第584章白玉京沦陷

蜜城。 袁柳站在梁甜的床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灰暗，像是永远也亮不起来了。床上的梁甜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她的伤口似乎被某种药物感染，侵蚀的毒素让她伤口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吞噬着她。 袁柳用「百巧」制作的药剂已经用完了，在医王道求来的草药也试过了，但那些东西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袁柳没有等到梁甜醒来说出那句声明，她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她甚至没能留下遗言。 袁柳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灰白的脸，很久很久，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站着几个同样穿着警事局制服的年轻执法者，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人问，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袁柳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蜜城城主梁甜伤重不治，已经死了。蜜城彻底失守。” 消息传出后，蜜城残余的平民开始大规模北逃。 他们拖着行李，抱着孩子，推着板车，沿着雪地里早已模糊不清的道路，涌向白玉京。白玉京在寒国北部山区，占地并不大，仅一座城大小。 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有天然的屏障和山势可以依靠。但那里的人口也有限，粮食也有限，一下子涌进这么多难民，迟早会出问题。 白玉京的城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姓季名白玉。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那些从蜜城方向涌来的难民，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他身后站着一个副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低声念着：“……蜜城城主梁甜已确认死亡，蜜城守军全面溃散，城内已无抵抗力量。难民约有三千人，正在向白玉京方向移动。” 陆城主沉默了很久。“放他们进来。” 副手愣了一下。 “城主，三千人，我们的粮食……” “放他们进来。”陆城主重复了一遍，“他们是难民，不是敌人。” 副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传令了。 城门打开，难民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哭声、喊声、脚步声在狭窄的城门洞里回响。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难民中间，有一些人的步伐比其他人更稳，眼神比其他人更亮。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涂着泥灰，但他们的动作不像逃难者，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之后，混入人群，沿着白玉京的街道向不同的方向走去，消失在那些灰白色的建筑之间。 当天夜里，白玉京的北城燃起了火光。火势蔓延得很快，城墙上的守卫被调去救火时，西城的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无声地涌入，脚步声被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掩盖，像暗红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街道。季白玉被惊动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站在城主府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手里的茶杯滑落在地上，碎裂成几片。 “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是韩日的人。”副手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混在难民里进来的。我们的人没有察觉。” “有心算无心，也不是你们的错。”季白玉站了起来，他走上台阶上，看着远处燃烧的北城，看着那些正在向城主府逼近的黑袍身影，慢慢闭上了眼睛。 “传令下去，放弃抵抗。能跑的人，退入大雪山范围。跑不掉的，投降。” 副手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季白玉已经转过身，向城主府内走去。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树。 白玉京的陷落，比蜜城更快。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大量的伤亡，只有沉默的屈服和迅速的撤离。韩日的人没有屠城，只是控制了城内的关键位置，将残余的守军缴械关押，将平民集中到几个指定区域，然后宣布白玉京已经易主。 消息传到碎叶城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陈玄丁站在城主府的大厅里，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沉默了很久。 “韩日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他把情报放在桌上，“蜜城城主死了，白玉京城主季白玉直接放弃抵抗。目前，蜜城的地盘，和白玉京，已经失守。寒国三股势力，汇聚成一，全部落日韩日手中。” “怎么可能，那白玉京城主不是星神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失守了？”任坚惊的目瞪口呆，大脑直接宕机。 本来梁甜的死就已经够奇怪了，现在白玉京干脆没有任何抵抗，直接将城池拱手与人，这对吗？ 陈玄甲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势力范围的线条。 “如今除了这碎叶城，寒国所有的地盘，全部纳入雪城的版图。”陈玄甲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可能会先整合蜜城和白玉京的力量为己所用吧。”陈玄丁揉了揉额头，“但是，我并不看好韩日此举。” “什么意思？”任坚转过身来，迎上陈玄丁的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一个星神，外加几个次神、半神，没有特别警事局的支持和认可，也没有强大的势力。”陈玄丁笑笑，“最主要的是，他占的这个地盘，是我们暗月教派想要的地方，他的实力，比得上我们吗？所以，即便是他已经占据了这几个地方，他也守不住。” “我们要行动了吗？”陈玄甲面容一喜。 陈玄丁摇了摇头，把那份情报重新叠好，塞进口袋里。 “现在不是时候。韩日刚拿下蜜城和白玉京，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我们现在动手，正好撞在他的刀口上。等他把兵力分散出去，等他把那些地盘重新分配、驻守、消化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到那时，他的人分散在各处，反而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陈玄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就等。” 任坚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被红线圈起来的区域，没有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季白玉。一个星神，没有任何抵抗就放弃了白玉京，这不合常理。如果他不是畏惧韩日，那就只能是另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他放弃白玉京，是为了保存实力，是为了把力量集中到某个更重要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是大雪山。 但这件事，任坚不能说出来。他现在是“任强”，是暗月教派的人，他不能表现出对大雪山方向的关注。 “大统领。”任坚开口，“蜜城和白玉京的难民，都去了哪里？” 陈玄甲看了任坚一眼，道：“情报上说一部分留在白玉京，被韩日的人控制了。另一部分继续向北，逃向大雪山方向。” “有多少人逃向大雪山？” “不清楚。但据情报说，至少有上千人。不过，去那边也是九死一生，那边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估计就是被逼急了，盲目逃窜。” 任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那道依然在升腾的暗红色光柱，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吧。”陈玄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韩日把兵力分散出去，等他开始消化那些地盘的时候，我们再动手。或者……等待教主的指派。” “这段时间，我待在碎叶城，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陈玄甲看了看他。 “你先留在碎叶城，等教主那边的消息。如果有任务，我会告诉你。” “明白。”任坚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走出大厅，沿着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照在墙壁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又融化，留下一道道水痕。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了。等暗月教派的下一步动作，等韩日的下一步动作，等所有线索汇聚到同一个点上的那一刻。 他现在不能表现出对大雪山方向的关注，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意图，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变得更暗，才转身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