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我就碰到月亮 作者:全场疾风步 男主滑雪运动员x女主天体物理博士冥王星与卫星卡戎之间的潮汐锁定,是太阳系中的唯一一对。 在几乎没有太阳光能穿越的柯伊伯带中,冥王星的卫星卡戎,一直陪着它走这段孤独的旅程。 性格冷漠不长嘴的ISTP女主vs性格敏感只想和姐姐贴贴的ISFJ小奶狗女主前期比较不近人情后期会改变。 甜中带虐??重点:本小说纯属虚构。 文中人物、地名、团体、事件、专业术语等均与事实无关! 不存在任何歧视或拉踩及其他任何负面评价与影响 ======================================== 第1章土星环 饭桌上,程渲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嘴里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教授,那简直就是个癫婆!长得吧是真漂亮,大眼睛大长腿皮肤特别白,我都不知道我们这种和尚专业,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大美女。” “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少说几句。”程母杨婉卿不悦的皱了皱眉,“你哥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别烦他。还有啊!!你去德国是去上学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盯着人家漂亮教授看。” “妈,你就是偏心!”程渲抗议道,“我不也是趁着圣诞假期才能回国待几天吗,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那个教授有多吓人。她长得再好看,我也不敢想啊!之前我的行星学论文,我觉得我写的挺好的。结果你猜她给我几分,她给我4.03!苍天啊!!4.0及格她给我4.03!这是人吗! 我后续去跟她argue,她直接怼我说,‘说实话我对你的本科毕业论文很好奇哦。因为你论文里写的东西让我感觉,你只是个天体物理爱好者’。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啊!!” “那你就快点吃完,然后去重写呗。”程澈默默听着,忽然对程渲口中的教授有了几分兴趣,这个说话的口吻,倒真像他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程渲看了一眼哥哥,有些不服气地说:“我还能怎么写啊,我真觉得我写的很不错了。唉我再怎么写她也不会满意的,哥你知道我们这个课往年的平均通过率多低吗。论文不到40%,考试不到20%。不是她长得这么漂亮,也是中国人,怎么不能对同为中国人的苦b在德留学生手下留情啊!!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们这个教授,是中国人?”程澈有些惊讶,心跳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会是她吗… “严格来说不能算。”程渲想了想说道,“她国籍是瑞士,但是我听我们专业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女生说,她是因为初中的时候和她妈妈一起移民去了瑞士,这才加入的瑞士籍。虽然是个癫婆吧,但是她履历真的不错诶,LMU的本硕,牛津的博士,还在ESA工作过,才30岁就当了W2professor,是真大佬。” 程渲的这番话,让程澈有如当头一击,握着调羹的手都颤抖了,手指骨节发白,他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方才对程渲说:“你们这个教授,叫什么名字?” “中文名我不知道诶,简历上的名字是IseyliaWen。”说着还拿出手机打开了学院官网,找出了教授的个人资料,递到程澈面前。 又饶有趣味地说,“哥你不会认识她吧。你要认识她记得给我说说好话,别再挂我了,再挂下去我怕我这两年的研究生读20年都不一定能毕业。” 程澈看着手机里呈现的简历,惊讶之余,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照片里的人,是个染着一头浅灰棕色长发的东方女子,皮肤白皙,容貌明艳,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媚态,眼角有一颗泪痣,唇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从容自信。 IseyliaWen,慕尼黑大学理论天体物理学专业教授,主要研究范围为行星科学,主攻科目为行星科学项下的行星形成与组成,本科与研究生均就读于慕尼黑大学,于牛津大学取得博士学位。 “不愧是她”。程澈在心里说,有些骄傲,他早就知道,以她的性格,只要她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不认识。”程澈淡淡说道,“但是你自己想想,她三十岁当W2professor,牛津的博士,又是你们LMU的本硕,她怎么可能不严格。我不是你们LMU的,我都听过你们学校理工科专业的‘恶名’,谁不是三年本科读五年,两年硕士读四年。好好学吧。” “好了好了。”杨婉卿有些不忍心,哄着小儿子说,“读不下去就别读了,什么天体物理,也没什么用。家里又不需要你赚钱,实在太难就退学呗,回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养你。” “你什么时候回慕尼黑?”程澈忽然就来了这一句话,把餐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啊,我。”程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一月六号就回去了,七号有课。”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程澈怕太突兀,又找了个理由说,“之前我在慕尼黑买过一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这次我陪你回去,帮你收拾收拾,搬我那去。” “什么哥?你在慕尼黑有房你不告诉我??”程渲又抗议道,对着杨婉卿抱怨,“妈!你看看我哥!说什么出门在外不能露富,生活费也给的扣扣搜搜,我家有多小你知道吗,不到30平啊,我转身都转不开,在房间里吃个火锅,床上全是火锅味。结果我哥他,他在慕尼黑买了套房他不告诉我!妈!他虐待我!” “别吵了!”杨婉卿也被吵得头疼,解释道,“阿渲,是我让你哥哥别给你太多钱。你去德国是上学的,一个学生要那么多钱干嘛,够花就行了。” “是啊,你这么傻,回头再被诈骗了。”程澈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嘴角上扬,冷峻的外表也变得有些柔和。 “你也闭嘴吧!”杨婉卿翻了个白眼,又去钱包里拿了一张信用卡递给程渲说,“看你最近表现不错,这个你拿着吧,自己买点喜欢的,别乱花。” “谢谢妈咪!”程渲喜笑颜开地站起身,抱了杨婉卿一把,“妈我先去写论文了,哥你记得啊,帮我一起搬家。” “阿渲那个教授,就是你六年前交的那个女朋友吧。”程渲走后,杨婉卿面露忧色地看着程澈问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不是。”程澈放下碗筷,冷脸说道,“我不认识她,妈你别管了。” “那你去慕尼黑干嘛?”杨婉卿又问道,“这么多年了你连在慕尼黑的比赛都找借口拒绝参加,就连前年的世锦赛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你别告诉我说是去帮你弟弟搬家。” “去滑雪。”程澈不快地站起身,转身离开了餐桌,“妈,我二十八了,不是八岁。这些事情,就不需要您插手了。” 杨婉卿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也是重重叹气。 IseyliaWen,这个名字她也听说过,非常杰出的天体物理学者。只是,做母亲的,总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程澈站在落地窗外,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点开了那人的instagram。 她不爱在互联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微信朋友圈八百年都不见得发一次,也就偶尔会po几条ins。 最近的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圣诞节,她和好友一起去了澳大利亚潜水。 照片中的她,身着白色连体泳衣,戴着黑色宽边墨镜,光脚踩在沙滩上,单手比耶,灿烂的笑着,脚边放着浮潜用具。配文“celebrateChristmaswithsnorkeling”,用浮潜庆祝圣诞。 他手一抖,不小心点了赞,幸好很快就取消。他有些面红耳赤,但很快又想,“算了算了,她才不会注意”。 想到这,程澈有些落寞的低下头,把手机丢在一边,走出了房间。 他有些失落的在后花园里徘徊,母亲总是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细节之处依旧完美。后花园的腊梅盛开,还配了绿奇楠沉香,木香与淡淡的花香相得益彰。烦乱的思绪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程澈抬起头,夜空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到隐匿在云层中的一两点星光。 他想到了之前去智利的时候,夜晚和她一起在阿塔卡马沙漠露营观星。 那一晚本就繁星璀璨,那人完全凭着记忆,就指着天空对他说:“东边那里,那颗是土星。” 他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她所指的位置,果然看到了土星,还有眩目壮丽的土星环。 “好漂亮啊。”他惊叹道,“土星环也太美了,怪不得都说土星比钻石还璀璨。姐姐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去给姐姐定制一个土星钻石项链怎么样?” “主要成分是水冰,和钻石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人默默地说道,并不理会他的浪漫,“彗星、小行星和卫星靠近土星的时候,由于土星引力突破了洛希极限而被撕成碎片,无法进入土星更无法逃脱土星引力,只能绕着土星旋转。”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却还是抱住了她,蹭着她的脖子撒娇道:“那不就是我对姐姐吗,被姐姐吸引,但是又不能真正进入姐姐的心,还逃不走。” “停!”她制止了他,用德语说,“别这样,有点恶心。” 想到这,他看着漆黑的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她真的不解风情对浪漫过敏,还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她不在乎呢。 第2章偶遇 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程澈看向窗外,不禁叹气。 慕尼黑,好久不见。 程渲跟在程澈身后,有些聒噪,“哥,我们去哪啊?直接去你家吧,我可一点不想去我那个破房子了,太小了。” “闭嘴。”程澈自到了慕尼黑便有些心烦意乱,还以为也许在机场能遇到那个人,明明用小号偷偷看了她的ins快拍,她也是差不多这个点到慕尼黑啊,怎么就没遇到呢。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庆幸,如果见到了她,该说什么呢。打招呼?她会理自己吗。要是理了,那他又该说什么。 这样想着,很快就走到了出口,司机在那里等他。一看见他和程渲,便殷勤地迎上来,接过了程渲手中的行李,满脸堆笑地说:“大少爷、二少爷好。大少爷来了呀,程总和太太早就和我交代了,要我来接您,大少爷,还是去老地方吗?” “嗯。”程澈“嗯”了一声,又对司机说,“金叔,程渲的东西让他自己拿。” “哎。”司机应道,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程渲笑笑,又把行李放回了他手中。 程渲有些不平,但也不敢真的和程澈生气,只能自己默默拎着行李跟在他身后。 只是刚走出没多久,便见程澈止住了脚步,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球鞋。她还是很美,在人群中耀眼的让人一眼就会看见,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没有化妆,戴着口罩,透着几分慵懒的气息。背着一只goyardhobo托特包,单手推着一只白色的日默瓦旅行箱。 她瘦了许多,独自拖着一只大行李箱似乎显得有些吃力。程澈下意识的想走上前,却止住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程渲也朝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心里一惊,“我去Iseylia”,拉着程澈走的更快了,“哥,快走,我看见我们那个吓死人的教授了。” 只是他走的急,没有注意到哥哥脸上的失落和司机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表情。 司机开得很快,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慕尼黑的冬天,一向都是寒冷严寒,雪不知疲倦的下着,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今日也不例外,街道两边的树木和屋顶上,都积了厚厚的白雪。 程澈从小滑雪,对雪景早已没了兴趣。 但是那个人,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南方生活的缘故,她一直很喜欢下雪天。每次下雪的时候,都会拉着他打雪仗。也就那个时候,他可以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快就到了程澈位于慕尼黑的家中,程渲看着眼前的别墅,心里更是咬牙切齿。 “好你个程澈,在慕尼黑有这样一套豪宅,每个月才只给我三千欧元,让我挤在那么小的学生公寓里。程澈你不是人啊,你真的不是人!” 程澈在慕尼黑的家,是一座现代风复式别墅,上下三层错落的设计配上大落地窗非常时尚新颖。屋子前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白玫瑰,花园门口还栽着一棵樱花树。 管家见程澈回来,也立刻走上前用德语说:“程先生您回来了,屋内已经为您点好了香薰,也收到了几封邀请您会面的邮件,还有一个滑雪品牌邀请您担任代言人,请问您打算如何处置呢?” 程澈微微点头后,用德语回道:“全部帮我推了吧,我这次是私人行程,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 又将程渲介绍给管家说:“这是我弟弟,以后他住在这里。所有房间都可以住,除了三楼的主卧和次卧。” “是,我明白了。”管家得体地点头,又与程渲握手,礼貌却不谄媚,颇有风度,程渲反不好意思了起来。 程渲跟在程澈身后一起进了屋内,发现屋内采用了8米的挑空设计显得整个房子更加宽敞大气。整体采用无主灯的原木极简风格,颜色也是黑白灰与原木色相配,简约现代的德式风格与中式温润完美融合。 然而客厅中央的那幅太阳系行星油画,与整体的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屋子里散发着浓烈的檀香,所有的桌子上都放着一束盛开的白色马蹄莲。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马蹄莲了?”程渲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没听你说过啊。” “废什么话!” 程澈自从走进这屋子便觉得有些头晕,管家还保留着六年前的习惯,熏香用的是LINARI的LEGNO香薰蜡烛,中后调是淡淡茉莉与兰花香中混着强烈的檀香,还交织着些许雪松的味道。 这个味道,那个女人真的很喜欢,不闻就睡不着。也正因如此,他一个原本不喜欢用香薰蜡烛的人,也让管家日日都点着这个香薰。 他对管家说:“把这个香薰灭了,以后也不用再点了。” 管家应声把香薰熄灭,并未多问多言。 程渲好不容易搬离了租住的公寓,兴奋的在屋子里上跑下窜,各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对程澈说:“哥,三楼那个有阳台的次卧为什么锁着啊,我看那里的阳台上还放着个天文望远镜诶,啧啧啧,那可是高桥fsq106诶!你就给它放在阳台上落灰啊?不如送我吧。还有,这是你自己设计建造的吗?真不错。” 程澈听了这话,拿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揉了揉脑袋,很快平复了呼吸说道:“找个房间住吧,别那么多话。” “哦。”程渲也是看出了哥哥今天的不对劲,虽有些好奇,但心中一直对这个大哥带了几分畏惧,也就不敢多问,乖乖去二楼找了个最大的卧室住下了。 程渲离开后,程澈犹豫许久,终于还是问管家道:“Filberte,这些年,Iseylia来过这里吗?” “一次都没有。”管家回道,“程先生,还在等Iseylia吗?” “没有。”程澈摇摇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说,“只是随口一问。接下去几天,你也休假好好休息吧。新年快乐。” “好,谢谢程先生,新年快乐。” 程澈回了房间,屋内的陈设摆件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首饰盒。 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枚土星挂坠,中间的球体由黄钻雕刻而成,外面的土星环则是用了一圈小钻石镶嵌,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枚吊坠,他花了很久的时间,亲自设计,又找了她最喜欢的珠宝公司打造,只是吊坠还没制作完成,他就已经失去了她。 他将首饰盒放入保险柜里锁上,里面还有许多许多曾经与她有关的东西,比如说,他们一起在首尔拍的人生四格,他毕业的时候,她送给他的Fred手链,他陪她去看的演唱会门票… 他拿出那张人生四格,照片中的她还是淡淡微笑着,看不出非常开心的情绪。他顿觉疲惫,坐在地毯上,看着那张照片自言自语道,“温颂姐姐,这四年来,你想起过我吗?” 第3章旁听 早上,程渲在餐桌上哈欠连篇地抱怨道:“不想去啊,真不想去啊。理论课已经够无聊了,偏偏还是Iseylia的课,真要命。” 程澈翻了个白眼,把早餐推到程渲面前说:“别这么多废话,吃完我送你去上课。” “真的呀哥!”程渲立刻喜笑颜开,“那不如你替我去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出勤率这种东西,你替我去听。” “你有毛病吗?”程澈皱着眉头说,“没出勤率要不就别去了,要不你就自己乖乖去上课,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还让我替你去上课,你想害死我啊?” “其实也没事的啦。”程渲打了个哈欠说,“我们专业本来就是英文授课,经常也会有其他专业或者其他学校的人来旁听的,Iseylia对他们那可真是和颜悦色,比对我们好多了。哥你没事的话也去听听看,感受感受我的苦日子。” “可以旁听?”程澈当时的眼神,简直可以用两眼放光来形容,“但是你们的课不都要注册后才可以上吗。” “没有注册去上课只是没有学分,不会把你赶出去,我们学校很欢迎校外人士旁听的。”程渲并未发现哥哥的不对劲,反而还觉得自己这位无情无义的亲哥总算是关心自己了。 “去吧去吧。”他站起身拽着程澈说,“早点去占个后排的位置,我可不想坐前面被Iseylia提问,到时候又要感受她那句嘲讽的,‘okfine,I’llaskothers’,真是吓死人。” 程澈心里想着,“我可不去,去见她干嘛”,但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把刚刚塞了一个可颂进嘴里的程渲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五分钟后车已经开在了去慕尼黑大学的路上。 “哥…”程渲有些怨念地打了个嗝,“有水吗,刚刚一下子吃太急,噎住了。” 程澈指了指座位边的冰美式说:“喝这个吧。” “大哥,今天零下十度。喝冰美式,你要我死啊?”程渲不悦地皱了皱眉。 程澈没好气地说:“不想喝别喝了,噎着吧。” 程渲无奈,还是只能喝了那杯冰美式,心里嘟囔着自己这个哥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冬天的喝冰美式。 因为到的早,程渲拉着程澈坐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上。 程澈个子很高,加之容貌是典型的东方美男长相,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带卧蚕,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因为内心的激动紧张,眼睛里还带了些红晕,坐在一群欧洲人里显得格外出众。 很快,坐在程渲身边的中国女生就问道:“程渲,这是你朋友吗?好帅啊。” “是我哥哥。”程渲有些骄傲地说,“很帅吧,而且我哥还是滑雪运动员呢,上一届冬奥会和世锦赛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的金牌得主哦!还是第一个获得障碍追逐世界冠军的亚洲人哦!”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对着那个女生微微一笑后打招呼道:“您好,我是程澈,程渲的哥哥。” 那个女生也非常大方的伸出手回应了他,然后说:“您好,我听说过您,您在国内和国外人气都很高。很欢迎您来感受一下我们的课程,Iseylia是非常优秀的教授,上课也很有趣,你一定会喜欢的。” 程澈听了,小声对程渲说:“你们这个教授不是挺好的嘛。” 程渲又说道:“刚刚和你说话的这个姐姐,上次行星学论文最高分,Iseylia的得意门生。” “那你好好学习不就得了!”程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怎么就不开窍呢。 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都扎堆似的选择了最后的位置,程澈身边也坐了几个和程渲交好的中国留学生。 就在程澈的前方,有个中国男生和他身边的女生说:“看新闻了吗,韩国那个电竞选手,Skyline结婚了。啧啧啧,我刷微博,哀嚎一片啊。” “Skyline的颜值是竞圈top啊,好多爱豆都被他秒了,又是世界冠军,正常正常。”那个女生不以为然地说道。 “Skyline”,程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发颤,不经意地叹了一口气。想到了温颂,她今天姗姗来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适才和程渲聊天的女生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饶有兴趣地说:“Skyline的老婆,好像和Iseylia是认识的,我在Iseylia的ins里看见过她们的合照,是个特别漂亮特别知性的姐姐。” “Iseylia为什么会认识Skyline的老婆啊?”其他俩人有些不解,“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我听说啊,你们不许说出去。”那个女孩子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我朋友是Iseylia好朋友的朋友,她也是听那个人说的。好像说,Skyline刚出道一点名气都没有的时候,Iseylia就是他的站姐,两个人关系特别特别不一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是是!”另一个女生也说,“我也听喜欢电竞的朋友说过,Skyline有个关系特别好的站姐,关系好到那个站姐手上好几打Skyline签名拍立得。后面那个站姐好像因为现生太忙了,就不追了。” 程渲身旁的女孩子接着说道:“Skyline第一次拿世界冠军的时候,还在赛后采访特意感谢了Iseylia,那是Skyline诶,冷漠的要死的人,能被他在赛后采访感谢,肯定不是普通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啊。而且哦,我朋友和我说,Skyline的那个挂坠,就是他挂在包上的那个唯一的挂坠,上面不是写着‘DubistmeinAugenstern’嘛,Iseylia送的,在他出道一周年的时候送的。啧啧啧,挂那么多年。这俩人怎么没在一起啊。” 那个男生立刻说道:“不搭啊,Skyline虽然是世界冠军,但是和Iseylia就,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你们能想象他们俩人是相处吗,反正我找女朋友,是不会找比自己学历高这么多的。” “确实不搭。”那个女生也点点头说,“不过这样挺好的,我是受不了偶像和粉丝恋爱,如果是我担我能气死。” 坐在程渲身侧的女生则有些不平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拿学历说事,怎么女生不介意找比自己学历高的,你们男生就这么介意呢?还不是因为自大导致的自卑。” 适才说话的男生有些生气,想争辩几句,却被一旁的女生拉住了,劝道:“你也是,瞎说什么。人家俩人不知道有什么事呢,谁也不知道事实就别乱说了。” 程渲听了她们的话,则是颇为好奇地对程澈说:“不是吧,Iseylia还追星呐,我都怕她担被她吓死。” “少说几句吧。”Skyline这个名字,就犹如程澈的梦魇,这么多年都挥之不去。 DubistmeinAugenstern,你是我眼中的繁星。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 第4章重逢 九点十五,程澈期待的那个人终于走进了教室。 她只是化了基础的淡妆,却把优越的五官衬托的更加冷艳。 背着一只黑色托特包,右手拿着一杯冰美式,手肘上搭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 身穿黑色修身短袖针织毛衣,搭配九分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裤脚略微卷起,脚踩一双白色中跟羊皮短靴。浅棕色长发依旧披在肩上,发尾有些微卷,法式八字刘海透着韩式慵懒的气息。耳垂上的一对澳白耳钉,脖子上戴着一串TiffanyElsaPeretti系列的双钻铂金项链做装饰,低调又不失典雅。 她一直是这样的,简约大气,慵懒又不失高贵。 她从包中拿出电脑,不好意思地笑笑了,对着台下的学生们用英文说道:“因为假期旅行太累了,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呀。我昨天刚刚从中国回来,所以早上起床真的很困难。已经一路狂飙来的,结果还是晚了。作为补偿的话,今天我会尽量不叫你们回答问题哦。” 这话一出,台下都笑了,立刻便有人起哄说:“Iseylia教授,那可以请您以后每次都迟到吗?” Iseylia也笑了,对着那人说:“你还在睡梦中吗?看来做了个美梦哦。” 她打开幻灯片,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因为行星科学的论文分数非常头疼,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因为其中的一些错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可理喻。我可以接受大家对行星定义发表不同的看法,并且提供相关数据自圆其说,或是在研究轨道时采用不一样的公式,但是如果采取错误的公式理论,把行星算成了矮行星,就没有办法接受了。” “甚至还有人,ummm说实话,我以为你写的是占星学论文。但是不用担心,假期前的考试,我已经改完了,分数也已经上传到了系统上。或许我应该恭喜你们,因为这次的通过率达到了52%,其中你们的一位同学,她拿了一分,恭喜。”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开始查询起了成绩,程渲紧张的浑身哆嗦,终于在看见分数的那一刻压低声音惊呼一声,“耶!3.7!IseyliaIloveyou!” 只是Iloveyou的you刚说完,脑袋就被身旁的人狠狠打了一下,还成功收获了一个眼刀。 “言归正传。”Iseylia站在讲台上说道,“这节课的主题是星际介质,我相信你们肯定已经看了我上传的必读内容,所以,有人愿意先来回答一下星际介质的构成部分以及做个简单的介绍吗?” 见半天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她有些不悦地皱眉说:“我认为这是非常基础的问题,在你们本科阶段应该也有所了解。当然也可能,你们太害羞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随便抽咯。” 她看了一眼台下,正好看见有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把头藏在电脑屏幕之后,顿时来了兴趣,“最后一排,最左边,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说着还走下讲台,准备把手中的麦克风递给他。 程澈暗道“不好”,心惊胆战地在谷歌上搜索,什么星际介质啊,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程渲忙在一边提醒道:“大约一半的星际气体分布在恒星间98%的空间中…” 程澈立刻顺着他的话一字一句的回答,但是却在Iseylia出现在他面前,把话筒递到他手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Iseylia也有些惊讶,却很快报以淡淡的微笑,然后说道:“哦,你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是因为对天体物理感兴趣所以想来听一下吗?” “yea…”程澈愣在原地,半天也就说了这一个单词。 Iseylia点点头笑着说:“ok没关系,不好意思让你紧张了。那Xuan,你是我们专业的没错吧,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程渲在心里把他这个该死的哥哥骂了一百回,怎么就心血来潮要来陪他上课呢,怎么还这么好运气的被Iseylia点名了,还连累他被cue,真作孽哟。 好在这个问题非常基础,在提供的文献里可以一模一样找到答案,他也立刻回答了出来。 Iseylia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很好,完全正确。但是我希望下一次你可以用你自己的话告诉我,而不是仅仅把文献上的句子一模一样的念出来。” 程澈看着讲台上的Iseylia,自信、优雅,上课严谨而又不失趣味,把原本枯燥晦涩的物理理论解释的十分透彻,连他这样对天体物理一窍不通的人也能懂个大概。 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程渲口中的Iseylia严格到不近人情,她的课却依旧人满为患的原因,她认真严谨,做事一丝不苟。上课风格却又轻松幽默,引人入胜,难怪年纪轻轻就可以当上副教授。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Iseylia立刻说了拜拜,然后说道:“我要回去睡觉了,祝大家度过愉快的一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渲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对程澈说:“哥你要不先回去吧,我想去个图书馆,一会还要去实验室。” “好。”程澈也合上了电脑,快步走出了教室,想要跟上那人的脚步。 果然,她出了教室后便在室外抽烟,看见他的时候,又微笑着点了点头。 程澈因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生气,凭什么两个人重逢,他激动地要死,早上还花了一个小时打理头发选衣服还化了个淡妆,冒着社死的风险来听她的课。她倒好,还是这样满不在乎的表情。 程澈本想掉头就走,却还是几乎出于本能的走到了她身边,叫她“温颂姐姐”。 她手上的烟还是爱喜的薄荷味爆珠细烟,她最喜欢的味道。她一直是个不爱改变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恭喜你,不仅成了牛津的Phd,现在也成功成了教授。”他站在她身旁说道,“姐姐的梦想实现了吧。” “我的梦想吗?”温颂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灰色的烟雾在寒风中散开,“实现不了的才是梦想。这不是我的梦想,只是我要做的事情。” 她把烟灰弹入一边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然后说道:“还是别叫我温颂姐姐了,听着怪怪的。我还是更习惯你们叫我Iseylia.” 他忽然很想问她,她的梦想是什么,Skyline吗?但那是他和温颂之间的禁忌,他不敢提起。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家睡觉了。”抽完了烟,她语气平淡地看着程澈问道。神情依旧淡漠,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产生任何的惊讶、喜悦,又或是不解。她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听你的课吗?”程澈还是问了她。 温颂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你不说,我问你干嘛。来旁听我课的非本专业或是本校的人多了去了,我每个都问,累死算了。” 所以,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和那些慕名来听她课的普通学生,是一样的。 程澈有些落寞地说:“没什么,就是程渲跟我说,他们的教授长得很漂亮,上课又很有趣,所以我想来听听看。之前因为你,我对天体物理,也有点兴趣了。” 温颂听了他的话却笑出了声,笑着说:“他是跟你骂我吧。我今天在课上说的那个把论文写的像占星学的就是他。他挺聪明的,但是基础不太行,一方面也是因为德语和英文都不够好。挺正常的,这是很多留学生第一年都会存在的一个毛病,我刚到瑞士的时候也这样。再加上他性格有点太跳脱了,所以做研究的时候也不够严谨。你有空的话和他说说吧。” “好,我回去就和他说。”程澈见她和自己说了这么多,心里也有几分欣喜,试探性地问道,“姐姐,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 “今天吗?”温颂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不了。我困得要死,时差没倒过来早上五点就醒了,然后八点多的时候又睡着了。现在真的得回去睡觉了,有空再聚吧,反正你也有我联系方式。” “我约姐姐,姐姐会来吗?”程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看情况,有空的话会。”温颂淡淡说道,“我先走了,拜拜。” “等一下。”程澈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低头撞上温颂不悦的眼神,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还有事吗?”温颂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不耐烦。 程澈轻声叹气,然后问道:“温颂姐姐,在你看来,我就只是普通朋友吗?这些年来,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起过我吗?” “程澈。”温颂觉得他这话有点可笑,“提分手的是你,分手后立刻和当红女明星传出绯闻的也是你。你希望我想什么呢?” “我可以解释。”程澈立刻说道,不愿让她离开。 “我说了,我现在很困。”温颂拒绝道,“如果你想解释的话,请另找时间。现在我要回家睡觉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却在走出许久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原地的身影,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阿澈。真的好久不见啊。” 第5章初见 “这些年,我最初对你也只是单纯的作为粉丝的崇拜与支持,但是后来…我就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 “所以,我以后,没有办法继续全身心的支持你了。” “对不起。” “没有必要和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也要一切顺利。” 风刮过耳畔,吹散了思绪,也吹散了内心深处的忧愁。 温颂回想着过去五年发生的一切,有些自嘲又释然地笑了笑,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只是多年来的相处,他时不时展现的温柔与偏爱,让她意外的忽略了这一点。 但是至少,那个她从十八岁起陪伴的少年,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Spitzingsee-tegernsee滑雪场,是温颂冬天最喜欢去的地方。 她不是个热爱运动的人,却唯独喜欢滑雪,从顶峰快速滑下带来的风声,可以让她彻底放空,远离一些的负面情绪。她享受这种寂静中的极速。 工作日的雪道人烟稀少,整个山坡上都只有她一个人,温颂戴着耳机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不断用雪杖加速,顺着耳中音乐的节奏在雪道上飞速前行。 从山顶到山脚,以此重复,那些积攒在心里的愁绪,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一个多小时后,她几乎已经忘了两天前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在首尔回慕尼黑的航班上哭了一路,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准备再刷一次山就回家。 这一次她尝试了之前没有试过的高级雪道,虽然摔了几次,却也不觉得痛,反而很享受这种从高处自由落地摔在雪地上的感觉。 只是她滑到山坡的转弯处,忽然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幸而她反应快,及时用雪杖减速站立,这才没有从山坡上摔下去。 “唉一西!”她不悦的抱怨了一句,“什么东西啊…” 摘下耳机回头一看,山坡上竟然坐着一个人,面露痛苦的表情。 她立刻走上前去用德语询问道:“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那个人见到她,像看见了救星一般,立刻说道:“是的,脚动不了了,手机也没电了。可以请你帮我叫个急救吗?” 温颂点点头说:“ok,但是如果你走不了的话,我可能只能帮你叫直升机,费用在八千欧元左右,如果你没有保险可以覆盖的话,这笔钱需要完全自费。可以接受吗?可以的话,我现在帮你打电话。” “没有问题。”那个人立刻说道,“谢谢。” 温颂面露难色,暗自担心这人不会到时候自己跑了留下她支付高昂急救费吧,毕竟这种事情,她这个联络人也算是责任人。于是又确认了一遍,“真的走不了吗?如果可以动的话,我可以带你下山,直升机的费用真的很高。”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说道:“帮我打电话吧,如果你担心我后续会拒绝支付急救费用,这是我的瑞士居留卡,你可以拿着留存。”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居留卡,交给了温颂。 温颂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原来是个在瑞士的中国留学生,拍照留存后把居留卡还给了他,又用中文说道:“没有问题了,我现在帮你叫直升机。” 很快,直升机和救援人员就到了,简单检查了一下后就把他抬上了担架。 温颂本想离开,那个男生却一把拉住了她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吗?我一会手机充上电就让我家里人来接我。” 她有些犹豫,但听到那个男生可怜巴巴的声音,到底还是心软了,和他一起上了直升机。 上了直升机后,男子摘掉了头盔和墨镜,温颂看了一眼,发现他真是好看啊。 一张精雕玉琢的脸,高挺的驼峰鼻,皮肤白皙干净,因为疼痛,肤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有些遮住了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眼型长且圆,双眼皮和卧蚕自然明显,让五官看着更为清秀。低头的时候,睫毛低垂,纤长而浓密。 偏偏他又把厚重的滑雪服脱了,内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开衫,宽肩窄腰,极具少年感。 温颂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见到这样一个帅哥,也忍不住好意提醒了一下,“你今天去的是高级雪道,不适合新手独自前往,很危险。” “啊,我,我不是…”程澈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苍天啊,我是专业滑雪运动员啊!什么时候成新手了!要不是被某个不长眼睛的壮汉狠狠撞了一下,也不至于从雪坡上摔下来把腿摔伤了啊!! 程澈有些无奈地小声解释道:“是有人撞了我..” “你不用和我解释。”温颂冷冷地说,“但是如果你想找到那个撞你的人,可以提供他的外貌信息,越细节越好,我可以帮你报警,你可以要求他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今天雪场里人很少,每个人入场前都会进行登记,应该不难找。” “啊,谢谢。”程澈有些惊讶,面前的这个姐姐看着冷淡,但其实好像,还挺热心肠的,“不用了…没事,不用麻烦您。” 他抬头观察着坐在对面的女子,她生的极美,白金色长发衬的皮肤格外白皙,没有一丝瑕疵。 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鼻梁高挺,面部线条温润柔和中又透着几分冷冽,近乎苍白的薄唇,本该是多情的桃花眼,却因为深邃的眼窝,淡漠的神情,显得有些清冷。 他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给本就清绝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媚惑。 温颂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了头,只是不经意间,连耳朵都红了。 路上有些无聊,一旁的医护人员询问道:“你们是来旅行的恋人吗?”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出言否认时,就听得她用德语说道:“不是,我来滑雪,偶然遇到他受伤了,就帮了他。” 她讲德语真好听啊…程澈想着,语调平淡柔和,清冷的嗓音配着原本有些生硬的德语发音,更添了几分优雅。 那个医护人员笑着说:“这位先生看似是骨裂,虽然不严重,但是如果在野外长时间没有得到医治的话,会导致失温症。幸好遇到了你。” 温颂笑笑说:“我也只是帮个小忙而已,更感谢你们的及时帮助。” 很快到了医院,温颂陪着程澈做完了检查,最后的结论果然是右小腿骨骨裂,所幸伤的不重。 程澈有些着急得问道:“会影响后续的运动吗?我是滑雪运动员,会有影响吗?” 医生立刻解释道:“只是轻度骨裂,并不严重,不需要手术。石膏治疗后静养,遵医嘱服药,大概45天到60天就可以痊愈,不会留下后遗症。” 程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谢过医生后去支付了急救费用,而后又对温颂说:“那个,你有手机充电器吗?” “没有。”温颂冷冷地说道,“我的东西和我的车都还在雪场里,你有什么联系方式吗,我帮你联系你家里人,然后我还得回雪场拿东西开车。” “不好意思。”程澈羞愧的低下了头,又去问护士借了充电器,总算给手机充上电打了电话后,坐在休息区等待。 程澈见温颂坐在和他隔了一人的位置上,自顾自玩着手机,气氛有些尴尬,率先开口道:“对了,我叫程澈,程度的程,清澈的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今天真的谢谢你。或许可以加个微信吗?” “Iseylia.”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加微信就不必了,一会你家人来了我就走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多谢。”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程澈继续说道,“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那个一会我家里人来了,我让他送你去雪场拿东西。” “不用。”温颂立刻拒绝道,“我打车去就行。” “那我给你报销打车的钱吧!”程澈总算是找到了能要到她联系方式的办法,“我是瑞士的卡,转到德国账户需要1-3个工作日,要不我微信给你。” “没事。”温颂默默地说,“我也有瑞士的银行卡,UBS的,你应该也是吧。” “啊….是…”程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怎么好巧不巧的她也有瑞士银行卡呢! 只是还没等他暗自抱怨完,温颂就打开了UBS银行app,对他展示了支付申请的二维码说道:“扫这个,转我150瑞郎就行。” 程澈有些尴尬的笑笑,立刻转了500瑞士法郎过去。 温颂一看金额,眉头微皱道:“你给太多了,没必要给这么多。我说了150就行。” “没事…”程澈又笑着说,“今天耽误了你这么久,应该的。多的钱你可以留着买点好吃的,今天真的很很谢谢你。” 温颂也不再推辞,有钱不拿她傻子吗,淡淡说了声谢后也就收下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程澈远远看见父亲的司机金师傅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默默地在心里抱怨道,“怎么来这么快啊!!!” 金师傅一看就程澈打着石膏的样子就担心的说道:“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啊,程总一接到您的电话就让我来接您了,没事吧?严重吗?”说着还打算把程澈背起来。 “没事没事,不严重。”程澈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丢人,忙摆摆手说,“我自己能走。” 温颂一听那个“大少爷”,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回民国了,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个冷淡的表情,“既然你家里人来了,那我就走了。” “啊,我和金叔叔一起送你吧。”程澈立刻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 温颂又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程澈也不敢再多话,只能在她身后说:“那你注意安全!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金师傅看着程澈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大少爷,这是谁啊?” “嘿嘿。”程澈微微一笑,有些害羞,“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6章学费 温颂离开医院后便直奔雪场,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平白的生出了一丝烦躁。 原本想着下午两点去滑雪,结束后也就四点多,还能回家煮个火锅,一边吃一边看剧。结果遇到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一想到明天一早还得去实验室修改她的3D模型,晚上还得去天文台观星拍摄照片和实验数据做对比,估计又得熬大夜,就更为自己这个难得的休息日感到惋惜。 “看来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好心…”她在心里默默抱怨道,“给他叫个直升机就行了,怎么还非要陪着他去医院呢。Iseylia啊Iseylia,你就是被美色迷惑了双眼。” 从滑雪场拿完东西开车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繁星闪烁的夜空,忽然就想起了某个人…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他不需要你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裘暄妍有些疑惑地说:“颂颂,你怎么不在家啊?我在你家,你人呢?你不会还在韩国吧!!!” “我去滑雪了,在回家路上。”她有些不解,但听到许久未见的好友的声音,心里还是开心的,“我晕你在我哪个家啊???” “慕尼黑的家啊!!!”裘暄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然还有哪个家啊!!!我看了你发的ins为了你专门来的慕尼黑!!!你人呢!!!滑什么雪啊大晚上的,快回来,我饿了,等你回来吃火锅。” 温颂立刻惊讶地说:“啊?天啊,你真来慕尼黑了?你等我啊,我马上回来!” 话音一落就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往家中去。 一打开家门,便看见裘暄妍坐在沙发上看剧,手里还吃着一包薯片。而客厅的餐桌上,已经煮好了火锅,放好了食材。 见她回来,裘暄妍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说道:“你总算回来了!我要饿晕了,特意做了火锅等你回来一起吃,我还买了酒,不得不说你们慕尼黑的这个啤酒是真好喝啊,你下次回国给我带一些。” “你怎么突然来了呀。”温颂见到她,一改往日的冷漠神情,走到沙发上依着她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快吃饭吧,我要饿晕了,酒周末再喝吧,我明天还得早起去实验室。” “啊你明天一早有事,今天还回来的这么晚,明天起得来吗。”裘暄妍虽是抱怨着,但也还是把温颂脱下的外套从门口拿到了衣柜里挂好,又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拉到餐桌边说,“快吃吧,吃完早点睡。” “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来慕尼黑了呀?”温颂又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恋爱脑!”裘暄妍说着狠狠戳了温颂的脑壳,“你说你是不是傻,人家一个电话你就跑去首尔,然后又难过了灰溜溜的跑回来。” “你要有骨气你就把他做成燃料和火箭一起送上天,自己在那里哭唧唧,还发什么ins说,‘如果不是为了见你的话,慕尼黑到首尔,真的很遥远’。啧啧啧,是啊,能不远吗!11个小时呢!你也不嫌累。”裘暄妍说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温颂却不以为然地涮了牛肉吃,一边涮一边说:“哎呀都过去了,无所谓的。你快吃啊,我前几天刚去日超买的和牛,可好吃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这个大小姐!”裘暄妍也坐下吃了一筷子牛肉,又打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了一口,“温律师也担心你,所以问我有没有时间来慕尼黑陪陪你。刚好最近我们公司想在德国绿地投资,准备在慕尼黑开设一个分公司,我就过来考察一下,顺便陪陪你。哦对,因为这个事情,温大律师给我法律服务费都减半了,她还是很爱你的。” “哦呦笑死人了。”温颂也没好气地说,“你家公司的法律服务,我妈什么时候收过钱啊。” “哎呀,偶尔也意思一下的嘛,我妈说,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对伐?不然我们公司的法务预算也没地方花呀。”裘暄妍笑着,见温颂神色如常的样子也是稍稍放了心,“我看你现在,是没事了?” “早就没事了。”温颂是真的有些饿,吃得很快,没一会桌上的食材就被消灭了大半,“本来我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自己产生的错觉。” “你想通了就好。”裘暄妍说,“要我说,这事也怪尹俊泽,他要真是把你当粉丝,就该划清界限,搞什么啊,还在那里暧昧来暧昧去的,还说什么,‘我忽然有点想你’。神经病,要我说他就是故意撩你。你放下了就好。” “我就是心疼我的钱!!!”温颂想到她这些年花的钱,更是咬碎了银牙,“我妈一年才给我多少钱啊…我自己省吃俭用全给他花了。” “要我说你就是活该。”裘暄妍越说越生气,“你,高学历白富美,天体物理专业硕士研究生,还有我这么一个富婆,给你当靠山。哦呦要死了你喜欢谁不好啊你喜欢他,他除了那张脸长的好看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吗?你们俩平时都聊啥啊我真的好奇捏,你和他讲行星运动他和你讲游戏?你们彼此听得懂吗?” “那我还是听得懂的…”温颂默默地说,还冲着裘暄妍眨了眨眼。 “发癫,又发癫了。”裘暄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自己之前追的开心就好。花了多少啊?” 温颂想到这,吃饭都不香了,放下筷子小声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多…五年里面算上门票机票酒店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部加一起也就不到两百万人民币吧。你知道的呀,我送他奢侈品什么的他也不收的,直播送礼物金额大了也会给我退回来的。主要就是一些应援和去看他时候的机酒。” 裘暄妍又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了下手机,然后说道:“这点他倒还行,不像有的小明星,会和粉丝要礼物。五年两百确实也不多,你就当交学费了。” 说完放下手机,对温颂说:“看一下你国内的那张银行卡余额。” 温颂喜出望外地说:“干嘛?给我报销啊?” 说着立刻打开了手机,果然见银行卡余额里多了一百五十万元。 “裘总!!”温颂走到餐桌对面抱住了裘暄妍的腰,贴在她脸上撒娇道,“Ichliebedich!!!Ichliebedichammeisten!!!”(我爱你,我最爱你) 裘暄妍没好气地推开她说:“行了行了,说点我听得懂的语言。一百万呢,是温律师让我给你的,说帮你回点血,但是她也说了,只给你报销一小部分,让你长个教训别给男人花钱。给男人花钱是一切不幸的开始,懂?还有五十万呢是我给你的,你拿着去买点喜欢的,就当我给你的白色情人节礼物。剩下的你自己花钱买个教训!” “好耶!”温颂继续抱着她说道,“我才不放开呢,我要抱紧富婆的大腿!裘总,我们最近研究经费,也有点紧张。” “要死啊你,你们那么大个大学….还来跟我哭穷!”裘暄妍继续推着她的脑袋说,“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我要快点吃完去睡觉了。你周末有空吧,陪我去个展会,给我当翻译。” 温颂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饭,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淡过。 其实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骨子里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除了离开韩国的那天有点伤心外,其他时候好像真的…不怎么伤心啊。 第7章再相遇 周六,温颂陪着裘暄妍一起去了展会,她对汽车工业并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只是在一边默默的做着翻译工作。 裘暄妍在展会上待了一上午,发现目标客户竟然比她预想的多了不少,也吸引了不少的合作商与资方。 有些惊喜地说:“之前温律师和我说可以尝试在欧盟进行新能源汽车的投资,我还不信。我想着欧洲上有奔驰宝马路虎法拉利,下有大众标志雪铁龙,我怎么在一个已经饱和的市场里分一杯羹,现在看来还不错嘛。” 温颂笑笑说:“欧盟这几年的发展战略就是可持续发展,对新能源汽车本身就有税收减免,再加上能源危机,导致汽油油价上涨,新能源汽车产业肯定能有一席之地。裘总,赚钱了记得补贴一下,我们研究经费真的很紧张!!” “温律也这么说,颂颂你不当律师真的可惜了,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啊。”裘暄妍坐下吃了块蛋糕,有些惋惜的咂了咂嘴。 “我才不要!”温颂立刻说,“我现在这样很好,当什么律师,看见人就烦。” “我也是。”裘暄妍伸了个懒腰说,“颂啊,姐可全靠你了。你什么时候突破一下,找到个可宜居的外星球,然后我们移民过去。” “好的。”温颂眨眨眼睛,非常矫揉造作地说,“就是那个经费吼,可能需要裘总这边赞助一下吼~~~~~” “赞助啊,我肯定赞助。”裘暄妍颇为财大气粗,“只要你发现了那个星球用我的名字命名就行。” “没有问题,等我发现了,我就叫它,暄妍球,好听吧?”温颂坏笑着说。 “不错不错。”裘暄妍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又发现不对劲,佯怒道,“温颂你在这等着我呢!你过来,我保证不揍你。” 玩闹了一会,裘暄妍觉得精力恢复了,又拉着温颂去展会各处参观了解。 温颂跟在她身后,只觉得自己脚都要断了,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穿了平底鞋,但是说了一上午话嗓子都冒烟了。 结果一看身边的裘暄妍,她穿着细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见到一个感兴趣的产品或企业就上去交谈,不得不感叹,企业家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首先她温颂就绝对不行。 过了一会,展会里出现了几个东方人的面孔,为首的那个是个西装笔挺,戴着金边眼镜,有几分儒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浑身上下都写着成功人士四个字。 那人看见了裘暄妍,立刻带着手下人走了过来,裘暄妍也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笑容灿烂地打招呼道:“程总好。” “裘总。”那个被称作“程总”的中年男人伸出手说,“裘总也来我们举办的展会了?真是让我这蓬荜生辉。” “哪有哪有。”裘暄妍立刻握手回礼,同时谦虚地说道,“程总是本世纪第一批赴欧投资的中国企业家,是开创者引领者,今天又办了这么大一个展会集各家之所长,让我大开眼界,学到了很多。以后来了德国投资,还要劳烦程总多多指教。” “裘总太谦虚了。”程总带了几分慈祥地笑着说,“我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裘总年纪轻轻就带领恒雅集团开拓欧洲市场,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啊,我下回见到你爸爸,一定要多敬他几杯,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养出的这么优秀的女儿,也让我们学习学习。”说着还对裘暄妍竖起了大拇指。 裘暄妍立刻推辞道:“程伯伯真的和我开玩笑了,要说优秀么,我肯定是不能和程公子比的呀。又是学霸,又是国家级的滑雪运动员,我爸爸和我说起来的时候,羡慕的不得了嘞。” 程总听了她的话果然受用,哈哈笑着说,“我那个儿子真有裘总说的那么好,那我真的要烧高香了。他今天也来了,就是腿脚不太方便,我让他坐着休息了,不如裘总和我一起过去,我们去后面的休息厅聊聊?” 温颂最怕的就是这种来往应酬的场面,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头都大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裘暄妍一起去了休息厅。 到了休息厅,温颂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搭配着黑白竖条纹衬衫与黑色领带,发型是韩系三七侧分,显得整个人精致又贵气。只是腿上打着石膏,有点不伦不类的可笑。 她正想着那个男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了。那个人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的有点急,脚下不稳,还差点摔了,看着她说:“是你啊!Iseylia?” 见到温颂疑惑的表情,程澈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观察着温颂。 她今天穿的是卡其色中长款西服,搭配黑色内搭与蓝色牛仔短裤,既正式又不惹眼,穿着一双黑色短靴,显得双腿更加笔直修长。长发用抓夹盘在脑后,更显优雅气质。 程总和裘暄妍也有点惊讶地问道:“你们认识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还是一脸的疑惑,程澈首先开口道:“我是程澈呀,就是周四那天,我滑雪把腿摔了,你送我去医院的,你还记得吗?” “啊…”温颂这才想起他是谁,有些尴尬地点头笑笑,打了个招呼说,“你好。” 程总率先说道:“原来是您呀!哎呀那天真是把我吓死了,幸好有这位女士相助,真是太感谢了。请问怎么称呼?” 温颂这才介绍自己道:“程总好,程先生好,我叫Iseylia.” 程总可能是没想到温颂只说了自己的英文名,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裘暄妍立刻说道:“我们Iseylia是温律师…” 话才说了一半,便听到温颂干咳了两声,又抓了下自己的手,立刻改口道:“是温律师介绍给我的翻译,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德语很好的。” “啊,是温律师介绍的呀,那一定是很优秀的人才。”程总也点头赞扬,“在德国上学吗?” “是的。”温颂点头应声,没有再多说话。 程澈想着要是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有些害羞,但也还是立刻问道:“是在哪个学校呀?” “慕尼黑大学。”她又只说了五个字。 “哪个专业呀?”程澈又问道。 程总有些奇怪自家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儿子怎么今天话这么多。裘暄妍却是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见他长得实在帅气,看着对温颂也上心,于是也乐得顺水推舟一把。 “天体物理,Iseylia今年研一,应该比程公子大几岁?”裘暄妍观察着温颂的表情,见她没有面露不悦,于是也就告诉了程澈。在心里说,好弟弟,姐姐就帮你到这了。 “啊是。”程澈立刻说,“我今年二十一,读大三,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建筑,下半年就毕业了。” “嗯好。”温颂的神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生气。 “既然这么有缘,那晚上我做东,请裘总和这位Iseylia同学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感谢之前Iseylia同学帮了阿澈。”程总提议道。 温颂刚想拒绝说自己有事,但一想裘暄妍和这个程总应该日后在生意上往来不少,自己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于是也就答应了。 程澈则在心里乐开了花,直夸自己的老爹,爹你可真是我亲爹啊,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陪着裘暄妍聊完了公事,她轻声对温颂说:“我觉得不错,可以考虑。”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温颂打了她一下,“没兴趣。” “很帅的诶,又是程总家的公子,哪里比不上你那个skyline了。”裘暄妍回头看了一眼程澈道,“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们俩长得好像,还有点像诶。” “哪里像了。”温颂不以为然,“帅哥就分两种,硬汉型和清秀型,那一个类型的不都长一个样吗。” 又穿了外套,对着裘暄妍威胁道:“我出去抽根烟,别给我乱拉红线,不然我晚上就说我研究的小行星爆炸了不能吃饭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温颂到了门口,刚拿出烟准备点上,便看见有个人拄着拐杖走到她旁边。 她看了程澈一眼,拿起手中的烟问他:“介意吗?” “不介意。”程澈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她又问:“来一根吗?” “不了。”程澈又摇头,“我不抽烟。” “那抱歉,你要被迫吸二手烟了。”温颂语气平淡,没有看身边的人,只是点燃了香烟。 忽然想起裘暄妍的话,转过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像吗?真不像啊。 程澈一向不喜欢烟味,但是看她抽烟却不反感,也是因为她抽的烟很淡,比起烟草味,反而有一股更清新的薄荷味。 “你的英文名是Iseylia的话,真名是什么呀?”程澈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Iseylia.”温颂弹了弹烟灰说,“护照上的名字就是Iseylia。” “啊…这样啊。”他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他刚刚分明听到那个裘总叫她sòngsòng,只是不知道是哪个sòng。一瞬间把脑海中能想到的所有的sòng都过了一遍。 “那个,如果不冒犯你的话,或许我可以问一下你的中文名字吗?”程澈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为什么,他在这个姐姐面前总有些畏惧,一看见她就会脸红,更不敢直视她那双深邃的眼睛。 “温颂。”温颂一向不喜欢把中文名告诉不熟悉的人,但是这次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那么爽快的就说了,甚至还解释了一句,“温度的温,颂赞的颂。” “温颂呀。”程澈笑了,嗓音也轻快了起来,“很好听。我可以叫你温颂姐姐吗?” “最好不要。”她立刻拒绝了,“叫我Iseylia就可以。” 她抽完了烟,转身往室内走,程澈立刻拄着拐杖跟上,还不忘和她说,“Iseylia姐姐,等等我。” 温颂回头,还是淡漠地问他:“程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哎呀你别这样叫我。”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叫我程澈,或者阿澈就行了。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呀?” “再说吧。”温颂还是拒绝了,“我不喜欢把联系方式给别人。” “啊…好,好吧。”程澈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温颂见他没有其他事,也说了句“再见”后便转身离开。程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唉,感觉真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啊。 第8章饭局 晚上,温颂还是和裘暄妍一起去了程总的饭局,他选了一家在慕尼黑小有名气的高档中餐厅。 温颂却不怎么喜欢那家店,主打一个专坑商务人士和有钱的游客,开业的时候她慕名来过,两个人吃了200多欧元,结果最后得出的结论,不如拿着这个钱坐ICE去杜塞尔多夫吃汤王。 更何况…之前是和那个人一起来的。 但是人家请客,她也没有挑三拣四的道理,而且商务聚餐,谁的心思也不在吃上。因此也没有多说或是抱怨什么,只是跟在裘暄妍的身边,安安静静地吃菜。 席间裘暄妍与程总你来我往,互相恭维,说着一些场面话与客套话。 只是忽然间,程总却问温颂道:“Iseylia同学和温律师是怎么认识的?我和温律师也有很多业务上的合作,我们在欧洲的法律服务,也都是委托给了温律师所在的L.K.律师事务所。” 温颂忽然就愣了一下,还能怎么认识,总不能说我出生就认识她了吧。 她思考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之前温律师来我们学校演讲,我也慕名去听了,温律师说她女儿对天体物理也感兴趣,所以就加了我的微信,想和我了解一下关于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研究生申请的一些事宜。” 裘暄妍听了她的话,坐直了身子,努力憋笑。 幸好程总对她的话并未怀疑,还点点头说,“这样啊,我记得温律师是有个女儿,好像和Iseylia同学年纪差不多。那你平时当翻译,是勤工俭学吗?” “嗯,是的。”温颂立刻点头应声,在心里说程总你可别再问我了再问就露馅了! 程总赞许的点点头说:“不错,能被温律师和裘总看重的人,一定是优秀的。我们公司最近正准备与慕尼黑天文台进行自动化观测相关的合作,如果Iseylia同学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试试。” “谢谢程总的夸赞与邀请,我实习期间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来贵公司学习。”她一番话说得礼貌得体,却是暗暗拒绝了程总。 程总也不介意,而是又和裘暄妍聊起了后续的合作。 程澈整个晚上就没怎么吃饭,时不时的往温颂身上瞟,见她并没怎么吃东西,便发现她和自己一样,并不喜欢这家店的饭菜。想着该怎么找机会,请她一起吃个饭。 听到勤工俭学时,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她的穿着打扮,却发现她穿的是圣罗兰的西服,搭配Chaumet加冕系列铂金锁骨链,左手腕上戴着blancplainladybird系列白色女士腕表,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勤工俭学的样子… 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温颂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程澈立刻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期间她陪着裘暄妍一起去了洗手间,裘暄妍知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一会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没事,我陪你。”温颂说道,“这个程总挺好的,既没劝酒,也没开一些低俗的玩笑。” “程总的父亲是浙大建筑系教授,是业内极富盛名的建筑师,程总从浙大毕业后放弃了建筑师的工作,毅然下海做房地产起家,算得上我们省数一数二的房地产企业,你外婆家在西溪的那套别墅,就是程氏集团开发的楼盘。 而且他零几年的时候,就来欧洲投资了,从最开始的招揽工程做建筑与酒店项目,到现在慢慢转型开发人工智能,也算是中国在欧投资企业的领头羊了。” 裘暄妍提到程总时,也带了几分佩服,又说道:“他自认为是文化人是oldmoney,有一股清高,所以待人接物都张弛有度,我也挺喜欢和他合作的。” 温颂点点头表示认可,“那挺好的。没事了,我就吃东西嘛,无所谓的。我只求他别再提温律师了我要吓死了。” “不行你就直说呗。”裘暄妍有些不解,“温亦珩大律师的女儿,怎么就不好承认了。我要是你我天天写在脑门上我妈是温亦珩。” “那样的话,他们看见的就只是温亦珩律师的女儿,不是我。”温颂笑笑说,又示意她放心,“放心吧,我能应付。” 回到席间没多久,程澈就说:“爸,我突然有点事,可能得先走。” “啊?”程总面露不悦,“什么事啊,客人都还在,你就先走,多不礼貌。” 程澈面露难色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呀,但是我们教授突然给我发邮件,说想和我开个视频会议,他说我的毕设3d模型数据有点问题,需要修改一下。” 接着站起身对裘总说:“裘总,真是抱歉,可能要失陪了。” “没事没事。”裘暄妍忙说,“年轻人忙自己的学习要紧,快去吧。” 程总也皱了下眉,但还是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金叔叔来来回回也挺累的。”程澈却看向了温颂道,“或许我可以麻烦Iseylia送我一程吗?” 要不是多年来母亲严格的教育和自身的素质底线,她就要在饭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程澈那张好看的脸说,“你有病吧?” 但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有点不可理喻,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程总更加面露不快,“你胡闹什么,哪有让女孩子送你回家的道理。你不想让司机送就自己打车回去。” 裘暄妍见气氛有点尴尬,打了个圆场说:“要不Iseylia,你就送程公子一程吧?一会送完了程公子,你直接回去就行,不用来接我了。” 程澈也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拜托你了,Iseylia姐姐。” 程总看着自家儿子这个模样,也是看明白了,原来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是对这个救了他的好心人动心了。 虽说这个女孩子看着是不错,会对陌生人出手相助人品肯定是不会差的,学历也好,能够出国留学,家境定然也过得去。 但是,哪有人对刚见了两面的人心动的啊…程总越看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温颂没了办法,只能站起身说:“好吧。” 接着又对裘暄妍和程总说:“裘总,程总,那我就先走了。今日多谢程总的款待,祝您生活愉快。” 说着便穿上大衣拿起包,和程澈一起往外走。只是刚出包厢,便换回了一贯的冷漠表情。 “Iseylia姐姐,你等等我呀。”程澈在后面一边拄着拐杖,一边一瘸一拐地跟上来。 温颂没有理他,却也还是停下脚步在原地等他,又和他一起慢慢走回车内。 程澈看了一眼她的车,奔驰S63Coupe,更不信她刚刚说的勤工俭学那些话。只是,为什么要刻意隐瞒呢… “愣着干嘛,上车啊。”她冷冷地说着,已经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哦…”他立刻打开副驾的车门,却见温颂已经把包和大衣放在了副驾座位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说道,“那个…我腿这样,没法去后座…” 温颂把包和大衣放到了后排的座位上,对他说道:“坐吧。” 神情淡漠,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去哪。”上车后她又问道。 “你不用管我,你回家就行。”程澈说道,“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你说要我送你回家吗,去哪啊?”她的语气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却碍于礼貌一直压制着,“地址给我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他忙解释道,“我就是感觉你好像挺不喜欢饭局的,再加上那家店的菜也是真的不好吃,你估计也没吃饱吧。所以想找个理由帮你离开,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有点。”温颂实话实说,后又对程澈说道,“但是,谢谢。” 毕竟她是真不喜欢那种场合,坐了一个多小时感觉头都要炸了。 程澈发现她没生气,嘿嘿一笑说:“快走吧,你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我打车回去,然后你就可以回家啦。” 不知是不是车内灯光的关系,温颂竟然觉得,他看着,真的很温柔很好看,尤其是现在,美眸含笑,眼尾微微上挑。 她忽然感觉心跳加快了…有些害怕这种感觉,立刻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好,那我去前面的platz把你放下,然后你打车回去。” “谢谢。”程澈笑了,又问道,“你饿不饿呀?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饿。”温颂立刻说道。 程澈自知是没话找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透过车窗上的倒影看她。 她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很专注的样子,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滑雪的时候完全不看四周,导致差点被他绊倒。后来去医院的直升机上,她也就是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发呆。 现在也是,除了看反光镜,就是专心致志的看前面的路,完全没有想着和他说话聊天。 很快便到了广场,温颂看了一下因为是夜晚,加之下雨,所以街上行人寂寥,也没有什么出租车。 她主动问程澈道:“你有freenow或者TaxiEU吗?” “有。” “那你现在在那上面打吧。”温颂有点困,打了个哈欠,“周围现在不像有出租的样子。” “好。”程澈立刻拿出手机打车,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却被温颂叫住了。 “坐车里等吧,一会车到了你再下去就行。”她见他腿上打着石膏,也不忍心让他下雨天站冷风口里等。 程澈喜出望外,开心的脸都红了,笑着说道:“好呀,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这个称呼让温颂不禁心中一颤,哑然失笑。 程澈原本想问,能不能加个微信,但是想到她白天拒绝了自己,又见Iseylia是一个边界感特别强的人,怕她不开心也就不敢再问了。 很快,出租车就到了,程澈下车前,对温颂说:“Iseylia姐姐,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你吃饭好吗?” “没事。”温颂淡淡说道,没有答应却也没拒绝,“今天我也要谢谢你,注意安全。” 看着他拄着拐杖慢慢离去的背影,温颂忽然就笑了,好像,是挺可爱的。 第9章无疾而终的暗恋 程澈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时,有些不悦地皱眉说道:“你不是一个多小时前就走了吗,怎么才到家,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程澈礼貌地谢过了管家上前搀扶的好意,自己拄着拐杖准备坐电梯上楼,随口找了个理由说,“下雨天,堵车,所以耽误了。” “站住。”父亲的声音低沉中带了威严,程澈虽不情愿,却也还是止住了步伐,“你是不是对裘总身边的那个翻译有什么心思啊?” “没有。”程澈立刻否认道,“就是想好好谢谢她。” “我会不了解你吗。”程总走到程澈的面前,示意他坐到沙发上,打算好好谈谈。 程澈心里不情愿,但一直以来并不敢违抗父亲的指令,于是也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管家给他端上一杯普洱后也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程澈却没有喝那杯茶,他并不喜欢饮茶,普洱只是父亲所钟爱的,但他总会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强加于他身上。 比如说,中学的时候,分明他拿到了进入国家队的资格,却被他二话没说就送去了英国。申请大学的时候,也让他在法律、经济、建筑、计算机里面四选一。唯一妥协的地方,就是允许他在大学期间进行滑雪训练,偶尔参加一些比赛。 程澈看着那杯茶,抿了一小口,很快又放下,看着父亲说:“您多虑了。” 程总已经习惯了这个儿子对自己的疏离,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从小到大追求你的女孩子不少,我都没见过你主动和谁说句话,或是主动提起谁。你一直以来对人都冷冰冰的,对她却过于热情了。知好色而慕少艾,人之常情,我也理解。” “我说了,您想多了。”程澈继续否认道,“我今天和她多说了几句,也是因为她帮了我,所以我想感谢她。让她送我回来,也是不想麻烦您的司机。” “阿澈,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程总解释道,“我不是不让你喜欢她,那个女孩子看着挺优秀的,不像是不正经的人。但是你仔细想想她今天说的话,她和我说她在勤工俭学,但你也应该能看出来,她穿的用的都不便宜,这样的人,需要勤工俭学吗?” “你什么意思?”程澈听出了父亲话中对温颂的敌意,有些生气,“有钱人家的女儿就不能勤工俭学了?” “你又误会我了。”程总笑笑,又伸手示意他先把茶喝了,别那么着急,“我不是恶意揣测一个年轻女孩子,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个人,她连对你坦诚相待都做不到,你又凭什么笃定,她会对你产生好感呢?” “爸。”程澈举起面前的黑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程总不禁皱了眉,真是糟蹋茶叶的喝法。 他又从沙发上起身,对着程总冷言道:“您平时工作这么忙,实在不必来管我的闲事。我妈说,五一期间,她会带着阿渲来慕尼黑,希望在这之前,您能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说完,也不等程总开口,便又拄着拐杖往电梯走去。 程总知道他话中所指,也不再与他多言,只说:“我是为你好。” 程澈回到房间后,只觉得心乱的很,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温颂的身影。 她修长手指夹着的那支细长香烟,吐出的烟雾随风飘散,还有她冷脸面向前方,却对自己说,“外面冷,你在车里等吧”。又有些懊悔地想,怎么不要个她的微信呢,万一她这次答应了呢。 他打开微信联系人,找到了一个在慕尼黑工业大学读书的初中同学微信,立刻发微信问道,【在不?】 对方回的很快,【在呀,程公子怎么突然找我?】 程澈又问道,【有空打电话吗?】 对方似乎也被他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到了,回消息停了一会,但很快又回复说,【可以呀,咱们也很久没聊天了】。 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有点惊讶,但也还是轻松地说道,“程公子,有何贵干呀?” “别别,叫程澈就行,老同学还这么见外。”程澈干笑了两声又问道,“叶嘉,你认识LMU的人吗?” 名叫“叶嘉”的女孩有点疑惑,思考了一会后回道:“认识几个留学生,咋啦,你想找我打听什么人?” “嗯…”程澈有点不太好意思,却也还是接着问道,“是个女孩子,叫做Iseylia,i,s,e,y,l,i,a.中文名好像是温颂,温度的温,颂歌的颂。她是LMU的研究生,读天体物理的。” 叶嘉“嗯”了一声,沉默着思考了一会说:“我不太认识研究生诶,但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慕尼黑留学圈就这么大,读天体物理的中国人也没几个,你着急不?” “还好,不是很急。”程澈立刻感激地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等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行啊,程公子请客,那我一定要来的。”叶嘉笑着说,“别急啊,我这就帮你去问问。” 程澈辗转反侧了一夜,只是到了早上,叶嘉也没有回复他,他有些失落,又因为熬夜实在太困,也渐渐睡着了。 而温颂回去后,裘暄妍也一脸坏笑地问道:“和程公子相处的怎么样啊小颂颂?” “不怎么样。”温颂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丢在地上,换上睡衣,一边卸妆一边说,“我送他到玛丽亚广场后,他就自己打车回去了,我也回来了。” “就这啊?”裘暄妍习惯性地帮她捡起地上的西装挂好,表情好像有些失望,“程公子不错的啦,当朋友也很好的。” “no。”温颂立刻摇摇头,“我的朋友有你这个富婆就够了。” 裘暄妍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勉强她,只是问道:“你最近不忙吧?” “不忙呀。”温颂伸了个懒腰说,“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裘暄妍立刻说:“南意怎么样?或者去瑞士也行,温律也回瑞士了。” “南意吧。”温颂提议,“可以晒太阳,后天就出发吧。” “好呀。”裘暄妍笑着应道,“那你买机票,我付钱。” 她洗完澡出来,裘暄妍注意到她锁骨上的纹身,皱了下眉头说:“这纹身要不你去洗了吧,看着都碍眼。” “洗什么啊。”温颂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这纹身和他没关系,我纹身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那就行。”裘暄妍放心的点点头,又说,“困死了,快睡吧。” 温颂恩了一声,正打算睡觉,就看到微信里跳出一条消息,是同专业的中国留学生夏甯和发来的。 【颂颂,有个TUM的女生在打听你的事情。】 她立刻回复道,【什么事?】 夏甯和回的很快,【没什么,就是问了你人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估计是你的哪个追求者吧,托了我朋友来问,要告诉他吗?】 温颂立刻回复,【你就说我有男朋友。】 【好的宝宝,我知道了,放心。】 第二天中午,程澈就收到了叶嘉的消息,她发微信说,【问到了一些,但不多】。 程澈立刻拨了电话回去,急切地问道:“有什么?” 叶嘉笑笑说:“别急呀,听我慢慢说。我朋友的大学室友的朋友和她是一个专业的,和我说了一些基本情况。那个姐姐是瑞士人,真名就叫IseyliaWen,是真学霸,几乎次次考试和Assignment成绩都没有低于1.5分的。哦对,长得很漂亮,我朋友给我看了照片,真的很好看,超优雅的。” 程澈立刻回道:“谢谢。” 又问了一句,“不过,她是不是很冷漠呀?” 叶嘉却有些不认同,“没有啊,我听我朋友说,她人超级好的。就是她们专业的留学生不懂的事情都会去问她,她都很耐心的给人家解答,考试周前还会把自己的笔记分给他们,还有一些其他专业的留学生,如果德语不好遇到困难什么的去问她,她也都会帮忙,她人可好了呢。” “啊…”程澈有些惊讶,叶嘉口中描述的人,和他认识的温颂,似乎并不一样…难道她只对自己冷淡? 但他又转念一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虽冷漠少言,可是该帮自己的地方也没含糊,甚至在医院的时候也陪着他到处去做检查,确实像个外冷内热的人… 见程澈没有说话,她又说:“不过她确实从不参加任何的社交,就连聚餐也都不去,也没人去过她家。不过也很正常,我们德国留子哪个不是忙的头脚倒悬,谁也没那个闲心去social,总之真的是很好的姐姐。程公子眼光不错嘛。” “没有…没有。”程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否认道,“我只是,想和她认识一下。“ “哎呀正常正常。”叶嘉一副“我看明白你了”的语气,“谁不喜欢善良美丽的大姐姐,我也喜欢。但是程澈啊,你没机会了,她好像有男朋友。” “啊?有男朋友吗?”程澈忽然感觉心中一堵…果然是有缘无份吗。 “是啊是啊。”叶嘉说道,“好像是个韩国人吧?我也不清楚,也是我朋友和我说的,我朋友呢也是听她大学室友说的,绕了好几圈出错也不一定。但是她和我说,Iseylia每次假期,甚至有时候周末都会去韩国找她男朋友,她男朋友也来过慕尼黑,我朋友的大学室友的朋友还见过呢,据说是个帅哥。” “好…”程澈有些落寞,“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行呀。”叶嘉也不客气,“那我要吃古蜀,谢谢程公子了。” 程澈答应了他,把手机丢在一边,躺在床上重重叹气,好吧,无疾而终的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10章错过 周日,程澈因为春假结束动身返回苏黎世。离开时他坐在火车上,回头看越来越远的阿桑大教堂尖顶,第一次有了些不舍。 “不知道现在…她在做什么。”他这样想着,把头靠在窗边,因为疲惫,渐渐地睡了过去。 他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是因为火车广播,他睁开眼,已经到了熟悉的苏黎世中央车站。在慕尼黑度过的短短一周,遇到的人,都被他封存在了回忆中。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吧,他有些苦涩地想,会遇到一些人,也会错过一些人。 回到苏黎世后,他很快便回归了日常的学习生活。因为腿还没好不能滑雪,于是便全身心投入了毕设之中。平心而论,他并不没有多喜欢建筑,但到底也不讨厌就是了。 就把这个当作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好好去做就好了,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意大利墨西拿,温颂坐在海边的堤坝上,手中拿着一小瓶啤酒,旁边放着一块披萨。 她戴着墨镜,享受着早春西西里岛上和煦温暖的阳光,拿起披萨咬了一口后,又喝了一口啤酒,嘴里哼着几句听不出歌词的旋律,这是她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颂颂,电话!”裘暄妍从不远处的遮阳伞下走来,拿着她的手机,看了一眼说,“韩国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没有保存,却已烂熟于心,把手机接过调成静音放在一边,继续哼着小曲,两条腿在堤坝前晃来晃去。 感情有吗?有当然有,但是不是男女之情。她无法左右他人的情感,但是可以强迫自己不再沦陷下去。 “你过来啊!”她招呼裘暄妍道,“你说要来西西里晒太阳,结果整天待在遮阳伞下面。” “晒黑的呀。”裘暄妍看着头顶的阳光,又看了眼在太阳下却皮肤依旧白皙如玉的温颂,“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啊,怎么都晒不黑!” “你试试在慕尼黑从十一月呆到来年四月,每天不是下雪就是刮风下雨,你也晒不黑。”温颂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还是西西里好啊,等我以后退休了,我就来西西里定居。” “你之前还说要去菲森呢。”裘暄妍撇了撇嘴,对好友的善变已经司空见惯。 “菲森冬天太冷了,还是西西里吧。”温颂又伸了个长舒一口气,有些不舍地说,“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啊啊啊啊,不想上学。” 开学后,温颂也回归了往日繁忙的生活,每天都是家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有时再去个实验室或天文台。 夏甯和见她最近周末总是乖乖呆在慕尼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去韩国了?” “说开了。他对我也不是喜欢。”她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波澜,“以后也不会再去了。” “对啊!!!”夏甯和附和道,“你忘了我堂弟给你算的塔罗牌了吗,早就和你说过的呀,他对你是有感情的,但是不是喜欢,更多的就是,享受你喜欢他的那种感觉,把你当个避风港。” “说的对。”温颂表示极度赞同,“你那个弟弟真的神了,算得太准了。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个纹身,我也不会觉得他对我有什么特别的…那个纹身真的…” 夏甯和也有些遗憾,但又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所以他就是在吊着你。没事,你看开了就好,他配不上你。” 温颂淡淡一笑,指着她电脑屏幕上的公式道:“这里距离代入错了,应该是41AU。” 夏甯和看了一眼发现果然错了,立刻改了过来,有惊无险地说:“谢天谢地你发现了,不然要是交上去,以Abez的那个严格程度,肯定直接给我挂了。对了颂颂,要不要让我堂弟给你算个感情运啊?” 温颂摇摇头,立刻拒绝了,“不了不了,我没有感情,就不麻烦大师了。”说完又继续进行计算实验数据。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iPad上飞快书写的笔,却停滞了,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三月底的那个雨夜,那个男孩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前行的身影。 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连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但是这个声响也把她拉回了现实,继续全身心的投入课题之中。 第11章真的是巧合吗 五月,程澈的母亲趁着五一假期带着他的弟弟程渲一起来了慕尼黑看望丈夫,程澈也去到了慕尼黑一家团聚。 饭桌上,父亲说道:“阿澈,阿渲他特别向往慕尼黑大学的天文专业,你有时间的话陪他去校园里逛逛,我和你妈妈要去逛街。” 程澈嫌累,本想拒绝,但一听到“慕尼黑大学天文”这七个字,立刻就来了精神,异常爽快的答应了。虽然她有男朋友,但是..如果能见面的话,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事实就是,一吃完午饭,程澈就忙不迭地开车载着程渲去了慕尼黑大学。 到了校园内,程澈在路边的停车位把车停下,就带着程渲开始在校园内步行。 程渲十分兴奋地看着充满了欧洲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校园,眼神里都是向往,但很快又有些沮丧,“哥,德语好难啊,真的学不会,哥你到底怎么学的?” “多学多练,就能学会了。”他默默地说着,眼神却飞快的掠过四周的人群,期待能遇到那个他想见的人。 程渲又说:“哥,我听说慕尼黑大学有个大学天文台诶,你陪我去看看吧!” 程澈点点头,结果在校园内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程渲有些着急,“要不找个人问问吧。” 程澈其实早已知道慕尼黑大学天文馆位于慕尼黑郊外,离主校区隔着三四公里。却隐瞒了程渲,继续满校园走,其实与其说是找天文台,倒不如说,是想找那个人… 就在路过慕尼黑大学那个标志性的喷泉时,程渲见那里坐了一堆人,拽着程澈说:“哥,我快累死了…我们也去那里坐坐吧。” 程澈也有些累,于是便应了他的意思,去了草地上坐下。 或许真的是他的执着把老天也感动了,就在他坐下没多久,因为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他转了个身,就看见在他不远处,有个女生正在草地上睡觉,脸上盖着一本书。 他觉得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白金色的长发也很眼熟,但是因为脸上盖着书,他看不清她的容貌… 明知道有些不礼貌,却也还是控制不住地走近了些许,低头时猛的发现,那人的锁骨下方有一个纹身,蓝白海浪与金色山峰构建的地平线上,有一弯金色的月牙。 他记得那个纹身,第二次见到Iseylia的时候,她穿着一件方领的黑色内搭,正好可以看见一半的纹身,那个月牙。 他有些激动,却又怕贸然上前吵醒他,于是故意面露难色地对程渲说:“阿渲啊,哥哥突然有点事,我先让金叔叔来接你回去。” “什么事啊?”程渲不快地说,“不是带我去找天文台吗?” “我刚刚问了我在LMU的同学,大学天文台不在校园里,你先回去嘛,我明天带你去ESO行吗?”他为了快点支开这个“碍眼的”电灯泡,好言好语的劝道。 “好吧好吧。”程渲是个好脾气的,也不会真的和哥哥计较,乖巧的听从他的安排,让司机来接了他,先带他回了家。 程渲走后,程澈见温颂旁边没有人,于是走到了她的身边,安静坐下。 出于礼貌,他不敢看她,只是低头默默地听歌玩手机,而身边那个睡在草地上的人,期间还翻了个身,脸上盖着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怕吵醒她,不敢把书重新盖到她脸上,于是便伸出手,挡在她的头上,为她遮住了些许刺眼的阳光。 但阳光还是通过手指的缝隙照射到了她的脸上,她醒了,迷迷糊糊间发现似乎有人在为自己挡阳光,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镜后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忽然就笑了。 程澈看着她的笑容,也笑弯了嘴角。 她今天的打扮很随意,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球鞋,一件修身花灰色小翻领竖条纹针织衫,刚好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还有左边锁骨上的纹身。 她没有化妆,素颜依旧美丽动人,皮肤白皙无瑕,戴着一副大框方型透明银边眼镜,显得整个人格外斯文。 “是你啊。”她先开口道,“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呢…程澈这样想着,笑容愈加灿烂。 “我弟弟来德国玩,我陪他来你们学校看看。他说LMU是他的dreamschool,他也想申请天体物理专业,还说想看看你们学校的天文台。结果就遇到你了,好巧啊。”说着还嘿嘿笑了两声。 温颂看出了他的害羞,不知为什么,对他有些越界的行为却并不反感,反而反问道:“真的是巧合吗?” “嗯…”程澈脸更红了,有些尴尬地咬了下下嘴唇说,“是…是吧….我真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我知道,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我们学校的天文台不在校区内。”温颂笑了,耐心解释道,“在郊外,Scheinerstra?e那里,而且因为光污染,那个天文台也没法观测了。现在搬去Wendelstein那边了,不过你可以陪你弟弟去参观一下ESO,但是那个也不在我们学校,在TUM。” “没事。”程澈说道,“他有事先走了,我过几天再带他去。” “那你还在这里干嘛呀?”温颂发现他对这个男孩子并不反感,反而还挺乐意和他聊天的,尤其是,她还记住了他。 虽然他长着这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想不记住也难,可是她不仅记住了,还记得很清楚,还有他的名字,程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记得了。 程澈却因为这句话一下子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那个…我看你在这睡觉,嗯,我怕不安全,就想在你身边坐坐…帮你,挡挡太阳。” “没事。”温颂轻松地笑了两声,“我经常在这睡觉,最近天气好,有时候学的累了就会在草地上躺一会。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她说完便站起身,对程澈说:“我还要去图书馆,先走了,拜拜。” “拜拜。”程澈下意识地与她告别,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她,“等一下!” 温颂回头,微笑着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程澈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拿出手机小心问道:“可以,加个微信吗?” “好啊。”这一次温颂答应地很爽快,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对他说,“我扫你吧。” “啊..好。”程澈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拿手机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这个动作被温颂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她扫完了二维码,又说:“ok了,那我就先走了,bye,haveaniceday.” 程澈也挥手向她告别,看着她离开时自信稳健的步伐,笑容涌上心头… 温颂的微信名很简单,Pluto,冥王星,头像也是一张萨摩耶的照片,很可爱。程澈又迫不及待地点开朋友圈,发现显示一月可见,空空如也,不禁哑然失笑,果然和她展现出来的一样,是个不爱分享自己生活的人。 他忽然想到,温颂曾和自己说,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交换联系方式,那么现在,他们算熟悉了吧。 第12章泡菜豆腐汤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气温骤降,温颂不禁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风衣,站在图书馆门口抽了根烟。 路灯照耀的地方,她看见有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长椅上,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无聊,他的两条腿在长椅前晃来晃去,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 她认出了那个人就是程澈,有些奇怪他怎么大晚上的在这里,“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吧”,她这样想着,继续自顾自的往家走,准备回家煮个拉面吃。 但是身后的人却忽然快步走了上来,走到她身边打了个招呼道:“HiIseylia,想不到又见面了。” “啊…”温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直言道,“你刚刚不就在我们图书馆门口,在等人吗?” “啊不是…”他立刻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来散步的。” 温颂发现他真的是个很害羞的男孩,一时也起了几分“恶趣味”想要逗逗他,于是看了眼时间说:“啊~晚上九点四十五来LMU数理图书馆门口散步啊?挺好的,我们学校风景确实不错,晚上人也少。那你慢慢散,我先走了。” 程澈被她看透了心思,更加不好意思,知道瞒不过她,一狠心承认道:“好吧,我是来等你的…你现在要回家吗?我开车带你吧。” 温颂被他逗笑了,她一向不喜欢与异性来往,如果是其他人估计她这个时候已经翻个白眼走开了。 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她对程澈总是空前的有耐心,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实在赏心悦目,还是因为他害羞腼腆的性格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我干嘛?”她转过身面朝着他问道,发现程澈从脸到耳朵都是通红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被她调戏了。 “emmm,我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程澈终于鼓起了勇气看着她说,“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有回复。我怕打扰你,所以就在这等你了。” 温颂立刻说了句“抱歉,我学习的时候不看sns”,接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他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给她发了微信,说想请她吃饭感谢她之前在滑雪场的帮助。 她心里有个疑惑,他不会是从四点给她发了微信没有回复后,就一直等到现在等了近六个小时吧…正准备说出口,却又想到了一些往事,在心里说,“算了,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笑笑说:“好啊,可以。我刚好没吃晚饭。” “太好了!”程澈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有些欣喜若狂,激动地问道,“你想吃什么?你有什么想去的店吗?” “泡菜豆腐汤。”她温柔地笑着说道,“但是那家店有点远,你在这等我吧,我回家去开车。” “不用不用。”程澈忙说,“我开车来的,就停在你们Fakult?tfürphysik(物理学院)门口,开我的车去吧。” “也行。”温颂微微点头,答应了他。 他们一起并肩走在夜晚的校园内,因为是周五晚上,所以校内人并不多,偶尔会有几个学生或教职工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程澈低头看向身边的人,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香水味,又似乎不是,带着点檀香与佛手柑的味道,很好闻。 温颂不爱说话,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路,程澈怕她嫌自己话多,也就不敢没话找话。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了八九分钟,走到了程澈的车旁。 他主动拉开副驾驶的门对温颂说:“请进。” 她微微点头道了句谢,也不推辞扭捏,大大方方的进了车内,把身上的双肩包拿下放在了座位底下。 程澈也进了车里,对她说:“我帮你把包放后座吧。” “谢谢,不用。”她微笑着说道,“去hanssam吧,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诶。”程澈说道,“我其实没怎么来过慕尼黑,我和我爸关系不是很好。” “啊sorry。”温颂自知失言,立刻在谷歌地图上输入了地址开启导航,“我导航了,你跟着导航走就行。” “好,谢谢温颂姐姐。”他不太喜欢叫她Iseylia,私心觉得只有叫她温颂,他们才算得上是朋友。 他观察着温颂的表情,见她没有表露出拒绝或反感,脸上展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是韩料啊…”程澈看了一眼地图,忽然有些落寞,心里想着因为她男朋友是韩国人,所以她才会喜欢吃韩餐吧。 “是的,那家店是韩国人开的,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远,今天多谢你了。”她解释了一下,没有提到其他人。 程澈心中的落寞也淡了些,接着问道:“温颂姐姐很喜欢吃韩餐吗?” “还好。”她觉得有点困,打了个哈欠,“今天没什么胃口,胃也不太舒服。所以想吃点酸辣开胃的。” 程澈注意到她今天黑眼圈有些重,小心问道:“没睡好吗?” “也不是。”她又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太早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餐厅门口,温颂和他一起进了餐厅内,用韩语和店内的服务员打招呼,程澈注意到她讲韩语的语气和德语英语中文都不一样,声音会更甜美,语调也会拖长尾音轻轻上扬。 她坐下后把菜单递给程澈问道:“你想吃什么?” 他对韩国菜没有什么兴趣,看了眼菜单后就放在了一边,对温颂说:“和姐姐一样就好。” “你有什么不吃的吗?”她又问了一句。 “没有。”程澈摇摇头说,“什么都吃。” 她接着对服务员又说了句韩语,然后说道:“我和姨母说了要两份泡菜豆腐汤,我那份让她少放一些泡菜,我不是很喜欢吃泡菜。” “啊?”程澈有些惊讶,“姐姐不喜欢吃泡菜的话,为什么喜欢泡菜豆腐汤?” 温颂笑了说:“因为喜欢吃泡菜味的东西,比如说泡菜豆腐汤,泡菜五花肉拌饭什么的。” “姐姐韩语很好。”虽然听不懂,但是他很喜欢她说韩语,真的很温柔很可爱,“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应该很好,是专门学过吗?” 他忽然有些害怕她会说,“因为我男朋友是韩国人,所以学了韩语”。 不过幸好她说:“不是,我自学的,因为追星去了很多次韩国,所以说的比较熟练,但其实不算好。” 他又有些暗暗窃喜,忽然产生了一个一些可怕的念头,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很快两份汤就上来了,那个姨母看了程澈一眼,用韩语和温颂不知说了什么,温颂也笑了,然后对程澈说:“姨母夸你长得很帅,所以在你那份里面多加了一些猪肉。” 程澈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害羞地说了句“dankesch?n”(谢谢)。 但是他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她们分明好像说了很多话,前面还一问一答的,怎么温颂就只给他说了这一句。但因为温颂没有提,他也就不敢多问。 程澈并不喜欢泡菜的味道,嫌酸,但是看着温颂吃的很尽兴,也学着她的样子把饭加进汤里用勺子挖着吃。 温颂注意到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吃,并且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对着他又生了几分好感。 吃完了饭,程澈想要付钱,温颂却拦住了他说:“我付吧,辛苦你大晚上开车送我来。” 程澈立刻说:“说好了我请你的。”接着就把银行卡递给了收银的店员。 温颂却说:“没事,我来吧,我之前有些韩元花不完,这家店可以用。”接着从钱包里拿出了六万韩元的现金付给了店员。 程澈有些奇怪,但想着韩国餐厅收韩元也正常,于是对温颂说:“那我把钱转到你UBS的账户上吧。” “没事,不用了。”她淡淡拒绝了,程澈却也还是把钱转了过去,怎么也不能让她请自己吃饭啊。 第13章谁和你说我有男朋友了 吃完了饭,程澈对温颂说:“我送你回家吧。” “好。”她没有拒绝,只是不知为什么,情绪似乎有些不佳。 他又问道:“你家住哪呀?” 她似乎是在发呆,没有回复他的话,他又问了一句,她才回过神说道:“我发你微信上了。” 程澈看了一眼微信,也知道她说的地方,就在慕尼黑的市中心,离LMU也很近,他应了一声,出发朝她家的方向开去。 他注意到温颂似乎情绪不佳,小心翼翼地问道:“心情不好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有点累。” “这样啊…”他忽然想着她刚刚说要把没花完的韩元用掉,又见她一直没有提到她男朋友,心想“不会是分手了吧”,这样想着,心里更加窃喜。 “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去滑雪?”他提议道。 温颂听了这句话却是笑了,看了一眼他的腿说:“你腿好了?” “好了好了。”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本来也不严重的…一起去吗?” “不了。”温颂拒绝道,“这周太累了,周末只想在家睡觉。” “哦好..”程澈有些失落,见她兴致不高,怕说错话惹她不开心,也闭了嘴。 “那个…”快到她家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温颂姐姐,你为什么刚刚说,以后用不到韩元了呀。” 这句话真的有点越界,温颂有些不快地皱了下眉,但还是回复了他,“因为不会去韩国了。” “啊…”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你男朋友不就是韩国人吗?” “什么?”温颂一脸震惊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谁和你说我有男朋友了?还是韩国人?” “不,不是吗?”程澈这才注意到前面有个红灯,猛地一踩刹车,车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温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展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接着对他说:“程澈,老实说,我不讨厌你,甚至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我的意思是普通的朋友,我也不反感。” “嗯…”程澈原本因为她前面的话有按耐不住的欣喜,但是听到她的后半句话又有些失落愧疚…只是专心看着前方的路,不敢看她,又在心里说,叶嘉你可真是个狗头军师这都是什么假情报把我害惨了!!! 温颂接着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但是你这样通过别人打听我的情况,抱歉我觉得,你的行为很越界,我非常非常不喜欢。” “对不起…”程澈声音很低,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微微出汗,为了缓解紧张,只能死死握着方向盘,似乎要将方向盘抓破一般。 “我理解你的好奇心,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温颂的语气听着虽有些不满,但算不上生气。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程澈,她有那么大的容忍度,如果是以前,她应该已经破口大骂了。 “真的抱歉…”程澈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别的,但除了道歉,好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是自己处事不周在先。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问我的就直接问吧。”温颂却不与他计较,反而还大方地问他还有什么疑惑。 “没有了..”程澈小声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韩国的那个男朋友…” “从来就没有这个人存在。”她默默地说,“我是有在韩国的普通男性朋友,但是不是男朋友。我说我不去韩国,是因为不追星了,之后会很忙,没有时间。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程澈立刻说,强压住内心地狂喜说道,“谢谢。” 很快便到了温颂家楼下,温颂对着他微微颔首,“今天谢谢你,辛苦了。” 程澈也说:“没有没有,是我要谢谢姐姐,早点休息,晚安。冒犯姐姐的地方,真的不好意思。” “不用多说了,我不在意。”她淡淡一笑,转身进了大楼内,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礼貌温柔,却透着疏离。 第14章纹身 回家后,温颂瘫在沙发上刷instagram,一点开就看到了Skyline刚刚发送的帖子,他只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左手手腕,手腕内侧有一个冥王星纹身。 她习惯性地给这条帖子点赞,退出instagram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这个纹身的故事,只是思绪,却还是止不住的涌上心头。 两年前,韩国首尔。 这是温颂第十四次飞抵仁川机场,和之前一样,这一次她依旧是为了看那个人的比赛。因为是决赛,所以即便没有放假,即便她还有一堆的论文要写,还要准备考试,也趁着周末的时间,极限从慕尼黑到了首尔。 好在,Skyline没有让她失望,获得了韩国START全国联赛的冠军。 这是他的第二个全国冠军,过去三年的努力与付出,还有那些伴随着他的质疑,都在这一刻分崩瓦解。温颂看着他高高举起冠军奖杯,自信微笑的模样,在观众席上哭得泣不成声。 颁奖时,他对着观众席招手示意,不知是不是温颂的错觉,Skyline似乎听见了她的欢呼加油声,对着她的位置微笑。 这一次比赛的时候,她注意到她的左手上戴了一个黑色的护腕,“是手腕受伤了吗”...她这样想着,难免有些心疼。 赛后,粉丝们在场馆外排起了长队。Skyline本身就是标准的韩国美男长相,又注重身材容貌管理,在一众不修边幅的电竞选手中显得格外耀眼,粉丝也特别多。 温颂看了一眼,拿着鲜花默默站在队尾,用手机看复习资料,在脑中计算着公式。 Skyline礼貌的从粉丝中走过,依次鞠躬道谢,轮到她的时候,她依旧低着头,幸好身边的女孩提醒了她,她这才把花递到他的手上,笑着用韩语说,“恭喜夺冠”。 他笑着鞠躬对她说了谢谢,左手接过了她的礼物,手腕内侧朝着她的方向。她清楚的看到,那上面有一个纹身,冥王星的纹身,她设计定制,曾经送给他的纹身贴。 那个时候她写信说,“我知道Skyline选手不喜欢纹身,只是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所以送你了,就当作普通的贴纸吧。冥王星虽然在2006年被移出了行星行列,但是这并不影响它的存在,它依旧是柯伊伯带中体积最大的那颗星。我希望Skyline选手也可以无惧他人的目光与非议,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或许是注意到了她的震惊,Skyline对着她点头,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她内心一震,思绪凝固,连谢谢都忘了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Skyline已经走远了。 晚上回到酒店,她意外地收到了Skyline发来的私信,他说,【因为电视直播有规定不能露出纹身,所以遮住了。赛后应该看到了吧?谢谢】。 温颂看到那条消息,惊讶得手机都没抓稳掉在了地上,花了好一会才镇定了情绪,回复道,【看到了,谢谢Skyline选手】。 原本到这个时候,对话也结束了,但是这一次Skyline却回复道,【我也很谢谢Iseylia这两年来对我的支持,在去年我最难过的时候,是您一直鼓励我,给我应援。真的一直都很感谢】。 温颂看见这条消息,瞬间眼泪便溢出了眼眶,只恨自己在国内的时候没学好语文,看着Skyline的消息,除了谢谢,根本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她立刻截图发给了朋友中唯一的“海王”张粤,消息后面加了一堆感叹号,【怎么回!!!!快!!!很急!!!】 张粤已经睡下,看见她的消息吓得一哆嗦,立刻给她回了电话,“我靠!!真的啊???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你别废话了!!!”温颂催促道,“快帮我想想怎么回,我要拿捏他。” “你还拿捏他?”张粤不屑啧了两声,“他拿捏你还差不多,你现在就是被拿捏了。” “你怎么话这么多?”温颂没好气地说,“快告诉我怎么回复啊。” 张粤想了很短的时间,然后说:“你说,虽然我从慕尼黑过来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特别累,但是看到你赢了我真的很开心。” “啊?”温颂不解地说道,“这样话太多了吧….他是个分寸感很强的人,这样会显得我没分寸的。” “妹妹。”张粤觉得温颂母胎单身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真是完全不开窍啊,“真正有分寸的人,不会给粉丝发私信,更不会把那个纹身贴贴在手上。他这样就是不仅仅把你当粉丝了,你当然要让他知道你的辛苦啊,不然他还以为你来一趟很轻松呢。” 温颂觉得她说的颇有几分道理,于是一模一样的翻译成韩语发了过去,只是发送之后,心跳得飞快… 大概过了五分钟,Skyline回复了,【辛苦了,今晚在和队友们聚餐,明天请您吃饭吧,想吃什么?】 温颂用颤抖的声音对张粤说道:“他说,明天请我吃饭。可是不行啊,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慕尼黑,周二还得考试….怎么办啊?” “他想泡你。”张粤果断地说,“他就是想泡你。” “不可能。”温颂立刻反驳道,“他不是那种人,他如果想约粉丝的话,他粉丝那么多,干嘛找我。” “因为你长得漂亮有钱还是个恋爱脑,而且他认识你足够久,知道你不会去乱说,所以他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张粤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把读书的脑子放十分之一在感情上啊!!这么明显的撩你还看不出来。” “那我怎么办?”温颂问道,“我要不问他明天吃早饭行不行?” “…..”张粤沉默了,恨不得飞到首尔去把她打醒。 “你和他说,你明天就要回慕尼黑,去不了。”她一字一句地教着温颂,“不要说你是回去考试的,就说你要回慕尼黑,别说回去干嘛,懂了吗?” “懂了懂了…”温颂却有些犹豫,“可是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和他吃饭的机会….” “…..”张粤又一次沉默,轻叹了一口气才说,“你听着,以我这么多年‘养鱼’的经验来看,如果他知道你明天去不了,就没有下文了,那他就是单纯的想泡你,如果还有下文,那他也许就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温颂应声道,按着张粤教给自己的给Skyline发了信息,他很快也回复说,【有点可惜呢,但是没关系,下次您来韩国的时候我再请您吃饭】。 她刚准备发“谢谢”,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不怎么用Instagram,或许可以加kakaotalk好友吗?】 她又一次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不会被盗号了吧,不会是诈骗吧”…. 这次用不着张粤教,她自己就回复道,【Skyline选手这样,算私联粉丝吧,不太好吧】。 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距离,她分得很清,如果只是单纯的用instagram聊天,发一些加油感谢的话,那只是正常的往来,即便他真的请自己吃饭,也可以是单纯的表达感谢。可是一旦加了私人联系方式,那就变质了。何况,她也担心,Skyline会这样对她,也会这样对别人。 【对我来说,Iseylia不只是粉丝,更是陪伴我从低谷到顶峰的朋友。】他很快就回复了这一句话。 温颂再也无法克制,很快把自己的kakaotalk二维码发给了他,对方也很快添加了她为好友,又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她也回了一个类似的表情,紧接着便终止了对话。 之后,即便加了kakaotalk好友,他们也很少聊天,只是偶尔会发个辛苦了,加油之类的,直到,一个半月前。 那天温颂正在图书馆看书,忽然看到kakaotalk弹出来了一个消息,不是别的,竟然是Skyline的电话。 她立刻接了起来,声音疲惫却温柔,“Skyline选手,有什么事吗?” “Ilia。”Skyline英文不好,念Iseylia的时候,发音总有些奇怪。温颂曾和他说过,可以叫她Ilia,她的昵称。或许是因为这个称呼有些亲昵,他从未叫过。 但是这次,不是加了敬称尊敬而生疏的Iseylia?,甚至不是Iseylia,是Ilia。像朋友间的亲昵,又或者更像是…另一种她甚至不敢细想的可能。 他的声音低沉,十分疲惫,“我突然有点想你。” 温颂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买了最近的机票,如何登机,在漫长的洲际航班飞行中又想了什么,当她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首尔,站在了Skyline所在俱乐部的楼下。 那个人正好在楼下抽烟,路灯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俊美的脸庞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灯光照耀下的半张脸,显得格外精致美丽,棱角分明。 温颂走了过去,看着他问道:“不是不喜欢烟味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抽烟呢?” “Ilia…”他看见来人,目光充满了惊讶与欣喜,忽然伸出手拥抱住了她,带着些许混着柑橘味的烟草味,还有淡淡祖玛珑乌木与佛手柑的香味。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拥抱他,还是应该和他说,自己真的很饿,能不能先去吃饭。 只是,她余光瞥见了他的手腕,似乎有个纹身。 她抓过他的左手,果然看见那里,有一个冥王星纹身。不是纹身贴,是纹身。她设计的图案,被他纹在了手腕上… 第15章单板还是双板 温颂坐在阳台上,默默地抽完了两根烟,五月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她嫌冷,灭了手上没吸完的半根烟,回到了屋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过手机一看,是程澈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今晚谢谢温颂姐姐请我吃饭,改天真的要让我请客哦。】 温颂抿嘴一笑,回了一个,“ok”。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行为,有多么的奇怪…不过是说了一句他到家了,有什么好笑的。 她换下衣服,把身体完全浸入浴缸里,薰衣草的浴球与温热的水驱散了一周高压下的疲惫,大脑排空了那些复杂繁琐的物理公式与天文理论,放空之时,她却想到了那个树下的身影。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有些无聊,眼神时不时看向图书馆的方向,明显是在等什么人。“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复,我怕打扰你,就来等你了”。所以,他到底等了多久,不会真的是一下午吧…. 意识到这个念头,温颂立刻把整个人埋进水里,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泡完澡回到床上躺下,已经过了十二点,她正准备睡觉,程澈就在这时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雪季快结束了,我想趁着周末最后滑一次。】 温颂看了一眼,回复道,【马特洪峰和铁力士峰,夏天都可以滑雪啊。】心想这人真的在瑞士上学吗,怎么这些连游客都知道的夏季滑雪胜地,他竟然不知道? 程澈却回道,【夏天开放的雪道太少了,不够过瘾,而且游客有点多,我不太喜欢。】 温颂微微一笑,回复道,【可以去瑞典或者挪威,我之前夏天去过?re滑雪,还挺不错的,人不多,雪况也很好。】 程澈看到这句话,却是满头黑线,自己说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根本就不是在意马上夏天到了不能滑雪了呀… 他轻轻叹了口气,直接打字发送,【我想周末去萨尔茨堡的Kitzsteinhorn,温颂姐姐愿意一起吗?】 温颂想着有点累,刚想拒绝,手指却不听使唤一样打出了一个字,【好。】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到底是想去滑雪,还是想看程澈滑雪。她记得程澈说过,他是滑雪运动员,擅长自由滑,可是她从未见过,唯一一次在雪场相遇,还是他摔伤了腿可怜巴巴的坐在坡上被她救了。 【姐姐喜欢单板还是双板?】他问道。 温颂一直偏爱双板滑雪,因为对新手更友好,她不是个有运动天赋的人,对她来说,双板学起来更简单,也更容易掌握。而且,她是个颜控,总觉得比起单板,双板更好看优雅。 但是人总会想要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滑了这么多年的双板,她也从初级雪道进阶到了高级雪道,甚至还掌握了自由式的入门技巧,对于她这样一个业余爱好者来说,她也觉得足够了,便想尝试一下单板滑雪。 只是,她自己私下里练过几次,因为真的没有什么运动天赋加上平衡能力差,摔的惨不忍睹,连滑雪教练都看不下去,委婉地告诉她,“单板滑雪和双板滑雪是不一样的运动,所以,掌握一样就可以了”。 她想到了程澈,既然他是滑雪运动员的话,应该单双板都会吧。 她回复道,【双板,但是最近想尝试一下单板。】 程澈看到这条微信,开心的嘴角上扬,止不住的笑,组织了一下措辞回复说,【我主修的也是双板,单板玩的不好,但是如果姐姐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微信发送出去,过了十几分钟,她也没有回复,程澈有些担心地想,自己不会是又说错话了吧….但是这句话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啊,难道这样也太越界了吗… “滴”,微信提示音响起,程澈立刻点开消息,对方回复道,【好。】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消息,【抱歉刚刚眯了一会,竟然睡着了。】 【没关系没关系。】程澈开心地恨不得冲到门外去跑几圈,【姐姐一定很累吧,早点休息,明天中午十一点,我来你家楼下接你?】 【好】,这一次她回的很快,还附上了两个字,【晚安。】 【快睡吧,明天见。】 她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不经意间,笑容染上眉角,她真的做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分明周末只想睡觉,却答应了他一起去奥地利滑雪,明明困了,却还会等他的回信,等到睡着… 这些改变,她不愿去深究,更不敢去深究。她钻进被窝里裹紧被子,定了一个十点半的闹钟,合上了眼,就顺其自然吧,不刻意干涉,就是最好的。 第16章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温颂准时收到了程澈的微信,“我到楼下了,姐姐OK了吗?” 她回复了一个“ok”,便拿起东西走到了楼下。程澈把车停在路边,站在公寓的门厅处等她,看见她的时候,露出明媚的笑朝着她挥手,“温颂姐姐,这里。” 温颂也微笑着点头示意,朝他走了过去,他立刻伸手想要接过她背后的滑雪包,温颂谢过他的好意说:“不用,我自己背就可以,不重。” 他笑了笑,没有勉强,接着问道:“姐姐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个brunch?” “好啊。”温颂点点头说,“对面就有家不错的brunch。” 一起吃完了饭,温颂和他一起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放滑雪包的时候,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你这是,要搬家?”她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滑雪板和其他装备,即便不爱多管闲事,也还是有些好奇地问出了口。 程澈帮她把包塞进了后备箱内,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姐姐昨天说想滑单板嘛,但是一般来说,习惯了双板的人,可能不会很喜欢单板。所以我就,都带上了。刚好我家有多的滑雪板,所以给姐姐也各带了一块…结果好像,太多了。”说完,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嘿嘿笑了两声。 他看了一眼她自己带的双板,又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两对双板和两块单板,不知道还以为他去转卖二手滑雪用品。 “谢谢。”温颂虽然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可笑,但也还是谢过了他的好意,上车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程澈的车今天似乎格外干净,就连内饰也都焕然一新,还喷了些香水,她一闻便知是byredo吉普赛之水的味道,也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味。 出发后不久,她觉得有点困,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明显感觉到开车那人调低了音响,打开了车内暖气。 暮春正午的阳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不知不觉,她真的睡着了。温颂一直是个戒备心极强的人,却意外地在程澈的车上,在这个她满打满算也只见了四次的男孩子身边,睡的格外沉静。 睡了没多久,她就醒了,车已经进入了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区域,两侧是巍峨的山脉,山顶还有皑皑积雪,山谷中不知名的湖泊,因为微风泛起层层涟漪,在日光下闪耀着光芒。是无论看了多少次,还是会惊叹的美景。 程澈也因这景色心旷神怡,主动说道:“我是在英国读的高中,但是那里的天气,真的太糟糕了。高一的时候,我和朋友一起去瑞士滑雪,当时就觉得瑞士的景色真的好美,所以申请大学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去瑞士上学。” “嗯。”温颂点点头说,“真的很美。” “温颂姐姐…是瑞士人?”他有些小心的开口道,“是在哪个城市呀?” “苏黎世。”温颂的声音有些低,显得懒洋洋的,“我妈妈之前移民去了瑞士,所以我和她一起。” “这么巧?”程澈喜出望外,“我就在苏黎世联邦理工诶,那之后我在苏黎世,也可以和姐姐一起玩吗?” 他想了一下该用什么词,“一起吃饭”太假,“约会”又太暧昧,想了半天说了“一起玩”,但是话一出口,又觉得实在太幼稚了。 温颂也因为这个词笑了,看了他一眼说:“我一般回苏黎世都是假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应该可以。” “太好了。”程澈想要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结果脸上的笑容根本掩盖不住,只能勉强转移了话题说,“瑞士入籍特别难,令堂一定特别优秀吧。” “嗯…”提到母亲,温颂的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她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女人…” 程澈听了她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对着她微笑了一下。 一路说着话,没一会就到了雪场,温颂看着程澈手里的四块双板两块单板,还有四根雪杖,忍不住笑了,对他说:“我那两块板就不拿了吧,我今天滑单板就行。” 又从他手里接了一块单板,打趣道:“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是滑雪运动员了,装备真的很全。” “啊…”程澈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才不会说给她准备的那块单板是他一大早去买的,挠了挠头,“那个…差生文具多。” “是吗?”温颂被他这句话逗乐了,也开起了玩笑,“能掌握freestyleskiing(自由式滑雪)的人,好像不算差生哦。” “姐姐一会看了,就知道我到底算不算差生了。”程澈说着走上前,靠近了她几分,“我可以给姐姐表演自由式的。” 温颂因为他的突然靠近,有些心跳加速,甚至脸也不自觉的红了。他真好看啊,身穿白色卫衣站在明媚的日光下,真的仿佛韩国偶像剧里的青春男主走到了现实中。不对…温颂摇了摇头,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别过头去,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却对他的话提了兴趣,她真的很想看他滑雪…于是小声说:“好,好啊。” 程澈却因为她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乱地解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哎呀我不是故意想显摆或者什么的…就是,如果姐姐想看的话…” “我想看啊。”温颂被他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逗笑了,内心深处的慌乱也淡了,见他还是有些懵,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看你滑自由式。” 程澈终于看明白了她不是不开心,露出了释然地笑容,对她说:“姐姐放心,这里黑道人很少,我不会再被撞了。” 温颂也不禁失笑,又注意到了他和自己说话前都会斟酌片刻,于是看着他说:“程澈,你和我说话,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啊?什么?”程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她继续淡淡微笑着看他,语调平淡却温柔,“自然点就好。” “好。”程澈因为她的这句话,又是窃喜又是害羞,耳朵有些发红,怕太尴尬,于是对她说,“快走吧,不然去晚了话,缆车可能要排队。” 第17章把手给我 换好了滑雪服和雪鞋后,他们一起坐缆车上山,温颂留意到程澈只拿了一块单板,心中有一瞬间的失望。其实,她真的很想看他滑双板啊。 缆车上,两个人并肩而坐,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彼此都不是外向活泼的人,这样的距离,难免觉得有点尴尬,各自看向一侧,假装看风景。 程澈的余光,却总瞟向身边的人,忍不住低头浅笑。温颂也闻到了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香水味,回头看向他,不经意间交汇了目光,有些羞涩地相视一笑。 “我们先去绿道或者蓝道吧。”程澈提议道,“姐姐不会单板的话,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学比较好,你更想去哪个?” “蓝道吧。”温颂说道,“但是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会。”程澈笑道,“我今天就陪姐姐,不过如果你不想学了,我们就换成双板去山顶。” “好呀。”温颂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不过我平衡能力很差的,应该会一直摔。” 程澈却说:“这有什么,我刚开始学滑雪的时候也经常摔呀。而且姐姐会双板,学单板很快的,放心吧,我一定会教会你。”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温颂,眼眸清澈带笑,温颂也为他的笑容有些触动,不自觉地红了脸。 这一幕,她一直记了很多年。 哪怕后来她已经忘了那一天她到底最终有没有学会单板,她也一直记得,他们坐在悬空缆车上,身后是萨尔茨堡绵延的雪山,他看着自己时明媚自信的笑容,还有身上淡淡的Byredo吉普赛之水的味道。 到了初级雪道,温颂穿戴滑板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不熟悉,左脚一直穿戴不上。程澈注意到了这一幕,卸下了滑板,走到她的面前,“我帮你吧。” 没等温颂答应或拒绝,他就已经单膝跪在雪地上,为她固定左脚。“程澈…”温颂刚想说我自己来就好,就被他打断了未说出口的话。 “好啦。”他抬起头笑着说,“看看会不会太紧。” “不会..刚好。”因为不好意思,温颂的声音有点小,“谢谢,麻烦了。” “没事,这块板的锁扣好像是有点问题…”程澈笑了两声,又问道,“姐姐现在可以站稳吗?” 温颂点点头说:“可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滑动。” 程澈又问道:“姐姐会单脚平地滑吗?” “嗯嗯,这个我会。”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双脚就不会了…” “没关系。”程澈温柔地说道,“慢慢来就好,我会教姐姐的。” 注意到她有些站不稳,程澈温声提醒,“膝盖不要伸直,膝盖略弯,脚尖上抬。核心一定要收紧,把力量集中于下半身。”同时伸出手,准备随时扶住她。 温颂依着他的话调整姿势,虽然不能行动自如,但至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上板就摔。 “姐姐很有天赋呀。”程澈认真地说,“之前为什么会经常摔呢,一定是教练没有教好。” “你是想趁机夸你自己吧。”相处了一些时间,温颂对他也不再那么疏离,偶尔也会有兴致和他开个玩笑。 程澈笑着说:“虽然我的确是很好的教练,但也要有聪明的学生才能教的会。姐姐尝试一下保持这个动作,然后后刃发力,就像我这样。”说着,放慢速度给她演示了一遍。 温颂听了他的话,却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一向都不喜欢单板,之前想要去学,也是因为Skyline喜欢,所以他来慕尼黑的时候,温颂特意提前去找教练学习了单板滑法,但是怎么也学不会。最后只能滑双板带他,而skyline也自然在雪地里摔了许多次,把刚刚升起的一点滑雪兴趣也磨灭了。 她笑笑,不愿再去回忆,学着程澈的样子发力前滑,往前行进了十几米下坡的时候,果不其然摔了一跤。 程澈见一向矜贵高雅的温颂摔倒在雪地里有些可爱又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也没有那么遥远,忙滑过去扶起了她。 温颂谢过他的好意,推开了他的手轻声说:“我自己可以。”接着又站了起来,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她真的…很独立啊”。他这样想着,对温颂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先前他有时也会和异性一起去滑雪,同行的女孩子大多分两种,一种是故意逞强,分明只是新手却要挑战中高级雪道,吓得他全程只敢在旁边当“护花使者”。 还有一种…就是只是在雪地上摔了一跤,就嚷着喊着起不来了,非要他去扶才可以。但是温颂,她不一样,不会刻意逞强,更不会卖惨装柔弱引起他的注意。 可能因为她真的平衡能力太差了吧,滑了几十米后,遇到一群练习滑雪的孩子,她躲闪不及,只能顺势一摔,倒在了雪地上。 程澈也来到她身边,伸出手说:“把手给我,我慢慢带着你,教姐姐转弯。” 温颂站起身,没有扭捏,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手里。手拉手滑雪,原本是很自然的事情,只是在触碰到他手的那一刻,即便隔着厚实的滑雪手套,似乎也能感受他掌心的温度。是她的错觉吗,他的手..真的很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紧张吗,他的掌心竟然出汗了,握着她的那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幸好隔着滑雪手套,温颂她…应该感觉不到吧。 程澈深呼吸了一下,平静了思绪,抓紧了她的手说:“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摔跤的。” 手牵手一起在雪地上滑行了许久,程澈尝试着放开手说:“我松手了,姐姐试试。” 温颂尝试了一下,的确比最初熟练了很多,忽然雪道上滑下来一对情侣,男生公主抱着女友,因为两人的重量导致下滑速度更快。 温颂立刻转弯避开,但是对方下滑速度太快,她又不够熟练,只能往左边暂避,期待对方能反应过来及时避让。但是对方,好像没有避让的意思… 忽然,有人大力拽过她的手臂,下一秒她已经摔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和那人一起摔在了雪地上。 因为程澈在下面给她当了人肉靠垫,所以温颂并没有摔疼,但是被她压在身下那人,却明显受到了一记重创,发出一声闷哼。 “没事吧?!”温颂立刻起身,脱掉了滑板把程澈从地上拉了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没有压到你腿吧?抱歉,我真的没有什么运动细胞…”语气着急中又带了几分愧疚。 “没事没事。”程澈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往前滑行了几步凸显自己真的一点事情没有,和温颂解释道,“姐姐别担心,真的一点都没事,之前练习的时候,摔得比这狠多了,姐姐没关系吧?” “我没事。”见他没有大碍,温颂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见她有些失落自责,程澈又看了一眼那对还在自顾自公主抱双人滑的情侣,皱了下眉有些不快地说:“技术不好还非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伤到人也不道歉,真是过分。” 又安慰温颂道:“不是姐姐的问题,是他们下滑的时候看见人也没有减速,还不避让。好过分呀…不过,姐姐想要试试吗?我技术很好,不会撞到别人的,也不会摔…” 后半句话,他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温颂的反应。 “不,不了。”温颂没有果断拒绝,而是先思考了一下,这句带了几分撩拨意味的话,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反而,她真的有一点点期待… 程澈见她没有生气或不快,也是放了心,又问她道:“姐姐还想学吗?”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摇摇头说:“算了,已经五点了,我们换成双板吧,我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单板。” “好。”程澈也点头道,“那我们去山顶吧,我也想和姐姐一起滑雪。” 第18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到达山顶之后,温颂与程澈一起自雪道滑下,换回了双板的温颂,也终于找回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松感。 “人果然还是要做适合自己的事情,不应该勉强。”她这样在心里说。 他们下滑的速度都很快,不同的是,温颂会灵巧的避开障碍物,也没什么自由式动作,除了偶尔的卡宾立刃与nollie外,就只是单纯的追求速度。程澈却会迎面而上,上滑到坡障杆上,配合完美的杆上跳跃倒滑下杆,又立刻用雪杖加速追逐到她身侧,对她露出一抹灿烂自信的笑容。 温颂也对他回以微笑,和他说:“要不要比一下,谁先到那个木屋?”她手指的地方,是这条雪道的终点,离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三千多米的距离。 “比什么?”程澈问道。 “我也不知道…”温颂笑笑说,“我不喜欢那么功利。” “要不,输的人请吃晚饭吧?”程澈提议道。 “也行。”温颂点点头,雪杖已经点在了地上,对着他回眸一笑,“那我就先走啦,拜拜!” 温颂不喜欢功利性的比赛,但却有个毛病,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必须做到完美。加之,她有时候真的会有点没有意义的好胜心,比如说分明知道程澈的滑雪技术比她厉害了不知道多少个level,却还是固执的想要赢下他。 双腿弯曲用力,雪杖不断的向前滑动加速,即便转弯也只是利用技巧,而没有减速,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危险,却不知为什么,她相信那个在她身侧和她保持相同速度的人,他不会让自己受伤。 大概四分钟后,他们一起到达了终点,程澈比温颂慢了10秒。她知道程澈是故意放水,站在原地大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想故意输,也要演的真一点啊。” “谁说的。”程澈笑着,并不应下她的话,“本来就是姐姐速度更快啊,我都追不上。” 比起她的精疲力尽,程澈却依旧神采奕奕,可见刚才的滑行对他而言有多轻松。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请我吃饭啊。”温颂半开玩笑地说,“那请我吃维也纳牛肉汤吧,山脚就有家不错的店。” “好呀!”程澈唇边绽开一抹笑容,见她实在疲惫,又卸下了雪板去一旁的商店里给她买了一瓶水,还贴心的拧开了瓶盖递给她。 这一寻常的动作,却让温颂心跳加速,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水的时候拧开瓶盖…她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微抿,小声说,“谢谢”。 程澈又问道:“姐姐喜欢skicross吗?” “还行吧。”温颂说,“看过一些比赛的视频,挺帅的,但是我自己很少尝试,每次都摔的好惨。” “现在想看吗?”程澈笑着问她。 “现在?”温颂愣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你主练skicross?” “不是哦。”程澈摇了摇头,表情略带失落,“我主练的是slopestyle,但我自己最喜欢的是skicross。但是姐姐也知道,比起白种人,黄种人在skicross上缺乏先天的身体优势,这个项目这么多年也一直被欧美选手垄断。所以我的教练也不建议我主攻这一块。可我自己还是很喜欢…” “没有必要那么有目的性吧。”温颂浅浅一笑,平静的语气十分温柔,“第一只有一个,金牌也只有一块。程澈,tunSieeinfach,wasSietunwollen(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这句话无疑拨动了程澈的心弦,这么多年,有人曾和他说,他要做一个完美无缺的程澈,一个沉稳持重的程氏集团大公子;教练也曾告诉过他,要扬长避短,练习那些容易夺得奖牌的项目。只有温颂,只有她告诉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扬唇轻笑,无声而浅淡的笑容,却映出了内心的开怀,他走到温颂身边说:“走吧,我们去追逐道,我给姐姐表演一下。” 午后的日光照耀在山巅上,白雪尽染出金色的光芒。身着黑灰色滑雪服的少年,踩着两块银白色滑雪板,在障碍道上飞驰,极快地冲过一个个障碍。因为他夺目耀眼的表现,也有几个滑雪爱好者开始追逐他,却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程澈没有任何的失误,稳稳第一个冲过终点。温颂忍不住轻轻为他鼓掌,而身旁几个看热闹的游客已经为他欢呼喝彩,拍手称赞“dasistsogeil”(太酷了)! 他对着温颂所在的地方挥手一笑,又滑上了前方的跳台,在跳台最高点腾空起跳,在空中做出四个完美的360度旋转后稳稳落地,快速滑行到了雪道终点,扬起一片飞雪。 日光照射在雪面上,反射出的光芒又照耀在少年的身上,那一刻他似乎真的闪闪发光,在空中旋转,又稳稳降落在雪地上,似精灵落地凡间。 那是温颂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也是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那种悸动的感觉,让她面红耳赤,忍不住轻笑,又有些许的不安。 身旁游客的欢呼声更响了,还有不少人直接走上前去对着程澈一通夸赞。程澈礼貌的一一谢过,却没有驻足闲聊,而是立刻走到了温颂的身边,摘下墨镜头盔,额前的汗水沾湿了碎发,笑容比午后的阳光更加明媚。 “姐姐现在相信,我真的是专业的滑雪运动员了吧。”他低头看着温颂问道,在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欣赏,还有一点,他不敢想象的…暧昧。 她点头微笑,对他说:“我一直都相信啊。” 离开雪场后,他们一起去了山脚的餐厅吃维也纳牛肉汤配炸猪排,初夏的天黑的晚,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太阳也只是微微西沉。 “一会我开车吧。”温颂主动提议道,“你今天应该很累了。” “没事呀。”程澈摇摇头,又切了一块猪排放到她碗中,她礼貌道谢,吃下了那块猪排。 “今天的运动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平时训练的量,是今天的好几倍。姐姐应该累了吧,所以还是我开车就好。”他和温颂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明媚可爱。 “也行。”温颂实在有点累,所以也不推脱。 回程的路上,太阳方才落山,明霞里透露出的余光染红了天空,积雪的山顶宛若镀上了一层黄金,温柔的晚风推不动暮云,他们行进在人车寂寥的山路上,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第19章下次比赛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介意我抽根烟吗?”温颂问道。 “不介意。”程澈摇头,同时贴心地为她拉下车窗。 温颂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落日说:“我每次学习的很崩溃的时候,就喜欢在下午去滑雪,回家的路上正好可以看到落日,那一刻就觉得,再多的辛苦,也烟消云散了。” “温颂姐姐为什么会来慕尼黑上大学?”程澈有些不解地问,“我们在欧洲的留学生都知道德国的大学是地狱难度,LMU和TUM又是地狱中的地狱,但是相对于其他名校,世界排名却又没有那么靠前。以姐姐的能力,master完全可以去ETH或者MIT吧?” 温颂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喜欢菲森,喜欢新天鹅堡,再加上喜欢天文,所以本科的时候就申请了LMU。Master的时候,我不想改变,我已经适应了慕尼黑的一切,去一个新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太麻烦了。而且排名什么的,我不care,我也不需要用那个来体现我的价值或是我的能力。” 虽然很让人意外,但真的是…很Iseylia的回答呢。 程澈忽然对她燃起了几分佩服与羡慕,他佩服温颂会全身心专注于自身,更佩服她完全不理会世俗看法的处事态度,这样生活,应该很轻松吧… “你呢?”温颂也问他,“分明不喜欢建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学?” 不喜欢建筑吗…她是怎么看出来的…程澈一瞬间有些慌乱。 温颂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和我认识以来,除了第二次见面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没有提到过你的专业,也没见你有花很多时间在上面。如果真的喜欢,不会这样吧?” “嗯..”程澈承认了,“不喜欢,但也不讨厌。我爸他,是一个很传统又好面子的人,他自己是建筑师,又出身书香门第,就有些自诩为读书人的清高,觉得运动员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程澈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失落,“所以我初三的时候,参加全国青少年滑雪比赛拿了金牌,本来可以加入国家队训练,但我爸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直接把我送到英国读寄宿学校,断了我的念想。后来我成年了,按照他的意思学了建筑,总算可以为我自己争取一点滑雪的自由。就这样重新开始自费找教练训练,参加一些比赛,但是世锦赛冬奥会什么的…应该也没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温颂反问道,“我看你的实力,不亚于现在国家队的选手,而且中国也在大力选拔发展冬奥项目人才,以你的能力,只要有大赛成绩,入选国家队肯定不是问题。” “其实,我是国家队的。只是因为学业的关系,没法集训,所以很多大赛,也就落不到我头上。姐姐真的觉得我可以吗?”程澈兴奋地问道,连开车的速度都减缓了。 “当然。”温颂看着他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程澈,我还是那句话,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即便没有办法成为奥运冠军,也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嗯…”程澈不禁抿嘴浅笑,坚定地点点了头,“我会的。” 他又问温颂道:“温颂姐姐的梦想是什么?成为天文学家或者物理学家吗?” “不是。”温颂抽完了烟,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梦想太累了,所以我没有。我既没有那个雄才大略立志获得诺贝尔奖,更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为人类探索宇宙做贡献。我只是在完成一件,我有点兴趣,同时也必须完成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这样就很好。”她的看法与程澈一贯以来的态度截然不同,却并不让他觉得不适,“姐姐现在,也做得很好。” “嗯。”温颂点点头,继续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落入了地平线以下,天也暗了下来,她忽然对程澈说,“下一次比赛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吧。” “啊?”程澈惊讶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说,下一次有比赛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她又重复了一遍。 “嗯!!”程澈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那我给姐姐送门票哦!一定要来!” “好。”温颂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笑了,虽然类似的话,曾经也有人和她说过,但她清楚,他们不一样。她点头应声,“我一定来。” 回到了慕尼黑,程澈把车停在了一家DM超市门口,对她说:“我进去买点东西,等我一下。” 她点点头,安静地坐在车里等他,他很快就回到了车里,把手里的一支药膏和一盒膏药递给她。 “这是?”温颂拿着那个药膏和膏药贴,有些不解。 程澈指着那个药膏耐心地对她解释道:“这个是专门治疗肌肉酸痛的按摩药膏。姐姐今天练习单板的时候摔了,再加上你平时应该运动不多,所以明天很有可能会浑身肌肉酸痛。回去后先看看身上有没有淤青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今天和明天先冷敷,两天后再热敷,热敷完涂这个药膏,活血化淤的效果很好。然后腿部和手臂可能会肌肉酸痛,也可以涂了这个药膏后按摩一会,舒缓的效果很好,如果还是很酸的话,第二天再用这个膏药。” “谢谢。”温颂没想到他这么细心,有些感动。 程澈又提醒道:“啊对了,这个药膏会有点刺激,所以姐姐最好先在局部试用一下哦,防止过敏。” “嗯好..”温颂谢过了他又说,“我把钱转你。” “哎呀不用了!”程澈却皱了眉,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间的话,就不需要这么见外吧。” “好吧…”温颂知道自己就算真的转了钱过去,他也会退回来,只能收下了,又对他说,“那我下次回苏黎世请你吃饭。”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不过不用姐姐请我,我们一起吃饭就行。” 回到家后,温颂果然感觉两条大腿已经酸胀不已,大腿两侧还有因为摔跤导致的淤青,用程澈说的方法处理了之后,果然感觉酸痛感减轻了不少。 她第一次点开了程澈的微信朋友圈,发现他今天刚刚更新了一条,是一张雪山的照片,他们一起上山的时候,他坐在缆车里的视角。他没有配文,只是发了一个“??”的表情。她也第一次给他点了赞,笑容溢上眼角。 第20章止疼片 新的一周,从周一起温颂就完全投入了研究中,不仅要上课,还要完成小组作业、研究课题、撰写论文,忙的头脚倒悬。工作日天天都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才回家,常常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一杯冰美式一个火腿碱水包就打发了一天的饭,回家后也是累的冲个澡倒头就睡。 程澈也在送母亲和弟弟回国后回了苏黎世,完成毕设的收尾与准备答辩,每天还是习惯性的和温颂聊些家长里短,问她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 她的回复很简洁,每次都是,“看书”,“做project”(课题),“写论文”,“上课”,有时候经常一天也不回信息,却一定会在凌晨回复一个“晚安”。 他也会回复“晚安,姐姐好好休息”,看着对话框里简洁的两个字进入梦乡。 “宝宝,你快回去睡吧。”夏甯和看着身边那个用冰美式配止疼片的人,眉头紧蹙露出担忧的神色,“剩下的report我帮你改吧,你快回去睡会,你看看你这个黑眼圈。” 温颂猛灌了一大口冰美式,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我没事,就是头晕,等我把report修改完就可以提交了。幸好我们周一周二都没课,我要在家睡整整四天。” “宝宝,辛苦了。”夏甯和有些心疼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来例假就别喝冰的了呀,本来就痛经。” “没事没事。”温颂谢过她继续看报告,“我吃止疼片了,你问问李惠珉怎么还不来,不是约的十点吗,这都十一点了,她干嘛呢。” 夏甯和撇了撇嘴,不快地说:“我在whatsapp上问她了,已读不回。有毛病,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和她分在一组啊,宝宝你真的就是心太好,都没人愿意和她一组。” “她毕竟交换生,跟不上进度也正常。”温颂原本还想帮她说几句话,却在看见她写的part时沉了下脸,露出无语的表情,“不是,她写的什么东西啊?我都看不懂她写的英语,而且她是conclusion(结尾)啊,怎么把前面的数据一起代入计算都能错,公式就错了…”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差,头也觉得更疼了,“好,全错,公式数据结果没一个对的,就连我计算出的夹角她一模一样抄一下都能抄错。” 夏甯和也看了一眼,长叹一声,然后翻了翻眼珠,默默说:“怎么会有比我还菜的人啊…她的英语怎么可以比我还差…” “我怀疑她是直接写的韩语然后用的机翻,不然语法也不能乱成这样。”温颂脸上更加不悦,对夏甯和说,“给她打电话,问她还要多久。” 夏甯和打了电话,更加无语地说:“她说她在电车上,快到了。” 温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一生气肚子和头都更疼了,趴在桌子上对夏甯和说:“我睡一会,她到了你喊我。” “好的宝宝。”夏甯和摸了摸她的头,“好可怜啊,你快睡会。” 过了半个多小时,李惠珉终于姗姗来迟,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甜腻香水味。 她走到了温颂和夏甯和身边,有些抱歉地用英文说:“不好意思哦,我来迟了。” 温颂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是精致的全妆,还卷了头发,有些无语的想“你不化妆的话一个小时前就到了”。 但她也无意批判她人的外表,只是对她说:“你的部分问题非常多,我都给你标注出来了,当然最大的问题,是你的书写,不仅有语法错误,还有拼写错误和用词错误,甚至有的句子,我根本看不懂。” “有问题吗?”李惠珉凑近看了一眼,不以为然,“没有问题呀,我们学校都是这样写的。” 温颂和夏甯和强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说:“但是作为nativespeaker(母语使用者),我们不会这样写,如果你不知道正确的英语书写方法,你可以参考我们的内容。” “可iseylia,你也不是nativespeaker。”李惠珉有些不服气。 夏甯和忍不住在一旁补刀:“Iseylia12岁起就在瑞士生活,英语和德语比她的中文都好。” “好吧。”李惠珉还是有些不服,“但是能看懂不就可以了吗,我们又不是文科专业,不需要咬文嚼字吧。” 温颂这回是彻底忍不住了,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行,你不想改的话,我帮你改。但是我需要和你强调一下你的part存在的明显错误,首先,AGN的电磁辐射计算公式错了。其次,LINER只有弱核发射线区域,为什么你的part全篇都在讲x射线,LINER只有偶尔发射强X射线这个连本科生都知道吧?还有这里,吸积盘角动量与黑洞自转轴的夹角我的计算结果是12.76度,为什么你这里写了13度?你有计算过吗,是计算后得出我的结果有误吗?以及…” 她足足和李惠珉解释了将近半个小时,口干舌燥,喉咙像在冒烟,头也更痛了,结果对方却还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你听懂了吗?”温颂有些无奈地想,她不会是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吧… “yes,听懂了。”李惠珉点点头,又解释道,“夹角13度是我四舍五入后得出的结果,反正吸积盘角动量会受多种因素影响,所以取个大概值就可以了吧。” “物理学领域不存在大概。”温颂听到这话几乎已经到了破口大骂的边缘。 幸好夏甯和一直在她旁边给她摩挲背,小声说,“消消气,消消气,别气死了。” 温颂极力耐心的解释道:“角动量确实会受多种因素影响,但是在我们的报告中,我们得出的也是最稳定的夹角值,因此不可以四舍五入。你没有异议的话,就按照我说的修改吧。” 李惠珉答应了,昂了下头说:“好的,我周一下午四点发给你。” “现在改完。”温颂丝毫不留情面,“周一下午五点deadline,你四点发给我,如果还有问题的话,根本来不及修改。” 李惠珉也翻了个白眼,“那我周日中午发给你。” “不可以,必须现在,你的这个part本来就不多,你现在修改,我和甯甯帮你一起,最多三个小时就可以改完。”温颂依旧不肯让步,还在心里怒骂,什么人啊,平白增加她在周末的工作量,把自己当皇太后吗。 “可是我们的deadline不是周一吗?为什么要现在完成。”李惠珉也不肯退让,“我现在要去咖啡厅。” “我们组内的deadline是周五下午五点啊。”夏甯和见温颂身体实在难受,一向有些唯唯诺诺的性格也直接怼了回去,“我们都能在周五之前完成,为什么你不可以,而且只有你的part错误特别多,Iseylia本来今天可以休息,但是花了一上午帮你检查,你凭什么要求她周末加班帮你做啊。” 李惠珉知道自己英语不好,又是交换生,每次小组作业都无法跟上组员的进度,因此其他学生都不愿与她一组,好不容易抱上了温颂的大腿,自然是不愿意放开。 “好吧,那我现在改。”她坐了下来,却用韩语小声说了一句,“????????(真是个疯女人),??????(md真晦气)”。 “?,?????????????????”(呀,或许你可以重复一下你刚刚的话吗)出乎李惠珉的意料,温颂竟然听懂了,不仅听懂了,还字正腔圆的用韩语质问。她个子本就比李惠珉高了不少,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 夏甯和忍不住偷笑,用英语说:“Iseylia会韩语哦,而且说的很好。” “?????????????????.”(再说一遍吧,刚刚没有听清)温颂看着她又说了一遍。 “??…?????,??????…”(不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惠珉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韩语道歉,还特意加了敬语。 温颂也无意再与她计较,只是催促她快点把内容修改完。 更让她和夏甯和大跌眼镜的是,李惠珉没有立刻开始修改,而是支起了相机,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用韩语说:“大家好,今天也是学习day呢,今天在图书馆修改研究报告,真的好累哦,我们的研究主题是…” “关掉。”温颂立刻冷言用英语制止,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压,“你知道未经允许拍摄我和甯甯入镜是侵犯了我们肖像权与隐私权吗?而且未经全体组员同意就将我们的研究内容发布到网络上更会导致学术剽窃,你没有权利这么做。请立刻删除。” “我是vlogger。”李惠珉暂停了拍摄,却不愿意删除,“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不应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你执意这么做,我只能通知其他组员把你移出我们组。同时,我会委托律师以侵犯肖像权的名义对你提起诉讼。”温颂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遇到这么个奇葩也能忍住不骂她。 “好吧…”李惠珉知道温颂是说一不二甚至不近人情的个性,只能关闭相机删除了录像,但是又说了一句,“那我不拍你们也不拍我们的报告,单纯的做学习直播可以吧。” 温颂和夏甯和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无语,对李惠珉说,“你随意。” 夏甯和附在温颂耳边小声用中文说:“她把用来直播的时间学习早就做完了,我看过她的学习vlog,真的好忙,从早到晚,然后一看内容,好家伙在那抄书呢。” “….”温颂一脸黑线,对夏甯和说,“就是立人设,她到底怎么上的首尔大啊,那个学校不是相当于韩国的清北吗,这么容易就能上吗?” “谁知道…”夏甯和也是无语,“下一次小组作业千万别和她一组了,你看看把你累的。” 忙活到六点多,李惠珉终于修改完了报告,不爽地看了温颂一眼说道:“因为你,我下午去咖啡店的探店vlog都没拍。” “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温颂已经头痛欲裂,只想回家睡觉,听她这么说更是一肚子火,毫不客气地用韩语回怼,“看来是我误会了你来LMU交换的目的,我误以为你是来学习的。” 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温颂又花了近一个小时做最后的修改总结,总算是把这两周的任务完成了。 她伸了下懒腰,长舒一口气,虚弱地对夏甯和说:“终于弄完了,你要回家吗?我开车送你吧。” “颂颂,你没事吧..”夏甯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白的吓人,嘴唇也是死白死白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没事…”温颂又打了个哈欠,也不知什么原因,分明吃了止疼片,头还是痛的要死,“就是困的。” 夏甯和感觉不对劲,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果然烫的吓人,“宝宝你发烧了!吃药了没?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没事。”温颂摆摆手说,“我回家睡一觉就行,等我去医院预约上了病也好了,没事的啦。” 夏甯和却还是不放心,帮她收拾东西,又把她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扶起她说:“你这样也别开车了,好危险,我陪你坐电车回去吧。” 第21章你怎么来了 送温颂回家后,夏甯和看见那堆沙发上的衣服和散落在桌子茶几上的书,忍不住皱了下眉,对温颂说:“你先回房间睡会,我给你把家里收拾下。” “不用不用。”温颂忙推却道,“我这样是乱中有序,整好了我就找不到了。” 夏甯和也不多事,把她扶回房间让她躺下,又问她道:“体温计和药在哪里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温颂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体温计,又拿出了退烧药。夏甯和看了一眼那个扑热息痛,满头黑线,“好姐姐,你这药都过期了,还好你没吃。” 夏甯和先给温颂量了个体温,显示39.2度,皱了下眉说:“你今天吃的止疼片还有吗?是什么止疼片呀?” 温颂虚弱的靠着床头低声说:“还有,但是那个是专门针对痛经的,不知道能不能退烧…” “好好好,你躺着吧宝宝。”夏甯和说,“我去给你买点药,你把钥匙给我吧。” 温颂拿过一旁的钥匙和门禁卡给了她,又说:“辛苦你了甯甯,我真没事,一会我吃了药睡一觉就行,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很快,夏甯和就买完药回来,又倒了一杯热水一起拿给温颂,扶起她说:“宝宝你先喝点热水,然后把药吃了。你家有什么吃的吗?” “有辛拉面和金拉面,冷冻室里可能还有点流沙包,但我不确定…”温颂淡淡地说,“我不饿,你饿了的话拿我手机点个外卖吧,密码是0。” “行那我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呀?”夏甯和问道。 温颂闭着眼睛摇摇头轻声说:“我没有胃口,你点你自己想吃的就行,我睡会哦。” “好好好。”夏甯和说,“宝宝你睡,我点些清淡的中餐,等你睡醒饿了的话可以吃。” 吃完退烧药后,温颂又吃了粒安眠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期间手机屏幕一直显示有消息提示,夏甯和本不想理会,想让温颂好好休息,但到了凌晨一点多还是有人给她打电话,夏甯和担心有急事,只能打开手机接了起来。 夏甯和接起电话,轻轻说了一句,“喂,您好,请问是哪位?Iseylia在睡觉,您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转达给她。” “啊...”电话那头是个有些惊讶的男声,“没事没事,我是Iseylia姐姐的朋友,程澈,就是今天一天她都没有回微信,有点担心所以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没有打扰她吧?她没事吧。” “她今天发烧了,不过没什么大事,已经吃完药睡着了。”夏甯和眼见对方没什么事,准备挂断。 “发烧了?”程澈的语气明显十分担心,但知道温颂在睡觉也不好对她朋友多加打扰,只能谢过之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程澈内心的忧虑却更深,温颂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应该不会特意让人来家里陪她...而且他听对方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严重吗,她有好好吃饭吗,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吗,只是还没等他得出结论,车已经开在了前往慕尼黑的路上。 开出了半个多小时,夜晚的凉风吹在他的脸上,他才清醒了过来,这样贸然前往,温颂会开心吗,以她的性格,或许会觉得自己又自说自话太越界了吧... 但是,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担忧,只想快速去到她的身边,哪怕只是看一眼,她真的没事。 进入德国境内后,程澈开车的速度飞快,夜晚的高速见不到一辆来车,他的速度甚至一度飙到了200迈以上,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开完了平时三个半小时的路程。 到了温颂家楼下,他又有些害怕,坐在车里踌躇不已,自己突然在深夜到访,她会觉得很失礼会不开心吧…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温颂家住在几楼和门牌号啊… 在车里纠结了好一阵,他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个微信,【姐姐好些了吗?我在你家楼下,给你带了点药】 他坐在车里等了很久,等得快要睡着,对方也没有回复…直到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天快亮了,他才收到了微信。 【你怎么来了?】惊讶疑问的语气。 他立刻回复道,【因为一整天没有收到姐姐的微信,有点担心姐姐就打了电话,你朋友跟我说你生病了,我有点担心,就想来看看你】 因为安眠药的作用,她睡得很沉,想去洗手间才被迫醒转,体温退了一些,但还是有38.4度,好在头晕的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发烧,竟然能够让他在深夜开车300多公里从苏黎世来慕尼黑吗。她又有些不解,程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心中其实已经大概有了答案,却不敢面对。 手指轻触屏幕,打出一串数字,【5楼,5A,你到了楼下门禁那里摁门铃就行】 因为她的醒转,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的夏甯和也醒了,睡眼惺忪地说:“你醒了呀,饿不饿?要不要我帮你把今天买的馄饨热一下。” “不用了。”温颂看着她的两个大黑眼圈,又是抱歉又是感激,“我真没事了,你快去睡会,客厅阳台旁边就是客房。” 夏甯和还是有些不放心,温颂捏了下她的小圆脸说:“我真的没事,你快去睡会,而且我朋友也来了,我去给他开个门。” “什么朋友啊?”夏甯和不解地问,“国内那个富婆吗?” “不是不是。”温颂不经意地笑了,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个笑容,“其他的朋友。” 门铃声也在这时响起,温颂披了一件开衫走到门口给他开启了电梯门禁,程澈也很快上了楼,摁响了门铃。 第22章田螺公子 温颂打开门的刹那,程澈身穿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出现在她眼前,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却不显压迫,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全感。白皙俊秀的脸上,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他不会..一夜没睡吧。 “程澈…”因为头疼,她的声音很低,“我没事,谢谢。” 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转过身,示意他走进屋内。程澈乖巧地在门口换了鞋,温颂有些抱歉地说,“我这里没有男士拖鞋。” “没事。”他笑笑,“我光脚就好。” 半月不见,她似乎瘦了些,裹着一件米色的大针织开衫,显得整个人更加清瘦。因为发烧,脸上是不自然的苍白,两颊却有些微红… 程澈把药递给她说:“我给你带了些药来,已经在上面写明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了。” “谢谢。”温颂点头微笑,“坐会吧。” 夏甯和一走到客厅,便看到温颂身旁站着一个男生,个子很高,肩宽窄腰,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然有点憔悴,但依旧帅气逼人。 “颂颂..这位是?”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颂微笑了一下介绍道,“程澈,我..一个朋友,他来给我送药。” 她又转过头对程澈说:“你一定累了吧,快回家好好休息,谢谢。” “那个…”程澈看出她并不反感自己的到来,鼓起勇气说,“我留下照顾姐姐吧,姐姐现在发着烧身边不能没有人,而且我还会做饭。” 他一进门看见温颂家那个干净整洁,灶台上连锅具都没有的厨房,还有沙发上散落的外套,便知她肯定不是会做家务的人。 “啊…”温颂有点惊讶,却又有点难以言说的开心,“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而且我真的好多了。” 夏甯和也说:“是啊是啊,我会照顾Iseylia的,你还是先回去吧,你一个男生,也不方便,” 她又看了几眼程澈,怎么看着和那个渣男Skyline还有点像呢,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没事的。”程澈听出温颂不是真的赶他走,执意坚持道,“我在客厅坐着就行,我白天休息够了,现在也不困。而且姐姐的朋友照顾你这么久,肯定也累了..” 温颂眼见着他们俩谁也不愿意走,无奈又开心的笑了笑,然后说:“那好吧…那甯甯你快去睡觉吧,程澈你不介意的话就在沙发上睡会,我也再去睡一会。” 夏甯和又瞪了程澈一眼,在心中腹诽,“真的看着就不是好人啊…颂颂你可千万别又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温颂从未和异性共处一室,就连Skyline来慕尼黑的时候,他也是独自住在酒店。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知道和一个异性共处一个空间可能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如果真到了那种情况,以她现在的状态,无论是体力还是力量都不是程澈这个185成年男性的对手。然而,她对程澈却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她知道他什么都不会做。 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她洗漱完走出房间,眼前的一幕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堆在沙发上的衣服被整齐的挂在入门的落地衣架上,那些她看完随意摆放的书也按照字母排序放置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她随手拿起一本书,发现她看过的地方,都用白纸折了一个书签做标记。 “我在做梦吧..”她这样想,准备回去再睡一觉,却在看见那个斜靠在沙发上睡觉的人时,忽然一切都有了真实感。 她轻轻走过去,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程澈身上,他个子高,这样斜倚在沙发上连腿都伸不直,温颂又把茶几推远了些,至少让他的腿不需要蜷曲的那么难受。 “分明可以躺下的呀,真是个傻孩子”,她自言自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暗含的宠溺。 程澈并没有睡着,只是靠着闭目养神,听到她走出房门的声音,本来想起身去给她盛粥,却故意闭着眼睛,想观察一下她的反应。在她给自己盖上毯子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得飞快,再也装不下去。 他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装作自己刚醒的样子,问温颂道:“姐姐,身体好点了吗?” 温颂的笑容温柔而慵懒,“还是有点低烧,不过好多了,就是喉咙还有点疼。” 程澈从那堆药里拿出一颗头孢,和一支金银花口服液,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是扁桃体发炎吧,吃这个会好得快点,我去给你把粥热一下。” “你还煮了粥?”温颂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矜贵的程大公子不仅会做家务还会煮粥。 “嗯。”程澈笑着挠挠头说,“我看姐姐冰箱里有牛肉和鸡蛋,就给你煮了个牛肉蛋花粥,一个小时前炖的,现在可能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哦。” “啊好…”温颂吃了药,看着他小声说,“程澈,谢谢..” 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感谢让程澈也心跳加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我..我去厨房。” 他端着两碗粥走到餐厅的时候,温颂坐在沙发上都能闻到那股米香,忽然鼻子一酸… 小时候妈妈在瑞士,她独自跟着外公外婆生活,那个时候她生了病,总是很羡慕别的小朋友会有妈妈照顾。 后来她到了瑞士,温律师依旧忙于工作,她身体不舒服只要不严重,都是自己吃药了事,从来没有人会特意照顾她,为她送药熬粥。 温颂走到餐厅舀起勺子尝了一口,鸡蛋牛肉新鲜滑嫩,配合香甜软糯的米粥,咸度也正好,真的…很好吃。 “好吃吗?”程澈期待的看着她问道。 “好吃。”温颂又吃了一口,“真的很好吃..想不到你做饭的手艺那么好。” 程澈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有些自豪地说:“那当然了,我是大厨哦,姐姐晚饭想吃什么?” “晚饭吗…”温颂思考了一下,“粥底火锅。” “好。”程澈笑着应下,“那我一会去我爸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买些食材来给你烧粥底火锅。” “好呀…”温颂已经不想去考虑她为什么会允许程澈留在她家,又为什么会自然的和他说出自己想吃粥底火锅,至少这两天,她想完全跟随自己的心,不想去考虑其他。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客厅的声音,夏甯和也从客房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问:“什么味道,好香啊。” 温颂笑着招呼道:“程澈煮了牛肉粥,甯甯你也一起来吃点吧…” 夏甯和对这个长得妖里妖气的程澈真的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无奈牛肉蛋花粥的香味实在太诱人,尤其是对于她这种每天只能吃泡面碱水包或者难吃外卖的留学生来说,根本就是人间美味。 于是很不争气的点了点头,拿了个碗从砂锅里盛了一碗粥,坐在温颂身边和她一起吃。不得不说,这个粥的味道真是好。夏甯和吃完了粥,连带着看面前的男人也顺眼了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妖里妖气,还挺帅的。 她也注意到了焕然一新整洁的客厅,问温颂道:“颂颂,你不会梦游把家里收拾了吧?” “不是我。”温颂笑了,“是程澈做的,他帮我收拾的。” “嗯..”程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有强迫症,所以,就稍微整理了一下,姐姐不觉得我碍事就好。” “怎么会。”温颂笑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天呐。”夏甯和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你是田螺姑娘,哦不,田螺公子吧。” 温颂也笑了,打趣程澈道:“真的是哦,长得帅还会做家务,不是田螺公子是什么。” 程澈难得见她这么直白的和自己玩笑,当下脸和耳朵都变得通红,小声支支吾吾地说:“嗯…姐姐觉得是,就…是吧。” 夏甯和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他真的很容易害羞,看着倒也不像是情场老手,可是那张脸…真的很难让人放心啊! 就在这时,夏甯和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打电话的是她的堂弟夏康乐,见她接了电话立刻抱怨道:“姐!!我到慕尼黑了,刚出关,你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啊,不是说来机场接我的吗。” 夏甯和暗道一声“坏了”,怎么把弟弟来慕尼黑旅游这事给忘了,立刻说:“啊…那个,我有点事忘了,我…我现在来接你吧!” 虽然放心不下温颂,但是夏康乐来慕尼黑,她也不能不去,想了一下还是和温颂说明了情况。 温颂忙说:“那你快去吧,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不用不用!”夏甯和忙摆摆手说,“我从hbf(中央车站)坐火车去就行,挺方便的。” 程澈也站起身说:“我也吃完了,那我就先去我爸那。那个..”他又看了眼夏甯和问道:“或许我可以开车送您去机场。” “哎呀真不用了。”夏甯和觉得和陌生人待一起也挺不自在的,“真的我坐火车去就好了,程先生应该也挺累的,就不用送我了。” 程澈也不再强求,转而对温颂说:“姐姐再去休息会吧,碗等我回来洗。” “没事,有洗碗机。”温颂示意他不必麻烦。 寻常自然的语气,仿佛他们真的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恋人。 夏甯和也看出了端倪,温颂一向是距异性恨不得八百米远的性子,连关系好的异性朋友都没有,即便是身边的同学也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唯一亲近点的,也就是之前的Skyline,但也从没有自然亲密到这样的地步。 她又看了看程澈,心里有些担心让他和温颂共处一室真的可以吗…但转念一想,温颂从来就不是个浑浑噩噩的人,既然她觉得没问题,夏甯和作为朋友,也不该再多插手。于是和他们告别后,就去了机场接夏康乐。 第23章粥底火锅 在他们离开后,温颂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看剧,因为口渴习惯性去冰箱拿矿泉水的时候,看到了一旁的饮水机,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倒了一杯热水。 倒完水重新躺回沙发上,忽然又有点想喝奶茶,自然地打开微信,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信息,【可以帮我去ebuy买杯奶茶吗?炭焙乌龙奶茶标准冰半糖加珍珠。】 发送完之后,又习惯性地转了100块钱过去。 对方立刻退还了她的转账,一起发送的还有一句话,【发烧不能喝冰的,等我回来给你泡茶喝吧。】 很自然的话语,甚至…他说的不是“我来你家”,而是“等我回来”。 温颂淡淡一笑,抱怨道,“什么人呐,年纪轻轻的怎么和我外婆一样”。潜意识里,程澈于她而言,意义早已不同。 一个多小时后,程澈回到了温颂家中,进门的时候,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长发随意披在身上,十分安静慵懒。白色条纹的宽松真丝睡衣,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纤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身上,可以看见那上面蓝紫色的血管。 看见程澈回来,她从沙发上走下走到他的身边,笑着说道:“回来了,辛苦了。” 程澈听到她这句话,不动声色地低头浅笑,她这句话,真的很像他们是一对恋人,他外出买菜,她在家里等他。因为身高差的关系,他低头的动作正好被温颂尽收眼里,她看出了他的窃喜,没有多言,只是嘴角弧度也已微微上扬。 他又拿出一杯奶茶递给温颂,“炭焙乌龙。” 温颂欣喜地接了过去,却在接触到奶茶的那一刻凝固了笑容,“怎么是热的。” “热的也好喝。”程澈笑道,“你发烧真的不能喝冰的。” 注意到她光脚没有穿鞋,程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把鞋穿上,本来就发烧,这样更好不了。” “我不爱穿鞋..”她默默地说,却还是穿上了那双拖鞋,对程澈说,“我发现你真的很像我外婆。” 程澈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默默进屋,拿出刚买的食材整理好,放进了冰箱里。 温颂注意到他买了一堆东西,不仅有肉类还有牛奶水果蔬菜,甚至还有一些煲汤的食材以及鲍鱼海参之类的干货。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这是??”又用手指了指放在岛台上的那一堆东西。 程澈一一耐心的给她介绍:“我看你冰箱里除了饮料矿泉水酒,鸡蛋和一些煮火锅的食材外什么都没有,所以都买了一些。抵抗力差是因为缺乏维生素导致的,所以给你买了水果蔬菜,你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削。而且你生病了的话,要补气,一会给你炖个五指毛桃排骨汤。还有那些干货,你不是想吃粥底火锅吗,我买不到新鲜的鲍鱼,就从我爸那里拿了一些,到时候泡发好了给你做个鲍鱼鸡煲。” “啊…”温颂惊的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点头,“好…你决定就好。”只是还是疑惑,程澈这样的公子哥,怎么竟然又会煲汤又会做饭。 程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去苏黎世之后,都是一个人生活的,苏黎世的中餐姐姐是知道的,所以肯定得会做饭啊。” 看着温颂有些不自然潮红的双颊,他自然的伸出手,手背覆上她的额头,带着些凉意的手碰到微热的额头,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温颂也觉得浑身发热,不仅是脸,连耳朵都红了,却…并不反感这种感觉。他今天没有喷香水,又刚洗过澡,身上带着点沐浴露的香味和阳光的气息。 “好像…好像还是有点低烧。”程澈猛地收回手,低下头小声说,“姐姐..那个..对不起。” “不用道歉。”温颂莞尔,“没事的。” “嗯..”程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姐姐再去休息会?我去做饭。” 温颂点点头,却没有回卧室,而是重新躺回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未淡却。 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剧,因为头晕,不知不觉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块薄毯,程澈坐在她身边,调低了电视音量,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轻声询问。 “嗯。”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有点饿。” “那吃饭吧。”程澈微笑着说,“你不是想吃粥底火锅吗,我做好了。但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你的手艺,肯定不会差。”温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和他一起坐到了餐桌边。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地吃一餐饭,期间程澈一直给温颂夹菜,还贴心地为她剥虾。 “你自己吃吧,别管我了。”温颂劝阻道。 “我不饿,姐姐多吃点。”他把剥好的虾放在她碗中,接着问道,“好吃吗?” “好吃。”温颂点点头,一抬头又看到他那张丰神俊秀的脸,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之前的女朋友们,应该都很舍不得你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啊?”程澈听了这话连手中没剥完的虾都掉了,“我..我没有谈过恋爱。” “这样吗?”温颂强忍住内心的笑意,点点头说,“挺好的,但是,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好,会做饭,家境又好,喜欢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吧。” “嗯…”程澈诚实的点点头说,“是有很多,但是,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 “温颂姐姐呢。”他反问道,“姐姐和我的情况,应该差不多吧?” 温颂放下筷子,自嘲的笑了笑,“我的性格不适合亲密关系,还是不耽误人了。” “为什么?”程澈追问道,“我觉得姐姐很好啊。” “那是因为,你现在只是我的朋友。”温颂看着他认真说,“我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谈恋爱太烦了。” “哦…”程澈听了这话有些失落,却并未显露出来,只是在心里担心,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很麻烦。 “也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吧。”温颂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失落,刻意补了一句,“如果真的很喜欢,应该也不会麻烦了吧。” “嗯…”程澈听了她的话,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些许,只是..他会那么幸运的成为,温颂很喜欢的那个人吗。 “我看姐姐家里厨具什么的都很全。”他岔开了话题,“姐姐平时做饭吗?” “不做。”温颂摇摇头说,“都是暄妍买的,她来慕尼黑的时候就住我家。” “啊…”程澈点点头,又问道,“恒雅的裘总?” “对。”温颂没有继续隐瞒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程澈听后点点头,没有多问。 晚饭后,温颂还是觉得虚弱,继续回到沙发上躺下,程澈负责清理餐厅,又把碗筷放入洗碗机。温颂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产生一点不安。她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人,以前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吃药等痊愈,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一次,程澈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第一次产生了那种所谓的“依赖”,她害怕这种感觉。 “程澈…”她开口叫他。 他回过头,笑着问她:“怎么了?” 她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换以淡淡的微笑,“没事。你不用忙毕设吗,如果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程澈收拾完了厨房,洗了手走到她身边,坐在她的对面,有点可怜巴巴的眼神,“我毕设基本上都弄完了,就等答辩了,所以最近都没什么事情。姐姐…是不喜欢我在这里吗?” “没有。”温颂都没有想到,自己否认的那么快,“只是怕太麻烦你了。” “我不觉得麻烦呀。”程澈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我觉得很开心。” “那就辛苦你了。”温颂也不再推辞,生病的时候,偶尔不那么理智,也没关系吧… 第24章拥抱 深夜,温颂又开始发高烧,头痛难忍不说,还浑身发冷,即便开了暖气,也还是冷得缩在被子里直发抖。 她本无意麻烦程澈,却在起身去客厅倒热水的时候,惊醒了他。 他睡得很浅,与其说是睡觉,倒不如说是闭目养神。听到温颂开门的声音,他走到她的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姐姐想喝水给我发微信就行了,怎么还自己出来。你现在发烧一定要休息好。” 温颂只觉头晕乏力,也没有与他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点点头,走回房间的时候,却脚步虚浮,险些摔倒。 程澈注意到她的虚弱,走上前握住了她的胳膊,想扶她一把,却发现她浑身烫的吓人。他立刻拿过体温计给她量了体温,显示39.8。 “怎么比白天温度还高,不是已经吃了退烧药吗。”他担忧不已,“去医院吧,我也不是医生,这样下去,我担心你的身体。” “没事。”温颂实在觉得浑身无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我和hausarzt(家庭医生)预约好了,我的病也好了。而且只是发烧,没有必要去急诊,我也不想出门。” 程澈给她倒了热水,又给她泡了一杯vc泡腾片,继续劝道:“还是去医院吧,我开车带姐姐去。” “闭嘴。”因为头晕,温颂的脾气有些不好,听到程澈喋喋不休的声音,更觉得烦躁。 但话一出口,就已经内疚不已,自责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我真的头很痛,只想睡觉。” “没事的啦。”程澈并不因为她的冷言而生气,反而还有点点窃喜,见她真的不愿出门,也不再勉强,只是对她说,“你睡,我在旁边陪姐姐吧,这样你如果有点什么事,我也能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冷。”温颂真的觉得很冷,“你帮我把暖气再调高一些吧。” 程澈依言调高了暖气的温度,自己却觉得有些热,只能脱掉了卫衣开衫,只穿一件短袖T恤。温颂迷糊间看了一眼,发现他身材真是好,灯光透过白色的T恤,可以隐约看见腹肌和胸肌轮廓。 她实在晕的厉害,只偷摸看了那一眼就又合上眼睛继续睡觉,但脸却更热了,也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程澈搬过梳妆台前的椅子,坐在她床边,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还是冷。”温颂轻声说道。 程澈问道:“还有被子吗?” “客房里有..”温颂声音很低,格外疲惫。 程澈闻言去客房拿了被子,又把沙发上的毯子也一起拿了过来,盖在她的身上,替她掖好被角后,又去卫生间拿了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姐姐睡吧,我陪你。”程澈轻轻拨开她被水浸湿的发丝,温声说道。 “嗯..”额头上传来的凉意,并不让温颂觉得不适,反而驱散了发烧带来的燥热,让她觉得很舒服。闻着身侧淡淡的清香,还有药物的作用,她很快就睡着了。 温颂睡着后,许是因为发烧鼻塞,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程澈有些担心,不敢打盹,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更换额头上的毛巾。 凌晨时分,她嫌热,踢开了被子,程澈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起身给她把被子盖好。怕她嫌热,又拿开了另一床被子,只是把薄毯盖在了被上。 “程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渴。” 她还在熟睡中,却自然地喊出他的名字,和他说她想喝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依赖,让程澈内心喜不自胜,暗想幸好她睡着了,不然被她看见自己满脸笑容的样子,肯定会以为自己意图不轨。 他去餐厅倒了一杯水递给她,45度左右的温水,既能润喉暖身,又不会烫的无法入口。 喝完了水,温颂躺下继续睡觉。程澈拿过她额头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走去卫生间重新打湿弄凉,又放回到她的额头上。 看着她因为生病憔悴的容颜,忽然感觉,她不再是往日那个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Iseylia,只是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温颂比他还大两岁,他这样的想法,好像真的有点可笑。但是,他很喜欢。 虽然生病,但却还是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温颂睁开眼,却发现程澈依旧坐在她的床边,低头看手机,一夜未眠。 “我没事了。”她有些歉疚地说,“抱歉,害你一夜没睡。” “姐姐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啊…”程澈却因为她的话露出了失落的神色,“是我想照顾你的呀,而且照顾你,我很开心。先量个体温吧,我煮了点虾仁青菜粥,还有五指毛桃排骨汤,姐姐想先吃哪个?” 他拿过体温计给她测温,37.2,幸好,基本退烧了。 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先去洗个澡…” 晚上出了很多汗,她身上汗渍渍的十分难受,只想快点去洗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却说:“刚退烧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洗澡…”只是话一说完,他的脸却红了,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澈。”温颂看出了他的敏感,又一次温柔地提醒道,“我说过的,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没关系的。” “嗯..”程澈莞尔应声,“好,我知道了。” 温颂见他还是面露担忧,于是说道:“好吧,我不洗,我就去洗漱一下,你也快去休息吧。” “没事。”程澈说,“那我也先回我爸家洗澡换衣服了,粥在砂锅里,汤在炖盅里,姐姐稍微加热一下就行。” “那个..”温颂开口道,“你要不就在我家洗漱吧,外面的卫生间抽屉里有全新的牙刷和毛巾。” “啊..”程澈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我还要换衣服。” 因为卧室暖气温度很高,程澈身上也出了些汗。他一向是爱干净的人,无法忍受身上沾染汗味。 “等一下。”温颂说着,走进衣帽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男士衣物。一件白色T恤,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 “L的,你能穿吗?”温颂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型说,“应该可以吧…” “可以。”程澈点点头,看到那套男士衣物的时候,内心的狐疑却越来越重。她的家里为什么会有男生的衣服,而且为什么她会把这套衣服给他.. 他迟疑着,没有接过那套衣物。 温颂以为他是不愿意穿旁人穿过的衣服,特意解释道:“全新的,吊牌都还在。” “啊…”程澈忙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太好..要不我把钱给姐姐吧。” 他看见了衣服上的吊牌,acnestudios,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没事。”温颂淡然一笑,“本来就是要送人的。”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把那套衣服塞到了程澈手上,“你先穿着吧,要是不喜欢,之后再还我也行。” “嗯好。”程澈收下了那套衣服,却控制不住地想,这套衣服,她本来想要送给谁,但是既然给了他,是不是说明,她和那个人,也已经没有了交集… 他没有多问,谢过了温颂后,就去了外卫洗漱。温颂也去了卫生间,刚想洗澡,却想起了程澈的嘱托,不禁浅笑,听了他的话没有洗,而是只用热毛巾擦了身子,换了衣服。 洗漱完离开卧室,程澈还没有出来,她听到外间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不经意间就红了脸,没来由的竟然有些羞涩。只能回了卧室,直到听到了开门声,才从卧室里出来。 程澈刚洗完澡,只穿了T恤和长裤,头发上还挂着水滴,滴落在脖子上,有几滴还滴在了衣服上,顺着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显得整个人更加魅惑。 “那个,温颂姐姐,吹风机在哪?”他有些害羞地开口问道。 温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直盯着他看,甚至还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有些尴尬,希望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低下头说:“啊,就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我帮你拿吧。” “不用不用。”程澈忙说,“我自己拿就好,姐姐先吃饭吧。” 温颂摇摇头,“我不饿,等你一起吧。” 程澈吹完头发,先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快尝尝,我煲了很久的哦。而且排骨是我去中超买的,所以不用担心有猪骚味。” 温颂看着那碗汤,汤里不仅有排骨和五指毛桃,还有胡萝卜、玉米和当归,她尝了一口,味道鲜甜,比她家中厨师煲的还要好喝。 “很好喝。”她赞许地笑了。 程澈又说:“姐姐平时学业忙的话,就要多喝点补气的汤,你家里厨具什么的都有,其实也可以试着自己做做饭,一直点外卖或者吃速食的话,对身体不好。” “我懒。”温颂的回答十分言简意赅。 “那我有空的时候,来给姐姐做饭吧。”程澈试探性地说出这句话,眼中充满了期待。 温颂抬头,正好撞上他清澈明亮的双眸,莞尔一笑,“好啊。” 饭后,程澈照旧收拾餐桌,温颂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跳得飞快。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正好落在他前方,他身上仿佛染上了一层光晕。 是因为头晕吗…还是因为程澈实在好看迷惑了她的心神,还是真的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又或者…是梦吗。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程澈的身后,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头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说,“谢谢。” 在她的手环上自己腰的那一刻,程澈的心跳仿佛停止,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之中,喜悦与幸福涌上心头,带来了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他忽然很想对她说出那句话…却忍了下去,害怕她觉得自己太轻浮。 他转过身,双手将温颂搂入怀中,自上而下的姿势,紧紧包裹着她。因为身高差的关系,温颂的下巴正好抵在他的肩头,那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有些过快的心跳。 日光照耀在他们身上,很暖的感觉,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手,只是静静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还有宁静之下暗藏的心动… 第25章看电影 寂静之下,耳边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那种“噗咚噗咚”跳动的声音,是午后阳光最好的伴奏。 温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抱他,甚至有些贪恋他的怀抱,任由他把自己搂在怀中,抵着他的胸膛。他身上的味道,是她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但也不全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气,有点像太阳和青草的味道...这种感觉,着迷到让人几乎窒息。 “我…我腿麻了。”在彻底沦陷之前,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放开了手,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 程澈“嗯”了一声…慢慢放开手,却贪恋她赐予的那一点温情,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股淡淡的檀香,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仿佛柔若无骨,他不敢用力,却又舍不得放手。 “我继续去收拾餐厅。”他低头之时,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眼神温柔,又带了一点点,是暧昧吗,他不敢细想。 温颂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影,程澈瞟了一眼,《哈尔的移动城堡》,很老的动画电影,也很经典。 他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拿了药放在茶几上,温颂淡淡谢过,吃完了药,转过头问他:“要一起看电影吗?” “好。”他没有拒绝,更没有拒绝的理由,坐在她的身侧,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温颂看了他一眼,满意他的分寸感,拿起遥控拉上了窗帘后,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和他一起看电影。 她原本想起身点个香薰,可是一转身看见程澈,果断抛弃了这一想法。昏暗的房间里,一起窝在沙发上电影,还点香薰的话,实在是过于暧昧了… 《哈尔的移动城堡》,她看了很多次,剧情早已烂熟于心,程澈却看得很认真,甚至,有点紧张… “第一次看吗?”温颂率先开口,想要打破这个有些尴尬的场面。 他摇了摇头,却没有看她,依旧盯着电视屏幕,“以前也看过。” “你想看别的也可以。”温颂提议道。 “没事,就看这个吧,我也很喜欢宫崎骏的动画。”可能是聊天放松了他的情绪,他不再正襟危坐,也靠在了沙发背上。 “嗯..”温颂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之前我还特意去了科尔马,但是去的两天都下雨,有点遗憾。” “以后,我们找个天气好的时候再一起去吧。”程澈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顺口说了这句话,有些不知所措地等待着温颂的拒绝时,传入耳朵的声音,却让他恍若梦境。 “好啊。”她的声音淡淡的,嘴角却带着笑。 电影里正好放到哈尔带着苏菲缓步踏空而行,伴随着《空中漫步》的圆舞曲,跳起了浪漫悠扬的华尔兹。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只是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肩膀就已碰到了一起,程澈的手就垂在温颂的手边,一动手指就可以碰到的位置。 程澈也注意到了,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极美,算不得十分纤细,但手指修长又白皙,如水葱一般,十个手指都涂了裸色的指甲油,指尖有点亮闪闪的。 温颂也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十指颀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上,可以看到蔓延的青筋,很好看的手。 注意到他也在看自己的手,温颂有些使坏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看电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身体也坐直了。他的紧张,反而让温颂觉得更自在,倘若他是那种游刃有余的人,她会觉得轻浮。带着点紧张的羞涩,让她对面前的人更有好感。 “不用那么紧张。”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看电影而已。” 他们又靠回了沙发上,温颂把脚斜放在沙发上面,半侧身的姿势。 程澈看了一眼,默默地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的脚上,温颂什么都没说,他的脸却红了,“光脚容易着凉…” “嗯,谢谢。”她不禁莞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头靠在了程澈的肩上,不知道是自己主动的,还是他刻意把肩膀挪了过来,只是…就是这样靠了上去,他的肩膀宽阔,靠在上面,的确很舒服。 不经意间,程澈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她的手很软,却很凉,与之相反的,是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好热…”,倘若是在以前,温颂应该已经抽回手骂他一顿再往他脸上来一拳让他滚,但是此刻,这是她脑海中的唯一想法,甚至有点想,把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完全握在手里。 “我一直都很佩服苏菲的心态。”温颂随意的开口聊天,“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那种情况下,还会那么乐观呢。” “如果是姐姐呢?”程澈问道。 “我?”温颂摇摇头,“没想过,我不会去想不会发生的事情。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就死了好了,反正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程澈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等真的到了那一刻,就会发现还是有很多舍不下的人,身边的人,也不会希望自己那么早的离开。” 温颂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一段话,却还是点点头说,“也有道理。” 影片中哈尔握住苏菲的手把戒指戴在她食指上的时刻,程澈的手也覆在了温颂的手上,她的手冰凉,他的却是火热。 温颂假意没有看到他的动作,自顾自地说:“哈尔是我最喜欢的动漫人物。” “因为他强大又善良?即便很难,也还是尽力阻止战争,不让战火危及无辜的百姓。”程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温颂却摇了摇头:“没那么复杂,我也没那么高尚,很简单,因为他够帅,我的纸片人老公。而且,cv还是木村拓哉。”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一点花痴的笑容。 程澈也笑了,相处这些日子,他已然发现温颂没有外表展露的那么高高在上,她的确自带一种高贵清冷的气质,却从不是故作姿态。相反,她待人礼貌真诚,只是在不熟悉的时候,会用疏离保护自己。 这几天以来,他也发现温颂的内心其实很单纯,生活也很简单,没有社交,害怕麻烦,他帮她整理书籍的时候也发现了,那些并不是什么专业书,只是一些小说和漫画。 “我是颜控。”温颂又加了一句。 程澈忽然笑了,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地问她:“那姐姐觉得我怎么样?” “很帅啊。”温颂自然地说道,“不然我也不会允许你在我家。” 接着又看到他身上穿着她买的白色T恤与黑色针织衫,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很适合你。” “所以,本来是想送给谁?”他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问道。 温颂轻松地笑了笑,示意他别紧张,“送给我应援的一个明星,后面我脱粉了,就不想送了。” “哦…”程澈点点头,很正常很普通的理由,他没有多心,自然也就没有再问。 他的手依旧放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的温度传过皮肤,暖暖的,就和他的人一样,阳光明媚,温暖和煦。 “阿澈。”她开口叫他,不是程澈,是阿澈,有些亲昵的称呼,认真地看着他,“谢谢。” “真的想谢我吗?”程澈的耳朵因为她的称呼变得有些微红,却也鼓足了勇气,想要再进一步。 “嗯。”温颂点头,“所以,你希望我怎么谢你?” 那一瞬间,温颂心里纠结万分,有些害怕他会说一些让自己不知所措的话,又暗暗期待,他也许可能,会告白… “可以,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他很快地开口,温颂心安之余,心中却有一点一闪而过的失望。 “什么时候?” “7月20号,我那天最终答辩,结束了就会颁发毕业证书,然后合照。”程澈解释了一番,又问道,“可以吗?” 温颂却有些为难,“我那天上午九点有个考试…” “啊…”程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是下午两点答辩,但是如果姐姐要考试的话,也没关系。” “没事。”温颂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答应了他,“我一定来。” 电影结尾,苏菲和哈尔一起乘坐移动城堡飞跃在广袤的蓝天之中,温颂拉开了窗帘,已经是日暮时刻。从大落地窗外看去,可以看见不远处教堂的尖顶,在余晖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层琥珀色。 程澈放开了她的手,对她说:“我去做饭。” “好。”温颂也走到了他身旁,“我帮你一起。” 第26章塔罗 周三下课后,夏甯和看着温颂气色不错,不禁打趣道:“看来美男计还是很有用的。” “什么啊。”温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否认道,“他挺会照顾人的…” 夏甯和啧啧了两声,“长得帅,还会照顾人,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滑雪很厉害的小奶狗吧。大小姐心动了?” “我心动的只是他那张脸。”温颂也不掩饰,“谈恋爱什么的,算了算了,太麻烦了。” 她又问道:“我要去图书馆,你去吗?” 夏甯和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十二点半了,先去吃饭,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吧。” 温颂本想说自己不饿,就不去了,偏偏在这时,收到了程澈的微信。 【吃午饭了吗?要好好吃饭哦,不按时吃饭的话,抵抗力会变差的。】 【知道啦,这就去。】 她看着那条微信,嘴角已然染上笑意,对夏甯和说:“去吧,我也饿了。” 夏甯和看到她看着手机屏幕傻笑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表情,该不会那个该死的skyline又来招惹她了吧”。 尝了一口盘子里只有酸味和咸味的意面,温颂默默放下了勺子,拿起两片面包涂了黄油配着奶油蘑菇汤吃下,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 “唉…”温颂轻轻叹气,“想吃程澈做的鲍鱼鸡煲了,真的好好吃的。” 夏甯和听了这话,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汤喷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颂,“宝宝,你认真的?你真中他的美人计了!” “不是!!”温颂赶紧否认,“我只是想吃他做的饭。” “咦…”夏甯和显然不信她的说辞,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也不会追问,只是问她,“吃完了吗?吃完了的话,我们去图书馆?” “ok。”温颂点点头,“走吧。” “啊对了。”夏甯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边走一边和温颂说,“我离开你家那天,不是去接我弟了吗。” “是啊。”温颂说,“你那个会塔罗牌的堂弟?” “嗯嗯嗯。”夏甯和点头说,“我那天走了之后,不放心你和那个程澈两个人单独在家。毕竟吧,他长成那样,我是真怕他会和skyline一样,或者就是对你做些不好的事情。颂颂,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是弄替身文学那套吧?” “什么替身文学?”温颂完全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你是说,他和skyline长得像?” “是啊。”夏甯和说,“真的挺像的,尤其是鼻子,眼睛也有点像。” 温颂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为什么你们都说他像skyline啊,我真觉得他和skyline,除了性别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鼻子的话,那高鼻梁不都一样吗,照你们这么说,那我们学校男的也都长一个样了。” “那就好那就好。”夏甯和这才放心,打开手机给温颂看夏康乐算的塔罗牌,一张世界正位,一张女祭司正位,一张圣杯十正位,还有一张太阳正位。 温颂看了一眼说:“看着还不错,什么意思啊?” “我弟跟我说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的。”夏甯和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了她,“他写在备忘录里了,你自己看吧。” 温颂拿过手机,一向不迷信的她,此刻却认真看着备忘录里记载的每张塔罗牌的含义。 【首牌代表的是男方心理,正位世界牌,代表当事人是一个单纯且善良的人,没有什么野心,做事情喜欢顺其自然顺势而为,能够避开危险把握成功的机会,因此总体上一直顺风顺水。但因为内心的善良,所以有时会太顾念身边人的感受,因此会比较敏感。】 温颂看到这段,深表赞同,对夏甯和说:“对对对,他就是这样的,和我说话真的很小心,我有时候都担心是不是我太凶了。” “可能不是他太敏感…”夏甯和默默地说,“颂颂,你不说话不笑冷脸的时候,真的有点凶,也不是凶吧,就是,看着很高冷,很难接近。” “是吗。”温颂故意作出冷漠的样子,“那我就是很高冷。” 夏甯和忍俊不禁,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继续看。” 【世界牌代表当事人对待感情十分认真专一,从一而终,会带给对方稳定的感觉,而且会无条件的完全为对方付出。】 “不错诶。”夏甯和说,“看着很靠谱,和这样的人恋爱肯定很幸福。” “不会很累吗。”温颂指着那条“无条件付出”说,“这不就是讨好型人格吗。” “为了爱的人付出一切,也很幸福吧。”夏甯和不置可否,“就像你之前对skyline。” “我可没有为他付出一切。”温颂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付出的都是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且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夏甯和撇撇嘴,在心里腹诽,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周五下午飞到首尔,周日一大早又飞回慕尼黑,周一考完试差点晕倒在考场里还嘟囔着“我不累,我超爱他”的人是谁。 温颂继续看第二张代表了她心里的塔罗牌。 【正位女祭司,当事人受过良好的教育且知识丰富,但会有些孤僻不爱说话,对事物十分有主见,给人比较冷漠的感觉。对待感情比较被动,即使有喜欢的对象也不会主动表达,习惯逃避自己的情感需要。】 “我冷漠吗?”温颂皱了下眉头,“我不是善良的天使吗?”又看了眼对自己感情观的描述,不得不承认,真的很正确。 “冷漠的。”夏甯和点点头,“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觉得这个女生好漂亮,但是好冷漠,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但我知道我们Iseylia是最善良的宝宝。” 她笑而不语,继续看着下面的内容。第三张牌代表了当下是否会出现新的恋情,圣杯十正位。 夏甯和有些兴奋地说:“颂颂,上面说当下有很大可能出现新恋情诶。” “但是上面也说,大概率是亲戚朋友介绍的。”温颂不以为然,“他可不是我的朋友介绍的,是我在雪场捡到的。” 只是,为什么下意识就觉得,那个会和自己产生新恋情的人,是程澈呢。 “哎呀这个不是重点!!”夏甯和说,“而且你不是说过,你那个富婆朋友也认识他吗,也能算朋友介绍的。” 第四张牌,太阳正位,感情的结果。 【两个人对这段感情都非常满意,只要看到对方就是最大的幸福。是非常稳定的关系,会希望这段感情一直持续下去,也会为此作出努力。】 温颂看了一眼,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更显多情,嘴上却说:“太远了吧,而且我没觉得看见他就是最大的幸福,发SCI才是对我来说最大的幸福。” “那你刚刚看着手机傻笑干嘛?”夏甯和反问道。 “我那是,我天生眉眼带笑。”温颂继续嘴硬。 “好啦。”夏甯和知道她的脾气,也没有故意拆穿她,只是对她说,“颂颂,我不希望你像之前那样做冤大头,但是真的遇到喜欢的合适的,也别错过。小奶狗挺好的,你好好考虑一下,谈恋爱,也是生活的调剂啊。” “再说吧。”温颂淡淡一笑,“你弟算得挺好的,今天事情不多,我请你和你弟吃晚饭吧。” “不用管他了。”夏甯和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说,“他今天一大早就飞罗马了,你请我吃饭就行。” “行啊。”温颂爽快地答应了,“想吃什么你定。” 第27章太阳女神 到了图书馆,温颂又全身心投入到了论文中,同时准备着自己的practicalphase项目。 期间,程澈给她打了电话,语气轻松愉快,“姐姐,我的firstdefense通过了诶,接下去只要等final就行。” “Congrats.”她声音很轻,嘴角却带了笑,“我在图书馆,晚上打给你。” “嗯好,姐姐先忙,要记得按时吃饭哦。”程澈听了她的话,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她说“晚上打给你”… 晚上即将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温颂看着邮箱里的offer,问夏甯和道:“甯甯,你的Practicalphase找好项目了吗?” 夏甯和说:“应该就是大学天文台吧,或者,我其实有点想回国,还是不太适应德国的生活。” 温颂认真地想了一下她的回答,然后说:“大学天文台不错,但是回国没有必要。你好不容易出国读研,当然也要尝试一下这边的实践项目。你想去ESA吗?” “ESA?”夏甯和有些震惊,“欧洲航天局?” “嗯嗯。”温颂点点头,“我之前申请了他们的实习,拿到了面试的offer,但是我又不想去了,我不喜欢巴黎。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推荐你,把你的简历发给他们。” “我肯定不行啊。”夏甯和立刻拒绝了,“我英语不好,德语又和不会一样,法语更不会,我怎么去啊。” 温颂撑着头看她,认真问道:“你都没有试过,为什么知道自己不会呢?你可以用英文写论文,可以听懂教授上课,做实验和观测也没有问题,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英语不好?ESA的工作,本身也不要求nativespeaker,对德语和法语也没有要求。” 夏甯和听了她的话,依旧没有自信,摇摇头说:“我肯定不行的,那么好的机会,你自己去嘛。” 温颂笑着说:“你忘了我在巴黎被偷了三次钱包两次手机吗,我怎么还敢去。”虽是玩笑的话,却并不是玩笑的语气。 见夏甯和依旧犹豫不决,她接着说:“你之前也觉得一个人做presentation不行,一个人去天文台观测记录不行,但是现在不都做得很好吗。谁都是从不会开始的,我相较于你,也只是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就在瑞士上学,接受纯英文和德语的教育,所以更适应现在的学习方式。但是你也有我没有的优势。” 温颂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不要自卑:“你本科选修过航天工程,又在中国的航天企业实习过,比起我,你在航天方面更有相关的知识经验。而我掌握的,只是理论知识。欧洲航天局,又不是欧洲天文台,所以你比我更有优势。更别说,你也发过sci,为什么要自卑呢?” 夏甯和听了她的话,眼里放光,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温颂点点头,“只要你去试试,结果怎么样,要尝试了才知道。你把你的简历发我,我发他们。但是,面试还是要靠你自己,还有一件事我也要提醒你,毕竟ESA是欧盟的机构,你不是欧盟居民,他们不会让你接触到核心技术的。但是也无所谓,本来嘛,你的身份也就是实习生,也接触不到核心内容。” “好!!”夏甯和兴奋地抱住她,“颂颂,你是我的女神,你就是我的太阳女神!!” “行啦,我快被勒死了。”温颂从座位上拽起她说,“走吧,去吃饭。” 夏甯和又问她:“那你去哪啊?大学天文台吗?” 温颂伸了个懒腰说:“应该是ESO吧,我不想离开慕尼黑。祝你好运哦。” 又催促她道:“快走啦,饿死了。” 晚上回到家,温颂给程澈打了电话,接到她的电话,程澈声音十分兴奋,“吃饭了吗?” “吃了。”温颂淡淡笑道,“你呢?” “我也吃了,自己烧的。”程澈又问,“姐姐吃的什么?” 温颂打了个哈欠说,“麻辣烫,不是很好吃。” “下次我给姐姐做吧。”程澈笑着,忽然看见放在客厅一侧的滑雪板,“姐姐最近想滑雪吗?” “不想。”温颂虽是拒绝,但嘴角依旧微笑,“最近事情多,太累了,等秋天再说吧。” “好。”程澈应声,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轻松,也没有多话。 温颂想到了今天的塔罗牌,忍不住笑了,不经意的笑声,被程澈捕捉到了。 “笑什么呀?” “塔罗牌。”温颂说不出口其他的内容,只是挑了点无关感情的,“我朋友的弟弟给我算了塔罗牌,说我很孤僻,我有吗?” “姐姐要听实话吗?”程澈笑着问道。 “你敢骗我吗?”温颂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问道。 “不敢。”程澈了然轻笑,想了一下说道,“姐姐外表看着,是挺冷漠挺孤僻的。但是真正认识你了解你,就会发现你是一个外冷内热,很善良的人。” 温颂也笑了,“我同学也这么说,挺好的。” “姐姐一直都很好啊。”程澈说道,“如果不好的话,当初也不会陪我去医院。如果你没有救我,我可能这辈子都别想滑雪了。” “小事而已,我也从你那里拿了不少的辛苦费啊。”温颂轻抿薄唇,“我那时候对你,是不是有点凶?” “没有啊。”程澈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那时候确实也有点麻烦,而且我们都不认识,你对我太热情,才不正常吧。” 温颂浅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不是习惯煲电话粥的人,却谁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温颂觉得有些困,先开口道:“我去洗澡了,拜拜。” “嗯嗯,姐姐再见。”程澈又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 “晚安。” 挂了电话后,温颂给夏甯和发了条微信,【你男朋友毕业的时候,你送的什么礼物呀?】 夏甯和很快回复了,【就是一条领带,因为他不是毕业了要工作吗,所以领带挺好的。】 温颂看着心想,那难道,她要送程澈滑雪板吗?他那一堆雪板还需要她再送吗… 【手表怎么样?】温颂发微信问道。 夏甯和立刻回道,【你打算送多少钱的?】心想温颂这个大小姐,肯定不会送便宜的。 果不其然,温颂发来了一张手表的照片,问道,【这个怎么样?】 夏甯和对奢侈品没什么概念,却也看得出来这只手表是Jaeger,一看就不便宜,忍不住吐槽,【大小姐,你做慈善啊?怎么不送我呀?】 谁知道温颂却回复道,【你喜欢呀,那你毕业的时候我也送你一只。】 【不是!!】夏甯和赶紧回道,【我的意思是,别送这么贵重的。烦死了,和你们富二代拼了。】 温颂笑了下回道,【好吧好吧,那你说送什么?】 夏甯和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人对感情这么一窍不通呢,分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啊… 她发了条微信说,【周五下课后我陪你去买吧,别买太贵的。】 【好耶。】温颂回道,【谢谢甯甯,那就拜托你了。】 周五下午,温颂和夏甯和逛了两个多小时的街,最终选了一条手链作为礼物。 她看着手里的手提袋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我还是觉得那个手镯更好…” 夏甯和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姐姐,那个8000多欧,之前是谁说的,给男人花钱是一切不幸的开始,你怎么不长教训呢。就这个,这个也挺贵了,而且只要是你送的,就算送根骨头,你家小奶狗肯定也喜欢的不得了。” 温颂噗嗤一声笑了,问她:“周末要不要和我去苏黎世?” “去干嘛?”夏甯和没好气地说,“给你和小狗当电灯泡啊。” “陪我遛狗。”温颂笑笑说,“我妈这周去了上海出差,保姆阿姨今天也有事情要回香港,只剩下管家,但是管家看我妈不在,也申请休假了。所以现在Petty没人管了,只能我去。” 夏甯和坏笑着说:“那不正好,大狗遛小狗。” “算了算了。”温颂挥挥手,“Petty人来疯,我怕它把程澈吓死。不过我周一得回慕尼黑,我家不适合养Petty,而且我忙起来也没时间遛狗,可能还真得托付给程澈了。” “喔唷,不错不错,让他养,他们同类。”夏甯和打趣道。 “你不和我去啊?”温颂又问了一遍。 夏甯和摇摇头说:“不去了,ESA那边约我周一面试,我要好好准备。” “也好。”温颂点点头,“这个机会很难得,你多准备。我送你回家,然后回苏黎世。” 第28章遛狗 到达苏黎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温颂一到达就收到了母亲的微信,【到了吗?遛过Petty了吗?】 【刚到苏黎世,还没】很简单的回复。 母亲也只回了个ok,没有其他问候。 不知是什么原因的驱使,她给程澈发了微信,【我回苏黎世了】。 发完微信,她觉得有些饿,在车站买了个牛角包随便垫肚子,便打车回家。 一回到家打开大门,Petty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就扑了上来,舌头疯狂舔她的手,一个劲地往外跑。 “别跑!!”温颂冲上前抓住它,费力地给它套上牵引绳,“不要乱跑呀,你要是跑丢了妈妈会揍我的,姐姐这就带你出去玩。” 她牵着Petty沿着湖边慢慢散步,手机却一直没有动静,她忍不住想,“程澈干嘛呢…平时都是秒回,今天也不知道在干嘛”。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也会开始等待程澈的回复。 五月底的夜晚,天气疏朗,苏黎世湖边泛着微风,游客亦是不少。Petty长得可爱,又亲人,不少路人都主动迎上来抚摸,温颂也礼貌地与对方说笑几句。这样彻底放松的时刻,真的很难得。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嫌累,直接在草坪上坐下,Petty却还意犹未尽,依旧在草坪上疯玩。 温颂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吸了口烟,自言自语:“唉,年轻就是好啊,真有活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看到微信来电提示,忍不住笑了,程澈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程澈的语气中透着抱歉,“对不起哦姐姐,我刚刚在和我爸打电话,才看到你的微信。你来苏黎世了?在家吗?” “在遛狗。”温颂看着一旁疯玩的Petty,又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快累死了,但是狗还没遛好..我妈说,必须把它遛到精疲力尽,趴在地上起不来才可以,不然它会拆家。但是我已经快死了,我想要不就带它回去吧,反正拆的也不是我家。” 程澈哈哈笑了两声,对她说:“姐姐在哪啊,我来找你。” 温颂说道:“R?sslipark,在湖边,我发你定位。” 发送完定位后,她拉过Petty,揉了揉它圆乎乎的小脑袋,摸着它的长毛说:“一会有个帅哥哥来陪你玩,开心吧?” Petty依旧在地上打滚,嘴角弯弯的,像微笑的模样,温颂戳了一下它的小鼻子,嗔怪道,“花痴。”也不知是在说谁。 15分钟后,程澈就到了,温颂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的身影,从草地上站起身,看着他笑。 程澈一下车,便看见温颂穿着一件米灰色的长款针织开衫,白色内搭和白色休闲裤,还有一双浅灰色球鞋,戴着一顶浅米灰色的棒球帽,手里牵着一只萨摩耶,一起看着他笑。夜晚湖畔的微风,吹起了温颂的长发,也吹动了他的心弦。 他快步朝她跑过去,眼眸一弯,笑意淡若清风,轻轻唤她,“温颂姐姐。” “得救了。”温颂看见他露出了看见救星的表情,把牵引绳塞到他手里,指着Petty说,“它就拜托你了,它叫Petty。” Petty果然是人来疯,一看见程澈就往他身上扑,差点把程澈扑倒在地上。 程澈笑着接过牵引绳,揉了揉Petty的头,看了温颂一眼说:“你姐姐把你交给我了,她偷懒。” 又对温颂说,“Petty,是女生吗?” “是呀。”温颂点点头,“小美女,今年五岁了,我妈最宝贝的小女儿。” 程澈又问道,“那我去遛它,姐姐呢?” “我在这躺会,累死我了,这周已经累的想死了,周末还不能在家睡觉,被我妈叫来苏黎世当苦力。”说着,她已经躺到了草地上开始抱怨。 “好。”程澈答应道,“我先去了,一会回来找姐姐。” “嗯嗯。”温颂点点头,“一定要遛到它累的趴在地上吐舌头才可以哦。你开车了吧,能不能在拜托你,一会送我们回家。” “当然可以啦。”程澈笑着答应,“饿不饿,如果饿的话,还可以附赠一顿夜宵。” “好啊,中午在食堂吃的,晚上就吃了一个牛角包。”温颂也不与他客气,趴在草地上抬起头笑着看他。 程澈低头,正见她笑意晏晏,一双桃花眼弯弯的,连眼角的泪痣都泛着笑意。 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簇吹到了脸上,他下意识的想为她拂去,却在伸出手的那刹那,如触电般收回了手。却见她双颊微红,如桃花一般,竟然有一种,想吻她的冲动。 他立刻侧过头,不敢再看她,牵起Petty说:“我,我先去遛狗,姐姐好好休息,我一会回来找你。” “嗯。”温颂还在回味他的手指碰到自己脸的时候,那种温润的触感,点点头说,“好。” 看着程澈牵着Petty沿着湖边缓慢散步,时而玩耍的身影,她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累了,从草地上起来,快步走到了程澈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程澈回头,看见她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甚至还暗含一缕担忧,“姐姐不是说很累嘛,再回去休息会,不过湖边风大,要不去我车上坐会?” “不用了。”她牵起Petty,“躺了一会,不那么累了,一个人坐着也挺无聊的,和你们一起逛逛也好。” 程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别着凉。” 温颂笑笑,看他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完美现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欣赏美色之余,也还是脱下了外套还给他,“我穿的挺厚的,不冷。倒是你啊,别感冒了,快穿上。” “嗯!”程澈乖巧地穿上衣服,又从她手里拿过牵引绳说,“还是我牵着它吧,它跑起来也挺疯的。” 温颂笑了笑,静静地站在程澈身侧,和他一起在湖边漫步。因为距离太近,两个人的手时不时的触碰到一起,每一次,他都感觉程澈的手温高了一些,而她,也是一样。 前面有几个正在打网球的行人,Petty看见球就兴奋,直接扑了上去,程澈反应不过来,差点被它拽倒。 温颂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说了句,“小心!” “没事。”程澈立刻站直了身,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事的,我的平衡能力,它还不能把我拽倒。” “我是担心你,你还不知好歹。”温颂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可以听出其中暗含的嗔怪。 程澈点点头,笑容更浓,“我知道呀,我也不是怕姐姐担心。” 虽然没有摔倒,虽然已经站直了身,但是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有放开,温颂也没有放开。他的手掌宽厚,握在手里暖暖的,很舒服。 “走吧。”温颂说,“再带它玩会。” “好。”程澈点点头,“那我们慢慢走。” 牵手的姿势,从一开始单纯的握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十指相扣。程澈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温颂的手却很软,带着微微的凉意,十指相扣的时候,两个人的体温也渐渐融合。 “阿澈。”温颂抬起头,指着夜空里的繁星说,“最亮的那颗是金星,还有那个,东边的那颗,是土星,但是没有天文望远镜,是看不到星环的。” “姐姐最喜欢哪颗?”程澈问道,“我喜欢土星,因为,真的很漂亮。” “我吗?”温颂笑了笑,“没有。它们在我眼里,只有类地行星和类木行星的区别。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喜欢冥王星,但你也知道,那不是行星。” “为什么?”程澈想到了她的微信名,Pluto。 “因为,冥王星虽然被移除了行星行列,但是这只是人类的定义,对冥王星本身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温颂解释道,“所以我还挺喜欢的。本来嘛,行星矮行星什么的,都只是人类的定义,宇宙那么大,每颗星都有它们存在的意义。” “我明白了。”程澈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要做什么?”温颂问道。 程澈看着她说:“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劝我读研。我拒绝了,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国家队那么多人,没有人会看重我这样一个连集训都不怎么参加的选手。在运动员里面,我也不算年轻了,还不如稳定一点。所以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读研,要么接管集团。” “那你现在确定了?”温颂看着他问。 “嗯,确定了。”程澈握紧了她的手,“我还是想滑雪,姐姐说的对,哪怕不被人看好,当不了世界冠军,我也想不顾他人的目光,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我等你给我门票哦。”温颂也轻轻抚摸着他的掌心,却发现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怎么受伤的?” “十六岁训练的时候摔的,我没注意那里是一块冰,直接摔了出去,手磕到了石头上,把手套割坏了,腿也摔骨折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他说的云淡风轻,温颂听了后,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定很疼吧。”她继续抚摸着那道疤痕,有些心疼地说。 “还好。”他露出释然地笑,“习惯了。所以,才更要坚持啊。” “嗯。”温颂一低头,发现Petty已经趴在了地上,轻笑一声,“它累趴下了,我们回去吧。” “好。”程澈和她一起往回走,“我开车送姐姐回家。” 到家后,温颂看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说,“真冷漠。” “怎么了?”程澈问道。 温颂把手机递给他,撇了撇嘴说,“我妈,你自己看吧。” 只见温颂发了一张Petty的照片,配文:【遛趴下了,我也趴下了】。 而对方的回复简直简洁的不能再简洁,一对比温颂都算话多的,对方只回复了一个“good”。 程澈笑了笑,站在屋外问她:“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夜宵?” “好啊。”温颂吃了一周的食堂和外卖,十分想念程澈的手艺,“我妈冰箱里什么都有,你看看吧,做个简单的就行。” “嗯好。”程澈和她一起进屋,让她去客厅沙发上坐下,对她说,“那我去厨房做饭。” 第29章算承诺吗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温颂恢复了一些体力,走到了厨房。程澈穿的是温律师买的围裙,粉色,上面还印了猫头。 温颂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配着他的身材,又有点..性感。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酒,走了过去,脑袋凑到燃气灶前,好奇的问道:“在煮什么呀?” 程澈因为她突然的亲密举动,心跳地飞快,镇定了一下方才小声说:“番茄虾仁鱿鱼粉丝煲,我看冰箱里有虾,还有一点鱿鱼,就一起煮了。” 又看到她手中的酒,伸手从她手里夺了下来,触碰到易拉罐的时候感受到那种冰凉感,忍不住蹙眉,“空腹不许喝酒。” “Suntori.”温颂撇了下嘴默默地说,“桃子果汁而已。” “空腹喝冰的也不行。”程澈把酒放到一边,柔声道,“听话,吃完饭再喝。你去餐厅坐着吧,快好了。” “程澈你真的很像我外婆。”温颂半是抱怨半是嗔怪,“只有我外婆才会讲究这些。而且,你都敢命令我了,没大没小的。” “我错啦。”程澈立刻作出求饶状,又对她说,“快去坐着吧,快好了,我这就拿过来。” 吃饭的时候,温颂尝了一口那个番茄粉丝,惊喜的发现并没有酸味,不禁问道:“你是怎么做的呀,没有酸味诶,我真的很讨厌酸味。” "我是用的罐头番茄,不是新鲜的,所以不会有那么重的酸味。而且多加了点糖和蚝油,姐姐不是爱吃甜的吗,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他细心地问道。 “刚好。”温颂淡淡一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做饭呀?” “来了苏黎世之后,一直没有吃到满意的中餐,我又不怎么喜欢西餐,所以就自己做了。”他有些自嘲的笑笑,“这么多年了,还是中国胃。” “我也是。”温颂也附和道,“白人饭哪有中餐好吃,不过我懒得做饭。” “没事呀。”程澈又笑道,“我会给姐姐做饭的。明天想吃什么?” 温颂听了这话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他问道:“你会不会做啫啫煲?我想吃鸡翅或者牛肉啫啫煲。” “还有呢?就一个啫啫煲吗?” 温颂又思考了一下说:“我怕太难了...” “没关系的。”程澈笑着说,“姐姐先说吧。” “豉汁蒸排骨,其实,我还想吃鲜虾红米肠和烧鹅,但是会不会太难为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程澈摇摇头说:“后面两个有点难,蒸排骨可以,明天给你做?” “好呀。”温颂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发现我认识你之后,嘴都叼了,之前随便吃点都行,现在每天都想吃大餐。” “这有什么关系。”程澈不以为意,“民以食为天,大不了,我以后天天给姐姐做饭吃,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了。” 算承诺吗…温颂默默地在心里想,看着眼前人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相信他的话,也可以。 “好..”温颂点头轻声道,“但是不用每天,太辛苦你了。” 离开的时候,程澈拦住了温颂欲把他送到庭院大门外的身影,“不用送了,晚上有点冷,明天你醒了跟我说,我过来。” “好的。”温颂也不推辞,“那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姐姐快回去休息吧。”他笑着说道,又揉了揉Petty的脑袋,“你好好在家陪姐姐哦,哥哥明天再来找你玩。” “好啦。”温颂看着他有些幼稚的模样,催促道,“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温颂就听到一阵癫狂的狗叫声,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没有听到叫声,继续睡觉。结果又听到一阵强烈的拍门声,配着更激烈的犬吠声,让她再也无法入眠。 “Petty!!!”她怒喝一声,“发癫啊!我要睡觉!不许吵!不然把你炖了!” 结果,听到了她的声音,Petty不仅没有安静,反而更兴奋了,拍门的声音也更大了。 温颂无奈,只能给温亦珩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依旧淡漠:“什么事?我在开会。” “你自己听。”温颂打开了免提,让她倾听Petty的吵闹声。 “你没遛它啊?”温亦珩翻了个白眼,有点不耐烦,“Ilia我现在很忙,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没有时间和你聊天或者听你抱怨。你现在立刻去遛Petty。” “温大律师,现在还不到早上十点,我要睡觉。”她没好气地说,“你也没和我说早上要遛狗啊,它现在吵得我想把它炖了。” “大姐,一天遛两次狗是常识,这都要我告诉你吗?”温亦珩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你现在立刻去遛狗,如果它拆家我就把你拆了,如果你把它炖了我就把你炖了。”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回到了会议室。 温颂没了办法,听着Petty撕心裂肺般的犬吠声,也是狠不下心,只能起床去遛狗。 遛了一圈狗回到家里,她已经累的筋疲力尽,甚至连回房间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客厅沙发上倒头就睡,Petty玩累了,也乖巧的趴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和她一起午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她也收到了程澈的微信。 【姐姐醒了吗?】 温颂打了个哈欠,回复道:【一大早去遛Petty了,累的要死,刚刚才睡醒】。 程澈秒回道:【好的,那我现在过来。】 温颂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厨房开始做甜点。一边准备烘焙的材料,一边和Petty对话,“你想吃什么呀?” Petty当然不会理她,只会看着她笑,温颂继续自言自语:“柠檬玛德琳怎么样?还是香草玛德琳?你更喜欢哪个口味?” Petty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伸出前爪拍了拍她的腿,温颂点点头说:“好的,那姐姐两个都做哦,柠檬玛德琳和香草玛德琳,但是你太胖了,你不能吃。” “嘤…”Petty发出了一声嘤声,默默地趴回了地上。 温颂看着它忍俊不禁,摸了摸它的头说:“好啦,姐姐会给你吃的,我们Petty一点都不胖。” 第30章柠檬玛德琳 进门的瞬间,程澈便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那种烘焙后产生美拉德反应所带来的香气,与温颂有些格格不入,却在这个晴朗的午后,显得更加温暖。 “什么味道,好香啊?”他一边换鞋,一边把手中的纸袋和奶茶递给温颂。 “我烤了玛德琳。”她笑着接过袋子说,“快烤好了,一会尝尝。” 又问他道:“买了什么?” 程澈拿出袋子里的甜点递给她,笑着说:“可露丽,去买奶茶的时候,刚好路过了一家甜点店,所以就给你买了,喜欢吗?” “喜欢呀。”温颂点点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可露丽。”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点了点头,露出了赞扬的微笑,“不错,哪家店呀?和LaToqueCuivrée的味道差不多,你不吃吗?” 程澈摇摇头,笑而不语,他并不喜欢甜点,尤其不喜欢可露丽一类的法式甜点,觉得实在太甜。 但是见温颂喜欢,他却暗藏了一点小心机:“我也忘了店名叫什么了,只记得在Bahnhofstrasse,姐姐喜欢的话,想吃的时候随时跟我说,我给你买。” 温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点了下头说:“好呀,那就要辛苦你了。” “mypleasure.”程澈也笑了,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深情。 “叮咚”,是烤箱的声音。 温颂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我去厨房,玛德琳烤好了。” “我帮你吧。”程澈跟在她身后,长腿快步上前赶在她前面从烤箱里拿出了那两盘玛德琳。 香草味混着清香的柠檬味,格外香甜的味道。 温颂把玛德琳放在冷却架上,转过头问身边的人:“香草味和柠檬味的,你更喜欢什么味道?” “我…”程澈本想说,我不爱吃甜食,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都可以,我都喜欢。” 温颂拿起一个还有些温热的玛德琳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我喜欢柠檬味的。” 又拿了一个放在程澈的嘴边,“你也尝尝。” 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刚好照耀在她的手上,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透明,指尖闪闪发光。 程澈看呆了,竟然就着她的手,就咬了一口她手上的小蛋糕。很甜…真的很甜,比他想象的还要甜,他细细品味着口中有些甜腻的味道,柠檬香涌上舌尖,很好吃。 温颂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抬眼间看见程澈微红的耳垂,带笑的桃花眼,睫毛浓密纤长,高挺的鼻梁,鼻尖离她极近。 她忽然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踮脚亲吻眼前发光般的少年。 幸好理智战胜了由于荷尔蒙爆发导致的一时冲动,她转过头,拿起另一块香草味的玛德琳递给他,“尝尝这个。” “嗯。”程澈吃完了两块蛋糕,笑着说,“都好吃,但是柠檬味更好吃。姐姐竟然会做甜点,看不出来啊。” 温颂被他天真的模样逗笑了,笑笑说:“我喜欢做烘焙,因为简单,不用动脑子。” “所以你才喜欢看言情小说?”他又笑。照顾她的时候,他注意到温颂的床头竟然放着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实在颠覆他的一贯印象。 “啊,我的形象没了。”温颂佯装懊恼,转了下眼睛没好气地说,“那又怎么了,我平时在学校那么累,休息的时候当然只想干一些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 “嗯,我知道。” 温颂是一个外表高冷淡漠,实则内心装着一片海洋与草原的人,她心思简单,不喜欢他人入侵自己的生活,内心时而波涛汹涌,时而又波光粼粼.. 程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忽然开口,“Iseylia…” “怎么了?”她抬头问道。 “没事..”他还是犹豫了,现在,似乎真的太早,他尚不明白温颂的想法,害怕这样莽撞的告白,他们会连朋友也当不成。 只要能够陪伴在她身边就好,无论是什么身份,他这样宽慰着自己。 温颂点点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Petty的叫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温颂掰下一小块玛德琳喂给它,有些调皮地说道:“只可以吃一点点哦,不然妈妈知道了会骂我的。” 又对程澈说:“剩下的我们当下午茶吧,你多吃点。” “啊?”程澈看着那一堆玛德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啊,sorry我忘了,你是运动员,应该要控糖。”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虽然偶尔会做烘焙,但是做完又吃不了多少。” “没事呀。”程澈怕她多心,又抓起一块柠檬玛德琳放进嘴里,“很好吃,我很喜欢,而且偶尔一天不控糖,没关系的。” “那就拜托你啦。”她淡淡笑着,把已经晾凉的玛德琳放进餐盘里,又走回了沙发上躺下。 程澈坐到她的身边,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湖边坐坐,或者去爬山?” “不去。”温颂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玩着手机,懒洋洋地说,“我今天一大早就去遛Petty,累的想死,不想出门。你如果无聊的话,你自己去呗。” “那我陪姐姐。”程澈也陪着她在沙发上躺下,比起平日里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温颂,他更喜欢现在的她,慵懒随性,就好像一只贪睡的猫。 “你会骑马吗?”温颂忽然转过头问他。 “会。”程澈点点头,“但是骑的不好。” “会就行。”温颂笑着对他说,“那明天下午去骑马吧,刚好家里的马房有两匹马。”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又对她说,“姐姐不用管我,你好好休息。” “嗯。”她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也不困,就是好累。” “要不,明天早上我来帮姐姐遛Petty吧?”程澈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了。”她笑着摇头拒绝,“太麻烦你了,它一大早就得去。” “没事的。”程澈示意她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我每天早上也会去跑步,刚好就当锻炼了。” 温颂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不得不说身材是真的好啊,带了几分感慨地说:“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程澈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 “比你大了两岁哦,我属虎的。”她想到之前看程澈的瑞士居留卡,刚好比她小了两岁,只是,只那一眼,却把他的生日牢牢记在了心里。 “生日呢?”程澈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11月7号。” “天蝎座呀..”程澈下意识地说。 “是哦,所以我很记仇的,不要惹我。”她故意说道。 “不会的..”他又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更不服地说,“那怎么就比我大两岁了,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四个月零五天。” “数学不错。”温颂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就像抚摸Petty一样,“但是大一天也是姐姐哦,更别说我比你大了一年四个月零五天呢。” “温颂!”程澈因为她的动作,心跳得飞快,下意识的叫出了她的全名,瞪大了眼睛,什么啊,把他当作Petty吗,只是没想到,他怒目圆睁,眼睛圆圆的闹脾气的模样,在温颂看来,更像小狗了。 “嗯?什么事?”温颂依旧看着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没,没什么..”程澈不敢再看她狐狸一样的眉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泡两杯茶吧,你喝什么?” “乌龙就行。” 晚上遛完狗送温颂回家的时候,程澈又一次提议早上由他来遛Petty,温颂答应了,但又觉得程澈一大早到她家太辛苦,于是说让他直接住在家里。 “没事,这样不太好,不远的,我开车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程澈虽然想时时刻刻和她黏在一起,但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没事啊。”温颂在国外多年,并不觉得让他住在家里会有什么不妥,不过是同住一套房子,又不是一个房间,“我家这么多房间,你随便住。” “嗯…还是不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对姐姐不太好。”他仍旧拒绝了。 “哈?”温颂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可笑,却又有点可爱,见他谨慎认真的样子,也就不再强求,只对他说,“那我一会给你发个24小时的门锁密码,你明天来了直接开门带Petty出去就行,我肯定还在睡觉。” 她并不是不谨慎的人,却会放心把家里的大门密码告诉程澈,除了相信他的为人,更多的,还有一点点私心。 “嗯好。”程澈点点头,“姐姐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当然放心你了。”温颂的语调中透着几分调侃,“难道你以为,什么人我都会告诉家门密码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澈果然是经不起调侃的个性,只这一句话,脸就又红了。 “我知道。”温颂看着他微笑,“快回去吧,明天见。” “嗯嗯。”他对着她招了招手,“姐姐拜拜,明天见。” 第31章自以为是的喜欢 程澈离开后,温颂回到房间泡了个澡,驱散了早起的疲惫。 她心情真的很好,一边泡澡,一边还哼起了歌。就在她一边喝着桃红葡萄酒,一边哼歌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手机响了,是程澈的微信。 【到家了,姐姐好好休息。】 又发了一张照片,是夜晚在草地上和一群孩子玩耍的Petty。 【可以发朋友圈吗?】 【发吧。】温颂回道。 程澈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姐姐都不发朋友圈吗?】 【嗯,几乎不用。】 只是发完之后,她又说了一句,【我一般都用Instagram】。 不需要程澈的询问或者提醒,她就已经把自己instagram的主页链接分享给了他。 程澈也立刻回复,【关注啦,姐姐记得回关我一下哦。】 【好。】她只回复了这一句,却立刻打开了Instagram,想看程澈发布的内容。 结果却发现,他设定了私密账户,“还挺神秘的”,她在心里想。 不过,程澈立刻就通过了她的关注申请。他的Instagram内容很简单,除了一些风景照外,还有一张是他们在Kitzsteinhorn山脚一起吃晚饭的照片。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手指入了镜,他的配文,“Einsehrsch?nerTag”(很美好的一天)。 此外,就是他滑雪的照片,只是大多没有正脸,只有一个背影。除了今年一月发布的一张,他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自由式滑雪世界杯拉克斯站,男子坡面障碍技巧亚军获得者。照片上的程澈,手握奖牌,笑容自信阳光,熠熠生辉。 她忽然有些遗憾,与程澈认识的太晚,没能见证他登上领奖台的时刻。 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她看见微信提示,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还是接了起来。 “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醉生梦死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温颂戏谑地说道。 “今天没遇到好的,回家了。”张粤打了个哈欠说,“我刚刷微博,结果看到你喜欢的那个小白脸和女爱豆的绯闻,那个渣男怎么不去死啊,拿着你的钱和女爱豆约会,他出门就被撞死。怕你难过,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 “哪个女爱豆啊?”温颂并不觉得伤心,只是升起了八卦的心态。 张粤啐了一口说:“就是那个女团,QUYZ,是叫这名吗,就是里面那个队长,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长得不怎么样,没你好看,他眼光是真不行,女明星那么多找了个最丑的。” “行了,你别哄我了。”温颂笑笑,“人家是当红女爱豆,能看上尹俊泽,我还要怀疑她被下降头了呢。” 张粤说的人,她也知道,曾经与Skyline一起出演过综艺,两人之间也算熟识,但要说恋爱,她却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真的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她太了解Skyline,他对待温颂确实有搞暧昧故意钓鱼的嫌疑,但对待职业生涯,他又确确实实极度认真自律,他曾经说过多次在职业期间不会恋爱。温颂会怀疑他对感情的态度,但不会怀疑他对自己梦想的坚持。 “但应该是假的。”她淡淡地说,“估计明天就会发澄清的公告了。” “你是真不喜欢了?”张粤迟疑的问道。 “早就不喜欢了。”温颂打了个哈欠,“他都说那种话了我还喜欢他,我有毛病吗。而且啊,我跟你说,我最近认识个小奶狗,超帅的。” 说到程澈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还颇有些花痴地嘿嘿笑了几声。 张粤听到她的笑声就不忍啧啧啧,但也好奇地问道:“谁啊,有多帅,照片发来看看。” 温颂于是把程澈Instagram里那张领奖的照片发给了她,还把这些天和程澈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张粤看完照片后,又啧啧啧了好几声,夸赞道:“不错不错,很帅,比那个尹俊泽帅多了,很好,你出息了,姐很欣慰。身材也好,哎哟这个小头宽肩窄腰长腿,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如果不要了记得把他微信推给我,真好啊,看着就很有劲。” “你闭嘴!你不要迫害小孩子!”温颂赶紧阻止道,“他很纯情的,纯情小狗。”接着就把今晚的事情和张粤说了。 张粤听完却觉得不对劲,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你们牵过手,而且你今天晚上遛狗的时候也和他手拉手?” “对啊。” “然后也拥抱过,你主动抱的他?” “是啊。”温颂点点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他也抱我了。” “然后你晚上让他住你家他拒绝了?”张粤越发觉得不对劲。 “yes,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更说明他人好纯情。”温颂完全不明白张粤到底为什么觉得不对劲。 “完了完了完了。”张粤连说三个“完了”,语重心长地提醒温颂道,“一般男的这样,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闭嘴吧你试过啊?”温颂没好气地说。 “你就是没有经验。”张粤继续分析道,“人在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肯定会荷尔蒙上头,更别说男人都是只有下半身的动物,即使不发生实质性关系,也会想和你更亲近点。” 温颂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继续说。” “但是你都邀请他住你家了,他还拒绝,要么就是不行,要么就是,不喜欢你。”张粤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是运动员,肯定不会不行,那他就是,不喜欢你。” “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啊。”温颂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程澈产生了好感,算不算爱她不清楚,但至少,是喜欢的。 “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好人,他对谁都好。”张粤又叹了口气,“哦对,也有第三种可能,他喜欢男的,你们是姐妹。挺好的,当姐妹也挺好的。” “那就当姐妹吧..”温颂仔细思考了一下,比起前两个理由,好像真的这个理由,更能让她接受。 “但你觉得他是gay吗?”张粤反问道,“反正我看着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啊。”温颂说,“他看着就很直男。” “那他就是不喜欢你。”张粤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安慰,“可怜了我的小Ilia,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 “嗯…”温颂心里也基本认可了张粤的话,伤心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却还是嘴硬着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也没喜欢他,当朋友也挺好的。” 张粤听出了她的语气是真的失落,赶紧安慰道:“哎呀我也不是说他一定就不喜欢你,说不定他就是个洁身自好然后比较传统的人呢,这种都说不准对吧,说不定他明天就和你告白了。” “顺其自然吧…”温颂淡淡地说,只是心里的失落,却越发浓重,“不早了,你到家了吗?早点休息。” “刚到。”张粤暗暗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颂颂啊,我就是喝多了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乱说的。” “没事,我知道。”温颂的语气格外平静,“我没在意,你早点休息吧,先挂啦。” 挂完电话后,她看见微信里程澈给她发的消息,【明天午饭和晚饭想吃什么呀?】 她不愿回复他的信息,把手机丢在了一旁,整个人埋进水里。真的不是喜欢吗,真的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她把头埋的更深,感受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曾经自以为是的喜欢,那种痛苦她已经承受过一次,绝对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第32章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这天晚上,温颂仔仔细细地回顾了这些日子以来和程澈之间的相处,基本否定了他是gay的这个可能,剩下两个可能… 她烦躁地在床上打滚,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程澈那个身材和运动能力,怎么也不可能是第一种可能性。 她又认真思考分析了许久,发现这些日子以来,程澈的确对她很好,但是有时候,两人之间靠近一些,他却又会躲开…所以,到底是不喜欢,还是不够喜欢… 这样想着,她一直烦恼到凌晨四五点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刚准备发微信给程澈,让他今天不必来了,就看见了他的微信消息。 【我到了,在楼下,已经遛完Petty了,姐姐还没醒吗。】 【呜呜我有点饿了,那我先吃午饭了,Petty也喂过饭了】 【姐姐还在睡觉吗?在家吗?】 【还没起床吗温颂姐姐】 【好吧那姐姐好好睡觉,我在客厅等你】 “真是粘人啊..”温颂忍不住在心里想,“但是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她洗漱完,在睡衣外面披了件披肩,走到了一楼客厅,程澈果然坐在沙发上等她。 “客厅的另一侧是个影音室。”她开口道,声音有些冷淡,“你无聊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电影或者看剧。” “没事。”他笑着迎上来,“不无聊。” 温颂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除了熟悉的香水味,更有阳光与青草的芬芳,好闻到让她想要沉沦。 她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程澈身上让她心乱如麻的香味,“辛苦你了,没什么事的话,你要不先回去吧。” “怎么会没事啊。”程澈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隐隐有些失落,却还是笑着说,“我还要给姐姐做饭呢,想吃什么呀?香煎鳕鱼要吃吗?我刚刚给Petty煎了三文鱼,姐姐放心,我没放油也没放盐。” “嗯..”温颂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把他推开,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许和我说谢谢。”程澈有些撒娇的语气说道,“那姐姐再休息会,我去给你煎鳕鱼。” 很快,他做好了饭,除了一盘摆盘精致的银鳕鱼外,还有一杯热牛奶,一盘蔬菜沙拉,一碟削好的猕猴桃和橙子。 “程澈…”温颂抬起头看着他,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眼神真挚。 她思考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你会对其他人,也像对我这样吗?” “怎么可能。”程澈在她对面坐下,把牛奶递给她,“先喝牛奶,姐姐饿太久了,先喝点热的暖暖胃。我又不是专业做厨师的,怎么可能还给别人做饭啊。” 既然没有给别人做过饭的话…那么,她就是唯一一个吧。想到这,温颂的嘴角微扬,心情好了些许。只是,这样就能代表他喜欢自己了吗,她不敢问,更不敢深究。 “一会去骑马吗?”程澈问道,“这可是姐姐昨天答应我的哦。” “抱歉。”温颂有点局促,咬了下嘴唇说,“我约了人下午来家里做美甲,不去了吧。” “啊..好。”程澈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今天天气也不好,我们等下次晴天的时候再去吧。那我在家陪姐姐,我还没见过美甲到底是怎么做的呢,很好奇。” 温颂也被他逗笑了,第一次对张粤的话有了些怀疑,给她做饭,帮她遛狗,在她生病的时候深夜驱车三百公里来慕尼黑不眠不休的照顾她,现在又陪她做指甲,这样难道真的不是喜欢吗。 她打开手机,选择了两张图片问程澈道:“哪个好看?” 程澈仔仔细细看了一会,指着第一张图片上的“海莉美甲”说:“这个吧,这个看着简单点,而且指尖亮亮的,应该很好看。” 温颂忽然起了些玩笑的心思:“那一会给你也做一个?或者做个手部护理。” “我可不要!”他立刻拒绝了,还害怕的收回手,“我又不是女孩子,做什么美甲啊。手部护理,也..也不用了,谢谢姐姐。” 温颂点点头,不再与他玩笑。在心里说,“抵抗做美甲,看来应该不是弯的”。 “程澈…”即使可能会失望,温颂也还是鼓起了勇气,“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程澈认真地说道,“只对你这样。”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比“我爱你”之类的,更加诚挚动人。温颂差一点就要问他,“那你喜欢我吗”。 只是…她又想到曾经也有人对她说,“我怎么可能会对每个粉丝都像对你一样,Iseylia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她不敢再追问…在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前,就这样吧.. “温颂姐姐。”程澈注视着她的神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点点不安。 他鼓足了勇气,想要和她告白,“温颂姐姐,我…” 偏偏这时,门铃很不合时宜的响了。 来的人是温颂预约的日本美甲师,温颂似乎与她很熟悉,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递给她,热情地用日语和她交谈。 那个美甲师看见了程澈,用日语问道:“很帅气呢,是男朋友吗?” “不是哦。”温颂笑着回道,“只是普通朋友。” 可能是因为觉得程澈不会日语,她们的交谈很自然,也没有避着他。 只是,看了这么多年的动漫,程澈偏偏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日语,比如说她们刚刚说的那两句。 “算了..”他暗暗垂下了头,他尚且不明白她的态度,还是,再等等吧。 温颂礼貌的邀请美甲师和她一起去了会客厅,微笑着说:“请稍等一下哦,我去泡杯茶。” “不用麻烦了,我喝水就好。”美甲师赶紧推却道。 温颂笑着说不必客气,去了厨房的岛台,程澈跟在她身后说:“我来吧,喝什么?”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接着拿出茶筅和茶碗,打了三杯抹茶。 程澈有些震惊地问道:“你还会茶道?” “跟我一个在日本的朋友学的。”她笑笑,“但没有学到精髓,班门弄斧而已。” 把第一杯递给了程澈说:“尝尝看?” 程澈尝了一口,茶香浓郁,虽然有些微苦,但却是他喜欢的味道,“好喝。” “我做什么你都说好喝。”温颂笑了,“今天该不会多跑了好几公里吧。” “才没有呢。”程澈从她手里接过茶盘,“我来吧。”在心里暗暗嘟囔,分明是昨天晚上一回去就多健身了一个小时。 程澈跟在温颂的身后,把抹茶和蛋糕放在会客厅的高脚小圆桌上,微微一笑后坐在了温颂的身旁。 温颂微笑着介绍,热情得体而不谄媚,“这是我不久前从京都带回来的抹茶,还有这个玛德琳是我自己做的,快尝尝。” 美甲师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感激地说:“真的太感谢了,我会好好享用的,每次我来您都用好吃的茶点款待我,真的太感谢了非常不好意思,有点不安。” “没关系,请享用。” 程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发现温颂确实会对每个人都以礼相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但要想真正走入她的心里,真的很难。 三个小时后,美甲方才做完。程澈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做个指甲这么麻烦,他一直以为涂个颜色就可以了,想不到竟然前后还有这么多步骤,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累。 “好看吗?”温颂把手伸到他的面前,炫耀般问道。 “好看。”程澈笑了笑,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颈椎。 “你都没看…”温颂冷哼一声嗔怪道。 程澈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十指修长,配着裸粉色的指甲油和指尖的微闪,真的很美。 “很好看。”他点头赞扬,“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晚饭想吃什么?”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他也真的有点饿了。 “酥皮黑松露奶油蘑菇汤可以吗?”温颂看着他期待地问道,“还有番茄牛肉烩饭,冰箱里应该有蘑菇和和牛,黑松露也在冷冻室里。” “好的,我现在去做饭。” 晚饭进行到一半,原本趴在程澈脚边的Petty却忽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嘹亮的“Petty!我的宝贝乖女儿!” 温颂看了程澈一眼,默默说道:“我妈回来了。” 第33章比上一个帅 “Petty宝贝,是不是胖了一点呀,有没有想妈妈?” Petty兴奋地发出一声声叫声,绕着温律师的脚边不停转圈,还不时跳到她身上想要她抱。 温律师一把抱起了它,掂量了一下说:“真的胖了哦,Ilia姐姐呢?姐姐在哪里?” 温颂暗自想着她妈妈总算是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了,没好气地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餐厅!吃饭!” 程澈有些紧张,连握着勺子的手都有点发抖,“姐姐,那我怎么办?” “你就在这里啊,继续吃。”温颂觉得他紧张的反应真的有些可爱,“不用管她。” 温律师走到了餐厅,看见温颂和程澈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样子,明显有些惊讶。 程澈看到面前的女人,知道她就是温颂的妈妈,站起身主动打招呼说:“阿姨您好,我叫程澈,是温颂姐姐的朋友。” “Hello。”温律师伸出手和他握手,笑着打招呼道,“我是Lucille,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希望我没有打扰阿姨。”程澈觉得温颂的母亲和他见过的中年女人都不太一样,既不是传统温柔的东方母亲,更不是雍容华贵的贵妇。 温亦珩身材高挑匀称,温颂和她长得十分相像。留着中分锁骨发,显得优雅干练,五官大气明艳,看着十分年轻,举手投足间也是自信气场流露,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根本想不到有一个温颂这么大的女儿。 果然,温颂说道:“你就叫她Lucille或者温律师吧,别叫她阿姨,她会觉得显老。” “叫什么都可以,只是一个称呼。”温亦珩继续笑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温颂说,“吃的不错嘛,你做的?” “不是。”温颂摇摇头,“程澈做的,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温亦珩摆摆手说,“我在飞机上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临走前,又小声用德语和温颂说:“这个比上一个帅哦。”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十分尴尬,程澈听了这话更是心下一惊,什么叫“比前一个帅”,前一个是谁…所以,温颂骗了他吗,她其实谈过恋爱,但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何必隐瞒。 “妈!”温颂不满地看了温亦珩一眼,“程澈听得懂德语。” “啊…”这下轮到温亦珩尴尬了,但也许是作为律师的素养,她并没有慌乱,很快就自然地对程澈说道,“sorry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和Ilia之间,经常开这些无厘头的玩笑,希望不会冒犯到你,好好吃饭吧,haveagooddinner.” “哦对,餐具不用收,明天周妈就回来了。”温亦珩临走前,回头又提醒了一句。 程澈立刻对着温亦珩礼貌颔首道别,又说:“温律师再见,没关系,我没有多心。” “别理她。”温亦珩走后,温颂没好气地说,“可能是在中国的时候工作太累了脑子有点短路。” “没事…”程澈默默地说,“我没多想。” 话是这么说,勺子却漫无目的的在碗中拨弄,强行吃进嘴里的饭,也是味同嚼蜡,全然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只是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勺子。 “吃完了吗?”他看着温颂盘中的饭已见底,开口问道。 “嗯。”温颂对他说,“放着吧,我们去遛狗。” “我来收吧。”程澈默默站起身,把餐具拿到了厨房水槽边,在别人家吃饭却不收拾餐具,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温颂看出了他情绪不佳,走到他的身边,拿过一个碗想帮他一起收拾。 “你别管了。”他拿下了她手中的碗,冲洗一下后放入洗碗机,“别把你的手弄脏了。” “阿澈..”温颂见他闷闷不乐地样子,主动开口解释道,“你别听我妈瞎说,她就是胡说的。” “嗯,我知道,我没多想。” “胡说”?到底是什么是胡说,是他比上一个帅是胡说,还是上一个是胡说。 他很想问个清楚,但是以什么身份呢。他不过是温颂一个普通朋友,有什么资格追问她的感情经历。 对于温颂来说,他应该也只是她闲暇时的消遣吧,一个长得帅,会做饭,对她还不错的异性朋友而已。 温颂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要解释,却也不知从何开口,她该和他解释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需要解释这些。 她一直不喜欢深究没有解答的问题,所以,她没有问喜不喜欢,程澈也没有问她,上一个是谁。 “我整理完了。”把碗全部放入了洗碗机后,程澈又擦拭了餐桌,然后对温颂说,“我先回去了。” “嗯好。”她点点头,也无意强行挽留,“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 程澈离开后,温颂更觉烦闷,直接冲上楼大步走进了温亦珩的卧室。 温亦珩对于她贸然闯进自己房间的行为极为不满,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说:“我没锁门不代表你可以直接进来,进房间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节,你发什么疯?” “你发什么疯啊温大律师?”温颂更加不满,“我就奇怪了,您不是律师吗,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严谨的话啊?我就好奇了你在你的委托人面前也这样满口胡说吗?” “我很严谨啊,我用德语说的啊。”温亦珩不以为然,“我以为你又是喜欢上了哪个没文化的小明星带回家,就和之前那个Skyline一样,我哪知道你这次眼光好了点。” “那怎么办啊。”温颂问她,“程澈明显不开心了啊。” “哟,男朋友啊?”温亦珩立刻来了兴趣,“看着很帅诶,干什么的?” “你管这么多干嘛,不是男朋友。”温颂默默地说,“我不知道人家对我什么意思。” “那你来我这里闹什么。”温亦珩翻了个白眼,“八字还没一撇你管他怎么想的。” “但是他明显因为你这句话不开心了啊,而且谁知道他会怎么想我。” “你管他怎么想。”温亦珩又翻了个白眼,“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来问你你就如实告诉他呀,他不来问你,你纠结这种事情有什么意思。” “很失礼啊。”温颂又强调了一遍。 “Ilia。”温亦珩拉下脸说,“我已经和他道歉了,所以你这个毫无利益相关的第三方为什么要在这里不依不饶,就算他真的有不满,也该是他自己来找我。” “我…”温颂咬了咬下嘴唇,烦闷的拍了下被子,“我好像喜欢他…” 温亦珩哈哈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的性格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啊。所以,又是你追的他?” “没有!”温颂解释道,“非要说也是他追的我。” “嗯嗯嗯,看出来了。”温亦珩点点头,“挺好的一个男孩子,有礼貌,长得也帅,还贤惠体贴,不错不错。好好把握啊。” “所以你回来这么早干嘛..”温颂不悦地抱怨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周二再回来吗。” “我工作完成了就提早回来了啊,不然我在中国干嘛,和你外公外婆吵架吗?”温亦珩打了个哈欠,“而且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还要和你报备啊温大小姐?” 见温颂一脸的不满却没有说话,温亦珩调侃道:“怎么了?坏了你的好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温颂忙否认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装什么啊,你23了,不是13。想谈恋爱就谈,有的事情也可以体验一下,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做好措施就行。这些事情你肯定有数,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她看着温颂,有些无奈地撇撇嘴,自己这个女儿不会还生活在清朝吧。 又挥挥手说,“快点遛狗去,我要睡觉了。” 温颂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嘟囔着,“一天天的没个正经,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律师的。”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你别老和他们吵架。” “知道了!”温亦珩的声音懒散中带了些不耐烦,“记得关门!妈!” 第34章不要总把死挂在嘴边 程澈把车从温颂家里开出后却没有回家,而是停在了路边,独自坐在车里。 日暮低垂,他看着不远处苏黎世湖面上逐渐下沉的红日,细细想着温颂的反应,还有温律师的话。 所以,上一个人,到底是谁。能被温颂带回家中的异性,真的会只是一般朋友吗。 他想到昨天翻看温颂instagram的时候,她发布的帖子里,除了旅行的照片,Petty,她的照片以及和朋友间的合照,最多的,就是一个叫做Skyline的电竞选手。 她真的发布了很多条帖子,从五年前,直到今年三月。每年的一月和四月,她都会发布一张应援照片祝那个选手出道快乐以及生日快乐。其他的,则是各个赛场,她祝贺他夺冠,又或是辛苦了。 身为运动员的这些年,他也有一些粉丝,自然知道粉丝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与他相关的内容,但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去看,即便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互动。 但是那个选手不一样,温颂发布的每一条关于他的内容底下,他都会点赞。直觉告诉他,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他点开了那位选手的主页,发现他曾经在五月初发布过一个纹身,一个冥王星的纹身。 “我最喜欢的是冥王星”… 所以,只是巧合吗。 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有种窥看秘密的好奇与不安,虽然没有在两人的Instagram主页看到任何的合照,仅有的互动,也只是点赞与温颂发布的几条助威评论,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忽然,他在那个人的主页里看见了一张萨摩耶的照片,一只非常非常像Petty的萨摩耶,或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甚至于那条帖文的定位,是R?sslipark,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和温颂,每晚一起遛狗的地方。 他翻译了贴文的配文,“偶遇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狗”,真的只是偶遇吗…会这么凑巧吗。 “会是他吗…”他在心里自问,又在推特上搜索Skyline的相关新闻,第一条便是他与某当红女爱豆被拍到一起共进晚餐,疑似恋爱。 所以…程澈自嘲的笑了笑,温颂今天的不悦,多半也是因为看到了这条新闻吧。 只是,程澈又忍不住想,温颂曾经和他说过,她曾经是一个韩国小明星的粉丝,后面脱粉了,看来就是Skyline吧.. “应该只是普通的粉丝和偶像的关系,以那个选手的人气,如果温颂姐姐真的和他有什么,估计早就上新闻了”,他这样安慰自己,放下了手机,把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 眼前出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牵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他立刻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阿澈!”温颂看见他的时候,露出欣喜的表情,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我刚刚还奇怪呢,为什么你车停在这里,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她笑靥如花,嗓音甜美地唤他“阿澈”。 “肯定是我想多了…” 程澈这样想着,从她手中接过了牵引绳,又牵起了她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 “本来想回家的,但是想到姐姐还没遛狗,所以在这里等你。” “谢谢。”温颂看向他的眼神里,竟然闪着泪光,“快走吧,现在刚好有夕阳,最美了。” 为什么会想哭呢..是因为担心他生气一走了之,却又在路边看见了他车时的不敢相信,还是因为,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手时的惊喜。 “嗯。”程澈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到苏黎世湖边,沿着湖畔散步。 “下午是阴天,现在却天气好了。”温颂缓缓地走着,右手被程澈紧紧握在手里,很温暖的感觉。 “是啊。”程澈看向泛着金色波纹的湖面,湖上几只天鹅正在嬉戏,那么悠闲。 不远处,有人在湖边拉小提琴,巴赫的A小调协奏曲。许多行人驻足聆听,温颂也静静地听着,她不是个有音乐细胞的人,却独爱巴赫的小提琴曲。 “姐姐喜欢巴赫?”程澈问道。 “嗯,主要是喜欢小提琴。”温颂点点头。 又带了几分自嘲地说:“小时候学过,结果,把老师吓跑了。” “下次一起去听音乐会吧。”程澈提议道,“等你有空的时候。” “好呀。” 一曲终了,围观的人群纷纷鼓掌赞扬,夕阳西下,拉琴的乐手,苏黎世湖中戏水的天鹅,偶尔从湖边跑步而过的行人。Petty在草地上尽情奔跑玩耍,和其他小狗一起追逐打闹。 温颂和程澈手拉着手站在湖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又或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太阳沉入湖面,只留暗橙色的余晖,翻滚着湖面金色的麟光。 “经常有从其他地方来的人说,瑞士是好山好水好无聊。”温颂开口道,“但我觉得,苏黎世比起其他的大城市,更让我舒服。我不喜欢太过城市化的地方,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也不喜欢。”程澈对她的话深表赞同,“我刚来苏黎世的时候,每天都因为学习的压力很烦躁,那时候就很喜欢沿着苏黎世湖跑步,看到夕阳的时候,就会觉得,一切都还是很美好。” “可我明天就要回慕尼黑了。”温颂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回去之后又是每天三点一线或者四点一线,下周还要整理和分析观测数据,好烦..烦死了,不想活了,死了算了。” “姐姐。”程澈蹙眉,“不要总把死挂在嘴边,不吉利..” “啊?你真的和我外婆一样,瞎讲究。”温颂十分不以为然,伸了个懒腰在草地上坐下,“说实话,我觉得我活到现在,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体验过,死了也没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的…”程澈的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悲伤,“有很多人,他们拼了命,都想要活下去,但是没有这个机会。” 温颂却说:“我知道啊,但是其他人拼了命想活下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想到我周二得分析那一堆数据搞不好还要astronomicalsurvey(巡天调查),我就很想死。” “别这样说…”程澈也坐在了她的身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她手腕有些疼,“别说这种话…” 温颂却笑了,“这有什么啊,人都是要死的。” “你不能死…”程澈说话的时候,竟然带了哭腔,“反正你不能死..” 温颂被他的反应有些吓到,一抬头发现他的眼中竟然带泪,赶忙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哄着说:“怎么还哭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呀?有什么好哭的。” “呜呜呜。”程澈却是真的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温颂姐姐,反正你不许死…” “好好好。”温颂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哄着他说,“我不死我长生不老。” “你又骗我!”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更加眼泪汪汪,从她手里拿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没骗你。”温颂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仙女就是长生不老的。” 他终于破涕为笑,看着温颂认真地说:“所以,不要把死挂在嘴边了好不好,这位仙女?” “好。”温颂答应了他,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小孩子,莫名其妙的还哭了。” “我不是小孩..”程澈不服气的嘟囔着。 “只有小孩才会一提到生死就哭。” 温颂又想到了他刚刚的话,“质问”道:“程澈,什么叫我又骗你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骗我说,你有个在韩国的男朋友吗?”程澈反问道。 温颂噗嗤一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你啊,我以为是哪个家里没镜子的普信男来打听我的事情。” “那如果是我呢?”程澈又问。 “如果是你的话…”温颂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还是装作思考的样子,仔仔细细想了好一会。 “如果是你,我肯定会直接告诉你,我没有男朋友,一直都是单身。” 第35章Ichliebedich 太阳完全沉入了湖面之下,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橙色晚霞,抬头之时,已经可以看见天空之中的点点繁星。 一弯残月挂在天边,皎洁的月光照射在湖面上,旁边的金星璀璨夺目。 “月掩金星。”温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月球绕着地球公转的时候,刚好运行到了地球和金星轨道中间,就会出现这样的景观。” “Iseylia…”程澈转过头看向温颂,月光照得她的容貌更加清冷,他鼓起了勇气,对她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话。 “Iseylia,Ichliebedich.”(我爱你) 温颂显然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却不是害怕,比起惊讶,更多的是,似乎是惊喜,他可以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然而,她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澈,等待他继续说出下文。 “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会有点仓促,你可能会觉得我轻浮…”程澈想着,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倒不如把心里话全部告诉她。 或许是因为今天温律师的话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也或许是Skyline让他觉得不安,他在今天晚上,这个似乎不那么合时宜的时候,选择了和温颂告白。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你哪一点,但是我就是很喜欢你。看见你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幸福,看你吃我做的饭,我会很开心。知道你生病,我又会很担心你…” “你今天不是问我,我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不是,真的不是。我朋友不多,也几乎从来不社交,也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追求过女孩子。其实,我日常对人,还挺冷淡的。但是你不一样,我只希望能尽我所能的让你快乐,让你能够,至少把我当朋友吧…” “你放心我真的不是花心的人,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你朋友,就是恒雅的裘总,你可以让她去问我爸,我真的从来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任何人..” “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佩服你可以完完全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做你自己。而且,本来我有点不确定毕业后,到底要不要继续训练,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可以去追逐梦想。所以,我才会报名参加下一赛季自由滑世界杯,我希望我可以做我真正喜欢的事情,我也希望,那个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见证。” “温颂姐姐,可能你会觉得我不够成熟,我很冲动,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乞求可以让你也爱上我,或者成为你的男朋友,我只想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至少,可以让我以朋友的身份,继续在你身边,好吗?” “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阿澈。”温颂笑了,双眸带泪,她没想到,程澈会这么直白的跟她表达爱意,更没有想到,原来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自己。 “我说过的呀,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温颂的声音十分温柔恬静,“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啊?”程澈喜出望外,“我,我没听错吧?” 温颂点点头说:“我对你,的确有好感,应该算得上喜欢吧。但是至于爱,其实我不明白喜欢和爱的界限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果断的说出,‘ichliebedich’。” “没关系..”程澈开心得几乎要哭出来,眼里已经带了泪光,“我知道姐姐喜欢我,就足够了。”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你成为恋人。”荷尔蒙上头草率的进入一段亲密关系,这从来不是温颂会做的事情。 “我和你说过,我不适合亲密关系,所以,我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我自己,我不知道我们一旦成为了恋人,我们的关系是会更好还是恶化,所以我需要好好想想。而且,我接下去一直到七月底,都会非常忙,所以我也没有时间谈恋爱,我不想耽误你,更不希望你一直等我。” “阿澈,给我点时间好吗?最多两个月,可以吗?如果在这期间,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你不必care我,justfollowyourheart(跟随你的心就好).” “不会的…”程澈一把抱住了她,“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我只喜欢姐姐。” “好。”温颂笑意漫上眼角,也伸出手拥抱了他,“程澈..你很好,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你。” 回去的路上,程澈就像一只粘人精一样,一直抓着温颂的手不肯放开,还走的很慢很慢。 温颂忍不住笑了,“你这样走腿不累吗?” “我想和姐姐多待会嘛。”程澈说着,又抱住了她凑上前,“我和姐姐一起回慕尼黑吧。” “可以,但是我没有时间陪你。”温颂冷静地说道,“我周二到周五一定有课,有时候周一也会有课,没课的时候我不是在图书馆实验室就是天文台,每天回家都十点多了,到家后还得学习到凌晨。周末也不怎么出门,都是在家补觉。所以,你就算来了,估计我们见面的时间,也不会有多少。” “而且,我希望你还是专注自身,不要因为感情,就把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ok?” “我知道啦。”程澈叮嘱她说,“那你如果想我了就跟我说,我立刻来,我就周末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狗狗眼,温颂也是心软了,伸出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说:“好吧,周五我一般不会待到很晚,大概五六点就回家了。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好不好?” “好!”程澈立刻答应了,“那姐姐答应我,平时都要好好吃饭哦。” “我知道啦。”温颂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你也照顾好自己,滑雪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程澈眼见着到了温颂家的门口,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就走了,拜拜。” “拜拜。”温颂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离开的背影,也是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有这么黏人的人呢… 第36章适当的不完美 回慕尼黑的路上,温颂给裘暄妍发了微信:【我喜欢程澈。】 裘暄妍立刻秒回,【程氏集团的大公子?】 温颂回了个“嗯”,然后又说:【他和我告白了。】 裘暄妍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有些焦急:“你怎么说的呀?你答应了?” “还没。”温颂说道,“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裘暄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颂颂啊,我没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但程氏你是知道的,全国的民营企业里面不说前五那也是前十,程澈这个人,我不太了解。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种顶级富二代,我说句难听话你别生气啊…至少我没见过洁身自好的…你等着,我和张粤帮你去查查,保证给你把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同桌是谁我都给你找出来。” “不用啦。”温颂谢过了她的好意,却拒绝了,“我相信他,而且,我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你最近怎么样,还是很忙吗?” “忙啊。”裘暄妍打了个哈欠说,“我爸把欧洲的业务全部交给我了,最近累的要死,下周还得去伦敦出差,你有空吗?” “下周啊…”温颂有些失望的说,“应该没有,你不来看我吗?伦敦到慕尼黑都不要两个小时诶。” “估计没时间,去完伦敦还得去阿姆斯特丹,累死。”裘暄妍也有些遗憾,“下次再来看你,不过我和干妈说好了,她会陪我的,你别担心。好好读书,不要谈恋爱,晓得伐?男人只会影响你上进的步伐。” “那我不想上进。”温颂笑了,“我只想当个废物。” 裘暄妍笑着说:“行,你就当废物,姐养你。你别恋爱脑啊,我还是帮你去打听打听程澈这人怎么样,我可不放心。” 温颂知道即便自己阻止,裘暄妍也肯定会去帮她打听程澈的为人,于是也就不强求,只说:“行行行,你不放心就去问问,有问题的话和我说就行。” 和裘暄妍打完电话后,温颂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她见得多了,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是那样的人,越有涵养的家庭,自然也更注重孩子品德的培养。程澈,他不会是那种人。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温颂因为需要准备实践与sci论文,忙得不可开交。偏偏进入六月中旬后,考试在即,更是忙得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很多次,她在图书馆里,想着趴一会闭目养神,结果却睡着了。夏甯和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担心,只是自己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因为考试的焦虑每天失眠,最后只能去看了精神科医生开安眠药。 温颂不止一次地抱怨过不想读了,也不想申博了,现在就要退学就回家当废物吧。只是,话虽如此,她也总是会在抱怨完后继续在电脑和草稿纸上奋笔疾书,直到凌晨。 裘暄妍也打听出了程澈的往事,给温颂发微信说,【挺好的,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温颂看了一眼,回了个“嗯好,知道了”,便不再理会。 程澈每天都会对她嘘寒问暖,而她的回复,依旧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刚忙完,睡觉了,晚安”。虽然简短,但是至少,每天都会回。 只是,每个周五,她都会守约陪他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在外面吃,有时候在她家,程澈会给她做饭,还有一次,她亲自下厨煮了两包她的拿手绝活辛拉面,还收获了夸赞。 日料店昏暗的暖黄色灯光下,程澈夹起一只天妇罗虾放在温颂面前的盘子里,只是一低头,对面的人已经昏昏欲睡。 “这么累吗?昨天晚上几点睡的?”他蹙眉问道。 “啊…”温颂抬了下头,咬了一口放在盘子里的虾,懒懒地说,“准确来说,今天早上五点睡的,然后九点又醒了。” “那怎么还和我来吃饭呀…”程澈有些心疼,“姐姐应该一下课就回去睡觉的。” “没事…”温颂喝了口冰啤酒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我答应你的,而且你大老远过来,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我没关系的…”程澈的声音有些自责,“我明天再来找姐姐也可以的呀,要不别吃了,我先送姐姐回家睡觉?” “吃完吧。”温颂又打了个哈欠,“浪费可耻。” 回去的时候,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温颂却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肯定很累吧…”程澈这样想着,心中除了心疼,却有些喜悦,明明困得倒头就能睡着,却还是愿意陪他一起吃饭,温颂姐姐,也很喜欢他吧。 也许是因为太困,温颂睡了很久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副驾驶的椅背已经放倒,安全带也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而她的身上,盖着程澈的外套。程澈正坐在驾驶位上,撑着头,也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见她醒来,他转过头看她,展露笑颜,“醒了。” 她睁开眼调直了椅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程澈说:“嗯,抱歉,睡太久了,你怎么不喊我。” “姐姐好不容易能睡一会,我怎么舍得喊你。”程澈笑了笑,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说,“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周末好好休息。” “嗯…”温颂点点头,忽然有些不舍,把手里的外套还给了他,却没有立刻下车。 “我下下周要考试…”她默默地说,“所以下周应该一整周都会备考,周五就不见面了吧?” “好呀。”程澈虽然有点失落,但也知道在温颂心里,学业永远是排第一位的,“我也要好好准备finaldefense了,姐姐加油。” “嗯。”她转过身,揉了下程澈的头,“快回去吧,你也好好休息。” “温颂姐姐…”程澈忽然叫住了她,“我在纠结,下个赛季的世界杯,到底要不要参加skicross。” “为什么要纠结?”温颂反问道。 “最近训练了几次,效果不太好,如果参赛的话,应该连决赛都进不了。”程澈有些失落地说,“我想,还是只参加slopestyle吧,至少把一件事情做到完美。” “程澈,你知道一个完美的星球,是什么样的吗?”温颂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提出了问题。 “地球这样?” “不是。”温颂摇摇头,“一个完美的星球,自转轴倾斜角应该是0度,但是地球的自转轴倾斜角是23.44度。太阳系中,唯一一个趋近完美的星球是水星,因为水星的自转轴几乎没有倾斜角,只有0.034度。” “但是,就是因为地球这个23.44度的自转轴倾斜角,才使地球上能够存在四季,也就使人类得以生存。科学界一直有种说法,也许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不完美的,所以才会被放到这个不完美的星球上。” “姐姐的意思是?人都是不完美的?”程澈又问道。 “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适当的不完美,会比完美更加美好。”她看向程澈说,“也许在你看来,获得了奖牌才能算作是完美,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也许你这次参加了拿不到金牌,也不能进入决赛。但是至少,你会有经验,你不会有遗憾,对吗?” “我不想要说教你,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像你这样有梦想,会为了梦想拼搏的人。我只希望你不要留下遗憾。”温颂看着他认真说道。 “我知道了。”程澈下定了决心说,“我会报名的,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 “我肯定来。” “姐姐每天那么努力,成为天文学家或者物理学家,难道不是你的梦想吗?”程澈有些不解。 “当然不是。”温颂摇摇头,“我没有梦想。” 没有梦想,却偏偏有完美主义,那番话她表面上是在劝程澈,又何尝不是在劝她自己。但是,既然已经为一件事情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把它做到极致。 第37章毕业快乐 周四上午九点,最后一门考试,温颂奋笔疾书,最终提前了半个小时完成答卷,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考场。 离开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她,是同个专业的德国男生Aalok,“Iseylia,今天的考试你觉得怎么样?” 温颂打了个哈欠说:“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也觉得。”Aalok表示附和,“但是有几题的答案我不是很确定,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讨论一下?” “虽然我也很想去,但是没有时间了。”温颂摇摇头说,“我现在要去苏黎世,我朋友今天毕业答辩,邀请我去参加。” “哇哦。”Aalok点点头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快去吧,祝你朋友毕业快乐。” 离开考场后,温颂就开车直奔慕尼黑中央车站,停好车后一路狂奔,多亏了德国铁路时不时维修保养导致列车晚点了十分钟,她终于赶在火车发车前的最后2分钟冲进了车厢内。 坐在门边的老太太看见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还贴心地说了一句,“小心”,又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谢过了老太太的好意,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实在是惨不忍睹。 满头大汗不说,眼下的黑眼圈更是重的可以直接cosplay大熊猫去动物园上班,更别说因为多日以来都没好好吃饭,她瘦了些,颧骨都有些突出。 怪不得那个好心的老奶奶会问她是否需要帮忙,估计是把她当成了什么难民吧… 她先给程澈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上车,只是可能会晚到一些,然后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品开始化妆。 程澈回的很快,还是一贯的语气,【没关系,我先把教室位置发给你,姐姐慢慢来就好了,注意安全。】 很快,他就发送了教室的地址,连带着要怎么打车,在哪里下车,然后怎么走都细心的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三个半小时后,温颂到达了苏黎世,路过火车站花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走了进去,想要为程澈挑选鲜花。 选了一会,她看中了一束马蹄莲,没有复杂的包装,只是将花朵用白色绸缎绑在了一起,却格外简洁美丽。 到达苏黎世联邦理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三点,温颂到了程澈发给她的教室门口,却发现教室大门紧闭,室内传来说话声。 是程澈的声音,她很少听程澈讲德语,比起中文,他讲德语的时候,明显语速更慢,声音也更加低沉且有磁性。 “原来毕业设计也是滑雪场相关啊…”温颂不禁浅笑,他真的很爱自己的梦想。 半个小时后,教室内响起一阵掌声,答辩结束,有人从后门走了出来,温颂也在这时走进了教室内。 程澈站在讲台之上,身旁是几位建筑系的教授,他手中拿着学位证书,与教授一起合照,保持着礼仪性的微笑。 在看见温颂的刹那,他笑容绽放,眼眸一弯,眼底波光微转。身着黑色高定西服,头发是精致的韩式偏分,还化了一点淡妆,在白色灯光下更加耀眼。 和教授们合完照后,他快步走向温颂,握起了她的手,“姐姐,你来啦,怎么不早点进来,我一直在等你的。” “程澈,毕业快乐。”她说着,把手中的马蹄莲递给他,“接下来,就全身心的去完成梦想吧。” “谢谢姐姐。”他拿过马蹄莲紧紧握在手里,“我很喜欢。” “还有这个。”温颂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首饰盒,“毕业礼物。” 程澈看见了上面的logo,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太贵重了,我把钱给姐姐。” “瞎说什么啊。”温颂笑了笑,“没几个钱,快看看喜不喜欢。” 程澈看都没看就说:“姐姐选的,我肯定喜欢。” 接着打开了首饰盒,拿出那条灰色的手链戴在手上,在温颂面前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铂金马蹄扣和银色手绳,搭配着他瘦削白皙的手腕,恰到好处的精致。 只是..温颂看到了他佩戴的手表,RichardMilleRM055,她赠送的手链在旁边,显得有些寒酸..她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嘴,暗自庆幸还好没有送手表。 “谢谢姐姐。”程澈一把抱住了她,“我很喜欢,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礼物。” 教室里还有一些程澈邀请来参加答辩的同学,看见这一幕纷纷问道:“Roche,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漂亮。” “还不是哦。”程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温颂却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与他的交缠在一起,笑着用德语和他的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嘴上没有承认,但行为,却已经默认了。 “Roche?”温颂听到他的英文名,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会取这个英文名啊?” “我去英国的时候随便取的,怎么了?”程澈有些不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Rochelimit,洛希极限,是法国天文学家édouardRoche提出的。”温颂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说,“我听说当两个天体的距离小于洛希极限,较小的天体就会被撕碎,对吗?” “是哦。”温颂点点头,“但是那个较小的天体不会消失,只是会碎散,成为较大天体的星环。” “好像很浪漫啊…”程澈默默地说着,心里想着,他和温颂,就好像是两个突破了洛希极限的天体,而他成为了她的星环。 就在这时,过来了一对中年夫妻,那个中年男人温颂认得,是程澈的父亲,另一个与他手挽手端庄优雅的中年女人,显然就是程澈的母亲。 程母走到了程澈身边,伸手帮他调节了一下领带的位置,然后说:“阿澈,恭喜你毕业呀,一会我们一起去你们建筑学院门口拍张全家福好吗?可惜阿渲跟着学校夏令营去了美国,来不了,有点可惜了。” 程总哈哈一笑说:“这有什么,回头把阿渲ps上去就行了,等他夏令营结束了,让他别回国,直接来苏黎世,我们再拍一张。” 程澈没有多言,只是微笑着点头说好。 程澈的母亲注意到了温颂,一个打扮精致,站在程澈身旁的漂亮女孩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她走到了温颂的身边,又拉过程澈说:“怎么有女朋友了,都不和妈妈说呀?” 又对着温颂从头到脚夸赞了一遍,又是夸她长得漂亮,又是夸她皮肤好身材好,末了又夸了一下她的穿搭,把温颂夸的几乎晕头转向。 努力平复了一下思绪,才对程母微笑着说:“阿姨您好,我是程澈的朋友。” “妈..”程澈也有些不好意思,“Iseylia姐姐,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这样啊…”程母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又对程澈说,“那你要加油哦。” 接着又问温颂道:“Iseylia,你可以帮我们一家人拍个照片吗?” “嗯好。”温颂点点头说,“去一楼学院的入口处拍吧,那里比较好看。” 照片上,程澈站在正中央,父亲站在他的左侧,儒雅威严的脸上连笑容都一丝不苟,母亲挽着他的胳膊,笑容温柔。 温颂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羡慕,这样和谐美满的一家人,她从未见过。 她从三岁起,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那个所谓的“父亲”,她早就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了。而母亲也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去了瑞士读博,一直到她十二岁那年,温律师功成名就了,才带着她一起去了苏黎世。 但是到了苏黎世后,母亲也多半忙于工作,与她相处的时间依旧不多。更何况她们过去也没怎么一起生活过,自然算不得亲密,比起母女,倒更像是普通朋友,或者说,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和父母拍完了照,程澈的父亲提议道晚上一起吃个饭,程澈却拒绝了。 程父的表情明显有了些许不满,程母赶紧拉住他说:“就让阿澈他们年轻人一起吧,我们老两口就自己玩去,老公你也陪我逛逛苏黎世嘛,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接着又对程澈说:“阿澈,带朋友去吃点好的哦,妈妈买单。” 程澈淡淡笑了,说了句,“嗯,谢谢妈。”又对着程总和程母颔首告别。 温颂看着程澈对待父母的态度,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程澈和他父母间的相处,似乎太过客气。 当然她也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庭到底该是什么样,她没有感受过真正的一家三口,所见最多的就是母亲和外公外婆之间的相处,除了吵架就是互不理睬。而她和温律师之间,也被很多人看作不正常,所以,也就没有再多想。 他们离开后,程澈拿出了自己的毕业证书给温颂看,有些遗憾地说:“好简陋哦,我看他们国内都是很厚的一本呢。而且我们连学士服和学士帽都没有,我还想和姐姐一起拍照的。” 温颂笑了笑说:“欧陆都这样,那种很华丽的毕业典礼,本来也是英美的风格。挺好的了,我本科的毕业证书就一张A4纸,我放在书房里,结果我外婆来苏黎世的时候非要帮我整理,还把那张毕业证书当作废纸给丢了。我只能去administrativeoffice(行政处)重新补开了一张。”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是非常知足的点点头说:“那我平衡了,至少我们不是A4纸。” “你想拍照的话,现在也可以啊。”温颂看着他的西装,点点头说,“很帅,比学士服好看多了。” “好!”程澈开心的应了,拿起手机自拍后,又拉住了旁边一个路过的学生问,“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当然可以。”对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1,2,3,Smile!” 随着拍照的声音响起,时光定格在了这一刻。 照片中,程澈左手揽着温颂的肩,右手拿着毕业证书与她送的那束马蹄莲,嘴角上扬,笑容爽朗,连眉眼都含了笑意。温颂也抿嘴一笑,桃花眼微微上挑,笑意恬淡。 “拍的不错诶。”温颂点点头说,“记得发给我。” “好。”程澈看着那张照片,默默点击了收藏。 他拉起了温颂的手,“去吃饭吧,我预订了theRestaurant.” “阿澈。”温颂笑着说道,“我放假了,假期都会在苏黎世。” “太好了。”程澈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但很快又有点失望,“但是我之后得去芬兰训练,可能没法经常陪姐姐。” “没事啊。”温颂笑着,“我可以来芬兰陪你。” “真的吗?”程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温颂点点头,“我在家也是躺着,去芬兰还是躺着,都一样。” “姐姐也不用一直陪我的..”程澈忽然就害羞了,“看你的时间吧。” “傻子。”温颂觉得他实在有点可爱,“我也不可能天天陪着你啊,不过,我会尽量多花些时间给你的。” 第38章报应 晚饭后,程澈依旧送温颂回家,离开前,他对温颂说:“姐姐,下个赛季的自由滑世界杯,我报名了Slopestyle和skicross。” “很好。”温颂点点头,“什么时候比赛呀?” “Slopestyle是今年十一月,具体的赛程还不知道,地点是在Livigno,Skicross的话,是明年一月。” “十一月,我不确定,因为我那段时间需要在ESO实习做我的practicalproject,只有周末有时间。”温颂抿了下嘴唇,“但是一月应该可以。” “好呀。”程澈点点头,“没事,不管姐姐有没有时间,我都把门票给你。” “好,快回家吧,回家好好陪陪你爸妈。” “嗯..”程澈听到她的这句话,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但很快又换回了一贯的阳光笑容,“姐姐晚安。” 第二天,温颂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很久没有睡那么舒服的一个长觉,即便是醒了她也没有从床上起来,依旧躺在床上玩手机。 接下去的半个月时间,她都是一样的状态,除了偶尔出门散个步,就是和程澈一起去吃饭,或是去湖边山林骑马。 八月初,程澈去了芬兰参加封闭式集训,温颂也去了母亲位于Spiz的度假别墅小住。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顶楼的泳池游泳,然后坐在花园里,一边喝茶,一边看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湖对岸绵延的雪山。 Spiz远离城市,晚上天空中繁星璀璨,她有时会拿出天文望远镜,在湖边观星。那些星星的位置与样貌她早已烂熟于心,却还是会喜欢观测,不带任何研究目的,只是静静欣赏宇宙中星辰的美丽。 她拍摄下了土星的照片发送给程澈,配文【Saturn】。 然而,一直到第二天白天,他也没有回复。 温颂觉得有些古怪,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很忙吗?】 发完微信后,简单吃了个早餐,开一艘小型游艇,躺在船尾慢慢悠悠泛舟湖上,任由阳光肆意洒落在自己身上,不知不觉沐浴着阳光打起盹,一躺就是一天。 晚上,终于收到了程澈的回信。 【很美。对不起啊姐姐,最近封闭集训,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温颂看完信息,淡淡一笑,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没有回复。既然他忙,那她也无意打扰。 在Spiz度假的生活很无聊,但温颂无比钟爱。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安于现状胸无大志的人,只是完美主义的性格,总是逼迫着她把手头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这样过了三天,在第四天的下午,她接到了在日本的好友李筠佳的电话。 “颂颂,我和你说,啊哈哈哈哈!”电话那头李筠佳的笑声大的几乎可以穿过整个欧亚大陆,“你还记得我们那个傻逼老板,挪用公司公款买游艇吗。这个傻逼,公司账上都没钱了,他还去买游艇真该死啊。” “记得啊。”提到李筠佳的那个老板温颂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举报有用了?” “还没用,但是,颂颂,哈哈哈哈哈。”李筠佳的笑容依旧不绝如缕,“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温颂以为她在开玩笑,“什么死了?你做梦呢?” “我没做梦。”李筠佳笑着说,“是真的宝,那个傻逼把工作都丢给我们,我们部门的人天天加班收拾他的烂摊子我都快累死了,这傻逼还不给我加工资只给那一点点加班补贴糊弄谁呢。结果自己呢,开着游艇去冲绳度假咯。” “然后呢?” “然后你猜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筠佳的笑声越来越大,“他死了,真的死了!报应,真是报应!他遇到风浪船翻了人死了!!你说这是不是恶有恶报?” 李筠佳继续怒斥道:“那个傻逼天天逼着我们给他当牛做马,赚了钱就买豪车买游艇,要不就是去环球旅行,根本不给我们涨工资,我请个年假他都不批说什么最近项目多。什么鬼项目,公司哪还有新的项目,不都是填补他造成的窟窿。” “你知道的呀,我们之前去韩国出差,这个傻逼给我们买的廉航!连个行李额都没有!他自己买了个全日空的商务舱,是不是该死?” “是啊!!”温颂附和道,“真该死啊,总算死了,死得好。那你现在工作怎么办,你们公司是不是要破产啊,要不我和我妈说一声,她在东京的咨询公司的财务部门刚好在招人,而且给工作签。” “没事,我早就找好下家了,本来打算等他回来就辞职的,现在好了,我不仅不用辞职,我还能收到一大笔遣散费,我有钱了!”李筠佳一边笑着一边说,“我就和你说吧,福冈的那个神社很灵的,我上次去祈福希望我发财换工作,我就发财了,我还不用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而且哦颂颂,我的税理士考试过了,下个月开始去会所上班,工资是以前的1.5倍哦!怎么样,你要不要来找我玩?” “好呀。”温颂立刻答应了,“我明天就来,我想看花火大会。” “那我们去福冈吧。”李筠佳提议道,“这周六福冈就有花火。而且我一定要带你去那个神社,真的很灵验,有求必应!” “行。”说话间,温颂已经预定好了机票,“买好机票了,后天早上7点到。你先陪我去usj,我们再去福冈。” “行行行。”李筠佳应道,“我现在有钱了,请你吃和牛寿喜烧。” 两天后,温颂落地大阪关西机场。 李筠佳一大早就来机场接她,虽然是清晨,但她依旧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和温颂上一次见到她时疲惫拘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给你的,你喜欢吃的那家巧克力。”温颂把礼物递给了她,“还有这个包,新工作的礼物。” 李筠佳并不客气,爽快地收下了礼物,挽着温颂的胳膊依旧笑容满面,“颂啊,我跟你说,我才知道那个死人竟然挪用了5亿多(日元)的公款,哎呀真的吓死我了。还好我不知情,不然我都要去坐牢。” “什么玩意?!”温颂听了也是震惊,“那不相当于你们公司的现金流都没了?!我晕,那你的遣散费呢?” “幸好他真的没有脑子,他都没有把钱转移出国,就藏在他老婆的私人账户里,这不是傻吗?”李筠佳十分鄙夷地啐了一口,“还好是死了,不然他不死我们都不知道这种事,我可怜辛苦的打工当社畜全成了他的游艇雷克萨斯还有他老婆的爱马仕。放心,遣散费都给了,我晚上就请你吃大餐。” “那就好。”温颂也是真心为李筠佳高兴,“你签证办了没呀,趁着工作前和我回瑞士旅游嘛。” “这次先不去了,我等秋天吧,我还想去挪威。”李筠佳说,“九月底有长假,到时候来找你玩。” 后又对温颂说:“我先送你去酒店好好睡一觉,晚上来带你去吃饭,明天你是想去usj还是逛街还是在酒店休息?后天我们去福冈。” “先去usj。”温颂嘿嘿笑着说,“好久没去了。” 第39章少喝酒 到了日本后,温颂每天都和李筠佳一起疯玩疯闹,白天一起去环球影城,晚上就直奔居酒屋吃饭喝酒。 周五的晚上,她们喝到了居酒屋关门,李筠佳酒量好,喝了一晚上也还只是微醺,提议去温颂住的酒店接着喝。但温颂却已经醉的神智不清,偏偏还逞强,非要和李筠佳拼个高低。 “佳佳!我和你说,我没醉!”她一边喝酒,一边用日语稀里糊涂的说一些话。 “你醉了你醉了。”李筠佳抢下了她手里的酒杯,“你一开始讲日语,我就知道你喝醉了。” “我和你说,我最近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超级喜欢。”她嘿嘿笑着。 “比尹俊泽还喜欢?” “什么尹俊泽啊,他还活着吗。”温颂拿出手机给她看合照,“怎么样,很帅吧?要不要把他一起喊过来。” “姐,我们在日本,他在哪啊?”李筠佳满头黑线,她不用看也知道,那个男生不是在欧洲就是在中国,总之不可能在大阪。 眼见着温颂又开始倒酒,她把酒瓶直接抢了回来放进冰箱里,又把温颂扶到了床上,温言劝道:“颂颂啊,你真的喝多了。” “我没喝多。”温颂继续抱着李筠佳的胳膊说,“他超帅的,真的超级帅。” “嗯,超级帅,这个话你今天晚上说了第三十二遍了。” “他也很高,比你还高。”温颂嘿嘿笑着,“腿超长。” “宝贝啊,我才175,他比我高不正常吗…”李筠佳看着温颂喝醉的模样也是哭笑不得,“你躺着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就在这时,温颂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手机却忽然响了,她接了起来,看见来电提示的时候,笑弯了嘴角。 “阿澈…”她的声音恬淡中带了几分慵懒,“来喝酒啊…” 程澈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喝酒?大白天喝什么酒…姐姐,你在哪?” “我在福冈啊,哦不,我还在大阪,明天去福冈。”温颂依旧嘿嘿笑着,“嘿嘿,你来不来啊,来嘛,我们一起喝。我和你说,筠佳这个人酒量太好了,疯了吧,喝了一晚上,喝光了一打啤酒,五瓶清酒,还有三瓶烧酒她都不醉。她还说我喝醉了,我才没喝醉,我清醒得很。你来,你帮我,必须把她灌醉。” “姐姐..你到底在哪?”程澈想着他不过是因为封闭训练所以这几天都没找她,难道她就去日本了吗?还在日本喝的烂醉。 “大阪啊。”温颂也觉得奇怪,自己不是刚刚说过了吗。 “你来不来啊?”她又问了一遍,“我把酒店的位置发给你。” 程澈忽然就有些生气,一声不吭跑去日本,现在喝醉了又和他说让他去大阪,把他当猴耍吗… 李筠佳倒完水回来,就看见温颂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胡说,赶紧把手机从她手里抢了过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好,我是温颂的朋友,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们在大阪,你放心她现在就在酒店房间里,只有我和她两个女孩子,很安全。” “那就好…”确认她没事,程澈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她刚刚说,她明天要去福冈?” “对。”李筠佳点点头,“我们明天下午去福冈,怎么了?” “啊,没事..”程澈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又说道,“那拜托您明天等温颂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哦,谢谢,再见。” 挂了电话后,程澈心中的闷气却没有消散,即便知道她在日本和女性朋友在一起,却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说着会多陪陪他,一边好几天都不主动联系他。 他一从芬兰回苏黎世就给她打了电话,想要邀请她一起去听音乐会,结果她却醉醺醺的,还让他从苏黎世去大阪,他难道就自己的事情吗… 他忍不住想,在温颂的心里,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肉朋友,她对自己的好感,也仅限于自己好看的外貌,会让她赏心悦目? 他很想打个电话过去问清楚,但一想到温颂的样子,也深知问不出个所以然,心中更是烦闷。 憋着一口气,他出门沿着湖畔跑了好几公里,却还是觉得心烦意乱。但又实在放心不下温颂,皱着眉头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回到家后找出护照,看见还剩半年有效期的日本旅游签后,却长舒了一口气,上网搜索前往福冈的机票。 然而很快他就因为自己的行为更加懊恼,“我到底为什么要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去日本,真的很讨厌这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关闭了网页,去洗了个澡方才让自己烦躁的情绪平静了些许。 “洛希极限,行星和卫星之间会因为万有引力不断靠近,但一旦突破洛希极限,潮汐力便会把卫星撕碎,粉碎的卫星会变成碎片,聚集在行星周围,演变成一个行星环”。 程澈忽然觉得,他和温颂,就好像行星和卫星,一旦突破了安全距离,便会被撕碎,但又无法逃走,只能绕着她成为她的星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颂直觉头痛欲裂,刚想躺下再睡会,却看见了程澈发给她的微信,还有两个人之间的通话记录。有些奇怪,她昨晚竟然和程澈打电话了吗,好像是打了,但是说了什么,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回复了一句,【刚睡醒,没喝多】,就准备继续睡觉,却不想,对方竟然直接回拨了电话。 “怎么还不睡?”温颂的声音有些低,还带着酒醉后的慵懒疲惫。 “酒醒了?”程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明显比之之前,语调平淡了许多。 “嗯。”温颂还在犯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去日本都不和我说,还喝那么多酒。”程澈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悦,但还是保持温和的语调。 “啊?”温颂听了这话却觉得古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去日本?” “什么?”程澈听了她的话,心像被紧紧揪在一起,颤抖着声音问,“所以在你看来,我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样的问题。”温颂怀疑程澈是因为没睡好所以无理取闹,和缓了些语气说,“程澈我说过,我对你有好感,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现在,好好睡一觉,别乱想。” “我无论去哪里都会告诉你。前段时间在封闭训练我没办法每天联系你,一回苏黎世就立刻打电话给你,但你为什么连去了日本都不和我说。” “所以,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吗?”温颂反问道,又因为头晕更加烦躁,“你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自愿的行为,你完全可以不这样。” 程澈觉得温颂有些强盗逻辑,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她,只能沉默。 见他没有说话,温颂顿了顿说:“我下午还要去福冈,继续睡觉了。你也快去睡觉吧,好好休息。” “等一下。”程澈制止了她欲结束通话的举动,“既然我对你很重要,姐姐去日本前,不应该和我说一声吗?”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纠结这点。”温颂不禁笑了,觉得程澈有些幼稚的坚持。 “我以为,姐姐和我一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忍不住想要和我分享,会问我要不要一起。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程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个。”温颂笑了笑,“啊,我知道了。” 她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也想来日本玩啊,你有签证吗?有的话就来吧,你直接去福冈吧,我们福冈见。” 虽然是平静到毫无起伏的语气,但心里却也默默期待,希望他会去福冈。 “不是,我不是想来日本!”程澈有些无奈,但也说不出“我只是希望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我”这种话,于是默默说道,“我只是,希望姐姐以后,可以多考虑一下我的想法。” “程澈,你觉得我来日本没有提前通知你,就是不考虑你的想法吗?”温颂因为他的这句话也有些无语,“所以在你看来,我无论去哪都得和你报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澈听出了她话中的不耐烦,不敢再多话。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喝完酒之后别吃冷的,喝点热红茶,可以解酒。” “嗯好。”温颂虽有些不悦,却也不是真的生程澈的气,只是觉得,他没睡好闹起床气。 “你快去睡觉吧,很晚了,别想乱七八糟的。” “好…”程澈点了点头,“姐姐晚安..” 挂了电话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购买了从苏黎世前往福冈的机票。 第40章一番大吉 去往福冈的路上,李筠佳见温颂情绪不高,戳了戳她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程澈那个人烦死了。”温颂哼了一声抱怨道。 “你那个小奶狗?”李筠佳饶有兴致地问道,“我感觉挺好的呀,昨天晚上还给你打电话了。好粘人的样子,比尹俊泽好多了。” “你不提那三个字是不是能破产?”温颂看了李筠佳一眼,满脸的怨念。 “我错了。”李筠佳赶紧求饶,“我可不能破产,家里还有三只猫要养。我的意思是,他对你很热情。” “是啊…烦的就是这个。”温颂咬了下嘴唇说,“你说他好不好笑,他竟然问我,为什么来日本不告诉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妈我都没说。” “是啊。”李筠佳也觉得奇怪,“他什么意思啊,你来日本还要跟他汇报?他出钱让你来的日本吗?好奇怪一男的。” “就是说。”温颂点点头,“然后我以为他也想来日本玩,所以生气我没有告诉他,结果他又说他不想来日本。那他生什么气啊,无语…” “所以他生气的点是你来了日本没有告诉他?”李筠佳也是满头黑线,“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吗?就算是,你也没义务告诉他你的行程啊,想知道不能自己问。” “唉…”温颂轻叹了口气说道,“可能也是年纪小吧,算了算了,他也是关心我。” “我劝你别又太上头。”李筠佳看出温颂对程澈的喜欢远比她自己描述的要深,虽然知道可能会被温颂“打”,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你忘了之前那个谁,他对你不也挺关心的,嘘寒问暖,结果呢?别太上头,男人嘛,没有得到之前都是好的。” “程澈和他不一样。”温颂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坚定,“他不是那种会玩暧昧的人。” “我只是担心,你们的性格会不会不合适。”李筠佳说,“不过你喜欢就好,不合适的话,唉不合适再说吧,别想那么多。” “嗯。”温颂笑了笑,“我知道。” 又挽着李筠佳的胳膊有些兴奋地说:“一会到了后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陪我去染个头发吧。” “好啊。”李筠佳点点头说,“我之前在福冈上学的时候,知道一家特别好的理发店,我现在帮你问问还能不能预约。染个奶茶香槟色吧,配你那件浴衣好看。” “行,你审美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温颂起了个大早,和李筠佳一起去了福冈太宰府天满宫神社。 “这个神社真的超级灵!”李筠佳又重复了一遍,“是专门求学业的,我之前在这里求了之后,税理士考试就通过了。颂颂你不是想申博吗,一定要和神様(天神大人)说哦!” 好。”温颂点点头,“我肯定虔诚地求神様保佑我。” 温颂一直觉得人定胜天,并不相信神佛,却也听了李筠佳的话,在神像前虔诚的祈福。口中念念有词,小声用日语说:“求神様保佑,保佑我的毕业论文一切顺利,保佑我一定不延毕。” 又在许愿木牌上用日语写下“牛津大学博士”几个字,挂到了许愿架的最高处,再次虔诚拜了两拜。 “你成绩那么好,学业肯定没问题。”李筠佳说道,“怎么不求姻缘啊?” “姻缘有什么用。”温颂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也求的事业吗,我们新时代女性,就是要搞事业。” 李筠佳“啧”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求和小奶狗的姻缘呢。” “那个啊,决定权在我。” “渣女。”李筠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多年以后温颂才知道,自己当年挥霍的,是多么真挚美好的感情。回首之时想到自己曾经大言不惭的话,有后悔,更有遗憾,追悔莫及之时,却为时已晚。 祈福完毕,李筠佳又带着她到了一旁求签的地方,见温颂有些犹豫,不禁开口问道:“不抽一个吗?” “万一抽到一个大凶怎么办?” “没有凶。”李筠佳拍了拍她的肩说,“放心吧,都是吉。大吉,中吉,小吉,吉,还有末吉。放心抽吧。” “那我抽了。” 听了李筠佳的话,温颂放心的从签筒里抽出了一张纸条,紧张得颤抖着手,展开了纸条。 “大吉!!!是大吉!!!”温颂激动地一把抱住李筠佳,“而且是一番大吉!!!” “哇!!!”李筠佳也真心为温颂高兴,“那我现在就可以叫你温博士了吧?” “可以。”温颂嘴角上扬,露出了自信满足的笑容,“现在开始,要叫我Dr.Iseylia.” “好好好,Dr.Iseylia.”李筠佳又催促道,“快走吧,带你吃饭去。我们今天得早点去海边占位置,不然去晚了都是人。” 一番大吉…温颂想到签文,笑容更加灿烂,接下去的一切,都会很顺利吧。 第41章今晚月色很美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花火を见てぃた きっとまだ终わらない夏が 暧昧な心を解かして繋いだ この夜が続いて欲しかった” 傍晚时分,温颂和李筠佳一起坐在关门海峡边的堤坝上,早早占了个观看焰火的绝佳位置。一边喝啤酒,一边听歌,慢悠悠地吹着海风打发时间。 “你少喝点。”李筠佳看了温颂手中的啤酒,忍不住提醒,“别又喝多了。” “我酒量也没差到一罐啤酒就醉的地步…”温颂默默说着,有些无聊,“还要多久啊?” “7:40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慢慢等吧。” 温颂垂下了脸,直接躺在了野餐垫上,“等吧等吧,来都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看见来电提示,不禁皱眉在心里抱怨,“程澈这个小孩子搞什么,不睡觉的吗”。 “温颂姐姐。”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我刚到福冈机场,你在哪?” “什么?”温颂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在哪?” “福冈机场,刚降落,准备入境。你在哪里呀?”他又重复了一遍。 温颂惊喜地说:“你真的来福冈了?我在关门海峡这边,和我朋友一起看花火大会。” “嗯。”他应声道,“你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过来。” “这里离机场有点远…”温颂有些担心他不会日语一个人过来不方便,“要不你先去酒店吧,花火大会结束后,我来找你。” “没事,我现在就来。” 挂了电话后,温颂却有些魂不守舍,她不过随口一问,他竟然真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福冈。这样愚蠢的行为…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就是曾经那个为了Skyline不顾一切的自己。 时过境迁,自己站到了那个位置,却并没有多开心,最初的惊喜褪去后,就只剩下了担心,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找到路,担心他会不会因为长途飞机没有休息好。 “程澈来了。”温颂对李筠佳说。 “啊?”李筠佳惊的刚吃进嘴里的鲷鱼烧都险些掉在了地上,“真来了啊?” “嗯嗯。”温颂点点头,“他说他刚到机场。” “我晕,那他对你是真爱了。”李筠佳也是有些佩服这个会为了温颂横跨大半个欧亚大陆的男孩。 “他要来这里吗?”李筠佳又问了一句。 “对。”温颂点点头,“他说他现在过来找我。” “这样啊…”李筠佳想了想也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可以吗?” “不知道啊…”温颂轻轻叹气,“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他,搞不懂,我问问他吧。” 温颂立刻又给程澈打了电话问道:“阿澈,你现在已经入境了吗?要不我来机场接你吧。” “嗯,刚过边检。”程澈听到她说要来机场接自己,语气暗含了几分开心,“不用了姐姐,我打车来就好,别担心我,我不会丢的。” 见他这么说,温颂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他怎么说啊?”李筠佳随口问了一句。 “他说,他打车来。” “啊?”李筠佳倒吸一口凉气,过了一会才默默说了句,“真有钱啊…” 夜幕降临,海边的人越来越多,将原本狭小的堤岸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还没到啊..”温颂不禁又有些担心,“花火都要开始了。” 刚准备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来电提示,“姐姐,我到了。”他还喘着气,显然十分疲惫的样子,“就在海底隧道出来的地方。” “你等我,我现在就出来。”她挂断电话,和李筠佳说了一声,立刻往外走去。 因为花火大会开始在即,越来越多的人流涌向海边,她逆流而上,被拥挤的人群挤的有些喘不上气,穿着木屐更是行动不便,却还是努力从人群里挤出了一条小路,花了十几分钟,才走到了程澈说的地方。 “阿澈!”马路对面,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球鞋,长身玉立,手边有一只银色登机箱,显然是一下飞机就直奔海边。 程澈也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穿着白底印着红粉花朵的浴衣搭配红色腰封,衬的皮肤更加白皙,长发绾起,鬓边戴了几簇粉色花朵。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婉优雅的模样。 红灯结束,他立刻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刚想拥抱她,她却一把抱住了自己,头贴在他的胸膛。 他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混着一点点机舱的浑浊气息。 程澈也紧紧抱住了她,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烟味,一切才变得真实起来。 “为什么突然来了?”拥抱他的时候,她感受到他的后背有些出汗,“跑过来的吗?累不累?” 程澈笑笑,轻松地说:“交通管制,所以我从隧道里走过来的,不累。” “所以,为什么突然来了?”温颂抬起头看他,他依旧帅气逼人,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却还是掩不住脸上的憔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因为想你。”程澈说,“而且,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你不会日语,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很辛苦吧。”温颂有些心疼,牵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 “我会日语啊,会简单的。”程澈忽然笑了,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所以那天我在家做美甲,和那个美甲师说的话,你都听懂了?”温颂如临大敌,赶紧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听懂了一些。”程澈点点头低头看她。 “哪一些?”因为害羞,她的双颊泛起微红。 “你说我不是你男朋友的那些。”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远方,语调中带着几分失落。 忽然,温颂踮起脚,转过身亲吻了他的脸颊,“现在是了,以后都会是。” “颂颂…” 那一刻,呼吸仿佛停滞,周遭的一切也都似乎按下了暂停键,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只能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以后都会是”,还有她落在脸颊上的,带着温热的轻柔的吻。 他低头,颤抖着亲吻了她的双唇,却不敢更近一步,只敢轻轻触碰她的嘴唇,不停地在她唇上游走。 “颂颂…”他抱紧她,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混着淡淡烟草味的檀香,“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阿澈…谢谢。” 就在这时,焰火绽放,大片大片的烟花点燃了夜空,炫彩夺目。 “我是不是害你错过了观看花火的最佳位置啊…”他看着那片被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焰火,有些遗憾。 “没关系啊。”温颂笑着说,“你比花火更美。” “日本每年夏天都会有好多花火大会吧,我们可以去看其他地方的。”程澈提议道,“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现在的话,好像只能去东京了…” “那我们就去东京。” “算了。”温颂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人太多了,我可不想去人挤人。” 程澈不禁哑然失笑,好吧,还是他熟悉的Iseylia,偶尔流露的温柔与深情之下,还是那么的,不解风情。 花火大会结束后,因为人实在太多,李筠佳见温颂一直未归,也清楚她是被人流堵在了最外面,于是发微信问道,【你们在哪呀?要我来找你吗?还是我们直接酒店见?】 【在海底隧道的出口那里,离你有点远。你别来找我们了,我们酒店见吧。】 “走吧。”温颂牵起程澈的手说,“我们回去吧。你定好酒店了吗?” “还没。”程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突然的就来了。” “我和筠佳一起住…”温颂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红了脸。 “啊..”程澈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也是立刻脸红了,“没事没事,姐姐不用管我,我自己定个酒店就行。” “我住的酒店肯定还会有其他房间。”温颂笑了,“定同一个吧。” “嗯,好。”程澈问了酒店的名字,立刻在手机上完成了预定。 “前面都封道了,不好打车。”温颂皱了下眉,“我们慢慢走回去吧,估计得走一段路到门司港才行。” “好。”程澈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在海底隧道里缓步而行。 温颂穿着木屐走了大半天的路,此时已经觉得双脚疼痛难忍,但她并非娇气的人,也就没有对程澈说,只是放慢了脚步,偶尔停下休息。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又看见她脚上穿的木屐,顿时就明白了。 “我背姐姐吧。”说着,便已经蹲下身,让温颂趴到他的背上。 “没关系,我自己能走。不然你太辛苦了,还得拿箱子。”温颂赶紧拒绝。 “没事的,姐姐又不重,我单手就背的动你。”说着还伸出胳膊,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见温颂还是不肯,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如果姐姐还是不肯让我背你,那我只能公主抱了,你猜会不会被人拍下发tiktok?” “好吧..”温颂实在不希望自己和程澈的照片被人发上社交媒体大肆评价,又见他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于是只能趴到了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 程澈看着虽瘦,但脊背宽阔,趴在上面的时候,甚至可以触碰到后背上的肌肉,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她伸出手,擦去了他额头溢出的汗水,趴在他的背后,轻轻在他耳边说:“阿澈,爱してる(我爱你)。” “嗯…”程澈动容,将背上的人搂的更紧,“私も、私も爱してる(我也是,我也爱你)。” 走出隧道之后,他们一起在路边的车站等出租车,抬头之时,正好是一轮圆月,月光皎洁。 “今晚月色很美。”温颂抬起头,看着月光,又看着程澈,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程澈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叉在一起,“特别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月光。” 回去的路上,程澈因为疲惫,靠在车窗上几近睡着,温颂紧挨着坐在他的身旁,摘下左耳的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中。 耳中传来的音乐声是《打上花火》,刚好播放到副歌部分。 “啪的一声,光芒绽放。 烟花映入眼帘, 夏天一定还没有完结, 将暧昧的心解明后紧紧相连, 多希望这个夜晚能够永恒。” 他没有说话,却握紧了温颂的手,这个夜晚,一定会成为永恒… 第42章学坏了 回到酒店后,温颂才发现房卡放在了李筠佳那,而她还在回酒店的电车上。 “要不,去找工作人员帮忙开吧。”程澈提议道,心里却暗暗希望她可以和自己多待一会。 “护照也没带…”温颂默默地说,“看来,只能你收留我了。” “我很荣幸。”程澈笑着,牵起了她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前厅工作人员贴心地为程澈安排了和温颂位于同一楼层的客房,透过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福冈市中心的夜景。 “这个景色,不喝酒好像有点可惜。”温颂从minibar里拿出一瓶清酒,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问程澈道,“一起喝点?” “不了。”程澈在她身旁坐下,搂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顺势拿过她手里的酒,“你也别喝了。” “不抽烟,也不喝酒,每天早起跑步,三餐规律。”温颂笑了,“阿澈,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养生的人。” “不是我养生,而是你太不健康。”程澈说着,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放假以来,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脸上也有点肉了。 “我哪里不健康。”温颂反问道,“我虽然抽烟,但是抽的不多,而且是烟味很淡的细烟,喝酒我也是偶尔喝的。” “嗯,偶尔喝一打啤酒五瓶清酒三瓶烧酒,然后醉的神智不清给我打电话,让我从苏黎世来大阪。”程澈没好气地说道。 “哇,我发现你学建筑和滑雪运动员都很可惜诶。”温颂使坏般掐了一下他的手,“记忆力这么好,应该去学法律的。” “没有。”程澈摇摇头说,“我记忆力很差的。” “嗯,看来是记仇。”温颂点点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才不是。”程澈微微低头,唇瓣触碰到她的额头,“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以后别喝那么酒了,好不好?” “好。”温颂应声,有嘟囔着说,“其实我真的没喝多少…我好像也就喝了两瓶啤酒一瓶清酒半瓶烧酒吧,都是筠佳喝的。” “不多?”程澈又看了她一眼,“酒量差的话,就更别喝了。” “我酒量不差!”她不服气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冰箱前又拿出两瓶啤酒说,“要不要比一下?” “别闹啦。”程澈走过去搂住了她,双手环在她的腰上把她拥入怀中,“我有点累,陪我坐会。” “嗯,好。”她知道他从苏黎世过来福冈,中途还要转机,还要倒时差,再好的身体,也一定会觉得疲惫。 她没有再玩闹,安安静静地陪他坐在沙发上,俯瞰窗外的夜景。 “第一次来福冈吗?”她问道。 “小时候也来过。”程澈说,“和我爸妈还有弟弟一起,坐邮轮来的。姐姐呢?” “来过很多次了。”温颂笑笑,“筠佳之前在福冈上大学,我每年樱花季都会来找她。” “是很好的朋友吗?” “是啊,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和暄妍一个地位的。” 程澈笑了,他早就发现,温颂身边的朋友只有女性,而且每一个都对她掏心掏肺的好,甚至有点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姐姐每年都来日本看樱花?” “是啊,除了今年,因为有点事情所以没时间。之前大部分时候都会来福冈,有时候也会去京都和东京,还有北海道。明年,我们一起去富士山看樱花吧,忍野八海的樱花,超美的。” 她抬头看着程澈,目光中流露出温柔与向往。 “嗯。”程澈听到她的话,喜悦冲淡了疲惫,紧紧把她的手抓在手中,她说,明年一起去诶。 他忍不住转过身,低头亲吻了温颂,紧紧拥抱着她,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俯身轻柔的吻她。 温颂最初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就沉醉于他的温柔中,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从最初的蜻蜓点水,到最后的炙热缠绵。 “学坏了…” 一吻完毕,温颂躺在程澈的膝上,由他继续抱着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唇舌缠绵许久后导致的窒息感。 “这是本能。”程澈看着她接吻后有些红肿的唇和双颊的红晕,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阿澈。”温颂忽然看着他认真说,“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所以才不告诉你我来了日本。我只是,没有这个习惯。” “我知道。”程澈的手从她的发丝间穿过,任由那些浅棕色的长发缠绕着自己的手,“我也不好,不该和姐姐无理取闹。” “你没有无理取闹,你很好。”温颂看着他眼下的乌青,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累不累?” “不累。”程澈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累。” “阿澈,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出门旅游,或是去什么地方,是需要和其他人说一声的。”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跟人说过,我妈和暄妍她们也不会问我,所以..我也没有人可以主动说这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是以后,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好。”他将她揽入怀中,又说了一次,“姐姐,我爱你。” “我知道。”温颂转过头轻吻他的脸颊,“我也爱你,傻瓜。” “既然都来日本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冲绳?京都?东京?奈良?或者去大阪,去环球影城?”她问道。 “没有。”程澈摇头说道,“之前都去过了,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真是个傻孩子。”温颂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但是他对感情的专一执着,她真的很喜欢,很感动。 “那明天要不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我带你去福冈最灵验的神社。如果你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我们要不要去关岛或者回瑞士?”她看着程澈,兴致勃勃地计划着。 “好呀。” 但是对于后面的旅行安排,他却拒绝了,“今天已经8月14号了啊…我17号得回国一趟,有点事情,姐姐可以陪我一起吗?” “我也想,但是,我去不了。”温颂有些不悦地轻声叹气,“签证过期了…” “那姐姐可以在香港等我吗?”程澈问道,“反正我从杭州回苏黎世,也得在香港转机。就四五天,最晚22号,我就来香港。” “阿澈。”温颂却冷了脸,语气也不再柔情似水,“我很不喜欢香港,尤其是夏天的香港,人多不说,还又热又潮,除了躺在酒店里睡觉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干嘛。” “我回苏黎世等你嘛,好不好?都一样的。而且你可以直接从上海直飞苏黎世呀,也不用去香港转机了,多麻烦。”温颂看出了他的失落,和缓了些语气哄着他说。 “好吧…”他不愿勉强温颂,也不太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香港,虽然有些失落,但也顺着她的意思。 “姐姐的老家是哪里呀?”他问道。 “应该也是杭州吧。”温颂说,“我妈妈的老家是杭州的,外公外婆也都在杭州。” “太好了。”他心中的失落很快被两人的家乡竟然是同个地方替代,“我每年八月中旬,还有新年的时候,都会回杭州,姐姐呢?” “新年的时候,会和我妈去看我外公外婆。”她说道。 “那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过年了诶。”程澈开心的说。 “嗯…可以吧。” 温颂却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她并不喜欢去杭州,每次去都是以争吵结尾,每一次都要围观母亲和外公外婆的一场大战,最后次次都是以母亲摔门而出外婆在后面又骂又哭结束。 但是第二年,母亲又会因为心软和内心割舍不下的亲情与道德观,无法拒绝外公外婆的邀请,带着她一起回杭州。 年复一年,导致她现在想到新年,脑海里都只有母亲和外婆吵架摔盘子,外公在一旁劝架不成加入吵架的声音。 程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确定,又想到她从未和自己提到过父亲,心中也已明白了些许,立刻中断了这个话题。 手机响了,温颂打开一看,是李筠佳的消息,【我到酒店了,你还回来吗?】 温颂注意到程澈有些犯困,于是站起身对他说:“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跟我说,我也回去睡觉了。” “好。”程澈还是送他到了房间门口,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姐姐晚安。” 第43章领带夹 在车站送别了李筠佳后,温颂独自去了商场逛街,她没什么消费的欲望,与其说是逛街,倒不如说,是打发时间。 想到李筠佳离开前的嘱托,她不禁浅笑,走进一家自己常逛的奢侈品牌店,给程澈挑选礼物。 “他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看你,肯定特别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但是既然恋爱了,就对人家多上点心。但也别太上心,别又恋爱脑!别给男人花钱!” 温颂点点头,告诉她自己心里有数。只是花钱…她笑了,程澈可比她有钱,怎么可能会惦记她那三瓜俩枣。 她买东西一向果断,从不犹豫,从选中到付款常常不会超过2分钟。然而,在给程澈挑选礼物的时候,却纠结了许久,逛了好几个品牌,都选不到合适的。 “这个怎么样呢?”SA领着她走到内间的VIC室,拿出一套灰色西装问道,“这是今年秋冬季的新款,还没有正式上市,都是高级私人定制的,只需要您提供您男友的尺寸信息,我立刻帮您联系法国总部定制,后续也可以快递到您瑞士的地址。请问需要让模特试穿给您看吗?” “谢谢,不用了。我不知道他的尺码…”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着若是问程澈,他一定不会乖乖告诉她。 “那要不要再看看珠宝?或者包包和其他饰品?”SA又拿出了一些珠宝饰品,让她挑选。 她选了许久,最终目光落在一枚铂金手工雕花的领带夹上。 “这个还有和袖扣的套装哦。”SA赶紧拿了出来摆放在温颂的面前,又介绍道,“如果您喜欢这个星月图案雕花的话,还有其他颜色和材质的。比如说这个黑玛瑙的,还有这个academy系列的黑金领带项链,以及这款,这款也是黑玛瑙,尾部镶嵌的是akoya珍珠。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普通材质的基础款,需要给您看看吗?” “好的。”温颂淡淡扫了一眼,都是简约的款式,很符合程澈的风格,爽快说道,“这些我都要了。” “这四款全部吗?袖扣也需要吗?”SA的眼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是的,还有基础款,我也选一下吧。”温颂点点头。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先品尝一下我们店的下午茶,我这就去给您拿。” 很快,SA就拿了基础款的领带夹进来,还拿了几条领带。 “基础款的话,目前就只有这五款哦,您有喜欢的吗?”又拿过领带放在温颂面前,“这几款领带也是这季的新品。” 温颂扫了一眼,都是黑灰色系的简洁款,点点头说:“领带我也都要了。” “这个基础款的领带夹。”她指了指中间比较花里胡哨的两个说,“这两个不要,其他也帮我包起来。” “好的,请稍等。”SA立刻笑着说,“请问您需要退税吗?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帮您扣除税款,就不需要再去机场海关退税了。” “好的,谢谢。” 回到酒店后,温颂摁响了程澈房间的门铃,他很快就来开了门。程澈只穿了家常的T恤短裤,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姐姐。”他笑着一把把温颂搂入怀中,“想你了。” “不是昨天才见过吗。”她说着,转身进了房间,也伸手抱住了他。 “每天每天都很想你。”他双手环上温颂的腰,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对于程澈的粘人,温颂还是不太适应,有些不太自在。戳了下他的脑袋说:“好啦,先去把头发吹干,给你买了点小礼物。” 吹完头发,程澈又粘着温颂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她的发丝。温颂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刚洗过的头发软绵绵地耷拉在脑袋上,真的像一只黏人小狗。 温颂把一边的纸袋递给他说:“看看,喜不喜欢。” “怎么又给我买礼物啊。”程澈看着那一堆购物袋,虽然开心,却没有接过,“因为什么?” “没有因为什么,看见了觉得适合你,所以就买了,快拆开看看。”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接她的礼物,但又不愿她失落,还是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包装精美的礼物。 先是同款黑色深灰色藏蓝色三条领带,然后又是三条只有刺绣存在细微差别的黑色领带。 “这是?”他忽然笑了,抱住温颂说,“我看网上说,女朋友送领带的意思,是想把对方一直绑在自己身边哦。所以姐姐送这么多,是想一辈子把我绑在你身边吗?” “说真的,程澈,有点油腻,别这样。”温颂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不知道这个意思,本来是想给你买领带夹的,但是店员给我推荐了新款的领带,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了。” “好吧…”程澈知道她的性格,没有再多说,还是沉浸于她送自己礼物的喜悦中,“那为什么买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我觉得都还不错,就都买了。”又拿出首饰盒放在他面前说,“看看这些,喜欢吗?” “这些也是因为,都还不错,就全部买了?”程澈看着眼前大大小小七个首饰盒,不禁扶额。 “是啊。”温颂一一打开问他,“上次看见你穿西装,真的很好看,所以就买了。” “谢谢姐姐。”程澈看着那些领带着笑着亲了温颂一口,“我都很喜欢,以后我每次穿西装,都只戴姐姐送我的领带夹。但是,每次都是姐姐送我礼物,我觉得不太好。我把钱给姐姐。” “这有什么啊。”温颂笑了,“又没多少钱。” “啊,我怎么有种,被富婆包养了的感觉。”程澈半是无奈半是玩笑地说道。 “别瞎说。”温颂又戳了下他的脑袋,“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姐姐这是什么话。”程澈立刻反驳,“只要是姐姐送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 话虽如此,却还是拿出手机往温颂的账户里转了3万瑞郎。温颂看到账户里多出来的钱,不悦地皱眉,“我都说了,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搞什么。” “我知道啊。”他点点头说,“所以,这是我给姐姐的旅游红包,怎么样?我知道不多,就当给姐姐报销机票和酒店?” “真是傻孩子。”温颂揉了揉他的头,“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干嘛。” “我只是不想让姐姐或者姐姐的朋友觉得,我好像占你便宜的样子。而且本身谈恋爱,就是应该男生多花钱啊,这都是我应该的。”他的想法有些幼稚,却又十分坚定。 温颂知道他那点幼稚的自尊心,没有强求。抬起头问他:“吃饭了吗?” “叫了roomservice,吃了一些,这家酒店的午餐还不错。” “晚饭呢?”她又问。 “我想吃寿喜烧,姐姐想吃什么?”程澈反问道。 “我都行。”说着从沙发上起来,拍了拍程澈的肩说,“那你换身衣服,我们去吃寿喜烧。” 第44章等我回来 太宰府天满宫的神像前,程澈双手合十虔诚弯腰相拜,在心里默念许愿。许完愿后,牵起了温颂的手,看着她带笑的眉眼忍不住问道:“姐姐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不想。”温颂摇了摇头,“心愿最好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就不灵了。” 不过,程澈不说她也知道,无非是希望他能在世界杯赛上获得奖牌,能够顺利晋级下一届冬奥会之类的。 修长的手指展开签文,看见上面的汉字,程澈喜笑颜开,把签文递到温颂面前说:“是吉诶。” 温颂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帮他解释道:“事业运很好哦,只要努力就会成功,前途顺遂。” “恋爱呢?”他认得上面零星的几个汉字,却看不懂全部的含义,又问温颂道。 温颂本没注意,听他询问,也定睛细细看了一眼,“会在感情中因为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但是要相信神明,未来会幸福的。” “未来?”程澈有些无奈地轻笑,“现在就不会幸福了吗?” “现在,你觉得呢?”她抬头看他,笑容清明。 “很幸福。”程澈吻过她的额头,在她耳畔轻言。 “颂颂。”他忽然叫她,不是姐姐,是颂颂,他极少这样称呼她,上一次,还是听到她的告白,他情不自禁的亲吻她,“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重要吗?”温颂转过头反问。 “我想知道。”好像的确不重要,但是他想知道。 “好吧…”温颂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答案,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公式来解答。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一开始我会觉得,是因为你长的好看,所以我喜欢。但是,没有那么简单。程澈,我不知道我喜欢你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非常开心,这还不够吗?” “够了。”程澈嘴角微扬,幸福地牵起她的手,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不知道理由吧。 第二天下午,程澈先陪温颂飞香港,然后转机,她回苏黎世,他回杭州。 回家在即,他的神色却有些落寞,甚至常常一个人发呆,连温颂和他说话,有时都没有听见。 “阿澈。”温颂拍了下他的手臂,催促道,“你该去登机了。” “再等一下。”他依旧恋恋不舍地贴在温颂身边,公共场合不敢太放肆,但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却从未放开。 “你直接从福冈飞上海,然后再回杭州不好吗?”温颂有些不明白他的执拗,“非要先跟我一起来香港,转机好玩啊?” “我就是想多陪陪姐姐。”程澈还是固执的靠着她一起窝在沙发上,“又有好几天见不到了,颂颂,你会不会想我?” “会。”温颂并不知道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还是顺着他说,“我会想你的。” “只剩半个小时咯。”她看了一眼手表,“快去登机吧,我陪你过去。” 到了登机口,程澈还是忍不住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说:“姐姐,等我回来。” “嗯。”她也踮起脚亲吻了他,“回来前跟我说,我来机场接你。” “姐姐也是哦。”程澈也嘱咐道,“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无聊的话就跟我聊天,到了有人接你吗?” “肯定没有啊。” 她自嘲的笑笑,接机这种事情,也就裘暄妍和李筠佳会为她做,温大律师日理万机,肯定不会有这样的闲心,顶多也就是让司机来接她。但她一向不喜欢麻烦人,因此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打车回家。 “那以后,如果我在的话,我都来机场接姐姐。” 催促登机的广播响起,程澈不得不离开,登机前,最后挥手向温颂告别,对她说:“我一定早点回来!” 送别程澈后,温颂重新走回休息室,路过机场的迪士尼商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放在货架上的黄油小狗,戴着厨师帽的小狗,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笑容喜上眼角,立刻走了进去。 她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黄油小狗,忍不住拍了个照发给裘暄妍,【像不像程澈】 【哪里像,饼饼比他可爱。】 【哼,我们阿澈也很可爱的】 【恋爱上头的女人,受不了了】 两个小时后,她收到了程澈的微信,【到杭州了,姐姐登机了吗?】 【刚登机。】她在座位上躺下,伸了个懒腰放松一下因为转机造成的疲惫。 【我先去和爷爷奶奶吃饭,可能没有办法及时回姐姐的微信,姐姐起飞后记得和我说一声哦。】 【嗯好。】 温颂回复完消息,继续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黄油小狗玩偶。 空姐注意到了这一幕,走到她身旁关切地问道:“温女士,您身后的座位没有乘客,请问需要我帮您把您的朋友CookieAnn放在那个座位上吗?不然一会起飞了,可能会不太安全哦。” “好的,谢谢,麻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谢过了空姐的好意,看着空姐把黄油小狗放置在她身后的位置上,又给它扣上安全带固定,忍不住笑了,拍了张照片发给程澈。 程澈依旧是秒回,【姐姐新买的吗?很可爱。】 【嗯,不然一个人太无聊了】 程澈浅笑出声,来机场接他的奶奶见到他的表情,也忍不住问道:“阿澈,什么事情呀,这么高兴?” 程澈于是给奶奶看了那个照片,然后说道:“我女朋友,说一个人坐飞机太无聊了,买了个小狗玩偶。” “有女朋友了?”奶奶听到这话,笑的合不拢嘴,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说,“怪不得你这次回来这么高兴,和以前都不一样。臭小子,有女朋友了也不带回来让奶奶看看。” “奶奶,我也想带她回来的。”程澈解释道,“可是她是瑞士人,没有中国签证,回来不方便。” “外国人啊?”奶奶笑了,“外国人也好的,奶奶英语还没忘,还能说几句的。” “不是,她是华裔。”程澈笑着解释道,“她只是国籍是瑞士,而且她妈妈也是杭州人。” “那好的呀。”奶奶立刻来了兴趣,“有没有照片,快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程澈于是给奶奶看了她和温颂的合照,还有一张,他偷偷拍的,她穿着浴衣,站在他身边观看烟花的照片,在焰火的映照下,她的眉眼格外柔和,五官更加明艳。 “很漂亮的,我们阿澈眼光就是好。”奶奶不禁赞扬道,“你快问问她,想吃什么,我给她准备一些好吃的,你回瑞士的时候带回去。” 程澈于是发微信问温颂道,【姐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从杭州给你带回来】。 【我想吃蟹黄汤包,但是那个带不回来吧】 程澈看到也是面露难色,但还是回复道,【我试试看吧,希望不会化,也不会被瑞士海关发现。】 “她说她想吃蟹黄汤包。”程澈转头和奶奶说道。 “好的呀。”奶奶立刻说,“我回去就和郑妈说,让她去准备好,到时候你带回去,给我的乖囡囡孙媳妇。” 飞机进入巡航状态后,温颂躺在座位上看手机,虽然有些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问空姐要了一杯红酒,喝了些许后,感觉头有些晕,困意也涌上心头。只是还是看着手机,时不时点开微信对话框。 终于,她收到了程澈的信息。 【刚刚和爷爷奶奶吃完饭,姐姐吃饭了吗?】 【这么晚还一起吃饭?】 温颂有些惊讶,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 【是啊,我说我晚上十一点才到,让爷爷奶奶早点休息,结果他们非要等我一起吃晚饭。但是也没吃什么,就一起喝了个汤,聊聊天而已。】 温颂忽然很羡慕程澈,因为从小在充满爱的家庭氛围里长大,所以性格才会这么开朗吧。会有人去机场接他,会有人等他到凌晨,只为和他共进晚餐。这样的家庭生活,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嗯…】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是回了个嗯。 程澈又问道,【姐姐呢,吃了什么?】 【烧鸭汤粉,还有蛋挞。】 【好吃吗?】 【还不错。】 程澈又笑着回道,【等我回来,给姐姐带蟹黄汤包】。 【好。】温颂喝了酒后,有了些困意,给程澈发信息说,【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 紧接着,他又发送了一条信息,【我20号回苏黎世。】 【这么快?】温颂不解,【不多待几天吗?】 【不了,我很想你。】 温颂看着他发送的微信,浅笑嫣然。 【我也想你,记得把航班号发给我,我来机场接你。快睡觉吧,晚安。】 【姐姐晚安。】 程澈看着她发送的那句,“我来接你”,自回国后一直压抑的情绪也疏散了大半,所以,他不需要等待神明的眷顾,不需要等待未来,他现在,就已经很幸福。 第45章但是很像你 8月20号,温颂起床的时候,便看到了手机里程澈发送的许多条微信。 【登机啦,姐姐还在睡觉吧。】 【蟹黄汤包都包装好放进行李箱里了,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被海关抽查啊】 【刚刚吃了午餐,芝士锅好难吃,牛扒也有点老】 还发了一张午餐的照片,瑞士经典的芝士火锅,连温颂都不太能接受那个味道,何况程澈。 过了一会又发送了一条微信。 【好困哦,我也睡一会,还有十个小时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她笑笑,回复道,【晚上我给你做饭吧,想吃什么?】 程澈没有立刻回复,显然是在睡觉。 温颂走下楼,母亲正好在餐厅吃午饭,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讶,“你怎么在家?” “我怎么不能在家?”她反问道,坐到母亲的对面,保姆阿姨立刻十分有眼力见的拿上了一份餐具。 她舀起一碗汤,尝了一口,点点头说:“周阿姨的汤煲的就是好,有没有多的?可以帮我打包一份吗?” “你要干嘛?”温亦珩见温颂竟然要从家里打包汤,又看着她满面桃花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大概,“你这是恋爱了?你不会要去给你的小男朋友送汤吧.OmgareyourealIseylia?”(天啊你真的是Iseylia吗?) “嗯。”温颂笑笑,“阿澈晚上六点的飞机到苏黎世,他说机餐很难吃。我又不会做饭,只能用周阿姨的汤借花献佛了。” “good”温亦珩还是只说了这一个词,她对于温颂的情感生活,并没有什么兴趣。 午饭后,温颂重新回到房间里午睡休息,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便是温亦珩的声音。 “Ilia,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温亦珩进门的时候,就见温颂坐在房间阳台上,看着手机傻笑,忍不住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有什么事吗?”温颂问道。 温亦珩笑笑,丢给她一个塑料包装的小纸盒说:“nothingserious,justgiveyousomethingnecessary,youknow…”(没什么大事,只是给你点必要的东西,你懂的) 温颂看了一眼,也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谢谢你,但是,用不到。” “天呐,不会吧…”温亦珩的脸色都变了,“他看着身体很好啊..” “我是说,我和他现在还用不到!”温颂觉得她绝对不是温亦珩亲生的,张粤才应该是她亲生的,“你怎么和张粤一样,天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那也拿着。”温亦珩说,“人都有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没必要太害羞或者太放在心上。而且年轻人嘛,容易冲动,你记得放包里啊。” 温颂对于男女情事没有经验,但也不会刻意回避什么,更深知温亦珩说的在理,于是使了个眼色说,“知道了,你帮我放吧,就是沙发上那只,我今天背那个。” “懒死你算了。”温亦珩嘴上抱怨,但也还是帮她放进了包里。 傍晚六点,飞机准时降落苏黎世机场。 温颂听到机场的广播声,心跳快了几分,而手机也在此时收到了程澈的微信。 【到了,姐姐一会见】 【嗯,我在Arrival1出口等你】 二十分钟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手边是一只银色的日默瓦旅行箱,步伐急匆匆的。 “阿澈!”她朝他挥手,“这里!” 程澈立刻小跑到了她面前,一把抱住她,把头埋入她的脖颈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烟草味,才觉得一切真实起来。这几日的悲伤和压抑,在看见她的瞬间,都烟消云散。 “怎么了?”温颂抱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看着这么累啊,飞机上没睡好。” 又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皱着眉头问道:“阿澈,你没事吧?好像瘦了点,黑眼圈还这么重。” “没事。”程澈笑笑,“就是没睡好,而且,有点累。” 她知道程澈明显有心事,他在国内的这几天,他们连聊天都很少,她偶尔给他发微信,他也要等到深夜才会回复,几乎每次都是,“姐姐对不起啊,有点忙,我先睡觉了,晚安”。 她不会怀疑程澈是不是像某些留学生一样搞“双城之恋”那一套,但是他的反常,又确实让她担心。只是,他向来对温颂从无隐瞒,他回国经历的一切,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温颂也不会刨根问底。 “我先送你回家吧,给你带了点我们家阿姨煲的汤,很好喝哦。”她柔声说道。 “好。”程澈终于展露了笑颜,“我给姐姐带蟹黄汤包了,用冰袋包了好多层,还放了保温箱,应该不会化。就是过海关的时候吓死我了,好怕被海关抽查那就要全部扔掉了,不过幸好,海关没理我。” “太好了。”温颂笑着说,“那快回家吧,我想吃。” 程澈的家是位于苏黎世市中心利玛特河边的一套高级公寓,整栋楼都是巴洛克古典建筑风格的外观。 然而,和温颂预料中不同的是,他家并不大,不过八十平左右的一室一厅。与公寓外观的华丽不同,屋内装修采用德国现代化建筑理念,色系也依旧是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虽然简单,却更透着高级。而且,和她预想中一样,他家格外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程澈把自己的拖鞋给了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先穿我的吧,我明天去给姐姐买拖鞋。” “没事,不用。”温颂笑笑,“我光脚就好。” 程澈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巨大迪士尼购物袋,忍不住问道:“拿了什么呀?” “嘿嘿。”温颂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沙发上,然后说,“给你买的。” 程澈看着那一沙发大小各异穿着不同裙子的黄油小狗玩偶,有些哭笑不得:“这…这不是姐姐自己喜欢吗?” 他活这么大,送他什么的人都有,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这么多毛绒玩具公仔… “是啊,但是很像你啊。”温颂举起一只黄油小狗放在程澈面前说,“你看,你们都是狗,而且都会做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小狗,它好像是开蛋糕店的吧?”程澈尴尬的笑了笑。 “它有名字,它叫CookieAnn.是啊,但是也和会做饭差不多吧,和你很像。”温颂笑着说。 “但它不是女孩子吗?”程澈有些无奈地嘟囔着,“我又不是女孩子。” “没事,你也不是很man.” 温颂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然而下一秒,就被人禁锢住了手腕摁倒在了沙发上。只是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程澈也迅速伸出手,挡在了她的脖子后方,让她的头不会撞上沙发靠背。 “阿澈…”她忽然有些害怕,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两人之间力量的差距,而且,程澈离她太近了…近的她可以清楚听到,他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拥抱过,也接吻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而且,她是被掌控的那方,她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 “Iseylia…”程澈一寸一寸逼近她,鼻尖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吻到他。 他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说我不man?” “我瞎说的。”温颂立刻见好就收,“你看你身材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不man。” 却又在心里腹诽,果然是小孩子,听到这种话都会冲动。 离得太近,程澈也有些紧张,浑身更是血脉贲张,心跳加速,连耳朵都是通红的。他爱她,所以更怕会不经意间伤害她。 “我..我先去洗澡,然后给姐姐做饭。”他站起身,松开了禁锢她的双手,语气中带了点自责。 “那你喜不喜欢我送你的黄油小狗嘛?”温颂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喜欢。”程澈笑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一会就都放卧室里。” 第46章再陪陪我 “姐姐,晚上吃蟹黄汤包好不好?” 洗完澡,程澈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以为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导致温颂没有听见他的话,于是关了吹风机又问了一遍,但是,依旧没有回应。 他隐隐升起些不安,走到客厅时,果然看见那里空无一人,而原本散落在沙发上的黄油小狗公仔,也被摆放整齐放在了沙发的一侧。 “Iseylia?” 突如其来的恐惧和不安充斥着他的内心,稍微镇定了一下思绪,他才想起给温颂打电话,结果却显示无人接听。 内心的无助和慌乱让他近乎惊慌失措,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他根本不敢细想的可能… 幸好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他立刻前去开门,果不其然,温颂正站在门外。 程澈立刻抱住她,把她抵在门背后迫近她问道:“你去哪了?” “怎么了?”温颂有些不解,晃了晃手里的烟盒说,“下楼抽烟。” 果然,他闻到了她身上有些浓烈的烟草味。 “对不起姐姐…”程澈内疚地低下头,“没有弄疼你吧。” “没事。”温颂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没有安全感。” 又指了指沙发上的白色皮包说:“你没看见我包都还在吗。” 被她这么一说,程澈才注意到了她放在沙发上的白色手提包,心下更觉羞愧,却也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软弱,于是岔开了话题说:“我去给姐姐蒸蟹黄汤包。” 冷冻的汤包外缠绕了许多层冰袋,又放在保温箱中,因此即便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也没有化。 “谢谢。”温颂看出他的用心,不禁走上前踮脚亲吻他的面颊。 “不许和我说谢谢。”他低头,将她揽入怀中,“姐姐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温颂觉得这话实在有点好笑,但还是哄着他,“放心,我不离开你,我去给你把汤热一下。” “我去吧。”程澈听到她的话,终于放开了缠着她的双手,走到厨房做饭。 很简单的一餐晚饭,两盅海底椰山药胡萝卜排骨汤,还有两笼蟹黄汤包。 然而,温颂却发现程澈没有什么胃口,喝完了汤后,只吃了两只蟹粉小笼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温颂问道,“不是在飞机上没吃好吗?” “没事。”程澈揉了揉脑袋,“头有点晕,没什么胃口。姐姐慢慢吃,我等你,一会我来收拾。” 直觉告诉温颂,程澈这次回国,一定发生了什么,然而她从不是会主动询问的性子,即便看出了端倪,也没有多思多想,更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饭后,温颂帮着程澈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与其说是收拾,也不过是把餐盘从餐桌放到了厨房水槽边而已。 程澈把餐盘简单冲洗后放入了洗碗机,又仔细擦拭了餐桌,直到把厨房和餐厅都收拾的一尘不染,才伸了个懒腰说:“啊,好累啊。” 伸懒腰的时候,T恤下摆上缩,露出了小腹上的肌肉线条,人鱼线,还有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 温颂抬眼间,刚好看见这一幕,不禁在心里感叹身材真好,然而不经意间,却红了脸,低下头有些局促地说道,“我先回家了,你快去睡觉吧。” “等一下。”程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再陪陪我。” “你不困吗,要不要先去睡觉?”温颂看着他的黑眼圈,不禁蹙眉。 “困。”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嗅着她身上的清香,“但是我想多和姐姐待一会,真的特别想你。” “好吧。”温颂笑笑,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 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温颂自然地把头靠在程澈肩上,十指相扣,一起看《权利的游戏》。 “我下周一去芬兰训练,去Lapland.” “这么早?”温颂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换回了平静的语气,“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舍不得你。”他挽着温颂的胳膊,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了她身上,“不想和姐姐分开。” “那你希望我陪你去芬兰?”温颂试探性的问道,语调没有起伏,心里却暗暗希望,他会点头。 “想,但是,还是不要了。”程澈摇摇头说,“lapland那里,夏天什么都没有,姐姐会很无聊的。” “我无所谓啊。”温颂也笑了,“就当夏季度假嘛,而且我可以去赫尔辛基找我朋友。” “什么朋友?”程澈立刻警惕起来,“男生女生?” “男生。”温颂捏了下他的脸,“是我在国内就认识的人,他在赫尔辛基工作,而且他是gay。” “程澈,为什么总关心这些?”温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程澈抱紧了她,“我只是怕,姐姐没有那么爱我。” “你想太多了。”温颂不是一个情感丰沛的人,听到他的这些话,只觉有些无可奈何,拍拍他的手说,“你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快去睡觉吧。” “你陪我。”他握着温颂的手,不肯放开。 “陪你什么?”温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欺身靠在他身旁,转过头,贴在他的耳畔,在他耳边轻声道,“要我,陪你睡吗?” “Iseylia!” 程澈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看着她带着几分魅惑的笑容,感觉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神话中摄人心魄的九尾妖狐。 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爱欲冲动,大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激烈亲吻她娇艳欲滴的双唇。渐渐往下,从唇畔,到下巴,再到脖颈,一直到她的锁骨,情难自抑地亲吻舔舐锁骨下方的月牙纹身。 “啊..等一下。”温颂承受不住这般激烈的亲吻,浑身战栗,呼吸急促,推开了他些许,“过几天再说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紧张与局促,也怕自己会没轻没重的弄伤她,理智最终战胜了欲念,放开了她些许,只是双手还是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姐姐,对不起…”他有些羞愧,声音低沉中透着些沙哑。 “为什么要道歉。”温颂不以为意,浅笑出声,在他唇畔落下一吻,“阿澈,这都是恋人间非常正常的举动,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是不想…只是,你今天真的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好。”看出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程澈不再强求,抓着她的手说,“我在沙发上躺会就行,姐姐能陪我吗?” “我陪你。”她让程澈的头靠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帮他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 “为什么不问我,回国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因为专业的关系,温颂的观察力极敏锐,他不相信,她没有看出自己的异常。那是他心里最隐秘的痛苦,但如果是温颂的话,让她知道,也没关系。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你不说,就代表你不想,那我干嘛非要刨根问底。”不是不关心,只是,不想强迫他想起伤心事。 “嗯..你说的对…”然而,这番话在程澈看来,却是另外的意思,他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太累了。” “好好休息吧。”温颂在他额前落下一吻,“我陪你。” 电视声音那么吵,他却很快睡着了,可见累成什么样子。枕了太久,温颂的腿有些麻,却也没有挪开他,而是继续让他靠着自己,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头。 “所以…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问着,没有好奇,只有对程澈的担忧与心疼。 第47章北极圈 北极圈内,才刚步入九月,就已寒气逼人,高山上积雪未化,秋分到来前漫长的白昼,让这里的时间变得很慢。 位于北纬67°的小城,人烟稀少,然而得天独厚的严寒天气,让这里成为了芬兰最负盛名的滑雪胜地之一。 每天从赫尔辛基飞往列维的航班,只有一班,狭小的机舱内,人满为患,空气有些浑浊。 温颂戴上口罩,早起转机和密集的人群,让她有些头晕,靠在窗舷上暗自抱怨,“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阿澈。”落地后,她拨通了程澈的电话,“我在Levi,可以发我一个你的地址吗?” “姐姐怎么来了?”程澈的声音带了惊喜,“我现在还在训练,我给你发我们住的地方地址吧,你先去那里等我。” “好。”温颂打了个哆嗦,暗骂道“怎么这么冷”,“那晚上见。” 程澈很快发了一个地址,一起的还有一句话,【屋里有人,姐姐到了直接摁门铃就行】。 温颂在机场简单吃过午饭后租了一辆车,开车去了他给的地址,摁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东方女人,四十几岁的样子。 看见温颂的时候,她明显也有些惊讶,用并不熟练的英文问道:“请问您找谁?” “Hi,我是程澈的女朋友,他让我来这边等他。”温颂也用英文回道。 对方看着她的长相,试探性地用中文说:“阿澈的女朋友?中国人?” “嗯,算是吧。”温颂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对方立刻把她迎进了屋内,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十分热情地说:“从国内来的吗?这么远过来真是辛苦了,这里冷吧,喝点热红茶。” 温颂谢过了她的好意,对方的热情让她有些轻微的不适应,但还是微笑着道谢,礼貌地回应着,“不是,我是从瑞士来的,所以不是很远。” “这样啊。”对方点点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接着夸赞道,“长得真漂亮啊,怪不得阿澈这么多年在国内,无论是谁追求他都一概拒绝,原来有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怎么称呼你呀?” 温颂微笑着谢过了对方的好意,点了下头说:“Iseylia.” 注意到对方脸上有些纳闷的表情,又额外说了一句,“温颂,颂赞的颂。” 对方笑笑说:“那我就叫你小颂,可以吧?我是刘伊玲,他们的生活教练兼领队,日常工作就是照顾这帮小孩子。你叫我刘姐就行了,他们都那么喊我。” “好的,刘姐好。” 刘伊玲又说:“我们这次除了阿澈以外,还有两个队员一起参与集训,一个男队员一个女队员,再加上队医,两个教练和我,一共是七个人。” “嗯好。”温颂点点头,忽然有些尴尬,她来之前,也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啊,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再定个酒店吧。 刘伊玲显然是健谈外向的人,虽然已经看出了温颂有些局促,但也还是接着聊道:“阿澈这孩子,是真不错啊,家里条件好,还一点不娇气,每次都是训练到最晚的。关键是还热心肠,我们这次来芬兰训练,训练的雪场、住宿,都是他帮忙联系确定的。” “嗯..”温颂又点头,喝了口茶缓解局促,嘴角微微上扬,程澈一直都是善良热忱的人。 “你吃饭了吧?”刘伊玲又说,“瞧我这人,光顾着跟你聊天了,要是没吃的话,我给你简单做点?” 温颂确实有点饿,但又一向不爱麻烦人,于是随口说道:“在机场吃过了,不用麻烦,谢谢刘姐。” “那好。”刘伊玲又说,“最近白天长,他们得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你累的话,就先去休息,阿澈的房间在三楼。” 还额外多说了一句:“三楼就他一个人住,他那个房间也是最大的,还有独立卫生间。” “啊..”温颂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说,“没事,我自己住酒店。” “那哪儿能啊。”刘伊玲拉着她的手说,“你大老远来,哪能让你一个人住,明天是周日,我们周日都休息,让阿澈好好陪陪你。” “好…”温颂脸上挂着礼仪性的笑容,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这里风景可好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多逛逛。” 刘伊玲的热情让温颂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招架,但她也不好拒绝她人的好意,只能跟着她去小镇上散步。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然而却还是一人未归。刘伊玲招呼温颂在客厅坐会,自己则去了厨房给他们准备晚饭。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开了,进来了好几个身穿滑雪服的年轻人。 “哟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刘伊玲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是啊,程澈今天偷懒,提早结束了。”说这话的是穿着彩色滑雪服的男孩,比程澈矮一些,皮肤有些黑,一看就是程澈的队友。 “阿澈女朋友来了,没有大中午的抛下你们回来已经很好了。”刘伊玲打趣着说。 说着话,程澈已经走进了客厅,看见温颂的时候,笑容漫上眼角,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叫她,“姐姐,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温颂知道如果不是身旁有人,他一定会一把抱住自己。 “哎呦,腻歪死了!”刚刚说话的男生又开口道,“得了,咱们今晚都出去住,把家留给程大公子。” “好漂亮的姐姐啊。”另一个女队员也说道,“程哥福气真好,我看了都羡慕。” 程澈啐了他们一口说,“别瞎胡说”,又拉着温颂的手依次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Iseylia,这位满嘴跑火车的叫江序,他练的是单板slopestyle,这是王书宁,她是女子的双板slopestyle。还有这位是我和书宁的主教练,Mr.Mitchell,还有江序的教练,林教练。还有这位是我们的队医,张医生。” 温颂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王书宁十分兴奋地拉着温颂说道:“Iseylia姐姐,你好漂亮,皮肤好白啊,你都怎么护肤的呀,能不能教教我。” “好呀,等你休息的时候,我帮你护肤化妆。”温颂也喜欢这个活泼的小女孩,立刻爽快地答应了。 江序拍了下程澈的肩说:“行了,你女朋友来了,那今晚不用我给你放松肌肉了吧。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我每次给程哥用筋膜刀放松的时候,他那个喊叫声,真的是撕心裂肺响彻云霄,要不是这附近没邻居,我都被把警察招来。” “我作证啊!”王书宁也说,“我在一楼,都能听到程哥的尖叫声,太可怕了,我第一天晚上听到那个声音,我还以为闹鬼了。” “别瞎说!”程澈佯怒,“哪有那么夸张,你们就是故意在Iseylia姐姐面前抹黑我。” “真的这么夸张吗?”温颂坏笑着说,“我还挺想看看的。” “哎呀你别理他们,他们都胡说的。”程澈晃着温颂的手说,“姐姐知道的,我才没那么柔弱呢。” “嗯嗯嗯,我知道。” 温颂看到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看不下去了”的表情,轻轻捏了下程澈的手,示意他别太夸张。 晚饭后,程澈轻声对温颂说道:“这里没有多的房间,一会姐姐就住我房间,我睡客厅。” “没事。”温颂淡淡道,“我订好酒店了,一会就过去。” “啊…”程澈有点不舍,趁着旁人不注意搂住了她的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不是来陪我的吗…” “人太多了..”温颂忽然就红了脸,“我不习惯..” “我知道。”程澈也笑了,“和姐姐开玩笑的,我让江序帮我去松解一下肌肉,然后陪你回去。” “筋膜刀?”温颂坏笑着说,“要不我帮你吧,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嘶吼成什么样。” “他们骗你的!”程澈立刻反驳道,“姐姐不信的话,一会在门口听听我会不会发出声音。” “什么,只能听不能看啊…”温颂轻叹了口气,“真小气。” “要脱衣服的…”程澈话还没说完,脸和耳朵就已经通红,不好意思地说,“你在旁边,我会害羞…” “好吧。”温颂知道他一向内敛,也不再与他玩笑,只对他说,“快去吧,我等你。” 程澈去松解肌肉的时候,温颂就和王书宁一起坐在客厅里聊天,王书宁有点自来熟,一会问温颂从哪里来,一会又问她是做什么的,和程澈又是怎么认识的。 虽然热情,但并不让温颂觉得不适,于是也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王书宁听说她研读天体物理后,有些佩服的说道:“哇,听着就好厉害啊,程哥的命真是太好了。不过Iseylia姐姐,我们身边喜欢程哥的女孩子也特别多,尤其是她们花滑和花游的,本来美女就多。而且哦,之前还有个小明星和他告白来着,但是你放心,程哥谁也没答应。” “竟然还有这种事?”温颂提起了几分八卦的兴趣,“哪个小明星呀,长什么样?我可以看看吗?” 王书宁压低了声音,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一张照片,放在温颂的面前。温颂瞧了一眼,是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年轻女孩。 王书宁神秘兮兮地说:“就是那个歌手,叫沈向竹,我觉得没你好看。姐你可千万别和程哥说啊,不然我就惨了。” “程澈对你们很凶吗?”温颂不禁问道。 “倒也不是,他对我们都挺好的。”王书宁说,“但是他是师兄嘛,所以教练就会经常以他来要求我们,还要求我们跟上他的进度。程哥这个人,训练起来和不要命一样,我可受不了。” 过了一会,程澈走下了楼,看见她们在聊天,开口说道:“聊什么呢?” “哎哟,程哥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王书宁显然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又对着程澈说:“奇怪,今天怎么没听到你的尖叫声啊,Iseylia姐姐,平时程哥的尖叫声真的很吓人。” “瞎说,我本来也不会尖叫的。”程澈一脸的黑线,又拉起温颂的手说,“不早了,我送姐姐回酒店。” “啊?”王书宁有些失望,“Iseylia姐姐不住这里吗,住这里吧,姐姐你和我睡。” “你别棒打鸳鸯。”程澈佯装严肃的说,“小孩子一边玩去。” “什么小孩子,我也就比你小了一岁。”王书宁不悦的撇撇嘴,又对温颂说,“Iseylia姐姐,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啊,我们去拍照吧!” “好的。”温颂笑着回道,“我一定来,我帮你化妆。” 第48章极光 “为什么突然来了?”程澈坐在副驾上,看着身边专心开车的人,眉目深情。 “你猜。” “我猜,姐姐想我了。”程澈笑着,目光一刻也不愿从她脸上移开。 “嗯”温颂大方承认,“突然有点想你,我就来了。” “我也想你,每天都特别想你。”程澈依旧笑着看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开车,真的很想凑上前去亲她一口。 “阿澈!”温颂有些兴奋,“看前面,有极光!” 九月初的夜晚,极光并不强烈,只是挂在天际线上的点点绿光,但即便是那么淡的极光,也足够让他们惊喜。 “哇,我们运气太好了吧。”程澈也惊喜地说,“我之前有一年圣诞的时候,特意去了冰岛,都没有看到极光,结果今天竟然在路上就看见了,一定是因为和姐姐在一起,所以会有好运。” “不是..”温颂说道,“因为今年是太阳活动丰年,太阳风的高能粒子活动频繁,即使还没到秋分,也会产生比较强的极光活动。我们又在郊区,没有严重的光污染,所以可以观测到。” “颂颂…”程澈轻声叹气,“我都知道,你能不能有点浪漫。” “好好好。”温颂顺着他说,“是我给你带来的好运行了吧,我就是你的venus。不过太阳系极光活动最强烈的,是木星诶,但是Jupiter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你当然是维纳斯啊,你就是美神,也是我的爱神。”程澈含情脉脉地说道。 “程澈!”温颂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倒吸一口冷气,“肉麻死了。” 没一会,他们就到了酒店,温颂预订的是独栋度假屋,位于森林中,有两面大落地窗,还有可以观看星空与极光的玻璃穹顶。 程澈陪着她进屋,刚关上门,就急切地吻了上去。脱去她的大衣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唇上流连忘返。 “阿澈..”温颂也回应着他,与他唇舌交缠间含糊不清地说,“窗帘还没拉…” 程澈放开了她些许,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紧接着是更激烈的亲吻,沿着嘴唇一路往下,埋在她的脖颈间说:“颂颂,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情到深处,温颂不禁伸手想要脱去他的衣服,却被他摁住了手。 “别闹…没有,那个…我怕伤害你。”程澈呼吸有些急促,强忍着内心的欲望,离开了她的唇瓣。 “我包里有。”温颂笑着说,“内侧的夹层里。” “你怎么会随身带那个东西?”程澈听到她的话,惊讶不已,一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拿。 “别多想。”温颂知道他那个敏感的性格,说不定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解释道,“我妈知道我恋爱后,非要给我放着的。” 又加了一句,“我没用过。” “我知道。”程澈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我没有那个意思,姐姐别乱想。” 得到了她的首肯,他打开了她的包,看见那个包着塑料薄膜的小盒子,瞬间气血上涌,拆开包装拿出了一个铝箔片丢在床边,抓着温颂的手,抱着她一起躺到了床上,轻柔的吻过她的脸颊、嘴唇、锁骨…在她耳畔低喘,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姐姐,真的愿意吗?” “愿意啊。”温颂用亲吻回应他,“阿澈,我愿意。” 话音一落,他急迫的脱去衣物,温颂也得以近距离欣赏他的身材。胸肌、六块腹肌、人鱼线,还有背肌,不是那种大块的肌肉,他的肌肉线条十分美丽流畅,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过消瘦,又不会夸张到显得油腻。 他的皮肤很白,手背上还能看见蓝紫色的血管。就好像…她想到了之前在橱窗里见过的BJD男型玩偶,真的就像,bjd一样完美的身材。一看就是长期运动自然练就,而不是在健身房里泡出来的。 她忍不住摸了一把,从上到下,无一遗漏,赞许地点点头说:“手感真好。” “颂颂,我爱你。” 程澈因为她的抚摸,呼吸更加急促。近乎虔诚地亲吻着她,修长手指抚摸着她锁骨下方的纹身,问道:“这个纹身,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温颂抚着他的背说,“之前偶然看到的一幅画,觉得很好看,就纹在这个地方了。” “我爱你。”程澈又重复了一遍,“听说会很疼,我尽量轻一点,如果痛的话,姐姐和我说。” “好。”温颂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妩媚,“没事,我不怕疼。” 但是…真的很痛啊。她眉头紧皱,几乎都要哭出声,完全没有任何所谓的快感,只剩下了疼痛。 “阿澈..”她眉头紧皱,“轻一点。” “我…”程澈咬着下唇,表情没有比她好到哪去,“我尽量…” 一切结束之后…温颂瘫软在床上,因为疼痛连嘴唇都是煞白的。 程澈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自责地说:“对不起姐姐,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没事的。”温颂笑了笑,揉了下他的脑袋,“我听我朋友说,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以后就好了。” 接着,又亲了一下程澈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要听话。” “我一直都是姐姐的人,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程澈也低头亲吻她,“颂颂,我特别特别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 温颂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许多淤青,尤其是大腿和背部,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她有些心疼地抚上那些地方,轻柔地抚摸着问道:“滑雪摔的吗?” “嗯..”程澈点点头说,“想尝试doublecork1800,但是失败了好多次。” “doublecork1800?你疯了吧…”温颂轻叹,“只有Aerials(空中技巧)才能做到吧,slopestyle怎么可能…一般能做到doublecork1620或者普通的1800就足够了吧。” “但是有人做到过啊。”程澈浅笑,“美国的选手,MarshallSteveson.” “我不建议去挑战极限,或者和其他人比较。”温颂看着他说道,“但如果,那是你的目标,那就去做吧。” 说完,轻轻吻上他背后的一块淤青,“我相信你。” “所以,我才不想让姐姐来陪我训练啊。”程澈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看到我摔的那么惨,你肯定会很担心吧。” “不会。”温颂依旧缱绻把玩着他的手,说出的话,却显得有些无情。 “什么?”程澈听到她的话,翻身压在她的身上,逼近她道,“姐姐竟然不担心我?” “不担心啊。”温颂笑了笑,抬头亲了他一下,“会心疼你,但是不会担心。滑雪哪有不摔的,我刚学滑雪的时候,也摔的很惨啊,又死不了。而且你都摔习惯了,肯定会调整摔倒的姿势,尽量让背部和臀腿着地,这样压强最小,受力也最小。” “Iseylia…”程澈有些无奈地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冷漠,很不通人情。” “是吗?”温颂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抬头看着他浅笑,“我对你冷漠吗?” “算了..”程澈又深深吻住她,含糊着说,“你再冷漠,我也爱你。而且,姐姐对我才不冷漠呢,你很爱我对不对。” “对。”温颂回应着他的吻,“很爱你。” 第49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十二点,强烈的日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房间内,刚好落在了温颂的脸上,可以隐约看见上面细腻的金色绒毛。 她睁眼之时,就看见程澈撑着头,微笑着看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亲昵中带着保护的姿势。 奇怪的是,温颂认床严重,每次住酒店的第一晚总是难以入眠,昨晚却睡得极好,一夜安眠。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他在身边。 “还疼吗?”见她醒转,程澈在她眼上落下一个morningkiss,不带任何欲望,唯有深情的轻吻。 “你说呢?”温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嘟囔。 昨晚到最后,她已经筋疲力尽,提不起一点力气,连澡都是程澈抱着她去洗的,她甚至躺在浴缸里就睡着了,任由程澈帮自己擦拭身体换睡衣吹头发。 “我错了。”程澈抱住了她,却眉眼带笑,哪有半分认错的样子。 温颂依旧睡眼惺忪,显得慵懒可爱,与她平日的清冷高贵简直判若两人。程澈甚少见她这样的模样,只觉得她像个撒娇的小姑娘,忍不住又亲吻了她。 “停!”温颂立刻制止道,“阿澈,还是有点疼。” “我知道…”程澈在她唇上克制地轻吻,柔声道,“姐姐放心,我不乱来。” 末了又坏笑着说道:“晚上再说。” “什么?!”温颂听了这话只想装晕,这就是年轻运动员吗,身体未免太好了点吧! “开玩笑的。”见到温颂大惊失色的样子,程澈心下更觉欢喜,“我都听姐姐的。” “啊,真是学坏了。”温颂嗔怪着抱怨,又在心里嘟囔,原来以为是兔子,结果竟然是披着兔皮的小狼。 “姐姐难道不喜欢吗?”程澈反问道。 “你猜。”温颂也起了几分使坏的心思,不告诉他喜不喜欢。 “我猜,姐姐很喜欢,对吗?” 温颂听了这话,只对他说,“不告诉你”,然而柔情中带了几分妩媚的笑容,早就告诉他了答案。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她懒洋洋地缩在程澈怀里,看着他轻声开口,“我饿了。” “想吃什么?” “这家酒店的三文鱼汤不错,我们去吃那个吧。”温颂提议道。 “好呀。”程澈应声,“姐姐累不累,如果太累的话,我叫roomservice。” “没事。”温颂从床上坐起身,“答应了书宁,今天陪她去逛街拍照的。” 然而起身的时候,却只觉得浑身酸痛,下半身更是疼得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不适,有些心疼的帮她揉了揉酸痛的腰部,“要不就不去了,我帮你和书宁说。” “去吧。”程澈的按摩让她感觉好受了点,至少腰没那么酸了,“答应了的事情,最好不要反悔。” “那我陪你们一起,我负责开车。” “你好好休息吧。”温颂说,“我们女孩子逛街拍照,你也会觉得无聊吧,而且,像个电灯泡。” “什么啊!”程澈不服气地说,“就算是电灯泡,也该她王书宁是电灯泡,我才不是呢!” 又抱着温颂,埋在她颈间说:“颂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都希望你能来Levi,但是又怕你来了之后我没时间陪你,你会很无聊。所以,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我知道…”多日的相处,温颂已经有些习惯了他的粘人,也抱住了他说道,“我也想你啊。” “好啦,别闹了。”温颂推开了他,“我饿了,快去吃饭。” 第50章手机密码 到达程澈他们住的别墅时,王书宁正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仿佛已经等了他们许久。 看见温颂进门的时候,她立刻走上前拉着温颂的手说:“Iseylia姐姐,你们总算来了!我给程哥发微信,他都不回我,真是重色轻友!” “抱歉,昨晚睡得晚,所以今天起的也晚了点。”温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而程澈听了她的话,脸却倏一下红了,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幸好王书宁大大咧咧,也没发现程澈的异样。 “姐姐,你今天的妆好好看,可以帮我化吗?”王书宁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温颂点点头,“我先帮你化个妆,然后我们就出门,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逛街买衣服。”王书宁说,“但是列维这里好像没有能逛街的地方…” “逛街的话,可能只能去赫尔辛基了。”温颂也是面露难色,“别的想做什么呀?” “圣诞老人村?”王书宁试探性地开口,“会很远吗?” “不会。”温颂温柔地说,“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一会就去吧。” 离开前,江序也来到了客厅,看见程澈和温颂紧握的手,忍不住打趣王书宁道:“你去干嘛呀,老大个电灯泡隔着几百公里都能看见。” “要你管?”王书宁翻了个白眼,“我要和Iseylia姐姐去圣诞老人村。” “圣诞老人村?”江序听了这话两眼放光,“我也去我也去,早就想去了,但一直没机会。程哥你就是重色轻友,我们之前求了你多少次,你都说没时间。” “谁要和你去圣诞老人村啊。”程澈没好气地说,“你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温颂甚少见到程澈这样带些无赖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笑了,又催促道:“那快去吧,你们明天不是还要训练吗,早去早回。” “嫂子,程哥之前跑去日本,就是去找你的吧?”上车后,江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八月中那次吗?” “是啊是啊。”王书宁也说,“程哥那时候说,他有急事要去趟日本,先不回来训练了,要请假一两周,我们都觉得很奇怪。现在知道了,嘿嘿。” “看不出来,程哥还是恋爱脑啊。”江序接着说,“这要是被喜欢你的那些小姑娘知道了,估计得哭死。” “这有什么。”王书宁不以为意,“我要是有Iseylia姐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是恋爱脑。” “别胡说了。”程澈看了一眼温颂,生怕她听了这些话生气,柔声道,“姐姐别听他们瞎说,喜欢我的只有你。” 温颂从不在意程澈有没有追求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然而,她在意的是,程澈撇下训练来找她。 “你不是跟我说,那段时间集训结束了吗?” 温颂蹙眉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对她自己的自责。如果早知他还在集训,她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来日本。 “嗯….”程澈自知瞒不过她,只能换了一种解释,“我那段时间本来也要回国一趟,所以去日本找姐姐,也很正常呀。” 正常吗,他回国不过三天,但在日本陪她就花了三天,回苏黎世后又和她腻歪在一起,一直到上周一才返回芬兰训练。说不感动是假的,然而除了感动,更多的却是压力和愧疚。 碍于有外人在,温颂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嗯,知道了,挺好的。” 到了罗瓦涅米的圣诞老人村后,王书宁和江序都十分兴奋,到处游玩拍照。温颂和程澈已经来了多次,因此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坐在露天咖啡馆里喝咖啡。 “不解释一下吗?”温颂看着程澈,抬眼问道。 天气很冷,她手中的却还是一杯冰美式,程澈怕她着凉,又深知他不会听自己的,只能脱下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程澈握紧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生我气了?” “我没生气。”温颂笑笑,示意自己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没有必要。” 这样的傻事,她也干过,但是她再蠢,也不可能撇下学业去陪Skyline,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完成了自己的事情,有了空闲的时间和精力。 而程澈…她实在不敢相信,怎么有人能在感情里比她还蠢。 “怎么没有必要。”程澈笑着亲了她的脸一下,“如果我不去的话,姐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女朋友呢。请假的训练时间,我都可以补上。但如果错过了姐姐,我该怎么办?” “傻子。”温颂哭笑不得,“谁和你说,你不去日本,我就不会喜欢你,不会和你恋爱了?那如果你去了,然后你发现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该怎么办?” 后面的这个问题..程澈当然也想过,但是他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到温颂的身边,告诉她,他真的很爱她。 当她逆着人流奔向自己,一把抱住自己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思考,如果她不爱自己,他应该怎么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是,没有这个如果啊。”程澈拉着她的手,“姐姐喜欢我。” “是啊。”温颂也有些动容,“我很喜欢你,阿澈,以后别这样了,好吗?你最爱的,一定得是你自己。” 她是个在感情里有些凉薄的人,所谓的对Skyline的喜欢,无非是因为她刚好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但她从来不会为了skyline牺牲自己。 而程澈,程澈对她,倾注了全部的爱意,那爱意太重,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她不喜欢不对等的感情,无论自己是付出太多的那一方,还是承受太多的那一方,她都不喜欢。 “颂颂…”程澈动情地亲吻她的眉眼与唇角,“可我真的很爱你啊,有什么办法。” 她的口腔中带着咖啡的苦涩,他却尝出了甜蜜的味道… “Ichliebedichauch.”(我也爱你)。 “咳咳,那边两位,要这么浓情蜜意吗?” 江序在附近转了一圈,一回来就看见搂在一起吻的如胶似漆的俩人,不禁“哎哟”了一声,在心里说,“真是没眼看,以前也没发现程哥这么恋爱脑啊”。 程澈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温颂却不以为然,反而大方的打招呼说:“这么快就转完了吗,这里还挺大的。还可以喂驯鹿哦,你们去了吗?” “还没呢,就见了一下圣诞老人。书宁嫌弃我拍照不好看,非要喊上嫂子一起。” “好呀,那我陪她吧。”温颂微笑着爽快答应了。 程澈也立刻跟了上去,抓住了温颂的手,有些怨念地在她耳边说:“姐姐不许丢下我。” “谁丢下你了,真是小孩子。” 王书宁看见温颂,兴奋地拉着她一起合照,彼此间拍了许多照片,还一起去喂了驯鹿。 程澈一向喜欢毛茸茸的动物,看见驯鹿更是带了几分欣喜,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驯鹿的头。炫目的日光照耀在他身上,显得他格外温柔明媚,温颂不禁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他的鼻尖,似乎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光,他唇角微扬,笑容恬淡。 “阿澈!” 温颂正要把照片给他看时,程澈就喜滋滋地走了过来,搂起温颂的肩说:“姐姐,我们好像都没什么合照诶。” “现在拍不就好了。”温颂也笑了,拿起手机和他一起拍了许多自拍。 “我刚刚给姐姐拍了一张照片,特别好看,就是你在森林里,真的像维纳斯一样。”说着便拿出了手机,给温颂展示他的“大作”。 温颂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找了好一会,才在一片针叶林的角落里,找到了她自己。要不是因为看见了照片中那人穿着和她一样的燕麦色大衣,背着一样的白色手提包,她根本就不会知道那是她。 “程澈…”温颂看到那张照片,有些咬牙切齿,“我168!!52公斤!” “我知道啊。”程澈挠了挠脑袋,“怎么了?姐姐身材很好啊。” “你自己看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了,我有1米5吗?”脾气再好的人,看见男友把自己从1米68,52kg拍成了1米52,68kg,都会气死吧,何况,她根本也不是脾气好的人。 王书宁闻言也走了过来,看见程澈拍的照片笑弯了腰,“程哥,你拍的什么玩意儿啊,天啊,我如果是Iseylia姐姐,我真的要揍你!” 又对温颂说:“姐姐你看,我给你拍的,是不是超级美。” 温颂看了王书宁拍的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光线,都比程澈的好上了不少。冷哼一声对程澈说:“你看看人家!” “我错了嘛。”程澈赶紧求饶,抱着她说,“没关系,姐姐在我心里很美很美就够了,我本来就不会拍照,姐姐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不要我吧?” “不会的。”温颂见他这样粘人撒娇的样子,当下也没了脾气,又看见王书宁和江序的表情、戳了戳他说,“你先放开我,给你看我拍的。” 说着拿出手机,给程澈看了自己刚才拍的照片。 “好帅。”程澈开心的说道,“姐姐果然是最爱我的,快传给我。” 偏偏这时,他不小心摁到了锁屏键,手机黑屏了,他正想递给温颂,她就脱口而出:“密码是0。” 程澈“嗯”了一声解锁屏幕,她将密码告诉自己的喜悦还没过去,忽然又觉得“0415”这个数字,真的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乎是,什么人的生日… 他传完照片后,把手机还给了温颂,趁她不注意,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instagram主页,果然看到了,每年4月15号,她都会发一条“生日快乐”的帖文。 四月十五,Skyline的生日。 第51章不解释一下吗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的感觉,脑海中一直有什么声音,不断的“嗡嗡”声,让程澈感觉头痛欲裂。 就在他的身旁,温颂还在和王书宁聊天,她们互相加了微信,王书宁热情地让她在列维多住几天。 是温颂的声音,她的语调还是那么轻松愉快,她似乎笑着说,“好呀,反正我十月份才回慕尼黑,最近都没什么事”。 王书宁和江序听了这话,都不约而同地说,“那程哥一定高兴坏了”,“有嫂子在,说不定程哥的1800真能成功。”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法帮到他。”她的声音还是一样,乍一听温柔的语调,其实透着显而易见的冷漠与疏离。 所以…她真的爱自己吗?程澈在心里一遍遍的询问,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他知道,自己应该信任温颂,只是一个密码,她对skyline只是单纯的崇拜。何况他们相识以来,她从未提起过Skyline,那个人应该早就已经淡出了她的生活。 至少现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可是,程澈没有那个自信,他不确定温颂对Skyline是不是真的无情,她对自己的爱,又是因为什么.. 种种想法涌上心间,有的劝他看开些,说不定只是温颂忘了改。有的劝他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温颂和Skyline拥有五年的过往,而他们之间,不过短短的六个月,他凭什么那么自信,他可以取代Skyline在温颂心中的位置。 “阿澈,阿澈。”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程澈才从繁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我们准备吃个晚饭就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江序说,他想尝尝罗瓦涅米的驯鹿肉。” “我都行。”程澈的声音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只是握住了温颂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抓得很紧。 晚上回程的路上,温颂提议由她来开车,却被程澈拒绝了,然而她也注意到了,他自晚饭时就闷闷不乐的,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事。”程澈摇了摇头,“有点累。” 又是有点累..每一次他心情不好,都会用这个理由,真的很拙劣,一眼就可以看出异样。 “我开车吧。” 温颂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追问,让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语气虽然平淡,但已含了浅浅的不悦。 回程的路上,王书宁和江序因为出游的疲惫,都睡着了。程澈没有睡觉,只是靠在车窗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温颂又问了一遍。 “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姐姐好好开车。”程澈的回答也和之前如出一辙。 温颂于是没有再问,只是安静的开着车,然而踩油门的力度却逐渐加大了,仿佛要把不悦都发泄在这上面。 将王书宁和江序送到了别墅后,程澈没有下车,温颂也不管他,继续开车往酒店的方向去。 “不解释一下吗?”车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温颂最后询问了一次。 “姐姐希望我解释什么?”程澈反问道。 “从晚饭前开始,你就这样闷闷不乐的,你别跟我说什么,你是太累了,你累的时候不会这样。”温颂直接拆穿了他漏洞百出的谎言。 “真没事。”程澈见她询问自己多次,那种烦闷的情绪也消散了些许,露出一个笑容,“姐姐别多想。” “随你。”温颂看出他依旧有心事,但她从来不是爱追问的人,也就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到了酒店,温颂一打开门,程澈就关门抓着她的两只手,急切脱去她的外套,把她抵在门后激烈的亲吻。 “唔..阿澈。”她有些承受不住程澈的急迫,挣脱了些许,让自己可以短暂呼吸新鲜的空气。何况,经过昨晚的通宵达旦,她也是真的还没有恢复。“还有点疼。” “我轻一点。”若是往常,按照程澈的性子,一定会顺着她,但是今天却没有照做,拉上了窗帘后,便抱着她一起滚到床上,迅速除去两人身上的衣物。 程澈今晚一改先前的温柔,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力度也有些大,似乎只有这样极致的亲密,她的心才完全属于他,才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急迫也感染了温颂,她的手环上他的脖颈,与他深情拥吻,抵死缠绵,直至两人都筋疲力尽,夜色才归于寂静。 “阿澈…”温颂被他搂在怀中,觉得汗水黏腻不舒服,挪开了些许,却一把被他拽了回来,继续固执的搂着,“我热…” 然而他还是不愿放开,只是调低了暖气的温度,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沉声说:“颂颂,我爱你。” “我知道..”温颂轻笑,又问了他,“现在开心了?” “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不开心。” “那就告诉我,今天到底怎么了?”温颂觉得,她也有些反常,竟然会连着四五次追问同一个问题。 “你爱不爱我?”他看着温颂,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不爱你的话,来Levi找你干嘛?”温颂睇了他一眼,虽有些不满他的敏感,但还是尽力哄着他,“我有那么饥渴吗?”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扬,带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程澈听了这话,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抱紧了她,有些内疚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姐姐不爱我,或者没有那么爱我。” “笨蛋。”温颂哑然失笑,薄唇覆上他的双眸,轻轻吻过他的眼角、鼻尖、唇瓣,在他耳畔轻言,“我很爱你,阿澈,我爱你。” 适才浇灭的欲望又因为她的深情燃了起来,程澈刚覆上她的身体,就被她一把推了下来,“停!你想痛死我啊?明天再说。” 他知道温颂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烈,也就没有强求,只是继续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 “姐姐…”他终于还是开口问了,“手机密码,是怎么回事?” “什么手机密码?”温颂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手机密码不是告诉你了吗?” “嗯..”程澈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应该是只是忘了改吧,但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0415,什么意思?姐姐还是忘不掉他吗?” “啊..”温颂恍然大悟,解释道,“你既然知道Skyline,那也应该知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我设置这个密码只是因为我曾经是他的粉丝,虽然后面不再支持了,但是这个密码我用了很多年,所以也就懒得改。至于你说忘不忘的掉,阿澈,howdoyoudefine‘forget’?(你怎么定义忘记),如果说你认为的忘记一个人,是彻底不记得,彻底从记忆中抹去,那我想我做不到。即便只是路上偶然遇到闲话几句的路人,也不会转头就忘吧。” “嗯..”听了她的回答,程澈明白她真的只是忘了更改而已,即便曾经他们有五年的过往,即便skyline和她不是普通的偶像与粉丝的关系又如何,现在,此时此刻,她在自己身边,她说她爱自己啊。 “那姐姐的手机密码?”程澈看着她,可怜巴巴地又问了一句。 “好好好,我现在改。”温颂知道今天她不改这个密码,程澈一定不会罢休,“我改成我自己的生日好不好?” “改成我的嘛。”程澈拉着她的手撒娇,“我的手机密码就是姐姐生日,姐姐也改成我的好不好?” “改完了。”温颂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然后把手机递给他,“0,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嗯!”程澈紧紧拥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知道。” 三月二十号下午四点,他们初见的时刻。 第52章极限 少年自落差150米的雪道上依次滑下,跃上坡障杆,倒滑落地,随后又划上跳台,在空中展现出四圈完美的360度旋转后,以180度旋转落在雪地上,冲向下一个高台。 “450上左转横滑transfer接倒滑270下,后空翻上,450下。跳台1620…”王书宁坐在温颂身旁耐心给她充当解说,“第二个跳台也是正滑右转1620。第三个跳台,switchrightdoublecork倒滑1620接空中麻花落地。师兄怎么做到的,天啊,我一个1620都悬..” “他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是不能入选奥运会和世锦赛啊?”温颂不解的问道。 “啥?”王书宁听了她的话一脸的疑惑,“师兄这么和姐说的吗?” “是啊…”温颂点头,“他和我说他虽然加入了国家队,但是没有参加世界大赛的资格。” “啥呀..”王书宁撇了撇嘴,“分明是他自己那年忙着读书,什么大赛都没参加,积分不够才晋级不了冬奥的。唉想想就难受,只要师兄去了,肯定能晋级决赛,男子坡障技巧也不至于被欧美选手垄断这么多年。” 王书宁又轻声对温颂说:“而且哦Iseylia姐,因为这件事,师兄还被总局领导抱怨了好久,要不是因为这个项目一直没有新的选手可以取代他,国家队早就没他位置了。” “他也没办法…”温颂淡淡道,“他爸不许他滑雪,他也就是毕业后才能完全投入。” “是呀,幸好他毕业了。”王书宁附和道,“距离下一届冬奥还有两年,师兄也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哦不,不是他的机会,是亚洲自由滑坡障项目的机会,他可是全村唯一的希望。” 说着话,程澈已经重新出发,像刚才那样近乎完美的越过坡障杆与前两个跳台后,在第三个跳台落地之时,摔在了地上。 温颂看得出,他是在完成第五周360度旋转的时候,提早落地,导致摔在了雪面上。 “没事。”王书宁也已经见怪不怪,“最近一天摔十几次,练习一次doublecork1800就摔一次。姐你别担心他,摔不坏。” “我不担心他。”温颂微笑道,平静的语气中,暗含不解,“只是,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也知道只要能在奥运会上做出三个连续的1620且没有其他失误的情况下,至少拿奖牌不成问题。而且在其他动作达到难度系数的情况下,跳台区能实现1800已经是金牌实力,为什么非要挑战极限。” “我们也是这样劝他的。”王书宁浅叹了一口气,“但是没办法啊,师兄就是这样的,他非说什么欧美选手可以,他也一定可以,怎么劝都没用,随他去吧。师兄曾经在xgames上成功挑战了1800,再加上doublecork对他来说也不是做不到。而且如果不成功的话,他不会在奥运会上尝试,不耽误他拿牌。” 程澈又尝试了许多次,不出所料,每次都无法在空中完成最后一个180度或是第二次翻转,最好的情况也是在空中完成动作后,落地时身体触雪。 就在这时,程澈的教练Mitchell也走了过来,和温颂打招呼道:“HiIseylia.” 又对王书宁说:“你怎么还在这休息?Roche已经连续练习三个小时了。” 王书宁吐了下舌头,带了几分抱怨用英语说:“因为我不是Roche.” 但也还是穿戴上雪板,和温颂告别后滑到了雪场内。 温颂也不禁笑了,看来程澈的高自律,确实让作为师妹的王书宁叫苦不迭。 Mitchell坐在温颂的身边,看着程澈又一次因为练习doublecork1800摔倒,皱了下眉,转头问温颂道:“你怎么看呢?” “Well.”温颂没有情绪的起伏,“我没有想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Iseylia,作为曾经的滑雪运动员,我可以负责任的说,Rcohe想要完成的目标,是不可能的。” Mitchell看着程澈,又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接着说道,“我曾经也像他一样,固执地想要挑战人体极限,最后从跳台摔下,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或者,你可以通过物理学计算,得出他如果要实现doublecork1800,起跳高度至少应该是多少吗?”Mitchell问道,“我用了很多办法说服他,但是都失败了,也许实际的数据,可以让他放弃。” “老实说,我算不出来。” 温颂解释道,“Slopestyle跳台涉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风速、起跳速度,起跳前的滑行速度,他的身高,整体重量,下落速度与滞空时间,以及空气阻力等,这么多的影响因素,注定不可能得出一个完美模型。即便我可以根据完美模型计算,最后的结论也一定是,这个起跳高度,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 “看来你的想法和我一样。”Mitchell说道,“每个人都有梦想,如果没有梦想,当不了专业运动员,尤其是像自由式滑雪这样的极限运动。但是,我支持Roche为了梦想拼搏,不代表我支持他不计后果的挑战极限。” “一样。”温颂笑笑,“他太理想主义,但是遗忘了一点,一切事物都有极限,一旦突破了这个极限,不会有好结果。” “真的吗?”Michell反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 如果说程澈过于理想主义,而温颂,她一直信奉的都是实际主义。可是突破极限,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星体之间一旦突破洛希极限,小的星体就会被撕碎,人体也是一样。 第53章你说,不会为我担心 忽然,程澈又一次从第三个跳台处摔下,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连左脚的雪板都飞了出去,而程澈坐在雪地上,手按在脚腕处,表情痛苦。 “阿澈!” “Roche!” 温颂和Mitchell教练都吓了一跳,立刻跑了过去,队医也赶紧拿着医药箱快步跑到了雪道上。就连在一旁训练的王书宁和江序看到这一幕,都停止了训练,围到了程澈身边。 “Roche,感觉怎么样?可以站起来吗?”教练立刻询问道。 温颂注意到程澈紧咬下唇,就连脖子上都渗出了冷汗,她蹲下身拿出纸巾,擦拭着他脖子上的汗水,轻声问道:“没事吧?” 虽然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但心却跳的飞快,这种紧张担忧的感觉,从他摔落的那一刻,就从未淡去。 “没事。”程澈握住了温颂的手,示意她自己无碍,又从雪地上站起身,然而才刚走了一步,就感受到了脚腕处的剧痛,倒吸一口凉气。 “快坐下快坐下。”队医赶紧扶着他坐了下来,帮他脱下雪鞋,查看了左边脚腕。 按压片刻后,队医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扭伤,没有伤及骨头,不严重,休息一会冰敷一下。” 听了这话,众人也是放了心,江序问道:“程哥你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过去?” “没事,你快去训练吧。”程澈催促道,“我去休息区冰敷一会就行。” 虽然听到了队医说程澈的伤没有大碍,温颂却也还是隐隐担忧,这次没事,那下一次呢?程澈的行为,无疑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当赌注。 这样想着,她拿着冰袋的手,许久都没有移动,一直摁压在同一个地方。 “姐姐,我的脚要冻僵了…”程澈出言提醒。 温颂本就不悦,听了他的话更是直接把冰袋丢给他说:“你自己拿着。” “好哦。”程澈应声,自己拿着冰袋,转头看见温颂的表情,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温颂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又不是你把我的腿弄伤了,我只是不想又莫名其妙的在滑雪场里陪着人坐直升机去医院。” “可是姐姐不是说,不会担心我吗。”程澈反问道,“而且没事的,我之前训练的时候,还有一次摔断腿,打了十几个钢钉,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温颂听了他的话,心下更是烦闷,反问道:“所以呢?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程澈笑笑,搂着温颂的肩说,“是姐姐告诉我的呀,你让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现在就在做啊。” “我算过在完美模型的情况下,不考虑滞空时间和空气阻力,你如果要达到doublecork1800,那起跳高度,必须在18米以上。Slopestyle的跳台高度都不到10米,通常Skier的极限起跳高度就在15米以内,这些你一定比我清楚。你难道认为你可以靠着不到10米的跳台跳到18米?” 非常不合时宜的,温颂想到了Skyline,曾经的Skyline就像今天的程澈,为了能够获得全国冠军,顶着严重的腱鞘炎训练上场比赛。最后全国冠军拿到了,手腕的伤处却肌肉纤维化,必须手术治疗,否则就将落下终身病根,葬送职业生涯。也因此,他无缘那一年的世界冠军赛。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因为高强度的训练,为了能够为战队赢得荣誉带伤参赛延误了治疗,才导致病情恶化。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代表韩国出战的Skyline选手因为手术放弃了世界比赛,导致他们失去了那个世界冠军。 程澈辛苦练习1800,如果成功了拿了金牌,自然皆大欢喜,但倘若因此他受了伤,无法参加下一届冬奥会,又有谁会在乎他之前付出的努力。 想到这,温颂越说越生气,“你以为万有引力定律是不存在的吗?” “为什么生气?”程澈问道,“就算我真的因为练习doublecork1800摔伤了,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说,不会为我担心吗。而且,MarshallSteveson可以做到,奥地利选手EvanMersche也可以,为什么姐姐觉得,我做不到?” “爱因斯坦可以提出相对论我可以吗?”温颂反问道。 “我觉得你可以啊。”程澈笑着说。 “我不可以。”温颂没好气地转过头去,“我没生气,更没有担心你,你摔伤了还是摔…” 她本想脱口而出“摔死了”,但一想到程澈不喜欢她说“死”字,硬生生咽了下去,改成“摔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因为伤病错过奥运会的人是你不是我。” 电竞的世界比赛年年都有,Skyline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然而奥运会四年一届,一旦错过就要再等四年。作为一个运动员,程澈的年龄不算小,他已经等了太多年,容不下一点失误。 “Iseylia…”程澈的语气有些失落,“我心里有数,我只是觉得,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想要的不就是奥运冠军吗。但是1620,几乎每个运动员都可以做到,普通的1800,在欧美选手中也不算罕见,但是doublecork1800不一样。” “随你。”温颂知道他看似温柔,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固执,丢下一句,“Roche,Ithinkyou’retooidealism”(我觉得你太理想主义)就转身走到了户外。 王书宁见到她,赶紧问道:“姐,师兄咋样,他没事吧?” “没大事。”温颂默默地说,“但是这次没事,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他这个人就是固执的要命,还有幼稚的理想主义。” “师兄就是这样的。”王书宁叹气道,“怎么劝都没用,姐姐别生气啊,回头你多骂骂他。” 温颂淡淡一笑,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快去训练。 雪场上的寒风并没有让她心情平静,反而更加烦闷,她脾气虽然不好,但却不是个爱生气的人,即便和人吵架,更多的时候也只是笑着讥讽几句,这一次对程澈,却是实打实的发了脾气,甚至有些失态。 她点燃了一根烟,接触到那股熟悉的薄荷烟草味,心里才平静了些许。 奥运冠军是程澈的梦想,五周360度旋转更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达成的目标,她不应该支持他吗。 可是当看到程澈从高台摔下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害怕,只有惊慌。如果世界冠军的代价是他会在一次次的训练中受伤甚至摔断双腿,平心而论,她做不到百分百的支持。这从不是她应有的态度。 程澈冷敷了一会,脚腕上的不适症状消散,穿戴上滑雪板,准备重回雪道训练,心里也因为温颂的话有些不满。 太理想主义吗?当初让自己追求梦想的是她,说不会为自己担心的人是她,现在莫名其妙生闷气的还是她。 然而,当他看见温颂站在雪道旁,倚着护栏抽烟,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滑行到了她的前方。 “怎么了?”他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烟蒂,不悦地皱眉,“又抽这么多。” “要你管。”温颂把还剩半根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不满地别过头去,“你继续去练习1800啊,管我干嘛。” “真生气了?”程澈几乎没有见过她真正生气的样子,比起她的云淡风轻,这样的温颂,让他感觉更真实,而且她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才会生气吧… “颂颂…”程澈揉了下她气鼓鼓的脸蛋,“我真没事的,别担心我,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担心你。”温颂依旧嘴硬,嘟囔着说道。 “还说没担心我。”程澈见状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没担心我你生气什么。” “反正就是没有担心你,也没生气。” 然而话一说完,她就被程澈打横抱了起来,他把雪杖丢在一边,快速滑上前方的坡道。 她吓得惊呼一声,又怕引人注目,只能压低了声音,“你搞什么,快放我下来!” 程澈不仅不听她的,反而还把她抱的更紧,加快速度后,倒滑跳上前方的障碍,又右转270度落地,“好玩吗?” “不好玩!”温颂嘴上虽然不悦,但还是抱紧了他,她并不害怕,因为相信,程澈不会让自己和他摔跤,即便摔倒了,也不会让她受伤。 “姐姐不生我气了,我就放你下来。” 话音一落,他又从跳台上旋转下落,极快地冲下前方的陡坡。温颂搂紧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享受着因为极速带来的失重感。 滑到终点,程澈抱紧她问道:“姐姐还生气吗?如果还生气的话,要不要我抱着你做一个1620?” “别闹了,好吗?”温颂赶紧制止。刚刚程澈抱着她的时候,明显做不了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能保证两人从跳台上稳定落地已是极限,要是再来四圈半的360度旋转,就算程澈没事,她也一定会被转晕。 “那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程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答应姐姐,我不练习了好不好?” “唉,阿澈,我不是生你气。”温颂轻叹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担心你。” “我就知道。”程澈笑着抱住她亲了一口。 “那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温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看到朝他们好奇打量的人群,实在有些无语。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来。”程澈坏笑着。 “好吧。”温颂无奈,只能凑上前轻吻他的唇瓣,面前那人,立刻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把她平放在雪地上。 “口是心非。”程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明明说不担心我的。” “阿澈。”温颂看着他的腿,还是有点后怕,忍不住多嘴劝道,“我不是不允许你追求你的目标,我只是害怕…真的太危险了,如果你真的练习导致受伤,你想过后果吗?Everythinghasalimit(一切都有极限),ok?” “我知道。”程澈也意识到了自己不顾一切地练习doublecork1800真的很危险,一旦受伤严重,无疑是葬送运动生涯。 他在温颂额前印下一吻,柔声说道:“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不会了。” 第54章理想主义 温颂在雪场待了一下午,觉得有些无聊,脑海中一直想着今天的反常,思索许久都得不出结论,只能给裘暄妍打了电话。 “怎么了宝宝?”裘暄妍那侧的声音有点嘈杂,“我和张粤在KTV,什么事呀?” “颂颂!恋爱生活如何?你的小奶狗身体怎么样?”张粤的语气还是一样的不着调。 “啊,别说了!”温颂立刻红了脸,有些怨念。 “天啊,不会真的不行吧…”张粤光语气听着就足够捶胸顿足,又对裘暄妍说,“倒灶,裘总你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所以说啊,找对象肯定要找身体好的,不能只看脸,你最近看上那个小弟弟,我就觉得不行。” “不是!!”温颂咬牙切齿地说,“身体太好了,受不了,别说这个了!我有正事。” “哎呦,那真是恭喜你了,初恋就遇到个这么好的。”张粤啧啧两声,“羡慕,他有没有什么队友啊,你记得介绍给我。” “他还真有个队友,但是估计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温颂眼见着要被带跑偏,立刻转回了话题,“我有正事!” “行行行,你说啊,什么正事。”裘暄妍和张粤一起催促道。 温颂于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也觉得很奇怪,分明我一直跟他说,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到头来,我又给他泼冷水。” “因为你爱他。”张粤一语中的,“我说句难听话,skyline对你来说是什么,闲暇时候的消遣,你当然希望他能拿冠军,他拼了命的拿冠军你更希望,作为粉丝多有面子啊,和对家吵架的时候都能更有底气。但是程澈不一样,你爱他所以你更怕他因为训练受伤。” “是啊是啊。”裘暄妍附和道,“就好像我们公司的员工,我当然希望他们一天24小时工作20小时,把公司当家,希望我们公司技术部的人天天觉也别睡开发新车,到时候我美美上福布斯我们公司进世界五百强多爽啊。” “天呐真是个万恶的资本家。”温颂不禁咋舌,“幸好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开玩笑的开玩笑。”裘暄妍忙说,“我可是良心资本家,从来都不让他们加班,就算加班也是按规定发放三倍工资,而且我还不实行调休,圣诞节都放假,谁能有我良心。” “是是是,你是良心资本家。”温颂笑了,接着说,“但是这不一样,你们公司的员工努力工作是为了钱为了晋升。程澈呢,他说他是为了梦想,可是梦想不代表不切实际吧。” “颂颂,你不是一直都说,人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那你干嘛要反对程澈。”张粤反问道,“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完成那个什么,doublecork1800?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你反对他,难道就只是因为他太理想主义?” 张粤的话,让温颂如梦初醒。是啊,她总和程澈说,“Tuwasdutunwillst”(做你想做的事),然而到头来,反对他的人,竟然是她。 程澈一直以来都在顺着自己的心,反而是她自己,犹豫不决,模棱两可。 “你说的对…”温颂的声音有些落寞,“我好像是挺言不由衷的,我总说人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呢,程澈想练doublecork1800我反对他,他想拿冠军我说他太功利。到我自己,分明我想要研究的是Kuiperbelt和Pluto,但还是会因为观测数据不足和矮行星的研究价值不如八大行星,转而去研究水星。” “那不一样。”裘暄妍说,“奥运冠军是程澈的梦想,但是颂啊,你有梦想吗?” “有的,混吃等死。” “你现在就可以。”裘暄妍笑了,“别读博了,毕业了我和干妈养你。” “就是啊。”张粤也说,“如果你的梦想是成为天文学家或者物理学家,你当初申请研究生的时候就会去牛津或者麻省理工,而且搞不好真的会自己出钱研究一个探测器发射到冥王星。” “那我不行。”温颂立刻道,“我没钱。” “找裘总,没钱找裘总,让恒雅集团赞助一下。”张粤也打趣道。 “颂颂,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没有梦想,但是程澈有。”裘暄妍问道。 这个问题,温颂确实没有考虑过,在她的理解看来,梦想就是遥不可及的东西。而她早就拥有了一切,没有什么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她也不是真的非要靠着研究柯伊伯带天体名震天下或是获得诺贝尔奖,所以,梦想什么的,太陌生了。 而程澈呢,她只知道他热爱滑雪,却从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这么迫切的想要成为奥运冠军。他说是为了梦想,那梦想,到底又从何而来。 “他训练了这么多年,又是难得的自由式滑雪天才选手,如果没有世界冠军,会很遗憾。”温颂如是说道。 “有没有可能,因为他很需要这个冠军,去证明他自己。”裘暄妍分析道,“你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干妈什么都顺着你,对你也没有要求。但是程澈不一样,老程头是出了名的严厉,程澈要是拿不到奥运冠军,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拿不到奥运冠军,就回家继承家业,听着很戏剧的一句话,却真真实实,是程澈的困境。 温颂见识过程总对程澈极强的控制欲,也就明白,他如果想要继续滑雪,就必须拿到奥运奖牌。而温颂呢,这样看来,她比程澈更加理想主义,因为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所以可以真正做到毫不在意。 而程澈,他只是固执的追求他的梦想,却被她审判“tooidealism”(太过理想主义)。她忍不住自责。 “颂颂。”张粤看出了温颂的失落,劝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你也是担心他嘛。如果是我男朋友,我才不会让他去参与这种极限运动,万一哪天摔死了怎么办。” “嗯我知道。”和好友聊完天,温颂心里也好受了些许,只是,对于程澈的自责,却更深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一直抱着程澈,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对不起…” “怎么了姐姐?”程澈听了她的话却如临大敌,焦急地问道,“为什么突然和我道歉啊,你不会要和我分手吧?!” “不是啊!”温颂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哭笑不得,“笨蛋!” “那为什么要道歉啊?”程澈抱着她问,“吓我一跳…” “我今天,对你太凶了。”温颂自责地说,“阿澈,我不应该说你太理想主义,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而且我相信你的实力,不需要做到doublecork1800,你也可以在奥运会上获得奖牌。” “没事的。”程澈轻轻吻过她的眼角,“我知道姐姐是担心我,我以后量力而行,别担心了,好不好?” “好。”温颂也亲吻了他,“阿澈…为什么想当奥运冠军?” “因为,是梦想啊。”程澈笑了。 “梦想又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程澈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抚摸着温颂锁骨下方的纹身,很亲昵,却不带一点情欲。 “一开始,是因为我爸,他说,既然我想滑雪,就必须做出成绩。”程澈有些漠然地说道,“还有就是我的教练们,他们都和我说,我在这个项目上很有天赋,不拿奖牌的话,不仅是我的损失,也是国家队的损失。” “那你自己呢?阿澈?”温颂问道,“你自己怎么想?” “我当然也想拿奥运冠军了,最优秀的运动员才可以拿到那枚金牌,我希望我是那个最优秀的。”程澈的语气温柔却坚定。 “你是啊。”温颂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清明,“你一直都是。阿澈,你一定会做到的。” “两年后的奥运会,在札幌。”程澈期待地说道,“如果我可以晋级的话,姐姐一定要来,好吗?” “我肯定来啊。”温颂抬头亲吻他的双唇,“我一定陪你。” 第55章狐狸之火 在芬兰语中,极光被称为“revontulet”,直译为狐狸之火。在古代芬兰流传一个神话,一只雪白的狐狸在白雪覆盖的山坡上奔跑时,尾巴扫起晶莹闪烁的雪花一路伸展到天空中,从而形成了北极光。 9月23日,秋分,阳光直射赤道,把全球的白昼和黑夜,都分为了等长的12个小时。 “今晚KP值预测有5.6哦。”温颂看着手机上的极光预报说,“要不要去郊外追极光?” “去啊。”程澈立刻说,“我陪姐姐去。” “我们也去!”听到了他们对话的王书宁和江序立刻说,“我们来了芬兰之后还没去看过极光呢,今天一定要去。” “Iseylia姐姐,一定可以看到吗?”王书宁有些担心,“我看网上说,极光都要冬天才有诶。” “应该可以。”温颂耐心解释道,“极光形成的主要因素是太阳风和地球磁场,而地球两极范围内的磁场是最强的,所以距离地磁极2500km的范围内,原则上来说,每天都会存在极光活动。只是因为太阳活动的强弱,云层的遮挡、光线的干扰还有光污染等很多因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今天是晴天,没有什么云层,太阳风活动又很强,应该是可以看到的。” “而且,冬天其实不是观测极光的最佳时机哦。”温颂笑着说,“冬天的时候,北极圈内大部分时候都是雪天,云层会遮挡。最好的观测极光时间,其实是每年的秋分到11月底,以及第二年的2月到春分。” “放心吧。”程澈也说,“天体物理也会涉及极光活动,颂颂有经验。”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序兴奋地说,“我们晚上去追极光!” “记得多穿点哦。”温颂好心提醒道,“夜晚的郊外会特别冷。” 夜晚的列维,街上行人寂寥,程澈驱车前往森林里追寻极光。因为深夜,车上四人都有些犯困,温颂更是直接睡着了。 王书宁和江序都是第一次去追寻极光,有些兴奋,江序激动地说:“程哥,你上一次看到极光是什么时候啊?” “颂颂刚来Levi那天,我陪她回酒店的路上。”程澈说到这里,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但是那天的极光很淡,不是很明显。” “我靠!程哥,你太不讲义气了吧,见到极光都不和我们说,光顾着自己和嫂子浪漫。”江序的声音有点大,温颂听到他的声音,醒了过来。 王书宁立刻不悦地说:“江序你这么大声干啥啊,Iseylia姐姐都被你吵醒了。” “没事。”温颂笑了笑,“我本来也没睡着的。” “书宁,你叫我师兄,叫颂颂姐姐,你不觉得很怪吗?”程澈意味深长地问道,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王书宁却说:“那我以后叫你姐夫好了。” “好的呀。”温颂笑了,“以后你就叫他姐夫吧。” “姐夫也行。”程澈不在意这些称呼,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一来,他周围的人,都会认可他们。而且,温颂说让王书宁叫他“姐夫”诶。想到这,程澈嘴角的笑意更深。 到了森林边缘的空旷地带,透过薄薄的云层,已经可以看到淡淡的一抹绿光。 温颂看了眼手表说:“现在还不是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半小时后是峰值,那时候说不定还有紫色和粉色的极光呢。” “我听说,对着许愿的话,愿望就会实现的。”王书宁期待地说。 “会吗?”程澈不以为意,又不愿影响他们的情绪,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半句话。 如果会的话,十八岁那年,他在雷克亚未克绚烂的极光下许愿,自己可以参加第二年的盐湖城冬奥会,却为什么,因为学业的压力和父亲的反对,失去了参赛资格。 温颂一直看着身边的人,月光照在程澈的脸上,显得他更加白皙,还带了些许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他的容貌比月光更加美丽,却不知为什么,透着淡淡的忧伤。 “肯定会啊。”温颂脱口而出,“我之前高中看见极光的时候许愿,希望我能去LMU读天体物理,不就实现了吗。” 她说了谎,她从来没有在极光下许过任何愿望,那不过是带电粒子与高层大气作用产生的自然现象,怎么可能会帮人实现愿望。但是,如果能让程澈开心的话,好像也没什么。 她接着讲了一个,很久之前听过的故事。 “极光在芬兰语中,叫作‘revontulet’,狐狸之火的意思。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在拉普兰的森林中,生活着一只小狐狸,它拥有星光般闪亮的皮毛。森林里其他的动物,都成为了天上的星星,小狐狸也想要成为星星,可以为晚归的猎人照亮前行的路。” “然后呢?”王书宁问道,“它成为星星了吗?” “没有。”温颂摇摇头,“月亮女神和小狐狸说,‘谁说你要成为星星,才能照亮夜空了’。于是小狐狸每晚都在山坡上奔跑,它全身的毛发雪白发亮,奔跑的时候,尾巴会扫起雪花一直带到天空中,形成闪烁的北极光,拖拽出一整片明亮的星空,照亮夜晚的路。” “好浪漫啊…”王书宁不禁感叹,“哇,真的太浪漫了。” 程澈却听懂了温颂故事里的意思,她是想告诉自己,他并不成为任何人,他自己,就足够明亮。 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畔轻声用德语说:“Ichwusstees,danke.”(我明白,谢谢。) “DubistdashellstePolarlicht.”(你是最明亮的极光)温颂也与他十指相扣,回应他的话。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江序看他们在那叽里咕噜,好奇地问道。 “秘密。”温颂和程澈异口同声地说。 “真是受不了!”江序对王书宁说,“书宁你看看你师兄,啧啧,重色轻友。” “你第一天知道他重色轻友吗?”王书宁也撇了撇嘴,“江序你别自作多情,你哪点比得上Iseylia姐姐啊!” “谁要和Iseylia姐姐比了!你个小姑娘瞎说什么,我有女朋友的,你别乱说啊!” 果然过了不久,极光活动增强,即使是肉眼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漫天星空下,极光色彩绚丽,从淡淡的浅绿到深邃的紫色,璀璨的北极光在夜空中跃动,染遍了星空。寂静的夜晚,炫彩夺目的光芒,仿佛述说着数万年前的奥秘。 “阿澈。”温颂忽然问程澈道,“你看过木星的极光吗?” “没有啊。”程澈摇摇头,“你不会要把我送到木星上去看极光吧。” “什么呀。”温颂也忍不住笑了,“那下次拍给你看,那是全太阳系,最美丽的极光。” 忽然,程澈低头,动情地亲吻眼前的人,在她唇上游走缱绻… “阿澈..”温颂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些许,“还有人呢。” 他却恍若未闻,继续亲吻着她,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缠绵悱恻。温颂阻止不得,也被他带入似水一般的温柔,与他一起沉醉。 良久,他才放开了她,对她说:“我听说,如果情侣在极光下接吻的话,就会永远在一起。” 很傻的一句话,但是,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话中的漏洞,而是抱紧了他,轻声说了一个,“好”。 忽然,她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喷嚏,程澈立刻解下自己的围巾,系在她的脖子上,带了几分嗔怪地语气说:“早就和你说了多穿点,还不听,感冒了怎么办。” “我是纸糊的吗,这么容易就感冒。”温颂虽是有些抱怨的语气,却没有摘下他的围巾。围巾很暖,就和他的人一样。 “阿澈,没有愿望要许吗?”温颂问道。 程澈却反问她:“姐姐不也没有许愿吗?” “我没有愿望。”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程澈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缠绕。 奥运会,奥运冠军,他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所谓愿望,不过是温颂能够一直在他身边,天地之大,他所求的,不过一个她。 “我们一起拍张照吧。”王书宁走到他们身边说,“等我们拿了奥运冠军,就再来拍一张!” “好呀。”温颂立刻答应了,支起三脚架,拍了一张四人的合照,又给程澈、王书宁和江序,单独拍了一张三人合照。 程澈搂着温颂的肩,对王书宁说:“帮我和颂颂也拍一张。” 照片里,拉普兰绚烂的极光下,程澈紧紧贴在她的身旁,笑容灿烂。温颂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但一双桃花眼,眼角上扬,洋溢着幸福。 第56章我相信他 一周后,北欧集训结束,温颂和程澈一起坐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时间已近九月底,她的假期也接近尾声。 “我三天后回慕尼黑。” “这么早吗?”程澈有些不舍,“我陪姐姐一起好不好?” “我是回慕尼黑工作的。”温颂捏了一把他的手,“你忘了我要去ESO实习吗,不过这段时间不会很忙,所以周末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那就好。”程澈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晚上去我家?” “不行。”温颂立刻拒绝了他,“我要回家。” 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和程澈一起住的这些天,一开始她还会因为疲惫所以很快入眠,但是时间久了后,就会发现两个人一起根本睡不好。 程澈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搂着她,起初她还会觉得浪漫,然而过了两天只觉得硌人。但是每次她挣脱了程澈的怀抱自己拥着被子睡在一侧后没多久,他又会贴上来,强行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更别说温颂的睡姿极差,经常晚上睡着的时候在床头,醒来人就去了床尾,或者翻转了90度。一个人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然而两个人,她总会半夜把程澈踹醒,因此这几天以来,他也没怎么睡好。 “那我怎么办啊?”程澈果然又贴了上来,“没有姐姐我会失眠的。” “那你就失眠吧。”温颂皱了下眉,没好气的推开了他些许,沉下脸说,“阿澈,我认为即使我们是恋人,我们之间,也需要给彼此留足够的个人空间,ok?” “我知道了..”程澈不再强求她去自己家,抱着她的手却也没有松开,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凝望着她。 温颂对他这副样子没有一点招架之力,轻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明天来陪你。我外公外婆来了,我得回家一趟。” “好。”程澈立刻喜笑颜开,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那我明天来接姐姐。” 到了苏黎世后,程澈想送温颂回家,她却给了他一个地址道:“去这里吧,就在你家附近,我妈的律所,我等她下班一起回去。” “嗯好。”程澈应声,把她送到了L.K.律师事务所楼下。 离开前,他拉住温颂的手,嘱咐道:“姐姐明天一定要来哦,不许骗我。” “知道了。”温颂顺势轻吻他的唇瓣,“明天见。” 到了温亦珩的办公室,秘书告诉她温亦珩正在见客户,让她稍等片刻。 温颂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5:20,温律师雷打不动每天五点下班,什么客户,竟然能让她加班。 秘书给温颂倒了一杯茶说:“Dr.Lucille在和一个中国来的客户开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我先下班了,byeIseylia.” 温颂谢过了她,挥了挥手说,“bye,haveaniceevening”,就继续坐在温亦珩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日暮时分的苏黎世湖。 等了半个多小时,温亦珩还是没有回来,她等得无聊,走出了办公室,想四处走走。从一层到三层都已空无一人,偌大的律所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傍晚,寂静的可怕。 温颂坐在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门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等到温大律师开完会。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温亦珩终于和另外两位亚洲面孔的年轻律师,一个企业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以及他身边几个西装革履的员工,一起走了出来。 温颂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发现那竟然是程澈的父亲,当下便觉得有些尴尬,刚想装作没有看见快步离开,温亦珩就叫住了她。 “Ilia!”听到温亦珩的呼唤,温颂也只能停下脚步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温亦珩问道。 “我来接你下班。”温颂也见躲不过,也只能承认了。 温颂注意到,那位程总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早知今天会迎面撞上,当初也不该瞎隐瞒,现在这样算什么事啊。 “温律师,请问这位是?”程总率先开口问道。 温亦珩笑着介绍道:“程总,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Iseylia。” “hi…”温颂也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打了个招呼。 “竟然是温律师的女儿啊!”程总的表情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恭维道,“之前在恒雅的裘总身边见过,当时就觉得这位女孩子真的太优秀了,德语又好又落落大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虎母无犬女,以后也一定是像温律师一样的女中豪杰。” 温亦珩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谦虚地说道:“程总谬赞了,我这个女儿,我平时都没什么时间管她,都随她自己。多亏了暄妍那孩子,把她当妹妹照顾。” “温律师是不知道啊,令爱不仅学习好,更是个热心肠。”程总忽视了温亦珩身后三人有些不耐烦的目光,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我家那个大儿子,之前去滑雪的时候把腿给摔骨裂了,幸亏遇到了令爱,好心送他去了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都是应该的,程总不必挂怀,助人为乐而已。”温律师依旧笑着,语气平淡。 程总接着说:“温律师太谦虚了,本来令爱帮了我儿子,我就有意好好感谢她,结果令爱也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刚好今天我和温律师又刚刚确定了这一次并购的合作,令爱和我儿子也有缘,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给我儿子打电话,晚上一起吃饭?” “程总好意,本不该拒绝。”温亦珩面露难色,“只是我父母今天来苏黎世了,已经在家等了我一天,老人家初来乍到的,我也不好让他们在家干坐着。不如改日吧?等贵公司的并购案圆满结束了,我们再开庆功宴。” 程总驰骋商场多年,自然也看出了温亦珩的拒绝之意,于是不再强求,客套了几句话后便带着手下员工离开了。 他们走后,温亦珩长舒一口气,对那位女律师说:“明年开始,终止和程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什么?”在场两人都是一惊,“可是光这一次程氏在德国BI的法律服务费,金额就是600万欧元,更别说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以及程氏德国分公司每年的常法,加在一起每年至少有1500万欧元的收入。” “L.K.还不至于为了区区1500万欧元,就让我和我的律师们加班。”温亦珩的语气中透着不屑。 “我的合作前提就是不能占用非工作时间,这很难吗?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孩子们,律所人都走光了。我们每年的客户数量都是有限的,没有程氏,有的是其他公司与我们合作。但是没有几个人,会像他程泊闻一样,天天凌晨给我发邮件。” “太好了!”那位女律师也说,“老大,我早就受不了他们公司的人了,一个个拽的要死。尤其是他们那个CFO,催我的时候夺命连环call,结果我要他们国内母公司的审计报告,催了三次都不发给我。” “你还算好的。”男律师叹了口气说,“我之前去阿姆斯特丹出差,协助尽调,他们公司那帮国内来的高管非要我带他们去红灯区,你懂的..恶心死我了。” “所以,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温亦珩淡淡一笑,“Bearinmind,像我们这样的律所,不是客户选择我们,是我们选择客户。” “老大,那我们明天能不能请个假啊?”女律师嘿嘿笑着说,“七点多了。” “noproblem,明天给你们放假。”温亦珩十分爽快,“好好休息。” 离开律所后,温亦珩有些好奇地问温颂道:“所以,你那个小男朋友程澈,就是程泊闻的大儿子?” “是啊。”温颂点了点头。 “不像啊。”温亦珩努力回忆了一下,“程泊闻怎么会生得出那么好看的儿子。” “我也觉得不像。”温颂笑笑,“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温亦珩看了温颂一眼,话中透着几分担忧,“Ilia,我无意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老实说,我不希望你和这种家庭的孩子,扯上什么关系。” “你担心什么?”温颂戏谑地反问道,“担心我嫁入豪门被恶婆婆欺负?” “如果非这么说的话,我还是更担心程澈。”温亦珩忍不住笑了,“lookIlia,程氏虽然有钱,但是,我能给你的,不会比程泊闻给程澈的少,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些。我无意judge别人的隐私,但是我想提醒你,程泊闻的私生活,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 “我能猜到。”适才那位男律师说程氏集团高管去阿姆斯特丹红灯区的时候,她已然猜到了大半。 “但是程澈和他爸不一样,他是非常好的人,我相信他。” “fine,你喜欢就好。”温亦珩也不再多嘴,“只是谈恋爱,无所谓。” 快到家的时候,温亦珩看着温颂面露难色,“那个,家里人有点多…一会,你最好心理准备。” “什么?”温颂听了这话,大有被骗上了贼船的感觉,“不是只有外公外婆吗?” “我也以为是,但是,事实和我预料的,有点差距。” 第57章自讨苦吃 “叮咚”,门铃声响起,程澈擦了擦还带着水珠的头发,在心中暗暗窃喜,“还说明天,结果今天晚上就来了,一定是想我了”。 然而,开门的刹那,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你来干什么?” “你这话挺有意思啊。”程泊闻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屋内,“这房子都是我买的,我怎么不能来。” 程澈看着他穿着皮鞋走进屋内,在洁净的地板上留下点滴灰尘,不动声色地皱了眉,但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等待程泊闻说明来意。 程泊闻在屋子内四处走了走,看了一下屋内的陈设,点点头说:“挺好,挺干净的,也没金屋藏娇。” “我可不是你。”程澈闻言只觉荒谬,不禁冷笑出声。 “不给我倒杯茶?”程泊闻在程澈对面坐下,抬眼问道。 “我这里没有茶叶,冰箱里有矿泉水,想喝自己拿。”程澈的声音依旧冷淡。 “算了,我也不是来找你喝茶的。”程泊闻知道这个儿子对自己的态度,无意与他闲话家常,开门见山地说,“Iseylia,是温亦珩的女儿,你知道吗?” “谁?”程澈依稀觉得温亦珩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L.K.的大老板兼创始人,温亦珩律师。”程泊闻简单解释了一下。 “知道。”程澈知道那就是温颂的母亲,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你和那个Iseylia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怎么,程总要发表什么意见?”程澈能够猜到父亲和自己说这番话,不是空穴来风。 “你胆子真大啊,温亦珩的女儿都敢交往。”程泊闻心中的疑惑被解答,只觉这个儿子色令智昏,“你马上和她分手,不许再和她来往。你要女朋友,什么样的没有,脑子发昏了去和温亦珩的女儿谈恋爱。” “您宁可花比其他律所高出三四倍的律师费都要和温律师合作,怎么现在又来阻止我和Iseylia交往,您自己不觉得好笑吗?”程澈忍不住又冷笑了一声,看向程泊闻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语。 “你懂什么。”程泊闻蹙眉道,“我和温亦珩合作,那是因为在法律界,她确实是非常优秀的律师。但是,你敢和这样的人做亲家?” “有什么不敢?”程澈说着,又是一声轻蔑的笑。 “愚不可及!”程泊闻气得就差指着程澈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一个女人,又是华人,凭什么能在欧洲的律师界拥有现在的地位啊,十几年前在瑞士创立律所,还稳坐欧洲前十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的位置。你以为她靠的只是真才实学吗?想的太简单了!” “爸!”在程泊闻说出更难听的话前,程澈厉声喝止了他,“你真的很可笑。女人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能靠自己的实力和努力拼出一番事业?你以为女人应该什么样,都像我妈那样?” 程澈怒极反笑,想到了母亲,更是重重叹气,看向程泊闻的眼神里,也只剩下了怒火与鄙夷。 温亦珩,还有温颂,她们都是不拘于情爱与家庭的牵绊,一心一意只为自己奋斗的人,这样的人,和他的母亲,截然相反。 “我不和你瞎扯。”程泊闻听程澈提到妻子,也是止住了话,岔开了话题说,“温亦珩的前夫,也就是Iseylia的父亲,是唐岭远。” “华森矿业的董事长,唐岭远。” 饶是程澈从不参与商业往来,也听过华森矿业的名字,国内数一数二的民营矿业公司,虽然这些年因为政策的调整与产业升级转型,已经不如从前。但到底是老牌上市企业,又是从事矿产资源开发,在商界依旧是响当当的存在。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颂从未和他提起过父亲,程澈心中也早已明白了大概,又听父亲说那是温律师的前夫,便更清楚温颂和这个所谓的“父亲”,怕是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往来。 “当年因为唐董事长和秘书之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温大律师就非要离婚。离婚就算了,偏偏还花重金聘请了国内最杰出的离婚律师和她自己一起出马,分走了唐董近一半的个人资产,足足六亿多人民币,那可是零几年的六亿啊。如果只是钱都没什么,就当花钱买教训,但是,她还分走了华森30%的股份。华森集团30%的股份,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唐董的父亲和母亲因为这个事情,一个中风进了医院,另一个也直接昏迷了。” “温亦珩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她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就是靠着当初从唐家骗来的钱,移民瑞士,然后又用那笔资金创业赚的钱吗。这样的人,你敢和她女儿交往?你是不是希望以后我和你爷爷辛苦挣下的家业,也被她分一半去?” 程澈听完程泊闻的话,却笑了,甚至有些暗暗佩服温律师。在那个年代,没有几个女人会顶着流言蜚语毅然选择离婚,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在不仅这样一场看似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中全身而退,还保障了自己最大的利益。 “Iseylia的性格,确实很像温律师。但我不是你,更不是华森的唐董,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们一样。” 程澈只觉可笑,分明是男人自己在婚姻中做错了事,却希望妻子为他们的错误忍气吞声,真以为每个人都像他妈妈那么傻吗。 “话别说太早,你和温亦珩的女儿交往,以后有的你苦头吃。”程泊闻看着程澈,努力劝说,“阿澈,爸爸就是男人,你现在觉得她千好万好,再过几年呢,等她年纪大了呢?你还能一辈子就喜欢她一个人?你现在的行为,就是自讨苦吃。” “程总,请回吧。”程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说过,我不是你,所以不要把你那种渣男思维,强加在我头上。” “愚不可耐!”程泊闻眼见劝说没用,拿出了杀手锏,“你既然这么喜欢她,我也没办法。我不能让我们程家走他们唐家的老路,你既然觉得有情饮水饱,那公司,我就只能考虑交给你弟弟了。” “求之不得。”程澈甩掉了这个大包袱,心里只觉畅快。 程泊闻气极,又实在不能拿程澈怎么样,更不可能跑温亦珩面前说,“我反对你女儿和我儿子交往”,也只能先行离开。 然而离开前,还不忘对程澈说,“你迟早要后悔的”。 “不会。”程澈淡淡笑着,并未因他的话生气。 上车之后,司机看出程泊闻面露怒色,也是劝道:“程总您别生气,大少爷也只是一时新鲜,男孩子嘛,总是这样的。” “他要只是一时新鲜,就好了。”程泊闻轻叹了一口气,“唉,他这个人啊,性格像他妈妈。” 然而,程泊闻离开后,程澈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只觉悲凉。 他的母亲,一个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家庭的人,到头来又收获了什么呢。如果当初,她能不把家庭、丈夫、儿子看得那么重,程澈和她,都会更幸福吧。 第58章回笼觉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温颂的理智还是在早上九点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颂颂啊!”是外婆的声音,“哦呦怎么还在睡觉啊,都九点钟了,怎么还在睡觉。快点起来吃早饭了,年轻人不好睡这么久的。” “这是颂颂的房间啊?这么大呢,哎呦这个床一个人要睡这么大的床啊,还有个阳台呢,萌萌快看,小姨的房间外面可以看见湖呢。不来顶楼都不知道啊,原来亦珩家地势还挺高的,这得是山顶吧。这瑞士的山,就是没有我们国内的山高,这就是个小山包嘛。”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但是随着这个声音,立刻就有一个小孩子跑了进来,甚至跑上了温颂的床。 “太舅婆!小姨的这个娃娃好可爱!我喜欢!” “喜欢就拿去吧。”外婆颇为大方的说,“你小姨这种洋娃娃多得是。” “滚出去!”温颂睁开眼一把夺过那个小女孩手里的黄油小狗玩偶,看着眼前一屋子乌泱泱她都喊不出名字的人怒喝一声。 屋内的人听到她的声音,都吓了一跳,有个六十来岁的妇人对温颂外婆说:“小舅妈,颂颂怎么,脾气这么大的咧?是我们不好,我们吵醒她了。” “哎呦话不好这样说的。”外婆赶紧解释道,“她就是没睡好。颂颂啊,这个是你妈妈的大堂姐,就是外公大哥哥的女儿,你要叫姨妈的。这个是她的孙女,萌萌,六岁了,要叫你小姨呢,你昨天都见过的呀,睡一觉不认识了?” 温颂在心里说“认识个鬼,你爱因斯坦吗我还得认识你”,但实在不愿让外婆难堪,只能干笑了两声,问道:“外婆,我妈呢?” “你妈妈也刚起床,在一楼餐厅吃早饭,你也快点起来,陪我们吃早饭去。年轻人不好不吃早饭的,对身体不好,晓得伐?” 温颂困的要命只想睡觉,刚躺下又被外婆拽了起来,“快点去洗脸刷牙,然后吃早饭。” 她没了办法,只能依照外婆的意思,下楼吃了早饭。 饭桌上少说也有八九个人,除了她的外公外婆,还有一群她可能见过可能没见过,但是总之就是没有印象的亲戚。 温颂早起,没有一点胃口,周妈像往常一样给她拿上一杯冰美式,外婆就一把夺了过去,不满地说道:“女孩子,怎么好一大早喝冰的。周妈你也是,不要给她准备冷饮。” “是老太太,我知道了。”周妈尴尬的笑了笑,又冲温颂无奈地看了一眼。 外婆又拿过一碗燕窝放在她面前,嘱咐道:“早起呢,一定要空腹吃一碗牛奶枸杞燕窝,皮肤才会好,知道伐?女孩子家,一定要每天吃燕窝的,要注重保养,你妈妈这个人就是什么都不上心。” 温颂本就没有胃口,看着那碗燕窝更是觉得反胃,然而外婆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快点吃呀,等下就凉了,对胃不好。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跟你妈妈来瑞士的,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 听了这一长串话,温颂只求外婆别再唠叨,只能强行吃了一口。 而温亦珩正坐在餐桌的一角,默默吃着早饭,又是同情又是无奈地看了温颂一眼,用德语说:“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她也用德语回道。 “现在怎么办?”她问道。 温亦珩笑着说:“我无所谓,我白天都要上班,你的话,回慕尼黑吧,你外婆说今天要去spiz,所以你最好早点溜。” “你们俩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温颂外婆不悦地看了她们一眼,不快地说道,“中国人,要讲中国话。” “没什么。”温亦珩解释道,“Ilia说她有事,要回慕尼黑。” “慕尼黑?”温颂外婆立刻说道,“好的呀,颂颂的大学我之前去过的,很漂亮的,刚好这次你姨妈、姨婆、舅公舅婆,还有萌萌都来了,都去你的学校看看。超级漂亮,城堡一样的。” “外婆!!!”温颂强忍怒气,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我要回去实习,每天都会很忙,没有时间。” “你这个老太婆不要多事。”温颂外公眼见场面有些失控,赶紧劝道,“颂颂读书要紧,你们不要添乱。” 饭后,温亦珩以上班为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家,临走还不忘嘱咐温颂,“你不是要回慕尼黑吗,上楼换个衣服就快走吧,别耽误正事。” 温颂立刻说自己赶着回慕尼黑,离开了餐厅,外婆还想说什么,幸好周妈拦住了她:“老太太您别担心,大小姐每次都是自己开车去的,不用我们费心。您先吃饭,温律师嘱咐了,吃完饭让司机带您去Spiz的度假别墅,那里风景更好。” 温颂感激地看了周妈一眼,赶紧上了顶楼,火速换好衣服,连妆都没化,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开车离开庭院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竟然有一种,逃生的快感… 但是要去哪呢,她并不想回慕尼黑,更想留在瑞士,好好享受仅剩的假期。正想着要不要去酒店待两天,她就看见了程澈的微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昨天因为一进家门就看见一群亲戚,她只觉得烦躁,吃了安眠药早早就睡下了,连程澈的微信都忘了回。 他说,【晚安,很想你。】 她嘴角微扬,二十分钟后,已经到了程澈家的门口。 随着门铃的响起,她却没有等到期待中开门的声音。正准备给程澈打电话,电梯门就在这时开了。 程澈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白色运动上衣,黑色短裤,额头冒着汗,显然是刚跑完步回来。 “颂颂?”程澈看见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睡觉。”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哦好..”程澈觉得有点古怪,但也没多问,而是立刻给她开了门,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内,从鞋柜里给她拿出一双拖鞋。 米色的露趾毛绒拖鞋,显然是女生的款式,她穿了进去,恰好合适。 “合适吗?”程澈问道,“我买的时候,柜员跟我说最好买大一码,所以买了38的,会大吗?” “不会,正好。”温颂笑了,毛茸茸的,很舒服,驱散了些许她内心的烦躁。 “怎么了呀,今天起这么早。”程澈问道,“吃早饭了吗?” “吃了。”她又打了个哈欠,“我来睡回笼觉,你能不能收留我一天?明天我就回慕尼黑了。” “说什么傻话。”程澈笑了,“多久都可以,只要姐姐不嫌弃我这里小就行。” 温颂正想抱他,他却躲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身上都是汗,我先去洗澡,姐姐先睡一会,我洗完澡再来抱你。” “好吧。”温颂也实在犯困,只想睡觉。 程澈的卧室和客厅一样,陈设简单,原木色的地板上放着一张黑色双人床,床下铺着一块黑白条纹的地毯,床单是浅灰色和深灰色的拼色,简单又高级。 让温颂惊讶的是,他不过出门跑个步,床单和被子却铺的整整齐齐,让她不禁想到自己每次起床后都散落的被子,不得不佩服程澈真的太过自律。 除此之外,就是隐匿在墙体内的收纳柜,一个浴室,一个衣帽间,以及落地窗边一片看书的休闲区,放着一个浅灰色的单人沙发。沙发对面的书柜里,放满了温颂送给他的黄油小狗,和整体的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格外可爱。 “快睡吧。”程澈笑笑,找出一件自己的T恤给她,“穿这个吧,我好像没有多的睡衣。” “好。”温颂看着他因为出汗而更明显的肌肉轮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开口道,“你快去洗澡。”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噗嗤一声笑了,“好,我这就去,姐姐快睡觉吧。” 温颂换上他的衣服,在床上躺下,床单似乎是刚洗过,还带着淡淡烘干机与香薰的味道,混着程澈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是最好的助眠音效。听着流动的水声,闻着床单上熟悉的味道,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59章天竺葵 程澈洗完澡走进卧室,便看见温颂躺在他的床上,侧身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不禁笑了,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安然的脸上落下一吻。 又见她熟睡的样子实在可爱,戳了一下她的鼻尖,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像小猪一样。” “阿澈。”她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伸出手抱住他,自然的缩进他怀中。 “吵醒你了?”程澈柔声问道。 “没有。”她依旧抱着他,“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香香的。” 她说话时,一直闭着眼睛,声音很轻,似呓语一般。 程澈也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给她掖好被子,在她额间轻吻,“快睡吧,我陪你。” 不知睡了多久,温颂觉得口渴,从睡梦中醒转,屋内光线昏暗,如同深夜。 “阿澈..”她轻声呼唤,“帮我倒杯水。” “知道了大小姐。”程澈见她睡眼惺忪,还不忘使唤他的样子,浅笑出声,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喝了一口,见程澈穿着家居服,头发耷拉在脑袋上,可爱慵懒的模样,忍不住抱住了他,闻着他身上的清香。 “干嘛啊。”程澈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轻吻她的额间。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好香。” “就是Aesop的天竺葵,这么香吗?”程澈说着还伸出胳膊闻了一下,“没有什么香味呀。” “很香。”温颂又在他胸口嗅了嗅,“也不全是沐浴露的味道,你特有的香味。有天竺葵的味道,还有一点,像太阳的味道。” 说完,抬起头,亲吻他的下巴。 “颂颂…”程澈抚摸着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一路往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喘,“你真的很像狐狸。” 她就是摄人心魄的九尾妖狐,随便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他意乱情迷。 结束后,程澈轻吻温颂的双眸,柔声问道:“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啊,快别说了。”温颂扶额,“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怎么了?”程澈好奇地问道。 温颂于是把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语气中还有些后怕,“我这辈子,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群,我根本不认识的人,还说什么,颂颂怎么回事啊,你小时候我还来接过你放学的呢。” “神经啊,我记性要有这么好,那我就是有病,超忆症。” 程澈甚少见她这样真情实感的生气吐槽,也是不禁笑了,顺着她说:“怎么不去住酒店啊,害得姐姐有家不能回。” 心里却窃喜,甚至希望温律师的那些亲戚多住几天。 “说到这个我就更无语!”温颂翻了个白眼,“我外婆说什么,家里房间那么多还住酒店浪费钱,我就不明白了,又不花她的钱,她心疼什么啊。你是不知道,那群大妈多么的,没有素质,没有分寸,我都不认识她们,她们竟然一大早进我房间!我真的会报警。还有那个小孩子,竟然要我的CookieAnn公仔,有病,所以我说我讨厌小孩子啊。”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程澈抱着她哄道,“哪个CookieAnn公仔,我再给你买。” “没事,我抢回来了。” 程澈从未见过她有些孩子气的模样,笑着哄道:“那就别生气了,温大小姐。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好了,饿不饿?” “有点。”温颂点了点头,躺在他的胸膛上,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做了白汁海鲜烩饭,想吃吗?” “想。”温颂伸了个懒腰,换上T恤,倚在床头懒洋洋地说,“但是不想动,你能不能帮我拿进来?” 说完,晃了晃他的手,露出一个撒娇的笑容。 “不可以哦。”程澈戳了一下她的头,“房间里不能吃东西。” “可我不想动。”温颂又赖在了床上,“好累啊。我又不是你,年轻人,每天精力那么旺盛。” “你只比我大了一岁多,不要说得好像比我大了十几岁一样。”程澈不服气地说道,“在我心里,你也只是个小姑娘啊。” “是吗?”温颂笑出了声,“小姑娘”,这个词和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关系。 “没大没小的。” “乖,去餐厅吃。”程澈一把抱起了她,“我抱你去好不好?” 温颂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餐厅里,放在餐桌边。 程澈给她盛了饭,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温颂看见那杯茶,皱了下眉头,“什么啊,我想喝冰美式,冰水也行。” “没有哦。”程澈摇摇头,“酸枣仁芡实茶,对睡眠好。” 温颂皱眉,但还是喝了一口,没有她想象中的怪味,反而有股芡实的清香和果仁的清甜。 “我睡眠挺好的…”她嘟囔着,“你没发现我每天能睡十几个小时吗。” “晚上不睡,白天不醒,睡觉的时候还喜欢踢人和说梦话,都是浅眠的症状。”程澈一本正经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哪有说梦话!”温颂反驳道,“那你别和我睡啊。” “我才不!”程澈坐到了她的身边,贴着她说,“姐姐梦话里说爱我。” “烦死啦!”温颂推开了他些许,嗔怪道,“程澈你能不能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太粘人了啦,petty都没有你黏人。” “你不喜欢吗?”程澈又作出了那副像小狗一样可怜撒娇的表情,“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温颂无奈的笑了两声,哄着他说,“很喜欢你。” 饭后,程澈提议道:“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买睡衣、沐浴露,还有护肤品。” “先去买烟好不好?”温颂晃了晃自己手里空荡荡的烟盒,“抽完了。” “抽完了就别抽了。”程澈微微皱眉,“颂颂,吸烟真的会导致肺癌,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好点。” “吸烟导致肺癌的概率,没有心气郁结导致乳腺癌的概率高哦。”温颂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不抽烟的话,我不会得肺癌,但是会得乳腺癌。” “Iseylia!”程澈微露不快,沉下声说,“那你现在心情又没有不好,抽什么烟。” “好啦。”温颂把空的烟盒丢进垃圾桶,瘫在沙发上说,“但是我不想出门,我就住一晚上,明天就回慕尼黑了,没必要那么麻烦。” “你不是后天回去吗?”程澈撒娇般搂住她,抓着她的手说,“再多陪我一天嘛好不好?就一天。” “阿澈…”温颂蹙眉,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他,“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那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程澈又问道,“我不知道你要买什么牌子的。” 温颂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懒懒地说:“我发给你。” 说完,按下了发送键。 程澈看着她发给自己的那一长串微信,无奈地笑了,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silkymiracle长袖睡衣套装,银灰色/白色/浅蓝色/粉色,S;飞利浦sonicare6100电动牙刷,白色/粉色;LaPrairiewhitecaviarlotion、eyecream、cream、pearlinfusion,有set的话直接买set;creme和eyecream不一样吗?还有,这是什么,Lamer洗面奶和润唇膏。Oribe修护系列洗发水、护发素、发膜,护发精油。哦还有…” “嗯嗯。”温颂点点头,又说,“cream和eyecream当然不一样啊,cream是面霜,eyecream是眼霜。” “真是难伺候的大小姐呀~”程澈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精致讲究,然而和温颂比起来,也是真的小巫见大巫。 “干嘛?”温颂睇了他一眼,“你第一天知道吗?不喜欢?” 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密码是我生日。” 程澈没接,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在怀里,狠狠吻了下去。 “去逛街。”命令的语气,他极少这样说话。 “不去,累死了,我想..”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程澈抱起,把她抱进卧室,迅速脱掉她身上穿着的宽大男士T恤。 “程澈!”温颂蹙眉,伸手推开了他,“你干嘛,不是刚做过,你不累的吗?!” “想哪去了。”程澈笑着,拿过她的衣服,有些笨拙的帮她穿上,“只是帮你换衣服。当然,如果姐姐想的话,我确实不累。” “我累!”温颂瞪了他一眼,在心中暗忖,回头一定得提醒张粤一声,找男朋友一别找运动员二别找比自己年纪小的,身体是真受不了。 程澈帮她穿好了上衣,正想帮她穿裤子时,温颂从他手里夺过裤子说:“我自己来,好吧?” 虽然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两人也已足够亲密无间,然而帮忙换衣服什么的,实在太尴尬了,温颂感觉自己,像个不能自理的婴儿。 “那就换好衣服,然后和我出门逛街哦。”程澈坏笑着说,“不然我只能抱姐姐出去了。” 温颂又瞪了他一眼,没再和他争辩什么,只是自顾自换好了衣服,走到了卧室外,“走吧,你买单。” “好。”程澈立刻跟上,拉起她的手说,“当然我买单了,姐姐喜欢什么我都买。” 第60章情侣睡衣 购买睡衣的时候,温颂选中了一套银灰色的长袖真丝睡衣,正准备付款时,店员见两人手牵手的模样,善意地提醒道:“这款睡衣还有男款哦,是黑色的情侣款,这位先生要看一下吗?” “好呀。”程澈立刻说,“那请帮我拿一套L的,一起付款。” “不用了吧。”温颂微微蹙眉,对他说,“这个款式你穿显老。” “可是她说情侣睡衣诶,我想和姐姐穿同款。” 温颂轻笑,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言:“真丝睡衣是老头穿的。而且,我更喜欢你不穿。” 程澈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右手握在她的腰上,微微用力,低头轻声问道:“我睡觉的时候,本来就不喜欢穿衣服,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知道啊,很好看,比穿衣服好看。” 想到周围的人听不见更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温颂也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尤其是看着程澈通红的脸和耳朵,更是多了些恶趣味。 程澈抓着她的手摩挲,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晚上不许喊累。” “你敢。”她掐了一下程澈的手,“信不信我揍你。” 温颂正想和店员说不需要男款了,她却已经包装完了两套睡衣,程澈见状,立刻刷卡付款,道了谢后和温颂一起离开。 “可是我都说你穿这个款式不好看了诶。”温颂微蹙眉头。 “没事,姐姐不喜欢的话,你不在的时候我当家居服穿。” 他财大气粗,温颂也就不再多说,买完了东西,又对他说:“我想去超市买点酒和冰淇淋。” “别喝酒啦。”程澈阻止道,“你忘了你上次在大阪喝醉酒给我打电话胡言乱语。” “但是你现在就在我旁边啊,我可以直接当着你的面胡言乱语。” 温颂笑着,直接拉着他的手去了超市。 她直奔酒柜,不仅买了常喝的GarrisRosewine,还买了一堆啤酒。程澈眼见拦不住她,只能默默接过了她手中的购物车,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我觉得Erdinger比Paulaner好喝。” “不是不喝酒吗?”温颂注意到了他话中的漏洞,“怎么这么了如指掌?” 说完,又从货架上拿了六瓶Erdinger啤酒放进了购物车中。 “我是让你换一个,没让你都拿。”程澈的声音里带了点怨念。 “程澈你抠死了。”温颂撇了撇嘴,“这么点钱都舍不得花吗,放心啦,我付钱。” “什么啊!”程澈一把抢过她肩上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我是想让你少喝点,不许付钱,你今天一分钱也不许花。” “威士忌喝吗?” 程澈眼见阻止不了她,想着反正她和自己在一起,喝多了自己也能照顾她,于是心一横说:“喝,我今晚舍命陪君子,你喜欢喝什么牌子?” “响,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阿澈,你真的学坏了哦。”温颂说着,挑逗般的掐了一下他的手。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只是之前,姐姐没有发现而已。”程澈轻轻搂过她的腰,“现在后悔,晚了。” 是啊,程澈从来就不是什么小白兔,算不上狼,但也是捷克狼犬,她会后悔吗,怎么可能。 程澈立刻让店员从酒柜里拿了一瓶17年的响威士忌,在温颂耳边说:“今晚你想喝多少喝多少,但是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少喝酒,好吗?” “知道了。”温颂见酒眼开,也不在意他的啰嗦。 买完了酒和冰淇淋,程澈又在生鲜区和肉铺买了些水果、白松露、鲜虾、三文鱼、帝王蟹和和牛,购买和牛的时候,还让店员帮他切了些薄片。 “姐姐不是爱吃寿喜烧吗,今晚给你做?还有三文鱼和北极虾刺身哦。” “好呀,那明天吃什么?”她问道。 “午饭的话,芝士白松露奶油意面,晚饭给你做个蟹黄炖蛋、蒜蓉粉丝蒸帝王蟹怎么样?” “程澈,你养猪啊?”温颂不禁扶额,“帝王蟹别买了,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程澈却说:“可你不是喜欢吃螃蟹吗,没事啦,吃不完再说。” “我和你在一起之后都胖了,我昨天称了一下,重了2kg。”温颂轻轻叹气道。 她一个人在慕尼黑,吃的不过是生命体征维持餐,虽然回家的时候有周妈和厨师为她准备一日三餐,但是谁也不会像程澈这样,每天养猪似的变着法给她做美食。 “哪里胖了,现在这样刚好,你在慕尼黑的时候太瘦了。”程澈说,“还想买什么?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家吃寿喜烧。” “没有了,我们回去吧。” 温颂和他一起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抬头之时,正对他温柔深情的目光,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程澈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在开心之余,突然生起了几分不安。 她害怕自己会习惯他的照顾和他的存在,一旦如此,万一哪一天,程澈无法再继续这样对她,她又该如何。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想没有发生的事情,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深爱彼此,就足够了。 第61章真心话大冒险 饭后,温颂打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后坐在地板上,背后靠着沙发,一边喝酒一边发呆。 “喝多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就喝了一杯威士忌,程澈知道她酒量没有多好,生怕她喝醉。 “没有。”她笑笑,把手中没喝完的酒递给程澈,“一起喝点?” 程澈拿过她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小麦的清甜混着酒精味,很好喝。 温颂看他陶醉的表情,好奇地问道:“明明喜欢喝酒,为什么从来不喝?” “酒精会导致反应速度下降,所以我们平时都是禁止饮酒的。” “什么?”这句话让温颂的心为之一颤,一些几乎要忘却的回忆,忽然涌上了心间。 “slopestyle所有的技巧动作,几乎不会给我反应的时间,更多是靠肌肉记忆。但是,肌肉记忆也会失误,那就需要立刻反应过来调整。比如说,我想做1800,结果因为落地过早不能完成最后的180度,就要立刻调整,切换为1620落地。” 程澈解释着,也坐在她身边,喝光了剩下的啤酒。 “我知道。”温颂见他喝完了一瓶啤酒,又拿出两瓶啤酒,打开后又把其中一瓶递给他。 “我知道你一直很自律,今晚放纵一下?”温颂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想喝酒就喝,想吃甜食就尽情的吃,不想运动,就不运动了。好好放松一下。” 说完,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冰淇淋递给他。 “嗯。”程澈拿过那个冰淇淋打开吃了一口,冰淇淋融化,巧克力味在口腔中绽放,香醇浓郁。 “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程澈说完,挖出一块喂给了温颂。 温颂吃了冰淇淋,又喝了一口酒说:“单独喝酒没意思,你想不想玩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程澈提议道。 “很土。”温颂笑笑,“但是,可以,因为我也不知道别的能玩什么。” “石头剪刀布。” 温颂看着自己的布,程澈的剪刀,喝了一口酒,无奈地笑着说:“我输了,你想问什么?” “你爱不爱我?” “阿澈,这么珍贵的机会,不应该问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吗?”温颂笑着转过头。 “这就是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程澈看着她重申了一遍。 “好吧。阿澈,我爱你。”温颂说完,轻吻他的唇角。 程澈正欲亲吻她时,却被温颂推开了,拿过酒瓶挡在他们之间,“继续啊。” 这一次是程澈输了,他喝了一口酒后说:“我也选真心话。” “我想想…”温颂仔细思索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问他的问题,“能不能换成大冒险?” “不行。”程澈摇摇头,“只有真心话哦,姐姐没有想问我的吗。” “嗯…”温颂又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救了我啊。”程澈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在雪地里等了很久,手机都没电了,但是一直都见不到人。特别特别冷,我都怕我熬不到雪场关门检查的时候。幸好你出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会见死不救,结果你不仅帮了我,还陪我去了医院。” “但是,如果当时救你的是另一个人,你也会爱上她吗?”温颂追问道。 “颂颂,这是下一个问题哦。”程澈喝了酒后,一改之前的害羞清纯,双颊微红,双眼微眯,更显多情风流。 “你果然不是小奶狗。” “我本来就不是啊。”程澈笑着,又一次伸出手,“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温颂又赢了。 “就是刚才的问题。” “不会。”程澈摇摇头说,“如果说那个时候,我在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你,你又真的很漂亮很引人注目,是crush的话。后面和你的相处,我发现你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的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相反,颂颂,你很善良很纯粹。而且,你和我说,我只需要做我自己。还有很多,我根本不知道的原因,但是我就是很爱你。” “我也爱你。”温颂不喜欢把情爱挂在嘴边,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她更自然地表达出了对程澈的爱意。 第四局,温颂输了。她喝了一大口酒后说:“我选大冒险。” “你现在发我们俩的合照到ins上,然后提及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不要。”温颂摇摇头,喝光了瓶中剩下的酒。 “为什么?”程澈追问道。 “阿澈,我喝完了酒,不可以再问了哦。” 第五局,程澈笑笑,问她:“你可以选真心话吗?” “可以。”温颂酒量不好,喝完了一杯威士忌两瓶啤酒后,已经觉得有点头晕,但还是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给自己。 “为什么不愿意发我们的合照到ins上?” “因为,你是公众人物啊。” 经过王书宁的描述,温颂已经知道了程澈不是什么默默无名的普通运动员。相反因为出众的外表,他在国内的粉丝不少,只是因为他一向低调,连公开的社交账号都没有,不参与任何商业娱乐活动,连采访都少之又少,这才让她误以为他毫无人气。 她厌恶被人当作焦点的感觉,也因此,她从未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过任何有关程澈的信息。 “姐姐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明明赢了游戏,程澈也还是喝了酒。 “赢了再说。”温颂伸出手。 很不幸,程澈输了。 “真心话。”他的选择一直没有改变。 “你最爱的人。” “我最爱的人吗…”程澈笑笑,“是你啊。” “但我希望你最爱你自己。”温颂的笑容有些无奈。 下一局,温颂输了。 “不发ins,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程澈问道。 “是。”温颂实话实说,“我不希望被人贴上,‘滑雪运动员程澈神秘女友’的标签,也不希望其他人循着蛛丝马迹调查我的个人信息。” 程澈听了她的回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过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下。 “你这样会喝醉的。”温颂皱眉看着他。 “没关系,继续。石头剪刀布。” “阿澈,你输了。”温颂有些酒醉,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你会爱我多久?” 一个很不像温颂的问题。 “如果我说永远,你会信吗?”程澈反问道。 “我信啊。”温颂吻上了他的唇,酒精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会让人理智荡然无存。 程澈抱住她激烈拥吻,浅笑问她:“还喝吗?” “喝。”温颂点点头,“我想看你喝醉的样子。” 她真的很好奇,像程澈这么自律清醒的人,喝醉会是什么样子。 “我输了。”温颂喝了一口酒,“真心话吧。” 程澈也喝了一口,问道:“你和skyline,是什么关系?” “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勉强能算朋友吧。”温颂感觉有些头晕,微微撑着头。 程澈注意到了这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腿上,帮她按摩头部。 “又输了…”温颂苦笑一声,喝完酒后问程澈道,“这次又想问什么?” “你更爱我,还是Skyline?” “程澈。”温颂已经有些不悦,但还是回答了他,“更爱你。” 程澈闻言,喝光了杯中的酒,嘴角漫上笑意。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麻痹了大脑,导致温颂反应变慢,下一局,她又输了。 “你喜欢了skyline多久?”程澈的第三个问题,依旧与skyline有关。 “能不能别问了。”温颂喝光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有些不快。 “我想知道。”程澈也有些醉了,所以才会忽视她的不悦,一遍遍追问。 “五年。” 温颂平淡地说出两个字,只是,程澈听到这句话,虽然早已知晓,但从她口中亲耳听见,心还是不可控制地痛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来。”温颂伸出手,“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她露出笑意,“为什么总问skyline?” “因为害怕。”程澈直说道,“因为我怕,你的心里还有他。” “别怕。”温颂握紧了他手,微笑着看他,“都过去了。” 然而,当下一局温颂输了的时候,程澈却还是问她,“你还爱Skyline吗?” “程澈!”温颂积压的怒气与不耐烦一下子爆发,“你为什么总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我已经和你强调过,我和他没有关系,我爱的是你也只有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追问?” “对不起姐姐…”程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果然不该喝酒,喝了酒之后,就是容易误事,明明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和skyline有关的事情,也不要问她,但是却不可控制一般脱口而出。 “对不起,因为,我真的很怕。你曾经喜欢了他五年,我怕,我取代不了他在你心里的位置。”程澈抱紧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种想法,真的很幼稚。”温颂又喝了一口酒,“我会抓着你过去的事情不放吗?难道你活了21年就没有对其他人有过好感,就没有喜欢的明星?阿澈,我从来没有问你,你之前喜欢的人是谁吧。” “对不起姐姐。”程澈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我只爱你。” “阿澈。”温颂推开了他,长叹一声,“你喝多了,好好休息,我先回慕尼黑。” “你回什么慕尼黑。”程澈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喝酒了,不能开车,这个点也没有火车了。” “那我先回家。”温颂挣脱了他的手,现在这种氛围,让她觉得心烦意乱,她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 “不可以!”程澈立刻站起身搂住她,把她禁锢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颂颂你别走,姐姐,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澈…”温颂皱眉推开他,“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你别走。”程澈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别离开我,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喝多了才会没有安全感。颂颂,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别离开我。” “阿澈…”温颂长长叹气,终于还是没有办法狠下心推开他,伸手抱住了他,“我爱的是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程澈低头亲吻她,眼眶湿润,“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温颂最终还是放任自己陷入他的温柔与深情,回应着他的吻,在他耳畔轻声说道:“阿澈,我很爱你,所以,不用担心。” 第62章宿醉 因为宿醉头晕,程澈难得的没有早起,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多才将将醒转。 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只有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昭示着她存在过。 “颂颂?”他开口唤她,看见她穿着睡衣从客厅走进卧室的那一刻,唇角微扬。 “终于醒了。”温颂递给他一杯热红茶说,“解酒的。以后不敢再让你喝酒了,酒量这么差,喝醉了还喜欢说疯话。” 程澈抱住了她的腰,想到了自己昨晚说的话,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她:“你还生我气吗?” “生气啊,我一会就回慕尼黑。”温颂冷哼一声。 “不许走。”程澈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可以生我气,但是不许离开我。” “骗你的,笨蛋。”温颂浅笑,在他眉间落下一吻,“如果真的生气,我早就走了。”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问了。”程澈有些愧疚地抬起头看着他。 “都过去了。”温颂的语气极淡,没有一丝情绪。 程澈注意到她今日的脸色格外苍白,还以为是宿醉的缘故,揉了揉她的头说:“你自己也不比我好到哪去,脸色这么差,以后不许再喝那么多酒。” “我没事。”温颂笑笑说,“昨晚那么点酒还醉不了,我就是来大姨妈了肚子疼。” “什么?”程澈赶紧扶着她躺下,又帮她揉着肚子说,“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给你煮点红糖姜茶。姐姐应该早点喊醒我的,我给你煮粥,你午饭是不是还没吃呀,我这就去做饭。” “我刚吃了止疼片,没那么疼了,午饭烤了贝果吃。不过,我还是想吃你做的芝士奶油意面。” 温颂刚刚吃完止疼片,痛经的不适感消散了许多,然而程澈的手掌温暖宽厚,放在小腹上暖暖的,很舒服,她没有阻止,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 程澈帮她揉了一会肚子,见她没有那么难受,又给她盖好被子说:“你好好躺会,我去洗澡做饭,好好休息啊,不可以再喝酒了,宝宝。” “你叫我什么?”温颂听到他的称呼,心下一惊,有些尴尬羞涩的红了脸。 “宝宝啊。”程澈又叫了一声,“不喜欢吗?我看你朋友都这样叫你诶。” “程澈,我比你大…”温颂又一次强调了俩人的年龄差距。 “嗯嗯,491天而已。”程澈笑了,“我知道,宝宝。” “不许这样叫我!”温颂又羞又气,拿过一边的枕头砸向他,“你再叫我走了。” “好啦,我不叫了。”程澈轻笑一声,又对她说,“好好休息一会,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 程澈洗完了澡,又给温颂倒了一杯热茶,柔声嘱咐道:“我给你泡了一杯红糖红枣姜茶,快趁热喝了吧。” “谢谢,但是我不喝姜茶,也不喜欢红糖的味道。”温颂淡淡谢过,躺在床上看程澈放在床头的小说,没有动那杯茶。 “但你不是痛经吗,我在网上看到说,喝这个会比较好。” “不会哦。”温颂摇摇头说,“治疗痛经最好的办法,就是止疼片,我刚刚吃过了。” “那你想喝什么呀?”程澈一边给她揉肚子,一边问道。 “你能不能帮我泡一杯冰美式?很简单的,矿泉水加冰加espresso。嘿嘿,你家不是有咖啡机吗。”温颂笑着问道。 “不可以。”程澈立刻拒绝了,“你来例假,不可以喝冰的,肚子会更痛的。” “宝贝,没有一项医学研究表明,喝冷饮会导致痛经。所谓的经期不能吃冷的,我认为只是谣传。毕竟我在欧洲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可能是因为虚弱,温颂今天的语气也格外慵懒温柔。 程澈听到她的那声“宝贝”,嘴角不经意上扬,却强忍着心中的窃喜,故作正经严肃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们中国人,来例假的时候就是不可以喝冰的。” “说的像你来过一样。”温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下床。 程澈一把拉住她说:“去哪里?” “去倒水,你不肯帮我泡,我只能,自力更生。”温颂笑道。 程澈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回床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嗔怪道:“看来你吃的止疼片药效不错啊,这么快肚子就不疼了。” “还是有点…”温颂默默说道。 程澈无奈的浅笑,继续帮她揉肚子,见她根本不碰那杯姜茶,无奈之下,只能帮她去泡了一杯热可可,“热可可,这个你喝吧?” “这个可以。”温颂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巧克力的浓郁香气和牛乳的醇厚口感在口中交织融合,恰到好处的热度与甜度,喝下之后,驱散了不少腹中的不适感。 见温颂脸色虽然苍白,但看着精神尚可的样子,程澈也稍稍放了心,去了厨房给她做饭,还特意交代她不许光脚,不许吃冰的。 “知道了,啰哩啰嗦的。”温颂轻叹一声撇撇嘴,“真该让你和我外婆见一面。” “好啊。”程澈转过头说,“我很期待。” 他忽然想到父亲说的,温律师离婚后就去了瑞士,而温颂却说,她十二岁才到瑞士,那过去的那么多年,她一定是独自和外公外婆生活吧。 想到这,程澈也多了几分心疼,忍不住问道:“颂颂,这么多年,你和你妈妈两个人,很不容易吧。” “还好。”温颂淡淡道,“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足够幸运,没有必要杞人忧天。” “恩。”程澈应声点头,这也是他喜欢温颂的点,她从不庸人自扰。 午饭是白松露奶油芝士意面,温颂没什么胃口,然而担心程澈失望,她还是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把那一盘意面全部吃完。只是吃完了饭,却又觉得胃胀的厉害。 程澈注意到她眉头紧皱,一直揉着肚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姐姐?肚子又疼了吗?” “没事。”温颂笑笑,“就是有点胃胀,别担心,我每次经期前两天都这样,没胃口,吃不下东西。” “那你应该和我说的呀。”程澈自责地说道,“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给姐姐做些好消化的粥和汤水。” “干嘛啦。”温颂哑然失笑,轻轻拍了他一下,“没事的,我每次都这样,又不是你的错。别动不动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你给我做饭,我已经很感激了。” “姐姐不许谢我。”程澈用吻堵住了她的话,“可以给姐姐做饭,我很开心呀,特别开心。” 晚上,程澈考虑到她没什么胃口,于是给她炖了花胶鸡汤,又做了一道白灼菜心,给她盛了一碗汤说:“没什么胃口的话,就喝点汤。” 温颂点点头,喝了一口,味道极鲜美,连着一直不适的胃部,也舒服了许多,不禁感叹道:“你到底怎么做的呀,比我妈从香港请来的粤菜厨师烧的还好吃。” “很简单啊,看着菜谱做就行了。”程澈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花时间在这上面,没事,我给姐姐做。” 见她几乎没有动那盘菜心,又夹起一筷子放在她嘴边说:“张嘴,你要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 “知道了。”温颂温柔地微笑着看他,吃下了递到嘴边的菜心,“阿澈,我真的担心,我会太依赖你了。” “说什么傻话。”这下轮到程澈不快了,“这不好吗?” “好吗?”温颂反问道。 一直以来,温亦珩和她说的都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不可以把自己的人生和任何人捆绑在一起,更不可以太依赖某个人生活,每个人到最后,都只有自己。所以,她一直和人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执着某个人。 “好啊。”程澈说道,“就好像,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姐姐,如果姐姐也很需要我的话,那我们不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恩..”温颂淡淡点头道,“你说的也对。” 因为生理期带来的不适感,温颂放任自己在程澈家中又多住了两天,享受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两天后,实习开始在即,她也必须返回慕尼黑。 程澈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依依不舍地说道:“我每周末都来看姐姐好不好?或者,我直接把训练的地点改成Spitzingsee或者Zugspitze怎么样?离姐姐还近。” “别闹。”温颂微微皱眉,“你本来在哪里训练就在哪训练,你为了十一月的世界杯准备了那么久,别胡闹。我回慕尼黑后也会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好吧。”程澈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那你要每天和我打电话哦,好不好?” “如果不忙的话,我打给你。”温颂还是无法立刻答应他。 “我知道。”程澈知道她心中学业一定是在首位,也不再勉强她,轻轻吻过她的唇瓣,温柔地说道,“但是要想我哦。” “好。”温颂笑了,“我先上车了,你也好好训练,别太想我。” 回慕尼黑的路上,温颂竟然有一种,莫名轻松的感觉。和程澈在一起的生活固然幸福甜蜜,但是他太过粘人,做什么都要拉着她一起,时时刻刻贴着她,让她感觉,失去了个人的空间。 想到接下去又可以回归一个人的生活,她不舍之余,那种轻松舒坦的心情,却也无法忽视。她忽然产生了一些自责与害怕的情绪,程澈给她的爱太重,她有些,难以承受。 第63章有那么忙吗 慕尼黑的十月,气温骤降,迎来初冬。 温颂站在天文馆实验室的门口,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在寒风中点燃了一根烟,冷得哆嗦了一下。 “降温了,Iseylia你穿的太少了。”同事Audrey关切地说道。 温颂谢过了她的关心,抽完了烟,对身边的人说:“快回去吧,智利那边传了新的数据过来,我们又要忙了。” 回到慕尼黑后,温颂便投入实践研究项目。 周一到周五,她每天朝十晚五,参与理论建模,分析计算观测数据,撰写观测报告,虽然依旧忙碌,但至少没有了课业与考试的压力。不像上一年,因为担心考试论文不能及格,不能拿高分,天天都强迫自己学习到凌晨。 她依旧不爱社交,每天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外,与同事同学的交谈并不多,虽然时常会在一起吃午饭,聊的也都是工作内容。同事和导师在周五下班后,经常邀请她一起去喝酒party,她总以酒精过敏拒绝。 周五的傍晚,她喜欢驱车十几分钟,前往TurbineFr?ttmaningerMüllberg,坐在山巅,远眺落日时分的阿尔卑斯山脉。鳞次栉比的高楼背后,是大片延绵的巍峨雪山,在日暮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秋日的慕尼黑,到处都是金黄的落叶,这座稍显喧嚣的工业城市,在这一刻,变得安静祥和。 她似乎生来就适合独自生活,独来独往,回到慕尼黑已近一月,她几乎很少主动联系程澈,每次都是他在晚上十点结束训练后,准时给她打电话。 程澈也曾和她抱怨过,每一次都是他找她,温颂几乎从不主动给他发微信打电话。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是抱歉的笑笑,然后说:“不好意思啦,我平时太忙了,经常就忘了给你打电话,但你不是会打给我吗,都一样啊。” “颂颂,你真的有那么忙吗?”程澈曾经这样问过她。 是啊,她真的有那么忙吗。晚上五点下班后,她其实就没有什么事。她会一个人去公园散步,会坐在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发呆,会修改她的论文,有时会留在办公室里静静欣赏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天文台传回的宇宙照片。 然而,她好像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起过,要给程澈打电话,问问他在干什么。 “阿澈…”她有些无措,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不好,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有点累,去休息了。” “你去吧。”程澈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后,她收到了夏甯和的微信,求助的语气:【颂颂,救命啊。我在ESA实习的这段时间,感觉还是有点跟不上,这里的人都太强了,我像个废柴呜呜呜呜。】 【别担心,你的专业能力不输给任何人,唯一弱势的地方就是语言,但是你多交流,看不懂的内容不要用翻译器,去找相关的英文解释,会进步很快的。】 【呜呜呜呜宝宝救救我,我刚刚写了一篇关于水星探测器的设计分析报告,但是我感觉写的不太好,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好呀,发给我吧。】 【呜呜呜呜谢谢宝宝,宝宝你就是我的太阳女神,宝宝我不能没有你。】 温颂看完了夏甯和的报告后,发微信给她宽慰道:【我看完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关键数据和理论公式都是正确的。但是你的部分用词和语法,还有格式确实有点问题,我帮你用修订模式修改好了,你看看。】 夏甯和立刻给她打了电话,感动地说道:“宝宝,幸好有你,不然我交上去肯定又要被导师diss了,我丢人没关系,我不能给我们LMU和中国留学生丢人啊。” “没事的,我发你一篇我之前的designreport,你可以参考一下格式。” “好的宝宝,我一定好好学。”夏甯和说,又关心地问道,“宝宝你最近怎么样呀?ESO的工作忙吗?” “挺好的,工作也不忙,我感觉还挺清闲的。”温颂说道。 “那就好,你要好好吃饭哦,不要每天只吃贝果碱水包。”夏甯和嘱咐道,“你男朋友最近在陪你吗?” “没有,他在训练。”温颂忽然想到了程澈偶尔流露的失落,问夏甯和道,“甯甯,你和你男朋友,会每天打电话吗?” “当然了。”夏甯和十分自然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不仅会打电话,还会视频啊。” “那是你主动打给他的吗?” “有时候是我主动打给他,有时候是他打给我。但是因为时差的关系,我们也经常只能在我午休,或者我刚下班,他睡觉前聊会天。” “你不会觉得很烦吗?”温颂问道,“两个人天天有那么多话说吗?” “宝宝,怎么会烦啊。”夏甯和有些无奈地皱了下眉,“又不是要聊什么很宏大的事情,就是随便聊天啊,比如说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明天要干什么,就这些。然后分享一下看到的有趣的事情,发一下照片什么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吗?”温颂反问道,“感觉有点奇怪啊,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宝宝,你和程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甯和关切地询问。 温颂于是把程澈问她的话,又和夏甯和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也没那么忙,空闲时间还挺多的。但我就是想不起来去给他打电话,我也很少会想他,希望他来陪我,我觉得我一个人,好像比我和他在一起,还更自在点。” “渣女,真是个渣女啊。”夏甯和不禁摇头咋舌,“我要是你的小奶狗,我真的要哭死了!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 “我就是觉得,不习惯吧。”温颂轻声道,“这么多年,我都一个人,突然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就会不太习惯啊。” “慢慢就习惯了。”夏甯和觉得温颂这个大小姐就是好日子过太久了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宝宝,这么好的男朋友去哪里找啊,长得帅、专一、对你好,还会做饭,这要是我男朋友,我做梦都能笑出声。” “但是,老实说,没有他,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吗?”温颂反问道,“不会吧。” “会啊,你会伤心死的。”夏甯和一语中的,“你早就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你现在觉得一个人更自在,是因为程澈小狗天天粘着你,哪天他不粘着你了,你就要后悔了。” “会吗?”温颂浅笑两声,“我还从没有后悔的事情。” “真的吗?”夏甯和问,“你之前为skyline那么疯,你不后悔?” “别提他了!”温颂立刻制止,“非要说后悔的话,好像也没后悔。” “真是受不了你了,真是个渣女啊!”夏甯和劝道,“颂颂,一段好的感情,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付出,也不可能是某个人一直迁就对方。你如果真的爱他,你也要为他做出改变啊。” “可我不想改…”温颂默默地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因为恋爱改变我自己?” “因为你爱他啊,而且程澈也在为你改变啊,对不对?”夏甯和说,“你其实已经变了,你没发现而已。宝宝,我知道你即使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也会过的很好很幸福。但是既然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不要因为自私错过他,好不好?” “那你说,我要怎么改。”温颂问道,“我也不知道啊。你知道的,我之前对那谁,我和他加了kakaotalk好友之后,我们俩说的话都不超过10句。” “哎呀真是烦死了。”夏甯和有些宠溺地抱怨道,“脑子除了学习,也放一点在感情上吧!你就问他,晚饭吃了吗?今天训练累不累啊,有没有想我啊。这不是很简单吗!” “知道了。”温颂笑着说,“谢谢军师。那我不和你聊了,我给程澈打电话咯。” “快去吧,重色轻友的臭女人。” 第64章木星极光 程澈看着手机里的来电显示,有些不敢置信,洗完澡连身子都没有擦干,胡乱裹了一块浴巾,就接了起来,声音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屏幕。 “姐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你说,我从来都不主动打给你吗。今天下班了,没什么事,就给你打电话了。” 程澈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皱了下眉说:“你是不是又在抽烟?” “你怎么知道?”温颂开玩笑说般说道,“在我身上装监视器了?” “我倒是想。”程澈自嘲的干笑两声。 “你别想。”温颂有些不悦地沉下声。 “姐姐,我只是开玩笑的。”程澈赶紧求饶,“别生气嘛好不好,要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好啰嗦啊。”虽然是责怪的话,语气里却带了娇嗔,“训练完了?” “嗯嗯。”程澈笑着说,“刚洗完澡。” 温颂“恩”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想到了夏甯和的话,问道,“晚饭吃的什么?” “蒜香牛小排和蔬菜沙拉,我自己做的。姐姐呢?” “图灵根香肠和烤土豆。” “不错。”程澈点点头笑着说道,“总算不是碱水包或者贝果了。宝宝,最近在忙什么?” “我说过别叫我宝宝!”温颂蹙眉。 “好吧,那bb,最近在忙什么?”程澈笑道。 “bb也不行。”温颂冷哼一声,“不许没大没小。” “你怎么和韩国人日本人一样啊,这么讲究年龄尊卑。”程澈笑笑说,“宝贝,你不是swiss吗?”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温颂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吧,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好啦,不逗你了。最近在忙什么呀?”程澈又问了一遍。 “还是我的practicalproject,maintopicisphysicalandchemicalpropertiesofKBOs.” “什么?”程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又问了一遍,“KBO?是什么?” “就是柯伊伯带天体的缩写。”温颂解释道,“中文应该是柯伊伯带天体的物理和化学特性,因为刚好ESO有个深入了解外太阳系形成和演变过程的project。” “就是冥王星所在的天体吧。”程澈终于明白了她的研究方向,“是姐姐最喜欢的星球呢,太好了。” “其实都一样啦,我对这些星体,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不过幸好我申请到这个项目了,不然我就只能去研究木星大红斑或者去找木星那四颗伽利略卫星上可能存在的生命。” 温颂轻笑,接着对他说:“我可不想从事那些研究,地外生命关我什么事,要是真存在的话,能不能把地球毁灭了呀。” “颂颂。”程澈蹙眉,“你又瞎说,地球毁灭了的话,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Whoknows.”温颂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我们会穿过eventhorizon(事件视界),掉入黑洞进入singularity(奇点),那样的话,时间、空间都会扭曲,人也可能会获得永生。” “真的吗?”程澈问道。 “假的,骗你的。”温颂笑了,“不对,也不能说假的,毕竟,没有人到过singularity,所以,没有人真的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对了。”温颂忽然想到了什么,发送了一张照片给程澈。 “好看吗?”她问道。 “好看。”程澈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扬起喜悦,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分享自己的生活,“木星的照片?” “是啊。”温颂说道,“智利Atacama沙漠那边的天文台今天刚传过来的木星图像,你仔细看两极。” “两极?”程澈顺着她的话,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木星两极上大片闪耀的蓝色光芒。 “好漂亮,是木星的极光吗?”他想到,温颂曾经和他说过,木星的极光是整个太阳系最绚烂的,会拍给他看。 “是啊。”温颂说,“我从一堆的照片里选了这张,这张拍的最好,极光也最清晰。” “好浪漫。”程澈动情地说,“宝贝,怎么突然这么浪漫?” “真的吗?”温颂反问道,“你真的觉得浪漫吗?” “是啊。”程澈说道,“我觉得,比我们当时在芬兰看到的极光更美更壮观。” “但是木星极光很可怕哦。”温颂笑了两声,解释道,“木星的极光和地球极光不一样,地球的极光会随着太阳风的强弱而变化,但是木星,由于它自身强大的磁场,因此木星极光是永久性的,并且强度比地球极光要大得多,也会释放出更多的能量。” 说到这,温颂的笑意更浓了,“木星极光释放出的能量,会把两极地区加热到700摄氏度以上。所以,it’snotromanticatall,butveryhorrible.(一点也不浪漫,反而很可怕)。” “好吧,果然还是我认识的Iseylia,和浪漫一点都不沾边。”程澈无奈地笑笑。 “你怎么样?”温颂问道,“最近训练效果好吗?还在执着doublecork1800吗?” “最近没有死磕了。”程澈说道,“你的意见我考虑了很久,都变了cork1800确实太极限,也太危险,我还是先确保这次世界杯能拿奖牌吧。最近也一直在练习skicross,竞速类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感觉,有点困难。” “没事啊。”温颂宽慰他道,“没有什么人能把每件事情都做到完美,就像我,我就没有办法同时完成多件事情。Slopestyle已经是你的强项,就把skicross当作单纯的爱好就行了,只要参与了,就没有遗憾。奖牌的话,无所谓的,对不对?” “是啊,你说的对。”程澈一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你困不困?要不要先去睡觉?” “有点。”温颂打了个哈欠,“我已经躺着了,你呢?” “我也躺下了。”程澈伸了个懒腰说,“唉,明天还得早起训练,好累哦。” “我明天也要上班。”温颂哭丧着脸说,“不过,上班比上学好,至少不用熬夜。而且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看见最新拍摄的宇宙照片,有的照片,真的很壮观。” “我也很想看看。”程澈说,“颂颂,我们什么时候去观星吧,好吗?我好像十岁之后,就没有看过星星了。” “好呀。”温颂有点困,声音越来越低,懒洋洋地说,“等圣诞的时候,我们去智利吧,智利的Atacama沙漠,是全世界观测星空最好的地方。” “好。”程澈的声音也有些低,“我们一起去。” “颂颂。”他又问道,“还有十多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是吗。”温颂又打了个哈欠,“我都忘了。生日礼物的话,希望我这次的论文能被收入AnnualReviewofEarthandPlanetarySciences,或者JournalofCosmologyandAstroparticlePhysics.” “那我应该,帮不到你。”程澈笑笑说,“但我相信,你可以的。别的礼物呢,想要什么?或者,你想怎么过?” “不知道。”温颂的声音很轻,“我不喜欢过生日。阿澈…我困了,晚安。” “晚安,姐姐。”程澈的声音很小,显得更加温柔有磁性,“能不能不挂电话?” “好…”温颂低低地说,把手机放在一边,很快就陷入睡眠。 程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微微浅笑,不知不觉也睡着了。梦里,他似乎已经到了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和温颂一起,站在绚丽的银河下。很美好的一幕,不会只是梦境。 第65章生日快乐 11月7号零点,温颂准时收到了程澈的电话。 “颂颂,生日快乐啊。”程澈的声音充满了喜悦,“怎么样,我是不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你怎么还不睡啊。”温颂听到他的话,说不开心是假的,但说出的话,却还是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原来已经十一月七号了啊,我都忘了。谢谢,快去睡觉吧。” “啊,我和你说生日快乐,你就这么平淡啊。”程澈有些落寞地说,“生日打算怎么过?要不要我来陪你?” “不用啦。”温颂笑着说,“世界杯赛不是还有一周就开始了吗,你好好训练。” “可是我想陪你啊。”程澈说,“我训练完就来,然后明天回去,不会耽误的。” “不行。”温颂知道他的个性,有些严厉地阻止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过生日,你先好好训练,好不好?” “好吧。”程澈有些失落,“那你答应我,今天下班后好好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好吗?” “知道了。”温颂笑道,“我会去的。” “有没有人送我们大小姐生日礼物,帮你庆祝呀?”程澈问道,“我选了一份,你一定会很喜欢的生日礼物。” 温颂看着客厅地上堆着的包装盒,有些无奈地笑了,“礼物有很多,但是,一起庆祝的人没有。没事啦,你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的。” 早在十一月初,她就收到了常买的几个品牌方赠送的生日贺礼,装饰精美的贺卡上写着公式化的祝福。 “好可怜的样子啊。”程澈有些心疼,又问了一遍,“所以真的不要我来陪你吗?” “真的没事。”温颂淡淡笑道,“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的,你快睡觉吧,不用担心我。” “好吧…”程澈默默说道,“那你也早点睡,生日当天,一定要快乐地度过哦。” 第二天一早,温颂就收到了裘暄妍的微信,【宝宝,生日快乐。没有办法来陪你,给你发个红包,你自己多吃点好吃的。】随着微信一起收到的,还有一笔52万元的银行转账。 温颂看着那笔钱,有些无奈的笑笑,真的是,很裘暄妍的方式呢。 【知道啦,谢谢裘总,爱你。】 张粤、李筠佳和夏甯和,还有外公外婆,也都给她发了微信祝她生日快乐,邮箱里也有一堆来自各个机构与品牌的生日邮件,虽然注定会一个人度过生日,但也已经足够了。 回家的时候,她在楼下大厅看见了母亲的生活助理苏妤,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看见温颂的时候,笑着挥手:“Iseylia,Happybirthday!” 温颂谢过了她的祝福,又问道:“谢谢,您怎么来了?” 苏妤笑着说:“温律师让我把生日礼物交给您。” 说完,便拿出了一个Chaumet的袋子,递到她手上:“温律师亲自选的哦,特别漂亮,快看看喜不喜欢。” 温颂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首饰盒打开,是一条Joséphine繁花辉映系列的黄钻铂金钻石颈链。完美切割的2克拉黄钻与水滴形钻石,颈链处铺镶的两排切割钻石,整条项链明晃晃写着“价值不菲”四个大字。 “帮我谢谢温律师,也辛苦您特意跑一趟。” 温颂虽然笑着,但心里还是难免抱怨,整整一天,母亲没有一个电话或一条信息祝她生日快乐,这条项链,多半也是助理选好后她付款而已。 苏妤最善察言观色,看出了她的失落,明知不该多嘴,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温律师最近在准备WTO的会议,所以有点忙,有的事情可能会疏忽。但是,做母亲的,肯定是爱自己女儿的,尤其您又是温律师最亲近的人。” “这条项链,全世界只有两条哦。”苏妤指了一下那条项链,特意强调了一句。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也请您告诉温律师,我很喜欢,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不用啦。”苏妤摇摇头说,“我还要回苏黎世,您收到了温律师的心意就好。” 温颂也不再强求,与她道别后拿着项链回到家中。她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条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知道自己的失望,真的有点无病呻吟。但是人可能都是贪心不足的,没钱的时候会想要钱,有了钱之后,又渴望情感慰藉。 然而,她也很清楚,人在拥有一些东西的时候,势必也会失去另一些。温律师通过自己的努力与醉心事业,给了她最优渥的物质生活,让她能够有底气心无旁骛地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那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就是她需要付出交换的筹码。 这样想着,她心情好了许多,收起那条项链放置于首饰柜中,又点了个外卖,想到了程澈说的话,应该好好吃个晚饭庆祝的,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生日。 吃完了饭,她又去阁楼写了一会论文。窗外的天空渐渐变暗,从日暮到黑夜,她习惯性的抬头,只能看到一弯新月,看不见她向往的满天繁星。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写太久的论文有点神智不清,才会想着能在慕尼黑的市中心看到星空。 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去泡杯咖啡回来继续写。 偏偏在这时,门铃响了,“是不是摁错了”,这样想着,她打开了接听,却在看见屏幕上图像的那一刻,心跳的飞快。 “姐姐,我在楼下,生日快乐。” 第66章生日愿望 温颂知道,她应该让程澈立刻回瑞士,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世界杯赛。然而,这一次,情感战胜了理智,她不愿意辜负他的心意,也不愿违背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其实,在他第一次问她,要不要来慕尼黑陪她过生日的时候,她就想答应。然而,考虑到他的比赛,每一次,她都强迫自己狠下心拒绝。 可是他已经到了楼下,自己难道还要拒绝他吗。 她帮程澈打开了门禁,没有在家里等,而是站到了电梯门口。 当程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电梯内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头发是微卷的韩式偏分,修身剪裁的西服显得整个人更加修长挺拔,比起往日,更显精致贵气。 “是王子吧,真的是王子”。 没有人会真正不喜欢浪漫,温颂也是一样,她顾不得走廊还有监控,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踮起脚与他亲吻。 他一身高定西装,纯黑带手工刺绣的领带上,还佩戴了她送的黑玛瑙珍珠领带夹。而她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用鲨鱼夹绾在脑后,没有化妆,还戴着眼镜。两相比较下,她太随意,而程澈,有些过于精致了。 程澈也拥抱着她,与她动情的亲吻,在她耳畔轻声说:“先回家好不好?” 话音一落,就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温颂的腿盘在程澈的腰上,被他抱进家里,抵在门上激烈拥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过来,这一刻她只想好好享受两个人的时光。 “等一下姐姐。”程澈放下了她,“先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等会再说。”她又吻上他,“阿澈,我很想你。” 程澈抱着她坐到沙发上,今晚的温颂格外急切,跨坐在他腿上,伸手解开他的西装外套,挑拨着他的领带,呼出的热气萦绕在他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今天为什么穿这么好看?”她的声音格外魅惑。 “不是你说,我穿西装好看吗,怎么样,喜欢吗,宝贝?”程澈动情地把手伸入她的衣服下摆,在她锁骨上轻轻啃咬。 “喜欢。” 她露出一个柔媚深情的笑容,妩媚的双眸秋波荡漾,脱去程澈的衣服,水葱般的手指一路往下,从锁骨到腹肌… “要不要去卧室?” “就在这。”她浅笑,美眸流转,就连泪痣都染上了妩媚。 “坏女人。”程澈使坏般轻咬她的耳垂。 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头晕目眩,神志也逐渐变得不清明。温颂只知,自己的面前是他,四周围绕着的是独属于他的气息。指尖发麻,只有游移在肌肤上才能缓解,真正抓牢的那一刻,心脏因为过于满足甚至开始隐隐发痛… 良久,屋内的喘息声停止,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温颂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深情。 程澈忍不住又亲吻了她,搂着她轻声问道:“现在还想把我推开吗?” “本来就没有不希望你来陪我,只是怕耽误你训练。”温颂也亲了他,“所以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突然过来?” “我不来的话,你怎么会开心?”程澈反问道,从沙发上起身想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衬衣和西服外套,都皱的不成样子。 “我刚买的诶。”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温颂,摇着她的胳膊说,“怎么办?” “我赔你,多少套都赔给你。”她说着,趴在程澈身上傻笑,又起身去拿了一套衣服给他。一件白衬衫,一件藏青色针织开衫,还有一条灰色西裤。 程澈看着那套全新的衣服,迟疑地问道:“这…本来又是想送给谁?” “送给你啦。”温颂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之前路过Thom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程澈立刻笑着接过换上了衣服,低头问她:“好看吗?” “超好看。”温颂又凑近了他,轻声说,“但我觉得,你穿西装,或者不穿的样子,更好看。” “别闹。”程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先给你过完生日再说。” 又看了一眼手表,长舒了一口气道:“十一点三十七,还有23分钟。” 他打开了蛋糕盒,是温颂最喜欢的巧克力千层,又拿出蜡烛点燃,看着温颂说道:“快许愿。” 同时,在她身侧,轻轻给她唱生日快乐歌。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myprincessIseylia.Happybirthday,Iloveyou.” 温颂许完愿,吹灭了蜡烛,看着程澈感动地说:“阿澈,谢谢。我爱你。” “我也爱你。”程澈低头亲吻了她,“快尝尝,蛋糕好不好吃。” 说完,切了一块蛋糕,用叉子挖下一块喂给她。 “好吃。”温颂的笑容,比蛋糕还要甜蜜。 她也挖了一块蛋糕喂给他说:“你也尝尝,特别好吃。” 程澈浅尝了一口,觉得有些过于甜腻,并不喜欢,但又怕她失望,还是把那一整块蛋糕都吃了下去。 “bb,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可以跟我说吗?”他好奇地问道。 “说了也没事,这种事情,本来也没法寄希望于心愿什么的。”温颂大方地告诉了他,“我希望,我可以申请上牛津的博士。” “就这?”程澈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愿望,这是姐姐本来就会做到的事情啊。”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我好像没有其他想做的事诶。”温颂默默地说,“所以就把这个当作生日愿望好了。” “颂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读书?”程澈知道她从不想成为天文学家或物理学家,也不是真的喜欢研究,但是既然都不喜欢,那么努力刻苦的学习,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简单。”温颂淡淡说道,“我讨厌和人相处,所以没有办法去工作。也不可能真的在家当一个废物,天天躺着让我妈养我一辈子吧。那样也会很无聊啊。我之前喜欢环游世界,每个假期都会去旅行,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结果发现,也就那样。” “读书简单吗?”程澈忍不住笑了,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读建筑的那三年,根本就是他人生中压力最大最忙碌疲惫的三年。 “简单啊。”温颂点点头,“我不需要去考虑别人的想法,不需要去社交,只需要把我自己的事情做好,遇到难点我慢慢研究,付出努力和时间就会迎刃而解。所以,我觉得很简单。” “但是读书也会有grouptask,你会烦吗?” “那个还好。”温颂笑笑,“我的groupmates人都很好,不会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除了之前一个特别蠢的韩国交换生。” 程澈明白她的想法,他也是因为不喜欢社交,厌恶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迎来送往,这才会选择当滑雪运动员。他只需要好好训练,赢得奖牌,其他的,都不需要。 “那博士毕业后呢?”程澈又问,“博士后?还是做别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温颂靠在他肩上说,“我还没想过博士毕业了干嘛,等我先申上phd再说吧。” 她又思考了一会说道:“可能,会去大学教书吧。postdoctor对我来说可能太复杂了,我没想研究天体物体到这么深的程度。我很喜欢大学的氛围,而且人际关系,也会比较简单,适合我。” “如果你当了教授,我会有危机感哦。”程澈半开玩笑地说,“你那么漂亮,又那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年轻帅气的学生追你。” “怎么可能。”温颂笑了,“我们也有几个长得挺帅的教授,但是考完试,就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一个比一个残忍,真是枉费了一张好脸。” 程澈哑然失笑,轻吻她的脸颊,对她说:“我相信,只要你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好。” 第67章彗星 “啊,还有给你的生日礼物,差点忘了。” 程澈拿过他带来的那几个购物袋,温颂看见上面的logo,开口道:“你不用送我包啦,我有好多。” “不是包,笨蛋,我哪有那么土。” 程澈笑着,从袋子中拿出了三个包装精美礼盒,问她:“bb,你想自己拆,还是我帮你拆?” “你帮我拆吧。”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用送我礼物的,我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是送礼物是心意,不许拒绝。”程澈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说道,“你如果拒绝的话,我以后也不收你送我的任何礼物了。” 他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是一套1932ComèteCouture系列的珠宝。一个铂金钻石手镯,一条相同款式与材质的项链,而最让她心颤的,是那枚戒指。顶端星形主钻,配合底部作为彗星尾部的圆形钻石,在灯光下,耀目到刺眼。 “阿澈…”温颂没有收到礼物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皱了皱眉,没有收下。 她曾在珠宝展上见过这一套首饰,一眼就被吸引。但因为那时沉迷追星,实在有些捉襟见肘。裘暄妍见她喜欢,本想买了送给她,却被她以价格虚高拒绝了。 其实,她是不愿意莫名其妙接受一份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们的关系再亲近,人与人之间,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索取与获得。 温颂还注意到,程澈送给她的礼物,全部是用了白色的包装。她不禁想到,之前在日本的时候她偶然吐槽过一句,“这个黑色盒子中央这么大一朵白色山茶花真的看着不太吉利”。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所以程澈给她买礼物的时候,才特意要求了白色包装。他真的把她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过于体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把珠宝推回给了程澈,对他笑着说道:“心意我收下了,礼物,就不必了。” “为什么啊。”程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失落伤心,“我选了很久的,我觉得寻常礼物你肯定看不上,挑了好久才挑中的。姐姐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不是。”温颂淡淡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连裘暄妍想送她都被拒绝,何况程澈,他已经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她不想有亏欠感。 更何况,她不想去细究,那枚戒指背后的含义,还有程澈藏在其中的隐秘心意。 “那就扔了吧。”程澈说完,拿起珠宝就要丢进垃圾桶里,“既然姐姐不喜欢的话,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你别闹了好不好。”温颂无奈的看着他,“阿澈,我不缺珠宝,如果有喜欢的我也会自己买。你送我生日礼物,我很感谢你,你今天能来陪我,我特别开心。但是这个,真的不必了。” “好,那我丢了。”程澈果真拿起那些珠宝就往外走,“我扔路边去,谁捡到谁运气好。” “程澈,你别那么幼稚好不好。”温颂发出一声更加沉重地叹息,“别闹了。” “可你不喜欢啊。”程澈看着她说,“你不喜欢,我也懒得退,放在家里也是碍眼,那就扔了好了。” 温颂又轻声叹气,尽量温柔平静地对他解释道:“我不是不喜欢,相反我很喜欢。就是因为很喜欢,我更知道它们有多贵重。你爱我,我懂,但我也知道,你身为运动员没有多少收入,你怎么买的这套珠宝?刷你爸给你的信用卡对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程澈说,“我只想为姐姐送上你喜欢的礼物,姐姐的收入,不也都来自温律师吗。” “这不一样。”温颂说道,“如果只是几万几十万当然无所谓,但数额太大的话,我觉得不太好。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程澈今天送她几百万的珠宝,来日她必然也得回赠同等价格的礼物。 她没有收入,所有的钱都来自温亦珩,虽然母亲从不在意她的花费,但是她清楚这些年来温亦珩事业光环下的不易与付出。 她没有温颂那么幸运出生于大富之家,所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即便之前离婚分得了巨额财产,那也是她应得的补偿,和温颂没有关系。 所以,她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倘若要她刷着温亦珩给的信用卡给程澈买贵重礼物,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就当我向我爸借的钱好不好,等我之后拿了薪水和比赛的奖金,我就把钱还给他。”程澈看着温颂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只希望你开心,宝宝,不要不开心嘛。” “你如果不喜欢的话,你收下后拿去退了也行,但是不要不收嘛。”程澈继续撒娇道,“我答应你,以后不花我爸的钱给你买贵重礼物了,我自己赚钱给你买。” “算我跟你买的吧。”温颂总算想到了个还算折中的办法,“我这就把钱打给你。” “不可以!”程澈立刻扼住她拿手机的右手,有些生气地说,“你就收下吧,我好不容易送你次礼物,为什么要推三阻四的。你要是把钱转给我也可以,我拿去给你买别的。” “阿澈..”温颂第一次在程澈脸上见到有些愤怒的神情,眼里甚至还闪着泪光,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生气。 “好吧…”她点点头说,“那我收下,谢谢。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啦。”程澈立刻抱紧她,破涕为笑,“姐姐放心,以后我会自己赚钱给你买礼物的,到时候不准不收。” “好。”温颂也笑了,又对他说,“以后不许说这种‘不喜欢就扔了’的傻话,真是小孩子,幼稚死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嘛,超级生气。”他撅着嘴抱怨道。 “很喜欢。”温颂看着他微笑,“我真的很喜欢。” 程澈拿出了项链为她戴上,温颂的脖颈白皙颀长,星形钻石坠在锁骨之间熠熠生辉,与她锁骨下方的纹身遥相呼应,美艳不可方物。 “特别高贵,我的Iseylia就是最高贵的公主。”程澈陶醉地看着她,“看吧,我就说很适合你,每天都要戴哦。” 温颂笑笑,把项链摘下放回盒子里,“太重了,每天戴脖子会断掉的。而且太夸张了,我平时上班上学也不方便。” “那戴手镯和戒指好不好?”程澈期待地问道,“这两个不夸张。” 说完,拿起戒指就要帮温颂戴上。 温颂赶紧收回手说:“我自己来。” 她习惯性的把戒指戴在了食指上,却感觉有点小,程澈立刻不悦地说:“不许戴在食指上。” “可是你不觉得戴在食指上好看吗,就是有点紧。”温颂皱了下眉。 程澈在心里默默地说,那是因为他是比照着温颂无名指的尺寸买的啊,戴在食指上当然会紧了,真是个笨女人。 “戴在食指上是单身的意思啊!”程澈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宣示主权”,“你现在单身吗?” “我不care这种,我就是觉得戴在食指上好看。”温颂也觉得有些紧,于是把戒指从食指上拿了下来,“那戴在中指上好不好?” 程澈拿过戒指,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在了无名指上,“戴在这里不好吗?” “阿澈…”温颂感受到他为自己戴戒指时颤抖的手指,无名指戒指对她来说没有特别的意义,但对程澈而言,显然不是这样。 她从未考虑过婚姻,更不愿去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但不愿让程澈失落,于是也没有阻止,只是笑着说:“很好看,确实戴在无名指上比中指好看。” “姐姐知道,我为什么会送你这一套首饰吗?”程澈看着她问道。 “Comet…”温颂想了想说,“你喜欢彗星?” “不是啊。”程澈解释道,“因为你研究星星。而且,我看介绍说,哈雷彗星上一次到访地球是1986年,2003年的时候,欧洲南方天文台拍摄到了哈雷彗星,下一次就要等到2061年。” “颂颂..”程澈看着她,目光中满含深情期待,“我希望下一次,我们可以一起看哈雷彗星。哈雷彗星的周期是76年,这是它给地球永恒不变的承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一样,我对你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吗…”温颂听到这话,虽然感动于他的情深,却不敢把他的承诺完全放在心上。 哈雷彗星有固定的公转轨道,才可以保持每76年到达近日点的频率。人类并没有固定的公转轨道,因此很轻松就可以偏离。 “阿澈…”应该相信他吗,看着程澈真挚的眼神,或许是钻石的光芒太耀眼,迷惑了她的心神,她对程澈,说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那2061年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哈雷彗星。” “好。”程澈把她圈在怀里,俯身轻柔地吻她,专注而深情,手指抚摸着她无名指上佩戴的戒指,“你不许丢下它,更不许丢下我。” 第68章暴雪 第二天程澈便要赶回苏黎世训练,因此早晨七点,窗外尚且一片漆黑,他便早早起床。 温颂听到他起床的声音,也醒了过来,睡眼朦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bb?”程澈看到她的举动,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温颂有些不舍地看着他,“这么早就回去啊?” “恩…”程澈也舍不得,抱紧温颂轻吻她的眉间,“十点要训练,你快再睡会。” “好吧…”温颂有些心疼的握着他的手,“以后别这么傻,我的生日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对我来说,姐姐的生日就是最重要的。”程澈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快睡吧,不然一会上班又要迟到。” “我从不迟到。”温颂不服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程澈也笑了,轻吻她的唇后恋恋不舍地说,“那我先走了,到了给你发微信。” “阿澈,比赛的日期你还没告诉我。”温颂提醒道。 “啊对,我都忘了。”程澈这才反应过来,“资格赛是11月15号,决赛是17号。” “15号是周四哦..”温颂眉头微蹙,“我那天要和我导师一起,和智利天文台的researchgroup开会,来不了诶…但是17号我一定来,你肯定能进决赛。” “没事的。”程澈示意她别太放在心上,“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而且姐姐过去Livigno也不方便,不来也没事。” “我肯定会去的,周五下班就来。”温颂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嘱咐道,“开车小心。” 11月16日晚,温颂因为撰写观测报告,一直忙碌到了晚上八点多,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不多时,就已把天地间装饰的银装素裹。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程澈发给她的微信,【姐姐下班了吗,Livigno下了好大的雪,比赛延期到了18号。姐姐要不别来了,开车不安全。】 【刚下班,我现在过来,别担心,没事的。】 发完微信,她便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在导航里输入程澈给她的地址,准备开车出发。 然而,看着天上纷飞的大雪,她也有隐隐担心,且不说沿途都是山路,如今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慕尼黑都如此,何况山区。而且,她更怕雪太大,导致道路封锁。 或许爱情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即便温颂深知她的车根本不适合开积雪路段,她也还是发动了汽车,沿着导航开上高速。 开出没多久,她就收到了程澈的电话,电话那头程澈的声音有点着急,“姐姐,你已经来了吗?我看天气预报慕尼黑下雪了,要不你还是别来了。” “不行哦。”温颂说,“我已经在高速上了,你别担心,我车技很好的。” “姐姐。”程澈的声音更加焦急,“真的别了,你过来得四个小时,而且Livigno也是大雪,我担心你的安全。” “程澈你废话好多啊。”温颂有些不耐烦地说,“我都说没事了,你瞎担心什么,而且你资格赛不是第二吗,我很不服,分明你比第一那个人做得好多了。” “没事的。”程澈的却笑了,“资格赛第一没什么用,而且第一名得最后一个出场,压力会很大。” “所以决赛我一定要来啊。”温颂坚定地说,“我要看看是哪个瞎了眼的裁判再敢瞎打分。” 程澈甚少见到她这么义愤填膺的模样,也是笑了,虽然有些担心,但又深知温颂是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的个性,也只能嘱咐道:“那你慢点开车,如果觉得犯困就给我打电话,bb,要不我到Valsot那边的服务区等你吧,Valsot到Livigno这一段全都在山区,道路有积雪,你的车不好开。” “没关系啦。”温颂拒绝道,“我先看看吧,如果真的雪很大,我再和你说,我们Valsot见。你快去休息一会。” “好,那你慢慢开哦。”程澈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我先去和教练商量一下决赛的事。” 挂了电话后,温颂打开了车内音响,又喝了一大口冰美式,用咖啡和音乐,驱散自己夜间行车的困倦。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也越来越低,满目所及都是一片雪白。高速上没有什么车,只有几辆大货车在缓慢的行进。她也不敢开的太快,速度一直保持在100码左右,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进入阿尔卑斯山区之后,雪更大了,白茫茫的大雪在黑夜中肆意飞洒,能见度不足200米。更别说,因为暴雪和低温,道路已经积雪,又因为夜间没有来车,连车轴都没有,甚至还有些道路结冰。前面是看不清的前路,左侧是山脉,右侧,就是万丈深渊。 饶是温颂已经有五年的驾龄,也是第一次在夜晚开这么危险的路段,她不敢大意,放慢了速度,只敢用三十公里每小时左右的速度缓缓驶过结冰路段。 花了一个小时,她才开离了积雪的山谷,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冷汗涔涔,就连左脚都因为踩刹车有些僵硬。 然而她怕雪下的更大,不敢耽搁,继续向前驶去。两个多小时后,她抵达奥地利境内的Starkenbach,却在前方看到了道路封锁的指示牌。 看见指示牌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又见雪下得更大,指示牌上也只写了因为暴雪加之道路施工,Starkenbach到瑞士Scuol路段全线封锁。 她无奈又有些生气地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暗骂,“什么笨蛋导航,怎么也不早点提醒”。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重新导航,查询新的路线。 搜索了一番后,她发现她现在前往Livigno唯一的办法,就是西行前往列支敦士登的Vaduz,再从Vaduz进入瑞士,从瑞士入境意大利到达Livigno,然而这样一来,整个路程时间至少会增加两到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她无疑有些疲惫犯困,而去往Vaduz的路线也是盘山公路,风雪不会比现在小。 她有些懊恼地抱怨了一句,“我这是干嘛,中欧四国自驾游吗,早知道就不该为了快那半个小时走这条路。” 虽然抱怨,虽然对前路未知,她却没有掉头离开,而是重新导航,前往Vaduz。幸好,这一路上虽然雪不小,但是并没有其他车辆,道路也没有积雪结冰。她强打起精神,在山路上行驶,车里的音响播放的是Lovestory。 她忽然觉得,她有点像歌曲中偷偷去小花园会见罗密欧的朱丽叶。不过,朱丽叶是违抗父亲的阻挠,而她,是违背自己内心的理智。 她明知这样的大雪天,她应该在家好好待着,而不是在山路上冒雪前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下悬崖,车毁人亡。 然而,她想到了观看资格赛直播时,程澈在雪场上矫健的身型,他毫无失误的自由式滑雪动作,做完三组完美的跳台1620后,稳健降落在雪地上滑行到终点,摘下滑雪镜与面罩,露出的那抹自信微笑。 即使最后的成绩不尽如人意,他也没有抱怨,依旧礼貌地微笑着向裁判观众和教练鞠躬示意。 这是他最有可能夺得金牌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见证。 第69章初雪 两个多小时后,温颂到达了Vaduz,她从来没有连续开车四个小时以上,何况还是在这样下着暴雪的黑夜。困倦和疲惫涌上心间,她不得不在一旁的加油站停车休息,顺便给车加油。 程澈也给她打了电话,语气有些担心,“颂颂,我到Valsot的高速服务区了,你怎么还没到呀?” “我在Vaduz。”她疲惫地说,“你回酒店等我吧。” “Vaduz?列支敦士登那里?”程澈显然十分惊讶,“你怎么会在那?” “到Starkenbach的时候封道,只能更换路线了。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休息一下就来,两个小时后到。” 温颂的声音很低,明显十分疲惫。 “你是不是傻?封道就回去啊,绕一大圈又要多开几百公里,你昨晚还熬夜,身体怎么受得了。” 程澈感动之余,只觉担心焦急,还十分后悔,当初他就该拦着温颂,不让她来。 “没事的。”温颂轻笑,“已经到Vaduz了,没多远。” 程澈轻叹一口气,对她说:“你就在Vaduz等我,我来接你。” “别闹了。”温颂又笑,“你现在过来,我还得多等你将近两个小时,不是浪费时间吗?你后天还要比赛,快去睡觉。”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程澈又轻轻叹气,“颂颂,你知不知道雪天开车有多危险..” “还好啦,我以前也开过啊,有经验。”温颂故作轻松地说,“你快回去睡觉,我也加完油准备出发了。听话,别胡闹。” “别胡闹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才对吧bb。”程澈无奈地说,“大晚上开六七个小时的山路穿越五个国家来Livigno,我认识的Iseylia,不会这么不理性哦。” “我哪有不理智,拜托,我开很慢的。”温颂又笑,“而且你上一次世界杯赛我就没看到,这次怎么能错过。” “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还有明年一月的xgames和世锦赛,我又不是要退役了,比赛多的很。” 程澈虽是无奈抱怨的语气,却也难掩内心的欣喜,她该多爱他,才会冒着风雪来看他的比赛。 “程澈,你怎么话这么多。”温颂皱了下眉,“我又不是只看你,我还答应了书宁要来为她加油的。” “你啊…”程澈无可奈何,只能对她说,“好吧,那你开车慢点,实在累的话,就在附近找个酒店先休息一晚,明天白天雪停了再来吧,反正也延期了。” “嗯好,我知道。”温颂点头应声,又发动了车辆重新上路。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接近瑞意边境的时候,温颂却在路边的停车场,看见了一辆非常熟悉的黑色AMGG63。 她正想这辆车和程澈的车简直一模一样,而且也是瑞士车牌,还挺巧,那车就摁响了喇叭,她定睛一看,车牌上果然印着一个“ZH”。 手机也在这时响了,她接了起来,程澈苦笑着说:“笨蛋,连我的车都认不出来了吗。快把车停好,我带你过去。” “什么?”温颂惊讶地踩下刹车,“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前面的路上有积雪,你的车不好开。” 温颂立刻停好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程澈也从车里走了出来,快步朝她跑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完全包裹保护的姿势。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连发丝都染上了淡淡的白色,在黑夜之中,与周围的雪景几乎融为一体,美丽而宁静。 “真是个笨蛋…”因为太过着急,程澈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你要是路上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啊?笨蛋,以后不许这么乱来。” “那我不是没事吗。”温颂被他搂的太紧,有些喘不上气,“你也是真是的,我都让你在酒店等我了,大半夜来干嘛呀?” “来接你啊,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累了吧。”程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温柔地说道,“回去帮你按摩。” “还好,不是很累。”温颂依旧笑着,打了个寒战说,“快回车上去,冷死了。” 回到车上,程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帮她调整椅背,让她可以躺下,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说:“还热着,快喝点,饿不饿?” “有点。”温颂晚上本就因为要写观测报告只吃了两个Berliner,又开了这么久的车,现在实在是有点饿了。 程澈忍不住又抱住了她,轻吻她的眉间,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姐姐,你能来看我,我特别开心特别感动,但是好心疼你啊。都怪我,我就不应该告诉你比赛时间。” 说着说着,眼眶含泪,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好啦,别哭呀。”温颂赶紧帮他擦眼泪,“我真没事,但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我,那下次如果太远或者天气不好,我就不来看你比赛了。” “不行!”程澈赶紧说,“下次我来接你。” “口是心非。”温颂也忍不住笑了。 程澈又把一盒蛋糕递给她说:“还好我来之前给你带了个蛋糕,酒店的提拉米苏,味道还不错,快吃点。” 喝了热可可,又吃了蛋糕,温颂觉得自己的精力也恢复了一点,调整椅背坐了起来。 车窗外,雪下的更大,道路上的积雪也更深。路面上仅有的两道车轴与轮胎完全契合,显然是程澈来时留下的。 “我觉得我真应该换辆车了。”温颂吃饱喝足,也有力气开玩笑了,“我那辆车平时在市区里开还行,但是一旦在雨雪天开山路就觉得有点不够稳,还是得越野车啊。” “买。”程澈非常大方地说,“你喜欢我这款吗?我给你买,姐姐喜欢什么颜色?” “开玩笑的。”温颂摇摇头说,“我现在这辆开得挺好,G63的方向盘对我来说有点重。而且,我喜欢的话,我自己可以买,你别乱给我花钱。” “知道啦。”程澈想到了他之前送温颂珠宝时的不快,也不敢再说,而是岔开了话题,“本来想来Valsot接姐姐的,但是一想你把车停在那边,回慕尼黑前还得去Valsot开车,太不方便了。所以就来这里接你了,刚好你回慕尼黑也会路过。” “谢谢宝贝。”温颂看着他温柔深情地说道,“辛苦了,这几天训练特别累吧?” “不累啊。”程澈笑了,“都习惯了,姐姐要不要睡一会,到了我喊你。” “没事,我不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抵达了程澈居住的酒店,温颂伸了个懒腰,走下车长舒一口气,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对程澈说:“总算到了,好困。” 程澈接过她的双肩包背在自己身上,牵起她的手说:“我们快回去,房间里有spa浴缸,你泡个澡放松一下,然后我帮你按摩,好好睡一觉。” “阿澈。”温颂伸出手,扶去他头发上沾染的雪花,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我爱你。” 来的路上,不是没有抱怨过路途的遥远疲惫,在看见封道的路牌时,也曾一时生气想过要掉头回慕尼黑。当然也想过,自己冒着危险雪夜前来,程澈真的需要吗,她会不会又像八个月前那样,跨越大半个欧亚大陆,感动的只是她自己。 但是,一切的怀疑,都在看见程澈开车来到瑞意边境,下车冒着风雪,朝她跑过来,把她拥在怀里的那一刻消散。 程澈,他值得她做一些,不那么理智的事。他很需要她,需要她陪着他,经历他久违的世界杯赛。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动情地亲吻她,与她唇舌缠绵,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头上粘的雪花说:“颂颂,这是我们一起见证的初雪呢。” 第70章决赛·上 11月18号,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停了,那一天晴空万里,无云无风,是难得的好天气。 自由式滑雪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比赛决赛,在因为大雪延期一日后,得以顺利在意大利北部的Livigno滑雪场举行。 由于这天的比赛齐聚了全球各地最杰出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又是周末,因此雪场里人声鼎沸,除了各国的参赛选手、媒体和工作人员外,前来观看的滑雪爱好者、粉丝与游客更是不少。 一向空旷的滑雪场,竟然都显得有些拥挤。 温颂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看见赛场边乌泱泱的人群就皱了眉。 程澈看出了她的不悦,轻声安慰道:“早就和你说了,你就跟着Mitchell教练,站在他旁边好了。这样我比完赛,还能第一时间抱你。” “别闹。”温颂赶紧制止了他这个念头,“今天来现场的媒体不少,而且因为你和书宁参赛,你还进了决赛,中国媒体也会转播,我可不想看见我的照片出现在微博热搜上。” “我知道。”程澈笑笑,“开玩笑的,我也不希望被人议论,姐姐难道不知道吗,我连采访都很少参与。” “我知道呀。”温颂笑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强行被人关注,所以一开始和程澈恋爱的时候也担心过这一点。 幸好程澈一向低调,又常年居住在国外,因此没有什么新闻报道,更没人会闲的无聊去“侦查”他的感情生活,因此才放心的和他交往。 然而,看着滑雪场上为欧洲本土运动员欢呼加油的粉丝们,而程澈就连陪着温颂去观众席,从他们身边路过都无人在意,温颂心中却又有些难过。程澈的实力不输给任何一位欧美选手,他值得被世界看到他的优秀,值得所有观众为他欢呼。 程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道:“你就在这吧,书宁一会来陪你,我先去备赛了,爱你。” “阿澈。”温颂抓住了他的手,站起身轻吻他的唇角,“加油,我相信你。” “嗯!”程澈用力抱紧了她,“这次比赛的吉祥物是北极兔玩偶,你肯定喜欢,到时候给你拿回来,奖牌限定版。” “好。”温颂又嘱咐道,“注意安全,别受伤。” 程澈离开后,她看着身边为运动员摇旗呐喊助威的粉丝们,有些愤愤不平地想,“早知道我也该给程澈做个旗子手幅什么的,不能在气势上就输了。” 很快,王书宁来到了她身边,和她打了个招呼有些兴奋地挽着她的手说:“Iseylia姐姐!好久不见啊,想死你了。” “周三要上班,错过了你的比赛。”温颂轻声叹气道,“真的不好意思啊。我看了你的比赛直播,没关系的,下次加油!” 她知道王书宁也是女子自由式滑雪的顶尖选手,正常发挥进入决赛不是问题。然而在周三的比赛中,却因为第二轮尝试1620时摔倒失误,第一轮和第三轮又难度系数不足导致分数不高,无缘决赛,实在有些可惜。 “害,没啥事。”王书宁倒是看着毫不在意,“本来嘛,世界杯赛主要也是积累大赛经验和积分的。我一月还有雪上技巧的比赛,在瑞士,姐你一定要来哦!东边不亮西边亮,我相信我自己。” “我也相信你。”温颂看着她自信的笑容,也是佩服她的心态,心中更是欢喜,“我一定会来。” “对了姐,师兄和你说了不?”王书宁笑着说道,“他前两天练习doublecork1800成功了。” “什么?!”温颂十分惊喜,连声音都大了,“真的吗?!他没和我说啊。” “他估计是怕你担心。”王书宁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呢师兄室内无板训练旋转的时候,几乎都能成功,但是吧,到了雪地上就不一样了。前两天练习的时候成功了几次,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尝试。” “看他自己吧。”温颂微笑着,心中是对程澈的自信,“他想试的话,就试试看。” 又聊了一会天,温颂和王书宁身后走来了四个中国人模样的观众,她们也往旁边挪了挪,给身后的人让了个靠前的位置。 王书宁明显是个自来熟,听到他们在说中文,当下就上去搭话问道:“你们也是中国人呀,来看比赛?” 其中一位女生说:“是啊,我们是在米兰的留学生,本来想来滑雪。来了后听说今天有滑雪世界杯比赛,还有中国选手,我们就来看看。” 她旁边的男生也说:“对,那个中国选手叫啥来着?好像是姓程吧,没咋听说过,不知道实力咋样。” “实力特别强!”王书宁还没说话,温颂就脱口而出,“他叫程澈,是今天决赛唯一的一位亚洲选手,也是去年自由滑世界杯瑞士拉克斯站坡面障碍技巧的亚军。” “程澈?”那个男生皱起眉,“没听说过,但是实力这么强,咋没参加冬奥会啊。” 温颂听到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在心里把程泊闻骂了几百回,如果不是他的阻挠,说不定程澈早就是奥运冠军了。 王书宁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尴尬,又不知该如何和人家解释,只能说简单说了句,“积分不够”。 四人中的另一个女孩听了温颂的话后,开始在网上搜索信息,看到程澈照片后不禁惊呼一声:“我去,这么帅呢。” 又把照片拿给同伴看,几人都是发出了惊叹,“好帅啊,比好多明星都帅,可惜之前都没听说过。拿过XGames的冠军,冬青奥会坡面障碍技巧银牌,还有亚冬会的冠军,很厉害诶,算得上亚洲坡面障碍技巧第一人了。” “是啊是啊。”王书宁赶紧附和道,“程澈真的特别厉害,你们今天赚到了。” “诶你是不是那个,就是滑雪运动员,王书宁啊?”第一个说话的女孩子认出了书宁,“你是不是参加过上一届冬奥会,还进了决赛呀?我好像有印象。” “是我。”王书宁大方地承认了,和他们打了招呼,“可惜我这次发挥失常没进决赛,让你们失望了吧。” “没有没有!”他们赶紧否认道,“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我们今天运气太好了吧,不仅撞上了坡面障碍技巧决赛,还遇到了您,能不能拍个照呀?” 王书宁立刻爽快的答应了,又拜托温颂帮他们拍了合照,一起聊得火热。 其中一位男生注意到了温颂和王书宁关系不一般,又见她容貌出众,忍不住问道:“这位是书宁选手的朋友吗?” “是的是的,是我的好姐姐。”王书宁又挽着温颂的手介绍道,“她还是程澈的…” “女朋友”三个字即将出口,温颂立刻出言打断,对他们微微一笑笑说:“我是程澈的粉丝,也是书宁的朋友。” “是粉丝呀。”其中一位女孩说道,“能这么远来看他,一定是特别喜欢吧,真好。” 王书宁面露疑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温颂趁旁人不注意,才用手机打出一行字,“我和阿澈都不喜欢被关注,所以不打算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王书宁看完立刻点头表示理解,还轻轻对温颂说:“姐你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适才问话的男生听了温颂的话,却是来了兴趣,问温颂道:“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认识一下,我叫张昊,在米兰理工留学。” “啊什么?”温颂装出一副中文不好的样子说,“微信?是什么?我好像没有。” 听了她的话,王书宁强行憋笑,帮忙解释道:“我朋友她从小在瑞士长大,是华裔,所以中文不太好,也没有微信。” “这样啊。”那个叫做“张昊”的男孩子还不死心,继续说,“那WhatsApp也可以,或者instagram。” “sorry,Idon’tusesocialnetworks.”(抱歉,我不使用社交网络) 温颂看着他轻轻摇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言语中的拒绝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张昊的同伴也看出了温颂的拒绝与不耐烦,婉言劝道:“你就别缠着人家了,比赛都要开始了,专心看比赛吧。” 王书宁在一旁憋笑的肚子都有些疼,压低了声音对温颂说:“我一会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师兄,姐姐,你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很快,广播里响起了解说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自由式滑雪世界杯Livigo站坡面障碍技巧男子组的决赛。今天的Livigno滑雪场汇聚了全世界最顶级的自由式滑雪者,运动员已经入场,让我们一起为他们呐喊加油!” 跃过人群与绵延的雪道,温颂看见了站在出发点和其他运动员一起备战那人。那么多人,他还戴着头盔墨镜和面罩,她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程澈也看着她的方向,摘下了面罩,朝她挥手示意。相隔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是笑着的吧,一定是笑着的,也许还会跟她说,“姐姐,有你在,我一定会拿到冠军”。 第71章决赛·下 比赛开始后,运动员按照资格赛的排名依次倒序上场,温颂的身边,王书宁紧张的牢牢抓着她的胳膊,而她却显得格外云淡风轻。 “姐姐,你不紧张吗?”王书宁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第一次在现场看师兄的比赛吧。” “不紧张啊。”温颂淡淡一笑,“我相信他会拿下奖牌的。” 身旁一起观赛的中国留学生也问王书宁道:“程澈选手是第几位呀?” 王书宁笑笑说:“倒数第二个,他资格赛排第二。” “第二?”一位男生说道,“他竟然这么厉害吗,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以后就知道了。”见他表现出对程澈的敬佩,温颂也带了几分骄傲地说,“他的实力,不输给任何任何欧美选手。” 第一位出场的选手是来自奥地利的滑雪运动员EvanMersche,在上一届自由式滑雪世锦赛中靠着第三跳极高难度的doublecork1800结合前两跳中的doublecork1440,以及毫无失误的坡障杆动作拿下金牌。 然而在资格赛前两轮中却频繁失误,所幸第三轮正常发挥,以第八名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Evan资格赛发挥失常,今天估计要背水一战了。”王书宁说这话的时候,面露忧虑失色。 果不其然,EvanMersche在第一轮中就在前两个跳台中做出了两个leftswitchdoublecork1440,最后一个跳台又是leftswitchdoublecork1620,无疑在开局就展现出了最顶级的竞技状态,而裁判也给出了85.1的高分。 王书宁轻声对温颂说:“这个分数特别高,师兄资格赛的成绩也就85.4。” 温颂看完EvanMersche的表现,原本不紧张的心情也是暗暗紧张了起来,开局便是三个超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加毫无失误的坡障杆动作,程澈如果想要拿金牌,难度系数至少不能低于EvanMersche。 她想到了程澈这些日子以来的训练,周一到周三在室内进行无板动作练习,光是一个1440旋转就要连续练习两三个小时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更何况他为了更高的分数,强迫自己去练习并不常用的右脚switch1800,甚至是难度更高的doublecork1800,也因此在雪场上摔了无数次,身上满是淤青。 很多时候他们打电话,程澈在电话那头,说了没两句话,就累的直接睡着了。 他或许是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也或许因为优渥的家境让他可以在瑞士接受最精英最前沿的滑雪训练,然而,他并非天才。 十几年如一日的刻苦练习,因为滑雪多次摔倒骨折,腿部十几个钢钉,才换来了如今能够代表亚洲站上自由式滑雪世界杯决赛的机会。 前六位选手已经比赛结束,下一个出场的,就是程澈。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欧美选手中,程澈的东方人面孔格外引人注目,就连温颂身边的观众也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真的是中国人吗?竟然可以进入决赛。” 温颂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当然是中国人,如果你觉得中国人进入决赛很难以置信,那我也只能说你还生活在中世纪。” 被温颂怼了的那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带了些歧视的意味,赶紧道歉,温颂遂也不再说什么,专心观看程澈的比赛。 广播中,解说有些激动地说道:“Cheng是在场唯一的一位亚洲运动员,作为一个亚洲人,他无疑早已创造了亚洲男子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的最好成绩。自从去年世界杯拉克斯站夺得亚军后,这是Cheng时隔整整一年再度站上世界杯的赛场,这一次他的目标一定是冠军,不知他能否成功。” “我们注意到,Cheng选择了更高位置的起点,以此可以带来更快的下滑速度。首先是第一个障碍杆,右转450上接pretzel270下。” 温颂看到这里,轻轻一笑对王书宁说:“他藏东西了吧,我记得他分明可以做到右转450上接pretzel450下。” 王书宁也笑着说:“师兄故意的,他很少会在第一轮就完全展露实力,毕竟一共三轮比赛,每个人的动作和分数,对手都能看到,所以也会基于对手的表现调整难度系数。” 到了第二个坡障杆时,程澈没有再隐藏实力,而是采用了switchright630上配合倒滑pretzel270下,无疑是目前出场选手中在坡障杆区域采用的最高难度系数。 “哇Cheng这一次在第二个坡障杆就展示出了极高的难度系数,接下去是第三个坡障杆。”解说的声音也高昂了几分,“switchright270上配合cork450下接Mute抓板,太酷了!” 紧接着便是跳台区域,程澈的身影也离观众席越来越近。 温颂看着他的身形,一瞬间竟然种想哭的冲动,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观看程澈的比赛,与训练、录像,都不一样。明明嘴上说着相信他,不会担心也不会紧张,心却跳得飞快,连手心都出汗了。 程澈戴着头盔滑雪墨镜与面罩,温颂看不见他的脸与表情,但是他脚上的银色滑雪板,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一个跳台,程澈起跳后在空中旋转出完美的4圈半360度,最后右脚稳稳落地,快速滑向下一个跳台。 “wow!”解说惊呼,“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接着是第二个跳台,第二个跳台是switchrightdoublecork1440!现在我们都非常期待第三个跳台的难度系数,Cheng是否会选择挑战1800呢!” 第三个跳台,就在观众席的正前方,温颂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只见他转身加快了速度,更快速地冲向跳台区,以此获得更高的起跳高度。 起跳后,他首先在空中做出了和第一个跳台区一样的动作doublecork1620,在即将落地之时,却又加了pretzel做出空中麻花,从右侧稳稳着地,快速滑向终点,与Mitchell教练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接pretzel空中麻花落地!!”王书宁激动地抱住温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师兄好牛比!!!!师兄的难度系数是目前为止最高的!!!而且没有失误!!!” 最后裁判打分,也是非常公正地给出了88.7的高分,暂列积分榜第一。 “总算没有瞎眼的裁判了。”温颂也半开玩笑地对王书宁说。 程澈看到分数后,摘下了墨镜和面罩,看向温颂做了一个wink,露出一个灿烂自信的微笑,穿过人群,用唇语对她说,“我没让姐姐失望吧”。 温颂看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眼里盛满泪光。她怎么可能会对程澈失望,她一直都知道,程澈的实力有多强。 ——分割线—— PS:因为文中涉及的滑雪专业术语,很多并无中文翻译,所以在这里统一解释一下。 doublecork1440/1620:滑雪者会在空中完成两次翻转(doublecork),每次翻转时还会绕着两个不同的轴旋转。1440指这个动作总共完成了四个360度的旋转;1620指4个360度旋转+1个180度旋转 Pretzel270:滑雪者首先进行一个270度的旋转,然后在空中用身体进行一次旋转或扭曲,最终着陆并继续下一步动作 switchright/left:Switch指滑雪者以非惯用脚为前脚滑行的,比如说平时是右脚,switchleft就指用左脚作为前脚滑行 所以文中程澈做的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Pretzel就是指他在跳台区域,用非惯用脚右脚作为前脚滑行,在空中完成两次反转后旋转4.5个360度,最后Pretzel在空中再度旋转身体(俗称空中麻花)以右侧着地。 第72章DoubleCork1800 第一轮比赛结束,程澈以88.7分位列积分榜第一,第二名则是奥地利选手EvanMersche,85.1分,第三名是瑞士选手PegrretLadrian84.6分。 经过第一轮比赛,温颂也真正感受到了slopestyle这个项目竞争的激烈与意外的频发。 EvanMersche,上一届世锦赛冠军,PegrretLadrian,唯一的坡面障碍技巧大满贯得主,上上届冬奥会冠军。还有资格赛排名第一的美国选手AlexRohand,上一届冬奥会金牌获得者,却在决赛第一轮的第二个跳台处摔倒导致重大失误,只拿到了32.4分,位列第八。 和这些最顶尖的世界冠军相比,程澈的成绩,实在有些寒酸,也难怪解说会称呼他为“今天比赛的黑马”。 更何况,正如王书宁告诉温颂那样,自由式滑雪项目的比赛,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在比赛结束前,谁也不知道最后的冠军是谁。 就像程澈会选择在第一轮稍稍降低难度系数迷惑对手一样,他的对手们也会在第二轮第三轮加大难度系数,更何况极限运动比赛中,意外频发,谁也无法保证,程澈下一轮的发挥是更好,还是更差。 这样想着,温颂的心情没有更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王书宁注意到她的不安,给她买了一杯咖啡,安慰她道:“姐姐,别太担心。这次的选手里面,师兄也是顶尖的。而且他第一轮就把难度拉那么高,其他选手除非能做到1800,甚至doublecork1800,否则别想超越。在场的这些人里面,除了师兄,就只有Evan、Alex和Pegrret做到过,所以不用太担心,师兄今天拿奖牌,应该不是问题。” 温颂也知道以程澈的实力,站上领奖台不是什么问题。但她也知道,程澈向往的,从来都不只是领奖台,他想要的是冠军。 他也曾带了几分怀疑的问过温颂,“自从skiingSlopestyle进入奥运会以来,还没有亚洲男子运动员进入决赛,更没有人拿到过奖牌,世界杯和世锦赛上,这个项目也没有亚洲运动员拿到过冠军。姐姐,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 温颂当时和他说:“Honestlyspeaking,Idon’tknoweither.我不知道现在Slopestyle选手们的总体实力是怎么样,所以无法给你一个答案。” 程澈听了她的话,“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那你就不能哄哄我…” 温颂当时笑了,抱着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冠军,但是我知道,你的实力,不输给任何欧美顶尖选手。” 然而现在,虽然明知程澈在备赛不会看手机,她也还是给他发了微信。 【阿澈,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到冠军!】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跑到程澈的面前,亲口和他说出这句话。 第二轮比赛开始,由于第一轮运动员们的出色发挥,现场的加油声更热烈。 就连那四个原本只是想来“凑个热闹”的中国留学生,此刻也用中文大声喊着,“程澈!!加油!!!为国争光!!加油!!” 王书宁也朝着起点的位置大喊,“师兄!!加油!!我看好你!!!” 温颂注意到程澈看着她的方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还是朝他挥手大喊:“阿澈!fighting!” 第二轮比赛刚一开始就出了意外,EvanMersche在完成前两跳doublecork1440和1620后,在第三个跳台想要尝试switchleft1800,却在最后关头失误,摔在了雪地上,功亏一篑。连分数都只有52.3分。 温颂和王书宁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失误而觉得庆幸,反而觉得压力更大。很明显因为程澈第一轮的表现,已经有选手加大了难度系数。 然而程澈第一轮的难度系数就已经极高,他若再想提高,跳台区的难度系数,一定不可以低于switchright1800,或是连续两组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 虽然EvanMersche挑战失败,然而在场那么多选手,其他人难道就不会成功吗? 果不其然,接下去出场的选手,难度系数一个比一个高,doublecork1440和doublecork1620,几乎已经成了每个选手必做的动作。 轮到程澈出场的时候,他依旧是保持了坡障杆区域的高难度与零失误,在三个跳台区,更是成功挑战了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与doublecork1620接pretzel,还有最后第三个跳台的switchright1800。 “师兄今天状态太好吧!”王书宁鼓掌欢呼道,“天啊师兄今天开挂了,他之前也就是连续三个跳台的1620,pretzel和1800的成功率没那么高!” 第二轮,程澈的分数也达到了92.6分,暂时稳住了第一的位置。 然而,最后一位选手AlexRohand,却做出了doublecork1440,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更是在第三个跳台,成功挑战doublecork1800,做到了比程澈更高的难度,分数也达到了93.2分。 “我靠…”王书宁忍不住叹气,“果然,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看比赛的观众却是异常兴奋,今天这场比赛,各个运动员都挑战最高难度,无疑是一场“神仙打架”。倘若温颂不是为了程澈而来,只是普通的观众,一定会觉得今天的比赛精彩至极,然而此刻,她心里只是担心程澈。 程澈如今如果想要冲击金牌,意味着他第三轮必须打破AlexRohand的难度系数,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完成doublecork1800。 “书宁,阿澈要想拿第一,必须做到doublecork1800以上难度才可以吗?”温颂问道。 王书宁摇摇头,却还是面露愁容,“倒也不是。如果师兄能在坡障杆区域都做到640或720以上,并且跳台区做出三个doublecork1620以上难度,其中至少要有一个是1800,并且抓板难度能够达到NoseJapan以上,那没有doublecork1800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这些难度系数加在一起,比doublecork1800还高。” 温颂听完她的话,也是有些担心,但还是笑着对她说:“没事,我相信他。而且,没有冠军,也没关系的。” 她从不是在意成绩之人,只是因为程澈渴望这个冠军,所以才会为他紧张,为他担忧。但是于温颂而言,只要程澈,他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第三轮比赛很快开始,比赛开始前,温颂看着程澈的方向,忽然对他大声喊道:“阿澈!别紧张!加油!” 不知道程澈有没有听到她的加油声,但是他看向了她,对着她微微点头,又挥了挥手,不知说了什么。 王书宁注意到这一幕,也是“啧啧”两声,打趣道:“有姐姐在,姐夫今天一定能拿冠军的。” 比赛开始后,EvanMersche和另一位加拿大选手全都成功挑战了1800难度,分数也各上升到了90.8分和89.6分。因为其他动作的难度系数不算特别高,这个分数仍旧在程澈的92.6分之下。 “这些男的今天都开挂了吧。”王书宁砸砸嘴说,“天啊,怎么一个一个1800看着这么轻松,是人吗。” 注意到温颂紧张担忧的表情,她又说:“姐姐别担心,师兄现在亚军应该是稳了,挺好的,亚军也能有260个积分呢。” “我相信他。”温颂没有说,我觉得他一定会夺冠,她说,我相信他。 第73章我做到了 终于轮到了程澈出场,不同于现场观众的呐喊助威,温颂与王书宁的紧张担心,程澈的状态,显得格外冷静淡定。 他依旧像前两轮一样,采用了更高的出发点下滑,在第一个坡障杆处做出Switchright630上,倒滑pretzel450下,第二个坡障杆则是720pretzel上接630下,第三个坡障杆采用了倒滑270上接cork630下,同时采用了难度极高的doublemute抓板。 “Cheng在坡障杆区域就采用了目前为止出现的最高难度系数,我相信他的目标一定是冠军。”解说的声音更加激昂,“接下来就是最精彩的跳台区域,已经有运动员在今天的比赛中成功挑战了doublecork1800,不知道Cheng会不会也挑战这一难度。” doublecork1800,对于程澈而言,成功了,就是冠军,输了,至少也能保证亚军。然而,温颂却担心他一旦失败,会由此产生心魔,如此反而得不偿失。 第一个与第二个跳台,程澈都成功完成了doublecork1620,并且在第一个跳台时还做了倒滑switchright接空中麻花pretzel落地,第二个跳台更是采用了难度最高的Taipan抓板。 前往第三个跳台的时候,程澈转身背对观众席后,明显用雪杖加速,且换成了右脚在前,温颂和王书宁看得出来,他是想要挑战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 “天啊我不敢看了!!”王书宁紧紧握住温颂的手,“我自己比赛都没这么紧张。” “师兄!!!”她朝着场内大喊,“加油啊!!!” 其他四位中国观众也非常大声的朝程澈喊着加油,温颂虽然没有说话,然而左手紧紧攥拳,连指甲都几乎要插进肉里,死死咬着下嘴唇,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明明看过这么多场比赛,明明先前追星skyline的时候也会因为他的比赛紧张害怕,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激动过。 “第一个360!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解说的声音都几乎接近破音,温颂更是感觉自己心跳快的几乎要濒临窒息。 “4.5!5!第五个360!!!!” 随着解说激昂到近乎尖叫的声音,温颂看见程澈在空中完成了五个360度旋转,highmute抓板后,稳健落地。他身上穿着冰川蓝色的滑雪服,在日光下,宛若精灵落地人间。 “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王书宁激动得大叫,抱着温颂说,“师兄做到了!!!” 温颂的泪水也在那一刻夺眶而出,她真的很想冲进场内,紧紧拥抱他。 程澈也意识到自己成功完成了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下滑时特意滑到了温颂所在的观众席前方,雪板的双刃扬起一大片雪花,如银河般璀璨。 在一旁等待的其他比完赛的选手与Mitchell教练,也冲上来和程澈拥抱,纷纷对他表示恭喜。 程澈摘下了滑雪镜和面罩,看向温颂,看见她闪烁着泪光朝自己微笑鼓掌的那一刻,他以为,他出现了错觉。 温颂哭了,因为替他高兴吗。他甚至等不及看最后的分数,就想穿过前方的媒体与教练组,冲到她的面前,把她拥入怀中。 分数很快揭晓,96.8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而且是一个几乎无法超越的分数。 AlexRohand也紧随其后出场,却无法完成最后的1800,只能提前落地以1620收尾,分数则是88.4分。 当所有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温颂看见那个排在最前面的CHECHENGCHNSCORE96.8,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情绪泪流满面。 王书宁也哭了,抱着她哭着说:“呜呜呜呜呜呜姐姐,这么多年了,我们中国男子,哦不,亚洲男子坡面障碍技巧,终于有世界冠军了!!!” 而广播中,解说也兴奋地宣布着,“TheChampionisCheChengfromChina!!!Chengmadethehistory!Cheng,he’snotonlythefirstAsianathletereachingtheFreeskiWorldCupMen’sSlopestyleFinal,butalsothefirstAsianathletetowinthechampionship!Let'sallcheerforhim!Congratulationstohim!”(冠军是来自中国的程澈!程澈创造了历史!他不仅仅是第一位晋级自由式滑雪世界杯男子坡面障碍技巧决赛的亚洲运动员,更是第一位获得冠军的亚洲运动员!让我们一起为他欢呼!为他祝贺!) “Today,this21-year-oldathletefromChinaprovestotheworldthatSlopetyleisnolongeragameforEuropeanandAmericanathletes.Asianscanalsohaveaplaceinthissport!”(今天,这个来自中国的年仅21岁的运动员向世界证明,坡面障碍技巧不再是欧美运动员的游戏,亚洲人也可以在这个运动中获得一席之地。) “太争气了!!!”一起看比赛的留学生说道,“真的太燃了太燃了,程澈也太厉害了。” “我已经完全被圈粉了!”其中一位女生说,“长得帅,实力还这么强,而且我刚刚查了他的资料,竟然还毕业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家里好像还特有钱。天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另一位女孩子也附和道:“是啊!!真的太完美了,而且他最后摘下墨镜和面罩那下,我都要尖叫了,好帅好帅,电影里才会有这样的情节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已经心动了。” “别说你们了,我都心动了!”另一个男生说,“程澈弟弟,性别不要卡那么死嘛。” 王书宁看着这一幕,笑弯了腰,小声对温颂说:“正牌女友不说什么吗?” “很正常啊。”温颂笑了,“如果是我,我也会心动的。” 很快,程澈连衣服都没换,卸下了滑雪板,婉言拒绝了想要采访的记者们,径直走到她们面前。 顾不得周围还有许多观众,程澈直接抱起温颂转了好几圈,又狠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将她搂在怀中,笑弯了眉眼。 “颂颂,我做到了!” “Congrats.”温颂看着他,也忍不住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阿澈,youmadeit.” “你刚刚是不是哭了?”程澈打趣道,“我刚刚看观众席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个人在哭哦。” “不是我,是书宁。”温颂赶紧否认,“我才没哭。” “谁说的!”王书宁立刻说,“Iseylia姐姐哭的可厉害了,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梨花带雨。” “哪有那么吓人啊!”温颂忙辩解道,“只是流泪了而已。” “姐姐,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我的Fortuna,我的Venus。”程澈看着她,忍不住又湿了眼眶,轻轻吻过她的唇角,“真的,好爱你啊。” “我也爱你。”周围人多,温颂实在做不出当众与他拥吻的事,只是抱住了他,整个人埋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没一会,教练过来催促程澈去颁奖仪式,程澈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温颂的手,临走前笑着对她说:“拿了奖金给你买礼物。” 在他走后,刚刚站在一旁观看了全部画面的那几位中国观众也是忍不住了,其中一个女孩子走上前说:“原来你是程澈的女朋友呀,你们好般配啊,小姐姐你也好漂亮。” 温颂谢过了她的好意,又给他们买了咖啡和蛋糕,以此感谢他们今天来为程澈加油。 王书宁有些担忧地问道:“姐姐,你不怕他们把你和师兄的关系发到网络上吗?” “算了…”当然也会担心,但是看着程澈开心的模样,她忽然觉得无所谓了。 他越过人群,跑到她的面前,一把抱住她的那一刻。她想的不是,万一被媒体拍到了怎么办。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告诉程澈,他就是全世界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运动员,他证明了自己。 “Roche!”她忽然叫了程澈。 他正迈上领奖台,听到温颂的声音,转过头笑着看向她。 “Ichliebedich!”(我爱你) 无关其他,她只想在这个时刻,告诉程澈,她很爱他。 第74章颁奖仪式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雪面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程澈大步跨上领奖台,站在中央最高点,对着人群挥手示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自信的微笑。 下午雪场上的日光已经足够闪耀,然而,温颂只觉得,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比午后的阳光,更加耀眼。 在她过去的二十三年人生中,她见过无数的颁奖仪式,也曾在Skyline第一次获得世界冠军时,为他痛哭流涕。 然而,从来没有一次,她感觉这一切离自己那么近,那么真实。她见过程澈身上的淤青与伤痕,知道他对梦想的坚持,也曾经在他迷茫的时候,告诉过他要怎么做,也反对过他的执拗,为他担心忧虑。 梦想是什么,在温颂的世界里,不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然而她看着程澈,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梦想不梦想的,她只希望她的阿澈,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此后的日子里,温颂见证过程澈一次次登上更高的领奖台,也曾亲历过在冬奥会颁奖礼上,中国国歌第一次在男子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比赛中,因他而奏响。那一刻全场欢呼沸腾,她却觉得,那个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目视国旗的人,忽然离她很远… 但是这一刻,程澈离她很近,就在她的面前。 颁奖仪式非常简单,无非是赞助商和主办方为选手送上特质奖杯与奖金,最后是拍照环节。整个过程都不超过10分钟,也没有冬奥会和世锦赛颁奖礼上的国旗仪式。 在现场媒体与观众的注视下,程澈高高举起奖杯,眼神温柔,笑容更加灿烂夺目。然后,他看向了温颂的方向,用唇语对她说,“我爱你”。 颁奖仪式结束后,程澈接受官方媒体的采访,他的回答很简单,无非是一些公式化的感谢,以及希望自己虽然是第一个登上冠军领奖台的亚洲选手,但不是唯一一个之类的。 但是在最后,当记者问及他今天为什么会发挥如此出色,甚至成功挑战doublecork1800,带来了世界杯赛最精彩的一次比赛时,他却看向了温颂,语调温柔,“CausemyVenusishere.”(因为我的维纳斯在这里) “Socanyouhintuswho’stheVenus?”(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们谁是维纳斯吗) 程澈又用余光看了温颂一眼,笑着说:“well,that’sasecret.”(那是秘密) 听到程澈的第一句话,温颂的欣喜在短短一瞬间便一闪而过,一些不那么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忽然有些害怕,却又不好直接打断程澈的采访,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千万别再往下说了。 幸好,程澈不是喜欢把自己恋情公之于众曝光的人,或许也是担心采访会被国内的媒体转播,不想被人议论,所以没有提到温颂。 而官方媒体早已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因此也没有多加追问,向程澈道谢祝贺后,便结束了采访。 采访结束后,他立刻走到温颂身边抱住了她,将那个脚踩滑雪板的北极兔玩偶送给了她。 “答应你的,冠军限定版,喜欢吗?” “我还是更喜欢,你右手上拿的那个。”温颂开玩笑说道,他右手上拿着的,是他这次的冠军奖杯。 程澈一把塞到了她手中说:“那就也送给姐姐好了,反正都是你的。北极兔是你的,奖杯是你的,奖金也是你的。” 又低下头,轻轻吻过她的脸颊,在她耳畔说:“我也是你的。” “别闹了。”温颂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说,“阿澈,辛苦了,累不累?” 这一天下来,程澈听到了无数的祝贺,就连那位一向反对他滑雪的老爹都给他发了微信说了“恭喜”,然而,这么多人,却是温颂的这句话,最触动他的心弦。 她没有用华丽的词藻祝贺他拿到冠军,她只问他累不累。 “累死了。”他抱住了温颂撒娇道,“好累哦,怎么办,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温颂问道。 “要你。”程澈亲吻她的唇瓣,轻声说道。 “大白天别瞎说。”温颂嗔怒着打了一下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我的意思是,我到十二月初都可以休息,我想去慕尼黑陪你。”程澈转到她面前,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说,“姐姐想哪去了?嗯?” “什么都没想。”温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而后又对程澈面露难色,有些无奈地说:“可我除了周末都要上班,没有时间陪你。” “我陪你不就好了。”程澈说,“我可以给你做饭,还可以送你去上班,然后来接你,给你做晚饭。好不好嘛,答应我吧好不好,你看我今天都拿冠军了,答应我嘛。” 一边说一边还晃着温颂的手,一个劲地撒娇。 “笨蛋啊。”温颂无奈地笑出了声,“你拿了冠军要奖励,然后就是来我家给我做饭?我怎么感觉是奖励我呢。” “那就奖励姐姐好了,我的奖励,之后再说吧。而且对我来说,只要能陪着你就很幸福了,bb,我真的每天都想和你待在一起。” “好了好了知道了。”温颂哄着他道,“可我今晚就要回去哦,明天要上班。” “我陪你呀。”程澈拉着她的手说,“我让Mitchell教练开我的车回苏黎世,反正他和书宁也要去苏黎世坐飞机。” “ok。”温颂淡淡点头应声。 就在这时,刚刚获得了亚军的AlexRohand也走了过来,拍了下程澈的肩膀说道:“HiRoche!Howaboutpartytonight?Celebrateyourfirstworldchampion.”(今晚party怎么样,庆祝你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Wow,soundsprettynice.”程澈笑着点点头说,“ButI’mnotgoing,I’llgobacktoMunichwithmygirlfriendtonight.Maybenexttime.”(听着很不错,但我不去哦,我今晚要和我女朋友一起回慕尼黑,或许下次吧。) “omgRoche,youknowhowmanynexttimesyou’vesaidtous?”Alex露出无奈的表情说,“Atleast100times.”(你知道你和我们说了多少个下一次吗?至少100次) “Myfault.”程澈也笑了,“SowhenIetoAspeninJanuary,letmetreatyoudinner.”(我的错,那一月份我来阿斯彭的时候请你吃饭) “Ok,that’ssettledthen,seeyounextMonth!”(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见!) 接着,Alex又对温颂打了个招呼,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说:“IbetyouaretheVenusofRoche.”(我猜你就是Roche的维纳斯) “Hi,I’mIseylia,yea,perhaps,I’mtheVenusofRoche,butmaybeit’ssomeoneelse.(也许我是Roche的维纳斯,但也可能,另有其人)”温颂也半开玩笑地大方回应。 程澈立刻说:“no,it’syouandonlyyou,can’tbeanyoneelse.”(不,是你也只有你,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OhIsee.”Alex看到程澈的模样也是笑出了声,带了几分惊讶说,“Roche,I’veneverthoughtyou’dsaysomethingsoooromantic.Well,wishyouguysapleasantnight.”(我从没想过你会说这么浪漫的话,好吧,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温颂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有些害羞,不知该说什么好,程澈却非常大方直白地说道:“Manythanksforyoursincerewishes,alsowishyouawonderfulnight.”(非常感谢你真挚的祝福,也祝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看不出来啊。”Alex走后,温颂看着程澈说,“你还挺受欢迎的。” “那当然了。”程澈带了几分骄傲的说,“大家都很喜欢我,追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 “是哦。”温颂也点了点头,“我不喜欢排队,先走了,拜拜。” “不许走!”程澈一把拉住她,把她拽进怀里,“你不需要排队,你是vic,不仅不用排队,还可以享受我的私人定制服务。” 温颂也笑了,又问道:“为什么不和他们去party啊,不用管我的。” “我只想和姐姐一起庆祝啊。”程澈牵起她的手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和姐姐在一起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去party,他们人太多太闹了。” “先和书宁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吧。”温颂说,“她刚刚就说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吃完饭我们回慕尼黑,好不好?” “好。”程澈听到她要和自己一起回慕尼黑,开心地说道,“姐姐说什么都好。” 第75章奖励 回到慕尼黑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或许是因为亲眼见证程澈夺冠的兴奋,温颂并不觉得疲惫,回家的时候,还一直挽着程澈的胳膊,哼着听不出旋律的曲子。 程澈看见她随意丢在地上的羽绒服外套,不禁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把外套挂上门边的衣架。 进屋后程澈发现她家今天竟然格外整洁,就连往常一直堆满了书和衣服的沙发上也空空如也,连窗户玻璃都干净得可以反光。 “不错哦,收拾的很干净,是不是知道我要来?” “不是。”温颂默默地说,“周阿姨昨天刚带着保洁来打扫过,她每周都会来一次,帮我打扫卫生收拾屋子,然后整理冰箱,有时候还会帮我做饭什么的。” “你可真的是…”程澈原本想说,“娇生惯养”,但转念一想,对于温颂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而言,太正常不过。 他笑笑,对温颂说:“那下周让她们不用来了,我帮大小姐做饭收拾屋子。” “不用。”温颂出声拒绝了他的好意,“别弄脏就行,乱点无所谓,这叫乱中有序知道吗。不然都像你家那样,那是博物馆。” “好啦,都听你的。” 他看着手里的奖杯,问温颂道:“bb,奖杯放哪里,我想放你家。” 温颂指了指卧室说:“卧室的衣帽间里有个首饰柜,你可以放在那。或者,阁楼书房的书柜上也行,你想放哪都行。” “放书柜里吧。”程澈说道,“我还没见过你书房呢。” 温颂带着他走上了阁楼的书房,兴许是因为刚好有人收拾过,书房也是窗明几净的,只是书桌上凌乱摆放着一堆书籍和资料,另一侧看着稍显整洁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而书柜根本就是摆设,除了零散的几本书和最上面的一个相框外,什么都没有。 程澈忍不住开口道:“我帮你把桌子收拾一下吧。”这样杂乱无章的桌面,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千万别!”温颂赶紧制止,“整理完我就找不到了。” “好吧。”程澈淡淡一笑,走到书柜前,把奖杯放在了最顶上的相框旁。 他注意到那个相框里面是一篇论文的封面,题目是《Cassini-SchwerefeldmessungenzumVerst?ndnisdesSaturninneren》(通过卡西尼号重力测量了解土星内部)。 “这个是?”他注意到了上面印着的LMU校徽,“你的本科毕业论文吗?” 温颂点点头说:“是啊,也是我发表的第一篇被AstrophysicsJournal收录的论文。” “我可以看看吗?”程澈问道。 “可以呀。”温颂好心提醒道,“但是很无聊哦。” 说完,从书柜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本印有她论文的杂志递给他,“在第12页。” 程澈翻看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算无聊,因为,他发现他根本看不懂那些用德语写的天体物理名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合上了杂志重新放回抽屉中。 他看着书架最顶上,他的奖杯与她的论文并排放在一起,忽然升起了几分幸福感。似乎在不同的领域,他们都实现了自己梦想的成就,虽然他知道,那不是温颂的梦想。 明明不是梦想,却还能付出这么多精力去做到完美,真是个奇怪的人。 “饿不饿?”温颂转过头笑着问他,“我可以给你煮宵夜吃。” “要不还是我来吧,你会吗?”他淡淡一笑反问道。 “我会啊。”温颂点头道,“我会煮拉面,还会做甜品,你想不想吃香橙舒芙蕾?” 然而话一出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你晚上不吃碳水,更不吃甜食。” “我吃啊。”程澈搂住她的腰,“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但是你明天不还得上班吗,算了,早点睡吧。” “我睡不着。”温颂嘿嘿笑着,“阿澈,你知道你今天有多帅吗,我当时看着你最后一跳结束,摘下墨镜和面罩对我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 “所以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的吗。”程澈忽然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帅了呢,姐姐还会爱我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温颂面露不解,微微蹙眉道,“阿澈,我爱你,是爱你的整体,外表当然也是一部分。但我不可能单纯因为某个人长得好看就喜欢他,所以,不用操这样的闲心。” “好吧…”程澈却忽然变得有点失落,“果然姐姐喜欢我,是因为我好看。” “我觉得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温颂轻声叹气,“你的外表确实是你最初吸引我的原因,但是我爱你不全是因为你好看,也有很多其他的因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外貌和自身剥离开,这就是好像我研究行星的时候,非要把内核与其他部分分开一样,veryridiculous(很荒谬)。” “嗯…”程澈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良久才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我变丑了,你还会不会爱我。” 有的时候,温颂真的很想打开程澈的天灵盖,看看他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总要去忧虑根本没有发生,甚至可能也不会发生的事情。 “会。”她了解程澈的脾气,只能顺着他说,“就算你发福变丑了我也爱你。” 程澈显然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终于露出了笑容,又对她说:“姐姐放心,我不会发福变丑的。” 听了他的这句话,温颂更觉无奈,分明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在这里瞎问什么呢。 然而夺冠的喜悦,可以冲散一切的不合与不快,她没有因程澈的幼稚而不满,而是走到了厨房,在橱柜和冰箱里找制作舒芙蕾的材料。 温颂在橱柜里找了一会,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叹了口气说:“家里好像没有香草荚了,明天买了再给你做吧,要不要吃拉面?” “不用忙了。”程澈走过去抱住了她,“我不饿。” “那你到底要什么奖励呀?”温颂问道,“要不,我给你买个新的雪板?或者别的,你想要什么?” 程澈一把抱起她,坏笑着反问:“你说呢。” “今天不行!”温颂抗议道,“我累,而且明天还要早起,明天吧好不好,你不累的吗?” “我不累啊。”程澈说完,把她抱回卧室,低头在她唇上亲吻。 “阿澈!”温颂别过头去,推开了他些许,“我真的很累,你让我休息一天好不好?” “好吧…”程澈不愿勉强她,于是抱着她说,“那换个别的?” “行啊。”温颂立刻爽快的答应了,“别的都行。” 程澈想了想说:“今年过年的时候,能不能陪我回国一趟?” “你不会要带我见你家里人吧..”温颂有些为难,“阿澈,你知道的,我最怕见陌生人,而且我见过你爸妈了。” “放心吧,不是我爸。”程澈笑了,笑容里竟然带了些苦涩。 “那是谁啊?”温颂问道,“你妈妈?我也见过了呀。爷爷奶奶吗?” 程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对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颂见他不肯说,也就不再多问,想着横竖只要不是见那个让她一见就觉尴尬的程总就行。 第76章兵荒马乱 这一晚,温颂躺在程澈的臂弯里睡得很好,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只觉烦躁,一把关了闹钟。 “姐姐,起床了。”程澈走到床边催促她,“九点十五了,你不是十点上班吗,快起床。” “再睡十五分钟。”她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真的要迟到了。”程澈一把抱起她,把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我做了早饭,快点起床吃早餐。” “我不吃。” 温颂说完,倒下继续睡,还把被子蒙过了头。 程澈见她这样,也是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说:“好吧,那我十五分钟后叫你。” 十五分钟后,温颂准时起床去刷牙洗脸,随便梳了下头发后套上一件T恤一条长裤。 到客厅时习惯性地打开冰箱拿矿泉水和冰块,程澈就把一杯热咖啡递给了她:“喝这个,不许喝冰的。我给你煎了鸡蛋和培根,还有可颂、碱水包和法棍切片,你想吃哪个?” “不吃了我快来不及了。”温颂看着那杯espresso,眉头一皱,还是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倒在随身咖啡杯里,又把咖啡倒了进去。 “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啊。”程澈也是有些无语,“早饭也不吃,一大早空腹喝冰咖啡,对胃不好。而且冰美式有什么好喝的,和水有什么区别。” “你能不能别管我。”温颂本就因为早起和周一心烦,听了他喋喋不休地一长串话更觉烦躁,“我去上班了。” “我送你去。”程澈赶紧跟了上去,又拿了面包鸡蛋培根和黄油说,“你可以在路上吃早餐。” 然而,温颂才刚刚走出家门,又赶紧窜了回来,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包忘拿了。” 说完又跑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双肩包往外跑,堪称兵荒马乱。程澈看着她这样,更觉得无可奈何,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早起十五分钟不行吗,非要卡点。 等到地下停车场上车的时候,已经是9:45,她催促程澈道:“快点快点,我要迟到了。” 程澈有些无可奈何,但也没有多说,只是踩下油门,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温颂喝了一口咖啡后,就躺在副驾驶位上,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把早饭吃了。”程澈催促道,“不然冷了。” “我早上吃不下东西。”温颂有些头晕,撑着头小声说道,“而且吃完会犯困。” “啊…可是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饭了诶。”程澈用撒娇的语气说,“就吃一点嘛好不好,把煎蛋吃了,你要补充蛋白质。” “好吧…”温颂想到他特意给自己做了早餐,虽然没胃口,但也还是吃了一点,又嘱咐道,“以后不用给我准备早饭了,我早上真的不喜欢吃东西。” “但是这样对身体不好哦。”程澈见她吃了煎蛋后又涂了黄油吃了一块法棍,就又开始抽烟,不禁皱眉。 “无所谓,死不了。” 她打开了一些车窗,微微吐出一口烟雾,修长的手指将烟灰弹落在烟灰缸内,配上她稍显苍白的素颜,有些颓唐的美。 程澈忽然觉得奇怪,他怎么就会对一个,浑身都是他不喜欢习惯的人,这么钟情深爱。明明最不喜欢烟味,却贪恋她身上那股带着檀香的淡淡烟草味。 程澈开车的速度很快,准时在9:58分,把温颂送到了ESO办公楼下。 “姐姐晚上5点下班对吧,我来接你哦。”程澈看着她快速跑下车的背影,冲她喊道。 “ok!”她没有回头,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跑进办公楼。 晚上五点,程澈等待的人准时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比起早上,午后的温颂明显精气神好了许多,不再是睡眼朦胧的模样。 “累死了,快死了,不活了。”她一坐上车就开始抱怨,同时把双肩包随意丢向后排座位。 听到她的话,程澈不动声色地皱眉,但还是柔声问道:“怎么了?” “开了一天的会,死了算了。”温颂放下椅背,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周五还有个deadline,要交preliminaryresearchphasereport(初步研究阶段性报告),不活了活不下去了,我是个死人。” “姐姐,别说这种话。”程澈没忍住出言阻止,“那快回去写吧,晚饭想吃什么?” “不急。”温颂却笑了,“还有4天呢,慢慢来。先去超市吧,去买香草荚,答应你了,给你做橙子舒芙蕾。” “你不写report了?”程澈不解地问道。 “我写了呀,写了title。”温颂说话的时候,轻笑出声,显得有些俏皮。 “你能写完就好。”程澈知道她对学业最是上心,已经也不发表观点。 回到家中,温颂却看见鞋柜旁放着一个大包裹,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问程澈道:“你买的东西?” “你的包裹,我帮你签收了。”程澈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些好奇,“韩国寄过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听罢,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奇怪,然而看见包裹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名时,却不禁冷笑,把包裹踢在了一边。 “怎么了?”程澈问道,“不拆开看看吗?” 说话间已经帮她拿了一把美工刀递给她。 “不用了。”温颂摆摆手说,“我明天就寄回去。” “是什么东西啊?”她的反应彻底引起了程澈的好奇,“姐姐怎么不打开看看,谁寄过来的。” 温颂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说:“Roche,Dasistmeinpers?nlichesPaket.”(这是我的私人包裹) 温颂和程澈相处的时候,几乎从不叫他Roche,更不会说德语,听到她的语气和用词,程澈便明白,她生气了。 “好吧我知道。”程澈签收的时候,并未注意包裹上的信息,只是看见了那个大写的“SOUTHKOREA”,然而听到她的话,心里却也猜到了几分。 “skyline寄的?”他又问。 “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温颂又重复了一遍,揉了揉因为开了一天会有些酸痛的肩颈,“你怎么总这么敏感。” “我只是…”程澈清楚温颂一向不喜欢旁人插手自己的个人事务,于是也不敢再多问,只是走上前抱住了她,“我错了。” 温颂看见他的模样,也是没了脾气,揉了揉他的头说:“我去给你做舒芙蕾。” 又见程澈还是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包裹,她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对他说:“好吧,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就拆开吧。” 说完,拿起小刀打开了包裹,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个线条小狗的公仔,还有一个Delvaux的包装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焦糖色的Brillantmini手提包,以及一张贺卡。 贺卡上用韩语写着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落款是Skyline,然而,根本就不是Skyline的字迹。 “他还挺有心的。”程澈的话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知道你经常背这个牌子的包。” “又吃醋了?”温颂笑着抱住他,“笨蛋,我明天就寄回去给他。” “不用,你留着嘛,你不是喜欢这个牌子吗。” 程澈的语调还是有些不快,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粉丝和偶像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寄国际快递送礼物给她,偏偏又是她常用的品牌。 “是啊,可是这个包,我有一模一样的,所以留着干嘛?”温颂淡淡一笑,“而且我不想莫名其妙欠人情。” 欠人情吗,如果是她和Skyline的话,好像算不上啊… “那你不喜欢?”程澈把手环到她的腰上,低头迫近她问道。 “对啊,不喜欢。”温颂笑了,又对他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生日礼物,但是,我不会收的。所以,别瞎担心了好不好?” “那你更喜欢他送的还是我送的?” “当然是你啊,真是个笨蛋。”温颂哑然失笑,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就算你什么都不送,我也喜欢你。” 话音一落,她就被程澈单手公主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还非常“顺便”地点燃了柜子上的香薰。 “干嘛?”温颂猜到他的意图,虽是责问的话,手却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你昨天答应我的,我现在要兑现。” 第77章香橙舒芙蕾 此后的很多年,每次思念成疾的时候,程澈都会下厨做一份香橙舒芙蕾,橙子的清香混着香草的浓郁,蛋奶酥恰到好处的柔软轻盈,然而,他试过许多种配方,却都做不出记忆中的味道。 “叮咚”,随着烤箱的声音响起,温颂戴着手套从烤箱中取出两个炻瓷烤罐,将那个蓝色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彩色的炻瓷烤罐上,膨胀的蛋糕顶端微微有些歪斜,奶黄色的蛋糕胚,顶部的焦褐色配着马克龙色容器,格外可爱。 “不错不错。”温颂赞许地点了点头,“今天烤的很成功,蛋糕胚很蓬松,而且拿出烤箱的时候也没有塌。快吃吧,要早点吃哦,不然会塌掉的。” 程澈笑着用勺子尝了一口,非常清新浓郁的橙子香气混着香草味,却没有他想象中甜腻的感觉。 温颂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生奶油,在舒芙蕾的顶端挖出一个小口,倒了些奶油进去,用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舒芙蕾最经典的吃法就是要加生奶油,但是你要控糖控制油脂摄入,就不给你放了。”她嘿嘿一笑,又对程澈说,“放心吃吧,你那份我用的是零卡糖,而且本身舒芙蕾也是不含淀粉的,所以不用担心啦。” 程澈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今天的舒芙蕾口感格外轻盈,也没那么甜。然而却拿了勺子,从她的碗里挖了一小块说:“我要吃你的。” 只是,刚一放进口中,他就忍不住蹙眉,好吃是好吃,但是真的太甜了,配着生奶油更是甜的发腻。 “bb,你不觉得甜吗?”程澈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问道。 “甜吗,我觉得刚好啊。”温颂又挖了一大块放进口中,对程澈说,“所以我让你吃你自己的啊,非要跟我抢。” 程澈笑了,乖乖吃完了他的那一份舒芙蕾,真的很好吃,他不是个爱吃甜食的人,此刻却贪恋这种甜蜜的味道。 “特别好吃。”他吃完,走到温颂身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谢谢姐姐,我好喜欢。” “那下次再给你做。”温颂戳了戳他,有些不解地问,“零卡糖也能好吃吗?我觉得那是全世界味道最恶心的东西之一。” “我觉得还不错啊。”程澈说,“你吃的太甜了,糖分摄入太多对身体不好,容易发胖,还容易变老。” “你嫌我胖了?”温颂睇了他一眼,以牙还牙般说道,“你昨天那句话怎么说的?如果我变丑了发福了你还会爱我吗?所以,阿澈,你看,你喜欢的不也是我的外表吗。” “当然不是!”程澈见她竟然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赶紧解释道,“无论姐姐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我的意思是,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糖尿病和高血脂,不健康。我可没有说姐姐胖哦,姐姐身材特别好,就是偏瘦,胖一点就更好啦。而且就算姐姐真的发胖了,没有现在漂亮,我也会爱你。” “闭嘴啊,不许咒我。” 温颂也笑了,她不是有身材容貌焦虑的人,平时出门如果不是重要场合连妆都懒得化,瘦也纯粹是因为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罢了。 吃完了舒芙蕾,程澈把她做烘焙用的厨具放进洗碗机清洗,又帮她收拾餐厅和厨房,见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开口催促道:“八点了,姐姐不是还有report要写吗,快去写吧。” “是哦。”温颂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完了完了,筠佳喊我打游戏来着,我差点给忘了,不知道她睡觉没。” 程澈听了她的话满头黑线,又问道:“那你的report呢?还不写的话来得及吗?” “还早呢,来得及。” 说完立刻给李筠佳发了微信,【还玩吗?】 李筠佳也是秒回她,【玩!我明天放假了,今晚通宵,但是二缺二,你要不要再喊两个?】 温颂于是问程澈道:“阿澈,你打游戏吗?” “什么游戏啊?”程澈转过身来问她,“我好像只玩过植物大战僵尸。” “算了,没什么..”温颂听到他那个“植物大战僵尸”,便知道他是不会参与了。 她走上阁楼打开电脑,又打开了discord语音给李筠佳打电话,“没有人啊,你那边能不能再喊两个。” “我倒是能喊,但我怕你揍我。”李筠佳的声音里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 “你喊别人可以,但是喊那谁就别喊我。”温颂说话间打开了游戏,又想到今天的包裹,把这件事告诉了李筠佳。 李筠佳听完后也是觉得无语至极,十分不满地说:“他脑子出问题了吧,而且他干嘛突然送你包啊,你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他送过你礼物吗?现在你不喜欢他了,有男朋友了,好家伙生日送你个包,你缺那一个包吗,真够好笑的。” “是啊。”温颂也不禁冷笑一声,“而且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我生日11月7号,那个包裹寄出时间是11月12号,你见过谁送生日礼物,生日过了5天才送,多好笑啊。” 李筠佳听完想了想分析道,“我觉得是因为你最近ins发了几张程澈的照片,前两天还发ins祝贺他拿冠军,说真的啊宝,那张照片是真帅,要不是知道他是你男朋友,我都要爱上了。所以尹俊泽有危机感了,他不会真的喜欢你,来挽留你吧。” “不可能。”温颂否认了李筠佳的说法,“尹俊泽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甚至还有些自负和清高的人,他做不出挽留这种事情。” “也不是吧。”李筠佳想了想说,“他两年前世界比赛夺冠的时候,不是还在采访感谢你吗,你那个时候不也哭的稀里哗啦。” 提到这,温颂没好气地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两年前夺冠感谢我,是真的感激我觉得我对他很重要吗。根本就不是,他就是为了让他粉丝觉得,他是一个多么宠粉,多么看重粉丝的人,只要是支持他的人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但是他根本不会考虑他说了那段话之后,他的一些粉丝会做什么。他那群私生有多吓人,他不清楚吗?” “是哦!!”李筠佳想到这也愤愤不平起来,“当时那群疯子到处扒你的信息,甚至连我们这些你的朋友的sns都被扒出来,吓死人。要不是你这些年人缘好,自身又优秀到完美,还不知道被他们抹黑造谣成什么样。所以他真的就是,完全不考虑你啊。” “对啊。”温颂说,“他就是一个共情能力为零,丝毫不考虑他人处境的人。我不能否认说他当年那番话,也有可能是真的感谢我看重我,但是给我造成很多困扰的,也是他。” “算了不说他了。”温颂叹了口气,“我明天给他把东西寄回去,懒得理他。” “早就该这样了,他配不上你。快点跟我走,一点钟方向,开枪。” 和李筠佳玩了一会游戏后,温颂回头之时,却见程澈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书,不知他在那里坐了多久。 看见温颂回过头来,他走上前说:“你宁可在这里打游戏,都不写report?” “啊什么?”温颂戴着耳机,听不太清程澈的话,“听不见。” 程澈轻叹了一口气,摘了她的耳机,又重复了一遍。 温颂淡淡说了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又戴上耳机对李筠佳说:“快快快,上车上车。” 程澈见她这样也是无可奈何,默默说了句“拖延症这么严重,怎么成绩还能这么好”,坐在一边继续看她打游戏。 第78章安全感 温颂打游戏的样子,与平时判若两人,不仅话多了很多,甚至有时,还会不经意间说一两句脏话,是他陌生,且不太喜欢的样子。 “我靠!”温颂惊呼一声,“老公你怎么死了!老公,你怎么被爆头了我的老公!” “你说什么?!”她的那声“老公”让程澈也无法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她打游戏,恨不得立刻顺着网线去看看那个被她叫老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温颂却并未听见他的话,继续自顾自对着耳机那头说:“老公我来给你报仇,别担心,有我,能赢。” 程澈再也无法淡定,直接走到她身旁,摘下她的耳机,有些生气讶异地问道:“你叫谁老公呢?!”不管是叫谁,总之不可能是叫他。 游戏进入决赛圈,队伍又只剩下了她一人,温颂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脚步声判断敌人的方位,被程澈一打扰瞬间听不到了游戏声,自己也在下一秒中枪倒地,有些生气地抱怨道:“我靠!程澈你干嘛?!” 又对屏幕那一头说:“完了,老公我也死了。” 语气中带着娇嗔和亲昵,和适才与程澈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刚刚叫谁老公?”程澈又问了一遍,“你在和谁打游戏?” 温颂本就因为输了游戏有些不快,听到他带了几分愠怒的质问,更是不耐烦,直接关了耳机打开了外放对他说:“你自己听。” 李筠佳对他们的争执一知半解,只是听到似乎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于是说了一句,“怎么了老婆,出啥事了?” 听到音响里传来的女声,程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转念还是觉得不对劲,又问温颂道:“她为什么叫你老婆,她是谁啊?” 温颂无奈地扶额叹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耐心解释道:“是筠佳,在日本的时候你们也见过的。我和她在这个游戏里是cp,她的角色是男的我是女的,所以我叫她老公她叫我老婆。” “真的只是游戏里吗?”程澈又追问道,“可是老公也不能乱叫吧。” “所以你觉得呢?”温颂听了这话只觉无语到好笑,“程澈,你现在是怀疑我的性取向了?好好好,我是P行了吧。” 因为开着公放,李筠佳也听到了程澈和温颂的对话,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说了句“抱歉”道:“我先退了啊,颂颂你们先,慢慢聊。别吵架啊别吵架,我们就是喊着玩的。” 程澈听完她们的话,立刻说:“我当然不是怀疑你的性取向,但是颂颂,你都没有这样叫过我…” 后半句话,程澈说得很轻,他从不敢奢望让温颂叫他“老公”、“亲爱的”这样亲昵的称呼,然而,她却对另一个人,可以这么轻易的喊出。 “你和我在游戏里又不是cp。”温颂没好气地说,“别闹了。” “可我们现实里是啊…”程澈走上前抱住了她,可怜巴巴地问道,“能不能也叫我一声‘老公’?” “不能!”温颂立刻拒绝道,还打了寒战,“恶心死了,我不能接受叫异性老公。” “那为什么你会这样叫你朋友?”程澈又问道,“颂颂你对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程澈你自己听听你这句话有多好笑。”温颂强忍着内心的怒气说道,“我说的是‘异性’,我觉得这样叫很油腻很恶心我没法接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又来问我这种问题,什么叫我把你当什么,我把你当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如果我说我不明白呢?”程澈看着她淡漠的神情,眼眶微红,他总觉得,温颂生活在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以为自己离她很近,但其实,她从未真正打开心房接纳他。 “那我无话可说。”温颂也有些生气地说道,“如果你觉得随便哪个人我都会和他说我很爱他,和他拥抱接吻发生关系,会冒着大雪开五六个小时的车去看他,会让他住在我家给他做甜品,那你就不明白吧。” 她觉得自己在程澈面前,有时候真的会失去理智,会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激怒,伤他亦伤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澈立刻紧紧抱住她,亲吻着她因为生气微红的双眸,“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颂颂,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听到你叫别人老公的时候,真的很害怕,我也会吃醋…”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温颂轻叹一口气说:“但是程澈,我真的已经尽力在满足你迁就你,我身边没有异性朋友。你一遍遍问我和skyline的事情我哪一次不是耐心和你解释让你别多想,今天那个包裹我也说得很清楚我会还给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我寄礼物,但我也不想去问他,因为我怕你会多想会不开心。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我和同性朋友之间的相处,为什么也会让你没有安全感。” “对不起…”程澈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小声说,“颂颂,我也会吃醋啊,我会觉得,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阿澈,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心中排出个第一第二第三,就好像我不会去问你,在你心里我和江序谁更重要。一个是恋人,一个是朋友,本身就是不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的语气透着疲惫,却还是伸出手抱住了程澈,尽量耐心地和他解释。 “所以我在你心里,没有你的朋友重要吗?”程澈反问道,“姐姐,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比我自己都重要。” “别这样。”他的一番话,只让温颂觉得压力巨大,有些喘不过气,“阿澈,别把我看得那么重。我没有办法和你说,在我心里你比我的朋友们更重要。我从出生开始就认识暄妍,小时候一半的时间在我外婆家一半时间在她家里,我幼儿园的时候在班上被人嘲笑说我没父母,是暄妍帮我把他们都揍了一顿,她比我妈都护着我。” “我和筠佳也认识了很多年,我大一的时候就认识她,这么多年我们一起追星一起度过最难的那段时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出,在我心里你比他们重要呢?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你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薄情寡义的人吗?” 温颂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荷尔蒙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一直都觉得,唯有长期的陪伴,才是可靠的真情。程澈喜欢她是因为什么,她没有去深究过,可她也不认为,单单凭借爱慕,他们就可以天长地久,生活里从来就不是只有爱情。 她在爱情里注定凉薄,而程澈,太过热烈了。 “姐姐..”程澈不再逼问她,而是换了个说辞,“我希望我在你心里,至少,不是可有可无的。” “你本来就不是可有可无的。”温颂又一次叹气,“阿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要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不知道我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够,让你总觉得我不在乎你我不爱你,我很累。” “姐姐,对不起…”程澈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有些无理取闹,和缓了语气说,“要不,我们出去散会步吧,一直在家里不好。” “你自己去吧。”她坐下点燃了一根烟,有些疲惫地说,“我不想动。” “那我,先去健个身。”程澈知道继续待在一起,或许又会引起争吵,或许分开一会,让彼此冷静一下,会更好。 “你去吧。”温颂抬头,闭上眼吐出一圈烟雾,“二楼就有健身房,凭门禁卡可以免费使用。” “好。”程澈离开前,给她倒了一杯橙汁,细心嘱咐道,“打游戏时间别太长,对脊椎和眼睛都不好。” 温颂没有回应他,而是又点燃了一根烟,她第一次觉得这么疲惫无助。 即便是最复杂的爱因斯坦-麦克斯韦场方程,她也可以找到解答的步骤慢慢推算最终得出一个精确解。然而对于程澈,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打消他内心的不安全感。 抽完了两根烟后,她打开了游戏,给李筠佳发了条消息,【还玩吗?】 【我都行,你怎么样?】 【再打几局吧】温颂回复道,又打开了语音。 李筠佳有些担忧地问道:“吵架了?” “不知道。”温颂微微叹气,无奈地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一次见这么敏感的人。” “年纪小吧,所以可能敏感点。”李筠佳也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对温颂说,“快上车快上车,后面有人。” “我是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温颂想到程澈的态度,打游戏都没了兴致,“我不可能因为他,就失去自己的生活吧。” “谁知道呢。”李筠佳默默地说,“所以我不谈恋爱,太麻烦了。” “我现在也觉得,谈恋爱真是好麻烦啊。”温颂说着,又点燃了一根烟,“早知道就不谈了。” “哦呦你舍得啊?” “舍不得啊。”温颂又叹气道,“就这样吧,他也是太在乎我才会这样。” 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温颂催促李筠佳快去补觉,自己也下楼去了卧室准备洗澡。 走进卧室的时候,她却发现程澈已经睡着了,只是她睡觉的那一侧,还亮着床头灯。 她看了一眼他熟睡的模样,轻轻给他掖好被子,又怕吵醒他,于是拿了睡衣去客厅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回到床上,她轻手轻脚地上床,裹着被子背对着程澈躺下,分明还不困,却还是关了灯,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始看小说。 忽然,她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完全将她包裹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轻声说:“我错了..” 温颂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没生你气,快睡吧。” “那你转过头看看我嘛,不要不理我好不好?”程澈的声音有些低,还带了点可怜的语气。 温颂转过身,顺势缩进他的怀抱中,右手环上他的腰,柔声道:“没有不理你,快睡觉吧,晚安。” “晚安,bb。”程澈低头,轻吻她的眉眼,拥着她一起入眠。 爱情最深的时候,所有的不合都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争吵,一个拥抱便可以解决一切。 第79章你要修仙吗 周三的晚上,程澈刚回到家中,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又见餐桌上空空如也,当下便皱起了眉。 他走上阁楼,还没有打开门,就闻到了呛鼻的烟味,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打开门后,烟味更加呛鼻,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烟灰,烟雾缭绕,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咳嗽了几声,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驱散了些许浓烈的烟雾。一低头就看见,温颂还是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时不时还在iPad上进行一些简单的笔算。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随意绾在脑后,有些凌乱,左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盛满了烟蒂。程澈进来后,不知她是没有发现还是没有注意,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点,她有些烦躁的把笔摔在一边,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少抽点。”程澈走到她身旁,夺下她手中的香烟掐灭,有些不满地说,“你这是抽了多少,我在楼下都闻到了,不觉得呛人吗?” “没多少。”温颂淡淡回道,没有与他闲话,只是又拿出了一根烟点上,同时皱眉看着屏幕中的数据,咬着下唇,若有所思的样子。 电脑屏幕上是一幅花花绿绿的数据图,温颂盯着那幅图看了十来分钟,终于长舒一口气。 “Itsimulatedthegiantplanetsdonotmigrateinlab,sothisfigureneglectedeffectsoftheorbitsofthegiantplanetsoutsidetheKBOsthusleadingtoanerrorapproximate0.3-0.4degreesbetweentheactualeccentricityandtheexperimentaldatabuttheapproximateMMRsectionisstillcorrectjustneedtoaccountforaneccentricityerrorof0.3-0.4degreesforthecalculation.”? (实验的时候模拟了巨行星不会发生迁移,因此该图表忽略了柯伊伯带天体外巨行星轨道的影响,从而导致实际偏心率与实验数据之间存在约0.3-0.4度的误差,但近似MMR部分仍然是正确的,因此在计算时只需要考虑0.3-0.4度的偏心率误差) 说完立刻又在电脑上代入新的数据计算,看着最终的数据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说:“Nowit’saccurateI'magenius.”(现在对了,我真是个天才。) “YeamygeniusIseylia,socanyoutellmedidyoueatdinner?”(是的我的Iseylia小天才,所以可以告诉我,你吃晚饭了吗?) 程澈看着她专注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分明他出门前还一个字没写,现在短短四个多小时就写完了introduction,连outes都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内容,足足十页A4纸,总算明白为什么她能那么自信的在前两天和他说“不急,慢慢来”。 温颂似乎这才反应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有些惊讶的说:“你不是去和你中学同学聚餐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早了bb,十点多了。”程澈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说,“是不是没吃饭?” “啊,我忘了。”温颂又伸了个懒腰,正想抽烟的时候却被程澈一把夺了下来,她也不在意,喝了一口手边的冰美式说,“我干活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会犯困。” “那你现在写完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程澈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温柔地问道。 “不吃了。”温颂打了个哈欠说,“我刚好现在有思路,继续写了,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又重新在键盘上快速打字。 “不行!”程澈沉下脸严肃地说,“我就出去四个小时,你看看你抽了多少烟,还大晚上喝冰美式,不睡觉了?” “程澈。”温颂转过头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冷言道,“我周五晚上十二点deadline,现在已经是周三晚上10:36,我白天还要工作,除掉工作时间只剩下了不到35.5个小时,你觉得我不熬夜写得完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开始写?”程澈反问道,“你从周一开始写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我喜欢把所有事情都集中在最后几天内完成,而且我不觉得,我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合理分配时间。”她有些不快地反驳道。 “我去给你煮点夜宵。”程澈眼见劝不了她,只能去厨房做饭,完全忽略了温颂的那句,“不用了我没胃口”。 很快,他就做好了夜宵拿到了楼上,是一碗豆腐三文鱼味增汤,还特意放了蘑菇和裙带菜增加维生素。 温颂仍旧在电脑前奋笔疾书,看见他做好了饭,微微皱眉,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说了我没胃口,你吃了吧。” “不可以哦。”程澈直接把她从椅子上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沙发上,指着面前的汤说,“快吃点,我没放碳水,吃了不会犯困的。” 温颂无奈,只能喝了一口,发现味道极鲜美,豆腐的滑嫩配着三文鱼肉,并不觉得油腻,配合味增特有的鲜甜,喝下去之后,连疲惫感都被驱散了不少。 “好吃吧。”程澈有些骄傲地说,“刚刚还说什么没胃口,现在吃这么香。” “好吃。”温颂点点头,又舀起一勺喂给他说,“你也尝尝。” 程澈摇摇头说:“我不吃了,晚饭吃饱了,姐姐多吃点。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天天吃那么多甜食,还这么瘦了。饮食太不规律了,忙起来就不吃饭,对身体很不好。” “哎呀无所谓的。”温颂丝毫不以为然,“这么多年都这样。” “你是要修仙吗,不睡觉不吃饭。”程澈没好气地说。 “不啊。”温颂摇摇头,“我本来就是仙女。” “仙女也要吃饭!”程澈见她无赖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早点睡嘛,明天再写。” “你别管我了。”温颂快速喝完汤,又坐回了电脑前继续写研究报告,一边写还一边抽烟。 程澈也没困意,把碗拿到厨房清洗后,又回到了阁楼,坐在沙发上静静看她写研究报告时认真专注的模样。 忽然窗外响起一声巨响,不知是雷声还是爆炸声,程澈被吓了一跳,一抬头却看见温颂还是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忍不住浅笑,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担心有别的声音再打扰她。 明明没有化妆,明明穿着最家常的衣服,明明连头发都有些乱,程澈却觉得,这样的温颂格外迷人。这才是最真实的她,即便外表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却透着一种知性疏离的美,她的认真专注,不正是当初让他莫名着迷的症结。 程澈拿过一旁放着的白纸和笔,在纸上勾勒出了温颂的模样。 她戴着宽边眼镜,穿着普通的T恤,盘腿坐在椅子上,微微咬着下唇思考,头发随意绾在脑后,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将一切都置身事外。 第80章别陪我熬夜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温颂终于站起身,走下楼去上厕所,走路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IfsubstituteangularmomentumofNeptune..T?vis9.966×10?1kgm2/s,thenG?v=…”(如果代入海王星的角动量,那么能量-动量张量就是9.966×10?1kgm2/s,而爱因斯坦张量就等于…) 回来的时候,她依旧自言自语,轻声嘀咕,又坐回到电脑前开始计算,然而过了近一个小时,也还是眉头紧皱,没有得到一个结果。 想抽烟的时候,却发现烟盒里空空如也,在书房里找了一圈,都只找到了几个空烟盒。 她转过头,看着程澈,露出一个带了些乞求的眼神。 程澈注意到她找烟的动作,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我可不去帮你买烟,别抽了,你今天抽多少了,一包有没有?” “嘿嘿…拜托了嘛。”温颂笑着吐了下舌头,作出撒娇的样子对他说,“我再抽一根,就一根,我不抽烟写不出来。” “你怎么烟瘾这么重。”程澈不满地皱眉,立刻拒绝道,“不可以,我可不希望以后在病床前伺候你。” “放心,不会的。”温颂立刻说,“真到了那一天,我就euthanasia,不用你伺候我。” “不许瞎说!”程澈立刻走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厉声喝止道,“你答应我的,你不会随便把死挂在嘴边。” “我开玩笑的啦。”温颂知道他的忌讳,也不再多言,顺势环住了程澈的腰说,“我也就这两天赶deadline所以抽的多了点,我保证以后都少抽。” “平时也没见你抽的少了。”程澈没好气地嘟囔,也抱住了她,却闻到了她头发上浓烈的烟味,不悦地皱眉。 温颂笑笑,忽然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问道:“阿澈,你数学怎么样?” “还行吧,但肯定没你好。” “我数学不好..”温颂有些自嘲地笑笑,“我所有科目里面,mathematics分数是最低的。” “是吗?”程澈深表怀疑,“最差但是能考1.7?” 他帮温颂整理书柜的时候,看过她本科阶段的成绩单,虽然和其他科目不低于1.4的分数相比,确实不算高,但这个分数,无疑也已经到了顶尖。 “相对来说嘛。”提到成绩,温颂脸上露出一抹自信骄傲的笑,又问程澈道,“所以你数学到底怎么样?” “还行啊。”程澈笑笑说,“一般计算没什么问题。” “那你会不会算场方程,我把公式给你。” “什么?”程澈只是在大学期间听说过爱因斯坦场方程,但是根本没有了解过,更别说求解。 “姐姐,你太看得起我了…你都不会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他小声嘟囔着,目光有些躲闪。 “你怎么可以不会呢。”温颂半开玩笑地看着他说,“你可是爱因斯坦的学弟啊,肯定会的吧。” “我又不是物理系的。”程澈哭笑不得,“顶多也就算个校友吧。bb,我帮不了你哦。” “开玩笑的啦。”温颂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催促程澈道,“你快去睡觉吧,我试试能不能求出精确解。” “很晚了。”程澈皱着眉说,“你也快睡吧,明天再算。” “没事。”温颂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困。好啦,快去睡觉,别陪我熬夜,会变丑的。” 程澈无奈,只能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嘱咐道:“那你别太晚,早点睡觉哦,我等你。” 在他离开后,温颂又回到了电脑前开始计算,然而无论是用电脑还是笔算一步步推理,都无法得出一个精确解。 虽然在初步研究报告中,通常不要求得到场方程精确解,一个近似值便已足够,然而她却坚持着那种近似强迫症的执拗,非要得出一个精确解不可。在苦思冥想了三个小时还没结果后,她给在麻省理工大学读研的本科同学打了电话。 “HalloEirlys,Ichglaubenurdukannstmichretten.”(我想只有你能救我了。) Eirlys刚好下课,接到温颂的电话只觉得欣喜,立刻一起讨论起了解法,以及得出精确解的可能性。 凌晨五点多,程澈习惯性地翻身想要去抱住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他也因此醒了过来,发现身旁仍旧空无一人。 他走出房门,果然看见阁楼上还亮着灯。轻轻叹气,倒了一杯热茶走上阁楼,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温颂用德语和英语夹杂着与什么人聊天,说着一些他似懂非懂的物理与数学名词。 程澈不敢打扰,把酸枣仁芡实茶放在书桌上,又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下“我继续睡觉了,姐姐早点睡”。 温颂喝了一口他端来的茶,继续一边和电话那头讨论,一边在iPad上推算,只对着程澈比了个“ok”的手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一直到早上六点多,写满了十几页纸,温颂和Eirlys都头晕脑胀,也没能得出一个精确解。 Eirlys劝温颂道:“Ilia,我们得出的数值已经非常接近精确解了,我认为如果你只是要以此计算海王星轨道时空曲率对柯伊伯带天体形成的影响,这个数值就足够了。” “我知道。”温颂也意识到Eirlys已经陪她讨论了连续两个多小时,实在不好继续麻烦她,于是对她说,“谢谢宝贝,你真好,你拯救了我。我就用这个数据吧,太感谢你了,爱你哦。” “现在你该去睡觉了。”Eirlys也笑着温柔地催促道,“晚安,我最亲爱的小Ilia。” 挂了电话后,温颂也觉得困,但又怕下楼吵到程澈,于是调高了书房的暖气,躺在沙发上,准备在书房凑合一晚。 她不知道的是,程澈却没有睡着,而是一直在等她,想要等她睡前帮她按摩一下因为久坐酸痛的肩颈。 一直等到将近早上七点,温颂却仍没有回卧室。程澈以为她还在写研究报告,一边抱怨“整天熬夜还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能好”,一边走出卧室,想着即便是被她骂,也要把她扛下来睡觉。 然而,当他走出卧室才发现,阁楼的灯竟然是关着的,他觉得有些奇怪,大步走到楼上打开书房门,却看见温颂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羊绒外套。 “颂颂..”他压低了脚步声走上前,却见温颂睡得极沉,不知是不是因为熬夜的缘故,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下是明显的乌青。 看着温颂疲惫的睡颜,他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打横抱起她,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卧室。她一定是累极了吧,所以即便被他抱着,即便下楼时候,楼梯的声音有点大,她都没有醒,依旧睡得很沉。 程澈给她盖好被子,又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心里忽然升起了几分责备。 明明可以提前把事情做完,非要拖到最后一刻,把自己弄的这么疲惫。明明说自己没有梦想,也不知这么拼命的学习做什么,如果只是想混日子的话,及格就可以了吧,又何必这么尽善尽美。 早上九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温颂十分不情愿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见她醒转,程澈立刻走了过来帮她按摩肩颈,关切地问道:“要不今天请假吧,你昨晚几乎没睡。” “没事。”温颂打了个哈欠,放松了一下僵硬的颈椎,“我导师明天要去ESA开会,所以我明天休息,今天请假的话不太好。” “那今晚不许熬夜了。”程澈眉头紧皱,担忧地说,“你天天这样熬夜,当心猝死。” “知道了。”温颂伸了个懒腰,笑笑说,“只剩conclusion,今晚能写完。阿澈,别担心我,我都习惯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在心里默默抱怨,“怎么可能不担心,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健康的生活习惯,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第81章埃菲尔铁塔上的每一根柱子我都抚摸了无数遍 周五早上六点,温颂提交完研究报告后,感觉整个人已经精力全无,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程澈起床之时,看见温颂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在被子上呼呼大睡,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 中午十二点,温颂还是没有醒,程澈做好午饭后走进卧室,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问道:“姐姐,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 “别管我。”温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蒙在被子里接着睡觉。 “可是这样对胃不好,你吃完了再睡嘛,我做了奶油松茸烩饭。” “别吵。”温颂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自己吃,别吵我行不行,我要睡觉。” “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诶。”程澈也有些不悦,“你不吃的话我会伤心的。” “程澈!”温颂被扰了清梦,不悦地睁开眼看着他问道,“是我让你做饭的吗?我应该昨天晚上就和你说过我今天要睡一天,天塌下来了也别找我。” “对不起嘛…”程澈见她生气,赶紧抱住她哄道,“但我也是为了姐姐的身体啊。” “你要是真的为了我的身体好,你就让我好好睡会,我前两天加在一起睡了不到6个小时,别吵我行不行?” 温颂骤然被吵醒,只觉得头晕心悸,连带着和程澈说话的语气都生硬了许多。 “那你睡觉吧。”程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神情难免展现出失落。 看着他失望的表情,温颂也没了办法,只能柔声安慰道:“sorry我态度不好,阿澈,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现在真的只想睡觉,也请你为我考虑一下,ok?” 说完,轻吻了一下他的面颊以示安慰。 “我知道。”程澈莞尔,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平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温柔地说道,“姐姐接着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 程澈走出房门后,她闭上眼继续睡觉,然而躺下后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后,她烦躁地起床去洗澡,走到客厅坐在餐桌边。 程澈正在吃饭,看见她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不睡了吗?” “睡不着了。”温颂打了个哈欠,喝了一口程澈杯子中的水,默默地说,“我饿了。” 程澈立刻笑着给她盛了一碗烩饭,又给她倒了一杯橙汁说:“熬夜后要多补充维生素哦。” 见温颂似乎心情不佳的样子,程澈有些内疚地问道:“是不是我把姐姐吵醒了?” “你说呢?” 温颂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她没什么爱好,非要说喜欢什么的话,就是喜欢躺着睡觉,如果没人打扰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但是一旦被吵醒后就很难睡着。 “那一会我陪姐姐再睡一会,我抱着你睡好不好?”程澈坐到了她身边,讨好般撒娇道。 “不用了。”温颂打了个哈欠,“我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对不起啊姐姐。”程澈赶紧道歉,“我不知道,我只是怕你太久不吃东西对胃不好。” “我知道,但是以后别这样了。”温颂看着他问道,“阿澈,我对你就一个要求,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很多事情,但是,不要吵我睡觉,好吗?” “嗯,好啊。”程澈依旧抱着她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嘛。” “没生你气。”温颂淡淡一笑,对他说,“我脾气哪有这么差。” 脾气好吗?程澈哑然失笑,想到她打游戏的时候,有几次恨不得把队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午饭后,温颂去了阁楼的书房里打游戏,程澈觉得无聊,晃着她的胳膊说:“别打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去。”温颂立刻拒绝,“冷死了,你觉得无聊就自己去。” 又对语音那头说,“快给我急救包”。 程澈看着她和李筠佳有说有笑,甚至时不时还叫她几句老公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吃醋。但是很快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他莫名奇妙吃一个女孩子的醋干嘛呢。 好不容易等她打完了一局游戏,程澈给她递了一杯热可可和一块现做的焦糖华夫饼,摘下了她的耳机说:“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温颂也觉得有些累,在沙发上躺下,任由程澈把一块华夫饼喂入她的口中,点点头赞许地说:“好吃。” “我们周末去巴黎好不好?”程澈提议道,“我想去塞纳河。” “你没搞错吧?你难道没去过巴黎吗?”温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阿澈,这个季节的巴黎,又冷又潮,风还特别大,别那么想不开。” “去过呀,但是我想和你去。”程澈笑着说,“我想去塞纳河上挂锁。” “你现在出门,去hackerbrücke,那里有条河,河上有座桥,桥的旁边有家纪念品店,你花2欧买把锁,就可以挂。如果你觉得不够有标志性,你现在坐ICE去科隆,科隆大教堂门口的锁桥上也可以挂。” 温颂看向他的眼神更加透着无法置信。 “我想和你一起嘛。”程澈继续撒娇道,“我之前去巴黎的时候,都是和我同学朋友一起,他们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单身。我当时就想,等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要和她一起去巴黎。去埃菲尔铁塔,去卢浮宫和奥赛博物馆,还要去塞纳河上挂锁。”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小卡吗?”温颂一本正经的说,“我给你印一张我的自拍小卡,你带上,就等于你和我一起去了。” “别闹!”程澈哭笑不得,“陪我去嘛好不好,我给你买机票,我定酒店,好不好嘛颂颂,答应我嘛。” “不去。”温颂立刻拒绝,“我已经数不清去过巴黎多少次了,每次有亲戚朋友来欧洲,我就得陪着他们去巴黎。埃菲尔铁塔上的每一根柱子我都抚摸了无数遍,蒙娜丽莎断臂维纳斯和梵高都已经不想再看见我了。而且你信不信我们俩去巴黎,绝对至少被偷一个钱包。” “被偷了我再给你买好不好?”程澈还是不死心,继续劝道,“我保护你,不会被偷的。” “我可不要。”温颂没好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补办证件多麻烦啊,还得回苏黎世补办,想想都好烦,而且我已经补了三次了。” 她态度坚决,程澈也不好再强求,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问道:“那姐姐想去哪里?我想和姐姐一起去附近旅旅游什么的,可以吗?” “你想去法国的话,尼斯或者波尔多怎么样?”温颂提议道,“或者,你想去菲森吗?我们可以去新天鹅堡,还可以去滑雪。” “去菲森吧。” 程澈记得,温颂之前和她说,她来慕尼黑上大学,是因为喜欢菲森和新天鹅堡。既然没法去他想去的地方,那去温颂喜欢的地方,也很好。 第82章新天鹅堡 冬日的菲森,刚刚下过一场雪,素白色装点着整座小镇,配着镇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中欧特色小房子,给这座阿尔卑斯山北麓的小镇,更添上了几分童话色彩。 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抬头便能看见被积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还有隐匿在其中的新天鹅堡。冬日里难得的晴天,日光照耀群山之巅,汇聚在新天鹅堡的尖顶之上,光芒万丈。 温颂走出车内,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说:“每次来菲森,我才感觉我还活着。” “别瞎说。” 程澈嗔怪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虽然在瑞士见过了无数绝美的山景,但或许因为新天鹅堡这个极具艺术性的建筑,他也在此刻留恋上了菲森的美丽。 “阿澈,你之前来过吗?”温颂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来过一次。”程澈笑笑,“和家里人一起。” 当时不过是儿时跟随父母一起来欧洲旅游,顺便来了这个世界十大古堡之一的新天鹅堡,但是除了感叹哥特复兴式与浪漫主义建筑风格一同构建的华丽外,好像没有什么想法。 反而是父亲偶然提了一句,新天鹅堡的建筑是个悲剧故事,让他对这个地方失去了兴趣,他不喜欢悲剧,一直都不喜欢。 日光照耀在程澈的脸上,脸上阴影与光亮分明,显得五官更加立体精致,白皙无瑕的皮肤上,甚至可以看见细细的绒毛。 “嘿嘿。”温颂盯着他忽然发笑,“真好看啊,阿澈…” 程澈忍俊不禁,却又有点无语,“姐姐又不是第一天见到我…” “不是,今天特别好看。”温颂笑着拉起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程澈也低头亲吻了她,今日的她又何尝不是美艳不可方物。纯白的水波纹羊绒大衣,浅米色的针织毛衣搭配白色长裤,画着淡妆,长发披在肩上,优雅又随性。 骑马上山简单游历了一圈后,他们一起站在马利安桥上,观看新天鹅堡的全景,在那里,还可以看到被白雪覆盖的高天鹅堡,以及在山麓之中散发着粼粼波光的天鹅湖。 两旁的树木上都布满了积雪,温颂忽然使坏,团起一个雪球丢向程澈,正中他的肩头。 “你竟然偷袭我!”程澈见状,也团起雪球轻轻朝她丢了过去,细腻的粉雪在衣服上四散开,如烟花绽放。 “啊啊啊程澈!”温颂又丢了一个雪球给他,“我这件大衣不能沾水!” “没事,我赔你一件。”说话间,又轻轻丢了一个雪球到她脚边,故意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不许放水!”温颂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把雪球砸到了他的胸口上。 粉雪团成的雪球落在黑色冲锋衣上,根本就是毫无感觉,程澈笑了,走上前一把抱住她说:“你不是也放水吗?” 说完,拿出纸巾,细细擦拭着她脸上和脖子上的雪水,“别感冒了。” 温颂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脸颊,轻笑出声,“那是因为我看你太惨了。” 下山的途中,程澈注意到了新旧天鹅堡的分布,对温颂说:“欧式建筑虽然不像中式那么追求对称美,但在分布上也有固定的布局,尤其是城堡这样的宫廷建筑,更讲究错落有致与遥相呼应。但是颂颂,你不觉得新旧天鹅堡的位置布局,有点乱吗。” “建筑的事情我不懂。”温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天鹅堡说,“但是路德维西二世建造新天鹅堡,本身就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与世隔绝的避难所,如果我是他的话,肯定会想离之前居住的城堡越远越好。” 日暮时分,他们一起坐在半山腰的咖啡馆门口,温颂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喝着热摩卡对他说:“我刚到瑞士的时候,完全不会德语,英语也没那么好。一个人在寄宿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 “刚到瑞士的前两年,真的很难适应,不说别的,德语学习就已经足够痛苦了。第一次上马术课,因为我之前根本没有学过骑马,出了很大的洋相。而且七年级到九年级,我的最好成绩,是B。” 她是轻松的语气,程澈却觉得无比心疼,如今的温颂,德语已经完全成了她的母语,骑马身姿飒爽,更别说均分第一的专业课成绩。在这些光环背后,她到底一个人默默付出了多少。 程澈搂过她的肩,轻轻吻过她的额头,心疼地说:“如果那个时候,我认识姐姐就好了。” “如果你那个时候认识我,你肯定会很讨厌我。”温颂笑了,“我那个时候特别孤僻,完全不理人,每天都是冷脸对着所有人。中学的时候,每个假期我都会来菲森,我很讨厌大城市的生活,就连苏黎世我都觉得太商业化,菲森刚好,很安静,但又没那么偏僻。” “姐姐知道romanticroad吧。”程澈问道,语气中带了些期待。 “当然。” 浪漫之路,贯穿巴伐利亚州的自驾路线,从维尔茨堡一直到菲森,几乎是每个来德国的游客都会前往的一条路线。温颂曾经在秋天自己开车去过一次,确实很美。 “我之前来菲森的时候,就听人说有这样一条romanticroad,当时我爸妈说要一起去体验一下,我拒绝了。我想,那条路,我一定要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姐姐,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开车,经romanticroad去法兰克福吧。” “好呀。”这样的想法,温颂第一次踏上浪漫之路的时候就曾有过,甚至情窦初开对爱情还抱有幻想之际,她都想过要在新天鹅堡举办婚礼。 想到这,她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握着程澈的手也更紧了,十指相扣,小声在他耳边说:“ichliebedich(我爱你)。” “Ichliebedichauch(我也爱你)。”程澈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耳畔深情告白。 傍晚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微微暖意,温颂戴上墨镜,靠在程澈肩膀上闭目养神,任由阳光洒在自己身上。 第83章你都不叫我哥哥 “哎,是颂颂吗?”忽然一个男声,打断了他们发呆的思绪。 温颂摘下墨镜,一脸迷惑的看着面前的人,反而是程澈认出来人打了个招呼,“靖宇哥好。” 男子这才看见程澈,有些惊讶地说:“程大公子?你也在啊,好巧。” 又见两人紧握的双手,当下便明白了,笑着打趣道:“看来是我不巧,打扰你们约会了。” 程澈有些疑惑高靖宇为什么会认识温颂,高靖宇就主动开口解释道:“我家和颂颂的外婆家是邻居,所以从小就认识。” 温颂这才想起面前的人是谁,不好意思地笑笑,打了个招呼说:“靖宇哥哥,好久不见啊。” “真的好久啊。”高靖宇也笑了,“久到我们小颂颂不仅恋爱了,连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程澈听到这句话,脸色明显有些难看,温颂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朝他笑笑,示意他别多心。 高靖宇又对程澈说:“还没恭喜程公子,获得了世界杯赛的冠军,真是年少有为呀。” “算不得什么大荣誉,靖宇哥说笑了。”程澈微微一笑,礼貌却生疏地回应道。 这时他身侧的妇人也开口道:“是啊是啊,上一次见颂颂,好像还是你上高中的时候,现在都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电影明星还漂亮,你外婆有时候提起你,那真是自豪的不得了。颂颂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整天跟在我们靖宇后面靖宇哥哥靖宇哥哥的叫,他还给你辅导过数学作业呢。最近在忙什么呀,怎么都不回国看看?” 温颂十分尴尬,握着程澈的手心都出汗了,但还是得体地回道:“阿姨好,我最近学业比较繁忙,所以没有时间回国。” 高夫人点点头,又看到程澈,明显有些意外,“程大公子?哎呀我就说嘛,我们颂颂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帅气,原来是程大公子,我老花眼,竟然没有认出来。俊男美女,真是般配啊。” 程澈笑着道谢,和高夫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高靖宇又说:“我现在负责我们家在杜塞尔多夫的分公司,如果颂颂和程公子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温颂更觉得尴尬,尬笑着说:“好啊,那到时候联系。”她最怕遇到半生不熟的人,借口还有要事,匆匆拉着程澈下了山。 “靖宇哥哥哦。”程澈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从小一起长大哦,还辅导你数学作业哦。” “嗯嗯。”温颂眨眨眼,刮了一下程澈的鼻子,“让我猜猜,小狗吃醋了?” “没吃醋。”程澈嘟囔着,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平,“可是你竟然叫他靖宇哥哥,你都没叫过我哥哥!” 温颂听了这句话,刚喝进嘴里的水都差点喷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程澈,良久,才吐出一句话,“阿澈,我比你大。” “我知道啊。”程澈看着她撒娇,“那也可以叫一下嘛,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我的女朋友,又叫人家老公,又叫哥哥的。” “真受不了你!”温颂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而看到程澈的表情,终于还是顺着他说,“知道了,程澈哥哥!” 程澈听到她的称呼,嘴角微扬,但自己也觉得“程澈哥哥”这个称呼实在奇怪,打了个寒战说:“算了算了,还是别乱叫了。”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事,问温颂道:“姐姐,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微信?” “你想干嘛?”温颂微蹙眉头,“我没他微信,你别多想。” “哎呀我就是想看看你给我的备注。”程澈赶紧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任姐姐。” 温颂闻言,也把手机递给他说:“你自己看吧。” 程澈笑着接过,打开了她的微信列表,置顶的联系人是一个备注“Iseylia·唯一的·最爱的·金主”,旁边还加了一个爱心表情。 “这是谁啊?“程澈问道,“唯一的,最爱的金主,姐姐唯一的最爱的难道不是我吗?” “是裘暄妍。”温颂笑了,“你不会连她的醋都吃吧。” 程澈知道温颂和裘暄妍的关系,也不再多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屏幕,在温颂微信的第三排,发现了自己的微信,非常简单的备注,只有两个字,“程澈”。没有任何的修饰词,没有置顶,也没有emoji。 “‘程澈?’”程澈看着她问道,“你就给我备注程澈???” “不然呢。”温颂不以为意,“你不叫程澈吗?” 程澈拿出他的手机,打开微信举到温颂面前,“可是你看啊,我给你置顶哦,而且备注还是‘princessIseylia’哦,还有皇冠和小爱心哦。” “你也可以给我备注iseylia,或者没有备注也行,Idon’tcare.” “那你怎么给裘暄妍备注这么长这么花里胡哨的。”程澈有些不满,“你就是不在乎我。” “别闹。”温颂无奈地笑笑,“暄妍她自己改,自己置顶的。你随便改个你喜欢的吧,别乱想,你看看其他人,我都没有备注的。” 程澈又下滑看了几眼,果然发现她微信列表里根本没有几个好友,也没什么备注,但还是有些不快地说:“我自己改有什么用啊,你帮我改。” “你不喜欢程澈的话,那我改成Roche。”温颂说着,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有什么区别!“程澈使坏般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改成'老公'好不好?” “不好哦。”温颂摇头,“我觉得很油腻。” “那就改成,最爱iseylia的阿澈,或者阿澈哥哥。” “没有好到哪里去啊。”温颂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有些不解地问,“阿澈,你为什么总这么看重这些外在表面毫无意义的东西?” “姐姐觉得很没意义吗?”程澈有些失落,“我只是希望,你对我不一样。” “算了。”温颂无意与他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就改成你说的吧。” 程澈忽略了她一闪而过的不快,兴冲冲地看着她改了备注,却发现她改的是“粘人小狗”,还加了一个狗的表情。 “啊,我才不是粘人小狗。”程澈不服气地说。 温颂指了指他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打趣道:“那就放开我呀。” “好吧好吧,我就是姐姐的粘人小狗。”程澈笑着低头轻吻她的唇瓣,“所以你别想丢下我。” 第84章“废物大小姐” “一会到了之后,我送姐姐回家吧。”程澈侧身微笑看着温颂,顺势把她揽入怀中,“谢谢姐姐陪我回国。” 语毕,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他知道温颂原本想趁着圣诞假期邀请他一起去智利,却因为他每年雷打不动在新年期间回国,取消了这一计划。 “等世锦赛结束了,我们再去智利好不好?”程澈提议道。 “没事。”温颂摇头浅笑,“这些地方我都去了好多次,无所谓的,你决定就好。” “我想和你一起去嘛。”程澈笑了,将她抱得更紧,“到杭州之后,我先带姐姐去吃大餐。” “暄妍来接我。”温颂笑了,“我今晚和她约好了。” “好吧,果然有了金主就忘了我。”程澈故意作出失落吃醋的样子,抱紧她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当我们大小姐的金主呢。” “等你什么时候不刷你爸给的信用卡了再说吧。”温颂笑着打趣道。 程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谁说的,我这次买机票的钱就是我自己的奖金哦,给姐姐的圣诞礼物也是上次比赛的奖金。” “嗯嗯。”温颂笑着称赞道,“不错不错,比我强,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学术女工靠温大律师和裘总养一辈子了。” “笨蛋,还有我啊,我养你。”程澈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脸上是自豪幸福的表情。 “那你要加油哦。”温颂不愿打击他的自信心,半开玩笑地说道。 四个小时后,航班降落萧山机场。时隔两年回到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温颂只觉有些陌生,每一到两年回来一次,已经成了一个任务,让她心生不快。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不高,也能猜到她不爱回国的原因,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新年一过,我就陪你回苏黎世或者慕尼黑。”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到达出口。裘暄妍一身焦糖色大衣,脚上是黑色尖头红底细高跟鞋,黑色的长发尾部微卷,看似随意,实则却细细打理了一番。 妆容精致,首饰只戴了一对大溪地黑珍珠耳钉,背着一只鳄鱼皮材质的黑色Kelly25,手里的奶茶保温袋却显得不是那么搭配,站在那十分引人注目。 “看见你的好姐妹了。”果不其然,程澈也一眼看见了她,笑着对温颂说。 见温颂加快了脚步,甚至还要撒开他的手跑向裘暄妍,程澈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故意慢吞吞的低头帮她梳理了一下头发,带了几分争风吃醋的语气说道:“不许跑,你看见我都不用跑的。” “幼稚鬼!”温颂嗔怪着啐了一声,但也还是放慢了脚步,和程澈一起走向裘暄妍。 “裘总!!”温颂一看见她就拥抱了上去,“想死你了。” “某人现在的眼神看着想杀了我了。”裘暄妍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你最爱的芝芝葡萄,应该还没化。” “谢谢裘总,爱你,最爱你了。”温颂说着,还在裘暄妍的脸上亲了一下。 裘暄妍看着一旁程澈有些古怪的表情,对温颂说:“行了行了,你们家程公子真的要在心里记上我了,快哄哄他。” “又吃醋了?”温颂笑着拉起程澈的手,把手中奶茶递给他说,“你喝吗?” 程澈原本不爱喝奶茶,却故意从她手里抢了过来道:“归我了,谁让你丢下我的。” 温颂环上他的腰,抬起头笑着说:“谁丢下你了,什么飞醋都吃,幼稚死了。”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裘暄妍看着温颂频频摇头,“你说你让我来接你干嘛,你让程公子送你回家好了呀,非要让我跑一趟。程公子我和你说,颂颂这个人啊,你别看她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难伺候的很。” 程澈笑了,对裘暄妍说:“裘总别担心,我习惯了。” 就在这时,程澈的奶奶也走了过来,轻轻打了一下程澈说:“没良心的臭小子,一出来我就看见你了,和陶师傅一起喊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司机也在一旁对着程澈点头鞠躬,轻轻叫了声,“大少爷好”。 温颂看见了程澈奶奶,发现那是一个非常优雅精致的老妇人。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旗袍,佩戴玉兰花形状的羊脂玉胸针,外罩一块宝绿色披肩。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有不少的皱纹,但丝毫不显臃肿,就连和程澈说笑的时候,脊背依旧笔直。 看见温颂的时候,她露出惊喜的表情说:“好漂亮的囡囡呀,阿澈,不给奶奶介绍一下?” 程澈握着温颂的手,让她站到奶奶面前,笑着介绍道:“奶奶,这是我的女朋友,温颂。” 温颂也笑着打了个招呼,甜甜地叫了句“奶奶好”。 程澈奶奶看着温颂大方得体的模样,显然十分满意,一个劲地点头夸赞,又说:“温小姐住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等温小姐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哦,我亲自下厨给你和阿澈做饭吃。” 温颂谢过了奶奶的好意,笑着说:“谢谢奶奶,但是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奶奶新年快乐呀。” 裘暄妍知道温颂社恐,最不会与人打交道,赶紧走上前帮她解围,对程澈奶奶微微点头后说:“程老太太好,我是恒雅的裘暄妍,就是颂颂的朋友。” 她知道程家家教森严,程老太太更是大家闺秀规矩多,担心他们疑心温颂,特意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是为她撑腰。 “原来是恒雅的裘总,幸会幸会。”程澈奶奶也点了点头笑着回礼,想着温颂姓温,而和恒雅集团走得最近的,便是温亦珩律师,当下也明白了温颂的身份。 不同于程泊闻的如临大敌,程澈奶奶却对此十分满意,打趣程澈道:“阿澈,你福气好呀,女朋友那么漂亮还那么优秀,我一定要去观音菩萨面前多上几株香,多谢她保佑你找到了一个那么出色的女朋友。” 程澈也说:“是啊,我福气比爷爷好。” “臭小子!”程澈奶奶闻言又轻轻打了他一下,“真是没规矩,没大没小的。” 他们又一起闲聊了几句,想着机场也不是个聊天的地方,各自晚上又都有事,也都告别离开了。 到了停车场,温颂看着裘暄妍和她面前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把你爸的车开来了?” “什么我爸的车,我新买的。”裘暄妍笑着说道,“刚提车没几天就来接你了,喜欢吗大小姐?” 说着还帮温颂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她上车。 “喜欢。”温颂也笑了,“雨夜,高架,黑色迈巴赫,这不是霸总小说里面的情节吗。” “那我把车借你们家小奶狗开几天?”裘暄妍打趣道,“让你体验一下当霸总娇妻的感觉。” 上车后,裘暄妍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盒炸串递给温颂,“快吃吧,你最喜欢的那家。” “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你的小娇妻。”温颂放低了椅背半躺着,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炸串一边对着裘暄妍撒娇。 “啧啧啧,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被干妈看见又要被讲。才装了几分钟的大家闺秀就装不下去了。” 温颂递给她一串鸡翅说:“无所谓,我妈又不在。好吃,真好吃啊,还是你最爱我了。” 裘暄妍也脱了高跟鞋,盘腿坐在驾驶位上,又打开了一罐可乐和她一起吃炸串,“一会去你家,晚上吃什么?” “我想吃小龙虾,还想吃烧烤。”温颂拿过她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你是不知道程澈这个人生活的有多健康,不吃甜食,不喝碳酸饮料,不吃炸鸡,不喝酒,晚上不吃碳水,每天运动。我看着都累。” “人家运动员嘛,和我们不一样的。”裘暄妍听完也觉得挺累,但表示了解,“不过是真帅啊,比我上次在慕尼黑见到还帅。” 她又定睛看了看温颂,总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颂颂,你是不是胖了?” “我胖了吗?”温颂照了下镜子,发现脸好像是比之前圆了点,“好像是啊,没办法,程澈天天逼着我吃一日三餐,他做饭可好吃了。” “蛮好的蛮好的。”听完温颂的描述,裘暄妍也是彻底放了心,“他对你好,又会照顾人,我很放心。” 裘暄妍注意到了温颂无名指上的戒指,对她说:“这不是我们在纽约看到的那套Comet系列里面的戒指吗,你买了啊。” “程澈买的。”温颂风卷残云一般消灭着餐盒里的炸串,打了个饱嗝,“他把那一套都买了。” “那可以。”裘暄妍点点头说,“男人嘛,给你花钱不一定是爱你,但是不给你花钱,一定是不爱你。” “但他自己又没多少钱。”温颂吃饱喝足擦了擦嘴,在位置上躺下懒洋洋地说,“你是不知道他们比赛的奖金有多低,他拿了世界杯赛的冠军,算上赞助商的奖金都才3万瑞郎,还不够买他两套西装的。” “所以滑雪运动就是烧钱的啊。”裘暄妍吃完发动了汽车,一边开车一边说,“没事,老程头钞票多得很,你不用心疼你家小狗。我的圣诞礼物呢?” “箱子里。”温颂嘿嘿笑着,“你之前看中的那个薄荷绿鳄鱼皮,不是到处都没货吗。我这次去摩纳哥刚好birkin和kelly都有,都给你买了。” “这么大方?”裘暄妍欣喜之余不忘嘱咐,“你以后用不着都买,干妈给你的钱你给自己多买点东西。等你以后自己工作赚钱了,再给我买爱马仕,现在用不着。” “那我估计,我一年的工资,可能都不够你两个包。”温颂轻叹了口气,“学术女工,很贫穷。” “没事,等你拿了诺贝尔奖就有钱了,我相信你。” “那等下辈子,下辈子我努努力,这辈子就算了,这辈子我只想当个废物。”温颂笑了,又伸了个懒腰。 “废物大小姐,打开一下你面前的储物箱,里面有个小盒子。”裘暄妍笑着对温颂说。 温颂立刻露出期待的表情,打开了储物箱,果然看见上面有个黑色的Graff首饰盒。 “之前去伦敦的时候给你买的,你不是说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简单的吗。”裘暄妍的一席话,就差把“霸道总裁”四个字刻在脸上。 温颂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枚祖母绿切割的经典款2.5克拉钻石戒指,简单至极。 “还是裘总最懂我。”温颂立刻拿出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对着裘暄妍比划道,“太好看了,对嘛就是要这样简简单单的才好看。” 裘暄妍噗嗤一笑,又见她摘下了程澈送的戒指,提醒道:“你快把他送你的戴回无名指上吧,不然我真怕程公子派人来暗鲨我。” “别怕。”温颂继续欣赏着那枚戒指,“有我呢,他不敢。” 第85章姐姐有我还不够吗 陪着温颂回家后,裘暄妍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她说:“对了颂颂,今年的福布斯U30晚宴,就在杭州,后天晚上举办。他们主办方说,希望你也出席。” “不去,看见人就烦。”温颂还是一样的说辞。 “我知道你肯定不去,所以帮你拒绝了。”裘暄妍说,“但我还是得去走个过场,在四季酒店,你到时候记得来接我,我们喊上张粤一起去KTV。” “好呀。” “不对,要不你还是去吧。”裘暄妍笑笑,“你家小狗也在邀请名单。” “他不会去的。”温颂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冰淇淋,躺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说,“他也不喜欢社交场合。” “我看未必。”裘暄妍解释道,“他不去,他老爹肯定会押着他去,这种场合谁是真的交朋友,不都是几家大企业的子女找个名头聚聚,发展发展合作嘛。不过你放心,我帮你盯着,他要是敢胡来我弄死他。” “他不会的。”温颂对程澈从未有过这样的怀疑,“我很放心。” 裘暄妍也在温颂身边躺下,和她一起看剧,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宝宝,我最近crush上了一个小帅哥,可能要你家小奶狗帮我个忙。” “谁啊?”温颂立刻十分警觉,“哪个小白脸?你给他花钱没,花了多少?” “没花,我送过他几次礼物,都退给我了,邀请他吃饭也都说没时间。”裘暄妍有些无奈地说,“油盐不进呐。是花滑的国家队选手,你应该也听过名字吧,叫陆鸣谦,上一届冬奥拿了铜牌。今年我们集团赞助了他们花滑队,就邀请我去看了表演赛。他表演的时候,天啊,真的超级美,一下子就心动了。” 温颂何尝不明白裘暄妍的心思,第一次和程澈一起去滑雪的时候,他在跳台区表演的1620,不也拨动了她的心弦。 “陆鸣谦是吧,名字还怪好听的。”温颂笑笑,“我这就让程澈帮你去打听,都是国家队的应该能认识。” “你悠着点啊。”裘暄妍提醒道,“他特别内向,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没办法。”温颂揽过她的肩道,“裘总气场太强,他怕了。” 话音一落,温颂就给程澈发了微信,【阿澈,你认识花滑队的陆鸣谦吗?】 程澈立刻回复了她,【见过几次,但是不怎么熟悉。怎么了姐姐,怎么突然打听他了?】 【他有女朋友吗?】 然而微信刚发送出去,程澈就一个电话弹了出来,温颂立刻接听,按了免提键。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程澈声音温柔中带了些撒娇耍赖的语气,“姐姐有我还不够吗?怎么又来了个陆鸣谦,他没我帅,个子也没我高,而且他们练花滑的都特别瘦,身材也没我好。” 温颂和裘暄妍听了他的话,都笑弯了腰,裘暄妍笑着说:“程公子别误会,是我让颂颂来问你的。” 程澈闻言恍然大悟,立刻说道:“我和颂颂开玩笑的,裘总别听我瞎说。” 很快,他就改了一套说辞:“他挺帅的,我们私底下都叫他花滑小王子,个子虽然没我高,但是绝对不矮,一米八肯定是有的。身材嘛,花滑运动员都会比较纤细,但不是干瘦。” “阿澈,说重点。”温颂见他说了一大堆,也没说到点上,出言提醒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呀?这对我们裘总来说真的很重要。” “应该…没有吧。”程澈想了想说,“队内队外,追求他的女孩子还蛮多的,如果有女朋友的话,应该早就传遍了。但是我也不太清楚,不能确定。bb啊,你要不要问问书宁,她和花滑女队的选手比较熟悉,估计会比较清楚。” “好的,那我去问她,先挂咯,拜拜。” “哇,好过分啊。”程澈故意作出难过的声音说,“就把我当工具人哦,bb,你晚上一个人在家吗?要不要我来陪你,好想你啊。” “晚上暄妍住我家。”温颂安慰程澈道,“你这几天也好好陪陪家人,过几天我再陪你好不好?” 裘暄妍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俩人旁若无人的恩爱肉麻,开口对程澈说:“没事,如果程公子要来的话,我回避。”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间的聚会了,姐姐一号记得陪我哦,你答应我的。” 提醒完温颂,他又对裘暄妍说:“拜托裘总帮我看着点她,让她少抽烟少喝酒。” “我没抽烟。”温颂辩白道,“那就先挂了,拜拜。” “你一号和程澈有事啊?”裘暄妍有些遗憾地说,“我和我妈还想喊你一起去大溪地的,干妈也去,她还是31号回国吗?” “嗯嗯。”温颂点点头说,“他说要带我去见个人,也没说是谁,神秘兮兮的。我妈当然31号才回来呀,要不是怕被我外婆夺命连环call,她都不想回来的。” “可能想正式把你介绍给家里人吧,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认真。”裘暄妍说话的时候,对程澈也多了些赞许。 “可是这样我压力会很大。”温颂有些不快地说道,“你知道的,我完全不敢想象结婚什么的,太吓人了。我没有办法忍受我的生活里多一个人天天和我待在一起,想想就好可怕。而且结婚很麻烦,离婚更麻烦,我最怕麻烦。” “你别想太多。”裘暄妍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就先好好恋爱嘛,程公子真的不错,别错过了。结婚什么的,再说吧,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一样。” “嗯…”温颂淡淡应下,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当然知道程澈不一样,但是婚姻也好,未来也好,对她来说都太虚无缥缈,她不敢去考虑,更不愿去深究。 第86章反面教材 名流云集的典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来来往往的人群说着一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场面话,看了只让人觉得疲惫。 程澈今日穿的是一套Scabal的高定灰色英式西服,佩戴深棕色领带更显矜贵。他容貌身材本就出众,搭配上这样一套西服更是耀眼夺目。偏偏还有家世身份的加持,刚一落座,就有不少人前来搭讪套近乎。 程澈不喜人际往来,只觉得头晕脑胀,颁奖礼一结束就想逃了晚宴离开,偏偏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舒阳看见程澈,嘻嘻哈哈地走上前说:“程大公子要去哪啊,你要是溜走了我就和你爹告状去。” 程澈看见这个儿时好友依旧满面桃花的模样,忽然有些佩服他的性格,自己永远做不到像他这样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 “出去透透气。”程澈默默地说。 裴舒阳却不打算放过他,抓着他回到了座位上,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裘暄妍。 她穿着一身Schiaparelli浅鹅黄色缎面礼服,搭配graff蝴蝶系列高定珠宝,格外高贵典雅。手中拿着一杯香槟,正在和人微笑交谈,举止端庄大气。 “恒雅太子女,就是不一般啊。”裴舒阳带了几分敬佩道,“恒雅今年的净利润都破百亿了,我爹天天在家说什么,我但凡能有裘暄妍的十分之一他就要烧高香。和她比起来,我就是个反面教材。” 程澈听了不禁轻笑出声,裘暄妍是把野心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女子,恒雅集团在她的带领下这几年发展更是蒸蒸日上,她也多次被评为全国十大杰出女企业家。温颂和她,截然不同的性格与人生态度,也不知道怎么能成好朋友。 裴舒阳看了一眼身边的好友,发出几声慰叹,“当然,在你面前,我也是个反面教材。” 程澈笑了,看着裴舒阳依旧不怎么正经的模样,半开玩笑地说道:“和谁比你都是个反面教材。”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裴舒阳揽过程澈的肩膀道,“哥哥和你比呢,确实比不上。但是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听说唐家的事没有?” “哪个唐家?”程澈常年在国外,对于这些豪门八卦,自然也不得而知。 “还能有哪个唐家,采矿的那个。” 如此一说,程澈也就明白了,因着温颂的关系,他不爱八卦却也不禁多问了一句,“什么事?” 裴舒阳见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唐家少爷飞叶子被抓了,唐董事长气的差点中风,废了好大力气,都求到他前老丈人那里去了,也没把人捞出来,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 程澈听了也是皱眉,唐家都是什么烂事,幸好温颂早早和他们没了关系。 说话间,裘暄妍也走了过来,和程澈裴舒阳打了个招呼后坐在了他们身旁的位置,见他们聊得正欢,饶有兴趣地问:“聊什么呢?” 裴舒阳也把唐家的事情和裘暄妍说了一遍,裘暄妍听完点点头说:“我知道,抓了唐家那个毒虫的派出所所长,刚好是温院长之前的下属。唐董就去求了温院长,温院长都懒得搭理他。毒品是硬红线,这都敢碰,碰了还敢去求人,他以为法律是摆设啊,要我说,就该把那毒虫多关几天。” 程澈却是皱了下眉,对裴舒阳说:“你就非得和差的比吗?” “阿澈啊,话不好这么说的。”裴舒阳为自己辩解道,“我也就是不学无术了点,但黄赌毒可是一点不沾,不像唐家那个,才刚成年就闹出这种事情,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他们唐家的,全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裘暄妍的话中带了几分轻蔑,“连带着唐岭远也就是个高配点的阿斗,不然华森也不能连续五年净利润都是负的。” 裴舒阳对裘暄妍的话深表赞同,点点头说:“是啊,也难怪唐董事长着急上火,家里俩孩子没一个争气的,唯一一个争气的,还不认他这个爹。” “对了裘总,温大小姐今天也不来啊。” “不来。”裘暄妍笑笑,“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裴舒阳又对程澈说:“温大小姐这脾气,感觉和你还挺像的。不过她喜欢男的吗,裘总,我可听了你俩不少的风言风语啊,还有人说什么,你和温大小姐在国外都领证了,真的假的呀?” 裘暄妍听了他的话,就差笑趴在桌子上,奈何有人,只能捂着嘴努力憋笑,险些笑出了眼泪。一转头看见程澈无语中有些生气的表情,觉得更好笑了。 “这个问题,我觉得程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她十分有眼力见的把问题抛给了程澈。 程澈瞪了裴舒阳一眼,没好气地说:“她喜欢男的,和裘总就是好朋友关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裴舒阳还是没反应过来,“你们认识吗?” “你脑子别天天想着追女明星,也分点智商给自己吧。”程澈听了他的话,生气之余难得毒舌了一回,一字一句地对裴舒阳说,“因为她是我女朋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什么?”裴舒阳只觉意外,“不会吧,我之前见过温大小姐一次,问她要微信,你猜她跟我说什么,她跟我说了句德语,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听不懂中文'。你怎么追得到她?” “可能因为,她是颜控吧。”程澈开着玩笑,又找出了手机里俩人的合照给裴舒阳,“这回信了吧。” 裴舒阳看着程澈手机里的合照,点点头说:“信了信了,挺好。不过你别瞎说啊,我虽然没你好看,但是长得也还不错,喜欢我的女孩子可多了呢。” 程澈干笑了两声,不愿打破裴舒阳的自信。 就在这时,有一身穿粉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孩发现了他们,眼神闪烁,惊喜地朝他们走来。 “说曹操曹操到,反面教材的姐姐来咯。”裴舒阳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屑,还颇为同情的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扶额转向一边,没好气地说:“她怎么能来?” “这个活动有你和裘总这样的真精英,当然也就有我和唐小姐这样靠着家里花钱买名额,进来发展人脉的二世祖咯。”裴舒阳解释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很快,唐思颜就走到了他们面前,径直绕过了其他人,对程澈说:“阿澈哥哥,好久不见,你怎么回国了都不和我说呀。” “程公子和唐小姐还有这层关系呢。”裘暄妍都懒得掩饰自己对唐思颜的不屑,直接阴阳怪气道。 “裘总误会了。”程澈赶紧解释,“我和唐小姐,只是在一些商务宴会上见过一两次而已。” “暄妍姐,你也在呀。”唐思颜装作刚看见裘暄妍的样子套近乎,“暄妍姐你的裙子真好看,衬的你皮肤都白了。” “衬的皮肤都白了”,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黑吗,裘暄妍冷哼一声,冷眼瞧着唐思颜,这副绿茶做派和她那个当秘书小三上位的妈真是一模一样。 “我和唐小姐不熟吧,别一口一个姐的,容易让人误会。”裘暄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唐思颜的恶意,明知她是温颂的好朋友还来套近乎,不是恶心人是什么。 谁曾想,唐思颜却仿佛没感受到她的恶意一样,继续说:“我听我妈说,颂颂姐前两天也回国了,怎么今天没看见她?” “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裘暄妍冷笑一声,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和你妈别是我们家颂颂的私生粉吧。” 话音一落,裴舒阳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程澈都笑了,心想温颂和裘暄妍还真是好姐妹,一个比一个会阴阳怪气。 唐思颜听了她的话,泪水泫然欲出,也是不愿再自取其辱,转而对程澈说:“阿澈哥哥,我看到你夺冠的新闻了,好帅呀。二月是不是有世锦赛呀,我会来现场给你加油的哦!” “别。”程澈赶紧避嫌撇清关系,“唐小姐,我们不认识,请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说完又用余光看向裘暄妍,正见她笑着在手机上聊着什么,不禁在心中暗暗担忧,裘暄妍不会和温颂说什么吧,万一温颂误会了可怎么好。 裘暄妍站起身说:“我想出去抽根烟,一起吗?” “我和你一起去,裘总等等我。”程澈赶紧跟上。 到了阳台外,裘暄妍看了一眼程澈,沉下脸问道:“你和唐家那个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程澈实话实说,“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没说过几句话。” “她对你倒是有意思。”裘暄妍冷哼一声,嘴角微扬。 “我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得。”程澈赶紧解释,“裘总,你放心,我爱的人只有颂颂,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知道。”裘暄妍也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问你一下。程公子,你呢相貌好,性格好,家世更好,我家颂颂喜欢你,当然也会有别的女孩子追求你。但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因为她什么都不管,你就胡来。” “裘总放心,不会的。我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颂颂的事情。”程澈郑重向裘暄妍保证道。 裘暄妍微微点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程公子的为人。唐家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粘上他们不会给你带来什么益处。” “我心里有数。”程澈点点头说。 “那就行。”裘暄妍又道,“唐家的事,是颂颂的底线,她和唐家人也是水火不容。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87章我感觉我像你的情夫 回到宴席上,唐思颜却坐在程澈的位置上,与裴舒阳聊天。 程澈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蹙眉,幸好裘暄妍对他说:“我也准备走了,要不程公子你坐我这。” “不用,我也该走了,我让司机来接我。谢谢裘总。” 裴舒阳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站起身问道:“你们都要走了啊,那我也准备走吧。裘总,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一起小酌一杯?” “改日吧。”裘暄妍礼貌地微笑拒绝,“今天和朋友约好了。” 程澈转过头问道:“颂颂来了吗?” “是啊。”裘暄妍答道,“刚刚给我发微信说到门口了。” “她都不和我说。”程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裘暄妍抱怨道,“别人是重色轻友,她这算什么,重友轻色?” 裘暄妍正想说话,却被唐思颜打断了,“阿澈哥哥,你认识颂颂姐呀?” 程澈不欲搭理她,裘暄妍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道:“认不认识的跟你有关系吗。” 又对程澈和裴舒阳打了个招呼道:“那我就先走了。” 程澈也赶紧跟上,对她说:“裘总等等我,我们一起吧。” 唐思颜见到这一幕,气的恨不得把桌面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暗自嘟囔,程澈和裘暄妍往常也没多熟,怎么现在像多年好友一样,程澈竟然还认识温颂。 明明气极,却又不敢在众人面前发作,只能压着怒气低低骂了一声,也跟在了他们身后想一探究竟。 刚到大堂,程澈便看见温颂坐在一侧的卡座上喝茶。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搭配黑色真丝缎面连衣裙,甚至还穿了透色黑丝袜,显得双腿更加纤细修长,配着脚上的红底细高跟鞋,优雅中带着性感妩媚。 看见他的时候,温颂从卡座上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阿澈哥哥,二月份有世锦赛哦,那要不要我来现场给你加油呀?” 听到她的话,程澈便知裘暄妍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双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道:“要,当然要啦,一定要来哦。” “我怕人太多,我排不上。”温颂半开玩笑地说道,也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她一直以为,程澈适合黑色,却不想灰色西装把他的肤色衬的更加白皙,五官也更清秀,比黑色西服更加精致。 “穿那么好看,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勾引小妹妹了?”她坏笑着踮起脚,在程澈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程澈见她今日打扮的精致性感,偏偏此刻还贴在他身上,香水味萦绕着他的鼻尖,不是她常用的木质香调,反而是淡淡的鸢尾花香,恨不得立刻把她抱到酒店房间里就地正法。 “那你呢。”程澈反问道,“大晚上的穿那么性感,要去干嘛?” “性感吗?”温颂看了一眼,“这不是很正常的打扮。” “你平时都是T恤长裤羽绒服球鞋,什么时候穿过黑丝细高跟鞋。”程澈默默嘟囔着,不敢再看她的腿。 “我平时哪有时间化妆,如果不是怕被人当傻子,我都想睡衣外面套羽绒服穿着拖鞋出门。而且德国那个地,怎么穿细高跟鞋,走路没两步鞋跟就陷进地缝里了。” 温颂多了使坏的心思,“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打扮啊,学坏了哦。” “别走了,晚上陪我嘛,好不好。”程澈搂着她撒娇道,“真的好想你。” “今晚不行。”温颂笑笑拒绝道,“我和暄妍还有另一个朋友约好了,过几天陪你好不好?过几天暄妍就去大溪地了,我每天都陪你。” “你这样让我感觉,我像你见不得光的情夫,裘暄妍才是你的真老公。”程澈想到刚才裴舒阳的话,不悦的撇撇嘴。 “干嘛这样说自己,越来越幼稚了。”温颂浅笑晏晏,抱着他说,“好啦,也没几天了,一号之后我都陪你,好不好?” 忽然,程澈注意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我给你的戒指呢?” “暄妍送我的,我换着戴而已,别生气啦。”温颂尽力哄着他,“阿澈,这么点小事,你不会在意的吧?” “才不是小事…”程澈不快地低下头,“你为什么不戴在其他手指上,姐姐的无名指只能戴我送的戒指。” “程澈。”温颂看着他,脸色瞬间变得冷淡,“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见到她冷漠中带点不悦的表情,程澈虽然不开心,但也不敢再坚持,只能对她说:“我只是希望,姐姐多在乎我一点。” “我很在乎你啊,笨蛋。”温颂抱紧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慰,“别把我说的像个海王,听话,我一会送你回家,我晚上真的有事。” 就在这时,裘暄妍也走了过来,对温颂说:“你们俩也太甜蜜了吧,颂颂,那你今晚要不就陪程公子吧,我怕我把你抢走,他真的要暗杀我了。” “你们今晚要去哪呀?”程澈主动问道,“或许我可以一起吗?” “我们去唱歌,程公子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好了。”裘暄妍大方邀请道。 “不行!”温颂立刻出言拒绝,态度强硬,“阿澈,我送你回家。” “我为什么不能一起?”程澈也有些不满,看着温颂沉声问道。 “我唱歌很难听,不想让你听到…”温颂求助似的眼神看着裘暄妍,期待她为自己说几句。 “我不介意啊,而且裘总不是也不介意嘛。”程澈笑着,又环上了她的腰,把她箍在怀中。 “我介意啊…”温颂有些失落的说,“阿澈,下次,好不好?” 裘暄妍见温颂实在不愿让程澈“欣赏”她的歌喉,也对程澈说:“其实也不只是颂颂,我和另一个朋友,我们唱歌都有点难听,如果程公子在的话,我们也不太好意思献丑,不好意思啦。” 见她这么说,程澈也只能作罢,放开了温颂对着裘暄妍笑笑说:“我开个玩笑,那你们好好玩哦。” 又对温颂说:“不许喝酒,知道吗?” “知道了。”温颂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真乖,我送你回家吧,我们也要回市区。” 到了停车场,裘暄妍非常有眼力见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对程澈说:“程公子坐前面吧。” 程澈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笑着开玩笑说:“我有点好奇,我们iseylia唱歌到底有多难听,我一次都没听过她唱歌哦。”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温颂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我错了嘛。”程澈赶紧求饶,“姐姐唱歌再难听,我也爱你。” “酸死了。”裘暄妍忍不住啧啧两声,“我只记得颂颂小学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被选到了学校合唱团,结果一开口老师就让她退出了。她还因为这个事情,哭了好久。” “哪个老师这么没眼力见。”程澈顺着裘暄妍的话说,“我们颂颂就算唱歌不好听,就她这张脸站在那里也是门面。” “是啊,后来老师舍不得我这个门面,让我当了指挥。” 到了程澈家门口后,他有些依依不舍地轻吻了一下温颂的额头,在她耳畔小声说:“那我就先走啦,之后每天都要陪我,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啦。”温颂也亲了他一下,“快回去吧,早点睡。” 第88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程澈离开后,裘暄妍坐回了副驾的位置,没忍住吐槽道:“这就是小奶狗吗?他也太粘人了吧。” “是啊,所以我有时候真的是一点办法没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他就凑上来说,`姐姐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着他。”温颂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无可奈何,嘴角却微微上扬。 “甜蜜的烦恼啊。”裘暄妍笑道,“程公子对你是真好,今天唐家那个各种使美人计,程公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随她去咯。”温颂笑着说,“我本来也没把她放眼里。对了妍妍,陆鸣谦的资料,我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一眼。” 裘暄妍点开温颂发给她的那个pdf文档,里面把陆鸣谦的基本信息、身高体重、家庭籍贯,连带着在什么比赛获了什么奖分数多少奖金多少对手是谁,都一五一十的标注了出来,足足有四五页,甚至还在脚注里标注了信息的来源。 “颂颂,你写论文啊?”裘暄妍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头晕,扫了一眼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说,“你给我总结一下。” “其实呢没什么特别的。”温颂淡淡说道,“他比你小一岁,今年24,参加过两届冬奥会,第一年参赛的时候才十八岁,当时的名次是第五,上一届冬奥会拿了铜牌。此外还拿过亚运会和世锦赛的银牌,以及全国冬季运动会的金牌。” “嗯我知道。”裘暄妍说,“花滑项目上,目前为止亚洲第一还是日本的选手。别的呢,感情生活。” “谈过一次恋爱,女方是练体操的,后面女方因为伤病退役,他们也分手了。分手原因好像是因为女方觉得他太忙,两个人没时间相处,目前单身。” 裘暄妍又点点头:“也正常。” 温颂接着说道:“但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哦,他家里条件不太好,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改嫁,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体操,后面转成了花滑。” “也没什么。”裘暄妍笑笑,“我又不看家世,我喜欢就行。你当初喜欢Skyline,你也不care他家里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啊。” “哎你别提他了呀。”温颂听到skyline有种被人揭老底的不适感,“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怪他会躲着你。而且,我听书宁,就是程澈的师妹说,他自尊心特别特别强,甚至有点,仇富。” “怎么说?” “之前他们花滑队和程澈他们滑雪队一起出国比赛,国家队只给买经济舱的机票,程澈自掏腰包,给所有人都升级了公务舱。然后,别人都乐呵呵地升舱去了,只有陆鸣谦死活不肯,非要坐经济舱。还和程澈说什么,`我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施舍,你可以花你父母的钱享受奢华生活,但我不需要’。真是无语,程澈分明是好心,被他说得像故意炫耀一样。” 温颂说话间,语气中暗含了许多不满,又想到王书宁和她说的,“师兄还因为这个事情,被领导批评了,说他耍大牌,享乐主义,带坏了国家队的风气”,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小没有父母,爷爷奶奶带大,家里条件不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强也正常。”裘暄妍想到陆鸣谦每次看见自己时疏离的眼神,心中也猜到了大概。 “裘总,自尊心强和高敏感内耗是两回事。” 温颂继续劝道:“谁自尊心不强啊,他要是觉得程澈给他升舱是施舍,那他不同意就行了,谁还求着他去了。结果呢,他还对程澈说那番话,搞得程澈里外不是人。和高敏感容易精神内耗的人相处真的很累,程澈的敏感程度已经是我可以忍受的极限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夸张。” 裘暄妍看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炫目的霓虹灯,密密的雨丝拍打着车窗,车外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度。有人撑着伞,穿着厚实的棉衣在细雨中快步行走,有人骑着电动车,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也有人在路边等待公共汽车,因为寒冷瑟瑟发抖。 车内空调的温度很高,裘暄妍穿着抹胸礼服都觉得有些热,温颂也脱掉了大衣,只穿着里面的吊带缎面连衣裙。一个车窗,隔出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也许我们会比他还敏感。”裘暄妍的一席话中,带了些惆怅。 她和温颂,自幼便锦衣玉食,想要的东西全都唾手可得,也因此,温颂养成了无欲无求的个性。因为拥有一切,所以才无欲无求。但倘若,她们都只出生于普通家庭,还能这么随性自在吗。 “whoknows.”温颂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不会去考虑不会发生的事情,但我觉得,人不能把一切都归咎给家庭因素。” “你是因为他让程澈难堪,所以对他带入了先入为主的不满吧。”裘暄妍一语道破。 “也有可能,但我还是觉得你们不合适。”温颂皱眉说道,“他那番话除了映射出他是高敏感人群,也说明他就是自负且自卑啊。程澈有钱有错吗?真好笑呢,怼他两句显得他多高贵似的,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行了少说几句。”裘暄妍有些不悦地制止道,“他和程澈不一样,程澈能拿滑雪冠军,是因为他从小接受最前沿的训练,甚至可以自掏腰包在瑞士聘请顶尖教练团队和专业的营养师理疗师,一群人指导他一个,把他培养成了现在的亚洲男子自由滑第一人。但是陆鸣谦不一样,他真的是玩命才能有今天的一点成就。” “谁不是玩命啊。”温颂并不认可裘暄妍的这番话,“程澈就算花再多钱接受再好的训练,那他不也得自己上场练习吗,比赛不也是他自己去的吗,他也因为滑雪骨折摔断腿好多次,你不能因为他的训练环境没有那么艰难,就否定他的努力吧。” “哟哟哟,我们颂颂心疼了。”这是裘暄妍第一次见温颂有些急言令色地和自己说话,曾经不管她怎么说Skyline不好,温颂也就一笑了之。这次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程澈拿冠军没有陆鸣谦难,她就着急上火。 “我不是说你们家阿澈不好,我的意思是,陆鸣谦除了训练外,还得吃其他的苦,考虑很多其他因素,这你承认吧?” “我也不是说陆鸣谦不好,说实话,我挺佩服他这样靠自己的努力和拼搏闯出一片天的人。就像你说的,如果把我丢在他的环境里,我肯定做不到像他那样。”温颂也和缓了些语气。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对裘暄妍说:“我的意思是呢,你们不合适。他太敏感了,你共情能力又太强,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你会很累。我是心疼你啊,我怎么能允许你在臭男人那边受委屈。” “你现在知道我当初看着你那么喜欢尹俊泽有多着急上火了吧。”裘暄妍半开玩笑地说,“幸好你擦亮了眼睛,及时止损。不过你放心吧,陆鸣谦和尹俊泽不一样。” 温颂听闻,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陆鸣谦还不如Skyline呢,Skyline至少从不精神内耗。 到了KTV楼下,温颂停好车对裘暄妍说:“快唱歌去,张粤已经在等我们了,她点了好多酒,别理那群男的了,今晚不醉不归。” 裘暄妍有些无奈地笑笑,对她说:“你忘了程澈和你说,让你少喝酒吗。” “他小孩子随口一说,而且他哪管得了我。”温颂回眸一笑,露出一个自信的眼神,裘暄妍看了忍不住摇头,程大公子可真是找到对手了。 第89章能不能要点脸 这厢唐思颜刚回到家中,就气的把卧室梳妆台上所有东西都摔在了地上,香水碎裂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浓郁甜香,浓烈得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赵琼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摘下了脸上的面膜,不悦地走上楼,一进入唐思颜的房间看见地上的一片狼藉就皱起了眉,尖锐地开口道:“你大晚上发什么疯!你弟弟的事情还没解决,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唐思颜毫不客气地顶撞母亲,“你当小三是我的错,唐思轩吸毒被抓也是我的错,都怪我行了吧!” “你胡说什么!”赵琼生平最忌讳别人说她是第三者上位,如今听到自己亲女儿这么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保养得宜的脸上,都生了几道皱纹,“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唐思颜冷笑一声,“为了我为什么?为了我出席宴会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今天还被裘暄妍当着一群人的面指着鼻子骂?” “你去招惹她干嘛?”听到裘暄妍的名字,赵琼没来由地有些犯怵,“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离温家母女俩和恒雅那一家子远点,吃了亏你爸也帮不了你。” “要不是你当小三,害我爸被温颂她妈夺走了大半家产,我现在用得着在那群人面前忍气吞声?” 唐思颜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而且你知不知道,她还当着阿澈哥哥的面对我阴阳怪气,阿澈哥哥还和她一起取笑我。你为什么要当小三啊,你正儿八经的谈恋爱结婚,就算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我也不会在外面被人看不起。” “唉,我那也是没办法。”赵琼走上前拾起地上的碎片,安慰唐思颜道,“我当年如果不靠着你爸,我们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过上现在的生活,你现在在美国学大提琴,出席高档场合,那不都是靠我忍气吞声换来的。” 她整理完地上的狼藉,又拿过纸巾给唐思颜擦眼泪,哄着她说:“所以呀,妈妈和你说过了,你要想办法把程家大公子追到手。他可是这群富二代里难得的老实人,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你只要和他在一起,他肯定不会像你爸那样乱来,你也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的。而且有程氏集团做靠山,你也能帮帮你弟弟。” “你还活在清朝吧,还联姻,帮帮我弟弟。”唐思颜不屑地冷笑,“唐思轩飞叶子被抓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程家家教那么严,人能看得上我们?而且我和你说,程澈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赵琼十分不以为意,“男孩子,有女朋友是正常的,迟早会分手。当年你爸不也有老婆有孩子,家里老婆还那么厉害,不也被我…” “妈!”唐思颜闻言更是愤怒,十分不客气地说,“你能不能要点脸,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程澈的女朋友,是温颂。” “什么?!”赵琼如临大敌,颤抖着声音说,“你听谁说的?是瞎说的吧,之前不还有人说,温颂和恒雅那个女儿在国外结婚了吗。” “裴舒阳说的,而且我都亲眼看见了!今天晚宴结束,温颂来接程大公子,两个人在大堂里就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现在估计早滚一张床上去了。” 跟着程澈走出宴会厅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唐思颜的心中有过不屑与愤怒,她自问身材容貌都不输给温颂,但为什么程澈根本不看她一眼,却那么深情地把温颂抱在怀里和她示好。但更多的,是嫉妒。 一直以来,她都生活在母亲是小三这个阴影之下,又因为裘暄妍和温亦珩的关系,导致那些上赶着巴结恒雅集团和L.K.的人,也都看不上她。更别说表面上她是唐家大小姐,其实总有一个人,事事压她一头,就连父亲都会时不时拿她们做比较。 唐思颜并不喜欢程澈这个人,只是觉得他的家世可以让她摆脱被轻视的生活,再者程澈的模样又十分赏心悦目,这才上赶着与他套近乎。但看见他和温颂旁若无人般亲近拥抱的那一刻,她也是真的气疯了。 赵琼听完唐思颜的描述,立刻给唐岭远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唐岭远十分不耐烦地说:“什么事?” “老唐,无论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都回家一趟,出大事了。”赵琼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甜美女声,忍不住皱眉叹气,但也还是尽量温柔平静地对唐岭远说话。 唐岭远甚少听到赵琼这么心急的与自己说话,虽然心有不满,也还是立刻答应,半个多小时后便回了家中。 他一走进家门,便看见赵琼和唐思颜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唐思颜脸上更是挂着泪,妆容斑驳。 “这是怎么了?”唐岭远赶紧问道,“颜颜,你今天不是去福布斯晚宴了吗,这是谁欺负你了?和爸爸说,爸爸帮你做主。” “温大律师的女儿,和程家大公子谈恋爱了。”赵琼叹了口气,“年轻人谈恋爱也正常的,我们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今天颜颜就和程公子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被恒雅的小裘总好好数落了一顿。宴会结束的时候,大小姐去接程大公子看见颜颜,还当着程大公子的面骂了颜颜,说她和我一样…都是…唉..颜颜这才哭着回来了。” 说着说着,赵琼也潸然泪下,“老唐,我知道的,我没什么本事,不像温大律师那样会教女儿。我也不求我们颜颜嫁入豪门,就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我也不知道颜颜和程大公子说话到底有什么错,要被她们这样羞辱。” “你是说,温颂和程氏集团的大公子谈朋友?”唐岭远听完赵琼的话,眉头紧皱,不敢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 “是。”唐思颜哭着说,“我看见他们在酒店大堂抱在一起,颂颂姐知道我和程公子说话,还骂我不要脸…爸爸,我没有。” “我知道了。”唐岭远扶了下眼镜,点点头说,“颜颜你先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以后你也少在温颂和恒雅小裘总面前晃悠,她们两个脑子都不正常,别和她们一般计较。” 回了房间后,唐思颜有些狐疑地问母亲道:“妈,能有用吗?温颂也不会听爸的话啊。” “温颂不听你爸的,程大公子还能不听程总的吗。”赵琼胸有成竹地说,“你啊,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爸爸妈妈呢,别担心。你爸他最怕的就是温颂和她妈一起回来争家产,怎么可能还让温家和程家联姻,程总也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娶温亦珩的女儿,所以你别担心,你爸会处理好的。” 第90章不速之客 KTV包厢里,温颂正拿着话筒放声高歌,把一首悠扬的《dancingwithyourghost》,唱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气冲丹田。 张粤抽了一根烟,喝了口酒压压惊,又见裘暄妍默默撕下了一张纸巾,团了两个小纸片递给她。 “太可怕了…”一曲完毕,其余俩人才觉得自己的耳朵得到了重生,张粤摇摇头说,“果然,上帝还是给她关了一扇窗的。” “这个窗关的是不是太死了。”裘暄妍默默说道,“今天程澈说要一起来,颂颂死活不肯,当时我看她家小奶狗的表情,可怜巴巴的都要哭了。要我说,就该让他来感受一下,下次就不会想一起了。” 温颂唱完了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她们中间说:“你们也唱啊。” “不唱了不唱了。”张粤和裘暄妍不约而同地摇头,“喝酒吧。颂颂啊,和你说个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什么啊,这么神秘。”温颂坐下问道。 “程澈的妈妈,是他后妈。”裘暄妍脱口而出。 “那他亲妈呢?”温颂追问道,又想到当时在苏黎世见到他父母,程澈和他妈妈,确实客气地不像亲母子。 “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过世了。但是他后妈对他特别好,所以这么多年,也没人觉得那不是亲妈,连我也是前两天听我爸妈八卦才知道的。听说当初和程总结婚前,还签了婚前协议,她和她生的孩子,都自愿放弃程家财产的继承权,以后程氏集团的一切,都是程澈一个人的。” “这么好?”张粤有些不信,“那她嫁给老程头图啥啊?图他年纪大?” “谁知道呢。”裘暄妍说,“也许就是单纯的好人呗。颂颂,如果程澈不提,你就当不知道啊。” “我知道的。” 温颂大概能猜到,或许程澈这次让她陪自己回国,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又想到程澈的敏感,多半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这样想着,心里对程澈的心疼也多了几分。 “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说完,走出包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程澈的电话。 响了许久,程澈才接了起来,声音很轻,还有初醒的朦胧,“姐姐,怎么了?” “没事…”温颂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多半已经睡了,“突然有点想你,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还没睡着。”程澈笑笑,“要不要我来陪你呀?” “不用啦。”温颂温柔的说道,“都凌晨两点多了,你快睡觉吧,也没几天了。1号一早,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程澈知道今晚是温颂她们好朋友间的girlsnight,也不愿打扰,对她说:“好,那我就继续睡觉了,爱你。” “嗯嗯,晚安呀。我也爱你。”知道了程澈的身世后,温颂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柔,即便继母对他再好,他心里,也还是会很想念妈妈吧。 回到了包厢,张粤一脸坏笑着看着她,对裘暄妍说:“一看就是给小奶狗打电话去了,这么温柔如水的表情。” “你还说我。”温颂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裘总最近哦,爱上了一个灰姑娘呢。” “什么灰姑娘。”张粤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裘暄妍,你和温颂你们俩是亲姐妹吧,怎么都这么爱扶贫。她不扶贫了,你开始了。” “不是灰姑娘!”裘暄妍为陆鸣谦辩解道,“你别听她胡说,八字都没一撇,不过你帮我出出主意,到底要怎么追?” 张粤听完裘暄妍和温颂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得出了和温颂一样的结论:“我的主意是,算了算了。你喜欢这种清秀的小白花,我现在就去给你找,给你找一打。这个算了,这种敏感的人哦,你会被折磨死的。” “嗯嗯嗯嗯!!”温颂深表赞同,“和敏感的人相处真的很累,我和你说,程澈住我家的那段日子,我真的每天都想撬开他的天灵盖,看看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那是因为你没有共情能力!”裘暄妍反驳道,“你但凡站在程澈的角度上想一次,你就能明白了。你想,你的男朋友,叫另一个人,老婆,你是什么感觉?”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温颂想了想说,“他爱叫谁叫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如果不喜欢我了,那就分开好了,这年头,谁离谁都能活。” “是啊。”张粤也说,“而且颂颂叫老公的那个人还是女生,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们俩真的是…”裘暄妍摇摇头说,“真的是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不过也挺好的,这样活得轻松。” 第二天下午,温颂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给她打电话的人,也只有程澈。 “喂…”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宿醉后的慵懒。 程澈听到她的声音,便知她一定是喝了不少,有些不满地说:“又喝多了?” “没有..”温颂翻了个身说道,“就是熬夜了,早上八九点才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吃饭了吗?” “还没有。”温颂犯困,又闭上了眼睛,懒洋洋地说,“好困哦。” “那再睡会。”程澈温柔地说,“一会睡醒了记得喝点果汁或者热红茶,解酒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bb。”温颂听着他的声音,仿佛他就在自己身侧,露出了一抹微笑,偏偏这时,自己的大腿似乎是被谁踢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痛。 她一转头,果然是张粤在睡梦中狠狠踹了她一脚,她抱怨道:“我靠张粤!你又踹我!” 程澈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对温颂说:“你现在知道,你晚上睡觉踹我的时候,我有多痛了吧。” “那你别和我睡呀。”温颂十分无赖地说,“你不和我睡,就不会被我踹了。” “我可不要。”程澈嘴角微扬,对她说,“我就喜欢被你踹。” 就在这时,卧室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便是虞管家的声音,“大少爷,有客人找您,程总让您下楼去会客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来。” 程澈应声,又对温颂说:“那我先去见个客人,姐姐再睡会,后天见。” “嗯,后天见。”温颂说完,把手机调成静音丢在一边,又睡着了。 到了会客室,程澈见到了一个四五十岁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他的父亲和母亲也坐在那个中年男人身旁,父亲见到他后,为他介绍道,“阿澈,这位是华森集团的唐董事长。” 第91章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不需要程泊闻再做什么介绍,程澈便已知晓了唐岭远的身份,虽然心有不快,但碍于他好歹是温颂的生物学父亲,也还是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微微鞠躬打招呼道:“唐董事长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福衰老的缘故,程澈在唐岭远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温颂的影子,唯一让他有几分熟悉感的,就是唐岭远高挺的鼻梁,然而在那张臃肿的脸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程大公子。”唐岭远笑着恭维道,“果然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听说还拿了滑雪比赛的世界冠军对吧,真是年少有为啊,程总程太太教子有方。” 听着唐岭远的夸赞,程澈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十分尴尬虚伪,只能碍于礼貌简单说了句,“唐董谬赞了”。 程泊闻也和唐岭远简单客套了几句,对程澈说:“阿澈,唐董事长有私事要和你谈,我和你妈妈先回避一下。” 不需要程泊闻明说,程澈也知道唐岭远找他是为了什么,他并未坐下,而是依旧站着,冷言问道:“唐董有什么事么?” 唐岭远感受到了程澈的冷淡,干笑两声说:“程公子,要不坐下说?” 程澈虽心有不满,但也知道让客人站着说话毫无礼数可言,也淡淡说了句:“唐董请坐。” 唐岭远坐下后,细细打量了程澈一番,饮了一口茶水,慢慢悠悠地说道:“温颂眼光不错。” 程澈一时语塞,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尴尬,笑笑说:“唐董有话不妨直说。” “程公子爽快,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唐岭远饶有兴趣地问道,“以程公子的家世容貌,追求你的女孩子应该不少,怎么就看上了她呢。” 唐岭远的这句话,无疑触了程澈的逆鳞,他当下放下了茶杯,因为生气动作有些重,连茶水都溅了几滴出来。 “如果唐董今天来找我,是想要诋毁Iseylia,那就请回吧。” ”开个玩笑。”唐岭远眼见程澈生了气,也收起了几分提到温颂时的轻蔑与不屑,然而说出的话,还是极尽刻薄。 “我也能猜到,你喜欢她,无非就是图个年轻漂亮家世好。但是程大公子太天真了,华森的产业,她分不到一点。而且温亦珩律师,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锱铢必较,你和温颂恋爱,讨不到一点好。” 程澈听了他这一席话,脸色更是阴沉,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事情闹大了会被温颂知晓,他已经一拳打过去了。 唐岭远见程澈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说的话,接着说道:“温颂这个人,从小受她妈妈的影响,骨子里比温律师还要狠毒,做事那真是一点余地不留。 我的女儿,程公子也认得吧,这么多年被人轻慢都是拜她所赐。她在国外躲清静,就是因为她和温律师在国内早就声名狼藉了,她留在国内以后嫁都嫁不出去,谁敢娶她。” “这就用不着唐董费心了。” 程澈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和唐岭远聊下去,真的会忍不住给他一拳,平缓了一下思绪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程公子年轻,很多事情还不懂。”唐岭远却似没有看到程澈的愤怒,继续喋喋不休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要自由,我都理解的,可是温颂她这样的人,你和她走的太近,当心她和她妈妈一起,把你们程家啃的骨头都不剩哟。” 程澈听完这番话,忍不住冷笑一声,反问道:“唐董事长,我有点好奇,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些?” “你什么意思?”唐岭远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我也是看在生意伙伴的份上,为了程公子和程总好。” “是吗?”程澈又一次冷笑,声音冷淡而又低沉,“如果唐董事长今天是以颂颂父亲的身份来找我,那我认为,作为一个父亲,不会说出这样诬陷诋毁自己女儿的话。” “程公子误会了,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们家思颜。”唐岭远的语气中也带了些许的怒意。 “那就是完全无关的外人了,既然这样,我和颂颂的事情,也轮不到我父亲生意场上的一个合作方来插手。” 说完,对着唐岭远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走出会客室的大门,又对侍立在门外的管家说道:“虞管家,送客。以后别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都让我来见。” 后半句话,程澈并未压低声音,那句话也切切实实传入了唐岭远的耳中。他执掌华森集团多年,除了温亦珩和恒雅集团,谁不是对他客气有加,如今却在程澈这一个半大小子这受了怠慢,当下便气不打一处来。 虞管家走上前说:“唐董事长,我送您出去吧,程总还在客厅等您。” “不必了。”唐岭远不悦地哼声,对虞管家说,“你家大少爷都下逐客令了,我怎么好继续在你们程家待着。虞管家,帮我转告你们程总,引狼入室,不会有好下场的。” 唐岭远气冲冲地离开后,虞管家也去了客厅,对程泊闻说道:“程总,唐董事长已经离开了,他还让我转告程总,说不要引狼入室。” “我知道了,你也去忙别的吧。”程泊闻依旧翻看着手中的杂志,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杨婉卿却问道:“阿澈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吗?” “大少爷像是生了大气,和我说,以后不要让他去见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阿澈倒是真喜欢温大小姐,什么时候见他发过脾气。”杨婉卿笑了笑,“那丫头我见过的,漂亮的不得了。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 待虞管家离开后,程泊闻叹了口气说:“只是谈恋爱倒没什么,就怕阿澈认真了。” “老程,算了。”杨婉卿劝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和温大律师合作,也知道她的为人。而且退一步说,如果阿澈真的和温大小姐结婚,以后你每年的法务支出,都能省下一大半呢。” “你当她L.K.的便宜那么好占啊。”程泊闻带了几分不快地解释道,“温律师最是公私分明,这么多年就连温老院长的老同事老领导,想托他帮忙安排孩子进L.K.工作,都被一口回绝了。而且她和恒雅叶董亲姐妹一样的关系,我也没见恒雅每年的法律服务费少给了。” “公私分明是好事。”杨婉卿接着劝慰道,“以后她们也不会来麻烦我们,我看蛮好的。” “没那么简单。”程泊闻放下了杂志,认真说道,“温大律师这样的人,和她在商业上合作,那是我的荣幸,花多少钱我都愿意的,这个我也不说瞎话。但是如果和她结亲家,那就算了。我不是非要阿澈娶什么千金大小姐,能给集团带来多大的助力,但好歹对方得是好相处的人家。” 杨婉卿听完,在心里暗忖,归根结底不还是担心温亦珩看上程家的产业吗。 虽是这样想,但她还是温柔体贴地劝道:“老程,我说句公道话,你就算不喜欢温大小姐,也不要和他们唐家扯上什么关系,唐少爷那个事情你听说了吗?这种人家,也难怪温律师要和他离婚。就算不说他唐董带出来的两个孩子没一个上的了台面的,你看看他,当爹的,跑到女儿男朋友家里来,说自己亲女儿的坏话,这是身为父亲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看阿澈自己吧。”程泊闻叹了口气说,“不过我觉得,他和温大小姐两个人的脾气,长不了。” 第92章那我就要全部好啦 程澈回到房间后,更觉生气烦闷,更多的则是对温颂的心疼。 随性松弛的外表下,她到底隐藏了多少艰辛的过往,她说她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回国,因为不想面对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何尝不是因为,这些年唐岭远对她和温亦珩律师的肆意抹黑,旁人的恶意揣测,让杭州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只剩下了不堪的回忆。 他想立刻跑到温颂面前,紧紧拥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很爱她,会永远爱她,永远不会欺骗背叛。又怕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常,引起她的猜疑,只能先去游泳,又健身了一会让自己的心思不那么乱,这才拨通了温颂的电话。 然而,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不会还在睡觉吧”,这样想着,他也不再打扰,而是给裴舒阳发了微信。 【舒阳哥,可以给我一下恒雅裘总的联系方式吗?】 【裘暄妍?】裴舒阳很快就回复了他,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信息,【你怎么不去问你老婆啊】 【是的,我找她有事,颂颂还在睡觉,我不想打扰她。】 【知道了,真是被你腻歪死。】很快,裴舒阳就发来了一串数字,【裘总的手机号。】 程澈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过了一会,对方接起了电话,有些冷淡的声音,“你好,哪位?” “裘总,是我,程澈。”程澈立刻自报家门,“颂颂和你在一起吗?” “她在睡觉,有什么事吗?”裘暄妍不解地问道。 “唐岭远刚刚来找我了。”程澈开门见山地说。 裘暄妍听完,没忍住骂了句“靠”,有些愤怒地说:“那个大号阿斗找你什么事?” 程澈于是把适才唐岭远找他说的一切,都告诉了裘暄妍,感受到裘暄妍的愤怒,他解释道:“我完全不相信他说的那些,我不了解温律师,不好置喙。但是颂颂的为人我最了解,她根本就不是唐董事长说的那种人,温律师能把她教的这么好,肯定也是非常优秀出色的人。” “他妈的他就是一派胡言!”裘暄妍也生了气,“还敢来你家逼逼赖赖,程澈你怎么不把他打出去啊?” “我怕闹大了,对颂颂不好。”程澈有些无奈难过地说,“我也想把他打出去。” “开个玩笑,你是对的,别冲动。总之,谢谢你了。” “是我应该做的。”程澈接着说道,“不过,我听他话的意思,他说,颂颂分不到一点华森的财产,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温律师持有30%的华森股份,而且从遗产来看,颂颂应该至少也能继承三分之一。我担心,他在转移财产。” “你的担心是对的。”裘暄妍也立刻发现了古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后面的事情你别插手了,我会告诉温律师,我们会处理的。程公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颂颂,真心为她好,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别让她心烦,可以吗?” 程澈立刻说:“我知道,裘总放心,我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挂了电话后,程澈想到刚刚裘暄妍说起温颂还在睡觉时宠溺无奈的语气,也是稍稍放了心。虽然唐岭远确实是个十足的人渣,但至少,温颂还有温律师和裘暄妍,把她保护的很好,让她不需要因为这些问题心烦。 想到温颂无名指上的戒指,程澈也释然了,至少从目前看来,他对温颂,好像确实不如裘暄妍啊。 和程澈打完电话后,裘暄妍给温亦珩发了微信,简单寒暄后便把程澈的话转告给了她。 温亦珩很快回复了裘暄妍的信息,【ok,我本来没想那么贪心,想着帮Ilia确保她应有的那份就可以了。但是既然唐岭远把事情做那么绝,那我就要全部好啦】,还在微信的最后,发了一个wink的表情。 裘暄妍也回复道:【我会帮干妈的】 【不着急哦宝贝,等假期结束了再说吧。我明天早上10:30的飞机到萧山机场,帮我转告ilia让她记得来接我哦,loveu】 裘暄妍看着温亦珩的消息,也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些年,唐岭远真的是一点长进没有。也难怪没了温大律师的助力后,华森也就只能啃啃老本,逃不开走下坡路的命运。 第93章当你男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第二天上午,温颂睡眼惺忪地在机场里接到了满面春风的温亦珩,她拉开车门上车的那一刻,温颂闻到了一股潘海利根LUNA香水味,清冷的柑橘混着玫瑰的香气,让她犯困的神经也得到了舒缓。 她转过头,温亦珩妆容精致,只穿了一件米色真丝背心,蓝色牛仔阔腿裤,还有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 把包丢在后座上,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涂着奶茶色口红的唇角微扬,笑着对她说:“hilittleIlia,longtimenosee(好久不见)。” 一上车后,她就脱了大衣抱怨道:“冷死我了,杭州怎么这么冷。” 温颂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说:“温大律师,你能不能多穿点,苏黎世不比杭州冷吗?” ”是哦,可是我刚从新西兰度假回来啊。”温亦珩笑笑,又抱怨说什么地下停车场的空气不新鲜,让温颂赶紧开车离开。 “去哪?”温颂问道,温亦珩狡兔三窟,在杭州除了温颂常住的那套大平层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住所,她也不知道温亦珩这次回来又要住哪。 温亦珩一边抽烟一边说:“武林广场附近那套,那边点外卖方便。” ”你不是明天就和暄妍她们去大溪地了吗,要不就和我住或者住外婆家吧,我懒得开那么远。”温颂提议道。 温亦珩却说:“我本来也想和你住啊,但是我怕,一不小心又打扰你的好事。” 温颂听了她的话,没好意思地红了下脸说:“他回家了。” ”ohyea,我忘了。那就和你住吧,其实也无所谓,我们凌晨两点去大溪地。” “OK。”温颂点点头说,“这么早吗?” 温亦珩打了个哈欠说:“宝贝,如果不是怕你外婆又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根本不会回来好吗?新西兰到大溪地多近啊,我还特意飞回来再飞过去,坐飞机好玩吗?凌晨出发,你外婆就不会非让我在她家住了。” “那你可以早点回来。”温颂有些不满地说,“外婆给我打了好多电话,说联系不到你,我说你在加班,晚上别说漏嘴了。” ”我知道,谢谢你啦。”温亦珩笑着说,“我那么早回来干嘛,和她吵架吗?我嫌累。” 到家之后,温亦珩脱下外套丢在一旁,又把包扔在了玄关处,光着脚走到沙发上躺下,指挥温颂道:“给我点个奶茶,喜茶的芝芝草莓,少糖多芝士。” “你能不能自己点?”温颂又打了个哈欠不满地说,“我要去睡觉,一大早来机场接你,困死我了,你就不能让司机来接你。” “大小姐,新年,我给司机放假了。”温亦珩啧啧两声,“新年假期还让人干活,你可真会剥削。” “那你就剥削我是吧?”温颂没好气地反问道。 “哎呦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好这么没良心的?”温亦珩佯装失落,“你愿意去接程澈,都不愿意来接你亲妈啊?” “温大律师。”温颂在她身边坐下反问道,“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有没有来机场接过我一次呢?” “我懒嘛,那以后我叫你妈行不行?”温亦珩对着温颂撒娇道,“快点帮我点杯奶茶,还有海底捞,我真的特别想吃海底捞。” “知道了…”温颂默默拿出手机帮她点外卖,点完后说,“ok了,我留的你的电话,我去睡觉了。” “等一下Ilia。”温亦珩却叫住了她,“有一件事,我也是昨天暄妍和我说了才知道,她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早就是成年人了,涉及你利益的事情,我们没有资格隐瞒你,或是替你做决定,所以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于是,便把程澈告诉裘暄妍,裘暄妍又转告她的事情,一模一样告知了温颂。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属于我的,我一定要拿到。既然唐家那边把事情做绝了,你也完全不需要顾虑任何事情,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相信你,温大律师。只是,我恐怕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商业法律什么的,我一窍不通。” 温颂笑笑,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ok,既然拿到了你的委托,那我就放心去做啦。不过事成之后,我需要收取10%的法律服务费,可以吧?”温亦珩胸有成竹地说道。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温颂听了温亦珩的话,惊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连几乎不怎么喊的“妈”都喊出了口。 温亦珩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所以我给你打对折了呀,别的遗产争夺相关的case,我都收20%。而且你这可不是简单的遗产案件,还包含了panyM&A(公司并购)、bankruptcyandreorganization(破产重组),debtsettlement(债务清算),以及ODI与FDI,还有taxavoidance(避税)。 你知不知道,其他企业,光M&A一项,我就要收取15%-25%啊,大小姐,我收你10%很良心了,而且我说的还是,事成之后,定金我都没收。” “Yeaofcourse,it’ssokindofyou.”(当然,你真是个好人) 温颂虽然觉得温亦珩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深知她付出了精力和时间,只是为了温颂能够拿到属于她的那一份财产,她也理应获得相应的报酬。 只是,冷静下来后忽然想到温亦珩和她说,这一切是程澈告诉裘暄妍的。她有些不悦地问道:“程澈找了暄妍,和她说了我和唐家的事?” “yea.”温亦珩点点头说,“你别误会,是唐岭远先去找的程澈,告诉程澈,你拿不到一点华森的财产,他觉得不对劲,才告诉了暄妍。” “所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温颂听完有些烦躁,十分不开心地说道,“他太多管闲事了吧。” “Ilia。”温亦珩看了她一眼,“恕我直言,你有些,不知好歹。” 温颂听完却冷笑一声,“什么叫我不知好歹啊,唐岭远去找程澈,那是他自己发癫脑子有问题,程澈把他赶出去就行了,还坐下来和他聊天。我不插手他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插手我的私事,就算我不能分到唐家的财产,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现在只是恋人而已,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谈个恋爱还得把七大姑八大姨一群毫不相干的人都扯进来。” “他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总要把对你好的人往外推?”虽然温亦珩也生性淡漠,但依旧觉得,温颂这一席话,实在过于凉薄。 温颂却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他这样干涉我的事情我真的非常不喜欢。而且,我不希望,我和唐家的事情,被他知道。”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是生气程澈插手这一切,相反她也感激程澈对她的关心。只是,那是她最不堪的过往,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伤疤,她希望她在程澈面前,永远都是完美的。 正如她不会在程澈面前唱歌一样,她怎么能允许自己最狰狞的疤痕展露在他面前。 “okIknowIlia,Itotallyunderstandyou.”(Ilia我明白,我完全理解你) 温亦珩走上前像给小猫顺毛一样抚了抚温颂的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程澈那边,他也和暄妍说过,他不会插手,更不会因此怀疑你或是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你也不要和他提好吗?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种事情争吵。” “我知道,我不会和他吵架。”温颂也缓和了一下情绪,沉默了一会对温亦珩说,“但你不觉得,程澈有时候,真的没什么边界感吗?” “Ilia,说实话,我不觉得他没有边界感,但我觉得,当你男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温亦珩看了温颂一眼,忍不住撇嘴摊手,有些无奈的轻声叹气,暗暗在心里为程澈叫苦。 第94章回家 12月31日下午五点,温颂和温亦珩一起准时出现在温颂外婆家的大门口。 临近门前,温颂耐心嘱咐了温亦珩许多次,“答应我,无论外婆说什么,都别和她吵架,忍一忍,忍到12点,我送你去机场。ok?” “知道了妈。”温亦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念了,耳朵都快起茧了,开门开门。” “你没有指纹锁吗?也不知道大门密码?”温颂不敢置信地问道,还是用指纹打开了锁。 “不知道啊。”温亦珩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不是你买的吗…”温颂小声嘀咕了一句。 温亦珩却说:“恐怕你外公外婆,不觉得这套房子是我买的哦。” 刚一进门,保姆吴阿姨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对温颂和温亦珩说:“大小姐和温律师回来了呀,快请进快请进,老先生和老太太都念叨一天了,怎么还不来。” 说着又给她们拿出了拖鞋换上,还接过温亦珩手里的东西说:“温律师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温颂听了这话却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吴阿姨倒有些反客为主,把自己当主人了。 进屋之后,温颂的外公温修仁就赶紧走了过来,对温亦珩说:“回来了呀,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工作忙,走不开。”温亦珩不常与父母见面,也难免多了些生疏。 “哦。”温修仁点点头说,“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嗯。”温颂淡淡应下,又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看起了电视。 温修仁笑笑,拿出两个红包,给温亦珩和温颂一人递了一个,笑着说:“看我这记性,红包都忘记给了。亦珩和颂颂,一人一个。” “谢谢外公!”温颂赶紧走上前笑着接过,还特意拆开了红包作出惊喜状,“哇,这么多!竟然还是欧元,外公太贴心了!” 温修仁也笑着说:“是啊,外公特意去银行换来的,拿着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哦。颂颂这次回来还好,以前每次回国那瘦的,我都心疼。” 温亦珩却没有接那个红包,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爸,拿回去吧,我都多大了,你退休金也没多少钱,不用给我们。” ”拿着!”温修仁把那个红包塞到了温亦珩手里,“知道你看不上,就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也是关心你们。”温亦珩还是收下了那个红包,放进了包中,又问道,“我妈呢?” “和几个小姐妹打麻将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温亦珩听完点点头,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场面有些尴尬。温修仁又问道:“这次回来待多久?” “凌晨两点的飞机,和朋友去大溪地,已经约好了。”温亦珩拿了颗车厘子,一边吃一边说。 “这么早?”温修仁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也不在家多陪我们几天…” “没时间。”温亦珩的声音中依旧透了几分冷淡,“我假期才几天,每年也就这个时候能出去度假。” “是啊外公。”温颂附和道,“我妈她平时真的忙的脚不沾地,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一连好几个礼拜见不到她。好不容易放假了,就让她去玩吧,我在家陪外公外婆。” “也好的。”温修仁笑了笑,“亦珩平时工作忙,是该好好休息,颂颂陪陪我们也好。” 温亦珩又说:“你和我妈也多出去走走啊,想去哪就去,别省着花钱,没必要。” ”也不是省钱。”温修仁对温亦珩解释道,“就是你妈她最近老说腿疼,去医院检查了也查不出个原因,估计就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所以出门也不方便,在家蛮好的。我呢平时写写字,下下象棋,你妈就和她的那群老姐妹一起打打麻将。” “你们开心就行。”温亦珩也不再多说,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温修仁见了不禁蹙眉,想要出言阻止,也知道温亦珩不会听他的,只能说:“不要抽了,马上你妈回来了,等下又要被她骂。” 过了十几分钟,温颂的外婆蒋玉辉也回来了,看见温亦珩的时候,露出了一些不满,没好气地说:“还知道回来啊。” “你不希望我回来的话,那我明年不回来了。”温亦珩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回怼道。 “少说几句,都少说几句。”温修仁赶紧劝道,“人到齐了,快吃饭吧。吴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亦珩和颂颂爱吃的,还有颂颂最喜欢的松鼠桂鱼呢。” 到了饭桌上坐下,温修仁打开了一瓶红酒,给温亦珩倒了小半杯说:“陪爸爸一起喝点?” ”好啊。”温亦珩又问温颂道,“你喝吗?” 温颂赶紧摇头说:“不喝了,我开车。” 蒋玉辉有些不满地说:“喝什么酒,女人家喝酒像什么样子。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屋子里一股烟味,你们两个谁抽的?” “我抽的,我抽的。”温修仁干笑了两声,为温亦珩遮掩。 “医生说的话你是一句不听啊?”蒋玉辉对着温修仁抱怨道,“上次体检的时候,你肺部有那么明显的结节,医生都说了一定要戒烟戒酒,你这个人就是不听。我们又不像别人那么好福气,有子女在身边照顾。”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颇为不满的瞪了温亦珩一眼。 “我早就说过让你们跟我去瑞士生活,你们自己不愿意。吴妈一个人照顾你们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我再雇几个。”温亦珩默默地说道。 “够了够了。”温修仁赶紧说,“你赚钱也不容易,我和你妈妈现在也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用不了那么多人照顾。而且瑞士的生活,我们也不习惯,还是国内好。” “你要是有良心么,你就应该回国来发展。”蒋玉辉接着说,“国内现在哪里不好,我看看杭州比你那个什么苏黎世,发达多了。一天天的崇洋媚外,国外有那么好吗?” “还有颂颂也是,研究生毕业了也好回国来找工作的,欧洲有什么好的,要我说还是国内好。” “啊?”温颂听了这话,惊讶地就差没把筷子丢在地上,心里有些无语,却也不好顶撞外婆,只能默默地说,“我这个专业,又是外国人,没有办法在中国工作的。” 蒋玉辉听了,继续抱怨道:“唉,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和你妈妈去瑞士的。好好的中国人,非要加入什么瑞士籍,中不中洋不洋的,你们这种人在抗战年代,说难听点就是…” “行了!”在蒋玉辉说出更难听的话前,温修仁赶紧出言阻止道,“知道难听还说,老太婆最近话越来越多了。快点吃饭,不要这么多话。” 第95章永远别回来 好不容易如坐针毡般吃完了饭,温颂和温亦珩都只想逃离,结果一看时间,却还不到晚上八点,只能继续坐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蒋玉辉对温亦珩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伙子,你三舅妈的外孙,今年刚从复旦大学毕业,算起来还是你的学弟咧。他的简历我之前发给你了呀,怎么没下文了?你三舅妈都催我好多次了。” ”没看。”温亦珩吐出两个字,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什么没看?”蒋玉辉听了有些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当时都和你说了呀,我说是你三舅妈的外孙,人家还要叫你一声小姨妈的呢。今年从复旦大学毕业了,司考也通过了,人家就是想来L.K.工作,让你帮忙安排一下,有这么难?你不是大老板吗?” “我们有专门的招聘渠道。”温亦珩说,“不然每个人都来找我,那是什么,家庭作坊啊?” “人家正儿八经的复旦大学毕业生,又是你的外甥,你通融一下不行?”蒋玉辉继续给温亦珩施压,“又不是要你直接让他当管理层,就是一个普通的岗位,你这个大老板这么点权利都没有?” 温亦珩冷哼一声说:“首先,我们律所的大中华区业务几乎都是涉外板块,所以明确要求了海外留学或相关工作背景,即便没有,也必须精通国际贸易法、投资法和欧盟法,其中雅思成绩也必须达到7.5以上。他有伐?就算有,也必须走官方的招聘渠道,别来我这走后门,我办的是律所,不是收容所。” “你这个人也好笑的。”蒋玉辉说,“我都答应你三舅妈了,现在让我怎么办,跟她说你不同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骂你不近人情忘本啊,自己发达了就忘了家里人,冷血。” “是哦,那我就是冷血,有什么办法。” 温亦珩习惯了蒋玉辉的嘲讽,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还接下了这口大锅,顺着她的话说:“我的远房外甥,我就要给他安排职务。那Ilia是我女儿,我直接把亚太地区总负责人的位置给她好了。” “别,温大律师。”温颂赶紧推辞道,“我对法律一无所知,我不行。” 温修仁眼见着场面即将失控,赶紧劝架道:“算了算了,亦珩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不然今天你走后门,明天他走后门,那么大个律所,她还怎么管。那个什么三舅妈的外孙,如果有真才实学,走官方的招聘渠道肯定也能录用,用不着你们瞎忙活。” 蒋玉辉眼见温亦珩丝毫不肯通融,也知道她的脾气,不再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开始问温颂有没有男朋友。 温颂刚想说有,温亦珩就用眼神制止了她,用德语小声说:“如果你告诉她了,她就会缠着你问关于程澈的一切,包括他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家住在哪里等所有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逼问一遍,然后让你明天就把程澈带回来给她看看。” 温颂听完,赶紧改了说法说:“还没有,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蒋玉辉见温亦珩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知道肯定没好事,但也还是对温颂说:“也好,你现在这个时候,读书最要紧。找男朋友眼睛要擦亮,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人骗了,别和你妈一样。” “我找错人还知道及时止损,当初某些人可是哭着喊着不许我离婚,还说什么是为我好。”温亦珩受了蒋玉辉一晚上的指责,此刻也有些不爽,直接回怼道。 蒋玉辉却说:“我不是为了你好?离婚之后走在路上都要被指指点点,说这个女人离过婚。你要不是怕被人说闲话,你逃到国外去干嘛。你刚离婚那几年,我走在外面头都抬不起来。” “那你就低着头走!”温亦珩十分不快地说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蒋玉辉多说。 温颂也说:“我妈是出国去读博的,现在这个社会,离婚的人多了去了,反而那些在婚姻里受尽委屈忍气吞声的人,才会被人看不起。外婆你知道吗,我妈可是被称为欧陆最优秀的投资和公司法律师。” “有什么用啊。”蒋玉辉叹了口气说,“还不是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日子,一个女人家,连自己的家庭婚姻都维系不好,有什么用。” “看来你维系的很好咯。”温亦珩阴阳怪气的反问道。 蒋玉辉说:“我当然做得好了,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在国外打拼的时候,还不是我在家给你带女儿。”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温修仁说,“亦珩,爸爸妈妈帮你带孩子都是应该的,你有今天的成绩我们也高兴,就是如果有合适的呢,也可以发展一下。不然你一个人没人照顾,我们也不放心。” 听到温修仁的话,蒋玉辉赶紧说:“是啊,我今天打麻将的时候,有个朋友说她认识一个小伙子,今年五十二岁,比你大四岁。他也离婚了,有个女儿,比颂颂大一岁。他是在省厅工作的,相貌也好,你看看呢。” 说着话,就把打开了手机,把照片递到了温亦珩的面前。 温亦珩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五十二岁还能叫小伙子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妈,我觉得你腿应该没问题,眼睛真的要去看看了。这叫相貌好,长得可真返祖。” 温颂听完,也好奇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个有些秃顶发胖的中年男人,只看了一眼她就想把晚饭吐出来,直言道:“你说他像猴子,猴子都要说你侮辱它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蒋玉辉说,“你离过婚,又带个女儿,还想找白马王子啊。你看看人家岭远,和你离婚后儿女双全,福气好的咧,也就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想到这个,晚上都睡不着。要我说你和岭远也挺好的,你服个软,他还能看得上那个狐狸精,肯定屁颠颠地跑回来找你了。” “不要再说了!”温修仁想到唐岭远前几日找他的事,眉头紧簇,有些气愤地说,“你以为唐家是什么好地方?要我说亦珩离的对,就该和他离婚。你以后也不要再提到他,我们和他现在一点关系没有!” “都是被你惯出来的!”蒋玉辉也发了火,怒骂道,“当年她要出国我就不同意,你倒好,送她出国读研究生还不够,还要让她出国读博士。现在好了,死在国外不回来了!” “能不能闭嘴!”温亦珩也怒了,“我活了半辈子,除了结婚没半点价值了是吧。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住的这套别墅,出门坐的车,给你开车的司机,还有你手上这只翡翠镯,都是谁的钱!” 蒋玉辉气的直接指着温亦珩的鼻子骂道:“你厉害,你现在挣了钱说话嗓门大了。当年如果不是我们替你照顾女儿,你能好好读博士?能在瑞士安心工作?你这就是卸磨杀驴!而且我好好的颂颂,在我这里养的时候是大家闺秀,现在都被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接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一把打火机拍在茶几上,问温亦珩道:“我刚刚从她包里拿出来的!香烟抽过的,没剩几根了!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还有那个纹身,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一个大家闺秀,被你带的和太妹一样,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说什么都不会允许你带她去瑞士。” “外婆你翻我包干嘛?!”温颂也生了气,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动她的私人物品。 “你包敞口放在那里,我想帮你收一下,就看见你包里的香烟了!”蒋玉辉和温颂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些,但还是十分生气,“颂颂啊,女孩子怎么好抽烟的,以后要是被婆家知道了,要被婆婆骂的。” 温颂听了这话,只觉得无语至极,一时没忍住差点脱口而出,“关我什么事”。但知道要是说了这句话,一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保持沉默。 温亦珩见到这一幕,气得翻了个白眼,怒斥一声,“有完没完!你整天折磨我就算了,能不能放过ilia?还随便翻人家包,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在瑞士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那你让警察来抓我啊!” 蒋玉辉气地把温亦珩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摔在地上,里面那瓶她特意在去新西兰前,去勃艮第购买的红酒摔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浓郁的红酒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能不能别吵了!”温修仁也怒喝一声,右手重重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自己也因为血压骤然升高脚下不稳,险些晕倒。 温亦珩见到这一幕,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也一定是吵个没完,对温修仁和蒋玉辉说:“我带她走行了吧,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亦珩啊。”温修仁赶紧说,“还早,再坐坐,今天是你妈妈不好,她也知道错了。” “我每次来你们家,哪次不是吵个没完。”温亦珩叹了一口气说,“爸,你们关心我我知道,但是抱歉,可能我永远都成不了那个让你们满意的女儿。既然这样,我们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可以了。” “你走啊!永远别回来!”蒋玉辉在后面骂道,“颂颂也是,和你妈走了就别叫我外婆!” 温亦珩一向是软硬不吃的性子,听到蒋玉辉的话更是火大,几乎是拽着温颂就离开了家。 被庭院的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了许多,回到车上,温颂平复了一下情绪,问温亦珩道:“去哪?” 温亦珩看了一眼手表说:“快十一点了,你直接送我去机场吧,我去那里等你干妈她们。” “ok。”温颂点点头,往机场的方向出发。 温亦珩转过头问温颂道,“你真不去?” ”不去了。”温颂摇摇头,“我不想坐飞机,累死。” “坐恒雅的飞机去,累不到你,大小姐。”温亦珩戏谑着说道。 “还能开玩笑,看来你心情挺好的。”温颂也笑了,“也不去了,我答应了程澈,明天陪他。” “我都习惯了,哪次回国不是这样,所以我说我就不该回来。”温亦珩也笑了,“也好,你和程澈好好相处,他是个好孩子。” 第96章happynewyear,Iloveyou 夜晚的高架车辆稀少,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上,莫名有些凄凉。 温亦珩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疲惫。温颂没有与她说话,只是减缓了开车的速度,调低了车内的音响。 将近一个小时后,她们抵达了机场,温亦珩让温颂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跟随她一起去候机楼。 一路上,她们还是保持缄默,期间温亦珩接了一个来自叶清安的电话,她笑着说:“ok啊,你们慢慢来吧,我刚到机场,对ilia送我来的。好的,那一会见咯。” 接完电话,温亦珩总算展露了笑颜,对温颂说:“老裘非要让清安和暄妍过了十二点再走,你干妈说,如果你没事的话,就留在这里等等她,她有新年礼物要给你。” “好。”温颂也笑着点了点头,陪温亦珩一起在休息室等候。 叶清安和温亦珩是从高中开始的闺蜜,大学毕业后还一起去英国留学,温亦珩研读法律,叶清安读金融。回国后温亦珩进入红圈所工作,叶清安也接管家族产业。 用温颂外婆的话说,叶清安是她见过命最好的人,从小出生富裕家庭,是恒雅集团千娇百宠长大的独生女。自己也争气,在校期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说,还曾在布达佩斯的李斯特音乐厅举办过钢琴演奏会。 和温亦珩一起从爱丁堡大学毕业回国后,经家里介绍了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夫妻恩爱二十余载,连吵架都少有。 或许因为从小没有烦恼,叶清安对于公司管理上也不算特别上心。公司内的事情都由父母和丈夫打理,在裘暄妍大学毕业后更是全部丢给了她,公司外部涉及法律相关的业务更是一股脑全委托给了温亦珩。 这么多年,她这个恒雅集团名义上的董事长,只需要做做SPA旅旅游,就可以“坐享其成”。每次蒋玉辉提到她的时候,都忍不住对着温亦珩感叹,“你和清安从小一起长大,你看看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什么日子,所以说,女人啊,自己辛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个好男人”。 每到这种时候,温亦珩则会毫不客气地说:“是啊,恒雅集团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资产就过亿了,你怎么不能学学人家爸妈呢,你看看人家父母多努力。” 比起温亦珩,温颂那种与世无争的性格,反而更像叶清安。叶清安也和温亦珩说过多次,“暄妍一点都不像我,和你一模一样的工作狂,颂颂才像我亲生的。肯定是抱错了。” “就是抱错了。”温亦珩也常这样说,“快点换回来,只要暄妍愿意,我现在就退休把L.K.交给她。” 但温颂心里清楚,她并非真正的与世无争,只是温亦珩早已帮她扫除了人生路上的绝大部分障碍,而她,也确实还没遇到想要去争取的东西。 时间到了1月1号的零点,新的一年,似乎过去的一切都会画上句号,迎来重生。 休息室广播里响起新年祝福的那一刻,温颂也接到了程澈的电话。 “姐姐,新年快乐。”他的声音洋溢着喜悦,“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呢,你现在在哪里,我想来找你,可以吗?” 温颂也和他说了新年快乐,微笑着说:“我在机场。” “你在机场?”程澈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连语速都快了,“你在机场干什么?你不是答应我陪我的吗,你不会现在就要回苏黎世吧?” “不是。”温颂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了,“我送我妈来机场。” “吓死我了。”程澈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先陪温律师哦,我一会给你打电话,bb,我爱你。” “好,我一会打给你。”温颂听了他的话,嘴角微扬,一转头看向温亦珩,她也是欣慰的表情。 “程澈的电话?” “是啊,他说想见我。”温颂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竟是满脸堆笑。 温亦珩对她说:“清安她们应该也快到了,你要不先走?” “没事,我等干妈和暄妍来了再走。” 半个多小时后,叶清安和裘暄妍也到了,叶清安一看见温颂,就跑上前狠狠给了她一个拥抱说:“颂颂,宝贝!想不想干妈?” “当然啦,我特别想干妈。”温颂也笑着对她说,“干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我的小公主。”叶清安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让助理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说,“新年礼物,记得回家换上看看喜不喜欢哦。” 温颂看了一眼,是她最喜欢的礼服品牌ElieSaab这一季的秋冬高定,比起温亦珩只会打钱和送珠宝,叶清安每年都会在新年的时候送她一套量身定做的高定礼服,告诉她,“送给我们最美丽的Iseylia公主。” 人已到齐,温亦珩催促道:“快走吧,某些人还赶着去和男朋友约会呢。” “是哦,我们小公主有男朋友了。”叶清安打趣道,“程泊闻的大儿子对吧,他命可真好,他对你怎么样?他如果敢对你不好的话,我nèng死他。” 温颂赶紧帮程澈说话,对叶清安说:“干妈,他对我很好,不信你问暄妍。” “真的,腻歪的不得了,不然颂颂怎么可能不和我们去大溪地。”裘暄妍也附和道。 “那就好。”叶清安放心地点点头说,“那等下次你们有空了,记得带他来家里吃饭哦。” 离开前,温亦珩把温颂叫到一旁,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女儿,露出了一抹笑容。又见她微笑外表下难掩的淡淡悲伤,摸了摸她的头说:“Ilia,或许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但此外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Sodon’tbeupset,IloveyouIlia,happynewyear。”(所以不用难过,我爱你Ilia,新年快乐) “IknowMama.”温颂也拥抱了她,“Ialsoloveyou,happynewyear.Haveanicetrip.” 其实,温亦珩的担心是多余的,温颂从来没有因为家庭的不美满而失落。只是,在这种旁人一家欢聚的时刻,她会为温亦珩感到难过。 第97章我想放烟花 送别了温亦珩她们后,温颂回到地下停车场开车离开。她打开副驾驶位的储物箱找烟,然而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烦闷。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依旧营业的烟酒店。下车买了烟和打火机后,她回到车上,打开了些许车窗,点燃了一根烟。闻着熟悉的薄荷烟草味,烦闷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外公的电话,电话那头,外公的声音有些疲惫落寞,轻声对她说:“颂颂啊,我给你妈妈打电话打不通,她上飞机了吗?” 温颂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多,对外公说:“我也不太清楚,我刚从机场回来,外公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的,你晚上回不回来住呀?”外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心到近乎讨好。 “外公,太晚了我就不过来了,您早点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您和外婆。” “也好也好。”外公的语气终于听着柔和了些,“你别生你外婆的气,她这个人就这样,年纪大了,就希望你和你妈妈都在身边。她和你妈妈脾气都急,说了没几句话就吵架,你不要生气啊,外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温颂掐灭了烟,点点头说:“外公我知道,我没事的。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晚安。” “好的,那晚安啊。”外公也笑了笑,“颂颂,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后,温颂长叹了一口气,温亦珩去瑞士的那些年,都是外公外婆在照顾她。但也是因为蒋玉辉对温亦珩的打压,让她在离婚后一度患上焦虑症,如果不是在叶清安的鼓励下前往瑞士,远离国内的纷扰,她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 因此,温颂没有资格生气,更没有资格替温亦珩选择和解。 她把车在路边停了许久,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与下着小雨的夜空,忽然有些难过。她不喜欢国内的新年,没有苏黎世漫天绽放的烟花,显得更加孤寂了。 她下意识地拨通了给张粤的电话,电话那头十分嘈杂,除了张粤的声音,还有一个故作娇柔的男声。不用问,她也知道张粤一定又和哪个小明星或是男模醉生梦死。 “什么事啊颂?”张粤问道,“我在Vilaclub,我靠我和你说,今晚我约的那个小演员超级帅,身体也超好。可惜你有男朋友了,我就不邀请你一起鉴赏了。” “没事。”温颂无意打扰她的甜蜜之夜,赶紧说,“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出来吃火锅的,那你好好和小狼狗玩吧,拜拜。” 她打开微信列表,看见置顶的两个联系人,一个是裘暄妍,另一个,是程澈。 应该给程澈打电话吗,但是这个点,他不是睡了就是陪伴家人,应该也不会来陪她吧… 然而,她还是拨通了程澈的电话,哪怕见不到他,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程澈接的很快,语气中甚至还带了点嗔怪:“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坏女人。” “别闹。”温颂笑笑,“阿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bb。”程澈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我好想你。你在哪呀?我过来找你吧。” “我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听到程澈的话,她嘴角微扬,不知发什么疯,明知杭州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还是对他说,“阿澈,我想放烟花。” “放烟花?”程澈也笑了,“杭州不能放烟花哦。” “我知道,justajoke(开个玩笑)。”温颂笑笑说,“等回苏黎世,你陪我去放烟花好不好?” “这么想去吗?”程澈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温颂第一次和他说,她希望他陪自己做一些事。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烟花,就是有点远,想不想去?”程澈想了想,好像真的有个地方,可以放烟花。 “想。”特殊的时间,可能都会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温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程澈立刻说:“那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过来找你,然后带你过去。” “你在家对吧,我来接你。”温颂不喜欢等待,即便知道他会来,也不愿意等。 程澈却说:“我在爷爷家,我发你定位吧。” 很快,他就发送了定位给温颂,还贴心的嘱咐她晚上开慢些,不要超速。 温颂看到那个地址,却笑了,程澈的爷爷家竟然和裘暄妍家在同一个住宅区。她轻车熟路,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程澈发给她的地方。 程澈穿着一件黑色长款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衬衫与黑色九分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明明是凌晨,他却还打理了头发,站在那里耀眼到过分。 看见温颂的车,他立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座位上,一把抱住温颂说:“好想你啊。” 紧接着便是温柔中带着急切的吻,她完全被程澈禁锢在怀中,四周萦绕着他的气息,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阿澈..”接吻后,温颂的口红有些斑驳,她拿出纸巾擦拭补妆,一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露出一抹坏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半夜穿这么好看干嘛?” “为了见你啊。”程澈笑着说,“有点远,要不我开车吧,我怕你累。” “也行。”开了半晚上的车,温颂也是真的有些累,打开车门和程澈交换了位置,懒洋洋地躺在副驾上。 “怎么来这么快?”温颂有轻微的路痴,有时看着导航都会开错路,程澈知道她这个毛病,原本已经做好了等她一个小时以上的准备。 “暄妍家也在这,所以我很熟悉。” “真的啊?“程澈惊喜地说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点说的话,我让我爷爷给她打个折。” 程澈这样一说,温颂才反应过来,这个位于西湖边的顶级别墅住宅区,竟然也是程氏旗下的产业。 然而,她却有了些许的不适,或许因为程澈太过低调,让她忽略了程氏集团在商界的地位。她见过太多豪门子弟,很难不怀疑,程澈不会和他们一样。家族联姻,有些封建可笑的四个字,但却真实存在。 一些已经淡忘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即便没有唐岭远从中作梗,程澈的家人,应该也不会接受她吧。 只是很快,她就消化了这个可笑的念头。她本来也没想过婚姻这种事,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何必去在意程澈家人的想法。 正如温亦珩说的那样,她不需要温颂忍气吞声,她能给温颂的,不会比程澈从父辈那得到的少。而且她的个性,从来也不会在意这些外在观念,又或是他人的想法。 程澈见她沉默良久,以为她是困了,柔声说道:“姐姐要不要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没事,我不困。”温颂也笑了,“我们要去哪?” “秘密。”程澈神秘兮兮地说,“我的秘密基地。” “你不会要把我骗进深山老林里卖了吧?” “你放心,不会的。你又瘦,脾气又差,卖不了几个钱。”程澈半开玩笑地说。 “程澈!”温颂佯怒道,“你找死是不是?” “我错啦。”程澈立刻服软求饶,“别生气嘛宝宝,我怎么舍得把你卖了,我把我自己卖了都不会把你卖了。”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温颂见他甚至还开车上了高速,又问了一遍。 “都说是秘密啦。”程澈依旧不肯告诉她,“你睡一会吧,一个小时后就到了。” 第98章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新年第一晚的高速上,几乎看不到同行的车辆,温颂有些犯困,又怕自己睡着了程澈一个人开车不安全,只能调高了音响,强打起精神。 “姐姐,声音太大了。”程澈微微蹙眉说道,“调低点吧,我想和你聊天。” “好啊。”温颂调低了音量问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怎么大半夜的,突然想放烟花?”程澈问道,“不是去外婆家了吗?” 温颂点了一根烟,故作轻松地说道说:“因为被赶出来了。” 又问道:“那你呢,怎么大晚上的,不陪家人,出来陪我?” “因为我想陪你啊。”程澈露出一抹笑容,只是温颂却在那笑容背后,看到了些许的落寞,“如果我不来的话,姐姐不就一个人了吗。” “谢谢。”温颂感激地说道,“其实没关系的,都习惯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没有我,现在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过年。” 温颂看着程澈带笑的侧颜,分明是不迷信的人,却也忍不住思索,她是不是上辈子真的救过程澈的命,不然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对自己这么好。 四十多分钟后,程澈把车开入了临安的一处山林,在江边的一处日式庭院前停了下来。 虽然在日本的时候,温颂去过大大小小各样的日式庭院,然而没有一处,真正像这里一样做到了曲径通幽。隐匿于山水之畔,与青山对峙,分明是深夜却不觉得荒芜,更有一番江景山色的静谧。 “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温颂有些惊喜地问道。 程澈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拿出钥匙开了门,对她说:“因为是我的秘密基地啊。” 他领着温颂走进屋内,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在她身侧坐下,拿出从家里带的烟花对她说:“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放烟花。” “我现在就想去。”温颂笑了,伸手环上他的脖子。 “那就现在去。”程澈拿出了几个烟花,却发现无一例外,全部过期了。 他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说:“我错了,这些都是去年春节的时候买的,没想到竟然过期了。对不起呀,宝宝。” “没事的。”温颂也不是真的有多想放烟花,她其实也是想找个理由,和程澈待在一起罢了。 如今他带着自己来了这个世外桃源,僻静山水之间,就只有他们二人,放不放烟花的,有什么要紧。 温颂拿出一袋酒说:“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些酒来,陪我喝点?” 程澈打开了一瓶威士忌,又橱柜里拿了两个玻璃杯,给其中一杯放了些冰块,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温颂,一杯自己饮下。温柔地看着温颂,深情地说道:“好,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程澈想到刚才温颂说,她被从外婆家赶出来了,有些心疼地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摩挲着她的手问道:“外婆为什么生你气呀,没事吧?” “我没关系,她主要,是对我妈不满。”温颂叹了口气,和程澈说出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温颂叹了口气道:“我有时候,真的特别心疼我妈。无论唐家那边闹成什么样,我好歹能依靠她,但是她呢,干妈和她关系再好,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我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程澈听完,也是叹了一口气,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温颂和温亦珩,都经历了很多不易。 他不好置喙温颂家里事,只对她说:“那怎么那么晚才给我打电话,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我就可以早点来陪你。” “这种跨年夜,你肯定也要陪家里人吧,我也不会去你们家人的聚会,如果让你抛下他们来陪我,也太不道德了。” 温颂自嘲地笑笑,虽然已经知道程澈的母亲并非他的生母,但她也清楚程澈爷爷奶奶和母亲对他的关爱,血缘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无所谓。”程澈喝了一口酒,语气中也带了些失落,“他们一家人,我在也挺尴尬的。” 温颂的眼中有掩不住的惊讶,不是说,他继母对他特别好吗.. 程澈看出了她的惊讶疑惑,露出一个苦笑,对她说:“我妈妈,在我七岁那年,因为癌症去世了。你那天看到的,是我后妈,就是我弟弟的妈妈。这么多年,虽然她真的对我很好,但我也会觉得,我在家里好像是多余的。就好像我弟弟做错了事,她会打他骂他,但是我小时候犯错,她只会笑笑说没关系。爷爷奶奶,也不只是我的爷爷奶奶。” “阿澈…”温颂抬起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安慰他道,“没关系,你还有我啊。” 她忽然明白了程澈的敏感和不安全感来自何处,年幼丧母,即便后母再疼爱,那也不是他的亲人。爷爷奶奶对他再好,可他们也不只程澈一个孙子。 “所以你明天想带我去见的,就是你妈妈吧。”温颂看出了程澈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阿澈,你也应该早点告诉我。” 如果他早点说,温颂就不会因为他的敏感常常不满,甚至有时还对他发脾气,也会早点陪他回国,陪他一起去祭拜他的母亲,更不会天天在他面前说什么,“不想活了死了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啊。”程澈看着她说,“她一直想要个女儿,肯定会特别喜欢你。” 说着,程澈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中的女子,是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年轻女人,黑色长发披在肩上,十分美丽动人,程澈的眉眼像极了她,想来,那一定就是他的妈妈。 照片中,她的笑容自信而又灿烂,在她的背后,是印有“浙江大学”四个字的校门。温颂实在想象不到,这样自信明媚的女子,为什么会年纪轻轻便罹患癌症,与世长辞。 “颂颂,你想听我说,我妈妈的事情吗?”他看向温颂的眼神里,带着点点泪光,想来,那一定是程澈尘封了许久的秘密,是他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伤疤。 “我想啊。”温颂轻轻拥抱他,对他说,“阿澈,如果你想说的话,你就告诉我。但如果你不想说,不要勉强。” ”没事,我想让你知道。”程澈浅笑,喝了一口酒,慢慢悠悠的说道。 “我妈妈的名字,是谢徽音,因为我外公特别崇拜林徽因,所以给自己女儿也取了这个名字。我外公是我爷爷的老同事,后面离开大学,去了华东院。我妈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高考那年成功考上了浙大建筑系,和我爸是大学同学。而且,她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 至此,温颂也明白了大概为什么程澈会选择读建筑,以及照片上女子自信的笑容。 “你读建筑,是因为你妈妈吗?”温颂问道。 “算是吧,但我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兴趣,做得不好。我妈妈她大学毕业的时候,本来有去ETH公费留学的机会,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和我爸恋爱,我爸想要结婚,她放弃了。” 听到这,温颂长长地叹气,在她的思维里,她没有办法理解程澈母亲为了爱情放弃出国深造的行为。 她记得温亦珩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她大学时也有个男朋友,后面因为她拿到了公费出国去爱丁堡大学读研的机会,那个男生落选只能在国内读研,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分手奔向英国。 温亦珩和她说:“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尤其是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前途,这是最愚蠢的行为,一定会后悔。” “你觉得特别不能理解,对吧?”程澈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笑说,“我之前也不能理解,可是遇到你之后,忽然就理解了。如果你要我放弃滑雪,留在慕尼黑或者苏黎世陪你,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我永远都不会要求你这么做,我更不希望你这么做。”温颂看着他认真说道,“阿澈,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这个责任太大,你负担不起其中的代价,我也担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温亦珩曾经告诉她的话,她也原封不动告诉了程澈。因为她,永远也做不到,为了程澈放弃她的选择。她不希望程澈的决定,因她而改变。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第99章肯定会恨吧 程澈听完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喝光了杯中的酒,轻轻吻上温颂的双眸,对她说:“你说的对,如果当年,我妈妈她去了ETH,她肯定会比现在幸福吧。” 程澈说着,声音更加沉重,“她病重的时候,和我说过,她很想知道,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建筑系,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梦到过好多次,但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很想去看看。” “所以,你去ETH读建筑,是为了完成她的梦想吗?”温颂听完他的话,心仿佛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心疼地轻轻抚摸着程澈的背。这一刻的他,真的很脆弱。 “是啊。”程澈嘴角牵了牵,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我拍了很多照片,回国看她的时候,也和她说过,我还给她看了我的毕设,我的学位证书。希望我没有让她失望。” “阿澈,你做的很好,你不仅拿到了ETH建筑系的bachelordegree,现在还是自由滑世界冠军。你妈妈她,一定特别为你骄傲。”温颂知道程澈的敏感,安慰他的语气轻柔却坚定。 “可是她看不到了。”程澈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她得的是乳腺癌。” 听到这句话,温颂又一次叹气,也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正如她之前开玩笑时说的那样,乳腺癌的一大诱因,是心气郁结。 果然,程澈对她说:“和我爸结婚后没多久,她就有了我,在我出生后,我妈妈为了支持我爸的事业,辞去了设计院的工作,在家当家庭主妇。” 又是一个温颂无法理解的范畴,她从外婆偶尔的斥骂中得知过,当年温亦珩和唐岭远离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温亦珩坚决不同意辞去工作在家做家庭主妇,也因此和唐岭远明说了,如果他执意要求温亦珩放弃事业,那就离婚。 “值得吗?”温颂问道,在她看来,真的很不值得。 “不值得啊。”程澈也叹气道,“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外公外婆和她,都没什么来往了。那时候我妈妈和我说,她只有我了,我还觉得很可笑。现在看来,真的很不懂事。” “阿澈,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自责。”温颂劝道,“那个时候你都还没上小学吧,你又懂什么呢?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程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五岁那年,她被查出患有乳腺癌,经历了很久的治疗。我小时候不懂,妈妈为什么会生病,我总觉得,是因为我不听话,惹她生气了,她才会生病。” “不是的阿澈,不是你的错。”温颂抱紧了他,让他躺在自己怀中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安慰他,“生病这种事情,有很多的诱因,但绝对不是你的错。” 程澈却没有应她的话,而是露出了一丝苦笑,接着对她说:“后来我长大后,就知道了。她当时不只是得了乳腺癌,还有中度抑郁。她辞职后,我爸那几年也一直在忙生意,经常一个多月都见不到人。我妈妈她是个性格很内向的人,不喜欢社交也没什么朋友,我也不像小女孩一样,会和妈妈很亲近。 所以她很多时候,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画画。她的建筑画画得特别好,我的绘画,就是她教的。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庭院,也是她设计的。” 温颂见过程澈给她画的那张速写,从她外行人的眼光来看,画得极好。而他说,他的绘画,是他妈妈教的。可见他妈妈的绘画能力,有多精湛。 浙大建筑系第一的才女,结果满身才华,到头来,却只能当家庭主妇教导孩子。如果温颂是她,也肯定会抑郁吧。 “阿澈…”温颂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话去安慰。 如果那是她的朋友,温颂一定会指着她的鼻子把她狠狠骂一顿骂醒为止,如果是网络上看到的新闻帖子,她也只会嘲讽着说一句活该。但那是程澈的母亲,除了唏嘘和难过,她无话可说。 “你也觉得很不可理喻吧。”程澈坐起身,给她和自己都倒上酒,“我想我妈妈她,应该也会后悔。” “不是。”温颂摇摇头,“站在同为女性的角度,我不赞成她的牺牲。但是阿澈,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很敬佩她,你妈妈是个很伟大的人,她很爱你。” “我很羡慕你,也很羡慕温律师。”程澈看着温颂,眼神中的羡慕做不了假,“和你说个讽刺的,我七岁那年,我妈妈去世,我弟弟比我小六岁。” “什么?!”温颂听完也是明白了原委,一时没忍住甚至骂了句脏话,在心里怒骂程泊闻可真不是东西怎么死的不是他呢。 “你不恨他们吗?”按照温颂的逻辑,即便不恨,也做不到同住一个屋檐下吧。 程澈却反问道:“你觉得呢?” “肯定会恨吧,就像,唐岭远其实没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给我妈造成的伤害,也付出了代价。但我还是会恨他。” 程澈说:“当然恨过,我妈妈去世没多久,我爸就和杨阿姨结婚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孩子,说是我弟弟。你可能不信,我当时气的,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在他们面前大哭大闹。但是没有用,杨阿姨还是和我爸结婚了,我弟弟,也还是我弟弟。” “那现在呢?”温颂想到裘暄妍说的,程澈的后妈对他比亲儿子还好,还自愿放弃财产,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渲,就是我弟弟,他小的时候,我老揍他。他一哭我就揍他,杨阿姨也没办法,只能抱着阿渲去了另一套房子住,尽量不和我见面。”程澈说到这的时候,竟然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 “但其实我也很可恶不是吗,在这个事件里,阿渲是最无辜的人。但我不敢反抗我爸,就只能欺负他和杨阿姨。” “我理解你,阿澈,你很善良。” 程澈当然善良,温颂知道如果当时是自己面临程澈的情况,那真的就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我妈妈去世后,我就特别喜欢滑雪,有一次把腿给摔骨折了。那时候我爸和爷爷奶奶有事出国,家里除了司机和保姆,就只有杨阿姨一个人。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陪着我去医院,陪我动手术。为了照顾我,她在医院好几天都没睡觉,变着法的给我做营养餐。我那时候年纪小,吃不了止疼片,她怕我疼,一整晚一整晚的拿着冰袋给我止痛,手都冻伤了。有几天阿渲发烧了,也只是让保姆照顾,她还是留在医院里照顾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是想要做秀给你看呢?”温颂心里总会有点阴谋论,唐岭远二婚的那个赵琼,偶尔几次看见她的时候也是大小姐长大小姐短的巴结个没完,但心里的那点鬼心思谁又不知道。 程澈却摇摇头说:“杨阿姨她不是坏人,她没想要我们家的钱,她和我爸结婚前,主动提出她和阿渲都要放弃所有财产。” “后来我读初中了,也长大了,懂了些事,就不再整天和杨阿姨作对,但我还是会经常揍阿渲。因为我嫉妒他,他有妈妈,我没有。” “阿澈…”温颂听完,也忍不住落泪,她紧紧抱着程澈说,“但是你有我啊,你还有我。”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真的很想找到那个时候的程澈,陪伴他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是啊,我现在有你,谁都不羡慕。”程澈也亲吻了她,接着说道: “去英国前,杨阿姨找到我,和我谈了当年的事情。她先是向我道歉,她说,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办法弥补对我和我妈妈造成的伤害,这么多年,她唯一想做的,也是一点点的补偿我。然后我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原来,和赵琼不同,杨婉卿并非主动当第三者。那个时候杨婉卿还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在医院做管培生的时候遇到了程泊闻。 一边是年轻漂亮还带着稚气的女大学生,一边是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还因为抑郁症脾气古怪的妻子,程泊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出轨。 但是他对杨婉卿隐瞒了自己的婚姻状况,只和她说自己有过妻子,早就离婚了。杨婉卿彼时也才步入社会,又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毫无经验,也就信了他的话。这个比自己年长八岁的男人风度翩翩,对她更是体贴入微,她很快就陷入了他编造的虚幻爱情之中。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催促程泊闻赶快结婚,程泊闻却总是支支吾吾没个准话,只是嘱咐她好好养胎,还陪她回家见了父母,说自己最近因为工作要出国,没有办法举办婚礼。等他从国外回来,一定会娶她为妻。 杨婉卿的父母是虔诚的佛教徒,极度反对堕胎,也只能应了下来。 后来,在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杨婉卿才得知程泊闻竟然是有妻室的,而他的妻子,还因为乳腺癌在她们医院肿瘤科住院,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医院遇到程泊闻的原因。 刚得知此事,她只觉得天崩地裂,她一直自诩为一个善良的人,看见流浪猫狗都要带回家收养。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一个男人的小三,甚至他的妻子,还是一个癌症晚期病人。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杨婉卿都无法接受这件事,她想要去引产,却因为月份太大无法进行手术。又因为巨大的打击,她早产了。 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不如就这么死了,只有死,她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但是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她活了下来,生下了一个早产却健康的男婴。程泊闻和她解释的时候,她只觉得悲愤,一遍遍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换来的却是程泊闻的沉默逃避。 半年多后,程澈的母亲去世,程泊闻和她提出了结婚。她不愿答应,可是在那样一个年代,她一个未婚产子的女人,又出生于极传统的家庭,她别无选择,只能步入了这段从一开始就支离破碎的婚姻。 第100章我希望你为自己而活 程澈对温颂说:“所以,我不恨杨阿姨,从她的角度来看,她也是受害者。她说,她不奢求我的原谅,只希望我不要迁怒于阿渲,阿渲他,真的很喜欢我这个哥哥。” 温颂却对程澈的说法不置可否,她说:“阿澈,你和你妈妈,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不是一个情感丰沛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同情一个不知情的第三者。而且她认为,那种情况下,只要杨婉卿留个心眼随便打听打听,就不可能不知道真相。 如果杨婉卿毫不知情也没有去探究,那她就是蠢;如果她分明知道真相却欺骗了程澈,那就是坏。无论是蠢还是坏,都不值得她的同情。 “心疼我了?”程澈看着她,忽然就笑了,他几乎没有在温颂这张淡薄的脸上看过那么丰富的表情,有悲伤难过,有愤怒,还有对他的爱与心疼。 “是啊。”温颂整个人都埋进他怀中,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背部,带着哭腔说,“如果那个时候,我认识你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谁说的。”程澈却戏谑着说,“让我受最多委屈的就是你。” “因为只有我可以欺负你。”温颂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别人都不可以。” “笨蛋。”程澈轻吻她的双唇,“你没有欺负我,你对我很好。” “阿澈,你很善良,你和你妈妈,你们都很善良。”只是,温颂想告诉他,你不需要那么善良,你可以自私一点。 程澈喝了一口酒,轻轻叹气后说道:“我妈妈临走前,我觉得她也多半猜到了我爸出轨的事。但她什么都没说,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忍了下来。我想,她是怕我知道了会更难过,所以总是和我爸在我面前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样子。” “她去世前两天,忽然身体很好,让我陪她去花园里走走。她教我画画,告诉我建筑画的精髓是什么,陪了我一下午。晚上回病房的时候,她问我开不开心,我说,我很开心,希望妈妈会一直陪我。” 温颂早已知道了结局,但是联想到那个时候的程澈,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一瓶威士忌已经见底,程澈又开了一瓶清酒,还从橱柜里拿出了两个清酒杯。 温颂看着他脚步有些虚浮,从他手上抢下酒瓶说:“你喝太多了,别喝了。” “没事。”程澈摇摇头,“还没醉。” 他给自己和温颂倒上清酒后,直接在地板上席地而坐,一边喝酒一边说:“那天晚上,我妈妈和我说,她没有办法继续陪我,但她希望我成为一个,幸福善良的人。她让我不要恨我爸,也不要去恨任何人。 她还跟我说,如果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全心全意地爱她,不可以欺骗她辜负她,她让我绝对不要成为我爸那样的人。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也和我说过,她说她不后悔为了我放弃她的梦想,但是她希望我,永远不要放弃我的梦想。” “阿澈…”温颂听完已经泪流满面,她抱着程澈,在他微红的脸颊上亲吻,在他的耳畔说,“你很爱我,我知道。” “我不会辜负你,更不会骗你,颂颂,你相信我吗?”程澈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我信啊,我当然相信。”温颂亲吻他的双眸,对他说,“阿澈,我也一样,我不会离开你的。” 程澈注意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佩戴的,是他送的那枚彗星戒指,嘴角微扬,将她抱在怀中,动情地亲吻缠绵。 过了一会,程澈问温颂道:“温律师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不像我妈。”温颂想了想说,“像我的老师。” “和你妈妈比起来,她完全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她连我的生日都会记错。我十二岁以前,每年只能见她一两次,每次不超过一个星期。我生病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照顾过我,就连我第一次来大姨妈,也是上网查了相关的知识。 去瑞士前,学校请家长,是我外公外婆去。去瑞士后,是她的助理或者周阿姨去。我都在LMU上了一年的学了,她才问我,你什么时候申请大学,千万不要读法律。” 程澈听完她的话,破涕为笑,真的是很符合他对温亦珩律师的刻板印象。 温颂叹了口气说:“但是她在刚离婚的那段时间,也过得特别难。她赢了那场离婚官司,却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听暄妍和我干妈说,离婚前那段时间她焦虑症特别严重,每晚都要靠安眠药和烈酒才能睡着。离婚后,她被我外婆和一些亲戚狠狠羞辱了一顿,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移民瑞士。” ”温律师很不容易…”程澈轻轻温颂的手以示安慰,“但是我很佩服她。” “很多人都很佩服她,我也一样。但是我小时候,也恨过她。” 温颂说着,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吐出一片烟雾,缓缓说道:“我在国内的时候,因为没有父亲,母亲不在身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我把人家打的头破血流,他们的父母来学校闹事,外婆只能带着我道歉。后来是干妈和暄妍来了,帮我讨回公道,暄妍第二天还把那个孩子给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听了,心里一阵酸痛,对温颂说:“如果那时候我认识姐姐就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那时候都才七岁,你才五岁,你怎么保护我。”温颂笑了,淡淡道,“都过去了。” 她接着说道:“所以我那个时候,真的很讨厌她。我想她既然不管我,干嘛非要带我离开,把我留在…可能还好点。不过幸好,她当年宁可放弃华森20%的股份,也执意要带我走。” “到了瑞士后,我还是经常见不到她,每天不是在寄宿学校,就是周阿姨照顾我。周阿姨对我很好,她是香港人,普通话不太好,我和她很多时候都只能讲英语沟通。”温颂说到这的时候,差点笑出眼泪,“也多亏了她,我的英语进步很快。” 程澈也笑了,“怪不得你说中文总有股港台腔,偶尔还说一两句粤语。” “我和我妈吵架最凶的那一次,是我十四岁,读九年级的时候。”温颂依旧笑着,“我们每学期都会有一个Parentsday,我妈她一次都没来过,都是让她的助理来。但是九年级那天的parentsday,刚好是我生日。我和她说,让她一定要来,我那天有马术表演。” “她答应我了,然后你也能猜到吧,她没有来。” 温颂的语气故作轻松,程澈却能猜到,那个时候的Iseylia,没有在人群里看到自己的母亲,有多失落。 程澈柔声问道:“然后呢?”手抚上她的长发,轻轻地给她顺毛。 温颂说:“我当然很生气,回家后看见她,就大吵了一架。她解释说她本来也想来,但是因为忙着和国内的君平律师事务所合并发展大中华区业务,她临时有事得回上海参加会议。 我也很生气,我说,如果她心里只有工作,那生我干嘛,为什么又要把我带来瑞士,不如让我留在国内。我说她根本不配当我的妈妈。她当时说了两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第一句,她和我说,她接我来瑞士,是因为她不希望她曾经经历的困境,我再经历一遍。第二句…”温颂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她说,她只是温亦珩,只是她自己,我的母亲,是她所有身份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个。 她告诉我,她死的时候,她的墓志铭上会写全球五十佳律师事务所,欧陆前十律师事务所L.K.LLP,及国际知名咨询公司L.K.Consulting的创始人,欧陆最杰出的投资贸易法与公司法律师,中国红圈所君平律师事务所前股权高级合伙人,福布斯全球前五十位杰出女性企业家,苏黎世大学法学博士兼职讲师,爱丁堡大学LLM,复旦大学法学学士及荣誉校友。 而我的名字,根本不会上她的墓志铭。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她的葬礼上,以她唯一亲人的身份,收礼金。当然,我也可以选择不出席她的葬礼。” 温颂说完,喝了一口酒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程澈说:“所以你觉得,我还能说什么?我只是个在葬礼上收礼金的。” 程澈也笑了,他忽然很羡慕,他对温颂说:“颂颂,如果我妈妈当初选择了和温律师一样的路,她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不会那么早去世。她肯定,会很幸福吧。” 温颂喝光了杯中的酒,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不知道。每个人的性格和经历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会不一样。” 她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轻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像你和你妈妈那样,特别善良纯粹的人,你们宁可委屈自己,也要让身边的人都幸福。还有一种,就像我和温律师一样,只要自己开心,就完全不顾旁人的死活。” “但至少,你会很轻松。”程澈有些羡慕地说,“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我希望我妈妈下辈子,可以活的轻松点。” “阿澈,我不想定义哪种生活态度更好,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仅希望你幸福,我更希望,你为自己而活。” 说完,她吻上程澈的唇,在他耳畔轻言:“你可以自私一点。” 第101章山茶花 程澈听完她的话,泪水夺眶而出,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埋首在她颈肩低言:“可是这样的话,我怕我会不够爱你。” “有什么关系。”温颂温柔似水的看着他,拥抱着他的手轻抚背部,嘴角微扬,“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话音一落,程澈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有些用力霸道地亲吻缠绵。她仰头回应着他的吻,搂着他的手也更紧了。 程澈将她拦腰抱起,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榻上,温颂反客为主,起身跨坐在他身上,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他的衬衣纽扣。昏暗的光线下,他脖子上佩戴的铂金吊坠散发着幽暗的光,如星辰一般。 她抚摸项链的钉子尖端,感受着钉子扎在手指上的轻微疼痛。又抚过程澈的锁骨,在锁骨上方落下一吻,开口唤他,“阿澈…我爱你。” “你送我的,我每天都戴着。” 程澈将她重新压在身下,急切地除去两人的衣物,一手搂着她的腰,附在她耳边说:“喜欢吗,老婆。” 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喊出老婆呢…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温颂的心忍不住发颤,甚至后背都冒出了冷汗。程澈也有些惊讶,抚摸着她身体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然而,她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微微一笑,环上他的脖颈,略微抬起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低沉的声音说道:“喜欢。” 灵魂高度契合的时候,身体的欢愉也会达到极致。温颂顺着他的节奏予以予求,仿佛不知疲惫。意识逐渐变得有些迷离,不经意间松开了手,却很快被他十指相扣紧按在枕头上,将她引入新一轮的狂潮。 窗外透进几束清冷的月光,安静的照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照不尽升腾的热火与缠绵。 一直到天亮时分,卧室内才安静下来,程澈将温颂拥在怀中,沉沉睡去。回国多日,这是他唯一安睡的一晚。 早上九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温颂醒了过来,却见程澈还在睡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往常每天都是雷打不动九点起床,今天却比她起的还晚,忽然升起了几分胜利者的心态。 一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上的吻痕,还有程澈肩上与背后的红印,不禁红了脸,低头浅笑,看着程澈依旧熟睡的模样,低声戏谑道:“想不到你也会有累的时候。”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洗漱,却发现程澈这里并没有她能穿的衣服,只能换上了昨天的衣物。 她回到卧室,程澈却还在睡觉,本不愿打扰他,但一想到今天要去给他妈妈扫墓,还是把他叫了起来。 “阿澈,起床啦。”温颂把他从床上抱起,戳了下他的头说,“快起床,今天不是要去看你妈妈吗。” 程澈醒了过来,抱着她问:“bb,你不困吗,我们晚点去好不好?” “我不困。”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无语,怪不得叶清安天天挂在嘴上生孩子一定要生女儿,儿子是真没良心啊! “快去吧。”温颂催促道,“我还得先回家换衣服。” 程澈笑了,对她说:“没关系呀,姐姐穿这套衣服就行了,很好看,不用换的。” “不可以!”温颂认真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妈妈,怎么能这么随便啊,她万一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快点啦,你不起床的话,我就丢下你自己回去了。” “不行!”程澈赶紧起床抱住她,“姐姐不许丢下我。” 回到家后,温颂化了简单的淡妆。换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外加一件纯黑的羊绒大衣,高跟鞋也是纯黑的素色。又觉得整体风格太黑有些过于肃穆,又戴了一条千鸟格小丝巾。 她没有去给人扫过墓,这次不只是扫墓,更是见程澈的妈妈,即便用心打扮了一番,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她走出衣帽间问程澈道:“会不会太黑了?” 程澈摇摇头说:“不会,你穿黑色很好看。” “走吧。”温颂挽起他的手说,“希望妈妈不会因为我们晚到生气。” “不会的。”程澈笑了,示意她别紧张,“我妈妈很温柔的,她肯定不会怪我们去晚了,而且就算怪肯定也是怪我,她一定会特别喜欢你。” 去墓园前,程澈先去了一家花店,花店老板似乎与他十分熟悉,一看见他就说:“还是粉色和白色山茶花对吧,都给你留好了,今天早上刚摘的,可新鲜了。” 程澈谢过了老板的好意,拿起两束花付了钱,又见旁边有一束刚包装好的白玫瑰,对老板说:“这束花也要了。” 老板有些惊讶,笑着打趣道:“送女朋友吗?” 程澈点点头说:“是呀,她最喜欢白玫瑰了。” 回到车上时,程澈把那一束白玫瑰递给温颂说:“新年的第一束花,喜欢吗?” 温颂接过那束白玫瑰,纯白的绸缎包裹着中间含苞待放的十一朵鲜花,清冷迷人。 “喜欢呀。”温颂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的,我没有和你说过吧。” “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你家花瓶里就放着白玫瑰。” “观察的这么仔细。”温颂笑了,见他今天心情不错,原本有些沉重的心也稍稍放下。 程澈莞尔一笑,她就是他心中的白玫瑰,美丽清冷中带着锐利的锋芒,若想靠近,必会先被刺所伤。 温颂看见他拿着的两大束山茶花,不禁问道:“给你妈妈买的吗?” “对。”程澈轻叹了一口气,“她最喜欢白色和粉色的山茶花。她还在的时候,家里的院子里,都种满了山茶花。每次凋谢的时候,地上都是成片的花朵。我妈妈还跟我说,山茶花的花语是,‘你怎敢轻视我的爱’,有点可笑,对不对?” 温颂虽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却还是对程澈说:“有点道理。” 不同于其他花朵只是一片一片的凋零,山茶花整朵掉落,有种失我者永失,永不回头的果决。 第102章以后我们一起来看她 墓园山脚白梅盛开,温颂方从车里出来,便闻到了一处沁人心脾的花香。 此处面朝西湖,背靠群山,又有大片梅林,如果不是因为程澈告诉她这是一片私人墓地,她还以为是某个度假山庄。 步行了二十多分钟,他们到了谢徽音的墓地,程澈将两束山茶花放在墓碑前,又点燃了三支清香,对着墓碑拜了三拜。 温颂也学着他的样子,点燃香烛,正要吹灭时,程澈低声提醒道:“姐姐,香不能用嘴吹。” 温颂立刻说“抱歉”,将火熄灭后,又对着墓碑弯腰三拜说道:“阿姨,对不起。” “没事的。”程澈揽过她的肩,笑笑说,“妈妈不会怪你的,她看见你开心还来不及。” 程澈继续搂着温颂的肩,对着墓碑说:“妈,这就是颂颂,她特意回国来看你。很漂亮对不对,她特别特别优秀,特别完美。妈妈,我特别爱她。” ”阿姨好。”温颂也对着墓碑鞠躬道,“我是温颂,阿澈的女朋友。” 程澈又说:“颂颂对我很好,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她的。” 温颂听了他的话,眼眶湿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许久,她才说:“阿姨,您放心,我和阿澈,会好好在一起的。” 温颂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瘦削却美丽,只是眼神空洞,表情悲凉。和她在程澈钱包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除了一模一样的五官外,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点。 那样明媚自信的女子,如今却成了方寸墓地中华的一抔黄土,她顿感唏嘘,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墓碑上写着七个大字,“爱妻谢徽音之墓”,温颂想到程泊闻在妻子病重时的所作所为,此刻看着墓碑上“爱妻”两个字,只觉讽刺。 程澈将贡品一一摆上,温颂赶紧走上前帮他一起,发现那是许多甜点,不仅有荷花酥,条头糕,青团之类的传统糕点,还有马卡龙和提拉米苏。 “我妈妈她很喜欢吃甜食。”程澈说着,不禁浅笑,“和你一样。” “那下次来的时候,给妈妈带我做的玛德琳吧,还有可露丽,妈妈喜欢吃可露丽吗?”温颂问道。 程澈注意到她说的是“妈妈”,不是“阿姨”,也不是“你妈妈”,弯了嘴角,摸了摸温颂的头说:“当然啦,只要是你做的,她一定喜欢。” 靠近了才发现,墓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程澈想要擦拭,却发现没有带手帕。 温颂摘下脖子上的丝巾递给他说:“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不好吧。”程澈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三个字,“不吉利。” “瞎说什么!”温颂皱眉,有些不快地说,“阿澈,你瞎想什么呢。” 说完,直接拿起丝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一边擦还一边说:“阿姨,阿澈就是这样,特别敏感,我都不知道他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姨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帮我骂他哦,真的烦死人了。” 程澈见她单膝跪在地上,用丝巾仔细擦拭着墓碑的模样,忍不住也蹲下身抱住了她,轻声说道:“谢谢..” “快放开我。”温颂推开了他些许,又说,“阿姨,帮我管管他吧,阿澈真的太粘人了。” “我妈可管不了我哦。”程澈从她手里拿过丝巾,又和她说地上凉,把她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尘说,“只有你能管我。” 程澈一边擦拭着墓碑,一边对温颂说:“我妈妈刚过世那几年,来看她的人还挺多的。她大学的时候,追求者特别多,即便她去世了,也总有人会来祭拜她。我爸,还有我爷爷奶奶,也会来。 过了两三年,他们都不怎么来了。我奶奶之前倒是每年都来,但我去英国之后,她身体也不太好,也就不来了。就只有我和我外公外婆,每年新年和她忌日的时候,都会来看她。三年前我外公外婆跟我舅舅一起移民加拿大了,所以现在,就只有我。” “妈妈的忌日是什么时候?”温颂走到程澈身边,蹲下身问道。 “8月18号。” 8月18号…难怪程澈说,他每年八月中旬都要回国,也难怪当时他回到苏黎世的时候,那么难过疲惫。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一起,新年和妈妈的忌日,我们一起来看她,好不好?”温颂看着他,表情依旧淡漠,眼神与语气,却格外温柔。 “好。”程澈扶着她站起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bb,谢谢你。” 离开的时候,程澈看着那块沾满了灰尘的丝巾,有些抱歉地说:“丢了吧,我给你买新的。” “不行。”温颂从他手里抢过丝巾笑着说,“这可是限量款,现在早就没货了。谁让你不带手帕,就罚你,帮我洗干净。” “好。”程澈也笑了,“我一定帮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下山之时,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雨后初霁的西湖。冬日暖阳透过云层照射在湖面上,给烟云朦胧的湖景染上了一层微光。 “我小时候天天看西湖,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那时候有外地来的朋友说要去西湖玩,我还觉得很无语,西湖有什么好玩的。结果在欧洲这么多年,现在偶尔看到就觉得,真的很美。” 温颂说着,也带起了几分对幼年生活的回忆,“小时候,我和暄妍很喜欢去湖边遛狗,有一次她家Candy还因为挣脱牵引绳掉进湖里了,幸好被巡逻的警察叔叔救了上来。” “我也是。”程澈也笑了,“我一次都没去过什么雷峰塔,花港观鱼。” “我也没去过。”温颂说道,“我上一次去西湖划船,好像是四年前吧,有朋友来杭州玩,非要我陪他去。” “那要不,我们现在去西湖划船?”程澈提议道。 “不去。”温颂打了个哆嗦说,“冻死了。” “那去看电影?” “也不去。人好多,电影院里空气也不流通,我们在家看吧。” “我想和你出去走走嘛,我们去逛街吧,我负责付款怎么样?” “不去。”温颂又一次摇头,“你想购物的话,可以让sa带着新品来家里选呀,在家就能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出门。” 程澈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挽着她的胳膊说:“bb,可我想和你去约会嘛,不想天天在家待着。那我们去迪士尼?你不是喜欢CookieAnn吗,去看看你的好朋友。” “不去,好冷哦。”温颂又摇头。 “去香港迪士尼。” “人好多,不想去。” “去滑雪怎么样?” “杭州附近哪有什么好的滑雪场。”温颂又拒绝了,“回慕尼黑或者苏黎世滑雪不好吗?” “那我们回慕尼黑吧。”程澈知道在国内要想让温颂出门简直比登天还难,半开玩笑地说,“明天就回去。” “好呀。”温颂答应得很快,“那我现在买机票。” “等一下…”温颂刚刚在app上选择完两张从上海飞慕尼黑的机票,就后悔了,退出了付款页面,对程澈说,“我忽然想去广州。” “去广州?”程澈虽然不解,但想到她终于说了个地方,也是立刻答应道,“好呀,去广州干嘛?” “我想去吃利苑和啫啫煲,还想去顺德吃粥底火锅和桑拿鸡。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广州的天气很好哦。” “去吧。”程澈说道,“我来买机票。” 第103章这个桌子怎么是坏的 南国的冬季,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水汽,时不时还会下点小雨,但并不让人觉得寒冷。十八度左右的气温,最是舒适。 温颂穿着一件薄款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T恤短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马丁靴,坐在珠江边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喝啤酒。 江边的大排档,食客众多有些嘈杂,店内的环境也不是很好,程澈刚一坐下,做工精良的风衣袖口上,就沾上了点点没擦干净的油污,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抬眼间,温颂却在他面前一边喝啤酒一边吃他剥好的皮皮虾,丝毫不在意周围有些吵闹的环境。 “我妈给我推荐的,特别好吃,比那些米其林好吃多了。”温颂说着,又给程澈夹了一个沙姜鸡翅,“你也吃呀,别光给我剥虾。” 程澈硬着头皮尝了一口鸡翅,果然如温颂所说,比他们去的酒楼做的好吃不少,确实美味。 “温律师,还会来这么亲民的地方吗?”程澈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啦。”温颂说,“她之前在香港工作过两年,把整个广东的美食都吃了个遍。然后跟我说,粤菜的精髓除了大酒楼,就是在这些街边的小店和大排档。如果要吃家常菜的话,一定要来这些地方。我们明天去顺德吧,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粥底火锅。” 程澈听了她的话,又尝了些剩下的菜,味道的确鲜美。 尤其是一盘看似平平无奇的鲜炒菜心和手撕鸡,明明没用什么调料,却把鲜味做到了极致。青菜显然是清晨刚从地里摘的,鸡也是家养的走地鸡,有鸡味。 温颂吃了一会嫌热,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T恤,喝了一口啤酒后,又拿出了一根烟。夜晚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不施粉黛的脸因为酒精变得有些潮红,白皙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烟,坐在人来人往的江边大排档里,有种颓唐的美。 然而程澈并不喜欢这样的她,这样的温颂,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他轻咳了两声,温颂以为是自己的烟味呛到了他,立刻掐灭了烟。 程澈走到她身旁,给她穿上了外套,总算有了几分之前优雅的模样,温柔的说道:“晚上还是有点冷,别着凉。”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顺德吃粥底火锅。 程澈一看见那个有些破败的饭店门头,就皱起了眉,有些不快地说:“非要在这里吃吗?换一家吧,去环境好点的吧。” “这家是最好吃的。”温颂说,“你别看它看着破破烂烂,但是真的特别特别好吃,我和暄妍张粤之前来的时候,连着两天,一日三餐都来吃。” “我怕不卫生…”程澈看着店内坐满了食客,甚至还有人把垃圾烟蒂随意丢在地上,眉头紧锁。 “不会啊,他们家食材都处理的很干净。”温颂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正欲往店里走,却见程澈还是面露难色,淡淡一笑道:“那你看看别的你想吃什么,我自己去吃好啦。” “什么?”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有些不开心,“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不是丢下你。”温颂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对环境的要求高,所以我不勉强你。但是我真的特别想吃他家的粥底火锅,我在慕尼黑的时候就天天想,你也不忍心我吃不到吧..所以我自己去吃好啦。”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是无奈,走上前抓着她的手说:“我陪你。” 到了店内,温颂似乎与店家都已经认识了,店家热情招呼后,硬是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里给他们找了个座位,温颂笑着用粤语说了谢谢,和程澈一起落座。 落座后,她自然的拿起一边的茶水帮程澈烫碗,然而程澈看着这张桌子,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不快。店内的环境,用简朴来形容,都是恭维,简直有些突破了他的认知。 因为回南天,地上有些潮湿。而椅子是最普通的木椅,甚至椅脚上还有轻微的发霉。桌布还算干净,但却有好几个破洞,更别说他落座后才发现,桌子竟然一边高一边低。 他叫来了服务员问道:“您好,这个桌子怎么是坏的?可以帮我们换一张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说:“靓仔,这个桌子没有坏啦,只是一边高一点而已啦,你稍微扶着一点就好啦,店里没有其他位置啦,你们吃乜野?” 温颂赶紧说:“没关系,谢谢。” 又把菜单递给程澈道:“我选了一些,你看看想吃什么?” “都行。” 程澈是一个对就餐环境要求极高的人,昨天的大排档已经是他可以忍受的极限,今天到了这个地板潮湿,桌布破损,连桌子都一高一低的小店,实在是完全忍受不了。 温颂注意到了他的冷淡,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加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这些就OK了,多谢。” 服务员很快拿了两个锅底和食材上来,温颂打了两个鸡蛋放在鲜牛肉里拌匀,又放了半根油条说:“你快尝尝,这个油条在粥底里煮软后蘸酱油和花生油,特别好吃。” “bb,你忘了。”程澈淡淡一笑,没有接那根油条,“我不吃油炸的。” 温颂见他意兴阑珊,也不再强求,只是依旧笑着说:“那你尝尝这个牛肉,超级嫩。还有这个虾和牛肉丸,他们家的粥底火锅,我觉得比你做的还好吃哦。” “是吗?”程澈夹了一块牛肉,味道确实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可以让人忽略周围糟糕环境的地步。 “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吃,那我下次不给你做了。”一番话说的,竟然有了点赌气的意味。 “不做就不做。”温颂也不惯着他,“大不了我打飞的来广州,然后再来顺德吃就行了。” “开玩笑的。”程澈赶紧给她剥虾赔罪,“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做。” 一餐饭对于温颂来说是饕餮盛宴,自己吃还不够,还要拍照发给裘暄妍和张粤炫耀。 程澈却是味同嚼蜡,这家粥底火锅确实好吃,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来一家环境这么糟糕的店,他不信那些环境优美的酒楼就做不出这个味道。 而且他仔细品尝后发现,他自己做的也没比这家店难吃多少,关键之处似乎是这家店的粥底放了陈皮和瑶柱,而他当时只放了点瑶柱提鲜。 离开的时候,程澈正欲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温颂就拦住了他,自己拿了手机扫码,对他说:“你都没怎么吃。” “姐姐..”程澈有些不悦,“为什么非要跟我计较这些。” “没和你计较。”温颂捏了下他的脸说,“我知道你不习惯,晚上回广州,我带你去吃御膳汤品。” “颂颂,我们明天回慕尼黑吧。好吗?” “好呀。”温颂应声,“都已经1月4号了,是该回去了。你skicross的比赛是什么时候呀?” “这个月16号,在瑞典,IdreFj?ll。28号有XGames,在美国Aspen,你可以来吗?” “我不确定..”温颂皱了下眉,“我尽量,好吗?”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有些难过,可怜巴巴地看向她:“你之前答应我的…” 温颂听他这么说,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哄着他道:“好,我肯定会陪你的。” 第104章你也太没同理心了 凌晨从多哈飞往慕尼黑的航班,温颂因为转机有些疲惫,上飞机后连晚饭都没吃,刚到巡航阶段就躺下准备睡觉。 程澈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将她拥在怀中小声问道:“真的不吃吗?你刚刚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哦。” “不吃了。”温颂打了个哈欠,“我不太喜欢卡航的餐食,太中东口味了。” “那等到家后,我给你做饭。”程澈亲了她一下说,“快睡会吧。” 然而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孩子哭声,她抱怨了一句,“好烦啊,能不能闭嘴。” 程澈也被哭声吵醒,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小孩子嘛,难免的,你把耳塞戴上就好啦。” “我已经戴着了。”温颂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继续抱怨道,“有毛病吧,一点素质都没有。” “好啦。”程澈把她拥入怀中,手捂着她的耳朵说,“这样就听不到啦,人家带孩子出门难免的,体谅一下嘛,好不好?” “我体谅他们谁体谅我?”温颂有些刻薄地说,“我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从广州到多哈,凌晨又在机场转机,现在好不容易能睡几个小时,都被吵得不得安宁。” “我知道。”程澈继续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我体谅你呀,好啦,快睡会。” 然而,机舱内的婴儿哭声却越来越大,就连空乘都主动抱着孩子去了两舱连接处哄着。但是哭声依旧准确无误地传入了机舱内,搅得人不得安眠。 很快,便有乘客开始小声抱怨。空乘人员也走到了温颂和程澈座位前,轻轻敲门说:“Mr.ChengandMs.Wen,wearesosorry.Hopeyouaren’tdisturbed,wearetryingbesttosoothethebaby.”(程先生,温女士,真的很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我们已经在尽力安抚婴儿了) “It’sok,noproblem.”程澈立刻说。 温颂却冷言道:“well,we’vebeendisturbingfornearlyhalfanhour.Butit’snotyourfault,youdon’thavetoapologise.”(我们已经被担扰了将近半小时了,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空姐见温颂虽然语气冷淡,但并未刁难,给她送上甜品后,也继续去与孩子的父母沟通。 然而,无论其他人怎么努力,机舱内的婴儿哭声却越来越响,比刚才还要折磨人心。 “受不了了!”温颂翻了个白眼,从座位上坐起身。 “bb,别生气。”程澈赶紧抓住她,“别冲动。” “程澈,我去上洗手间。”温颂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要去干嘛?” 程澈悻悻地笑笑,“没什么,快去吧。” 温颂从洗手间出来,却不料婴儿的哭声更大,甚至因为他一哭,导致后舱也有孩子开始哭,一时间小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让人几近崩溃。 “是不是有病啊。”温颂毫不掩饰内心的嫌恶,“知道小孩子会哭为什么不先喂安眠药,出门在外不打扰别人是最基本的礼貌吧,神经。” “颂颂。”程澈知道温颂脾气不好,但也从未见过她这么刻薄的样子,当下就冷了脸说,“你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小孩子哭是很正常的,而且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吃安眠药?” “怎么不能吃?又死不了。”温颂翻了个白眼,“我之前坐飞机也有遇到过带小孩子的父母会给小孩子喂儿童镇定剂啊,根本不会有问题。” “好啦好啦,是药三分毒,父母肯定舍不得。” 程澈继续柔声宽慰,又捂着她的耳朵说:“这样就听不到了好不好?bb,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我们从尼斯回国的时候,后舱有只猫跑出来了,你还跑过去帮人家去抓猫,那个主人一直道歉,你一直说没有关系还夸她的猫可爱。怎么现在对这个小baby,就这么没有爱心了?” “小孩子和猫能一样吗?”温颂不屑地说,“猫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子是全世界最烦人的。” “你也是从小孩子长大的呀,对不对?”程澈继续说,“所以呀,有点同理心嘛好不好?你以后有孩子了,肯定也不希望你带孩子出门的时候,被人家这样说对吧?” “是吗?好像有点道理哦,可我不会有小孩。而且我小的时候,我妈带我坐飞机,我从来不哭。”温颂冷淡地说道。 “什么?”程澈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颤,连抱着她的手都微微松开了些许…她的这句话,她是单纯的不喜欢小孩子,还是从未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那我呢?”程澈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温颂不解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丝无语的表情,“你喜欢小孩哦?那你自己生好了,问我干嘛。” 程澈听了她的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他自己生,他和谁生。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敢和温颂说“我想和你生”这种话,以温颂的脾气,分手都是轻的,说不定真的会打开机舱门把他丢下去。 “为什么呢?”程澈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不会有孩子?” “我连猫都没有精力养,何况小孩。而且这种生物,有什么意义吗?就好像如果我妈没有我的话,她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 程澈听到她的话,却有些难过,安慰她道:“不会的,你是温律师的骄傲。” “我从来都不是,我一直都在拖累她。”温颂喝了一口酒说,“小的时候,她原本已经做到了香港分所的负责人,但是为了我回了杭州。她和唐岭远离婚的时候,最难的不是财产分割,是我的抚养权。为此,她放弃了20%的华森股份。 她原本一离婚就可以去瑞士,但是怕我年纪小一个人在国内不好,她推迟了一年,安排好了我的生活才离开。 她事业有成,拥有的一切财产都只是她自己的,原本可以独享,现在却要分一部分给我。我永远都达不到她那样的成就,也成不了她的骄傲。如果没有我,她过的一定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我妈妈和我说过,她不希望我成为多优秀的人,她只希望我幸福快乐。”程澈握着温颂的手说,“温律师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是啊,她们都很伟大。”温颂对此表示认可,“但我没有那么伟大。阿澈,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相反,我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我知道。”程澈说,“可是颂颂,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对那个小孩子那么刻薄。” “因为他影响到我了。”温颂冷冷地说,“就是这么简单。他打扰了我的睡眠让我很不爽。” “可是你这样,太没有同理心了。”程澈又说了一遍,“bb,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摔伤腿,你都愿意陪我去医院。” “是吗?”温颂冷眼看了他一眼,“同理心是什么?我确实没有。 我陪你去医院,是因为我那时候刚好有时间,而且,因为你很帅啊。如果我没时间,你长得又歪瓜裂枣的,我肯定不会陪你去。” 程澈听了她的话,一时有些语塞,心中暗暗不满,但也没有溢于言表,只是轻声对她说:“快睡会吧,好好休息一下。” 婴儿似乎是哭累了,渐渐停止了哭声,温颂也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入眠。然而,程澈却一直没有睡着,他看着温颂,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说,她不是个善良的人,可是分明他印象里的温颂,虽然外表冷漠,言语上有时也不饶人,实则却真的心地善良。 但是今天,她的一番话,让他实在无法认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看懂温颂。 第105章同居 下飞机的时候,程澈看见走在他们前方的一家三口。丈夫牵着妻子的手,推着婴儿车,缓缓走向前方。 很稀松平常的一幕,他却有些羡慕。 一转头,他看见了温颂因为睡眠不足一脸阴沉的表情,脚步有些快,虽然和他十指紧扣,却未置一词。 他知道,她还在为飞机上的事情生气,不敢触她的霉头,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指,以示安抚。 “我饿了。”她终于开口和程澈说话。 “回去给你做饭。”程澈笑了,问道,“想吃什么?” “番茄炖牛腩。”她也笑了,催促程澈道,“快回去吧,又饿又困。” 目光所及之处,有许多度假回来的家庭,父母带着孩子,光看着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程澈想到了温颂的那句,“你喜欢小孩子就自己生”,顿时生出些无奈,见温颂心情好了些,这才敢问道:“颂颂,你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吗?” “什么?”温颂显然被他的话问住了,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良久,吐出一句话,“为什么要考虑那些?过好现在不好吗。” “那以后呢。”程澈说,“我是说,一年后,五年后,甚至十年后呢。” “谁知道呢。”温颂淡淡道,“阿澈,别问我这样的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 程澈的问题让她有些心烦,加快了脚步,快速刷护照通过边检,全然忘了,程澈的护照只能走人工通道,过了边检闸机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跟上来。 程澈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去一边的人工通道排队。幸好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 然而边检工作人员不知是不是太闲,一连问了他好多问题,譬如为什么来慕尼黑,要待多久,看了他的居留卡后又问他在哪里工作,职务是什么。 他一一解答,工作人员点点头,说了句“FrohesneuesJahr”(新年快乐),在他的护照上盖章,示意他可以离开。 原本已经习惯的流程,这一刻却觉得有些失落。他和温颂,在他忽视的地方,真的存在很多分歧,而她从来都意识不到这一点,哪怕意识到了,也不会在意。 所以,他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入境后,温颂在出口等他,看见程澈后抱歉地笑笑:“sorry,我忘了你的护照走不了自助通道。” “没事。”程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在心中暗暗不满。回国的时候,他也耐心陪着温颂走人工通道入境,而她却丝毫不会考虑自己。 “怎么这么久?”温颂不解地问,“人工那边人这么多吗?” “不多,问了我几个问题。”说着,便把边检的问题告诉了她。 温颂听完后更加不解:“你拿的是德国工作签?” “是啊。”程澈解释道,“笨蛋,我之前的瑞士居留毕业后就到期了呀。所以我就挂靠在我爸公司名下,他给我办理了工作居留。” “这样哦。”温颂饶有兴趣地问,“那他给了你什么岗位呀?” “vicepresident(副总裁).”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 温颂也笑了,开玩笑地说道:“那我以后也得叫你程总了。” 程澈立刻牵起她的手说:“别乱说。” 又掐了一把她的手以示惩罚,嘟囔着说:“以后不许不等我,自己走得飞快,把我丢在后面。” “我又不知道你的护照不能走快捷通道…”温颂默默说道,“我哪知道这么麻烦。” 程澈有些无奈,但转念一想,她确实也想不到这一茬,也就不再计较。 回到家后,温颂又把箱子和外套随意丢在一边,躺在沙发上开始看动漫。 程澈帮她把外套挂好,又把箱子拿进房间说:“bb,说多少次了,衣服不要乱丢,箱子更不要丢在地上,容易被绊倒。” “我习惯了,你不习惯的话,就装作没看到好了。”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箱子里都是吃的,你放房间干嘛呀。” 程澈听完,又把她的行李箱拿了出来,开始慢慢整理,发现里面除了零星的几件衣服和化妆品外,就是一堆食物。 “你都带了什么呀?”程澈一边整理一边无奈地说,“小笼包?还有这个,酱鸭。怎么还有螺蛳粉?还有,烧鸭?怎么还有这么多蛋黄酥和荷花酥呀,还有这么多辣条。怎么还有这么多维他柠檬茶,怪不得你的箱子这么重,这些不是中超都有卖吗。” 温颂对他说:“没有哦,中超没有这个青柠味的柠檬茶。这些都是暄妍给我准备的,她比你爱我。” 程澈听完,走到沙发边,欺身靠近她,双手扼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倒在沙发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不服气地说道:“那你让她来给你烧番茄牛腩。” “我开玩笑的啦。”温颂挣脱了他的束缚,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你最爱我啦,什么醋都吃,真是小笨蛋。我饿了。” “我帮你收拾好箱子就去做饭。”程澈也亲了她一下,起身从沙发上起来,继续帮她收拾箱子。 晚饭的时候,程澈见温颂只吃牛肉番茄土豆和米饭,完全不动胡萝卜,夹起一块胡萝卜放到她嘴边说:“吃点胡萝卜。” “不吃。”温颂推开了他的手,“我最讨厌吃胡萝卜。” “不可以挑食。”程澈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你用眼过度,还有轻微的夜盲,吃胡萝卜对眼睛好。” “你怎么知道我有夜盲?”温颂有些轻度的夜盲,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但是光线昏暗的地方,视力就会变得极差。 “你有几次半夜起来的时候,经常磕到碰到,我大概能猜到。”程澈说道,又把胡萝卜放进她碗中,“所以一定要多吃胡萝卜,补充维生素A。” 温颂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吃下了那块胡萝卜,程澈露出一抹得意地笑,“怎么样,好吃吧?” “难吃。”虽然程澈烧的胡萝卜,已经尝不出萝卜的怪味,但是只要一想到那是胡萝卜,她还是本能的抗拒。 “你什么时候回苏黎世呀?” “不回去了。”程澈答道,“我之后都在慕尼黑训练,在Spitzingsee,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室内的训练场,就在你家附近。” “啊?”温颂有些惊讶,“为什么?” 程澈笑着说:“我拿的是德国工作签,常居瑞士不太方便。” “有什么关系。”温颂给他解释道,“你不会这么多年还不知道freemovement吧。” “我知道啊,但是这是针对你们欧盟和瑞士公民的。”程澈故作玄虚的说,“对于我这样的非欧盟/瑞士公民,住在瑞士还是不太方便。” “是吗…”温颂半信半疑,“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你爸那?” “我不和他住。”程澈立刻冷言说道。 “ok。”温颂知道他和程泊闻的关系,也不再多问,只是问道,“那你住哪里?” “姐姐,我不可以住这里吗?”程澈看着她可怜巴巴地问道,“我都来慕尼黑了,你还要和我分开吗?” “阿澈…”温颂有些面露难色,“你知道的,我不习惯和人一起住。而且,我家离Spitzingsee有点远,你训练也不方便。” “不远啊,也就一个小时。我之前在苏黎世,去雪场开车也得一个半小时。”程澈继续看着她问道,“bb,我可以付你房租的。” “不是钱的问题。”温颂有些为难地说道,“是我真的不习惯和人一起住…我们俩的生活习惯差异也很大呀,我睡得晚会影响你休息,你早起又会把我吵醒。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每周末见面不好吗?” 温颂抗拒的不是同居,而是之前和程澈一起住的那十几天,无形之中已经激化了许多矛盾,他们性格差异和习惯差异太大。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强行闯入自己生活的感觉,更害怕他们的感情会因此消磨。 “我可以睡客房的。”程澈走到她身边坐下,搂着她撒娇道, “好不好嘛?而且我一月份几乎都在比赛,二月还有世锦赛,没几天在家的,不会打扰你的宝宝,好不好嘛?你答应过我妈妈的呀,你会好好和我在一起的。” “阿澈,我不希望和你同居,不代表我不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温颂还是十分纠结,她不愿改变自己的生活,但又实在不想让程澈伤心,两项权衡下,她说:“好吧,这个月你先住我这吧,我看看我能不能适应。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哦。” 程澈立刻答应道:“可以!约法多少章都可以!你说。” “第一,不许吵我睡觉。”温颂一下子抛出了自己的第一诉求。 “好。”程澈亲了她一下,“我一定不吵你。” “第二,不可以强行把我喊起来吃饭,不可以让我收拾屋子,不可以干涉我的隐私。” 程澈听完点点头说:“好,我都听你的,怎么可能会需要我们大小姐收拾屋子呢,所有家务活都我做。第三呢?” “第三…”温颂把他放在自己碗里的胡萝卜全部夹了出去,丢在骨碟里说,“不可以让我吃胡萝卜!” “好,不吃。”程澈浅笑出声,“那我去给你买维生素片,不可以不吃哦。” 第106章为什么不安慰我 自由式滑雪世界杯瑞典Fj?ll站比赛,程澈顺利晋级决赛,成为了第一位晋级障碍追逐国际大赛决赛的亚洲运动员。 一时间各类媒体都对此争相报道,还有不少亚洲媒体大肆赞扬他是亚洲自由式滑雪第一人。 程澈看着那些报道,却有些暗暗担忧,他晋级决赛除了实力外,运气也是不小的因素。毕竟同组的四个选手里面,有两个选手摔倒,他才侥幸挤进了前四名的行列。 温颂看出他的担忧,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按下关机键,对他说道:“为什么要去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媒体永远只会按照最具噱头的写,给你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你长得帅,实力强,当然是他们最好的靶子。” “如果明天的比赛,我没有获得奖牌,bb,你会不会失望?”程澈凑上前环住她的腰,有些失落的问道。 “当然不会。”温颂揉了揉他的头,“你忘了我和你说的吗,skicross既然只是你的爱好,就不要那么功利。我怎么会对你失望,阿澈,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第二天的比赛,程澈遗憾获得第四,离领奖台仅一步之遥。比赛结束后,他有些落寞的拆下雪板走到一侧,和教练拥抱后,看着温颂露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对此,温颂并没什么感觉,且不说她对程澈从来也没成绩要求。竞速滑雪本就不是程澈的强项,他还要备战XGames和世锦赛,因此练习时间也没多少,亚洲运动员在这个项目上更有先天性的身体劣势。 能进决赛已经超出了观众的预期,第一次参赛就拿奖牌,那是天方夜谭,人生哪有那么多爽文。 比赛结束后,他们立刻就返回了慕尼黑,一路上,程澈未发一词。温颂见他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去安慰他。 她并不觉得程澈没有拿到奖牌是什么多糟糕的事情,虽然网络上和一些媒体确实因此对他产生了质疑,但这与他何干,何必去在意别人的评价。 到达慕尼黑机场后,温颂见他依旧有些失落,温声开口道:“没事的,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程澈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笑说:“嗯好呀,姐姐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温颂问道,“要不要去吃牛排?” 程澈摇摇头说:“我有点累,要不回家吧,我给你做饭。” “回家点外卖吧。”温颂说,“你累的话,不要做饭了。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煮泡面。” “好呀。”程澈却答应了,“好久没吃你煮的辛拉面了。” 到家后,温颂很快煮好了两包辛拉面,程澈帮着她一起拿到了餐桌上。他们没有谈论关于比赛的任何事,只是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吃东西。 期间,程澈接了一个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他一直沉默,到最后才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不用孙局长操心。” 挂了电话后,温颂见他根本没吃多少,皱起眉头说:“阿澈,我牺牲宝贵的睡觉时间给你做饭,你就吃这么点啊?” “姐姐…”程澈有些难受,“我没有胃口。” 温颂看出他的不快,没有强求,只对他说:“要不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好。”程澈默默点了点头。 温颂见他还是情绪不佳,走到他身边轻轻拥抱他,低头亲吻了他,笑着说:“别难过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低声叹气,怎么会是大不了的事。 刚刚总局的副局长给他打电话,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责骂,但是明里暗里都是指责他顾此失彼,还说马上就是世锦赛,让他把心思都放在主项上。 这些话,他想和温颂说,但看着她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表情,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困哦,我先去睡觉了。”温颂打了个哈欠说,“你如果不吃的话,就把拉面倒了,记得洗碗,早点睡吧。” 程澈看着她的模样,忽然有些没来由的生气,让她主动关心一下自己,就这么难吗。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温颂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程澈走到她身边问道:“姐姐为什么不安慰我?我真的很难过,当时第三个转弯的时候,我如果不减速就好了…和第三名就差一点点。” “我没有安慰你吗?”温颂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不是一直在安慰你。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比赛肯定会有意外的。” 程澈却说:“你除了跟我说别难过以外,什么话都没说,连句鼓励的话都没告诉我。” 他刚刚上网查看了一些相关的新闻,质疑他的人固然不在少数,但也有不少人认可他的实力,在网络上为他应援。 王书宁和江序,还有其他的队友,也给他发了微信安慰,告诉他第一次参赛没拿奖牌很正常,下次一定可以。但是温颂,她什么都没说。 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奈地说:“好吧,阿澈,加油。” “就这?”程澈有些不满,“我输了比赛那么难过,你就这么不在乎吗?” “什么?”温颂继续不解地看着他,“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我不觉得奖牌有多么重要,skicross本来就不是你的主项,你晋级决赛已经创造了历史,为什么非要拿奖牌,有那么重要吗。” “那你至少应该多鼓励我啊,问问我刚刚那个电话说了什么,让我不要不开心。”程澈觉得自己在温颂面前,有时真的很卑微,如果他不开口,她根本不会在乎。 “我对你的隐私不感兴趣。”温颂困倦难忍,见程澈又在喋喋不休,顿时有些不耐烦。 “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程澈也有些不快的质问道。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温颂听了他的话顿时有些生气,“我最近在写researchreport,还要准备下周二和周三的考试,我已经很忙了,但还是周五请了半天假来瑞典看你的比赛。 你没有拿奖牌心情不好我也一直陪着你,Roche,plstellmewhatIshoulddonow.CauseIdon’tknow(请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因为我不知道)。” 每次她叫自己“roche”,程澈便知她已经到了生气的边缘,以前每次他都会见好就收。这次却没有罢休,或许是因为比赛的失利,领导的责问让他格外心烦意乱,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之前Skyline输比赛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吗?轻飘飘的和他说没关系,加油。” “什么?”温颂听到他的话,更觉得无语,但还是尽力克制情绪对他说,“是,他输了比赛我也不会安慰他,顶多说一句辛苦了。” 然而,听到她的回答,程澈却更加烦闷,反问她道,“所以在姐姐心里,我和skyline是一样的?” “不一样。”温颂脱口而出,“他从来没有因为输比赛难过,所以也不需要我安慰他。” Skyline和温颂一样,都是情感极不外放的人,有几次错失冠军,他的队友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他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采访时也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感觉,下次努力就行”。 然而这句话在程澈耳中,却是截然相反的意思。她是责怪自己因为输了比赛难过很烦人,变着法的告诉他她和skyline才是一类人吗。 “所以如果他需要的话,你就会安慰他。” “阿澈,你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温颂问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以后即便发生了,我也不会安慰他。他输比赛关我什么事,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程澈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半点开心的情绪,继续追问道:“那我呢?你明知道我很难过,为什么也不安慰我。” “Roche,whyyouarealwaysrepeatingsuchaboringquestion.”(为什么你总是重复这么无聊的问题) 温颂因为疲惫已经头晕脑胀,一想到明天又要上班又要复习考试更是烦躁,揉了下脑袋说:“I’mverytired,havetosleep.”(我很累,必须去睡觉) 程澈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站在原地重重叹气,果然,他的难过,她无法感同身受。 洗了碗之后,他也去洗了个澡,回卧室睡觉。温颂已经躺下,侧身躺在一侧,虽然生气,但还是贴心的给程澈亮着他那边的床头灯。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程澈上床关灯的声音,没有转身,继续闭着眼睛睡觉。程澈也背对着她躺下,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在睡觉的时候拥抱着她。 或许因为不是熟悉的睡姿,他一直没能睡着,转过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温颂的腰。 “姐姐,你睡了吗?” “睡着了。”温颂方才睡着,骤然被吵醒,心情顿时有些烦躁。 程澈却继续用手指戳她,“生气了吗?我才是输了比赛的人诶,我都没生气,你怎么生气了呀。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多安慰安慰我,我真的很伤心。” “明天再说吧。” 温颂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一旦如此便会理智全无,此刻也根本考虑不到程澈错失奖牌后的低落。 “姐姐…”程澈还是继续戳她,“那你转过身看看我。” “阿澈,别吵。”温颂叹了口气,但还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眯着双眼说,“快睡吧。” “你觉得我吵到你了?”程澈因为她的话,方才好点的心情顿时又跌到了谷底。 “我要睡觉。”温颂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见他这么不依不饶,也无意与他争执,翻了个身继续睡。 程澈却说:“那我去客房睡,不吵你。” 说完,便慢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 温颂见他这样,也懒得管,只默默地说了两个字,“随便。” 见他已经起身,更是直接翻了个身,把一边的玩偶抱在怀中,霸占着整张双人床睡得四仰八叉。 程澈原本希望温颂好言好语的挽留自己一下,结果见她不仅不挽留,反而还对他的离开乐在其中,顿时也生了气,径直去了客房休息。 第107章冷战 这次冷战持续了很久,一连三四天,分明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却连见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程澈每天九点起床,九点半出门训练,回家时已是晚上九点。温颂每天醒来的时候,程澈都已经出门了。 而餐桌上,每次都放着给她准备的早餐。一次是她喜欢的草莓奶油可丽饼,第二天是焦糖松饼,第三天是三明治,还有一次是排骨瑶柱粥。 温颂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却提前了十五分钟起床,把他做的早餐吃完再去上班。也因此,她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能遇到程澈准备出门。 “记得吃饭。”每次他出门前都这么说。 “嗯。”温颂淡淡应道,每次都会和他说,“明天不用帮我准备了。” 但每次,程澈还是会帮她准备。 晚上程澈回家的时候,温颂多半都在阁楼里复习考试,写报告,或是打游戏。每次回家看见干净整洁的餐桌,就知道她没吃晚饭。不知是真的没有胃口不想吃,还是因为在等他做饭。 但他也因为一天的训练疲惫不堪,因此并未给她做晚饭,洗漱完后便回客房睡觉。 第四天的时候,他回家又一次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还有阁楼上传出来的烟味,终于还是忍不下去,给她做了碗泡菜豆腐汤拿到阁楼。 “你不是考完试了吗,怎么还这么忙,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吗?”虽是责备的语气,却也还是把泡菜豆腐汤和米饭一起放在了茶几上。 温颂闻到泡菜豆腐汤的香味,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坐到沙发上尝了一口说:“谢谢。” 又对程澈说:“在写researchreport,明天deadline。” “别熬夜。”程澈知道她今晚一定又是通宵,劝也没用,只能让她少抽烟。 “你今晚还睡客房吗?”温颂主动问道。 “嗯。”程澈点点头,“你不是说,我会吵到你吗。” 温颂第一次对他服了软,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有些撒娇的语气说:“客房的床那么小,你腿那么长,睡着不舒服吧。” “挺好的。”程澈故意耍了小性子,“晚上没有人踢我,睡的很好。” “哦,那你继续睡吧。”温颂没好气地说,也松开了拥抱他的手,“我一个人睡更自在。”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程澈立刻抱住她说,“晚上没有人踢我,我很不习惯。而且我后天就去美国了,bb,不要生气了。 你如果再生气的话,那我在美国备赛的时候就会一直想你,就不能好好训练了。这次可是slopestyle哦,如果拿不到金牌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温颂听完他的话,也转过身拥抱他,抬头轻吻他的双唇,小声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看重成绩。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把skicross当爱好,那成绩就没有那么重要。而且我不希望你去care别人的想法,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程澈低头细细与她亲吻,温柔地与她唇舌缠绵,“对不起呀bb,我那天心情也不好,所以乱说话。不生我气了吧?” “生气呀。”温颂佯怒,笑笑说,“罚你,去把碗洗了,然后帮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里。” “遵命,公主殿下。”程澈立刻答应,又对她说道,“那我今晚可以回卧室睡了吗?客房的床真的好小哦,我翻个身腿就撞到柜子了。” “那你还能忍这么多天。”温颂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过得很自在。” “我不是怕你生气嘛。”程澈又亲了亲她,“bb,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我可从来没有主动和你吵架哦。”温颂看着他认真地说,“阿澈,我的确是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人,也不会察言观色。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的话,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好吗?” “好。”程澈拥抱着她说,“我知道姐姐很爱我,没关系的,姐姐不用为我改变,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呀。” 两天后,程澈出发前往美国备战XGames,临出发前,他对温颂说:“28号的比赛,别忘了哦,你会来的吧?” “会。”温颂笑笑,“我把report写完就没什么事了,一定会来的。比赛加油哦。” 第108章希望你理解我 1月26号上午,温颂正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她本无意理会,却在看见发件人的时候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了邮件。 发件人是她的实践阶段兼毕业论文导师,Ferrero教授。 她立刻点开了邮件,Ferrero教授的邮件很简洁。只是和她说了一下她已经看完了温颂的研究报告,撰写的非常不错,对于柯伊伯带的研究也很透彻,建议她对报告进行些许修改,增加一下该研究的社会与经济意义。 并邀请她一同参与四月在温哥华举办的国际天体物理学研讨会,同时把这篇报告在研讨会中发表。 然而,教授也在邮件中提醒道,研讨会的截稿日期是1月28日PST零点,意味着她只剩下2天的时间修改。 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根据教授给的反馈做些修改,再加上该研究的社会学意义即可。但偏偏温颂只知学术,对社会学相关的内容简直一窍不通,更别说她心底里根本没觉得研究科伊伯带天体的形成会对社会有什么意义。 因此,她只能给教授发送邮件,告诉了她自己的困扰。幸好这一次,Ferrero教授很快就回复了她,并且和她约定下午三点一起在线上讨论这个问题。 下午三点,温颂看到这个时间实在有些为难。那个时间点,她正好在慕尼黑去往丹佛的飞机上,虽说有机上Wi-Fi,但是网络并不稳定,发邮件查资料还行,视频会议绝对是不行的。 她在路边思考了许久,一边是程澈的比赛,一边是她梦寐以求的参与国际天体物理研讨会的机会,甚至她还可以在会议上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这对于她这样一个在读研究生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荣誉,也会在她申请phd的简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权衡之下,她给程澈打了电话。 程澈还在睡觉,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惊讶,虽被扰了清梦,但也还是笑着说:“姐姐,什么事呀?你到机场了吗?” “阿澈,不好意思。”温颂听到他的话,有些抱歉地咬了下嘴唇,狠下心说,“我应该来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程澈赶紧问道。 温颂于是把刚刚教授给自己发的邮件告诉了他,并对他说:“阿澈,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 “可是还有三天呀bb。”程澈在美国一周,对她自然十分思念,看着江序天天带着女友在他面前秀恩爱,心里十分羡慕,更希望温颂可以早点来。 “你可以等到比赛结束了再写对不对,你每次写report或者其他assignment,不都是等deadline最后两天才做吗。bb,我相信你,你肯定可以做到的。而且你来美国也可以写呀,对不对?” 温颂听到他的话,却有些不满,她沉下声音说:“社会研究是我的弱势,我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把我的研究成果和社会意义结合起来。而且我下午三点还要和导师meeting,对不起,我应该没有时间来美国了。” “颂颂…”程澈也有些不快,“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你答应我的。” “我是答应过你,但我不知道我导师会突然和我说这个事,现在事情发生了。SorryRoche,thisconferenceisveryimportanttome.(这个研讨会对我很重要)”温颂叹了口气说,“Hopeyouwillunderstand(希望你会理解)。” “我知道,我当然只能理解你。”程澈无可奈何,“就算我撒泼打滚让你来美国看我的比赛,你会来吗?” “我不会。”温颂淡淡说道。 “对啊,所以你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只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程澈长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忙吧。” “阿澈。”温颂听出他的不悦与失落,也知道自己食言确实不好,软言软语的安慰道,“等28号我把report提交了,我一定多陪你。而且我们2月9号就放假了,你之后不是有世锦赛吗,我陪你训练,好吗?” “不用,你不是马上又要写毕业论文吗,不用管我。” 温颂见他语气生硬,连自己主动说陪他训练都拒绝了,有些无奈地说:“阿澈,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了我放弃比赛或训练吧。”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因为就算我说了,你就会做吗?”程澈反问道。 “我希望你能来美国陪我比赛,你会来吗?你说你陪我备战世锦赛,但如果那个时候你又有事呢?姐姐,我的比赛全程不超过2个小时,其他时候你都可以写report,在飞机上也可以写。这么点时间都不能分给我吗?” 温颂听完他的话,顿时有些生气,尤其是听到他那句“你可以在飞机上改report”更是怒火中烧。 怒极反笑,她冷笑一声说:“程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安排我的学习生活了?” 这句话说的极重,也实在有些过分,话一出口温颂便有些后悔,立刻说:“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有我自己的安排,飞机上我没有办法专心。Sorry,goodluckforyourgame.(对不起,祝你比赛顺利)” 程澈听完她的话,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开口道:“姐姐,我只是希望,我在你心里可以重要一点,就这么简单。当然,你来不了,我不勉强。” “所以你认为的重要就是非要我抛下手头的工作,放弃参加ICTAG的机会来找你?程澈,你太自私了吧。” “我自私?”程澈觉得温颂实在是倒打一耙的好手,有些生气地说,“之前因为你的一个电话,我请假立刻坐最近的航班来日本找你,所以在你看来我很自私?” “sorry阿澈,我的表达可能有误。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温颂点燃了一根烟平复情绪,“你来日本找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这么做,如果我知道你那个时候要训练,我绝对不会和你说那句话。” 听到她的回答,程澈一时语塞,温颂的话逻辑严密,找不出一丝错处,反而显得他无理取闹。然而,他真的很希望她可以来,自己在她心中,真的那么不重要吗。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程澈对温颂说:“江序的女朋友,无论他去哪里比赛都会全程陪着他,只要他一个电话永远随叫随到,哪怕自己手头有事也会放下。但是你从来不会为了我,搁置你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我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 温颂听完他的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十分可笑,对他说:“所以你希望你的女朋友也天天粘着你,把你放在首位,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是做你的挂件?okfine,程澈,如果你想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你可以选择和我分开,和别人交往,我尊重你。” 程澈听出她话中的怒火,如果是平时一定会认错安慰,但今天他也是一肚子不满,质问道:“你是想和我分手吗?就因为这种小事?” “我不是想要和你分手。”温颂尽量耐心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对女朋友的要求或期待是她天天陪在你身边,一切以你为先。我做不到,既然我做不到,那我不想勉强你委屈自己和我交往。”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知道自己一时语急,说出的话有些伤人,赶紧解释道:“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我在你心里能重要一点。算了,你去忙吧。” 吵架无非是话赶话,两个在气头上的人,谁也无法理智思考。温颂不喜欢这样的争执,也不再与程澈僵持,于是对他说:“好,你也快睡觉吧。好好休息,训练和比赛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立刻退了机票,开车掉头回家,开始准备下午和教授的会议。 第109章恋爱脑 挂了电话后,程澈却一直无法入睡。他知道温颂一向看重学业,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让她抛下学业来美国。 只是,或许是因为她答应了自己,或许是因为之前冷战的气还没全消,也可能是因为被江序天天挂在嘴上的那句“嫂子到底来不来啊,不会不来了吧”给刺激的。 他明知温颂没什么错,却还是对她无理取闹,硬生生闹僵了两人的关系。 辗转反侧到清晨,他都没有睡着,以至于上午训练的时候,白皙的脸上有两个清晰的黑眼圈。 上午的训练结束,他和江序王书宁一起吃午饭,当然也有江序的女友。 饭桌上,江序果然问道:“程哥,嫂子什么时候到啊,你之前说是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对吧,你要去接她不?” “Iseylia姐姐要来啊。”王书宁兴奋地说,“太好了,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机场接她。” 程澈听了他们的话后,连用餐的胃口都没了,放下叉子说:“她临时有事,来不了。” “啥事啊?”江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程哥,怪不得你今天黑眼圈那么重,被放鸽子了没睡好吧。” 程澈有些不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冷言道:“她要去参加一个天体物理学的国际交流会,所以这几天得修改研究报告。” “害,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江序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会吗,有那么重要?比你的世界极限运动会还重要?” 他的女友也附和道:“是呀,我来美国前也有个拍摄,但是为了阿序就推掉了。什么拍摄,哪有我老公的比赛重要。” 王书宁无语的睇了俩人一眼,帮温颂说话道:“你是拍摄,Iseylia姐姐是国际学术大会,能一样吗?” 又对程澈说:“师兄,姐姐是学霸,学习忙,你也多体谅她一点。” 江序却“切”了一声说:“真的吗?不过程哥,我说句实话你别不开心啊,你到底喜欢她啥?你要说好看吧,之前追你的那些女明星,还有网红,哪个不比她好看啊。性格吧,嫂子这性格,咱是真不敢恭维。而且她除了读书会啥啊,你俩平时聊啥呢,聊火星撞地球?” “谈恋爱嘛,就是互相拿捏。”江序忽略了程澈越发冷淡的表情,继续喋喋不休地传授自己的经验。 “不是你拿捏她,就是她拿捏你。女人不能太惯着,把她惯的无法无天的。要我说,嫂子就是不在乎,反正她知道,她把你鸽了,你也不会生气,照样对她言听计从。” 程澈听完,却更沉默了。江序说的自然是浑话,但好像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他忍不住想,温颂通知他自己无法前来美国,根本不和他商量,是不是真的以为,即便她食言,程澈也不会生气。还是说,即使生气了,她也不会在乎。 “江序你闭嘴吧。”王书宁注意到程澈的表情更加不悦,打了个圆场说,“我就喜欢Iseylia姐姐这样的,漂亮知性,温柔优雅,师兄眼光真好。 而且啊,在他们学术界这种国际交流会,应该和咱们的冬奥差不多吧,我可不会抛下冬奥会去找男朋友,蠢死了。” 江序却说:“你这个小姑娘懂什么,你连恋爱都没谈过。露露你说,我和你的工作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呀。”江序女友立刻说,还旁若无人般亲了江序一下。 又有些好奇地问道:“程公子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呀?我们公司的小虞,那可是抖音三百多万粉丝的颜值博主呢,她之前追程公子,程公子都没理她。程公子的女朋友,比她还好看吗?” 程澈不愿搭理她,只淡淡说道:“她比所有人都好看。” “程哥你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江序撇撇嘴说,“五官吧,确实不错,个子也挺高的。但是身材吧,不如你们公司那个小虞。程哥,你到底图啥呀?就她那身材…” 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了一声金属碰触在瓷器上的巨响。 程澈脾气一直极好,待人更是谦逊有礼,连大声说话都未曾有过。这次却直接把刀叉摔在餐盘上,气冲冲地拂袖走人。 “江序你tm有病吧!”王书宁听出了江序口中对温颂的凝视与暗暗羞辱,也是生了气。 “你tm能不能把嘴闭上!之前在芬兰的时候,Iseylia姐姐对你不差吧,你在这逼逼赖赖啥呢?!你tm以为我师兄和你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喜欢那种胸大无脑的。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了,没人把你当哑巴,你tm再瞎bb我撕了你的嘴。” “你发什么羊癫疯。”江序也毫不客气地回怼她,“我说的是程哥女朋友,你发什么火,程澈有不爽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你在这里逞什么英雄。” “我就是见不惯你对着一个好好的女孩子随口评价的恶心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我tm要是师兄,我当场揍你一顿。”说完狠狠瞪了江序一眼,又打包了几个面包转身离开。 离开餐厅后,王书宁果然看见程澈一脸落寞的坐在室外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人的电话。 “师兄。”王书宁走到他身前,对他微笑了一下说,“江序就是这样的,说话口无遮拦,你别理他。还有他那个女朋友,一个被窝可真睡不出两种人,你别听他们胡说。” 程澈听了她的话,总算有了点笑颜,对她说:“姑娘家别瞎说,也不害臊。” “害,我就是这样的。再说了,话糙理不糙,对吧师兄。” 王书宁又笑笑说:“我刚给Iseylia姐姐发微信了,她说她是真的很忙,所以才不能来。让我和你说,照顾好自己,别受伤。她为啥不自己跟你说,你们真吵架了?” 程澈听完,轻叹了一口气说:“吵架也得两个人一起,我顶多算自己生闷气。” “师兄,说句公道话,这事儿是你不对。”王书宁耐心分析道,“你既然知道那个会议对Iseylia姐姐很重要,为啥非要她来美国呢,她如果因此耽误了那个学术交流会,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不会高兴,而且你肯定也会自责吧。” “我只是觉得,在她的世界里,她自己排第一位,她妈妈和她最好的朋友排第二位,然后是她其他的朋友,然后可能才是我。” “这不是很正常。”王书宁不以为意地说,“人肯定得把自己和家人朋友排在前面啊,谁会把恋人看得比这些还重,那是恶疾,恋爱脑。” 程澈干笑了两声,按照王书宁的说法,他好像真的是个恋爱脑。 王书宁见他心情好些了,接着说道:“师兄,你是不是被江序他们两口子刺激到了,那俩都有病,尤其是他那个女朋友,那种人能和Iseylia姐姐比吗。你和江序也不一样,他脑子全长肌肉上了,师兄,你可是智力和实力并存哦。” 经过王书宁的开解,程澈的心情好了许多,对她说:“我没事,就是一时半会有点钻牛角尖,现在好多了。快去训练吧,你的1620练的怎么样了?” “能别说1620了吗,我现在听到这四个数字都ptsd,我昨儿去逛街,看中一个包,结果价格是1620美元,立刻不买了,看见就头疼。”说着,还作出扶额状。 “好好练习,别偷懒。” 王书宁点点头,又把打包的面包递给他说:“师兄,你都没咋吃东西,下午还得训练。这个酥皮全麦面包挺好吃的,我给你打包了一些,你垫垫。” “谢啦。“程澈接过面包,谢过了王书宁的好意,从长椅上起身说,“我也去训练了,你如果练习1620遇到什么问题了,记得来问我。” “好呀。”王书宁笑着和他一起走去训练场,“师兄,记得给Iseylia姐姐打个电话哦,小情侣吵架嘛,床头吵床尾和的,哪有什么隔夜仇。” “别瞎说啊。” 程澈听了她的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但也听了进去她的劝,不再因为温颂的失约和她置气。 第110章不欢迎我? 1月27号早上十点,温颂终于完成了研究报告的社会意义与经济意义部分,只需要再写个结尾,检查完确认无误后便可以提交给国际天体物理学会。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打开手机,看到了程澈发送的微信。 【前几天是我不好,没有为姐姐考虑。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抽太多烟,更别喝太多冰美式。我比完赛立刻回来,爱你。】 【怎么不理我呀,电话也打不通,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我真的错了,不要不理我,我会很伤心的。】 她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分别是1月26号下午四点和1月27号凌晨。 然而因为她这几天都在熬夜赶研究报告,每天困的睁不开眼了才在书房沙发上睡两三个小时,连饭都是饿极了才随便吃点饼干面包。手机更是因为担心会被打扰,直接关机放在了抽屉里,因此一直没有看到他的信息。 经过整整两天两夜的“闭关”,她满脑子只有研究报告,几乎都快忘了前几天还因为去不了美国的事和程澈争吵过。那个时候,他们好像都说了一些伤人的话。 温颂这样想着,有些自责的叹了口气,给程澈回复道:【没事,sry前几天都在忙着赶report,没看手机,比赛加油。】 然而,她想到了程澈离开前,在机场对她依依不舍地说:“姐姐一定要来哦,姐姐如果不来的话,我真的会特别伤心的。” 还依稀记得,两天前那个电话的最后,程澈失落的语气。想到这,她甚至来不及去补觉,立刻打开app,开始搜索从慕尼黑前往美国阿斯彭的机票。 幸好,两个小时后从慕尼黑机场飞洛杉矶再转机前往阿斯彭的机票还剩最后一张,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购买了机票。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简单洗漱一番后就立刻前往机场。 因为一连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温颂上飞机后便觉得胃痛难忍,甚至还有些反胃。一阵一阵的反胃酸,然而吐完后胃部更加痉挛,额头直冒冷汗。 她无奈,只能向空姐要了一杯热红茶,空姐察觉到她捂着腹部脸色苍白,还贴心地给了她一粒止疼片,并且对她说:“Ifyouneedanyotherhelp,pleasefeelfreetoletmeknow.”(如果您还需要其他帮助,请随时告诉我。) 温颂感激地谢过了空姐的好意,喝了一口热红茶又吃了止疼片后,虽然还是有些反胃,但至少胃部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她也终于有精神打开电脑,开始写研究报告的结尾。 过了一个多小时,程澈应该是醒了,回复了她的微信,【姐姐终于理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report写的怎么样了?写完的话快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我去训练了~】 温颂回复道,【writingconclusion,almostdone】(在写结尾,基本完成了)。 她打消了告知程澈她已经坐上去美国的飞机的念头,有些玩味的想着,如果程澈以为她不会来,却在酒店看见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真的很期待。 程澈也立刻秒回,【记得吃饭哦bb,不可以饿肚子,对胃不好】。 之前温颂并未觉得不按时吃饭有什么,然而这次被胃痛折磨后,也终于明白了程澈的用心良苦。在心里暗暗说以后真不能一忙起来就不吃东西,时间久了身体是真扛不住。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写完了结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给Ferrero教授和国际天体物理学会各发送了一份。然而因为机上wifi不稳定,足足尝试了四五次,才发送成功,幸好是在截止日期前提交了。 做完了这一切,温颂才感觉剩下还有七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格外难捱。她在座位上连腿都伸不直,明明困到心悸,却因为无法平躺根本无法睡着。 而机舱内浑浊和空气和各种体味以及杂糅在一起的各类香水味,更是让她愈加反胃。偏偏又在靠窗的位置,身边的两个乘客都已经入睡,她想起身去洗手间也不方便,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嚼了颗口香糖,借着那股薄荷味,胃部的不适总算缓和了一些,又给王书宁发微信道,【书宁,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下阿澈的酒店房间号吗?我让我美国的朋友给他送点东西,你不要告诉他哦,我想给他个惊喜。】 担心王书宁会告诉程澈,她隐瞒了自己去美国的事情,一想到程澈看见她时那个惊讶的表情,连长途飞行的不适感都驱散了大半。 王书宁很快把酒店的名字和程澈的房间号一起发给了她,还对她说,【好的姐姐,我一定会保密的!】 七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洛杉矶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温颂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双腿更是浮肿的厉害。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立刻走下飞机入境,又一路小跑去另一航站楼转机。 重新坐在候机厅里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筋疲力尽,买的汉堡啃了两口后就丢在了一边,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然而,还有两个小时,她才能到达阿斯彭。 洛杉矶飞往阿斯彭的航班上,她真的累极了,一落座连椅背都懒得调节便开始睡觉。飞机的轰鸣声那么大,她却睡的极沉,一直到航班降落阿斯彭机场,空姐把她唤醒,她才醒了过来。 到达阿斯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夜晚的阿斯彭气温低至零下,天空中还下起了小雪。 温颂是第一次来阿斯彭,冬季整座小镇都被积雪覆盖,或许因为这是美国着名的滑雪小镇,镇上的景致,竟与瑞士有些类似,让她有种熟悉之感。 她无暇欣赏阿斯彭的夜景,立刻打车去了程澈居住的酒店。 温颂给了前台工作人员100美元的小费,又出示了护照后,成功让工作人员在不通知程澈的情况下,带着她去了程澈的房间门口。 她谢过了工作人员的帮助,又给了100美元示意他可以离开,接着摁响了门铃。 程澈似乎不在屋内,并没有来开门,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他应该早已结束训练回酒店了。 她不死心,又摁了几次,终于,她听到了屋内传来的脚步声,古灵精怪地转过身,把自己藏在猫眼死角的位置。 程澈应该是看了猫眼后没有看到人,问了一句:“Who’sringingdoorbell?Anyoneoutside?”(谁在摁门铃,外面有人吗?) 温颂没有出声,等了一分多钟发现程澈竟然不开门,又摁响了门铃。 这一次她没有再使坏,程澈也没有让她多等,立刻打开了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怎么打扮,只穿了一件白色小V领翻领修身毛衣,搭配黑色长裤与长靴,手肘上搭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没有化妆,戴着框架眼镜,右肩挎着一只双肩包。 看见她的时候,程澈惊讶不已,连话都没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干嘛,不欢迎我?”温颂看见他,嘴角微扬,半开玩笑地说道。 温颂也微笑着看他,他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看见她的时候,两眼放光,眼眶湿润,眼尾有些微红,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程澈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对她说:“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阿澈…”多日来不眠不休的撰写研究报告,加之长途飞行与时差带来的疲惫,让她几乎要哭出声,“我好饿。” 第111章我怎么可以让你因为我受委屈 程澈赶紧抱起她,把她抱进屋内,坐在沙发上抱住她说:“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突然跑过来?累坏了吧。” 刚刚抱起她的时候,程澈敏锐地感觉到温颂比之前轻了些,好不容易被他养的有点肉的脸颊也瘦削了不少,更别说苍白的肤色与眼下乌青,一看便知她肯定没好好吃饭也没怎么睡觉。 “如果我不来的话,我怕你偷偷哭。”温颂笑着亲了他一下,“现在看见我,开心吗?” “开心。” 程澈低头,与她激烈地亲吻缠绵,贪婪的吮吸她的唇舌,手伸进她的上衣下摆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他不过来美国一周,她真的瘦了许多,肋骨都有些突出,让他十分心疼。 又想到她刚刚说的“我饿”,立刻停下了动作,将温颂抱在怀中问道:“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送来。” “都行。”温颂打了个哈欠,“不要太油腻的就可以。” 程澈立刻打了电话,让酒店餐厅送一份龙虾天使意面,一份松茸蘑菇清汤,一份罗勒青柠塔到房间。 又对温颂说:“这家酒店餐厅的牛排特别好吃,但你说想吃清淡的,意面好不好?汤也不错,很清淡很好喝。” ”好。”温颂躺在沙发上,终于驱散了些许长途飞机的疲惫,靠在程澈怀里说,“还生我气吗?” “我怎么可能真的生你气。” 程澈有些内疚地说道:“我只是那个时候半夜接到你的电话,本来就没睡好,然后你还和我说你来不了,一时有点心急才那么说的。bb,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竟然真的会来,report写完了吗?” “写完了。”温颂又打了个哈欠,“在飞机上提交的,总算完成了。阿澈,四月份你有安排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温哥华?” “可以吗?”程澈十分惊喜,他知道温颂去温哥华是为了公事,没想到她竟然会邀请自己。 “当然啦。”温颂笑道,“conference就两天,我们可以在加拿大多玩几天,可以去落基山,还可以去黄刀镇看极光,去丘吉尔看北极熊。”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道,“谢谢姐姐愿意带我一起去。” “笨蛋。”温颂哑然失笑,又对他温柔地说,“我之前好像确实太忽略你了,以后我会多考虑你一点的,好吗?” 程澈附身又亲吻了她,对她说:“姐姐不用太考虑我,也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做你自己开心的事情就行了。不管姐姐怎么样,我都很爱你。”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餐点,温颂饿了一路,吃到这些餐食只觉得人间美味,没一会就吃了个精光。 她吃饭一直有些慢,程澈见她今天反常,皱着眉头说:“说实话,我不在的这几天,一天吃几餐?” “嘿嘿。”温颂切下一小块罗勒青柠塔递给他,笑着说,“这个青柠塔特别好吃,你也尝尝看嘛。” 程澈见她故意装傻,一下就明白了,捏了一下她的脸,抱怨道:“我不在家你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一日三餐都做不到吗,不会做饭可以点外卖啊。每天就吃一餐,忙起来觉也不睡,天天冰美式当水喝,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真是的,我好不容易养胖的,才几天呀又变这么瘦。” “我减肥。” “减什么肥,你哪有肥可以减。”程澈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不许不好好吃饭,不然以后我哪也不去,天天在家盯着你。” “知道啦。”温颂赶紧说,“我就是懒,不是不吃,但是我懒得做饭,更懒得出门,外卖也只能送到楼下,我懒得下楼。” 程澈听完她的话,满头黑线,无奈却宠溺地说:“知道了大小姐,以后有我呢,这些事都不用你做。” 温颂莞尔一笑,露出一个极少见的甜美笑容,对程澈说:“吃饱啦,我去洗澡,好困哦。” 她去洗澡的时候,程澈看见她丢在沙发上的东西,走过去帮她收拾整理,却发现她的护照都随意扔在地上。 “护照都乱丢…” 他小声嘟囔,捡起了护照,看见了护照夹里的两张登机牌,不禁浅笑,在心里说,“嘴上说什么不会来看我,结果还是很爱我的嘛,真是个坏女人”。 他抽出登机牌想要留作纪念,却在看见登机牌上的字时,一下变得不知所措。 登机牌上那个大写的ECONOMY,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让他陷入窒息般的内疚当中。 过了一会,温颂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半干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流下一串水珠。 程澈立刻走上前,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说:“又不吹头发,这样容易头疼。” “我好困…”温颂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的,显然是真的困了,“不想吹了。” 程澈没有多说,只是让她半躺到床上,从浴室里拿了梳子和吹风机,坐在床边仔仔细细的给她吹头发。温颂的头发发质很好,香槟棕色的发丝又细又软,还很柔顺,和她本人完全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开了最小的风速,并不吵,暖洋洋的微风吹在头发上很舒服。温颂整个人靠在他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享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bb…”程澈还是开口道,“你怎么来美国的?” “还能怎么来。”温颂听了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浅笑出声,“坐飞机来的呗,不然还能游过来吗。” “我看到你的登机牌了。”程澈开门见山地说,“为什么坐经济舱?是钱不够了吗?不够的话你和我说啊,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说着说着,语气中甚至还带了哭腔。 “不是啦。”温颂赶紧解释道,“是因为我买机票的时候比较晚,只剩那一个航班了,只有business和economy,business还全部soldout,我就只能买economy了。” 见程澈还是眼泪汪汪的模样,她又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出事故了,没关系的。这有什么好哭的,我哪有那么娇贵,欧洲境内的航班几乎不都是economy,又不是没坐过。” “不一样啊。”听她这么说,程澈的表情更加自责,“一两个小时和十几个小时能一样吗。姐姐,对不起,我怎么可以让你因为我受委屈,对不起姐姐。都怪我,我为什么要让你来美国啊。特别累吧,对不起。” 程澈记得裘暄妍曾和他说,“Iseylia是公主,从小到大一点委屈都没受过,所以她和程公子在一起,肯定也不会受委屈吧”。 他当时信誓旦旦的和裘暄妍保证一定不会让温颂受一点委屈,结果呢,分明知道她忙着修改报告,还非要让她来美国看自己的比赛。也因此她才只能买最近的机票,只能坐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来看他。 他无法想象,温颂这样一个平时连坐公务舱和头等舱都会嫌累,会因为不习惯失眠的人,这次到底要怎么休息。 “姐姐…对不起。”程澈又一次道歉,紧紧拥抱住她。 温颂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还觉得程澈有些小题大做,拍了拍他的背说:“好啦,程大公子,差不多得了。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游泳过来的。不哭了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因为我委屈自己。” 程澈看着她,眼神真挚,透过他深棕色的瞳孔,可以看见里面浓烈的深情。 “好。”温颂轻轻吻上他,“我不觉得委屈。” 这一晚,她穿着程澈的T恤,躺在他的身旁,与他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112章怎么可能会忘 第二天早上,温颂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醒来,去洗手间发现,果然是例假提前了。 她有些烦闷的皱眉,给前台打电话让服务员送了卫生棉条来房间,然而不是她常用的品牌。无奈之下,也只能凑合着先用了。 然而腹部的疼痛却更加剧烈,她往常生理期便有诸多不适,这次因为长途飞机更是雪上加霜,伴随着痛经的还有腰酸腿酸和头疼。 程澈也醒了,看见她脸色苍白地从洗手间出来,便明白了大概,“姐姐,是来例假了吗?” “嗯。”她回到床上躺下,蜷缩起身子虚弱地靠在枕头上,“肚子疼,你能不能去帮我买个止疼片和卫生棉条。”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从床上起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对她说,“记得把牌子发给我哦。” 很快,他就买了东西回来,还让餐厅送了两份早餐到房间。 他把早餐拿到卧室,扶着温颂坐起身,把餐盘放在床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更加心疼。 “早知道真的不应该让你来,都怪我。”说着把杯中的热可可递给了她,“先喝点热可可,我让他们送了玉米浓汤和可颂,先吃点东西再吃止疼片哦,不然对胃不好。” “嗯。”温颂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 程澈又把可颂掰碎后,放了几块在浓汤里,拿起勺子喂给她。 “我自己来吧。”温颂赶紧从他手里接过汤碗和勺子,“只是来姨妈,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你每次来例假的时候都痛的死去活来,吃了止疼片效果也不大,生病都没那么严重。” 程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帮她揉肚子,他的手温很高,每次温颂生理期的时候,他都会抱着她帮她揉肚子,减轻腹部的不适。 “不对啊,你上一次生理期不是才二十几天。”程澈察觉出了不对劲,“bb,要不去医院看看,开点药?我记得你上上次好像是三个月前吧。” 温颂听了他的话,噗嗤一笑,打趣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自己都记不住。” “你记得什么呀。”程澈半是抱怨半是宠溺地说道,“你除了你自己学习上的东西能记住什么,没事,我都帮你记着。姐姐,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吧?” “记得!”温颂眉眼带笑,看着他说,“3月12号嘛,怎么可能会忘。” 明明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程澈却格外开心,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见她吃完了饭,又把止疼片拿给她吞下,抱着她一起躺回床上,继续给她揉肚子。 吃了止疼片后,痛感减轻了不少,程澈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他的体温有些高,被他紧紧拥抱的感觉,格外温暖舒适,腹部更是暖洋洋的。 因为疲惫,温颂很快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程澈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他留下的字条,“下午两点比赛,我先走了。起床后记得吃午饭哦,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就不用来赛场了,好好休息,我比完赛立刻回来。爱你哦。” 程澈的字写得很好看,标准的瘦金体,字迹遒劲,真正的字如其人。 温颂吃完止疼片睡了一觉,身体好了许多,也不愿错过程澈的比赛,简单梳洗打扮后吃了个饭,便去了滑雪场。 因为周末的关系,加之又有XGames的比赛,雪场里人不少。开赛在即,程澈已经在备赛,温颂没有打扰他,而是找了王书宁,和她一起在观众席上等待比赛开始。 王书宁看见她的时候喜出望外,热情地说:“Iseylia姐姐,师兄和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以为他骗我的,姐姐,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忙完啦,谢谢你帮我保密呀。”接着把手里的小礼袋递给她,“一点小礼物,还没恭喜你拿了银牌呢,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姐姐。”王书宁也不推辞,立刻接了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对Tiffany的Victoria铂金钻石耳钉,恰到好处的精致贵重。 王书宁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当下就戴上了,对温颂说:“太好看了,谢谢姐姐。姐你真好,我如果是男的,我一定要从师兄那里把你抢过来。” 温颂笑着开玩笑道:“没事,你是女的也可以。” 比赛开始前,江序和他的女友也一起来了观众席,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王书宁看见江序时依旧没什么好脸,见他们在自己身旁坐下,还拉着温颂换了个远些的位置。 温颂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只当是朋友间起了小矛盾,也不多事。 江序却丝毫不当回事,反而拉着女友走到了她们身边,还对温颂打招呼道:“嫂子,你来了呀。这是我女朋友,露露。露露,这位就是程哥的女朋友。” 温颂淡淡一笑,说了句“你好”,江序女友的态度却热情了很多,对温颂说:“你好呀,我是阿序的女朋友,你叫我露露就可以了。嫂子,怎么称呼?” “Iseylia.”温颂还是只说了自己的英文名。 “中文名呢?”露露接着问道。 温颂不喜把中文名告知不熟悉的人,正在犹豫要怎么拒绝时,王书宁为她开了脱,“Iseylia姐姐是瑞士人,不用中文名。” 露露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原来是瑞士人呀,你的中文说的真好。” 虽然是友善的语气,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肆意打量着温颂,让她有些不适,但碍于程澈的面子,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眼手表,对王书宁说:“都两点十五了,怎么还不开始。” “是啊,应该快开始了,姐姐别急,师兄是第二个出场的。” 话音一落,广播里就响起解说的声音,现场也传来阵阵欢呼声,温颂赶紧对王书宁说:“开始啦,我看见阿澈了,他在起点。” 她远远的冲着出发点挥手,程澈也看向她的方向挥了挥手。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滑雪服,明明是最低调的颜色,却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第113章密码是你生日 露露打量完温颂,露出一个稍显失望又暗含羡慕的表情,江序说的没错,程澈的女朋友的确好看,但五官生的有些清冷,毫无表情的神态显得眉目更淡了,并不是那种明艳妩媚的大美女,身材也确实没什么曲线。 她拉着江序坐到一边,小声说:“就这啊,就她那身材,要不是留着长头发我都分不出男女。” “你小声点。”江序提醒道,“别又被王书宁这个疯丫头听见了。” “程澈对她可真大方。”露露的话里带了点酸味,“她这一身加一起,好几百万呢。Moncler的滑雪服,BV的靴子,连双肩包都是爱马仕的。还有啊,我刚看见她的手表,爱彼的皇家橡树,戒指竟然还是香奈儿的1932高定,都不公开卖的。” 江序嘿嘿一笑说:“买,咱们也买,一会就去给你买。” “真的吗?”露露有些期待却不悦地说,“她那个手表就四十多万了,戒指更贵,少说也得一百来万。” 江序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满,有些无奈地说:“咱就是普通老百姓,和程澈比不了,人家里可是有私人飞机的。” “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露露没好气地嘟囔着,“我看小虞比她漂亮多了。” 说完,又看了看温颂,发现她还是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即便程澈刚刚完成第一轮收获了89.6的高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像其他观众一样欢呼,看不出情绪的波澜。 比赛结束,程澈以94.7的分数收获金牌,在第二轮和第三轮都完成了超高难度的doublecork1800。 得知自己又一次夺冠的那一刻,他摘下头盔和滑雪镜,看着温颂露出一个灿烂自信的笑容。 温颂顾不得腹部的不适,快步跑下观众席,程澈也在那时穿过人群,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们什么都没说,一个拥抱,便已知晓一切。 “Congrats.”温颂抬起头,看着他欣慰地笑,又踮起脚,亲吻他的唇瓣。 程澈也亲吻了她,关切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穿这么少,连围巾都不戴,别着凉。” “没事。”温颂笑笑,“已经不怎么疼了。我想看你比赛呀,不是你说的吗,我不在你会输。” 程澈又把她紧紧拥在怀里,有些不舍地亲了亲她的眉眼,“我现在要去参加颁奖,一会结束了就来找你,等我一下哦。” 颁奖礼结束后,程澈换了衣服重新回到观众席,把金牌递给温颂说:“送给你,不可以丢掉哦。” 王书宁和江序,EvanMersche以及AlexRohand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Alex恭喜程澈又一次夺冠后问道:“Roche,doyourememberyourpromisetome?”(Roche,你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吗?) 他故意把话说的有些暧昧,在场的几人也不约而同的发出笑声,Evan更是看了一眼温颂后对Alex说:“Iguessheforgot,causehisVenusishere.Roche,youforgotyourpromisetous,ohno,soheartbroken.”(我猜他忘了,因为他的维纳斯在这里哦。Roche,你忘了你对我们的承诺,好心痛。) 接着又对温颂打招呼道:“Hi,I’mEvan,apoorguynotonlylosthismedal,butevenabandonedbyRoche.”(一个不仅失去了他的奖牌,还被Roche抛弃的可怜人) 温颂也自我介绍后和他打趣道:“It’sreallyapity,sympathisewithyousomuch.WellI’malsocuriouswhatpromiseRocheproposedtoyouguys?Youknowheevenneverpromisestome,whatajealous.” (真可怜,很同情你,我也很好奇Roche给你们许下了什么承诺,他甚至从来没有给我承诺过哦,真让人嫉妒。) Alex和Evan听完她的话都笑了,Alex说:“Well,soyou’dbetteraskRoche.HiIseylia,longtimenosee.”(那你最好问Roche哦,嗨Iseylia,好久不见。) 温颂也和他说了longtimenosee和congrats后,问程澈道:“Sowhatpromise?Youdon’thaverighttokeepsilent.“(所以是什么承诺?你无权保持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甚少见温颂和他玩笑的样子,也笑着说:“WhyIhavenorighttokeepsilent?Doesn’titdeprivemyhumanrights?well,bro,I’veneversaidIwon’ttreatyoudinner.Howabouttonight?Whatdoyouwannaeatandwheredoyouwannago?It’suptoyou,justtellme.” (为什么我无权保持沉默,这难道不是剥夺我的人权吗?朋友们,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不请你们吃饭哦,今晚怎么样?你们想吃什么,想去哪?你们决定吧,告诉我就行。) Alex提议去附近的steakbar吃牛排喝酒,程澈和Evan都答应了,程澈又问温颂道:“Doyouwannagowithme,myVenus?”(你想和我一起去吗?我的维纳斯) 温颂不喜社交,又因为身体原因喝不了酒,于是对程澈说身体不太舒服,想回酒店休息,见他露出迟疑的表情,赶紧对他说,“Youcan’tbreakyourpromise.”(你不可以食言哦) 程澈又问了王书宁和江序,王书宁表示自己更想和Iseylia姐姐一起,江序则答应了,还问能不能带上自己女友。程澈笑笑说当然可以,又约定了晚上6:30在牛排馆见。 他们离开后,程澈问温颂道:“肚子还是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好多了。”温颂淡淡一笑,“我就是不想社交,我和你的朋友也不熟,会尴尬。” 程澈却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情,对她说:“他们都是很好很热情的人,你刚刚聊的也很好呀,bb,陪我去吧,好不好?” “我不想去。”有外人在,温颂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只能说,“而且你们肯定要喝酒,我今天也不方便,不去了。” “也好。”程澈理解她的身体,对她说,“那你好好休息。” 王书宁也说:“那我要不先陪Iseylia姐姐回酒店吧。” 温颂却说:“其实我想趁现在还早去买衣服,我什么行李都没带,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程澈听她这么说,又想到她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便知她一定是写完研究报告后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去了机场,立刻对她说:“去,我陪你去,书宁也一起吧。” 王书宁有些尴尬地笑笑说:“那我就不去了,师兄,我不想当电灯泡。” 温颂赶紧说:“要不我和书宁去就好了,我之前在芬兰就答应陪她逛街的。你刚比完赛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会。” “哎呀烦死了。”程澈抱紧她撒娇道,“怎么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的都来和我抢你,别人的情敌只有男人,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男的女的都要防。” 说完瞪了王书宁一眼,报复般说道:“我回去就和Mitchell教练说你偷懒,让他给你加练。” 王书宁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反而还对他比耶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温颂浅笑出声,也对他说:“有什么办法,女孩子们都很喜欢我。放心啦,我是直女!” “我当然知道你是直女,笨蛋!”程澈听了她的话无可奈何地笑了,也觉得如果三个人一起逛街实在有些尴尬,对温颂说,“好啦,你们去吧,我不打扰你们。” 接着又从卡包里拿出一张运通卡递给她说:“拿着吧,签我名字就行,如果要密码的话,密码是你生日。” 程澈拿出那张卡的时候,江序几乎倒吸一口凉气,“程哥,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吧。我靠,嫂子,我都羡慕你了。” 江序的女友见了后,更是瞟了温颂好几眼,神情更加不满。 温颂却对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信用卡的行为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表露,只是笑笑说:“不用,我自己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你来美国是为了我,我连机票都没给你买。”程澈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不快,赶紧解释道,“所以买衣服肯定要我付钱呀对不对,bb,你就拿着嘛好不好,不然我会很内疚的。” 温颂还是没有接,摇摇头说:“真不用了,没必要算这么清楚。” 程澈无奈,只能把卡塞到了王书宁手上,“你帮她付。” 王书宁仿佛拿了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又把卡递给了温颂。 温颂不愿和程澈僵持,直接把卡放回了他的口袋里,又对王书宁说:“快走吧,再不去的话,商店要关门了。” 说完笑着对程澈说了句,“我也先走啦,晚上见哦”,拉着王书宁便离开了雪场。 程澈见她快步离开的背影,也能大概猜到她不开心的原因,但见她似乎没有生气,也稍稍放了心。 江序却在一边说:“程哥,我说句话啊,咱嫂子这,可有点不识好歹了,让你多尴尬。” “你懂什么。”程澈叹了口气说,“是我没考虑到她的心情,走吧,我们也休息一会去吃饭吧。” 第114章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离开雪场后,王书宁试探性地开口道:“姐姐,其实师兄也是关心你,他们男的想不到那么多,你别生他气。” “我没生气呀。”温颂笑笑,“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就是有点尴尬。” 说完发动了汽车,对王书宁说:“别管他啦,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街,你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买。” “哇。”王书宁惊喜地说,“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吗,好幸福呀,程澈到底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才能有姐姐这么好的女朋友,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 温颂听了她的话,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淡淡说道:“应该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晚上程澈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了地上散落的购物袋,还有一只崭新的行李箱。 他把东西整理好放在一边,拿出手机往温颂的银行账户里转了五万瑞士法郎,走进卧室,温颂正穿着浴袍半躺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打字。 “在忙什么呀?” 他走到床边抱了抱温颂,低头轻吻她的双唇。她应该是刚洗过澡,没有烟味,只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她特有的淡淡檀香。 “Thesisregistrationform,waitaminute,gonnaemailittomysupervisor,thenit’sdone.” (毕业论文登记表,等一下,我把它email给我导师就可以了。) 很快,她就发完了邮件放下电脑,对程澈说:“这么早就回来了。” 刚刚程澈抱她的时候,她没有闻到程澈身上的酒味,让她心里有暗暗的开心。温颂是个有些双标的人,分明自己也抽烟喝酒,却不能接受男朋友的身上有烟酒气。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手机银行的提示,没好气地说:“我都说了我自己有钱,你干嘛,而且也用不了那么多,没买多少。” 温颂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准备把钱转回给她,程澈却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手机,抱住她说:“我错啦,今天是我没考虑好,让你尴尬了,不要生气嘛。你大老远来看我,连行李都没带,买衣服和行李箱的钱当然要我出啦。” “我没有生气。”温颂无奈地笑笑,“我只是觉得,你那样有点让其他人尴尬。你当着书宁和江序的面,拿出一张黑卡给我,人家会怎么想?他们了解你,当然不会多想,但是其他人呢?” 她知道程澈一定没有故意炫耀摆阔的意思,但难保别人不这样想。就像他之前好心给花滑队和滑雪队全体都升舱,结果落在陆鸣谦眼里就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还因此被领导批评。 程澈却说:“姐姐,你不是最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吗,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看我啊。” “我当然不在乎了,但你不一样呀。” 温颂解释道:“你的身份是国家队运动员,之前我妈就和我说,整个东亚都是人情社会,所以她才受不了来瑞士了。但你还在中国,肯定要注意一点吧,尤其你们分管自由式滑雪的那个副局长还是个傻b。” 程澈听到她的形容,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很无语,书宁和你说的?” “是啊,她都和我说了,你老被你们那个什么副局长说耍大牌,一身资本主义的坏毛病。”温颂翻了个白眼,“他脑子有问题吧,这种人都能当副局长。” 她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就连今天江序女友明晃晃带着些许恶意与误解的打量,她也不放在心上。但是程澈,显然做不到全然不在乎,也没办法不在乎。 程澈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当下就喜笑颜开,抱着她说:“姐姐,你脾气是不是变好了?如果是之前你肯定骂我了,我今天怕你生气,吃完饭就回来了。我好幸福哦,bb,你怎么这么爱我。” “好啦。”温颂见他又粘人的贴上来,还是不习惯,戳了戳他的脑袋说,“我脾气一直很好,什么时候骂过你。” 程澈默默地说:“是啊,你当然不骂我,你都是阴阳怪气,或者就是干脆不理我。以后不可以不理我,骂我阴阳怪气我都行,不许不理我。” “知道啦。”温颂又对他说,“把我手机还给我。” “可以还给你,但是你不许把钱退给我。”程澈立刻说,“你想给我也行,我还能再给你转,转更多,然后我们俩就在这里互相转账等着被冻结账户接UBS的电话吧。” 温颂听他这么说,也没了办法,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说:“怎么这么幼稚啊,幼稚鬼。” “我只是想对你好,干嘛说我幼稚。”程澈揉了揉她的头接着问道,“姐姐,你想什么时候回慕尼黑?” “两天后吧。”温颂想了想说,“明天和后天我要在酒店躺2天,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快把我累死了。” 程澈也答应她道:“好,我陪你,刚好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好好休息两天。” “回苏黎世吧。”温颂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和我一起吗?” “姐姐要回苏黎世?好呀,我陪你,我来买机票吧。” 温颂看了眼手机说:“2月1号好像是中国的除夕来着,周阿姨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 “是哦,2月1号是除夕了。”程澈也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你的本命年。” 温颂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又问道:“Anyspecial?”(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是运气会很好啦。”程澈立刻说,“一整年都是属于你的哦。” 只是提到本命年的一瞬间,他想的是之前奶奶说过,本命年犯太岁,运气会不好,需要在正月结束前的时候去庙里烧香祝祷,保佑这一年平平安安。 但是他一想,温颂在欧洲,更不相信这些,一定不会受到本命年的魔咒,只对她说,一切都会很顺利。 温颂听完果然笑了,又问他道:“你那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和我回家吃饭?” “姐姐要带我回家吃饭?”程澈惊喜地看着她,“当然没有啦,真的可以吗?天呐,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温颂却笑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那就这么说定了,除夕跟我回家。” 第115章登门拜访 到达苏黎世的时候,温颂问程澈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家,程澈却拒绝了,对她说:“晚上再去吧,现在去不太好。” 温颂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注重中式传统礼仪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他表示理解。 离开前,程澈又问道:“姐姐,温律师几点下班呀?你们一般几点吃晚饭?” 温颂想了想说:“她下班都是五点,吃饭的话,好像是6:30,我也不太确定。” 程澈听完她的话,忍不住想她和温律师真的是母女吗,也太不熟了吧,笑了笑对她说:“知道啦,那我五点半到你家。” 温颂到家后,管家立刻帮她把行李拿上楼,走到客厅时却惊讶的发现,温亦珩竟然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听着音乐喝果汁,手里捧着一本小说。温颂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封面,题目竟然是《MileHigh》,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暗忖温大律师怎么会看这种“地摊言情”。 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都不约而同地说,“你怎么在家?”,“你怎么回来了?” 温亦珩先解释道:“今天除夕啊,所以今天和明天,我当然不会工作啦。” 温颂点点头,确实是温亦珩的作风,也对她说:“我刚从美国回来,周阿姨和我说,今天是除夕,问我要不要回来吃饭。” “Oh,ok.”温亦珩微微点头,既没问她去美国干什么,也没对她表示什么关心。 “啊对了。程澈晚上也来家里吃饭,我邀请他的。”温颂没有商量,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提醒她一声。 “ok啊。”温亦珩点了下头,继续懒洋洋地翻看着手里的小说。 就在温颂准备上楼的时候,温亦珩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温颂说:“你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温颂走回客厅沙发上坐下,又一把抱起Petty,抱在怀中摸着它的长毛,问温亦珩道:“什么事?” 温亦珩说:“程澈来家里,如果是以你朋友或者男朋友的身份来吃饭,完全没有问题,他随时来都可以,住在这边也可以。”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但是。”温亦珩话锋一转,“如果他是以女婿的身份来拜访丈母娘,那就算了,我不行,我还接受不了这个身份。你让他回杭州去拜访叶清安吧,it’sherwork。” “你接受不了他?他很好,我和他交往也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吧。” “Ilia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温亦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的意思是,我对于他是你的男友没意见。但是,我接受不了,我年纪轻轻就当了人家丈母娘的这个事实.ItmakesmefeellikeI’maretiredoldwoman,andattheagetobegrandma.Ican’tacceptit.It’stoohorrible.” (那让我感觉我已经是个退休的老人了,已经到了当外婆的年纪。我接受不了,太可怕了) 温颂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温律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年49,我,你亲爱的女儿,已经23岁了。” “我不说的话谁知道我49,你知道吗?”温亦珩扬了扬自己依旧年轻美丽的脸庞说,“我每次约会的时候都说我35岁,还经常有人觉得我看着没有35岁。” “是,你今年25,明年就24,你比我小。”温颂没好气地说,“他晚上5:30到,你记得换身衣服,好歹也是当岳母的人。” “我不是啊。”温亦珩赶紧否认,“你的男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别给我乱加身份。” 晚上5:30,温颂准时收到程澈的微信,【姐姐,我到门口了,刚停好车。】 说话间,温颂便听到了大门处响起的门铃声。 她阻止了管家去开门的动作,自己走到了大门处,给程澈开了门。 他今天穿的虽不正式,却格外精致,一件黑色羊毛大衣,搭配奶白色高领毛衣,黑色休闲西装裤搭配黑色短靴。 头发也打理了一下,梳了韩式三七分,露出了额头,还喷了淡淡的香水。不是他常用的Bryedo吉普赛之水,是另一种木调更浓的男士古龙水的味道。 手上还拿着好几个礼品袋,对前来帮他拿东西的管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说:“Thankyou,I’lljustholdbymyself.”(谢谢,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温颂拉起他的手说:“打扮的这么好看干嘛,我还穿家居服诶。” “没事,你穿家居服就好啦。”程澈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先带我去拜访你妈妈吧。” 温亦珩原本躺在沙发上,听到门铃声也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当看到程澈打扮精致,拿着礼物走进客厅的时候,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小声用粤语对她身边的周妈说:“Amy啊,我现在逃跑说我不在家,还来得及吗。” 什么只是作为朋友来吃饭,这个阵仗明显就是来拜见丈母娘的,可她也是真的完全没有准备好,只觉得有点尴尬。 程澈走上前,对着温亦珩微微鞠躬打了个招呼:“温律师您好,我是程澈,初次正式登门拜访,希望没有打扰您。” “Hi你好,没有打扰,快请坐。”温亦珩笑笑,又在心里说,什么初次登门,之前不也来过吗。 又说:“不用叫我温律师,非工作场合,叫我Lucille就可以。” 看着程澈精致帅气的容貌,她也不得感叹温颂的眼光真是好。或许是身为律师特有的待人接物的游刃有余,在最初的紧张尴尬后,她也松弛了许多。 程澈想到温亦珩的话,心想不能叫阿姨,叫温律师也不合适的话,总不能真的叫Lucille吧,也太没大没小了。 不过很快,她就从管家对温亦珩的称呼中找到了答案。 “IbroughtsomegiftsforDr.Lucille,Ms.CurtisandMs.Chow,wishyouwouldlikeandacceptthem.” (我给Lucille博士、Curtis女士和周女士带了一些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并笑纳) 说着,便拿出了手里的礼袋递给了她们,微笑着说让她们快拆开看看。 程澈给温亦珩准备的是一只经典款的爱马仕birkin25金棕色鳄鱼皮包,还有一枚胸针,钻石铺镶的橄榄枝中间,是一颗南洋澳白珍珠,高贵典雅又不张扬。 “很漂亮,谢谢,我很喜欢。”温亦珩看出了他的用心,“但是下次来家里的时候,就不用带礼物咯。” 而送给管家和周阿姨的礼物,则是两条爱马仕的丝巾,就连Petty,他都买了两件狗狗羽绒服,两条皮革项圈,和许多零食玩具。 “这个是给你的,我的公主。”程澈又把另一个稍微小一些的爱马仕包装盒递给了温颂,看着她期待地说,“快拆开看看。” 温颂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有些开心却无奈的语气说:“以后不要送我包啦,我真的太多了,很容易买到一样的。” “放心,这个肯定是你没有的。”程澈期待地说道,“快看看吧。” 温颂立刻打开,里面是一只金棕拼珍珠灰色的外缝定制款MiniKelly,锁扣的下方,还刻了一大一小两个星球。 “喜欢吗?“程澈指着那两个星球,期待地问温颂道,“这个是我画好之后,让他们帮忙刻的冥王星和卡戎哦。” “喜欢。”温颂笑着收下了礼物,又搂着程澈的胳膊,故意撒娇道,“可是你偏心,我妈的那么大,我这个那么小,她还有胸针。” 程澈甚少见到温颂这样撒娇的模样,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故作神秘地说,“当然也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呀,但是要等过了12点之后哦,现在不能给你。” 温亦珩见到这一幕,也有些感慨,温颂连对着她都几乎从不撒娇,却会在程澈面前露出这么小女孩的模样,看来程澈,真的对她很好。 “程澈,请问我怎么称呼你比较好?”温亦珩问道,程澈有些生硬,程先生程公子又太见外,阿澈又有些亲昵了。 程澈笑笑说:“什么都可以,我的英文名是Roche。” “ok,那我就叫你Roche好了。”温亦珩点点头说。 半个多小时后,管家过来说:“Dr.Lucille,Ms.IseyliaandMr.Cheng,dinnerisreadytobeserved.”(Lucille博士,Iseylia小姐,程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Yea.”温亦珩从沙发上起身说,“Thankyou.Tina,andAmy,nowyoucangoforenjoyingyourshortholiday.HappyChineseNewYear.” (谢谢,Tina和Amy,现在你们可以去享受短暂的假期了。春节快乐) 又对程澈和温颂说:“去吃饭吧,今晚准备的是粤菜,Rochedoyoulike?” “很喜欢。”程澈点点头说,“谢谢Dr.Lucille。” 第116章我的小老虎 吃饭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没有聊天的习惯,温颂和温亦珩都没有说话,只自顾自安静吃菜。 程澈见饭桌上有温颂喜欢的帝王蟹和北极甜虾,给她细心的剔出蟹腿肉后,又用毛巾擦了手,开始给她剥虾。 温亦珩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打趣道:“让她自己剥吧,你吃你的,她都多大了。本来就娇生惯养,现在更无法无天了。” 程澈微微一笑,却没有停下剥虾的动作,对温亦珩说:“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你是不是整天欺负他啊。”温亦珩轻轻打了一下温颂的头说,“在家欺负Petty还不够,现在还欺负男朋友。” “我没有。”温颂睇了她一眼,“他自愿的。” “真的吗?”温亦珩作出不可置信地样子说,“noworries,直说就好,我非常愿意提供法律援助。” 程澈听到温亦珩的后半句话,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玩笑道:“其实,我很需要法律援助。” 温颂听他说完,哼了一声对Petty说:“Petty,咬他。” 又看了看程澈,眨了下眼,“现在你是真的需要了。” 晚饭后,温亦珩拿出一个粉色信封递给程澈道:“春节红包,一定要收下哦。” 程澈立刻推辞,温亦珩的态度却很坚决,“不用这么客气,是我作为长辈应该的。只是没有红包,只能用粉色信封了,但是寓意是一样的。要收下哦。” 温颂也拿过红包塞给了程澈,“快拿着吧,温大律师都不给我红包的,你快收下,我们平分。” 温亦珩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大姐,你的那份我transfer(转账)你了,不许和Roche抢。” 程澈见状,也只能道谢收下了红包,小声对温颂说:“那我给姐姐买礼物。” 温亦珩看了眼手表,对他们说:“我还要去约会,先走啦,你们慢慢玩。” 又走到温颂身边小声说道:“Iwon’tebacktonight,sojustdowhateveryouwant.”(我今晚不回来,所以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温亦珩离开后,周妈也和温颂说她的儿子儿媳来了苏黎世,今晚要去和他们一起过除夕,管家也借着这个短暂的两天假期去了意大利度假。家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还有Petty。 Petty扑到程澈的腿上,显然是想让程澈带它出门玩。 程澈也对温颂说:“我们一起去遛狗吧?” 温颂点点头,回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和他一起带着Petty出门。 冬日夜晚的苏黎世,气温低至零下,程澈见温颂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和羽绒服,连拉链都没拉,立刻帮她拉上拉链,又把她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阿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遛狗吗。”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散步到了R?sslipark,因为寒冷,公园里没什么游人,只有他们,两人一狗。 “当然记得了。”程澈温柔地说道,“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第一次牵了我的手。那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我当时觉得,好奇怪啊,滑滑的,怎么会这么小这么软,手还这么冰。” “我的手在女生里面不算小哦。”温颂有些不服气地说,“现在呢?” “现在…”程澈笑了,“习惯了,但是还是很冰,bb,你要多穿点衣服。” “知道啦。”温颂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你穿的比我还少。” “但我体温高啊,我手又不冷。”程澈将她的手握的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和你告白。”程澈嘴角微扬,暗暗感谢自己那时的勇气。 “那为什么不说?”温颂转过头看着他问道,“我也在等你告白。” 程澈也看向她,笑意温柔,“怕你拒绝我。” “后来为什么又告白了?”温颂想到那时的情景,哪有人莫名其妙散步到一半突然告白的啊,把她都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因为害怕啊。”程澈见Petty已经累趴下了,轻轻拍了拍它的头,牵起它往回走。 “当时你妈妈说,我比前一个帅,我就很害怕。后来,我在路边等你,你跑向我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你告白。” “别怕。”温颂挽着他的胳膊说,“阿澈,我只有你。” “所以前一个是谁?”程澈好奇地问道“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谁没有我帅?” 温颂轻轻一笑,想了想,面露难色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许生气,不许不开心,不许和我闹。” “好吧…”程澈听完已经明白了大概,“我好像猜到了,但我还是想听你告诉我。” “嗯嗯…”温颂也点点头,“就是Skyline。” “只是普通的偶像和粉丝的关系,你竟然会把他带回家做客哦。”程澈不悦地低声抱怨,“甚至还在我之前去你家。” “阿澈。”温颂捏了下他的脸,“还说不会不开心。” “我可没有说哦。”程澈狡辩道,“是你说不许我不开心的,我没有答应你。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去你家呀,为什么呀。” “好啦。”温颂耐心解释道,“他那个时候刚好在柏林比赛,顺便就在欧洲旅游,就来了瑞士。他说他喜欢狗,我就带他看了Petty,和你不一样,他没在我们家吃饭,就在花园里陪Petty玩了玩。” “怪不得他ins里有Petty的照片。”程澈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怎么知道他ins里Petty的照片?”温颂也反应了过来,“程澈你变态啊!你竟然stalk(偷看)他的ins。” “我可不是stalk哦,我是光明正大看的。”程澈听她这么说,心里的不快也消散了,“姐姐,你只可以爱我,不可以喜欢他。”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我不喜欢他,只爱你。快回去吧,我快冻死了。” 夜晚的温度越来越低,程澈担心温颂着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穿上吧,你别感冒了。” 程澈却拉起她的手跑了两步说:“我不冷,我们跑回去吧。” 一路小跑回到家中,驱散了大半的寒意,程澈给Petty洗漱后,陪着温颂一起上楼回卧室换衣服。 她换上了一身真丝天鹅绒奶白色家居服,显得整个人格外慵懒。 卧室内有个小型影音室,有一面大落地窗,透过窗外,可以看见不远处闪着点点微光的雪山,还有山脚的苏黎世湖。 她真的很不爱出门,卧室里除了常规配置的衣帽间和卫生间外,还有起居室和影音室,影音室里还放了一个冰箱和零食柜,显然是连楼都不想下。 程澈这样想着,忍不住微笑。将她抱在怀中,一起窝在毛毛虫沙发里,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和她一起看电影。 Petty也躺在他们身侧,安安静静的,很快就睡着了,还发出了呼噜声。 “小懒鬼。”程澈戳了一下Petty的鼻子,对温颂说,“和你一样。” “我哪里懒了,我很勤快的。” 程澈笑而不语,只是继续抱着她,手指不经意的在她脸庞摩挲,下意识的动作,温柔恬淡。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点,程澈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调低了电影的音量,亲吻她的眉眼:“新年快乐,我的小老虎。” 温颂打开那个首饰盒,里面是一串Fred黄金马蹄扣满钻红绳,和她赠与程澈的那条,勉强能算情侣款。 “和我送你的那条一样诶,你故意买的情侣手链呀。”温颂笑了,“但是为什么要买红色的,而且我不太喜欢黄金。” “我知道你不喜欢黄金。”程澈拿起手链戴在她的右手上,“但是本命年,要带红绳,还要佩戴黄金,辟邪的。” “原来是这样。” 温颂看着他给自己戴在右手上的手链,红色链绳搭配金色马蹄扣,并不似她想象中那般艳俗,反而很大气,也衬托的皮肤格外白皙。 “谢谢,我很喜欢。”她抬起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要一直戴着哦。”程澈嘱咐道,“除了洗澡的时候,其他时候都不可以摘下来哦,一定会保佑你这一年,一切顺利,平安健康。” “好,我知道啦。” 他们又一起找了另一部电影,《与玛格丽特的午后》,非常经典的法国轻喜剧电影。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小小的影音室里格外温暖,窗外却已经飘起了雪,室内燃着香薰,散发着悠扬檀香与雪松的味道,格外静谧温馨。 电影的节奏很慢,温颂不知什么时候就躺在程澈的臂弯里睡着了,呼吸变得很慢,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第117章你老公现在就在这里 第二天温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还换了短袖睡衣,程澈却已经离开。 床头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我先回家了,明天醒了跟我说,我来找你”。 温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俩之间什么没做过,也不知他在顾忌什么。 她很快就起床去了程澈家里,摁响了他家的门铃。 程澈很快来开了门,看见她的时候,有些惊讶地说:“怎么自己来了,我还想来接你的。” “因为昨天晚上有个渣男,说好了陪我的,结果趁我看电影睡着的时候就丢下我跑了。” “姐姐,对不起呀。”程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第一天正式去女朋友家拜访,就住你家不太好,会显得我不太正经。所以你睡着之后,我就回家了。不要生气嘛。” 温颂当然没有生气,也觉得他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但还是佯装不满,跨坐在他腿上,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寸一寸逼近,“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呀?”程澈抱住她的腰,吻上她的唇瓣,“你想怎么补偿都可以。” 温颂笑着环住他的脖子:“还没想好。” 程澈对她说:“姐姐,世锦赛19号就开始了,25号是skicross,3月1号是slopestyle。所以我5号要回北京参加集训,陪我一起好不好?” “五号哦…”温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他说,“不行诶。” “怎么了?之前不是答应我的吗?”程澈有些不开心地说,“你交了毕业论文的registrationform,这个学期不就没事了吗,而且你们不是4号开始放假吗。” “抱歉哦,但是啊,我老公,就是筠佳,她5号要来苏黎世,我答应了陪她去挪威玩几天的。” 温颂见程澈面露不快,立刻抱紧了他说:“她就来10天,我们15号一起去北京,我一到北京就来找你,好不好?” “什么老公啊。”程澈有些生气地说,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以示惩罚,没好气地说,“你老公现在就在这里。” “好啦。”这种时候,温颂也不会跟他抬杠说什么“你别自称我老公,恶心死了”,继续搂着他哄道,“我乱叫的,别介意嘛。” “骗子,坏女人。”程澈别过头去不想理她,“之前还说什么,我4号就放假了,我陪你训练备战世锦赛。现在又把我抛弃了,重色轻友的坏女人。” 温颂听了他的话却觉得好笑,低头看见他那张英俊逼人的脸,戏谑道:“是呀,我就是重色轻友呀,你才是色嘛,好帅哦。” “那你就是重友轻色。”程澈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换了个说辞,继续别过头去不肯看她,“你抛下我陪她去挪威,还叫她老公,你到底是不是直女嘛。” “我是!”温颂又一次强调,“I’mveryverystraight!Evennotbisexual(我很直,甚至不是双)。” 同时吻上他说:“我是不是直女,你不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程澈立刻把她压在身下,覆在她身上说:“我现在不确定了,需要重新确认一下。” 往常,程澈都极尽温柔,也会尽量顺着她,满足她的要求。今日却不一样,他有些霸道,有些急切。 “阿澈…”温颂发出阵阵喘息,微微抬起身,环上他的脖子减轻自己的不适,“受不了,停一下好不好。” 如果是往日,程澈一定会顺着她的意思停下,今天却没有,反而继续予取予求,把她引入一阵阵狂潮。 温颂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散架,抱着程澈说:“阿澈,真的受不了了,累死了。”声音甚至还带了些哭腔。 程澈把她微微抱起,双手紧紧环在她的腰上,在她耳边用低沉且魅惑的嗓音说:“姐姐,叫老公,叫老公的话,我就停下。” 温颂已经逐渐意识迷离,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水面上,濒临窒息的感觉。 终于,在理智失散的最后一刻,她的双手紧紧抱着程澈的背,在他耳边,颤抖着声音说:“老…老公。” 激情褪去,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寂静,程澈抱着她去洗澡,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身体。看见她身上的红痕,忍不住心疼。 “对不起呀颂颂,是不是弄疼你了。” “嗯…”温颂没好气地点点头,“腰酸死了。” 程澈却笑了,一边帮她揉腰一边嘀咕,“卖力的又不是你。” “我又不是你!”温颂一拳打在他的胸肌上,不满地说,“年轻人,又是运动员,你身体好啊,我很虚弱。” “是吗?”程澈想到她刚刚打在自己胸口那一拳,真的有点疼,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我没觉得哦。” 洗完澡,他帮温颂擦干身子,换上睡衣睡衣后,抱着她躺回床上,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 “阿澈。”温颂抬起头看他,“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是故意爽约的,但是筠佳她好不容易请了年假来欧洲,我肯定要陪她呀。” “我知道…”程澈轻轻叹气,“算了,你能来世锦赛就好,我们封闭训练,我也没时间陪姐姐的。世锦赛不许不来!” “肯定不会不来!”温颂举起手说,“我发誓,如果我不来的话,就让我,毕不了业。” “不许说这样的傻话。”程澈见她竟然发了这么大的毒誓,心里暗暗感动,轻轻吻上她说,“不用发誓,我知道姐姐肯定会来的。” 许多年后,温颂才明白,每次她以为的相安无事,其实都是程澈一个人默默忍下委屈和不安,也不是每一次的食言,都可以有机会弥补。 第118章重色轻友 2月5号上午,温颂终于在机场等到了李筠佳。李筠佳一见到她便快速跑了过来,紧紧拥抱住温颂说:“老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温颂看了一眼程澈一脸无语的表情,终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老公”两字咽了下去。 李筠佳也注意到了程澈,虽然只见过照片,但也一眼认出了他,笑着说:“你就是颂颂的男朋友吧,真人比照片还帅哦。你好,我是李筠佳。” 程澈原本心里还有点暗暗的担心,但在看见李筠佳本人的时候,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原本因为温颂叫她“老公”,他先入为主的以为李筠佳会是一个有些中性化的女生,结果见到真人后发现她的长相十分温婉,穿着打扮也是常见的日系温柔甜美风。只是个子很高,比温颂还高了半个头。 他也微笑着玩笑道:“是呀,谢谢,之前在日本的时候有点赶,没来得及见面。这位就是我的头号‘情敌’吧,久仰大名了。” “哎呀我们喊着玩的。”李筠佳赶紧解释道,“别介意啊。” “当然没有。”程澈也笑了,接着对温颂说,“我也该去值机了,你们玩得开心哦。” 温颂抱了抱他说:“好,快去吧,上飞机了跟我说。” 程澈点点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告别吻后,便去了出发大厅值机。 在他离开后,温颂也和李筠佳一起开车回家,李筠佳见程澈长相帅气,待人接物又十分礼貌大气,对他印象很是不错,对着温颂夸赞道:“不错不错,老婆,你这次眼光好了,我很欣慰。” “是哦,他真的很好。”温颂也说,“这个月他在北京有世锦赛,你去看吗?25号和1号。” “不去啦,我20号就回大阪了,而且我对滑雪比赛没兴趣。不过明年不是有冬奥会吗,就在札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我要看花滑。” 温颂点了点头,听李筠佳说到花滑,她下意识地说:“我有朋友也喜欢花滑,就是我的金主,你知道陆鸣谦吗?” “知道啊。”说到陆鸣谦,李筠佳的话中带了几分戏谑调侃的味道,“亚洲万年老二嘛,不过他机会快来了,椿本说他参加完下一届冬奥就会退役。” 温颂听到这个万年老二,也忍不住笑了,她看过陆鸣谦的资料,其中最经典的一条就是,所有的亚洲花滑赛事,但凡有日本选手椿本真治参加,那陆鸣谦的排名,永远都是第二。 她想到陆鸣谦的敏感以及极强的自尊心,想来这也是一个主要原因,没有人会甘心永远屈居第二。然而,她想到了裘暄妍,忍不住暗暗为她担忧。 忽然,李筠佳开口道:“老婆,你把尹俊泽的kakao拉黑了吗?” “没有啊。”温颂听到skyline的名字,下意识地皱眉,“怎么了?” 李筠佳没好气地说:“那他来找我干嘛。他昨天给我发的kakao,说他有事情,想请你帮忙。但是你不回他信息,他以为你把他拉黑了,就来找我了。” “他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温颂也是有些无语,“他要移民外星球啊。” 李筠佳说:“好像是他和现在的战队,有点合同纠纷,你妈妈不是律师吗,他就想找你帮个忙,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合同法方面的律师。” 温颂听完点了点头,心想这也正常,而且也是公事的范畴,于是对李筠佳说:“我kakao没有提示,我回去看看吧。” 回到家后,温颂先陪着李筠佳一起吃了个午餐,这才打开kakaotalk,果然看见Skyline在11月中旬和前天各给她发了两条信息,内容都是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事情想找她帮忙。 温颂看完,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我就说他不会平白无故送我生日礼物,他好无语,要找我帮忙可以直说,还非说什么送我生日礼物,奇奇怪怪的。” 李筠佳也说:“他就是很典型的韩男啊,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嘴甜的要死,但是没一句真心话,对你好的前提永远是有求于你。你要帮忙吗?” “我也要知道什么事啊。”温颂笑笑,“能帮的话,帮一下吧。他很讨厌麻烦人,估计真的和俱乐部有什么问题吧,事关他的职业生涯,我也没那么冷酷无情。” “你还是很了解他的嘛。”李筠佳打趣道。 “这不废话嘛,五年诶,我看着他出道的,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温颂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你要和程澈说吗?他连我叫你老婆都会生气,要是知道你帮尹俊泽找律师,会气死吧。” 温颂原本想着,告诉程澈也没什么,毕竟也是出于熟人间正常的帮助,但听了李筠佳的话,也意识到这件事如果被程澈知道,他一定会闹个没完。 于是想了想说:“不说了吧,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和我都没关系,我只是个中间人,帮他问一下我妈有没有认识的韩国合同法律师,然后让他自己去联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筠佳听完,也觉得温颂说得非常有道理,对她说:“老婆说的对,别让他知道了。你就问一下尹俊泽什么事,然后跟你妈妈说就行。” 饭后,温颂给Skyline回了信息,【才看到,请问是什么事呢?】 Skyline很快回复道,【我想要离开TUGaming,合约是今年四月到期,但是我和管理层说了之后,管理层说他们拥有优先续约权,只要他们想续约我就不可以拒绝。 但是我也和另一个战队聊好了,待遇和阵容都比现在好,并且我记得合同上是没有提到优先续约权的。因此想问一下Iseylia,您可不可以帮我问问您母亲,她是否认识有相关经验的韩国律师呢?】 温颂看了一眼,截图发给了温亦珩,简单翻译了一下问道,【有什么办法吗?或者你有认识的韩国律师吗?】 温亦珩过了一个多小时回复道,【这种实习生都可以解决合同纠纷别来问我】。 但是也发了一个邮箱号给她说,【L.K.首尔分所的合同法律师,自己联系】。 温颂直接复制了那个邮箱号发给了Skyline,并对他说,【首尔的合同法律师,Skyline选手可以和她联系】。 Skyline也很快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辛苦您了,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两个人的全程对话都用了高级别的敬语,礼貌且生疏。 温颂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带着李筠佳去了客房住下,给她拿了一套崭新的睡衣说:“今天先好好休息,飞机上没休息好吧。” “是啊。”李筠佳直接摔在大床上,对温颂说,“累死我了,14个小时,中途还要转机,屁股都要坐烂了。老婆我给你带了很多的抹茶粉和抹茶糕点,还有你喜欢的那个生巧和白色恋人,在箱子里,你自己拿哦。” 温颂点点头,谢过了她,对她说:“你快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在苏黎世和附近逛逛,过几天就去挪威。” 十天后,温颂和李筠佳结束了7天的挪威自驾游,从奥斯陆飞往慕尼黑,再转机前往北京。 航班起飞前,温颂给程澈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登机,第二天北京时间11:30到达。 程澈集训应该是真的很忙碌,一连十来天不仅几乎很少主动和她聊天,连微信都回的很慢,这一次也是。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复道,【知道啦,我来接姐姐哦】。 温颂看着那条消息浅笑,又问李筠佳:“你真的不在北京玩两天?” “我可不要当电灯泡。”李筠佳半开玩笑地说,“我要回青岛,我要回去喝啤酒。” “酒鬼。”温颂调侃道,“在瑞士和慕尼黑没喝够吗,别人在免税店是买化妆品买烟,你倒好,买了两大袋的啤酒,也不嫌重。” “好喝嘛,你说我干嘛,你自己没买吗。”李筠佳暗忖温颂自己行李箱里也装了半箱子的啤酒,还好意思说她。 温颂却说:“我那是没办法。但你不一样啊,你马上就可以回青岛喝鲜啤了,那个鲜啤是我在中国喝过的,味道最接近巴伐利亚啤酒的,比商店里卖的所有的都好喝。” “这么喜欢,来青岛,我给你买一桶,你抱着喝。”李筠佳笑道。 “不了。”温颂摇摇头,“我要陪程澈训练,还要看他的世锦赛。” “真是重色轻友!”李筠佳开玩笑抱怨了一句。 温颂听了这话有些无语,怎么程澈说她重友轻色,李筠佳又说她重色轻友,她总算知道什么叫里外不是人。 第119章想不到我男朋友竟然这么有名 刚走出到达出口,温颂就远远看见了程澈,他穿着一身烟灰色双排扣羊毛大衣,内搭浅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优雅又随性的打扮。 虽然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温颂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过于耀眼,根本无法被忽视。 她立刻朝着程澈跑了过去,一把被他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宝贝,好想你哦。” “我也很想你。”温颂见他戴着口罩,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戴口罩呀,感冒了?” “没有。”程澈赶紧解释道,“但是最近北京很冷,流感也有点多,所以戴口罩预防一下。毕竟世锦赛快开始了,要很小心。” 温颂也听说过运动员服药有许多禁忌,许多寻常的感冒药都吃不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没有多问。 “饿不饿呀?想吃什么?”程澈牵起她的手,一边问一边带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海底捞。”温颂嘿嘿一笑。 “好,这就带你去。” 因为不是用餐高峰,海底捞里并没有很多人,温颂点了一个番茄猪肚鸡牛油和清水锅的四宫格,点餐的时候询问程澈的意见,他只说他不饿,让温颂点自己喜欢的就行。 上菜后,温颂闻着熟悉的火锅味,才感觉自己在挪威被摧残的味蕾总算获得了新生。 又见程澈只是一直在给她涮食材,自己却什么都没吃,赶紧夹了一些菜放在他碗里说:“你也吃呀,不要帮我煮啦,我自己ok的。” 程澈却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夹给自己的那些菜,对她笑笑说:“没事,我真的不饿,你吃嘛。” “可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啊…”温颂有些尴尬地说,“你看的我都有点尴尬。” “对不起啊姐姐。”程澈无奈地笑笑,对她解释道,“我们有规定,比赛前一个月,不可以吃火锅烧烤之类的,对不起哦。” 温颂立刻说:“啊,我不知道,早知道就不和你说吃海底捞了。” “没事的。”程澈赶紧在清水锅里煮了点巴沙鱼片,没沾任何的调料,吃了几片说,“好啦,我吃鱼就可以。” 温颂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吃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巴沙鱼片,叹了口气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们运动员,除了药物外,还有这么多不能吃的东西,好惨哦。” “没事。”程澈却轻松地说,“习惯了。” 因为程澈只能吃清水煮鱼片和白菜,温颂也没了什么胃口,很快便让服务员来买单,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海底捞的大门,便有一个路过的顾客好奇地盯着程澈看了许久,温颂只以为他是觉得程澈长得帅,这才多看了几眼,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他们刚走到电梯口,刚才盯着程澈看的男子就拦在了他们面前,对程澈说:“您好,不好意思冒昧了,请问您是程澈吗?就是那个滑雪运动员。” 温颂见他竟然认识程澈,立刻有些不知所措,程澈却十分淡定地说:“不是,您认错人了。” 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样子,显然已经经历了许多次类似的事情。 “这样啊。”那个男子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好意思,你和他长得真的很像。” “没关系。” 程澈淡淡微笑,恰好这时电梯到了,立刻便拉着温颂进了电梯,关上了电梯门后,立刻重新戴上口罩。 电梯里没有旁人,温颂终于释然地笑了一声,对他说:“现在我知道了,你戴口罩,不是为了预防流感。想不到我男朋友在中国竟然这么有名,吃个海底捞都能被认出来。” “你会不会介意啊?”程澈有些紧张地问道。 会介意吗…温颂之前并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一则是她只知道程澈在国内算是小有名气,但见他在国内就连出门都得戴口罩的样子,肯定不只是小有名气那么简单。 二则,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虽然程澈为人低调,但身为公众人物所承受的关注度,她十分清楚,许多事情,不是自己低调就可以避免的。 就在她想着自己到底介不介意时,电梯门开了,进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人还用迟疑的眼神看了看程澈。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程澈的手,几乎是闪到了一边,和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程澈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些许的吃惊与难过,但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回到车上后,程澈摘了口罩,叹了口气说:“姐姐还是会介意吧。” “阿澈。”温颂也轻声叹气,想了想说,“不是介意吧,书宁也和我说过,你在中国挺有名的,我有心理准备。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 “为什么?”程澈看着她问道,“你在害怕什么?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 “不是害怕…”温颂有些心烦,点了根烟说,“我只是不想因为你,不想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被人关注被人议论,以及被人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你可以理解我吧?” “我理解。”程澈虽然说着理解,但语气依旧不快,“这就是你从来不肯在sns上发我们合照的原因吗?” “是。”温颂直言道,“我也不希望你在采访,或是其他公共场合提到我。” 程澈听了她的话,自嘲般笑笑,对她说:“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作为我女朋友,在你看来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见不得人。”温颂更加烦躁,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耐心解释,“阿澈,我追星过,我知道粉丝疯起来会有多疯,我真的会害怕。” 当年skyline不过是在赛后采访感谢她,提到了她的网名“Isla”,都导致她被Skyline的粉丝各种议论,不择手段的查找她的私人信息。 如果程澈直接公开了自己的女友,她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粉丝有理智的,自然也有不理智的。看着程澈连日常出门都要戴着口罩小心翼翼,想来他的粉丝群体里,不理智的人应该不会少。 “所以你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吗?”程澈想到她今天在电梯里松开了自己的手,便有些生气,“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些不是你不想,就能做到的。” 温颂考虑了许久,终于还是把当年Skyline在赛后采访感谢她之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告诉了他,末了,对他说:“阿澈,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他问温颂道:“所以你到底为他做了多少?他为什么不感谢别人感谢你?” “这是重点吗?”温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脑袋长叹一声道,“没多少,只不过因为他刚出道的时候就我和筠佳两个粉丝,我那个时候又比较闲,经常去看比赛,他才那么说的。” “真的吗?”程澈却表示怀疑,“我可不会在赛后采访指名道姓地感谢某一位粉丝。” “所以你是正常人他不正常啊。” 温颂又解释了一遍:“因为筠佳的堂哥之前是他的队友,所以筠佳和他比较熟,我和他也就认识了。他感谢我只是为了让他的其他粉丝觉得,他是一个对粉丝很好的人,不感谢李筠佳是因为那个时候她不在!现在明白了吗?” 温颂说完就觉得后悔,她到底是发什么神经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程澈,这下真是没完了。又暗自庆幸还好没把Skyline找他帮忙的事情和程澈说,不然他还不知怎么闹呢。 “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知道我曾经和Skyline之间有什么故事,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温颂烦躁地又点了一根烟,微微摇下车窗,驱散了车内有些呛鼻的烟味。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讨厌被陌生人关注的感觉,而且还是因为另一个人,对我产生好奇甚至是不怀好意的好奇。阿澈,我很爱你,也从未羞于承认我们的关系,拜托了,体谅我一下吧,好吗?” 温颂从未在程澈面前这般低声下气过,程澈听到她的语气,也是一阵心疼,侧过身将她拥在怀中,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知道了姐姐,对不起嘛,是我又胡思乱想了。姐姐只爱我对不对,只爱过我对不对?” “对,我只爱你,也只爱过你。”温颂已经因为这个话题十分疲惫,但也还是宽慰着他,亲吻上他的唇角,努力对他展露出一个微笑。 程澈终于展露了笑颜,亲了亲她说:“我知道了,我也不希望我的私生活被人关注啊,所以姐姐放心,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公开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好。”温颂也笑着点了点头,内心的烦躁,总算消散了大半。 第120章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程澈看着温颂发给她的地址,并不是什么酒店,而是一处住宅区,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啊?你家吗?” “不是。”温颂摇摇头,“暄妍在北京的房子,她让我住那里。” 程澈笑笑说:“那干嘛不住我家。” “我又不知道你在北京有家。”温颂嘀咕了一声,“狡兔三窟。” “你真的很双标诶Iseylia大小姐。”程澈也对她抱怨道,“裘暄妍在北京有房你就开开心心住她家,我就成狡兔三窟了?” “谁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说不定是为了金屋藏娇呢。” 因为刚才的争执,温颂心里还是暗含不悦,明知程澈不会,却还是故意说了这番话,带了些报复的意味。 果然,程澈立刻皱起了眉,不快地小声说:“瞎说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只爱你,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是啊,你现在知道被怀疑被不信任,有多annoying吧。” 程澈听了她的话,立刻转悲为喜,笑着说:“知道了,真记仇,果然是天蝎座。” 程澈的家是一处位于北京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去的路上明明不是下班高峰,却还是因为密集的车流有些拥堵。温颂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车辆,不禁皱起了眉。 她一向不喜欢拥挤的大都市,人一多就会很烦躁,连杭州都让她觉得拥挤,何况北京。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不耐烦,柔声说道:“马上就到了,很快,这里楼下就是国贸和SKP,你逛街吃饭什么的都会比较方便。我知道姐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放心吧,不会吵到你。” 半个小时后,他们总算到了家。程澈陪着她进屋,又帮她把行李拿进卧室,开始给她整理行李。 看见那半箱子的啤酒时,他下意识地皱眉,嗔怪道:“不许喝那么多酒。” “知道了。”温颂简单看了一眼房子的布局,经典的大平层,装修风格依旧是程澈喜欢的德式简约风,除了面积更大外,和他在苏黎世的家并没有什么区别。 卧室有两面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的景致,颇有种闹中取静的意趣,床上竟然还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黄油小狗公仔。 “电梯的密码和楼下大门的密码,还有家门密码我都发到你微信上了,管家的微信我也发给你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程澈一边帮她把衣服挂进衣帽间的衣柜里,一边对她说:“25楼有泳池,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和空中酒吧,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那里。24楼是一家淮扬菜餐厅,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去吃饭,也可以让他们送到家里。外卖会送到楼下,然后会有工作人员送上来。” “厨房有洗碗机,但你如果不想收拾的话,就给管家发信息,让他安排保洁。因为我怕姐姐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就没有安排保姆和司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安排。” “不需要。”温颂赶紧说,她非常害怕和陌生人相处,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程澈也说:“我知道,但是姐姐要照顾好自己哦。车库里的另一辆车是给你的,车钥匙就在玄关的柜子上面。” “冰箱里我都买好食材了,也给你买了点泡面和零食,还有一些常见的药品,止疼片感冒药和过敏药之类的,就在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楼下商场就有超市,你如果觉得有什么缺的,可以去那里买,或者点外卖也行。” “香薰和洗发水沐浴露化妆品什么的,我也都给你买了你常用的牌子,如果缺了什么,你就下楼买,或者外卖网购都可以。” “北京的天气很干,空气也不好,所以新风系统绝对不可以关哦,不然你皮肤可能会干裂,而且一定会咳嗽。” “还有啊。”程澈收拾完了行李,走到沙发边坐下对她说,“这套房子里的烟雾报警器很灵敏,所以你抽太多烟的话,就会报警哦。” “这样哦。”温颂知道他多半是骗自己的,点点头说,“那算了,那我还是住暄妍家或者酒店好了,麻烦死了。” “别闹。”程澈赶紧抱住她,不许她挣脱,“好吧,我骗你的,没那么灵敏。但是少抽点烟嘛,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温颂有些不耐烦地娇嗔一声,“啰嗦死了。” 程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行李箱里,不是烟就是酒,一点都不健康。” “那我就是不健康啊。”温颂理不直气也壮,“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程澈无奈轻叹,又亲了她一下,“好啦,我去给你做饭,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饿。”温颂环上他的腰,“才四点,吃什么饭。” 程澈却说:“我先给你做点吃的,之后你如果饿了可以自己热一下,不然晚上肚子饿了没人给你做饭。” “你要走啊?”温颂有些失落地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她已经对程澈产生了依赖。 “是啊。”程澈也有些难过,“我们是封闭式集训,原则上世锦赛结束前,都不可以离队外出。” “那你怎么出来了?” 程澈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对她说:“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呀,姐姐来北京,我怎么可以不来机场接你,怎么能不陪你。” “胡闹。”温颂有些担心地皱眉,“快回去吧,你们那个副局长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你还敢在这种时候溜出来。” 程澈见温颂这样关心自己,即便很快就又要分开,但也还是难掩喜悦。 “开玩笑的。”程澈立刻解释,“我和领队请假了,但是晚上六点前得回去,不能在外面过夜。对不起啊bb,晚上不能陪你了,不过我给你买了CookieAnn的公仔,让它替我陪你。” “这么严格?”温颂虽然知道国家队管理严,但也没想到竟然严格到不能外宿的程度,“Isn'tthatarestrictionofpersonalfreedom?”(这难道不是限制人身自由吗?) “没你说的那么可怕。”程澈知道她是在国外久了,因此无法理解国内的严格规定,只对她说,“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嘛,很正常。” “好吧。”温颂撇了撇嘴,没有在发表意见,只在心里说,正常什么,一点都不正常。 “那你还说要我陪你训练,我根本也不能陪你啊。”温颂说着便想,要不还是趁着李筠佳回日本前,去青岛找她玩两天吧。 程澈却说:“不是哦,我虽然出不来,但你可以来看我,别被孙副局长发现就行。” “ok。”温颂答应了,“在哪里?” 程澈听到她的话,开心不已,但还是对她说:“算啦,不用了,又远又偏,都快到河北了,开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太辛苦了。我其实只是怕你不来看世锦赛,而且,想和你多待几天。” “好吧。”温颂觉得他实在有些幼稚,两个人之前天天住一起还不够,分开半个月都不行吗,想方设法的把她“骗”来北京。 然而,她却默许了程澈的这点小心思,没有拆穿他,只是对他说:“那你早点回去吧,不然一会又要堵车。” “我给你做完饭就回去。” 离开前,程澈依依不舍地拥抱住她,低头问道:“姐姐,我晚上九点结束训练,我们视频好不好?” “好。”温颂没有和人视频聊天的习惯,但也还是答应了他,“你打给我就行。” 第121章竟然这么巧 世锦赛在即,程澈每天备赛更加忙碌,每晚和温颂通话的时候,常常说不了几句话,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好在温颂并非粘人的人,见他这样,也只是嘱咐他不要受伤,继续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她极度讨厌人潮拥挤的市中心,在北京的这几天,连大门都没有迈出一步,每天除了写毕业论文和准备研讨会,就是窝在沙发上看书看电影,又或是喊上李筠佳一起打游戏。 她一直都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倒也不觉得不适,除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让人看了心情有些压抑外,每天都觉得轻松自在。 三天后,裘暄妍和张粤一起来了北京,温颂去机场接她们。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和她们一起从贵宾通道出来的,竟然还有一个男子,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那个男子看见温颂倒是十分热情,迎上前说:“温大小姐亲自来机场接机,我真是太荣幸了,还得沾裘总的光才可以啊。” 温颂瞟了一眼那个男子,发现他身材修长,模样不算特别帅气,但算得上端正,贴身剪裁的定制黑色毛呢大衣衬的气质贵气优雅,偏偏说出口的话却油腔滑调,让人不适。 “Whoareyou?”(你谁啊) 男子干笑两声说:“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裴舒阳,是裘总的生意伙伴,对了,我还是阿澈的表哥,我妈是他姑姑。弟妹,好久不见啊。” 温颂听了这话更是无语,谁是你弟妹,不要装熟,拉起张粤和裘暄妍就走,完全不管身后推着一个行李箱的裴舒阳。 “颂,走慢点。”张粤提醒道,“我箱子还在他手上。” “什么情况啊?”温颂问道,“不是,你不会要成程澈的表嫂了吧。” “不是我!”张粤赶紧否认,看了裘暄妍一眼,见她还是笑眯眯的挽着温颂的手,于是对温颂说,“裘总的追求者,从杭州一路跟过来的,赶都赶不走。” “这样哦。”温颂也明白了为什么裴舒阳手里会拿着张粤的行李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走路步伐不急不缓,被人轻慢了也不生气,依旧一脸笑容地看着她们,对他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 裴舒阳走上前说:“怪我怪我,油腔滑调的,让温大小姐见笑了。温大小姐,你说巧不巧,我来北京看阿澈的比赛,刚好就在机场遇到了裘总和张小姐,又刚好,我们一趟飞机。” “竟然这么巧哦。”温颂听完淡淡一笑说,“那运气得多好呀,我追星的时候怎么没这个运气呢。” 裴舒阳没听出温颂话里的古怪,张粤和裘暄妍却是听懂了,温颂这是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裴舒阳是裘暄妍私生粉呢。 “是啊,我就说我运气好呀。”裴舒阳接着说,“本来还以为,下了飞机我得自己打车回去了,结果还遇到了温大小姐。弟妹,你是住程澈家不?我家就在他隔壁那栋楼,你能顺便送我一程吗?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当司机,送你们,可以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温颂刚想拒绝,裘暄妍就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 “没事呀。”裴舒阳十分死皮赖脸地赖了上来,几乎是贴着车门,防止裘暄妍忽然把门关上,“我可以给你们当司机,全程护送,放心,我开车很稳的。” 温颂见到他这么粘人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张粤也对她说:“天天送玫瑰送礼物,暄妍办公室都快堆不下了,执着的咧,可惜啊,我们裘总,喜欢灰姑娘。” 温颂一听到陆鸣谦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又见裴舒阳虽然说话不太正经,但看着倒不像个花花公子,于是和缓了语气说:“暄妍有事,要不今天就算了,过两天吧,反正到时候阿澈的比赛,暄妍也会去的。” 又想着回去得和程澈打听一下,他这个表哥的为人到底怎么样,如果人品好,她也可以顺水推舟帮他一把。 裴舒阳也非常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立刻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裘总,如果要司机的话,随时联系我。” 上车后,温颂问道:“去哪呀bb们,张粤你和我住还是裘总住?” 张粤立刻说:“和裘总住呀,你那里,我怎么好打扰你和小奶狗的,作孽的事情。” 温颂笑着说:“他不在,他比完赛前都不会回来。” “那我也不去,和你住只能点外卖,我要吃裘总做的饭。” 裘暄妍却给温颂发了个地址说:“先去这里吧。” 温颂一看那个地址,上面有几个十分引人瞩目的大字,“国家花样滑冰队训练中心”,顿时就翻了个白眼。 张粤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地址的一瞬间就啧啧两声,转过身对后座的裘暄妍说:“裘总啊,你不喜欢裴公子我给你介绍别的帅哥,不要扶贫好伐?” “我就去看看!”裘暄妍否认道,“例行公事,检查一下代言。” “没见过谁检查代言要去训练基地检查的。” 温颂没好气地吐槽道,但也清楚人一旦对感情上头,不是她和张粤作为朋友想劝就能劝的,也还是发动了汽车,带着她们去了陆鸣谦所在的训练基地。 第122章阳春面 到了花滑中心训练基地后,裘暄妍和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没一会就有个干部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殷勤地说道: “裘总您来了呀,快请进来,贵公司上次的赞助我们都收到了,新一季度的代言,您有什么想法?” 裘暄妍却说:“杨主任太客气了,你们花滑队为国争光,我也只是保障保障后勤而已。新一季度的代言,我会让秘书和您谈,现在主要就是想来看看选手们训练,也可以实际走访一下我们的赞助是否有不足之处。” “好的好的。”杨主任点着头说,“贵公司的赞助资金丰厚,怎么会有不足的地方。您想看运动员们训练的话,他们现在都在冰上练着呢,我陪您去?” “不用。”裘暄妍摆摆手拒绝了,“我自己去就行,杨主任您先去忙吧。” 杨主任见她不打招呼忽然来花滑中心,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十分有眼力见地说:“那您就四处逛逛,我让我的秘书陪您去训练场,有任何问题,您就给我打电话。” 到了训练场后,裘暄妍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在冰上旋转舞蹈的瘦削身影,他穿着一身有些发旧的训练服,白色上衣搭配黑色长裤,简单到极致。头顶的白炽灯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甚至是有些不健康的苍白。 顺着裘暄妍的眼神看去,温颂和张粤也看见了陆鸣谦,张粤见陆鸣谦虽然模样生的还算隽秀,但实在太瘦了,比旁边一起训练的几个男队员清瘦了不少,打趣着对温颂说, “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你就喜欢这种白白瘦瘦的。” “我长大了。”温颂看了一眼陆鸣谦,顿时没了什么兴致,坐在看台上玩手机,“我现在不喜欢瘦猴了,我喜欢我们家阿澈那样有肌肉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们小狗可有六块腹肌呢,手臂肌肉线条也很性感,才不是瘦猴。” “你长大了,姐很欣慰。”张粤点点头拍拍温颂的脑袋,又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陆鸣谦的裘暄妍说,“可惜她还没有。” “他绝对没有180。”温颂又看了陆鸣谦几眼,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程澈整天瞎说。” “他177。”裘暄妍接话道,“你不是看过他的资料吗,身高177,体重57公斤。” “一个男的,177,57公斤,他家里闹饥荒啊。”张粤不屑地撇撇嘴,“裘总啊,找男朋友不能找太瘦的,身体不好的呀!你问颂颂,是不是,她现在就长大了。” “其实,身体太好,也不太好…”温颂面露难色地嘟囔着,“过犹不及。” “喔唷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觉得不好就给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身体不好肯定不行,他太瘦了,看着比我都瘦,我感觉我单手能把他提起来。”温颂也摇了摇头,“而且他绝对没有177,男的说自己177,撑死了175。” “你好省省了,国家队的体检资料能作假吗?”裘暄妍没好气地反驳她,“照你这个说法,程澈也就185,男的说自己187撑死了185。” “那不是的裘总。”张粤这次很默契的与温颂“统一战线”。 “男的到180以上,就不会谎报身高了,会把自己180+这几个字刻在脸上,而且会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程澈说自己187,那绝对就是187。但是陆鸣谦身高177,估计就175,因为如果他177,他肯定说他179。” “无所谓。”裘暄妍站累了,也在看台上坐下,“我也不高,男朋友找那么高干嘛。你和程澈,我都懒得说你们,以后生出来的小孩子打篮球啊?” “别瞎说啊,我不会生小孩的。”温颂赶紧岔开话题,“不过找男朋友还是要找个子高的,有安全感,而且会显得你身材很好。陆鸣谦,真的太瘦了呀!你们两个出去遇到歹徒怎么办,二打一都不一定打得过。” “那你找程澈干嘛?”裘暄妍也和她拌嘴道,“你遇到歹徒一个打三个,程澈在旁边给你喊加油。” “倒灶笑死我了。”张粤捂着肚子在座位上笑弯了腰,“那不是刚好,你们俩二打一打不过,颂颂一个打三个,程澈么,单挑应该是可以的,不然白长那么高了。” 温颂和张粤陪着裘暄妍在训练场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她都靠在张粤肩上睡着了,陆鸣谦却还没有结束训练,就连中途休息都没有。 裘暄妍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直到晚上六点,下午的训练结束,陆鸣谦正准备离开时,裘暄妍才喊住了他。 “鸣谦——” 陆鸣谦听到裘暄妍的声音,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解,但还是走到了看台边,问裘暄妍道:“裘总,您怎么来了?” 裘暄妍对他展露一个极迷人的微笑,笑弯了一双杏眼,温柔甜美,“我刚好来北京,就来看看你。你现在训练结束了,要去干嘛?” “去吃饭。”陆鸣谦小声说道,“裘总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看你训练。”裘暄妍继续笑着说,“都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裘总,叫我暄妍就行。你是去食堂吃吗,我和我朋友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陆鸣谦这才注意到裘暄妍身后还坐着两个人,长发的那个已经靠在另一个的肩上睡着了,中发的那个也昏昏欲睡。 “啊,好。”陆鸣谦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点点头说,“裘总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只是都是家常菜,怕您看不上。” “这是什么话。”裘暄妍赶紧说,“我在家也是吃的家常菜。” “那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更衣室换个衣服,一会来找您。”陆鸣谦十分有礼貌的说。 “好呀。”裘暄妍也笑了,“那我在这里等你哦。” 陆鸣谦走后,她立刻摇醒了温颂和张粤,“别睡了!吃饭去了!” “吃饭,吃什么啊?”温颂打了个哈欠问,“我想吃烤肉。” “烤肉烤肉,你整天就知道个烤肉。”裘暄妍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看看你脸都圆多少了,去吃他们花滑中心的食堂。” “这么好?我还没吃过国家队的食堂呢,之前亚运会看纪录片好像很不错,我要去吃吃看。他请客啊?”张粤饶有兴趣地问道。 裘暄妍摇摇头说:“不知道啊,但是如果我们能自己付钱的话,就别让他请了,他家庭条件不太好,很节俭的。” “知道啦。”温颂和张粤有些不满地说,“我们也没想着让他请客,先陪你随便吃点,夜宵我们去吃烤肉。” 到了食堂后他们才发现,食堂内只能刷国家队统一发放的饭卡,无法使用其他的付款方式。不过菜式种类众多,除了中式炒菜和汤品外,西式餐点也是应有尽有。 陆鸣谦给她们各拿了一个托盘说:“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到时候我统一付钱。” 裘暄妍有些不好意思,跟在陆鸣谦身后说:“好啊,谢谢,麻烦你了。” 温颂和张粤记得她的教诲,也是不敢想吃什么拿什么,只跟在裘暄妍的身后,她拿什么她们就拿什么。 最后,陆鸣谦只拿了一碗阳春面,煮面的食堂阿姨应该对他已经很熟悉,非常慈祥和蔼地说:“小陆啊,吃素面没营养的,阿姨多给你加点臊子吧。” “不用了阿姨。”陆鸣谦礼貌地笑笑,“我吃这个就行,我喜欢吃。” 食堂阿姨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给他那碗多加了许多面条。 温颂她们见到这一幕,也知道陆鸣谦应该有什么难处,于是放下托盘说:“我们不饿,就先不吃了。” 陆鸣谦却说:“没事,你们想吃什么拿什么吧,我们的餐费都是队伍统一发的,不用自己掏钱。” “那我就不客气啦。”裘暄妍嘿嘿一笑,也要了三碗阳春面,又给了温颂和张粤一碗。 吃饭的时候,陆鸣谦用餐的速度很快,但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汤汁撒出。虽没有程澈用餐时那么优雅矜贵,但也算彬彬有礼。 阳春面虽然简单,但味道还算鲜美,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来上一碗,也是新鲜。 “你们运动员没有饮食要求吗?” 裘暄妍想到温颂和自己说,程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比赛期间的每一餐更是有营养师专门配比,面条这种高淀粉的碳水食物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我没那么多讲究。”陆鸣谦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面,放下筷子小声说,“能吃饱就行,训练量大,很快就会消化。” 裘暄妍没再说什么,但见他实在瘦削,又吃的过于简单,也是猜到了他一定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于是问道:“你们食堂,是只有花滑中心的饭卡才可以刷吗?” “只要是国家队发的都可以。”陆鸣谦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耐心地回答道,“其他队伍的运动员也可以来我们这吃饭。” 裘暄妍听完,笑着看了温颂一眼,看得她有些不寒而栗,暗忖她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晚饭后,陆鸣谦简单休息了一下,便又去训练,裘暄妍见时候不早,也带着温颂和张粤离开了。 离开前,她对陆鸣谦说:“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不然我在北京好无聊哦。” 陆鸣谦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只是对她说:“您开心就好。” 第123章饭卡 离开花滑中心后,裘暄妍一脸献媚地看向温颂说:“颂颂宝贝,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温颂问道,“你别想着那个陆鸣谦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是就是。”张粤说,“他也太节约了,国家队包吃饭,他还吃的那么节省,这个钱省下来干嘛啊。” 裘暄妍知道她们对陆鸣谦的不满,也没有强行想要改变她们的看法,只对温颂说:“宝宝啊,能不能帮我去借一下程澈的饭卡?我就借用几天,到时候我连本带利还他,还你们俩。” “什么?”温颂听到她的话吓得一踩急刹车,“我靠裘总你搞什么,你不会要拿着程澈的饭卡去请陆鸣谦吃饭吧?!” “你脑子瓦特了吧。”张粤也吐槽道,“他在国家队还能饿死啊,他爱吃什么吃什么,你管他干嘛。” “颂颂,帮帮忙嘛。”裘暄妍继续拜托道,“我不是要请他吃饭,我只是想以后每天都去他们花滑中心找他,但是不好意思让他请我吃饭。你帮我借一下程澈的饭卡呗,一对约瑟芬繁花耳坠,怎么样?” “你没救了。”温颂摇了摇头,“你把他们食堂买下来算了。倒灶,真的没救了。你干嘛非喜欢他呀,他有什么好的。” “问吧问吧。”张粤拍了拍温颂,打了个圆场说,“就和你之前喜欢那个谁一样,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不撞南墙不回头,恋爱脑会传染,你好了她得上了,真要命。” 温颂无奈,只能给程澈打了电话,程澈还是接的很快,只是声音有些疲惫,“我的宝贝,我刚刚想打给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温颂听到程澈的声音,烦躁的情绪也舒缓了许多,“我和暄妍张粤在一起。” “好呀。”程澈笑笑,“我陪不了你,有她们陪你我就放心了,让她们住家里吧,晚上你们可以一起喝酒,但是不许喝多哦。” “受不了了。”张粤听着他们的对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裘暄妍小声说,“酸死了,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好男人。” 温颂言归正传,直接问程澈道:“阿澈,你们饭卡可以外借吗?” “饭卡?国家队的吗?可以呀。”程澈说,“我之前也经常借给书宁和江序刷的,怎么了宝宝,你要用啊?” “是裘暄妍要。”温颂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想问你借几天,她要去陪陆鸣谦吃饭!” “好吧。”程澈干笑两声,“当然可以了,我让闪送给你送到家,bb,你现在在家吗?暄妍她们来的话,你们可以出去逛逛,一直在家会无聊的。” “不用。”温颂看了一下地址,这里离程澈的训练基地不远,于是对他说,“我刚和她们一起从花滑中心出来,离你们训练基地不远,我过来找你拿吧。” “好呀。”程澈想着终于能见到她,开心地说,“那你开车慢点哦,我在门口等你。” 二十分钟后,温颂便到了程澈训练基地的门口,那里是一处巨大的室内滑雪场,还有配套的度假村和室内训练场,设施还算齐全,只是门口站着好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可见管理严格。 程澈就在门口等她,看见她的车时立刻笑着朝她招手。温颂把车停在大门对面的路边后,立刻下车跑向他,整个人几乎是扑进他的怀里。 程澈今天的打扮很随意,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黑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头发也没有打理,只是洗完后软软的耷拉在脑袋上,额前随意分了几条发缝,比起往日的精致贵气,显得更休闲可爱。 他没有喷香水,身上却还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特有的味道。 温颂着迷般贪恋着这股混着阳光和青草的香气,整个人埋在他的胸膛。 “又穿这么少。”程澈见她只穿了一件羊绒大衣,连羽绒服都没穿,才刚刚下车走了几步,手就冻得冰凉,赶紧脱下羽绒服披在她身上,把她紧紧拥在怀中。 “不冷啦。”温颂小声说,又把羽绒服重新披在他身上,“快穿上,别感冒了。” “想不想我?”程澈的羽绒服宽大,他把温颂拥在怀里的时候,可以正好包裹进她。 说着,便低下头,轻轻吻过她的眉眼和唇瓣,要不是附近还有人站岗,他真的很想把温颂搂在怀中狠狠拥吻抒发这些天的思念。 温颂也亲吻了他,对他说:“当然想你啦,但是没办法,你的世锦赛最重要。” “我一结束就回来。”程澈揉了揉她的头,“乖乖在家等我哦。” 说完,拿出饭卡放在她手中,“直接刷就行,让裘总慢慢用。” 温颂笑着说:“那我替她谢谢你啦。” “在花滑中心吃了什么呀?”程澈摸着她的头问道。 “阳春面…”温颂有点无奈的说道。 程澈笑笑,没说什么,只是问她:“吃饱了吗?我记得你不爱吃面食呀,要不要现在去我们食堂吃?我请你们。” “不用啦。”温颂对他说,“我想去吃烤肉。” “去吧,小馋猫。”程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快回去吧,晚上太冷了,别感冒。” “你先回去嘛。”温颂看着他,第一次对这样短暂的分别,竟然产生了深深的不舍。 “我想看着你走。”程澈又亲了亲她,“你不走的话,我怎么可能舍得先走啊。” 说完,牵起她的手,陪着她穿过狭窄的马路,走到车边,为她打开车门。 温颂没有办法,只能坐了进去,对着程澈不舍地说:“那我先回家了…” “好。”程澈笑着,又温柔地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到家和我说,每天都要想我哦。” 又对着张粤和裘暄妍打了个招呼说道:“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我家颂颂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为温颂关上车门,招手告别。 温颂拉下车窗,看着他说:“阿澈,我回家咯,你快回去,早点休息。” “知道了姐姐。”程澈又对她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开车慢点。” 温颂点点头,按下心底的不舍,拉上车窗离开,一直到开到了马路尽头转弯之时,温颂却还是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她没来由地有些伤感,她从不是会为了离别伤心难过的人。即便是在长久的别离,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是这一次,明明过不了几天就可以见面,她却还是那么舍不得他。 第124章你和这张饭卡的主人,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裘暄妍便拿着从程澈那借的饭卡,一大早就去了花滑中心找陆鸣谦。 不过早上十点半,他却已经训练了好几个小时,一遍遍在冰上练习跳跃旋转,即便摔倒也不吭声,继续起身练习。 她知道运动员练习的不易,也没有干涉,只是坐在一边默默陪着他。 午饭时分,陆鸣谦训练结束去休息,一抬头便看见裘暄妍坐在看台上朝他招手。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大衣,里面是一条白色蕾丝连衣裙,一双白色带珍珠细带高跟鞋,和这个稍显老旧的冰场,有种格格不入的精致。 “裘总上午好。”陆鸣谦走了过去,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暄妍啦。”裘暄妍半开玩笑地说,“再这么见外,我就不来了。” 陆鸣谦看着她,却是笑而不语,没有说话。 裘暄妍看了看手表说:“十二点了,好饿哦,不带我去吃饭吗?” “嗯好。”陆鸣谦点点头,更换了衣服后便带着裘暄妍一起去吃饭。 裘暄妍注意到他穿的是国家队统一发放的运动服,红白配色有点土,材质看着也一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套衣服别穿了吧,看着面料不是很好,容易过敏。” 陆鸣谦听完她的话,脚步顿了一下,过了须臾,才开口道:“我没那么娇贵。” 裘暄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道歉,陆鸣谦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没有回应她的话,只说:“吃饭吧。” 她见陆鸣谦午餐吃的也十分简单,不过一份炒牛肉加一份青菜,外加一碗糙米饭。于是拿了些虾仁和鳕鱼,又见有新鲜的三文鱼刺身,于是也拿了点。 付款的时候,陆鸣谦对收银的工作人员说:“一起付吧。” 工作人员打趣道:“小陆,女朋友啊,真俊呐。” “不是。”陆鸣谦赶紧否认。 裘暄妍也不介意,只是对他说:“分开付吧,我借了张饭卡。” 说着,便拿出程澈的饭卡刷卡付了钱。在她付款的时候,陆鸣谦清楚看到饭卡上写着的“自由式滑雪队程澈”七个字,指间发白,心像被什么攥着似的,说不出的酸疼。 他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拿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 裘暄妍给他夹了一块三文鱼说:“你吃的太少了,要多补充点蛋白质。” 陆鸣谦淡淡道谢,却没有碰那块鱼,继续自顾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青菜。他忽然想问她,你和程澈是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自己该用什么身份问她这些,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是队伍赞助商,而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运动员。没有奥运金牌,没有世界冠军,连亚洲冠军都没有,更不像程澈,有优越的家世给自己撑腰。 他很快吃完了饭,却见裘暄妍几乎没吃几口,想来是吃不惯食堂的大锅饭。于是对裘暄妍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裘总吃不惯吧,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谁说的,很好吃呀。”裘暄妍赶紧扒拉了几口,笑笑说,“而且我听说,你们这里的饭菜都是健康有机无添加的,外面哪有那么好的饭呀。只是我吃饭慢,你是不是赶着去训练呀,那你快去,不用等我。” “没事,等您一起吃完吧。”陆鸣谦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烦闷减轻了些许,也对她展露了一个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裘暄妍照旧每天陪着陆鸣谦一起训练,在他训练结束后又一起去食堂吃饭,几日下来,她也摸清了陆鸣谦的用餐规律。 中午的时候,他吃得倒也还行,一般就是一荤一素加个糙米饭,晚上却过于简单,几乎每餐都是阳春面,偶尔吃个包子。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陆鸣谦吃毫无营养的阳春面,把自己餐盘里的虾全部夹给了他,对他说:“吃点虾嘛,只吃阳春面好没营养。” 他却还是没有碰那个虾,只是低头默默吃完了一碗面,良久,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裘暄妍说:“裘总,请您以后不要再来了。” “什么?”裘暄妍震惊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 陆鸣谦叹了一口气,见四周无人,才小声说:“这么多日子以来,您一直很关照我,这些天还来看我训练,甚至委屈自己来陪我吃食堂。我对您是感激的,也很感谢您给我代言的机会。但是,您要的,我给不了您。” 裘暄妍听着他一番话,也是猜出了他的意思,她坐直了身体,右手食指不经意的敲打在桌面上,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陆鸣谦问道:“你觉得,我要什么呢?” 陆鸣谦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背挺的更直,没有明言,只对她说:“无论是什么,我都给不了。” “可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给我。”裘暄妍和温颂不一样,她比温颂更温柔,也更能体谅对方的难处。但同时,她也更加感性。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什么都不缺,也就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鸣谦,我只是想和你当朋友,你别总是把我拒之千里好吗?如果你觉得我来你训练的地方,会造成你的困扰,那我以后就不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鸣谦却摇摇头说:“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裘总,我的家庭情况,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我不在乎家庭。” “可我会在乎。” 陆鸣谦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却选择在裘暄妍面前,彻底露出自己最深埋心底的自卑,她对他太好,好的让他难以承受。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门当户对,不只是指经济,还有许许多多方面,譬如三观,譬如阅历。 他不想伤害裘暄妍,但也不愿让自己受伤。像她这样的富家千金,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无非也就是图个新鲜有趣。他没有那么自信认为自己的运气能那么好,他从来也不是个运气好的人。 沉默了一会,他对裘暄妍说:“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工伤去世,我母亲很快就改嫁了。我和爷爷奶奶生活,小时候家里穷,所以就去练了体操,因为体校包吃包住不需要学费,每个月还有300块钱的补贴。 后来我就开始练习花滑,拿的钱也比体操队多。又加入了省队、国家队,拿了全国冬运会的冠军,工资也比以前高了点。现在我每个月的收入是8500块。没有奥运会和世锦赛的年份,算上比赛的奖金和其他收入,我每年收入在20万左右。” 裘暄妍听到这番话,十分震惊。她明明听温颂说过,程澈一个世界杯赛的奖金就能有五万瑞士法郎,大约四十万人民币,为什么陆鸣谦一年才二十万。而且,一个月工资才8500块钱,也太低了吧… 陆鸣谦注意到了裘暄妍震惊的眼神,又看到她放在一旁的皮包,他不认识牌子,但是那个包,他和前女友一起逛街的时候在一家奢侈品牌店里见过类似的, 当时女友对那个包爱不释手,结果价格竟然是六万多,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皮包,竟然要六万多块钱。 陆鸣谦自嘲地笑笑,对她说:“很震惊对吧,这个钱,应该都不够买你两个包的吧。” “不是。”裘暄妍说,“也不少了…” 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陆鸣谦接着说:“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吃饭都那么节约吗,因为我们每个月有3000块的餐补,这个钱是每月打到卡上的,余下的钱年底可以提现。 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爷爷有严重的帕金森,奶奶半年前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虽然医保可以报销,但是许多昂贵的进口药,并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而且,我想攒钱,给他们买房。” 裘暄妍听他说完,也是沉默了许久,她一直以为冬奥项目的运动员经济条件都不错,毕竟花滑、滑雪,哪个不是烧钱的运动。即便知道陆鸣谦家庭条件不好,也一直以为只是相较于她而言,却不想,他经济这么困难。 裘暄妍笑笑说:“没事的呀,马上不就是奥运会了吗,拿了奖金就能买房了,加油!你爷爷奶奶的病,我知道德国有一家医学研究院,专门研究治疗帕金森的,或许可以带你爷爷去看看。” “奥运会铜牌或银牌的奖金,也不够买北京的房子。”陆鸣谦一向不愿承认自己是“亚洲万年老二”这个事实,却不得不面对。 “裘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爷爷年纪大了,坐长途飞机也不方便。” “我可以让人送你们去…” 裘暄妍话还没说完,陆鸣谦就打断了她,“请不要再说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说完,他看了一眼裘暄妍随意放在一边的饭卡,牵了牵嘴角,“你和这张饭卡的主人,你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裘暄妍以为他是误会了自己和程澈的关系,赶紧解释道:“你误会了,程澈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饭卡是她帮我借的,我也是不想让你为难。就是那天陪我一起来看你的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你别误会。” “有什么区别吗?”他没有怀疑过裘暄妍和程澈的关系,只是无论怎样,他和裘暄妍,都不应该什么交集。 “裘总,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配不上您的看重。” 说完,他拿起餐盘,从椅子上起身,对着裘暄妍微微鞠躬后说:“我继续去训练了,您慢慢吃。” 第125章工资?我不知道啊 裘暄妍看着陆鸣谦远去的背影,却并没有想象中应有的愤怒,只是忽然,变得很难过。 她想到之前劝温颂放弃Skyline的时候,常说的那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不想有一天会有人用这句话拒绝她,实在是可笑。 她拿起餐盘丢在一边的回收区,没有回到冰场,径直离开。被室外的寒风一吹,心底那种悲伤无奈的情绪也在瞬间爆发,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回到车上,她先给温颂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又打给了张粤,前奏铃声响了好一会,总算是接了起来。 “你和温颂干嘛呢,一个电话打不通,一个半天才接。” 张粤听到她的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是在陆鸣谦那里吃瘪了,懒洋洋地说:“颂颂还睡着,我在做美甲。诶美女,这个钻有点贴歪了。” “别管你那个钻了!”裘暄妍没好气地说,“你在温颂那里吗?一个小时后她家里见,快去把她喊起来!几点了还睡,她时差不是倒过来了吗。” “她睡午觉。”张粤也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困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我美甲做不完诶。” “做不完别做了!”裘暄妍对这俩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无语,“记得把温颂喊醒,几点了还睡午觉,猪一样的,程澈能不能管管她。” 张粤笑着说:“你都管不了她,你还指望她的小奶狗。好了快点回来,回来吃烧烤,阳春面有什么好吃的。” 一个小时后,她们一起坐在了程澈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放着许多烧烤和酒。 裘暄妍拿出程澈的饭卡交给温颂说:“帮我还给程澈吧,以后也用不到了,记得替我谢谢他。” 温颂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见裘暄妍满脸泪痕,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看吧,恋爱脑要不得,发生了什么?” 说着又丢给她一根烟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抽烟最有用了,要不明天我们去滑雪吧,我之前心情不好就会去滑雪。” “对对对,滑雪好。”张粤附和道,“说不定你也能捡到哪个断腿的王子。” “不是断腿!”温颂瞪了张粤一眼,纠正道,“是骨裂!骨裂不是断腿!别咒我们小狗!”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张粤摸着温颂的头给她顺毛,“别生气呀小颂颂。” 裘暄妍懒得理会她们的拌嘴,点燃了温颂递给她的那根烟,因为第一次抽烟不习惯,剧烈咳嗽了起来,但很快就适应了那股带着薄荷味的烟草气息。 她喝了一口酒,把陆鸣谦和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发神经”,“傻逼”。 在她说完后,温颂和张粤毫不掩饰对陆鸣谦的轻蔑,“他这不就是又当又立吗,一边接着你们公司的代言,一边又要你和他保持距离。他也不想想,那么多运动员,你为什么非找他这个万年老二啊。” “就是。”温颂也附和道,“早就和你说过,别和高敏感内耗的人相处,真的很累。我听着头都痛了,程澈要是敢和我说这么多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我直接给他一拳。” “而且他们国家队收入怎么可能这么低,他骗你的吧。”张粤对陆鸣谦的话带了几分怀疑,问温颂道,“这么低吗?” 温颂摇摇头说:“不知道啊,不过确实不多。程澈好像世界杯一整个赛季下来,一个第一一个第四,官方奖金和赞助商奖金加一起,好像也才五万多瑞郎吧,都不够买他两套西装的。” “挺多的了。”张粤默默地说,“不是钱少是他西装太贵!所以说啊裘总,怎么可能一个月8500,一个月8500他不如来我们家厂里拧螺丝好了。他骗你的,他就是不喜欢你,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你。要么就是故意这样说,想让你给他涨代言费。” 裘暄妍却说:“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经济条件,好像是真的挺困难的。” “那就让他困难去好了。”温颂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他们国家队运动员不会真的存在经济问题的。你那么想扶贫,你就去给叙利亚的小孩子捐钱,他们一定会很感激地和你说, ‘thankyouAuntieKelsey,youareourVirginMary,yousavedus'(感谢您Kelsey阿姨,你就是我们的圣母玛利亚,你拯救了我们)。” “就是,你给贫困山区捐学校捐公路也行。”张粤也说,“这叫什么来着,精准扶贫。” 裘暄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有些不满地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同理心啊,稍微站在陆鸣谦的角度想一下好伐?他很不容易的,别说这种话了,真的很难听。” “同理心是什么?我为什么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温颂一边吃烤鱿鱼,一边不以为然地说。 张粤也对裘暄妍说:“你同情心这么强然后呢,被他耍的团团转。我反正不信他一个月就8500,他就是骗你博取你的同情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的不高。”裘暄妍说,“我之前也问过他们领导,好像基本工资是挺低的。不信的话,你让颂颂问程澈去。” “啊?”温颂见忽然提到了她,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工资多少钱。” “你问问他。”张粤十分好奇,“绝对不可能8500,打赌吗裘总,就赌8500。” “ok。”裘暄妍说,“颂颂啊,帮我问问。” 温颂很快拨通了程澈的电话,直接问程澈道:“阿澈,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呀?” “工资?”程澈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工资?我爸那边的吗,那个他给我的是分红诶bb,具体有多少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下次我让财务直接打到你卡上好了。” “打到我卡上吧。”张粤听了这句话,半开玩笑地和温颂用唇语说。 “不是!”温颂赶紧说,“是你在国家队的工资。”又解释了一下是因为陆鸣谦和裘暄妍说了自己收入很低,而张粤不信,所以让她问程澈确认一下。 “国家队的工资啊…”程澈想了想笑笑说,“我也不知道诶,可能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诶。” “程公子,你自己工资你都不知道啊?”张粤有些无语也有些佩服,“牛的程公子,你这叫什么,自费为国争光?太伟大了。” “不是啦。”程澈笑了两声解释道,“我一直都在国外,也不会去看这些。你们想知道的话,我找找看吧,应该给我发过邮件。” 过了一会,程澈应该是找到了邮件,对温颂说:“上个月的发了诶,我看看哦,基本工资一万二,赛事津贴6500,还有训练津贴2000,一共两万零五百。” “这么点??”温颂无比惊讶,“这也太少了吧…我们学校phd的工资都比这个高。” “是啊,我很穷的。”程澈佯装可怜的样子对她撒娇道,“怎么办呀,姐姐不会嫌弃我吧,不可以不要我。” “不会嫌弃你的。”温颂笑着哄他,“我养你呀。” “怎么能让老婆养我呢。”程澈听了她的话,笑弯了眉眼,温柔地说道,“我只有多参加比赛了,拿了金牌就可以带我的宝贝去度假。” “差不多得了啊!”张粤听不下去了制止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良心啊,我们裘总失恋了难过死,你们在这里宝贝来宝贝去的。” “不好意思啦。”程澈笑笑说,“过几天比完赛,我请裘总和张小姐吃饭哦。” “好呀。”张粤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程公子,你们都是国家队的,为什么你的基本工资比陆鸣谦高那么多?” “因为基本工资是省队发的,所以会有区别,但他应该也不会比我们低多少吧,说实话我不太清楚。现在解决你们困扰了吗?”程澈又解释了一遍。 “我清楚了,谢谢你啊程公子,世锦赛加油。”裘暄妍礼貌地向程澈道谢。 挂了电话后,张粤默默给裘暄妍转了8500块钱,轻叹一声说:“看来他还真没骗你,这钱也太少了。” “是啊。”温颂点点头,“程澈真的是完全为爱发电,而且他训练的费用都是自己afford。” 裘暄妍也给温颂转了几千块钱,对她说:“饭钱,加利息,你帮我给程澈吧。” “不要!发神经啊。”温颂立刻退还给她。 “拿着吧。”裘暄妍半开玩笑地说,“一个月就两万,我怎么好意思让他请我吃饭。” “别开玩笑啦。”温颂翻了个白眼,“他又不需要那点工资,不要发神经。” 凌晨,温颂和张粤都因为酒醉睡熟了,裘暄妍没怎么喝酒,坐在落地窗边,俯瞰着北京市中心的夜景。 已经是凌晨四点,街上却还是车水马龙,无数灯光装饰着这座都城。 她想到了陆鸣谦的话,“因为想攒钱给爷爷奶奶买房子”,他确实是很努力上进的人,但或许就像温颂和张粤,还有陆鸣谦自己说的那样,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月两万块的工资,程澈全然不放在眼里,甚至连自己到底有多少收入都不知道。但对于陆鸣谦来说,却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她拿过温颂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默默点燃,吸了一口后却没有抽,任由火苗一点点吞噬烟杆,直至熄灭。 她自然可以感觉到,温颂和张粤都看不上陆鸣谦,但是陆鸣谦又有什么错。他的敏感和高内耗,只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幸运罢了。 如果他像程澈裴舒阳一样,轻轻松松就可以拥有一套位于北京市中心的豪宅,他当然也不会精神内耗。 这样想着,她明知艰难,却也不想放弃,她可以理解陆鸣谦的不易,也自信的以为,她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第126章我等你回家 障碍追逐的比赛,程澈不仅顺利晋级决赛,还在决赛上成功获得第三名,拿下铜牌。 颁奖礼上,他身穿国家队颁奖服,红色滑雪服上点缀着中国风的白色祥云刺绣,左边胸口上方,印有一面国旗。 温颂从未见程澈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这套她在看到照片时还私下吐槽过“老土”的衣服,此刻穿在他的身上,却格外精神挺拔。甚至比那些精致剪裁的手工高定西装,更能够凸显出他的神采奕奕。 他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朝着观众席挥手,正好是温颂的方向。她也笑着朝他挥手,身后响起一阵欢呼,盖过了她小声对程澈说的那句,“Roche,DubistmeinAugenstern”(你是我眼中的星辰)。 解说也在广播中激动的宣布道:“继一月刚结束的世界杯赛后,这是第一次,有亚洲运动员登上自由式滑雪障碍追逐赛事的国际领奖台,也是第一次,中国国旗,在障碍追逐国际赛事的领奖台上升起。程澈,他不仅代表中国队的荣誉,更是整个亚洲的荣誉。让我们为他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国旗升起的那一刻,温颂第一次对这面五星红旗产生了感动与自豪,过早的海外生活,让她是个没有家国情怀的人。但是这一刻,她也看着国旗热泪盈眶,因为这面国旗,因程澈而升。 颁奖结束后,程澈特意走到了她所在的看台前,因为观众媒体众多,他没法走上前与温颂拥抱,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些许的遗憾。 但是很快,他就把手中的花束朝着她的方向丢了过去,温颂立刻伸手去接,却晚了一步,坐在裘暄妍身旁的一个观众拿到了花束。 接到花束的观众明显十分惊喜,尖叫一声对程澈说:“谢谢阿澈!!”其他观众也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程澈有些尴尬地笑笑,无奈地看了温颂一眼,温颂也无奈地摊了摊手,用唇语说,“我也没办法啊”。 张粤却在一旁笑的格外开心,小声说:“倒灶,给嫂子的花被抢了。” “小声点。”裘暄妍提醒道,“被人听到了她会死得很惨的。” 十几分钟后,温颂收到了程澈的微信,【姐姐,来一下休息室,书宁会在门口接你】。 温颂回了个“ok”,对裘暄妍和张粤小声说:“我去找一下程澈。” “小心点哦!”张粤看了一眼周围乌泱泱的粉丝,小声提醒道,“记得戴口罩,把自己藏藏好。” 温颂避开人群到了休息室门口,王书宁笑着朝她走来,“姐姐,你来啦,师兄在里面等你,我带你进去。” “谢谢,麻烦你了。”温颂对着她微笑,“明天的比赛要加油哦,我会来看你的。” “太好了,姐姐来的话,我肯定能进决赛。”王书宁牵起她的手说,“姐姐你和师兄不公开也好,他粉丝太疯了,还一直有人微博私信我,问我师兄喜欢什么,要给他送礼物,但师兄什么都不收,连粉丝的信都不收。” “他好冷漠啊。”温颂撇了撇嘴,“这样不好。” 王书宁笑着说:“师兄也是怕麻烦,而且,他怕姐姐会不开心。”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不开心。”温颂不以为意,“我也追星过,可以理解。但如果我追星的时候我担像他一样,我一定早就脱粉了,再帅都粉不下去。” “哦?脱粉谁?”说话间,程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把抱住她,下巴抵着温颂的头,在她耳边说,“不会是我吧?” “别自作多情,我又不是你的粉丝。”温颂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干嘛在我背后吓我。” 王书宁见到这一幕也笑了,对程澈和温颂说:“那我就先走咯,师兄拜拜,姐姐拜拜。”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程澈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让温颂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撒娇道:“笨蛋啊,怎么会有这么笨蛋的人!那束花我就差塞到你手里了,这都拿不到吗。” “这能怪我吗?”温颂不服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的粉丝动作这么快,不过给就给了,没事的啦,一束花而已。” “不一样啊…”程澈有些不开心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获得skicross奖牌的花束诶,姐姐,你不会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温颂笑了,“又不是你送的,如果你送花给别人的话,我可能会介意。” 程澈抬头吻上她的薄唇,撒娇般说:“怎么这么好呀,我的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我还以为你会生气的,吓死我了。” “我本来就很善解人意的,不要说的我好像天天对你发脾气一样。”温颂也吻上他,唇舌纠缠间,声音变得有些含糊,“阿澈,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啦。”程澈抱紧了她,“姐姐,这个送给你。” 接着,他拿出一块奖牌,刚刚获得的那块铜牌,郑重地交到温颂手上,“既然花被别人拿走了,那我把这个补偿给你好不好?” “这可是你获得的第一块skicross奖牌诶,不自己留着吗?”温颂知道这块奖牌对他的重要性,没有接过。 程澈却说:“因为是我获得的第一块skicross奖牌,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才要给你呀,因为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 温颂看着那枚奖牌,在白色的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因为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这句话,在她过去23年的人生中,只有程澈对她说过。 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含了泪光,她接过奖牌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放好,低头吻上程澈的眉眼,从眼睛到鼻尖,再到他的唇瓣,与他深情拥吻。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寂静无声,唯有唇舌交缠间发出的暧昧轻声,点燃了本就有些燥热的空气。 “阿澈…”温颂见程澈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环上他的脖子小声问道,“今晚可以回家吗?” 程澈紧紧拥抱着她,背后已经溢出了薄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思念与欲望,摇了摇头,声音格外低沉:“不行哦,三天后就是slopestyle的资格赛。” 这是温颂第一次主动问他,晚上会不会回家,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他怎么舍得拒绝,却也是,真的无可奈何。 “好吧。”温颂从他腿上下来,坐在他的身旁,靠着他的肩说,“那要好好训练哦,我等你回家。” “bb…”程澈听了她的话格外动容,“等你回家”这句话,比之前温颂说的所有情话都让他感动。 他看向她左手无名指上佩戴的戒指,内心的喜悦,甚至盖过了刚刚领奖的兴奋。程澈曾经问过她,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她说,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此刻,她说等你回家,是否已经默认他们是一家人,她的未来,会和他一起度过。 “好。”程澈转过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比赛一结束我立刻回来。” “乖乖在家等我。”程澈摸了摸她的头,“不许乱跑,不可以又一声不吭跑去其他地方。” “不会啦。”温颂对他认真说道,“阿澈,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程澈又一次紧紧将她搂入怀中,与她动情亲吻,不自觉地抚上她的锁骨。 温颂今天穿的是一件浅卡其色的方领短款毛衣,刚好可以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和腰间若隐若现的马甲线。玫瑰金材质的锁骨链,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明明气质清冷,眉眼冷淡,却总会在他面前,不经意间展露出魅惑的一面。 “要不我今晚溜回家吧…”程澈抱起她让她重新坐回自己腿上,看着她因为动情泛红的眼角,不舍地说,“真的好想你啊,舍不得和姐姐分开。” “别闹。”温颂知道他所谓何意,低头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别撩我。” “这句话应该我和你说吧,上衣穿这么短干嘛,也不怕感冒。”说着便伸手把她的毛衣往下拉。 温颂笑了,不屑地撇撇嘴:“哪里短了,我平时不都这么穿。好啦,等你回家好好补偿你。” “真的要补偿我吗?”程澈看着她露出期待的表情,笑容变得有些坏,“那不许喊累哦,老婆。” “你真的变坏了,我的小奶狗呢,程澈你把我的小奶狗还给我。”温颂佯装叹息状,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是哦,姐姐的小奶狗呢?”程澈反问道,“可我本来就不是小奶狗啊,根本就没有变坏。不喜欢吗?” 是啊,他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样的。她不喜欢吗,怎么可能。 第127章我不太了解他 如果说之前的障碍追逐比赛和坡面障碍技巧的资格赛,只是给温颂打了个预防针,那这次坡面障碍技巧的决赛,却实打实的让她因为程澈的高人气,产生了不安。 因为防止被人认出,她没有使用程澈给的内场VIP席门票,只是自己买了三张普通票,和裘暄妍张粤一起坐在看台上,甚至还加了价,才从“黄牛”那里买到了三张看台第一排的门票。 然而刚一走进检票口,便有几个程澈的粉丝在一旁的台子上发放应援物,有手幅、小卡、贴纸,国旗,甚至还有暖宝宝,十分贴心。 裘暄妍强忍住自己的笑意,拿起一张小卡看了一眼,是程澈在去年世界杯赛上领奖的照片,对温颂说:“这张挺好看的诶。” “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拿哦。”发应援的女生温柔地笑着说道,“还有暖宝宝,赛场里面很冷,可以用。” “谢谢,不用了,我们不是粉丝,只是来看看。”裘暄妍谢过了她的好意,礼貌道谢。 那个女生却还是塞了三个暖宝宝给她们说:“没关系的,每位入场的观众我们都准备了,但是要给我们阿澈加油哦,他是亚洲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也是今天的夺冠热门哦!” “好的,谢谢。”张粤收下了暖宝宝,对她们说,“我们一定给他加油。” 走远了之后,张粤才敢开口小声说:“太吓人了,如果她知道嫂子今天就在现场,还拿了她的暖宝宝,会不会把你杀了?” “不会吧。”温颂虽然震惊程澈的人气,但也不认为他的粉丝会这么夸张,“他又不是爱豆,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现在这么说,当年Skyline要是谈恋爱,你不会杀了他吗?”裘暄妍反问道。 “他女朋友如果是我这样的,我只会怀疑女方是不是眼光出问题了,然后感慨他命真好。”温颂说着,有些骄傲的昂了昂下巴。 “自恋狂!”张粤无奈地撇撇嘴,又说,“你当时眼光确实是出问题了。” 到了看台上坐下,明明离比赛开始还有好一会,却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除了几个欧美长相的外国粉丝外,其他人的手里无一例外,不是拿着国旗横幅,就是拿着印有程澈照片的应援物或带长焦镜头的相机。 温颂坐下没多久,张粤便对她说:“程澈今天拿冠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好说。”温颂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于是只说,“他虽然现在世界排名第一,但是Slopestyle变数很大,反正目标就是奖牌,他拿到奖牌就可以了。” “你瞎说什么呢!” 许是因为赛场上人多,座位安排的很紧密,明明她们说话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坐在温颂正后方的一个观众听到了。 那是个长相有些清秀的年轻女孩,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双马尾,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裘暄妍听了这话却是不爽,直接回怼道:“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偷听别人聊天有没有礼貌?” 女孩许是觉得理亏,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有些生气地说:“那你先问问你朋友赛前说这种丧气话干嘛?程澈资格赛成绩第一,还多次在大赛上做出了倒滑doublecork1800,目前坡面障碍技巧比赛的最高难度。你凭什么说他拿到奖牌就可以了,你不了解他就别乱说!” “我不了解他?” 温颂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轻笑了两声,就连裘暄妍和张粤听了这话,也半是生气半是幸灾乐祸的看着温颂。在场这么多人,应该没有人会比温颂,更了解程澈吧。 “okfine.”温颂淡淡笑道,“我不太了解他,不好意思。” 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旁人。张粤小声对她说:“你脾气变好了呀,竟然没有和她吵起来。” “因为我长大了。”温颂看着张粤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 裘暄妍也在她们三个人的群里发微信说,【今天现场粉丝太多了,我们说话都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在微信里说】。 张粤:【他粉丝确实有点癫】。 温颂:【能理解,算了算了,万一真的吵起来,传出去对他也不好】。 裘暄妍:【你是真的长大了,都会为别人考虑了】。 过了一会,王书宁和江序他们也来了现场看比赛,王书宁看见了看台上的温颂,开心地朝着她挥手打招呼。 她在昨天的比赛中斩获女子坡面障碍技巧金牌,还成功挑战1620,温颂也是真心为她高兴,当晚就请她一起去吃大餐庆祝。 江序的女友也来了现场,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身材十分曼妙的女子,俩人都烫着大波浪,穿着紧身低胸包臀连衣裙,在温度只有零下十度的赛场里只穿了一件薄大衣,还露着腿穿着细高跟鞋,连温颂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靠,那个癫婆怎么来了!”温颂听到身后的双马尾女孩对同伴抱怨道。 同伴也看了一眼内场的方向,有些生气地骂道:“这不是那个‘小虞不摸鱼’吗。这个傻b,能不能滚啊,整天蹭我们阿澈的热度,阿澈都没理过她。傻b,你看她穿的,冻死她得了。” 听到她们的声音,也有其他人加入了对话,其中一人说道:“她怎么还坐内场啊,我们买黄牛票都只能坐看台,她凭什么坐内场,也不怕把阿澈霉到。肯定是江序女朋友带来的,俩癫婆。” “是。”双马尾女孩附和道,“我朋友是江序的粉,真的作孽哟姐妹们!他女朋友,既要他收粉丝礼物,又不许他和粉丝互动,还在直播说什么,‘因为我会吃醋啊’,真傻b,活在封建社会呢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 “对!真的很过分!”立马有人附和道,“我听江序的粉丝说,江序还把粉丝送的奢侈品转送给嫂子,真不要脸啊!还好我们没有这种困扰,阿澈多好啊,直接礼物都不收,除了比赛的时候,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温颂听到这话,也不禁失笑,不得不说,程澈的粉丝们,都还挺有趣的,心态也挺好。 张粤听了她们的话,却是想到了什么,发微信说,【这个小虞不摸鱼,好像是我们公司投资的一家直播公司旗下的网红,颂啊,你不爽的话,我现在让人把她号封了,全网封杀。】 【可以这样吗?】裘暄妍问道,【违约金很高吧。】 【不高】,张粤回复道,【当然Iseylia大小姐自己出钱咯,如果大小姐不想出钱又想解气的话,就让程澈出。而且她这样的主播,肯定有逃税漏税和软色情,封号太简单了,违约金都不用。】 【算了】,温颂知道她们也是开个玩笑,于是回复,【我也没恶毒到要砸男朋友追求者饭碗的地步,虽然她确实看着有点烦人】。 后排的粉丝还在聊天,其中一人说道:“程澈应该也是有女朋友的,你们看过他去年十一月世界杯赛的采访吗,他说我的维纳斯在这里。” “没有诶。”另一人不解地问,“没见到这个呀。” 温颂听到这段话,却是心中一颤,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发现吧。 刚才讲话的女生接着说:“你要去看FIS官方油管发的那个,国内转播没有。但是没说到底是谁,不过他有女朋友也正常吧,长得这么帅,家世还显赫,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谈恋爱太正常了。” “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摸鱼吧。”立马有人担忧地说,“我靠千万不可以啊,程澈绝对不能喜欢这种大胸女主播,一脸的科技感胸大无脑,他要喜欢这种我真的立马脱粉回踩,眼睛有问题。” 温颂听她们只知程澈有女友,不知女朋友是谁,也是稍稍放了心,继续和张粤裘暄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双马尾女孩则说:“肯定不是,阿澈可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高材生呢,怎么可能这么肤浅。我觉得阿澈的女朋友,应该也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挺不错的,我可以嗑一下。” “你什么都能磕!”她的同伴戏谑道,“你之前还嗑阿澈和Evan呢。” “他俩很好嗑的好不好!Evan整天,‘myRoche’,‘myRoche’,知道他有女朋友前,我真的怀疑过他暗恋阿澈诶。” 温颂不禁想到之前Evan和他说的,一个被Roche抛弃的可怜人,也对裘暄妍和张粤说,【他俩是挺好嗑的,那个Evan长得也不错,是张粤喜欢的类型,很man】。 【快点,联系方式帮我去要来!】张粤立刻回复。 【人家有女朋友!】裘暄妍提醒道。 张粤发了个哭泣的表情说,【太可惜了,颂啊,继续帮我留意着哦】。 第128章你的声音真好听 而与此同时,坐在内场的江序女友和小虞,也打量着温颂。 露露小声对小虞说:“右边第一排,最左边过道从左往右数第二个,白色加拿大鹅浅棕色长发戴Celine墨镜那个,就是程澈女朋友。” 小虞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也不怎么样啊,看着凶凶的,身材也太平了吧,程澈喜欢男的呀。” 露露也跟着她一起,发出了一阵有些轻蔑的笑声,小虞接着问道:“她做什么的?程澈竟然看得上她。” “学生,还在读书。”露露不屑地说,“但是听王书宁说,是个学霸。” “哦学霸啊,真牛呢。”小虞阴阳怪气道,“咋?程澈智性恋啊?” “你说我要是拍下她照片发网上,说是程澈女朋友咋样?”小虞心里起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她肯定会被人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露露却说:“还是别了,程澈可宝贝她了呢,之前她说要去逛街,出手就是一张黑卡。别回头被他发现是你干的,那你就完了。 而且你就一张她自己的照片,发网上,谁信啊。到时候要么程澈否认,然后说你造谣把你封杀了,要么他承认,然后你被他粉丝笑话死。” 小虞听了她的话,有些不服气地狠狠瞪了温颂一眼,对露露说:“程澈真是没眼光。”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程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滑雪服上衣,搭配黑色长裤,和脚上的银灰色滑雪板相得益彰。 “好帅哦,他好适合浅灰色。”张粤小声说。 温颂也小声说:“我在挪威买的。” 裘暄妍笑笑,也对她说:“我一看就是你的眼光,蛮适合他的。” 自跳台上出发时,程澈在坡障杆区域完成了switchright450上杆,倒滑pretzel450下,与swtichright630上接倒滑pretzel450下,还有第三个障碍区的倒滑720上接630下,拉满了这次比赛的坡障杆区域难度系数。 而在跳台区域,他更是成功完成了一个switchright倒滑Doublecork1620接pretzel空中麻花落地,与一个倒滑Doublecork1800,以及最后一跳的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成功收获96.2的高分,位列积分榜第一。 “太好了!”温颂抱住张粤和裘暄妍说,“奖牌肯定有了!” “不应该是金牌吗?”裘暄妍不解地问,“都96.2了诶!你看第二名才89.8,这怎么比啊。” 温颂小声说:“slopestyle每个运动员有三次机会,所以有的运动员会在第一跳的时候降低难度,程澈他最极限的一次是,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所以真不好说。” 裘暄妍和张粤各抓着温颂的一只手暗暗期待,在微信里说,【让我们妹夫拿冠军吧,我们要吃大餐,让他请我们去香港吃唐阁】。 温颂回复:【只要他能拿冠军,别说唐阁,我请你们去吃苏黎世的Memories,包往返的头等舱机票。】 裘暄妍回复:【一言为定!老天啊,一定要拿冠军哦!】 张粤发了个疑惑的表情问:【为什么不坐恒雅的专机捏?】 温颂:【我没钱】。 裘暄妍:【笑死,妹夫夺冠的话,我出钱,从我妈那里借专机来,带你们回苏黎世】。 张粤:【好,裘总我爱你,我从开始祈祷】。 温颂又拿出相机,给她们播放自己刚刚拍摄的视频,刚好是程澈最后一跳。冬日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落地的时候,正好落在阳光照射的雪面上,摘下面罩,朝着温颂的方向灿烂一笑。 “好帅啊…”因为温颂相机的位置举的有点高,她身后的双马尾女生也看到了,羡慕钦佩地说,“小姐姐你拍的真好看,或许如果你发微博的话,可以艾特我一下吗?” 接着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主页给她看,“这是我的微博,哇真的好帅啊,小姐姐你拍的真好。构图也好,色调也好。” “啊…”温颂有些为难地笑笑,“我不用微博。” 那个女生明显有一瞬间的失落,但还是笑笑说:“没关系,那或许我可以用手机拍一下您的相机屏幕吗,您放心我绝对不外传,就是想自己看看,姐姐您不放心的话可以打水印的。” “没事。”温颂非常大方的说,“你手机蓝牙打开了吗?我直接传给你吧。” “诶原视频吗?”女孩子显然十分震惊,“小姐姐你不先打个水印吗?” “不用,没关系的。”温颂微笑着,“你想发sns也可以。” 那个女生非常感动地说:“小姐姐你真好,真的是人美心善,我们阿澈好幸福,有你这么漂亮还这么善良的粉丝。刚刚对不起哦,我误会您了,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是,我有病,您要不骂我两句吧。” “没关系的,你也是为了程澈好。” 女孩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包小蛋糕和一些应援物递给温颂,“比赛还有两轮呢,小姐姐您和您的朋友们吃点东西,不然会饿的。还有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书签,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温颂看了一眼那个书签,是程澈获得skicross季军后,佩戴着奖牌在领奖台上对着国旗行注目礼的照片。照片中,程澈神情专注,眼里还闪着泪光。她天天盯着程澈的脸看了这么久,看到这张照片,都依旧忍不住心动。 书签的背后还写着一行字,“前程似锦,澈心静志”,八个字既暗含了程澈的名字,也是粉丝对他的祝福,可见作者的用心。 “谢谢,好漂亮,我好喜欢。”她对着女孩真诚道谢。 她也曾追星过,即便现在已经不再是粉丝,也会佩服追星人对偶像那种不求回报的付出。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无条件的爱意,真的很伟大。 女孩也笑了,收到了她的视频后对她说:“小姐姐,您喜欢这张照片原图的话,我airdrop给您。” “好呀,太感谢了。”温颂打开了隔空投送,让她把照片传给自己,真的很帅啊,温颂看着那张照片,心想回去后一定要给程澈也看看。 一旁的裘暄妍和张粤则憋笑憋的肚子都痛了,哪有嫂子和粉丝互传照片打成一片的!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如果知道温颂是程澈女朋友,是会开心,还是会想“杀了她”。 女孩又说:“不用谢,小姐姐你声音真好听,讲话好温柔哦,你是台湾人吗?” 温颂摇摇头说:“不是哦,我是瑞士人。” “啊,竟然是瑞士人,是华裔吗?” “嗯,是的。” “哇塞。”女孩露出羡慕的目光,“好棒哦,阿澈之前就在苏黎世联邦理工读书。小姐姐,他在瑞士也很有名吗?” “ummm,没什么人知道他。”温颂想了想笑着说。 “太可惜了。”女孩有些惋惜地说道,“我们阿澈这么优秀的运动员,就应该被全世界知道啊。” “是啊,你说的没错。”温颂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她想到了第一次观看程澈比赛的时候,现场那么多观众,却没有人是为他而来。程澈那么优秀,他当然值得被全世界看到。 即便,他的高人气会让温颂不安,会让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小心翼翼,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可以实现梦想就好了。 第129章我讨厌聒噪的人 第二轮比赛开始后,因为程澈第一轮的完美发挥,其他选手也都提高了难度系数,加拿大选手Colin和美国选手Alex也都成功挑战doublecork1800,分别获得了95.3和94.8的高分。 等到EvanMersche出场时,解说也兴致勃勃地说:“EvanMersche是上一届该项目的世锦赛冠军,在资格赛中也排名第二,不知道这一次比赛,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确实带来了一个大惊喜,那就是在第三个跳台区域,在完成了五圈360度旋转后,甚至又完成了一个180度旋转,几乎是零失误的落地…. “第五个360,第5.5个!360!”中文解说的声音激动中暗含了担忧和不敢置信,“来自奥地利的运动员EvanMersche成功挑战1980!这是迄今为止自由式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的最高难度!让我们来看看分数吧。” 温颂也十分震惊,她甚至没有听程澈说起过,有任何选手成功在Slopestyle做到过1980,1800就已经是人体极限,1980….那是什么?在她看来,那是不把万有引力放眼里,是不可能实现的成果。 然而,Evan做到了,不仅做到了,甚至落地的时候,连雪都没有碰到。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没有增加其他难度,抓板也是最基础的Japan抓板。 但他已经创造性地在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比赛中完成了1980,有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又有什么要紧。 果不其然,EvanMersche的最终得分,98.7分,超过了程澈第一轮的96.2分,暂居榜首。 “颂啊….”张粤担忧地问道,“怎么办啊?程澈练习过这个1980吗?” “没有。”温颂摇摇头,长舒一口气说,“算了,这就是Slopestyle,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会突破什么人体极限。” “姐你这话说的对。”坐在温颂身后的女孩子附和道。 “所以我喜欢看坡面障碍技巧比赛,因为真的是一次次突破人体极限,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结果。没事儿,阿澈已经很强了,输给Evan不丢人,谁能做到1980啊,全世界估计就他一个吧。阿澈这回做不到,下次多练,肯定也可以。” 可以吗…温颂知道她应该相信程澈,可是想到他背后和大腿上的淤青,想到他为了练习滑雪多次骨折,即便有些自私,她也宁愿程澈不要练习1980好了。 那些淤青,她每次看到都会心疼不已,何况是切身体会伤痛的本人。 程澈紧接着便出场,雪场内也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程澈,加油!”,“阿澈!别紧张!别担心!你可以的!”,类似的呼喊声几乎响彻云霄。 他选择了最高的出发点,在坡杖杆区域更是一连完成了三组switchright720上,把坡杖杆区域的难度系数拉到了最高。 而在跳台区,他在完成第一个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后,剩下的两个跳台,全都是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迄今为止他挑战过的最高难度,而在第三跳的时候,他还想尝试pretzel落地,只是因为落地点太过接近,放弃了这一想法。 “程澈的难度系数也非常极限。”解说十分乐观地说,“分数未必会低于Evan。” 然而,事实总是没有想象那么美好,98.2分,与EvanMersche的98.7分,仅0.5分的差距。 “这裁判有毒吧!”裘暄妍暗暗不满,“非得来个0.5分恶心人。” 温颂叹了口气说:“其实Slopestyle也不是完全看跳台区域的难度,但Evan毕竟是第一个在这个项目里做出1980的选手,含金量不一样。算了,挺好的。” 分数出来后,温颂身后的粉丝们也朝着程澈高喊,“没关系!”,“已经超棒了!”,“阿澈!别难过!加油!” 温颂注意到他摘下面罩看向自己,虽然戴着墨镜,她也还是能通过他下垂的嘴角,看出他的失落。 她赶紧说:“It’sok!Noworries!” 她知道程澈比赛时有戴耳机隔绝噪音的习惯,但是相信他可以读懂自己的唇语。果然,他看懂了,对着温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偏偏这时,内场里传来一个有些矫揉造作的声音,“阿澈!没关系的!加油!我爱你!” 温颂顺着声音看去,果然是小虞。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温颂的目光,她喊得更大声了,“阿澈!你超帅!!你最帅了!我超爱你的!” 观众席上的粉丝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抱怨,“md这个颠婆能不能闭嘴!爱nm呢!阿澈认识她吗”。 温颂身后的女孩子也十分生气地对身边的朋友说:“阿澈已经不开心了!她能不能别再恶心他!真是脑残,我想去撕了她的嘴!” 温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聊天群里说,【封杀吧,吵死了】。 张粤回了个“哈哈哈哈哈”,又说,【你刚刚还说不想砸人饭碗】。 温颂回了一个有些阴阳怪气的表情包,【我后悔了,我讨厌聒噪的人】。 裘暄妍也说:【她就是故意恶心你,封杀吧封杀吧。你不是说她认识程澈的队友和他女朋友吗,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和程澈的关系,故意恶心人】。 温颂见身后的粉丝还在抱怨,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小声说:“别生气啦,程澈比赛的时候都会戴耳机,不会影响他的。” 女孩听到温颂的话,也是放了点心,但还是很不满地说:“唉,姐你在国外不知道,她就是恶心我们粉丝呢。天天搁那儿以嫂子自居,nm的不要脸!阿澈从来没有理过她,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还nm我爱你,就是被她霉到了。” “没错!”她身边的粉丝也接着说,“她还在直播的时候造谣我们,说我们网爆她,行啊她这么爱造谣,那我们就真网爆她好了,不能让我们白白挨骂。 阿澈不是有女朋友吗,真嫂子能不能出来一下,随便什么嫂子都行,男嫂子也行,能让这个颠婆远离我们阿澈就好。” 温颂听完笑道:“你们好可爱哦。” 双马尾女孩笑笑说:“没办法呀,阿澈也不会和我们互动,除了比赛,其他时候永远见不到人,我们也只能自娱自乐了。” 她旁边的女孩子也说:“阿澈是有一些比较极端的梦女粉和私生粉,但这样粉丝的哪个公众人物没有,我们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个颠婆,我ctmd,能不能来个大佬把这颠婆封杀了。程澈啊,你不是背景很强吗,你不是很讨厌她吗,你把她封杀了吧,哥你封杀她我爱你一辈子。” 张粤听完她们的话,知道她们是真对这个小虞恨之入骨,转过头笑着对她们说:“是啊,这样的人就该封杀,简直是祸害人。” 裘暄妍和温颂听了她的话,默契地相视一笑。温颂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远处挺着胸,有些耀武扬威看向自己的小虞,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的人,自以为聪明想靠一些小把戏达到自己不堪的目的,却不想祸从口出,目的没有达成,反而把自己的事业断送了。 温颂会生气吗,当然不会,她只会觉得,看戏挺有趣的。 第130章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第三轮比赛,EvanMersche或许是因为第二轮的1980获得了极高的分数,第三轮的尝试很轻松,最高难度也不过是1620,更像一次普普通通的表演滑。 程澈却不一样,他不仅在坡杖杆区域延续了前两轮的极限难度,甚至在第一个跳台区就挑战了1800,而第二个跳台区,更是难度系数极高的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接NoseJapan抓板,严格来说,难度系数不亚于1980。 在第三个跳台区,他增加了滑行距离和滑行速度,温颂知道他要做什么,紧紧攥住双手,指甲掐进肉里生疼,却恍若没有感觉。 裘暄妍注意到她在发抖,搂住她的胳膊,轻轻抚上她的背安慰道:“颂颂啊,别紧张,亚军也很好了。” 她摇摇头,小声说:“不是亚军不亚军的,我担心他。” 考虑到身后有其他人,她没有把话说明,裘暄妍看出了她的担忧,也明白了大概。温颂担心的从不是程澈能不能做到1980,能不能拿到冠军,她只担心,他会因为挑战1980导致伤病。 更远的起跳距离和速度,自然也能带来更高的起跳高度,在做完5周360度旋转后,程澈离雪面还有一小段距离,他果然尝试着在空中完成第11周的180度旋转。 温颂紧张无比,整个人甚至已经趴到了看台的栏杆上。雪板接触雪面的瞬间,她悬着的心才放下,虽然落地之时,大腿和手部都有一定程度的触雪,算是比较严重的失误,但是幸好,程澈没有摔倒,没有受伤。 而因为最后一跳的失误,程澈第三跳的得分并不高,只有89.7分。但还是凭借第二轮的98.2分,拿下银牌。 他摘下了头盔和面罩,又摘下滑雪镜,看向温颂的方向。她以为,他又会湿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看向她求安慰,但是这一次,他竟然是笑着的。看着温颂,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EvanMersche在终点处等待他,程澈看到自己的分数后,也走过去和他拥抱,对他说:“HerzlichenGlückwunsch!DuhastwiederdieGoldmedaillegewonnen,undsogarGeschichtegeschrieben!Ichbinwirklichglücklichundauchstolzaufdich!” (恭喜你又获得了金牌,甚至还创造了历史!我也很真的非常为你感到开心和骄傲) Evan也拥抱了程澈,对他说你也很不错,也创造了新的历史,相信他也一定可以挑战成功1980。 而其他选手,获得的季军的加拿大选手Colin,遗憾错失奖牌的Alex,还有其他参与决赛的选手,也纷纷走上前和他们拥抱,并且由衷地笑着表示恭喜。 温颂看着这一幕,明明是从不感性的人,却有些动容。 或许这就是竞技体育赛事的魅力,在赛场上是对手,而赛场之下,他们也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好友。成绩和金牌固然重要,但好像,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程澈定然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对她露出那个欣慰的笑容,甚至用眼神告诉她。他没事,已经很开心,让她不要担心。 颁奖典礼结束后,程澈照旧把花束掷给了她,这一次她拿到了花束,却还是送给了身后的女孩子。 微笑着对她说:“这个你拿着吧,真的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为程澈做的一切,我觉得你们比我更值得这束花,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她知道程澈从不回应粉丝的支持,也知道他不需要这些,但粉丝的付出从不是廉价不值一提的。她无法公开自己是程澈女友的身份,也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尽量多为她们考虑。 女孩十分惊讶,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颤抖着手却没有接过花束,而是对温颂说:“姐姐,这可是程澈第一届世锦赛的颁奖花束诶!特别珍贵的!你不留着吗?” “不了,我花粉过敏,刚刚拍了个照留念就好了。不然我怕我一会可能得进医院。”她担心粉丝怀疑多心,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解释。 女孩激动地接过花束抱住了她,几乎是哭着说:“呜呜呜姐姐你真好!你真的人美心善和仙女一样!姐姐你一定会有福报的!” 退场之后,裘暄妍和张粤有些遗憾地说:“唉,可惜,我们的苏黎世旅游+大餐没了。” “有,肯定有。”温颂笑着说,“但是专机没了,我报销头往返的头等舱机票,你们随时来,我随时请你们去。” “开玩笑的啦。”裘暄妍看着温颂,欣慰地说,“颂颂呀,程澈真的很好,我今天看了他的比赛,他真的很厉害。你们要好好的哦,不要吵架,知道吗?” “知道了。”温颂嘟囔着有些不服气地说,“我从来不主动和他吵架,都是他找我吵。” 张粤也难得的向着程澈说话,“那肯定是你对他太凶。小奶狗很好的,你别凶他晓得伐?” “知道了!!”温颂看着眼前这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友没好气地说,“你们到底谁朋友啊?晚饭吃什么,让程澈请你们吃饭。” 裘暄妍却说:“不吃了,我们准备回杭州了。” “啊?今天就回去啊…”温颂有些难过,“也不多陪我几天。” 张粤撇撇嘴说:“哦呦你和你家小狗多久没见了,肯定要浓情蜜意地享受二人世界啊,我们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不如早点回去好了。而且北京的天气真的太干了,我受不了,我感觉我皮肤都要裂开来了。” “是啊。”裘暄妍摸了摸温颂的头,“有空的话,和程澈一起回杭州一趟,我妈喊你们去家里吃饭。” “好,知道了。”温颂也拥抱了她们,对她们说,“那我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上飞机了,到杭州了,都和我说一声。” “知道了,快去找你的小奶狗吧。” 看着温颂脚步轻快,迈着大步去找程澈的背影,裘暄妍看向张粤,忽然生出了几分伤感,“粤粤啊,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我也有。”张粤轻轻叹气,“不过好事情,小姑娘总算找到真爱了。下一个就是你,裘总,我真的求求你,别扶贫了!” 裘暄妍立刻回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个海王!” “海王也比扶贫好!你不如和我一起当海王!” 第131章你真的改变好多 温颂刚走进休息室,便听到一阵有些聒噪的女声。 “阿澈,别难过呀,你真的已经很棒了,超帅的哦!” “就是评委乱打分,不然你一定是冠军,气死我了,哼!阿澈,你晚上要去哪里呀?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呀,江序和露露也一起。” 程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温颂走近了才发现,他在自顾自收拾东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或许是因为自幼严格的家教和自身修养,让他做不到拉下脸对女人恶语相向,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愈加不耐烦。 小虞是温颂见过最没有眼力见的人,程澈已经一脸阴沉,她还在喋喋不休,“阿澈,你为什么不理我呀,你看看我嘛…” 说着,还挺胸凑近了些许,程澈立刻拿起背包,在她即将碰到自己手的瞬间及时闪躲。 温颂也没有继续看热闹的恶趣味,走上前对程澈说:“HalloRoche,HerzlichenGlückwunsch,ichhabesolangeaufSiegewartet,warumsindSienochhier?” (hiRoche,恭喜哦,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程澈听到她对自己说德语,猜想她或许是吃醋了,赶紧走上前抱住她,考虑到还有某个不相干的人在场,也用德语对她说:“因为在等你呀,我怕你找不到我,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真的吗?”温颂继续用德语说,“难道不是因为,被某些人缠住了吗?” 说完,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上下打量着小虞,对程澈说:“身材很好嘛,看来我男朋友真的很受欢迎。” “我不知道哦,我只知道,你身材很好,而且还很爱我。”说完,旁若无人般吻上温颂的眉眼。 温颂也笑了,拉起他的手说:“快回家吧,我饿了。” 小虞见他们说着一些不知什么语言,又见程澈竟然当着她的面公然和女友恩爱,也是有些生气,但还是作出娇滴滴的样子对程澈说:“阿澈,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你是谁啊?”温颂转过身看着她,毫不客气地用中文回怼道,“我有必要让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虞在网红圈里也算资深,追求者更是不少,几乎人人都捧着她。见温颂竟然这么不客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转向程澈,泫然泪下,更娇柔地喊了一句,“阿澈…” 程澈一向好脾气,也在这时忍不下去,冷冷地说出一句话,“我不认识你,请别这样叫我。” 又执起温颂的手,十分温柔地说:“姐姐,我不认识她,别生气呀,我们先回家吧,回家我给你做饭。” 说完,拉起温颂就离开了休息室。 离开后,温颂才半戏谑地说道:“怎么办呢,我忽然好没安全感哦,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和我抢你啊。” “别胡说。”程澈赶紧抱紧她,“我是姐姐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bb我真的不认识她,不要生气好不好?不生气嘛,我错了,我以后看见她就让她滚。” 温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说:“我开玩笑的,你才不会那么没风度呢,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为了我去做那种事。阿澈,你今天没有心情不好吧?” “说实话,有一点。”程澈叹了口气抱住她,“唉…Evan他这次做到了1980,那下一次奥运会,肯定也会尝试。颂颂,我真的很想拿到奥运冠军。” “我知道。”温颂紧紧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但是没关系呀,奥运会还有这么久,整整一年呢,阿澈,你还有很长时间去准备。” “如果我说,我也可以做到1980,你会信吗?”程澈看向她,眼神中带了些许的期待和不确定。 “我信啊。”温颂看着他坚定地说,“你有什么做不到的,之前我怀疑你做不到倒滑doublecork1800,但你不仅做到了,还增加了难度。而且今天你不是也做到了1980吗,只是落地的时候触雪而已。所以呀阿澈,你肯定可以做到。” “宝贝,你真的改变好多。”程澈的语气里,是深深的感动,“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和我说,让我不要挑战极限,说一旦突破极限,不会有好结果。谢谢姐姐,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 温颂笑道:“我现在还是不支持你挑战极限,但这是你的梦想,我不可能反对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太执念了,因为我会担心你。” “还说不会担心我的。”程澈低头吻上她,“坏女人,之前又骗我。” “我没骗你。”温颂也踮起脚吻他,“我之前是以为我不会担心,因为我觉得想要实现梦想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像我想申请牛津的phd,那我就要付出工作日的睡眠时间。可是阿澈,我后来才发现,原来我真的会很担心你。” “我知道。”程澈温柔抚摸着她的长发,“所以呀bb,以后我训练的时候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受伤让你担心。你也不要经常抽烟,少熬夜,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我努力。”温颂笑笑,点了点头,但很快又说,“不过应该是做不到的。” “你真的是…”程澈将她搂入怀中,低下头说,“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程澈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舍地对温颂说:“我还得先回训练中心,姐姐,要不你先回家,在家等我?” “好。” “晚饭想吃什么?”程澈温柔地问道,“我给你做。” 温颂却环上他的腰,抬起头看着他浅笑,缓缓开口道:“吃什么呢…我的小狗秀色可餐,我不知道吃什么好诶。” 程澈听了她的话,脸一下就红了,俯身在她耳边说:“今晚你别想睡觉了。” “刚刚还让我不要熬夜,现在又不让我睡觉,坏死了,骗子。”温颂嗔怪着,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以示惩罚。 “是你自己要求的哦。”程澈十分得意的笑着说,“我只是满足我老婆的要求而已。” 温颂第一次对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后悔,明明知道他是个不会累的,还故意撩他干嘛。听到他的话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腰。 第132章玩火自焚 程澈一回到家,就闻到了屋子里弥漫的淡淡檀香。Linari香薰蜡烛的味道,温颂每天睡前都会点燃以助眠的香薰蜡烛。 只是今天的檀香味并没有那么浓郁,更带了些红茶的温暖,葡萄柚的活力,淡淡蜜桃的甜香,相继糅合进了白檀香茉莉花香交织而成的清新氛围中。 而茶几和餐桌上的花瓶里,都插着几支盛开的马蹄莲,把原本有些沉闷的客厅,点缀得更具生命力。 程澈一看,便知是温颂准备的,嘴角扬起一丝欣喜的笑容。“姐姐,我回来了。”他出声呼唤她,却没有得到回应。 又和我开什么玩笑呢,程澈这样想着,先拿着行李走进卧室。果不其然,才刚一走进卧室,就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别闹啦。”程澈笑着转过身抱住温颂的腰,看见她的打扮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真的很会撩,之前的高冷和冷漠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她穿得很简单,不过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堪堪遮住臀部,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完全展露在外。甚至,她还没有穿拖鞋,白皙的双足上涂着裸粉色亮闪闪的指甲油,异常惹人心魄。 温颂解开了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正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项链很长,从脖颈一直往下,直到胸口处的沟壑…只化了一点淡妆,口红用的也是她钟爱的裸色,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更映衬出清绝的眉眼。 明明那么漫不经心,却又那么,魅惑。 程澈一把抱起她,让她的两条长腿盘在自己腰上,动情地与她亲吻,唇舌纠缠,发出暧昧的声响。 “想不想我?”程澈的嗓音低沉,更具磁性,在她耳畔低笑,配上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加摄人心魄。 “你猜。”温颂总让他猜,但行动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她伸手脱去程澈的上衣,半个月的集训让他的肌肉线条更加紧致,也更加,性感。 温颂看着他的身材,笑意更浓,伸手抚上他的胸肌,一路往下,直到腹肌和人鱼线,发出淡淡笑声,笑道:“好硬哦。” 程澈听到她的话,却没有似往常那般脸红,只是笑弯了眉眼,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 温颂听完后,却是面红耳赤,嗔怪道:“程澈!你个流氓!” “干嘛说我。”程澈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说完,就抱着她一起滚到了床上。 “才不是!”温颂趁机挣脱他的怀抱从床上起来,看着他一脸纯情地说,“我饿了。” “我知道。”程澈也站起身吻上她,“我也饿了。” “不是!”温颂推开了他些许,十分认真地说,“我是真的饿了,我没吃晚饭。” 程澈知道她一定不是饿了,绝对又在使坏,但她这么说,自己又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真的让她饿着肚子,那自己也太禽兽了。 无奈,他只能苦笑两声说:“好,我去做饭,想吃什么呀,宝贝?”说完,拿起被温颂丢在一边的T恤准备穿上。 温颂却把那件T恤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凑近他抬起头,有些命令的语气说:“不许穿,就这样,很帅,很,sexy.” “温颂你完了。”程澈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威胁”,“你今晚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睡觉的。” 温颂还是笑着看他,反问道:“这样哦,你敢吗?” “一会你就知道我敢不敢。”程澈低头,狠狠在她唇上亲吻,半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她,“我去做饭。” 做饭的时候,程澈穿着一条黑色围裙,他身材极好,手臂肌肉健硕却没有大块到显得粗鲁,宽肩窄腰,恰到好处的比例,标准的倒三角。 因为背对着温颂,她可以清晰看到程澈背部的肌肉线条,高挺的肩胛骨,就连尾椎骨上方的淡淡淤青,都透着几分破碎的美感,实在是,好看到了极致…. 温颂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张粤之前总和她们说,“做家务的男人最性感”,的确是,性感到了极致。 她走到程澈身边,凑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问道:“晚饭吃什么呀?” 手也不老实,手指来来回回地在他背上游走,沿着他的背沟一路往下…指甲划在皮肤上,程澈并不觉得疼痛,只是觉得又痒又酥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颂颂…别闹。”他赶紧出言阻止,“牛排要煎糊了。” “煎糊了你就死定了。” 她一边“威胁”,一边手指还不忘继续在他的后背上抚摸。程澈又气又急,偏偏又爱不释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刚认识的对什么都一脸淡漠,连对着他也总是淡淡的连表情起伏都没有,以为是只仙鹤,结果竟然是狐狸,还是九尾狐。 程澈左手禁锢住她胡作非为的手腕,转过头看着她,带了几分求饶的语气,“姐姐,你乖乖坐着等我好不好?别闹啦,很快就好了。” 比程澈更性感迷人的是什么,当然是压抑着情欲强迫自己镇定的程澈。 温颂看着他呼吸急促,连眼尾都染上了红晕的模样,玩火的心思更甚,踮脚吻上他的唇瓣,“那我等你哦,不用太快,我喜欢你慢慢来。” 但是,玩火终自焚。 下一秒,她就被程澈压在岛台上狠狠亲吻,大手游走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她忍不住发出阵阵呻吟。 “阿澈…”温颂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手环上他的脖子娇声道,“我不饿了,我们回房间吧。” 程澈却立刻放开了她,从她身上起来,站直了身体说:“不行哦,先吃饭,我都快做好了。” 好吧,那就先吃饭。温颂看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就是忍吗,她忍耐力极强,倒想看看,谁忍得过谁。 程澈很快做好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两块牛排配着煎芦笋,一盘黄油煎松茸,还有一些切好的水果,是温颂最喜欢的青芒和草莓。 “快吃吧,祖宗。”程澈把餐盘端上餐桌,放在温颂的面前,她还是淡淡微笑着,仿佛刚刚那个芳心纵火犯,另有其人。 “不喝点酒吗?”温颂说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她和程澈都倒上些许,举起酒杯说,“阿澈,恭喜你,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就收获了两枚奖牌。Cheers.” 玻璃杯轻轻碰触,发出清脆声响,温颂轻轻抿了一口,口红印留在杯沿上,更显妩媚。 她今天吃饭的速度格外慢,把牛排切的很小,才缓缓放入口中,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了饭。 程澈见公主殿下总算用膳完毕,拿过餐盘放入洗碗机里,搂上她的腰说:“现在还想做什么?我的公主殿下。” “我想看电影。”温颂笑道,“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还想去逛街,给你买礼物。” “明天再说。” 程澈没有再顺着她,而是立刻把她打横抱起抱回卧室,急切除去两人的衣物,拥抱着她激烈亲吻。 温颂趁势起身,交换了姿势,笑着说:“Letmeonthetop.”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顺着她,但是今天,不可能。他立刻重新把温颂压回床上,覆在她身上,低声在她耳畔轻言:“我还是更喜欢这样。” 第133章杀手锏 温颂从来不会因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但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发昏才会不知死活的撩拨程澈,现在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欲罢不能濒临死亡。 从华灯初上到凌晨时分,她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程澈却仿佛还是不知疲倦。 衣物杂乱无章的散落一地,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卧室大床上,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寂静的黑夜里只听得到喘息声和极低的呻吟,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混着檀香的味道,更让人沉沦。 “颂颂”,“老婆”,“姐姐”,“宝贝”,程澈在她耳边用各种爱称呼唤她,一遍遍问她,“好爱你啊,特别想你,你爱不爱我?” 温颂近乎虚脱,却还是拥抱着他温柔地说:“爱你啊,阿澈,我怎么会不爱你。” 只是过度的疲惫,让她的语言系统都有点混乱,有时叫他阿澈,有时是Roche,一会说"Ichliebedich",一会又催促他"please,I'malmostdead." 甚至有时候,前半句话还在说中文,却又蹦出半句德语半句英语,语序和内容也是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程澈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她无比可爱,更是爱的停不下来,抱着她撒娇道:“不可以哦,姐姐答应会补偿我的,我还没够。” “阿澈...”温颂攀上他的背,用近乎求饶的语气说,“快点,腰好痛。” 语气里甚至还带了哭腔,程澈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阵心疼,抱着她说:“那我们休息一会再继续。” “what?You'rekiddingright?我真的快死了...”温颂呜咽着说,“我想睡觉。” 见程澈还是抱着她,不肯停下,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温颂也手足无措,只能使出了杀手锏。 她抱紧了程澈,贴着他的耳畔,娇声吐出一句话,“快点结束嘛,真的好困哦,老公...” 程澈听到她的这声“老公”,心跳的飞快,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自己老公,偏偏还在这种时候。程澈看着她迷离中闪着魅惑的眼神,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深情,怎么可能还会不顺着她。 当一切结束后,夜晚重归寂静,程澈抱着温颂去洗漱,她已经疲惫不堪,任由程澈随意摆弄自己,给她洗澡擦拭身体,又把她放在浴缸里,轻轻按摩她僵硬的腰部和腿部。 他按摩的动作轻柔且温暖,她躺在浴缸里就睡着了。睡前眼神迷离看着程澈,低声呢喃,“阿澈,好累啊。” 程澈见她这样,知道她一定是累极,心疼地抱紧她,一边给她按摩腰部一边道歉:“对不起呀姐姐,今天是我不好,我过分了,对不起。” “没关系。”温颂半梦半醒间,双手环上程澈的背部,拥抱着他,轻声说,“CauseIloveyou.” 程澈听到她的这句话,明明白天错失金牌的时候都没有哭,这一刻却湿了眼眶,紧紧拥抱着她。把她从浴缸里抱起,擦干净身上水渍后抱回卧室,轻柔的给温颂换上睡衣,拿起吹风机开着最低的风速,慢慢给她吹头发。 待吹干头发后,程澈也躺回床上,把温颂揽在怀里,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上落下一吻,轻声对她说:“晚安,老婆。” 第二天,温颂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才醒转,一转过身,程澈便抱住她轻吻额头,“终于醒啦,还累吗?” “累。”温颂没好气地轻轻在他胸口上打了一下,暗忖同样是人,怎么他的精力就能这么好,不会累的吗。 程澈笑着说:“没办法啊,谁让你玩火,小狐狸。” “我不是狐狸。”温颂不服气地嘟囔,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我饿了。” 程澈拍了拍她说:“好,我去做饭。” 不知算早餐还是午餐,程澈给她做了一盘西班牙海鲜饭,还准备了法棍火腿三明治和水果,又给她倒了一杯鲜榨橙汁。 温颂见他总是给自己事无巨细地准备好一切,半开玩笑说:“你把我照顾的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会不习惯的。” “不会有这么一天。”程澈一边给她剥虾,一边看着她认真许诺,“颂颂,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温颂忽然有些害怕这样郑重的承诺,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好,她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吃程澈给她剥的虾,虾仁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吃,好吃到让人无法拒绝。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沉默,淡淡一笑掩饰内心一闪而过的失落,岔开了话题说:“我昨天给你的花呢,你放在哪里呀?” “那个啊…”温颂笑笑说,“我送给一个你的粉丝了,她特别可爱,而且特别喜欢你。” “你把我送你的花送人了?!”程澈忽然有些生气,“为什么呀姐姐,那可是我的领奖花束诶,你怎么可以送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生气嘛。”温颂走到他身边,抱住他摸了摸头,“怎么和Petty一样,小孩子。”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花送给别人,那么重要的东西是可以随便送人的吗?”程澈还是有些不满,撅着嘴看着她小声抱怨。 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笑,亲了亲他说:“好啦,我是觉得,她们支持你很不容易,而且那个妹妹哦,她拍了好多你的照片,超级好看,还有share给我。” 说着拿出手机,给他看那张领奖的照片,惊喜地说:“是不是很好看啊,对吧,超帅的。” 程澈却说:“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束花我是给你的,上一次被人抢了就算了,怎么可以明明拿到了还给别人。算了,我以后都到后台再给你好了。” “别生气啦,小傻瓜。” 温颂又捏了下程澈的脸,温柔地向他解释:“我只是觉得,她支持你很不容易,你也不会给他们任何的回应。但没有人的支持和喜欢是廉价的,我没有办法帮你做什么,那就只能把花送给她咯。而且鲜花有什么关系,你再给我买就好了。奖牌呢,不是要说送给我吗?”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理解了几分,从背包里拿出奖牌,认真地交到她手里,嘱咐道:“不可以给别人,绝对不可以。” “我知道啦。”温颂笑道,“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我给你买的马蹄莲漂亮吗?” “漂亮。”程澈也抱着她说,“我很喜欢。” 温颂和他亲吻片刻后,仰起头看着他问道:“阿澈,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程澈听到她的话,嘴角微扬,认真问道:“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要我做得到的呀。”温颂笑道,“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肯定没有办法摘下来给你。” “很简单,你可以做到。”程澈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清澈深情。 “是什么?” 第134章我没开玩笑 程澈忽然紧紧拥抱住她,过了一会才不舍的放开手,有些紧张地问道:“颂颂,等生日的时候,我就满22岁了。我们结婚吧,可以吗?” “什么?”温颂想过他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要求,比如说让她陪他去做什么,比如说他们之后都要同居等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说这句话。 “Roche,machkeineWitze,dasistnichtlustig.”(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 程澈甚至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无比郑重地说:“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会吓到你,但是,我真的很认真。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我要怎么生活。颂颂,我真的很爱你。我们结婚吧,好吗?” “等一下阿澈。”温颂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你想通过和我结婚获得瑞士或欧盟永居吗?” “当然不是!”程澈听了她的话,只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大脑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他哭笑不得地说,“想要永居我有的是办法,德国队和瑞士队也联系过我希望我入籍,但我拒绝了。” “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程澈觉得温颂真的是个逻辑鬼才,把他都绕了进去。 “颂颂。”程澈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耐心解释道,“我很爱你,我永远也只会爱你。所以,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结婚好吗?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温颂长叹了一口气说:“sorry阿澈,我没有办法答应你。我不明白,结婚有什么用,如果你希望和我一直在一起,这不是最好的办法。结婚也可以离婚,只是麻烦点而已。”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程澈站起身抱住她保证道,“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不会成为我爸那样,更不可能和唐…一样,我永远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你不喜欢孩子,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可以永远不要孩子,只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会永远爱你,和现在一样。颂颂,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好吗? 如果你担心,我们结婚后的财产安全,我现在就带你去公证,签署婚前协议,你以后的一切收入只属于你自己,但我会把我所有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 “我不是贪图你的钱,更不需要这些。”温颂依旧不解地看着他,“阿澈,我没有办法接受婚姻,sorry。” 程澈却说:“姐姐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还是说,你肯定会和我分开。” 温颂听到他的话,有一瞬间的不耐烦,她实在没有办法理解程澈,他才22岁,为什么就这么急切的想要结婚,到底想干什么。 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烦闷,对程澈说:“阿澈,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结婚这件事,不针对任何人。结婚很麻烦,我最怕麻烦,别说这些好吗?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维持现状是最好的。结婚代表不了什么,除了繁杂的结婚手续外,什么区别都不会有。” 抬头看见程澈失落难过的眼神,她无奈,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腰,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别难过,我不会和你分开的,别难过了好不好?” 程澈听她这么说,也明白了她抗拒的不是自己,只是婚姻。他知道温颂幼年的经历,自然也可以理解。又想到自己的话,可能真的触及到了她的痛处,也把她拥在怀中轻声安慰, “姐姐,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呀。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很怕和你分开。不要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温颂总算觉得轻松了些,还能笑着问他,“所以到底要什么生日礼物呀,说点现实的。” 程澈想了想说:“戒指,可以吗?不需要那种很贵的材质,最普通的素圈就可以了。” “为什么想要戒指?”温颂问道,忽然有点担心,他不会还在想什么结婚不结婚的吧。 幸好程澈说:“因为总有人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总有人来烦我,你又不希望我公开我们两个都关系,那我只有戴戒指宣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可以吗姐姐?” “走吧。”温颂站起身走进卧室,“换个衣服,下楼去买戒指。” 程澈立刻跟在她身后进卧室换衣服,还趁机走上前,搂住了她,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谢谢老婆。” 温颂听到他的称呼,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完全忘了昨晚她可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连老公都主动喊了。 “别乱叫!”她嗔怪了一句,却也没真的和他计较。 出门的时候,程澈依旧戴着口罩,但却和温颂紧紧十指相扣,一刻也不肯松开。 “戴口罩也会被认出来哦,最好还是不要牵手了。”温颂善意地提醒道。 程澈却不肯,反而把她的手牵得更紧,轻声对她说:“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人打扰你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珠宝店,温颂以为他是要选戒指,程澈却对她说:“之前给你订制了一个小礼物,给你个惊喜。” 销售看见程澈后,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说:“程先生您好,您之前定制的月桂叶冠冕已经到店了,我这就拿给您,请您稍候片刻。” 接着便带着他们去了内间的VIC室,贴心地送上饮品和甜点。温颂吃了一小口马卡龙,问程澈道:“你生日,干嘛还送我礼物?” 程澈见她没有拒绝,十分开心地说:“之前姐姐不是问我国家队的工资是多少吗,我本来完全没注意,但是你问我之后,我就特意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那张工资卡里竟然还有不少钱。是我从16岁加入国家队以来所有的收入,每一笔钱都是我自己赚的哦,当然要给姐姐买礼物了。” “不够吧。”温颂笑笑说,“不够的部分,我补给你好啦。” “不可以哦。”程澈揉揉她的头说,“还有世界杯赛,XGames和世锦赛的奖金,够啦。我没那么穷,不用老婆养我。” 很快,销售就带着一个深蓝色珠宝盒走了进来,半跪在地上打开珠宝盒说:“程先生,这是您定制的Laurier月桂叶冠冕,请您确认。” 又拿给温颂说:“温女士需要试戴一下吗?” “试一下,我帮你。”程澈说着,拿出盒子里的皇冠,轻轻戴在温颂的头顶。 “真的好适合你,看来我没有选错。”程澈看着她佩戴自己定制的皇冠,显得整个人愈加高贵典雅,笑容漫上眼角。 就连销售也夸赞道:“这个皇冠真是为温女士量身定制的,非常衬您的气质。” “姐姐喜欢吗?”程澈看着她,期待地问道。 “很喜欢。”温颂看着镜子中头戴冠冕的自己,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曾经,温亦珩、叶清安,还有裘暄妍都送过她冠冕,款式无一例外,都是华丽精致的钻石珍珠皇冠。她虽喜欢,却也难免觉得,那些皇冠,不是那么适合她。 她从来就不是真正循规蹈矩的公主,优雅的外表下,藏着有些叛逆的野性,但是程澈,他却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赠送加冕系列那些华丽至极的皇冠,而是选择了自然主义的月桂系列。 不对称叶片设计,营造出富有活力的大自然情境,铺镶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耀,华丽高贵中透着野性之美。 就和温颂一样,高贵清冷的外表下,是纯粹到带了些野性的内心,十分适合她。 程澈见她喜欢,十分开心,比她送自己礼物还要开心,对温颂表白道:“在希腊神话里,月桂树是阿波罗的恋人,更是他的圣树,代表了他对真爱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姐姐,我也一样。” “月桂叶也是胜利的象征哦,阿澈,你肯定会实现梦想的。不过,你这算变相夸你自己是阿波罗吗?”温颂也笑了,又摘下皇冠放入盒中,那顶冠冕,她真的很喜欢。 程澈戏谑着说:“我难道不比阿波罗更帅吗。” “是哦,你最帅了。”温颂笑道,也乐意顺着他。 只是,程澈不喜文学,对希腊神话也只不过是偶有听闻。 过了许多年,他在慕尼黑大学的图书馆里,翻看一本关于古希腊历史的书籍时才知道,月桂树和阿波罗,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是阿波罗的一厢情愿,是达芙妮的绝望逃离,是他永远得不到的爱人。 第135章姐姐只可以戴我送的戒指 试戴完冠冕,温颂问销售道:“男士戒指有哪些款式?简单一点的。” 销售立刻十分敏感地问道:“是要婚戒吗,我现在去为您拿。请问程先生的指围是多少呢?如果不确定的话,我现在为您测量。” “是。”没等温颂回答,程澈就立刻说,“无名指的指围是58-59毫米之间。” “好的,请稍等,我这就去拿。” 待销售走后,温颂一脸上当的表情看着程澈说:“看来预谋很久了哦。” “姐姐~”程澈凑上前牵着她的手撒娇,“本来给你买戒指的时候,就想一起买的,但是没有男款。你看我这么爱你,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如果我生气呢?”温颂看着他坏笑问道。 程澈想了想说:“刚刚送你的皇冠好像有点普通哦,姐姐是不是喜欢粉色,我让他们把主钻换成粉钻怎么样呢?” “好啦,看你紧张的,我和你开玩笑的。” 温颂说着,抓起程澈的手握在手中把玩,他的手长得很好看,十指颀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白皙的肌肤上,青筋清晰可见。只是右手掌心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疤痕。 她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转过头对他说:“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知道了。”程澈笑意恬淡,“bb,你说好多次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 “训练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危险,我那一次是因为那个雪道的雪况不好。滑野雪才是真的很危险哦,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再一个人去滑野雪。” 之前在楚格峰滑雪的时候,程澈偶然听温颂提起,她送给自己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是在楚格峰没有开发过的山坡上滑野雪,甚至还是自己一个人,把他吓得够呛。 程澈都不敢独自去野外滑雪,也不知道温颂到底哪来那么大胆子,他那个时候仔仔细细给她科普了野外滑雪的危险性,稍不留意就会引起雪崩,更何况她的自由式滑雪板也根本不适合高山滑雪。 她却漫不经心地说:“没事,死不了,只是撞树了而已。” 程澈那时便明白,温颂骨子里是一个极具野性和冒险性的人,所以她才会喜欢滑雪和潜水,甚至不计后果。他有时会羡慕钦佩她的自由,却也忍不住为她担心。 “知道啦。”温颂低下头不快地嘟囔,“你都念叨好几次了,我自从那次把手摔骨折了之后就没有再去了。” 撞树,还把手摔骨折了,程澈听了更是满头黑线,怎么她一个滑雪爱好者受的伤快和他一个专业运动员差不多了。 他无奈地深深望了她一眼说:“以后滑雪我陪你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忘了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你把腿摔了坐在坡道上,还差点把我绊倒…” “我那是被人撞了!”程澈辩解道,“被一个不长眼的壮汉给撞了,不是像你一样去滑野雪然后撞树…” “知道了知道了。”温颂点点头,有些不耐烦地“威胁”道,“再唠叨我就不给你买戒指了。” “不可以!”程澈立刻抗议,“你答应我的,而且你说过你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到。” 温颂看着他幼稚的样子,哑然失笑,忍不住想,人的反差,怎么会这么大。在赛场上的程澈,是淡漠疏离,只知滑雪的天才运动员。但私底下,根本就是一只粘人的幼稚小狗。 没一会,销售就带着一托盘的戒指走了进来,依旧是半跪在地上给程澈展示。 程澈看了一眼,觉得都差不多,拿起一枚最简单的铂金素圈戒指问温颂道:“这个怎么样?” “有点太简单了。”温颂微微皱眉,扫了一圈,并未在那一托盘的戒指里,找到一枚真正适合程澈的。 不是过于简单烂大街,就是太过繁琐,有些俗气,总之好像,都不是很适合他。 程澈有些遗憾地说:“那要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销售听到了他的话,赶紧拿出一枚戒指展示道:“程先生,温女士,这枚是我们家最经典的Liensévidence系列,中文是缘系一生,寓意也非常好哦,命运交错相生,遇见便是一生。程先生您可以先佩戴一下试试看。” 程澈不愿让工作人员为难,在无名指上试戴了一下,在温颂面前举起手说:“姐姐觉得怎么样呢?” 温颂摇摇头,毫不客气地用德语说:“我至少在网络上看见过几百个戴这枚戒指的人。” 程澈见状,只能抱歉地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太喜欢。帮我把皇冠包起来吧。” 销售虽然有些遗憾,但程澈定制的那顶皇冠,也早已满足了她一个月的业绩,依旧是满脸堆笑地送他们离开,还贴心地让人帮他们提购物袋,被程澈婉言拒绝了。 离开后,程澈有些遗憾地说:“我觉得那枚戒指挺好看的呀,寓意也很好。” 温颂却摇摇头,“太便宜了,而且,有点烂大街。” 程澈笑了,捏了下温颂的脸,“帮你省钱还不好。” “再看看嘛。”温颂拉着他走进了另一家店,“既然要买戒指,当然得好好选啦。” 幸运的是,这一次温颂很快就找到了一枚适合程澈的戒指。三角形图案切割的铂金戒指,棱角分明,简单却不单调,戒指中央的切面上镶嵌着密钉钻石,低调典雅。 “就这枚吧。”温颂拿起戒指递给程澈,“你觉得呢?” 程澈试戴了一下,恰好吻合他无名指的尺寸,显得手指更加修长,确实比他先前试的那两款更适合他。 “好看,姐姐的眼光最好了,就要这个了。”他看向温颂,露出格外开心的笑容。 温颂点点头说:“ok,帮我包起来吧,我现在付款。” 程澈却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销售道:“刷这张卡。” 温颂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卡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不满地说:“说好了我给你买的。” 程澈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付钱,只是在她付完钱后又问道:“请问这个款式,有同款的女戒吗?” 销售立刻满脸堆笑地说:“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 温颂没好气地说道:“干嘛呀,不是我给你买戒指吗,你又要买戒指干什么。” 程澈却对她说:“你不是总说我之前送你的那颗彗星钻戒太夸张,戴着不方便吗。那我送姐姐一个不夸张的,每天都要戴哦。” “真拿你没办法!”温颂知道即便她拒绝,程澈也肯定会自顾自的买戒指送给她,也只能顺着了他。 销售很快拿着同款女士婚戒走了进来,半跪着给温颂展示,微笑说道:“温女士,这里是我们Signature系列的女款婚戒,除铂金外,也有玫瑰金和黄金材质的。这两枚是铂金材质的,左边这款和程先生的一样,仅在中间密镶钻石,而右边这款则是每个切面上都镶嵌了钻石。” 温颂看了一眼,和程澈说:“那就买和你那个一样的好了。” 程澈却摇了摇头,拿起那枚满钻戒指,戴在了温颂的无名指上,对她说:“这枚更好看哦,姐姐适合这种华丽点的,那枚太简单了。” “是的。”销售赶紧附和,“温女士您的手白,手指又很修长,特别适合戴这种满钻的戒指。” 温颂看出了程澈的小心思,他无非是不想自己买的戒指,价格低于温颂买的罢了,也懒得与他较真,点点头说:“那就这个吧。” 销售显然十分察言观色,见程澈和温颂俩人购物都十分果断,又从展柜里拿出一个钻戒展示套盒说:“二位要不要看看钻戒呢?” 温颂赶紧说:“谢谢,不用了。” 程澈却看见了盒子里那枚祖母绿切割的钻戒,对温颂说:“这不就是裘暄妍送你那个吗。” “是啊。”温颂点点头。 程澈又问道:“这枚是几克拉的?” “1.5克拉。”销售立刻回答道,“当然也有更大的,2克拉到5克拉都有,但是5克拉以上需要定制,如果程先生和温女士需要的话,我这就帮二位安排。” “裘暄妍送你那颗是几克拉的?”程澈笑着问温颂道,“我记得好像比这颗大一点?” “你干嘛呀…”温颂有些无语,“阿澈,别买了,我戒指真的很多,而且我丢三落四的容易弄丢。” 程澈见她不肯说,于是对销售说:“五克拉现在店里有货吗?有的话我也要了,尺码是51。” “程澈,不许买。”温颂立刻沉下脸说,“你想干嘛?” 程澈见她有些生气,也不敢再坚持,只能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姐姐,我只是不想看你戴别人送的戒指,裘暄妍送的也不行。你喜欢她送的那款,那我就买个同款更大的送给你。” “你别闹了。”温颂几乎要晕倒在沙发椅上,“她送我那款大小刚好,你买个五克拉给我,干嘛啊?我拿去当麻将牌啊,而且我也不打麻将。”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对销售说:“那就3克拉的好了。” 说完,立刻把信用卡递了出去,还疯狂对着销售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拿着卡去付款。 销售也非常有眼力见,立刻就拿着信用卡快步跑去结账,没一会就带着三个首饰盒和小票走了过来。 “程先生,温女士,这是您二位今日选购的戒指,已经包装完毕,证书和收据已经帮您们放在袋子里了。如果确认无误的话,程先生,需要您在这儿签字。” 程澈看了一眼,说了句“没问题”,在小票上开开心心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直接从首饰盒里拿出两枚对戒,一枚戴在了自己手上,另一枚,十分认真小心地戴在温颂的无名指上,还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 程澈看着温颂有些无奈的表情,却十分开心,笑着对她说:“现在对戒和钻戒都有了,姐姐以后只可以戴我送的戒指哦。” “阿澈…”温颂看着彼此手指上的对戒,真的很好看,很契合,也没有再生他的气,只是对他说,“知道了,但以后别再给我买戒指了。” “好。”程澈笑逐颜开,拉起她的手说,“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第136章不许叫我Roche 买完戒指,程澈和温颂说商场里有一家高品质的和牛烤肉,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温颂点头答应,和他一起坐扶梯上楼,期间看了看商场内的陈设与布置,随口说道, “中国这几年发展还是很快的,我记得小时候和我妈来北京,特别失望,除了故宫和天安门,哪有半点首都该有的样子。这次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比欧陆国家的首都繁华好多。” “是啊,国内现在的发展很好。”程澈点点头说,“刚好应该就是你出国那几年是发展最快的。我有几次回国都很懵,我记得我之前有一次坐高铁,不知道可以直接刷身份证,还问工作人员哪里可以取票。” “我也是啊。”温颂笑着说,“我前几年去杭州,付款的时候问能不能刷卡,结果暄妍跟我说她们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还手把手教我开通支付宝。” 程澈忽然问道:“颂颂,那你考虑过回国定居吗?” “不考虑。”温颂立刻拒绝,“我在瑞士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中国定居?而且人真的太多了,我没有办法在人口密度那么高的地方生活。” 程澈注意到,她每次提到国内,用的词都是“中国”,而非“国内”,反而每次回瑞士前会和他说,“我要回国了”。 他理解温颂的想法,她从12岁起就在瑞士生活,从12岁到24岁,正好是她人格三观完善的十二年,何况,在国内的记忆,于她而言并不美好。她骨子里没有对故国和故乡的眷恋,也很正常。 程澈笑笑,握紧她的手说:“那我陪你留在欧洲,德国,瑞士,英国,或者你想去其他地方,都行。” “不用为了我改变你的规划。”温颂淡淡道,“阿澈,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没事啊。”程澈笑着说,“我也在欧洲待了整整七年,早就习惯了。” 上到五楼的时候,温颂忽然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子,似乎就是昨天程澈比赛,坐在她身后的那个双马尾小姑娘。 她正觉得惊慌失措,想拉着程澈赶紧避开的时候,女孩却已经看见了她,非常惊喜地朝她走了过来。 “嗨漂亮姐姐!”她热情地向温颂打招呼,“哇我们好有缘哦,竟然在这里也能遇到,姐姐你来逛街吗?” “嗯,是的。”温颂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只能寄希望于程澈戴着口罩,不会被认出来。 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微笑着说:“是的,你也来逛街吗?” “对呀,我和同学来国贸逛街吃饭。姐姐你来北京吃烤鸭了吗?b1有一家烤鸭还不错哦。”女孩十分甜美地笑着回答。 温颂笑笑说:“还没有,我过几天一定去尝尝。”说完更加紧张,暗自祈祷她可别再聊了快走吧。下意识地想松开程澈的手,却发现他抓的极紧,根本挣脱不开。 女孩又看了程澈一眼,见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当下就明白了,对温颂说:“小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哦,你们真般配呀。” “嗯嗯,谢谢。” 温颂听她这么说,也是不敢确定她到底是认出了程澈装不认识,还是根本没认出来。但无论如何,她都十分不安,只希望这个尴尬的对话快点过去。 程澈听女孩这么说,也微笑着点头示意,还好是没有说话。 女孩也不再多事,对温颂说:“那我就不打扰美女姐姐和男朋友约会了,姐姐拜拜,记得吃烤鸭哦!哦对,豆汁儿千万别喝!” “谢谢。”温颂见她没有再看程澈,也是稍稍放了心,对她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去吃烤鸭的,不会喝豆汁的。” 走远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全都是汗,长舒一口气对程澈说:“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你的粉丝,昨天比赛的时候就坐在我后面,吓死我了。” “没事呀。”程澈不以为然,“不是没认出我吗,姐姐别担心啦,就算认出我了,我也有办法解决。” 温颂却说:“你觉得是真的认不出来吗?” 程澈不过戴着普通的黑色口罩,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还有半张脸露在外面。何况他眉眼精致帅气,一双带浅浅卧蚕的桃花眼极具辨识度,身材更是高挑瞩目,哪是一只口罩能遮住的。 “那要不下次我再把帽子戴上?”程澈提议道。 “算了算了,更加引人注目了,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温颂摆摆手说,“我们还是快走吧,一直在北京,也没什么意思。” 待他们离开后,双马尾女孩和朋友却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目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电梯的尽头,才缓缓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Yuki啊…”同伴问双马尾女孩道,“那个小姐姐的男朋友,我怎么看着这么像程澈呢,那个眼睛也太像了,身材也像,个子那么高。” “不是像。”Yuki笑笑说,“是本人。” “什么?!”同伴十分惊讶地说,“所以真的是程澈啊!wc,我们这啥运气呀,出来吃个饭都能偶遇程澈和嫂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怪不得昨天比赛程澈老看观众席,他以前冬运会的时候鸟都不鸟观众席一眼,昨天不就有人猜是嫂子来了吗。果然啊!难怪她把花给你呢,嫂子怎么会在乎一束花。” 见Yuki有些发愣,同伴又说:“拍照了吗拍照了吗?我忘记拍照了,你拍了吗?” Yuki摇摇头,赶紧制止道:“你别乱来啊!不许拍照,也千万别去打扰他们。这个小姐姐人特别好,不是那种会作妖的人,不然她昨天在赛场就被人发现了。” 同伴也点点头说:“也是,她昨天比赛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都不怎么说话。那也要拍照纪念一下啊,我竟然偶遇程澈了天呐!他穿大衣好好看啊,比穿滑雪服还帅。” Yuki赶紧说:“别拍照,他日常生活肯定不希望被人打扰,没有公开恋情肯定也是想保护女朋友。咱们就当不知道,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同伴点点头说,“不过我放心了,我之前老担心程澈和小虞那个颠婆有什么,现在看来是一点都没有,只要不是那个颠婆,嫂子是谁都行。” 晚饭后,温颂见网络上没有程澈任何私生活有关的信息,也是稍稍放了心,想着那个女孩看着就是善良正直的人,即便认出了程澈,也不会往外说。 她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或许,她不用那么刻意回避和程澈的关系,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闲会关注偶像的私生活,也不是每个人,都像Skyline的粉丝那么疯狂。 而且,程澈一遍遍和她保证,他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被任何人打扰,或许她也应该相信他。 这样想着,吃完饭离开的时候,她主动拉起了程澈的手。程澈没有说话,嘴角却不经意地上扬,包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温颂忽然想到那个女孩和自己说的话,问程澈道:“我讲中文有口音吗?为什么总有人问我是不是台湾人?” “口音吗?”程澈想了想说,“你讲中文的时候,确实会比较温柔,有点南方口音,还有点港台腔,所以被问也很正常呀。我一开始也以为你老家可能是香港,广东那边的。” “有吗?”温颂眨眨眼不解地说,“我觉得没有啊,我觉得我中文可标准了呢。” 程澈却笑了,“bb,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是没有后鼻音的,每次叫我都是陈澈。” “是啊,程澈啊。”温颂一脸正经地说,“Chengche,有什么问题吗?” “是程澈!不是陈澈。”程澈又一次纠正道,“是Chéng,不是chén。” “是程啊。”温颂没发现有什么区别,“就是Chéng啊。” 程澈听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可以感觉到她真的很努力,但真的听在他耳朵里,还是“chén”啊… “算了算啦。”程澈也不愿再纠正她,“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好啦,都可以的,都一样。” “什么啊。”温颂却是较真了起来,“好吧,你觉得我中文发音不好,那我叫你Roche好了,我Roche的发音绝对没有问题。但你这个是英文发音的Roche,不是法语的发音吧?我法语很差的,都还给老师了。” “是英语的。”程澈笑了,“但是不许叫我Roche。” “为什么?”温颂不解地看着他。 程澈无奈地轻笑两声,对她撒娇道:“因为你每次叫我Roche,都没好事,不是很无语,就是很生气,我都害怕了。” “Roche,Iloveyou.”温颂笑着喊了他一声“Roche”,又问道,“现在呢?” 程澈内心当然是喜悦的,伸手抱住她说:“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阿澈’。” “好吧。”温颂莞尔,“阿澈,我爱你。” 第137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回到家中后,温颂收到了张粤在群聊里发的信息,内容很简单,不过是一张截图。 “网红‘小虞不摸鱼’因涉嫌直播内容低俗,全平台账号被封禁”。 温颂笑笑,回复道,【张总,效率很高嘛】。 张粤也立刻秒回,【很简单的事情啦,你和小奶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还带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温颂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收拾客厅的程澈,有些无奈地打字,【不是很好了】。 【悠着点。】这回是裘暄妍的消息,【人家年轻,还是运动员,你不行的。】 【是啊,我不行的??】。 温颂发完这条消息后,又对她们说,【但是他真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今天问我能不能结婚,吓死我了,好吓人】。 张粤看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发了好几个问号感叹号,然后说:【什么鬼?他才多大啊,怎么这么想不开,吓死人了,你没答应吧我靠?】 温颂立刻回复,【我没有,我都吓死了,我不会结婚的,结婚好麻烦,也好吓人】。 裘暄妍却并不认可她们的话,对温颂说,【程澈是很好的人,肯定是很爱你才想你和你结婚,你也别太抗拒了。】 【我知道。】温颂回复道,【但我不是抗拒他,我只是抗拒结婚】。 张粤也说,【就是,谈恋爱不好吗,结什么婚,麻烦都麻烦死了。而且就温律师和老程头那个资产,你们婚前财产清算公证都要花个一年半载吧,想想就累。】 【他说,他把他所有财产转到我名下。】温颂忽然想到了这句话,告诉了裘暄妍和张粤。 【结!】张粤立刻回复道,【你不结我去结】。 裘暄妍也说,【结婚吧,我嫁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不结我也可以勉强一下。】 张粤:【裘总你算了,你有灰姑娘了,还是我吧。】 裘暄妍:【你好意思说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那么多,我都记不住】。 张粤:【没关系,我自己也不是很记得住】。 裘暄妍又说:【颂颂,程澈真的很爱你,你们现在还小,不急着考虑这些。但是以后呢,你也要为他考虑一下,他毕竟还是比较传统的人,肯定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的】。 温颂不以为然地回复:【那他去结吧,反正我不结】。 只是一抬头,看见程澈正微笑着看她,她忽然就为自己刚刚发送的话心痛了一下。如果程澈真的和其他人结婚,她可以接受吗。 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的联想,她就发现自己的内心酸痛到无以复加,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痛楚,忽然就变得很伤感很害怕。 是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她走到程澈的身后,抱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背后问道:“阿澈,如果我一直不同意结婚,你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她虽不了解国内的豪门,但也有所耳闻,也常听裘暄妍和张粤聊起一些八卦。知道程澈家里人都十分传统,尤其他还是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肯定无法接受他终身不婚不育。 时间一久,他真的还可以为温颂坚持吗。 她想到小时候听外婆抱怨,温亦珩生下她后与唐岭远的感情就一直不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唐岭远和他的父母都希望温亦珩生二胎,希望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继承家业。 很可笑封建的想法,温亦珩也这样认为。所以在唐岭远提起这件事后,都懒得和他吵架,一周后就调职去了香港,一待就是两年。 如果不是为了要离婚,争夺温颂的抚养权,她绝对不会从香港回杭州。 那程澈呢…温颂不敢确定,她没有那么自信,程澈会永远爱她,顺着她的心意生活。 程澈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心里慌张之余,却也有了淡淡的欣慰。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担心温颂会离开他,原来,她也会不安吗… 他转过身,把温颂拥入怀中,温柔缱绻地亲吻她的双眸与唇瓣,坚定地对她说:“不会的,绝对不会。姐姐不想结婚的话,没关系呀,我还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和你分开。” 她可以相信他吧。 她抬起头,正对上程澈如水般清澈明亮的双眸,他目光坚定,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她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他。 重新把手环上他的身体,温颂贴在他的胸膛,踮起脚亲吻他,对他说:“阿澈,我真的很爱你。” 缠绵片刻后,程澈抱着温颂坐在沙发上,让她面朝他坐在他的腿上,搂着她说:“姐姐,你现在不是放假吗,我们7号就去智利好不好?” “7号?”温颂摇摇头说,“不行哦,6号我要去韩国。” “你去韩国干嘛?”程澈听到“韩国”两个字如临大敌,知道她怕痒,故意挠着她的腰说,“去干嘛,你又一声不吭乱跑!” 温颂只觉得腰部又痒又麻,一把扼住了程澈的手,知道他肯定又在胡思乱想,故意不告诉他,“当然是有事啊,我不是不和你说,只是还没来得及,我想过几天再告诉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过几天?”程澈不满地说,“今天已经4号了,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嗯?” 温颂见程澈这样实在可爱,更多了玩笑的心思,对他说:“本来想今天和你说的,但是我忘了,都怪你啊,害我昨晚那么累,什么都忘了。” “那你去韩国干嘛?”程澈又问了一遍,“快说呀,你去干嘛。” “嗯…”温颂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不想说,it’smyownbusiness,Idon’twannatellyou,Ienjoytheright(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告诉你,我享有这个权利)” 程澈听了她的话,又气又急,偏偏手还被她死死抓着动弹不得,温颂看着瘦瘦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力气这么大,他都无法挣脱。 情急之下,他凑上前咬了一下她的嘴唇,用命令地语气说道:“快说!不然不理你了。” “那你就不理我好啦。”温颂继续笑着,“你猜嘛,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程澈想了又想,觉得她怎么也不可能是去韩国旅游,公事吗,她能有什么公事要去韩国。在脑海里快速滑过许多猜想,又被一一否定后,他想到了一个,不愿面对的可能。 看着温颂平淡的目光,程澈有些不快地低下头,靠近她小声说:“你该不会要去看skyline的比赛吧,不可以!不许去!不许你去看他!你不会还爱他吧,你明明就告诉我你不爱他,你只爱我的,我不许你去。” “什么啊。”温颂就知道他肯定会想到这茬,哭笑不得,本来想开个玩笑,故意看程澈着急的样子。 结果他竟然反应这么大,甚至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几乎都要哭出来,让她瞬间没了玩笑的心思,甚至觉得有点内疚。 温颂放开了程澈的手,挽上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哄着他说:“我们小狗,怎么又吃醋了呀?当然不是啦,我都快把那个人忘了。傻瓜,我是去看演唱会的,和筠佳一起去。” 程澈这才放心,抱着她问道:“谁的演唱会,为什么不喊我一起。” “你也没说你要一起呀。” “你也没问我啊!”程澈有些无语,又有些失落,难道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没有那么重要吗,她会想和朋友一起去看演唱会,却连问都不问他一声。 温颂解释道:“你不是只喜欢古典乐吗,而且也不是很有名的组合,估计你都没有听说过吧。是一个乐队,叫做Solar,他们的主唱之前服兵役去了,现在终于出来了,所以7号在首尔举办首场复出演唱会。” Solar乐队,程澈想了想,确实也没有听说过。但他还是说:“那你也可以问问我啊,万一我想和你一起去呢。姐姐,我想去。” “那就去吧。” “我去不了…”程澈有些遗憾地说,“我没有韩国签证,姐姐好好玩吧,但是要早点回来,我想和你去智利。” “是哦,你要签证啊。” 温颂有些无奈,忽然又想到之前裘暄妍好像也没有韩国签证,却能够入境韩国,立刻打电话问了她。 过了一会,温颂开心地说道:“暄妍和我说,如果你有美签,那你买一张之后从韩国到美国的机票,就可以免签入境停留30天。你有美国签证吧?” “有。”程澈见问题解决,眉头舒展,对温颂说,“那我们就从美国转机去智利好了,好不好呀姐姐?” “好。”温颂也觉得这个安排不错,立刻答应了。 又看了看购票网站,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说:“怎么办啊,前排的座位没有了哦,我只能去买黄牛票了,你自己出钱。” “好,我出钱。”程澈见她爽快答应,立刻喜笑颜开,“机票和酒店,姐姐定好了吗?没有的话,我来定。” 第138章谢谢你为我考虑 三月初的首尔,夜晚有些寒冷,温颂和程澈一起坐在场馆门口的咖啡厅里,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李筠佳的到来。 程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6:30,距离演唱会开场只有半个小时,担心迟到,小声问温颂道:“bb,要不我们先进去?” “不行啊。”温颂摇摇头,“筠佳的票在我这,她航班延误了,刚上地铁,再等等吧。” 程澈有些不解地问:“她才从日本来吗?” “对呀,她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晚上看完演唱会还得回大阪。” 听温颂的语气,显然已经十分司空见惯,程澈却不理解,不过是一场演唱会,以后也可以看,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温颂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和筠佳就是因为喜欢Solar认识的,我们都是主唱安允锐的粉丝,但是他两年前服兵役,好不容易出来了,肯定要赶上首场啊。” 程澈听完,点了点头,陪着她一起等待。 十五分钟后,李筠佳终于到了。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她却满头大汗,大衣也搭在手上,显然是从地铁站一路跑来。 温颂把手里的冰美式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背说:“老公辛苦了,恩熙欧尼来了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程澈听到这个“老公”,虽然知道她们只是叫着玩,心里也还是一阵不爽,宣示主权般夹紧了温颂的手指。 李筠佳喝了一大口冰美式,总算缓了过来,对温颂说:“欧尼到了,她在入口等我们,快去找她拿应援棒吧,我去累死我了。” 程澈听到这个恩熙欧尼,下意识地问道:“恩熙欧尼是谁呀?” 温颂解释道:“一个和我们一起看演唱会的韩国姐姐。” 到了入口处,温颂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女子,笑着朝她挥手道:“??!???!??????!”(姐姐!这里,好久不见!),想来那肯定就是她们口中的“恩熙欧尼”。 温颂和李筠佳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应援棒,又用韩语开始寒暄,李筠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呀欧尼,我的航班延误了,欧尼等很久了吧?” “没有哦。”宋恩熙温柔地说道,“iseylia,Yunko好久不见。我也才下班,又加班了。不过没关系,能看见允锐欧巴就可以了。” 温颂这才发现她穿的是职业装,羽绒服里是衬衫包臀裙,只是脚上换成了运动鞋,显然是一下班就赶过来,也有些心疼地说:“欧尼太辛苦了,我给欧尼带了点礼物。” 接着拿过程澈手里的礼物袋子递给她说:“是一些瑞士和德国的零食,还有巧克力哦。” 程澈听她们都在讲韩语,他完全插不进去嘴,忽然有点失落,温颂好像一直把他和自己日常的生活分的很开,他无法融入,她也不会主动带他融入。 好在这时,宋恩熙注意到了程澈,问温颂道:“这位是iseylia的男朋友吗?” 温颂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立刻用韩语说:“是哦欧尼!是我男朋友,怎么样,很帅吧。” “哇,真的很帅气哦。”宋恩熙毫不吝惜对程澈的夸赞,“我刚刚就注意到了,真的非常帅气,个子也很高,我还以为是哪位爱豆呢,是中国人吗?” 温颂把宋恩熙的话翻译给了程澈,程澈立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Hi,I’mRoche,Iseylia’sboyfriend.Thankyousomuchforyourhighpraise,Ifeelsoflattered.” (您好,我是Roche,iseylia的男朋友。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夸赞,太不好意思了)。 宋恩熙也回道:“I’mjustsayingthetruth,sopleasedon’tbeflattered.”(我只是在说事实,所以请不要不好意思) 程澈发现她的英文竟然很好,比他来韩国这几天见到的所有韩国人都好,惊讶之时,温颂小声对他说:“恩熙欧尼之前在美国留学,所以英文很好。” 宋恩熙也接着用英文说:“Roche不会韩语的话,那我们都用英语交流好了。” “可是我英文很差诶,已经不会说了。”李筠佳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韩语说道。 温颂则直接用日语说:“要不日语吧,Roche会简单的日语,阿澈你可以吧?” 程澈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头,也用日语对她们说:“可以听懂大部分,只是说的不太好,没关系,你们说你们习惯的语言就好了。” 事实就是,入场之后,他们都坐在一起用日语交谈,还被身后的日本观众误以为是日本人搭话了。 程澈见温颂和她的朋友们都为了他放弃常用的韩语,开始讲日语,也是十分感动,小声对温颂说:“bb,谢谢你为我考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聊了一会,李筠佳笑着说:“好好笑啊,我们这里,一个韩国人,一个瑞士人,两个中国人,聚在一起讲日语。” “所以你要学好英文啊!”温颂立刻说,“英语多简单,老公我教你,你只是口语不太好,但是书写阅读都没问题呀。” 李筠佳摇摇头说:“我不要,我有老婆帮我翻译,学什么英文。” 程澈听了她们的话,也半开玩笑地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日语呀,都这么不顾及我了吗,怎么办啊我吃醋了。” 宋恩熙听了程澈的话,笑着说:“Iseylia的男朋友真的很有趣呢,长的帅气,说话也很有趣,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Roche如果当爱豆的话,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粉丝的。” 温颂则有些骄傲地说:“他现在已经有很多粉丝了,欧尼,Roche是亚洲最优秀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哦,刚刚在世锦赛上拿了Skicross的铜牌和Slopestyle的银牌。他还会参加明年的冬奥会哦!”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感动地看向她,这好像是温颂第一次,在她的朋友面前,骄傲地介绍他。 “哇这么厉害吗。”宋恩熙也十分惊讶,“我之前不看滑雪比赛的,但是明年冬奥会我一定会看,因为有iseylia的男朋友嘛。” 程澈立刻说:“太好了,真的非常荣幸了,我一定会给您准备好门票的。” 第139章演唱会 很快演唱会开始,随着一阵激烈的鼓声与贝斯声,舞台中央照耀下一束光柱,照射在正中央弹奏贝斯的男子身上。 “?????,??????.??????.????????.” (大家好,我是安允锐,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随着乐器演奏声和安允锐自我介绍的声音响起,现场瞬间沸腾,李筠佳和宋恩熙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李筠佳甚至还哭了。 温颂也挥舞着应援棒,朝着舞台大喊,“??!????!!!??????!!!”(哥哥好久不见!真的很想你!) 程澈注意到她的激动,忽然内心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听不懂她说的话,却可以听懂那个“欧巴”,还有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激动到尖叫的神情,那是在看见他的时候,从来不会有的神态。 程澈趴在她耳边问:“姐姐刚刚说什么呢?” “我说,我好久不见,我很想他。”温颂脱口而出,忽然又想到,她旁边是程澈,立刻看向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不会连这都吃醋吧。” “如果我说我会呢?”程澈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撒娇般反问。 “随便你。”温颂的语气有些无语,“因为我也没有办法。” “你都不会这么激动地和我说你很想我…”程澈默默地说。 温颂瞥了他一眼,强行抑制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我只是喜欢他们的歌,刚刚说的话也很正常,不然你仔细听一下,全场都这么喊,还有喊???(我爱你)的。 你比赛的时候,也一堆人朝着你喊老公,喊我爱你,我介意过吗?你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要介意,那我真的,Ihavenoidea,Ithinkyoushallchangeyourmind.(我没办法了,我认为你需要改变你的想法)。” 程澈发现周围的粉丝一个比一个激动,温颂相较之下真的不算什么,又想到他比赛时候也有粉丝这样为他加油,当下也看开了许多。 听到温颂不满的语气,他立刻乖巧地道歉认错,“姐姐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这样。我们好好听歌吧,他们的歌还挺好听的。” Solar乐队的歌真的很好听,和一般韩国组合的流行歌曲不一样,Solar乐队的歌更接近于欧美爵士乐与轻摇滚,而那位主唱安允锐,就连程澈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有魅力。 安允锐是标准的韩系帅哥长相,身材瘦高,宽肩小头,发型也是最经典的韩式侧分。只是比起爱豆的精致,他身上更带了些野性之美。 蜜色的肌肤,细长的双眸,健硕的手臂肌肉,随着音乐节奏一边唱歌一边激情弹奏贝斯的时候,额前的汗水打湿了碎发,汗水浸湿衣襟,微微显出胸肌的轮廓。 李筠佳一时激动,用中文大喊:“怎么会有安允锐这么有性张力的男的啊!!!老公!!!” 温颂听了她的话,小声对她说:“那是你没见过程澈穿T恤滑雪的时候,我靠,真的是…啧啧啧,性张力拉满。尤其是他跳台区旋转的时候,下摆不是会上缩还会被风吹起来吗,就会露出腹肌和人鱼线,真的是,你懂的。” 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程澈的耳中,他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这样哦,那我以后每次都穿T恤滑雪好啦。” 温颂笑着握紧了他的手:“你不冷的话,我当然不介意啦。” 李筠佳看了温颂一眼,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你没救了,你恋爱脑了。” 又说:“程澈再帅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吗,真是的,白白让我羡慕。没事,我只爱我的老公,啊啊啊啊啊老公,好帅啊老公!” 温颂也笑着看向台上,又看了看程澈,忽然看着程澈露出一个微笑,小声对他说:“阿澈,你觉得允锐欧巴怎么样呀?” 程澈听了她的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感觉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怪怪的。想了一下说:“他唱歌很好听。” “是啊!超好听!”温颂立刻说,“可惜一直不怎么火,但是不火也挺好的,不然粉丝多了好麻烦,入场还得排队。” 演唱会过半,安允锐还走下舞台,和粉丝互动,甚至程澈还莫名其妙的在温颂的怂恿下和他比了个心,引起了温颂李筠佳和宋恩熙一阵艳羡。 李筠佳还开玩笑道:“程澈你干嘛呀,抢我老婆还不够,怎么还把我老公抢了。” “不是我,是iseylia让我比心的,不是我的错哦。”程澈赶紧为自己辩解,把锅甩给了温颂。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导播捕捉,放上了大屏,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轰动。就在程澈的身边,便有观众小声讨论,“和欧巴比心的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帅”。 温颂看向程澈,忽然有些无奈有些戏谑地说:“和你出门真的很容易引起轰动诶,幸好不是在中国。” 程澈以为她不开心了,赶紧哄着她说:“姐姐别生气呀,那我以后出门都戴口罩好不好?” “我开玩笑的。”温颂赶紧说,“我男朋友这么帅,我当然很开心啦。”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随着人群退场离开的时候,一切似乎在瞬间变得安静,深夜的会场外,只听得到风声和几声车鸣。 只是,内心的兴奋却没有散去,退场的时候,温颂还和李筠佳和宋恩熙还在一起唱着演唱会上的歌曲。 程澈听了几句,虽然听不懂,但也明白了为什么温颂不肯让他陪她去KTV,她唱歌实在是,让人实在无法恭维。 第140章独一无二 到了停车场,程澈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他请客。 李筠佳摇摇头说:“我不去了,我一会凌晨一点的飞机回大阪,现在就得去机场。” 宋恩熙也有些遗憾地说:“非常感谢Roche的邀请,但是我也去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温颂也表示有些遗憾,但还是对她们说:“那我们送欧尼回家,然后送Yunko去机场吧,老公你是金浦还是仁川?” “仁川,算了吧,太远了。” 宋恩熙也推辞道:“我家也有点远,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可以了。要不Iseylia还是送Yunko去机场吧,因为没有直达的地铁,这附近也没有坐机场大巴的地方。” 温颂立刻说:“当然啦,我们肯定会送Yunko去机场的,欧尼,那我们送你到地铁站可以吗?” 宋恩熙赶紧谢过,也和她们一起上了车。 宋恩熙离开后,李筠佳叹了口气说道:“唉,东亚三国社畜,都是一样的惨。老婆,你移民瑞士真的太对了,至少不用加班。” “辛苦了老公。”温颂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你明天不能请年假吗?这样好赶哦,都没法睡觉了。” 李筠佳叹了口气说:“不行呀,我年假用了一半,还有一半我要圣诞用,和你去葡萄牙玩。没事,还好明天周五了,周末可以好好休息。” 又对程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呀程澈,这么晚还送我去机场。” “没事的,你是颂颂最好的朋友,我肯定要帮忙。” 到了机场后,李筠佳和温颂拥抱道别,温颂抱了抱她说:“快趁起飞前好好休息一下,记得买点东西吃。” “知道了。” 李筠佳身高很高,温颂在她身边都显得小鸟依人,她揉了下温颂的头说:“那我先走了,樱花季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和程澈一起来哦,今天真的谢谢你啦。” “好,我们一定来。”程澈也笑着答应,“一路平安。” 送别李筠佳后,温颂对程澈说:“我来开车吧,你今天也累了。” “我开吧,不累。”程澈笑笑,把她抱入怀中,“我现在明白你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好了。” “是呀。”温颂点点头,“之前的好多年,我们都是这样的。我从慕尼黑飞来首尔看演唱会,然后演唱会一结束就得飞回慕尼黑,连倒时差都不需要,因为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筠佳也是,上完课坐最近的航班来首尔,然后晚上再坐最晚的班机回去。那段时间,仁川机场的边检都快认识我了。” “你应该,不只是看演唱会吧。”程澈想到了之前叶嘉和她说的那个,“Iseylia的韩国男友”,其中有句话是,“她有时候周末都会去韩国”,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温颂无奈地揽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唇瓣:“那我还为了你废寝忘食的写report,还坐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来美国哦,我之前可没坐过经济舱。” 程澈听到她的话,忽然就释怀了,对她说:“姐姐,我知道你最爱我了,我以后都不提了。” 回首尔的路上,程澈想到温颂刚才的话,又想到李筠佳宁可不睡觉,也要来首尔开演唱会,忍不住问温颂:“颂颂,你们这样真的值得吗?演唱会多的是,少看一两场也不会怎么样吧。” “值得呀。”温颂立刻说,“在不追星的人看来,可能很疯,但是在我们看来,是值得的。就像筠佳说的,她的生活已经很烦了,看演唱会就是唯一的慰藉。” “为什么呢?”程澈还是不解。 温颂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很难解释,但是就是喜欢吧,无条件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件事,会无条件的为他付出。 其实我之前都算轻松的,至少我不需要攒钱,我想什么时候去看演唱会就可以什么时候去。但是更多人,他们可能要攒很久的钱,才买得起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可能为了支持自己的偶像,需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就像之前筠佳为了去美国看Skyline的比赛,在便利店打了一个月的工,才攒够去美国看比赛的钱。” 程澈听完,也是十分感慨,他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却也很佩服。 温颂笑着看向他,对他说:“所以你也要对你的粉丝好一点,她们很不容易的。像我们喜欢安允锐,至少他会发sns,演唱会很多,而且也会给我们很多回应,情绪价值很高。 但你不一样,你的比赛几乎都在国外,不是美国就是欧洲,对于很多人来说,去这么远的地方并不简单。而且你平时连采访都很少参加,更没有公开的sns账号,她们真的很不容易,如果是我肯定支持不下去。”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他不可能去讨好迎合粉丝,他并不需要他们的支持。 他对温颂说:“可我不需要那些,我也不可能去讨好迎合他们,姐姐,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哦。” 温颂笑着说:“我的意思不是说你需要去迎合他们,你不收礼物不互动都ok,只是偶尔如果看到了可以打个招呼,也可以收一下信件之类的。” “你不会吃醋吗?”程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怕你会不开心。” “不会哦。”温颂对他说,“阿澈,你好像很容易把支持和恋爱之间的爱混淆哦,他们对你是对偶像的支持。但是我对你是爱人之间的情感,这是不一样的呀。” 程澈听着她的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对她说:“我知道了,我也只会爱你。” 程澈忽然很庆幸自己来了首尔,只有来到这里,他才可以真正走进温颂的世界,在学业之外,遇到他之前,她真正的生活。 她会在演唱会上激动的挥舞荧光棒,会穿越大半个欧亚大陆只为看一场演唱会,会体谅旁人的不易。 那一瞬间,程澈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释怀了。正如温颂所说,她对skyline,是曾经对偶像的崇拜,这样的崇拜,她不只针对Skyline,也会给予别人。 但是唯有对他,才是爱情,只属于程澈的,Iseylia独一无二的爱。 第141章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了 快到酒店的时候,温颂收到了宋恩熙发来的信息, 【Iseylia,我到家了,谢谢你的礼物,作为姐姐竟然让妹妹准备礼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但是哦Iseylia,你的护照在我这里,你急用吗?如果不急的话,明天我下班后拿给你可以吗?】 “天啊…”温颂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低声对程澈说,“我的护照在恩熙欧尼那里。” 程澈听了她的话,惊讶的差点闯红灯,幸好及时踩了刹车,但还是把他和温颂都吓了一跳。 “你的护照怎么会在她那里?”程澈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开车去拿吗?” 温颂摇摇头说:“不了,太晚了。应该是取票的时候,不是要用到护照吗,然后我取完票可能就随手丢进给她的礼物袋子里面了。” 说完给宋恩熙回信息道,【可能是我不小心掉进去了,不好意思哦欧尼。要不我明天下午来找欧尼拿吧,可以吗?】 宋恩熙立刻回复道:【可以呀,那来我工作的地方拿就可以了,这是地址】。 接着把地址发送给了温颂,温颂查了一下,发现竟然是L.K.首尔分所的地址,立刻回复道:【好的,那我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到哦,谢谢欧尼】。 “天呐。”温颂觉得实在太巧,对程澈说,“恩熙欧尼竟然在L.K.工作,她给我的那个地址上面,写的是‘L.K.LLP.SeoulOffice’。” 程澈笑笑说:“你之前都不知道吗?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连她的工作都没问吗。” “怎么可能会问这些,我们就是一起追星的朋友而已,不会问那么多私人信息的。”温颂笑着解释道,“而且我也不可能和她说,Lucille是我妈,就当作不知道好啦。” 程澈点点头,不禁莞尔,温颂一直都是这样,各种关系分得很清,不会揉杂,和人保持着有些疏离的分寸感。 真正算得上亲密的人,也只有裘暄妍李筠佳和张粤,但是现在,他对温颂来说,肯定也不一样吧。 但是想到温颂把护照丢在礼物袋子里的行为,程澈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姐姐,你也太丢三落四了,护照都乱丢。每次都这样,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也是,护照就随便丢在地上。以后证件一定要放好,不然弄丢了多麻烦。” “知道了。”温颂听着他的念叨,有些不耐烦,“丢了就丢了呗,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又不是不能补办。” “但是不弄丢肯定是最好的呀。”程澈知道她的脾气,也不敢再劝,只能对她说,“我帮你收着吧,好吗?” “随便。”温颂伸了个懒腰,看着他问,“阿澈,你想不想去汉江边吃拉面?” “现在?”程澈有些诧异,“去汉江边吃拉面?” “是呀。”温颂点点头,“我之前很多次都想去的,可是一直没机会,你陪我去好不好?就在我们酒店附近,很近的,只有几百米。” 她真的,很喜欢做计划外的事情,和程澈恰好相反的习惯。但是有什么办法,每一次,他都会顺着她。 “去吧。”程澈把车开向江边,“现在就去。” 深夜的汉江公园,和“浪漫”两个字,完全不沾边。3月,首尔的春天尚未到来,夜晚的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即便穿着大衣,也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冷。 温颂看着纸碗里才煮好没多久,就已经冰冷的拉面,觉得自己真是犯病才会选择在这种寒风刺骨的晚上不在酒店房间里看着江景吃炸鸡,而要来汉江边吹冷风。 “阿嚏。”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程澈立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柔声问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温颂见他只穿了一件衬衫,立刻把外套还给他,“你快穿上,别感冒了。” “我不冷呀。”程澈笑了笑,两条长腿在长椅前随意晃悠,看着眼前根本不算美好的景致问她,“bb,为什么想来汉江边吃拉面?” “因为之前看韩剧,男女主角都会来汉江边约会吃拉面,就想试试看。结果和筠佳说了几次,她都说我不吃点好的,不肯陪我来。” 温颂还是脱下了大衣还给程澈,又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景色说:“她是对的。” 程澈也笑了,把桌子上已经冰冷的两碗拉面丢进一边的垃圾桶,拉起她的手说:“那我们回去吧,回去吃炸鸡喝啤酒怎么样?” “可你不吃油炸的呀。”温颂默默地说,“韩国炸鸡都好大一份,我吃不完。” “没关系啊,世锦赛也结束了,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程澈注意到她的手又是冰冷,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手里揉搓,还放在嘴巴前轻轻哈气。 那么简单的动作,温颂却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她觉得自己最近好像真的过于感性了,变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赶紧岔开话题说:“你怎么还陪我大晚上来汉江边,你应该阻止我的。” 程澈却笑了,“只要是你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就算你现在让我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阿澈…”温颂听了他的话,却开心不起来。她不喜欢不对等的爱情,程澈为她做的实在太多,而她,根本做不到同等的回报。 她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烟,烟雾被寒风吹散,连她的眉眼都变得模糊起来。程澈只听到她的声音,“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也不需要什么都听我的。” “可我愿意啊。” 烟雾消散,他看清了她的神情,她的眼神里,是担忧吗,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姐姐,我对你好一些,不好吗?”程澈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让她觉得,和他在一起是幸福的。 “可我给不了你那么多。”温颂叹了口气说道,“就好像,如果今天晚上是你让我来汉江边陪你,我一定不会同意,我肯定会说太冷了我想去。就像你之前让我陪你去巴黎一样,阿澈,时间久了,你会对我失望的。” 可能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她竟然想到了Skyline,她的放弃,不正是因为不对等的付出,让她筋疲力尽,她害怕程澈有一天也会如此。 她也想要为程澈多做一些,但或许是性格使然,她做不到那么多。当一个人只有10分的时候,又怎么能要求她去付出100分。 “为什么到了韩国就突然伤感了呢。”程澈看着她,似玩笑一般说道,“该不会,姐姐和Skyline来这边约会过,触景生情了吧。” “怎么可能!”温颂赶紧否认,“你别瞎说。” 接着立刻打开车门坐了回去,“走啦,回去啦,冻死了!你开车。” 程澈也立刻坐回车里,见她终于展露笑颜,也是稍稍放了心,对她说道:“我知道对于姐姐来说,你不会像我一样,什么都顺着对方的心意。但是这有什么关系,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呀。 所以啊,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不会对姐姐失望的,而且你比起我们刚认识,刚恋爱那个时候,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你明明一点也不喜欢国内,但会为了我的比赛在北京住那么久。甚至为了我,你来韩国都不去吃炸鸡,bb,你真的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失望,这么没有自信,不像我认识的Iseylia哦。” 温颂听完他的话,看着他说出了一句,非常不像她的话,她说,“阿澈,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了。” 刚刚短暂的一瞬间,她想过如果有一天程澈对她失望而离开,她会不会潇洒的放下过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做不到,因为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痛彻心扉。 短短一句话,如烟火在心底绽放,程澈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神志清明的情况下开车回的酒店。 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温颂抵在酒店房间的墙上,和她激烈地拥吻,她死死攀着程澈的背,两个人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听到自己清晰地在她耳边说:“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第142章好久不见 第二天下午三点,温颂准时到了L.K.首尔分所办公室,坐在会客区里等待宋恩熙。 宋恩熙回复了她的信息,告诉她自己还在见客户,请她稍等一下。 温颂立刻回复道:【没关系,欧尼慢慢来就好】。 等待的时候,温颂闲着无聊,看了看会客区墙上挂着的L.K.资料,其中就有温亦珩的个人介绍,还有她的证件照。 温颂看着温亦珩密密麻麻的头衔和荣誉,又环顾了一下这间位于江南区中心的三层办公室,忽然有些自卑。 她明明记得温亦珩之前抱怨过,L.K.在韩国的业绩不怎么样,但介绍中明确写了,L.K.连续五年都是韩国收入第一的外资律所,拥有近500名律师。 她不禁叹了口气,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温亦珩的成就,注定只能生活在她的羽翼之下。 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宋恩熙的回信,【Iseylia,我刚刚见完客户,现在把护照拿给你哦,稍等我一下。】 她立刻回复说谢谢,没关系,让宋恩熙慢慢来,继续坐在会客区等候。 偏偏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以为,自己再度看见他的时候会觉得惊讶,会心跳过快,会难过。 但其实,意外的平静,连心跳加速都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暗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连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走过来,像看见其他任何一个路人一样。 他还是很帅,即便只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色羽绒服,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却也帅气到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只是,温颂看着这张脸,已经不会有任何感觉。 果不其然,Skyline也发现了她,有些惊讶地走到她面前问道:“Iseylia?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颂笑笑,对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我的护照落在我朋友那边,过来找她拿。” “这样哦。”Skyline点点头,对她说,“我来见律师,就是你推荐给我的那个。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律师,谢谢。” “不客气。” “好久不见啊。”Skyline忽然开始和她叙旧,“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好像正好一年。” 上一次见面,温颂想到都觉得好笑,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确实挺蠢的。 “是啊,好久不见。”她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等待Skyline自己离开。 然而,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宋恩熙也走了出来,把护照交到温颂手上说:“要好好保管哦。” 又见温颂和Skyline说话,有些惊讶地说:“Iseylia,原来认识尹选手吗?” “是的。”没等温颂说话,Skyline却率先答道,“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也是Iseylia把宋律师推荐给我的哦,你们竟然彼此都不知道吗?” 宋恩熙也有些奇怪,温颂只能解释道:“我妈妈也是律师,于是我问了她知不知道韩国的合同法律师,她就把发了一个邮箱号给我,但我不知道原来那个竟然是欧尼的邮箱。” “原来是这样呀。”宋恩熙说,“哇,真是太有缘分了,Iseylia是我特别好的朋友。” Skyline笑笑说:“那之后我的案子,就拜托宋律师了。” “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为您解决问题的。”宋恩熙笑笑说,“我还得回去工作,就先不和你们聊天了,拜拜哦。” 待宋恩熙走后,Skyline却对温颂说:“一起喝杯咖啡吗?之前想给你送礼物表达感谢,结果你却退给我了。那一杯咖啡,总应该让我请你吧,楼下就有家不错的咖啡厅。” 温颂几乎是脱口而出:“谢谢,不用了。” 她知道Skyline的脾气,被拒绝之后,不会再多问。但是今天也不知抽什么风,竟然继续对她说:“Ilia,我以为我们还算得上是朋友。这么久没见了,连和我一起喝杯咖啡都不愿意吗?” 温颂觉得有些无语,朋友,谁和你是朋友,我俩什么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但转念一想,她和Skyline之前的关系,好像还真有点,不清不楚。她刻意回避,反而显得过于在意了。 于是,她笑着对Skyline说:“可以,但是介意多个人吗?我男朋友一会也要来。” 她出门的时候,程澈恰好去健身,两个人约好了等她拿完护照,程澈来接她去江陵海边看日落,因此她先打车来了律所。 Skyline听到她的那句“男朋友”,明显有些惊讶,笑着问她:“男朋友?你恋爱了吗?” “是呀。”温颂说着还举起了左手,半开玩笑地说:“欧巴没看到我手上的戒指吗。” Skyline这才注意到她无名指上佩戴的戒指,笑了两声说:“没注意,那就一起吧,1楼的咖啡馆就很不错。” 温颂也点头答应了,又给程澈发微信说,让他来一楼的咖啡厅找她。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也会和Skyline一起喝咖啡,但绝对不会告诉程澈,更不可能邀请他一起。 但是现在,她想到程澈心底对Skyline的在意,或许她现在开诚布公地让他见到Skyline,亲眼目睹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或许,他也不会再介意,对她,也会更有安全感吧。 第143章相似,但又不那么相似 点餐的时候,Skyline先点了两杯冰美式,两块红丝绒蛋糕,又问温颂:“Iseylia的男朋友想喝点什么呢?” 温颂对店员说:“一杯espresso,或许红丝绒蛋糕,有没有0卡糖或者无糖的呢?” “有0卡糖的哦,请问需要吗?” “需要。”温颂点点头,“请帮我拿一块吧。” 正欲刷卡付款时,Skyline却阻止了她,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店员说:“一起付吧。” 温颂也不和他客气,Skyline的收入她心里有数,根本没必要替他省钱,何况她之前为他做了这么多,两杯咖啡两块蛋糕,当然是他应做的。 点完单后,Skyline拿着咖啡和蛋糕,和温颂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Skyline先问她道:“Iseylia最近在忙什么呢?” “读书。”温颂的回答很简洁,“欧巴呢?” “老样子,只是最近休赛期,没什么事。”他淡淡说道,“对了,Iseylia听说过MBTI吗?” “MBTI?”温颂是第一次听说,不禁问道,“那是什么?” Skyline解释道:“是最近在韩国非常流行的16型人格测试,我是ISTP。” “ISTP,什么?” “I代表内向,S是现实,T是理性分析,P是展望。简单来说就是内向冷静,性格比较随性,顺其自然的那种,不会自我怀疑,也不会给自己制造很大压力。 缺点是会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有点以自我为中心,而且比较现实,比较难理解别人的想法,也很难站到他人的角度思考。”Skyline耐心对她解释道。 温颂听完点点头,笑了笑,确实很准确,这不就是Skyline吗。只在乎自己,不在乎其他任何人,也不喜欢社交,很现实,不会像其他选手一样,一味追求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梦想。 只是,她听完感觉不太对劲,怎么好像和她自己也挺像的。 她对Skyline说:“很准确哦,能不能把网站分享给我一下,我也想试试看。” Skyline立刻把网站告诉了她,温颂想闲着也是闲着,便拿出手机开始做测试。 她做题的速度很快,但凡是和社交有关的,通通选择了“不同意”。 “It'seasyforyoutofeellikecryingwhenseeingsomeoneelsecry(看到别人哭,很容易让你也想哭)。”温颂不知不觉小声念了出来。 Skyline听到后问了一句“什么?” 温颂翻译成了韩语告诉他,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别人哭和我有什么关系。” 同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Disagree”(不同意)。 Skyline也十分认可她的看法,点点头说:“就好像我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有的选手在比赛后,看见队友和粉丝哭,于是他们也开始哭了。” 温颂看到一道题,题目是“你发现自己很容易理解经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当然不可能理解”,她这样想着,又选择了“Disagree”。 很快做完了剩下的题,果不其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她也是个ISTP。94%的内向,73%的现实,93%的理性分析,还有71%的展望。 她笑笑说:“我也是ISTP。” Skyline也笑了,“和我一样啊。” 确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年Skyline吸引她的,除了英俊的外表,就是相似的性格,让她有种“世另我”的熟悉感。 Skyline和她一样,极度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也不会对旁人的付出感同身受。最典型的就是其他选手会在赛后和粉丝互动,说一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场面话。 而Skyline每一次都是礼仪性地打完招呼就走人,温颂也曾和他抱怨过。那时Skyline和她已经熟悉,也不再顾忌什么,于是脱口而出,“可是是我让他们支持我的吗?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对温颂说:“我也觉得,Iseylia的性格和我很像,这就是为什么,我和你相处的时候,会有很舒服的感觉。对了,我是ISTP-T,你也是吧?” “不是,我是ISTP-A。” T-Turbulent,起伏不定;A-Assertive,坚决。 她回想过去的五年,Skyline确实是个有些起伏不定的人,对职业生涯有时候很佛系,有时候又很执念。 就连对她的感情,也是忽冷忽热,暧昧不清,永远没有定论。就连一年前她开诚布公质问的那一刻,他的回答都是,“我不知道,可能吧”。 而温颂不同,她是个很坚决的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并且会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虽然在这一过程中,她也会忽略旁人的看法,会不经意间伤害旁人,但在她看来,这些行为并不犯法,也不损害他人利益,因此无伤大雅。 对待感情也是一样,一旦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就不可能去犹豫暧昧。爱的时候很坚定,放下的时候,也会更坚决。 因为坚定地爱着,所以即使很难,她也会试着去理解程澈的内心,去为他考虑。 所以,他们相似,但又不那么相似。 她并不同意Skyline说的,和她相处起来很舒服,那只是过去五年她的一味迁就,也因此她早已疲惫不堪。 一年前回慕尼黑的飞机上,她的感受除了伤心,还有一种,解脱了的快感。 她再也不会因为Skyline的冷漠而失落,更不会因为他的不理解和迟钝而愤懑,而且,她再也不需要趁着周末极限往返首尔慕尼黑两地。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轻松。 因为了解自己,所以了解他,他们这样的性格,类似但绝对不会合适。 第144章我的小莎士比亚 恰好这时,她也收到了程澈的微信,【姐姐,我到了,在门口停车,你在哪里?】 她立刻回复道:【靠窗的四人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程澈早已看见了她,发微信问她,是因为不敢置信。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温颂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是Skyline。 从他的角度看去,他们谈笑风生,但他却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有些着急,有些难过,故意发微信试探她。 而温颂却很快回复了他,告诉他自己的位置,没有隐瞒,反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澈立刻走进咖啡厅内,一眼便看到了温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知和Skyline聊着什么。他也留意到,Skyline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而温颂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程澈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他的面前放着一杯espresso,没有动过,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为他点的。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胜利者的喜悦心情,笑着拉住了温颂的手,笑着问她:“宝贝,怎么在这里呀?” 又看了Skyline一眼,暗戳戳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在心里开始和他比较。是挺帅的,皮肤也白,完全不像电竞选手,倒像是爱豆。但是个子肯定没他高,而且有点瘦,身材看着也没他好。 这样比较了一番,程澈心里更加得意了几分,笑着打招呼道:“Hi,youmustbeSkylineright?I’mRoche,Iseylia’sboyfriend.”(嗨,你一定是Skyline对吧,我是Roche,Iseylia的男朋友。) Skyline也站起身,微笑着对他点头示意,他英文不好,只能简单地说:“Hello,I’mSkyline.” 其实早在程澈停车的时候,skyline就看见了他。程澈开着一辆银灰色宾利,非常点眼的车,就停在咖啡厅的门口,和他们一窗之隔的地方,很难不注意到。 而从车上下来那人,容貌格外出众,身材更是高挑,只不过,那时候只以为是某个明星,完全没有联想到是Iseylia的男朋友。 温颂注意到了Skyline的尴尬,用韩语对他说:“欧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很帅吧?” 偏偏程澈什么都没听懂,就听懂了一句“欧巴”,当下脸色就不太好看,但还是只能强颜欢笑,暗暗捏紧了温颂的手。 “干嘛啊?”温颂被他捏的手有点疼,小声对他说,“我和他说,你是我男朋友,说你很帅,又发什么疯。” 程澈这才明白她刚刚说的那句韩语竟然是这个意思,当下又开心了起来,笑着对她说:“没事呀,太想姐姐了。” 看见了桌上的两杯冰美式后,他忽然暗戳戳有点不开心,为什么温颂和Skyline喜欢的饮料竟然是一样的,这种和水一样淡的冰美式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又忍不住想,他来韩国这几天,发现韩国人最喜欢的就是冰美式,又见Skyline也喜欢,难免联想到,温颂爱喝冰美式,不会是因为Skyline吧。 想要问温颂,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一个人默默生闷气。 Skyline继续努力地用英语对他说:“Yes,veryhandsome.”(是的,很帅) 程澈立刻笑了,接着用英语说道:“谢谢,你也很帅呀,我听Iseylia提起过你,她说你是电竞世界冠军哦,真不错。” 温颂知道Skyline的英文不好,赶紧帮他翻译,又对他说:“欧巴讲韩语就好了,我会翻译的。” 说完就把程澈的话翻译给了Skyline,怕程澈多心,还不忘和他说一句,她只是告诉Skyline可以讲韩语,她会翻译。 落座后,温颂指了指面前的红丝绒蛋糕对程澈说:“右边这块是零卡糖,专门为你点的。” “谢谢姐姐!”程澈听她这么说十分开心,立刻挖了一块放入口中,他其实并没有很喜欢吃蛋糕,但是这一刻,却吃得格外香甜。 Skyline见程澈外表实在太过出众,忍不住问道:“Iseylia的男朋友是明星吗?” 温颂翻译完后,程澈立刻用英文自我介绍道:“不是,我是中国国家队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 “听着好帅啊。”Skyline点点头,“我记得Iseylia也很喜欢滑雪。” Skyline说完,没等温颂翻译,程澈就接着说:“但我的专业不是滑雪,我大学时期的专业是建筑,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不知道您去苏黎世旅游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呢。” 温颂听到他的话,知道他是暗搓搓炫耀起来了,Skyline则是半懂不懂地用韩语说:“听着很酷呢。自由式滑雪是什么样的呢?我比较喜欢单板滑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个说英语,一个说韩语,谁也听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偏偏还话赶话一句接着一句,让她这个翻译连插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真是颠三倒四,鸡同鸭讲。 时间一长,温颂也懒得讲中文,于是就直接翻译成了英文告诉程澈,就连两个人各自的对话也直接全部用英文沟通了。 Skyline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中国人之间,私底下也讲英语吗?” 温颂翻译后,程澈立刻说:“ohyea,是的,因为您知道的,Iseylia是瑞士人,因此英语和德语更像她的母语。 你知道吗,她中文其实不太好哦,每次她和我讲她的专业,谈到专有名词的时候,她都只会用英语或者德语说,我就只能问她那是什么意思。结果她每次都和我说,她不知道中文是什么。” 温颂听完,只觉得程澈真的太幼稚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只是随口一问,只能简单翻译一下告诉了Skyline。 Skyline听完笑笑说:“很有趣。” 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边,接着对Skyline说:“我女朋友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语言天赋的人,不仅是德语英语中文,她还会日语,而且韩语说的也很流利,这一点,你一定也很清楚吧。” 一番话说的温颂都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省略了前文,只翻译了后半段程澈说她韩语不错。 Skyline也表示赞同:“Iseylia的韩语很好,而且学习的很用心。因为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根本不会韩语。但是现在,她韩语已经说得和韩国人没有区别了。” 温颂心想她要是这么翻译原文,程澈定然又要多心,只能掐头去尾,对程澈说:“他说我韩语很好。” 见程澈正聊在兴头上,温颂也懒得管他,继续让他们俩人自顾自的鸡同鸭讲,听到重点了再帮他们翻译一两句。 过了大概十分钟,Skyline或许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说:“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温颂也站起身对他说:“欧巴拜拜,谢谢你的咖啡和蛋糕。” 待Skyline离开后,程澈一把抱住温颂说:“你干嘛叫他欧巴,为什么叫他欧巴?嗯?” 温颂听到他说中文,笑着看他,缓缓吐出一句,“Whydon'tyougoonspeakingEnglish,mylittleShakespeare?(怎么不继续说英语了?我的小莎士比亚。)” 讲话的时候,还刻意模仿程澈刚刚说话的语调,加重了英式口音。 第145章我比你前男友聪明多了 “我不是怕他听不懂嘛。”程澈解释道,“姐姐你看我多贴心,我是不是特别懂事。” 温颂无奈地笑笑:“真的吗?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好吧我是故意的。”程澈一把抱住了温颂,对她撒娇道,“那么明显吗?” “当然。”温颂点点头,“你平时讲英语,不会有那么重的伦敦口音,我说的对吗,小莎士比亚?” “哎呀被你发现了。”程澈笑着朝温颂眨眨眼,继续追问他,“所以你快说呀,你为什么叫他欧巴,还每句话都加个哟,和撒娇一样,你和我讲话从来没有这样过!” 温颂揉了揉程澈的脑袋,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你好笨哦。” “干嘛说我笨!”程澈不服气地说,“我可是毕业于全球排名第7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建筑系,精通中英德三国语言,我哪里笨了,我比你那个前男友聪明多了。” 温颂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程澈说:“我没有前男友,但你如果再乱说,我就有了。” 程澈知道她没有生气,只是和自己开玩笑,也不害怕,继续抱着她撒娇:“告诉我嘛姐姐,为什么叫他欧巴,为什么要对他撒娇。” 温颂只能解释道:“因为他比我大,我得叫尊称,但是别的尊称我就得叫他Skyline选手再加个nim,我觉得好长好累,不如直接叫哥算了。 那个哟,就是韩语里面比较简单的敬语,加在句末的,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因为他比我大,所以我得跟他讲敬语。而且他刚刚不也每句话都加了哟或者思密达吗,你没听出来吗。” “没有啊,我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程澈听完她的解释,也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好奇的问道:“那我也要叫他欧巴吗?” 温颂听完就开始发笑,连冷淡的眉眼都变得妩媚了起来,对程澈说:“你想叫的话,也可以啊。” 程澈立刻察觉出不对劲,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骗我,你肯定骗我,坏女人!” 说完还故意重重夹了一下她的手指,佯装生气的样子别过头去。 “好啦。”温颂温柔地跟他解释道,“男生要叫hiong啦,就是类似中文里面的兄。” 程澈又问道:“那姐姐呢?是欧尼对吧。” “你要叫nuna哦。”温颂忽然就开始坏笑,“男生的姐姐是nuna,阿澈,叫我一声努那好不好?” 程澈点点头看向她,轻轻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努那。” 温颂听到这句“努那”,又看到程澈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显得更加迷人。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嘴唇上薄下厚,让人忍不住想亲他一口。 碍于周围都是人,她只能牵了下程澈的手,对着他浅笑。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和skyline在这里见面?” 温颂觉得有些古怪,若是以前,程澈肯定早就开始撒娇耍赖,各种追问她,今天却一句都没问,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主动问了起来。 程澈笑了笑,对她说:“本来也想问的,可是,姐姐既然让我见他,那你们之间肯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我之前好像是不太信任姐姐,让姐姐很烦,对不起呀。” 温颂听到他的话,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又听到他道歉,赶紧对他玩笑道:“没事,我都习惯了,你不问我,我反而不习惯。” “好吧,那为什么会和他见面呢?不是来拿护照的吗。”程澈看着她问出了口,只是玩笑,并非逼问。 温颂轻笑,握住他的手说:“我来找恩熙欧尼拿护照,他刚好有事情要咨询律师,所以就遇到了,不是我们事先约好的。” “我知道,姐姐不用和我解释。” 程澈凑上前抱住温颂,趁周围的人不注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说:“谢谢姐姐,我好幸福哦。” “这下放心了?”温颂继续吃着那块红丝绒蛋糕,味道确实很不错,甜而不腻。 程澈点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得意地笑:“原来他就是Skyline啊,他没我高诶。” “嗯,没你高。” “也没我帅,他本人没有照片好看诶。” “是啊,没你帅。”温颂看他这么幼稚,忽然生了几分宠溺的心态,他说什么都顺着他,“照片是因为,那都是我精修过的,当然比本人好看了。” 程澈也笑了,又问她:“那你怎么不给我精修?” “你不需要。”温颂笑笑说,“你本人就够好看了。” 程澈笑的更欢,想到Skyline离开前的身影,坏笑着对温颂小声说:“他身材也没我好,好瘦哦,体力肯定也没我好。” 温颂哑然失笑,看着他有些无语地说:“是啊,没你好,谁能有你体力好啊,一天天都不知道累。” 见温颂吃完了蛋糕,程澈对她说:“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海边看日落吗。” “去吧。”温颂从椅子上站起身,挽起他的胳膊说,“以后不会再介意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介意。”程澈笑笑,“我本来也不介意呀。” 又对她说:“账单给我吧,我去付钱。” 温颂摇摇头说:“不用,Skyline付过了。” “什么?”程澈顿时有些不满,嘟囔着,“为什么他付钱啊,我才不要喝他买的咖啡呢,像我占他便宜一样。” “韩国这边大部分的咖啡厅,都要先付款的,而且无所谓啦,他自己说要请我们喝咖啡的。”温颂不以为然地说道。 离开的咖啡厅的时候,对面刚好有一家人生四格自助照相店,程澈看到窗户上贴着的照片问道:“那是什么呀?拍照的地方吗?” “人生四格,有点类似于,我们小时候的那种大头贴。你拍过吗?” “没有。”程澈摇摇头,“姐姐呢?” “拍过呀,每次来韩国都会拍。” “我们去拍吧好不好?”程澈拉起她走进店内,“我们好像都没有纸质照片诶。” 拍完照片后,程澈看着那两张照片,背景是两只手牵手的线条小狗,亲切可爱。只是照片上,温颂的表情却还是那种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情绪。 与她不同的是,程澈的笑容,特别灿烂,还在她的头上比耶。 “你都不笑。”程澈有些不满地轻声嘟囔。 “我拍照都是这个表情呀。”温颂掐了一下他的手,“快走吧,不然就看不上日落了。” 第146章怎么不是最合适的人 日落时分,阳光渐渐沉入海平线,微风吹起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带来些许海风的咸意与寒冷。 “冷不冷?”程澈在附近的咖啡厅买了一杯热可可递给温颂,低头之时,看见了她脚边的啤酒,有些不悦地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还好。”温颂喝了一口啤酒,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伸了个懒腰。 虽然她说不冷,程澈却还是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日落,从慕尼黑到苏黎世,从萨尔茨堡到尼斯,看过日照金山,也看过被日光染成了粉金色的海浪。 程澈侧头,看见她被海边日落照耀的格外温和的眉眼,从背包里拿出她的拍立得,轻轻按下快门,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她坐在沙滩上,目光望向前方,眼神恬淡,在晚霞的照耀下,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金光。 “这张拍的很好诶,给我吧。”温颂看着他笑,把拍立得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不可以哦,我要自己留着,一会再给你拍。”说完,他把照片放入钱包,和妈妈的照片放在一起。 温颂拿过拍立得高高举起,凑近程澈说:“那我们拍合照吧。” 忽然飞过来一只海鸥,温颂被吓了一跳,直接往后摔去。程澈立刻伸出手护住他,但还是来不及,抱着她一起摔倒在沙滩上,粘了一头发的沙子。 温颂看到他们头发上粘的细沙,还有那张在她惊慌之余摁下快门拍下的,已经曝光的照片,看不清照片里的人,只能看到两个摔倒的身影。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抱住程澈说:“阿澈,你的MBTI是什么?” 程澈也抱住她,帮她耐心清理头发上的沙粒,柔声问道,“那是什么?” 温颂和他解释了一下,又对他说:“我是ISTP,很烦人的性格。” 程澈听完她的解释后却摇摇头说:“不烦人,姐姐对外人是会比较冷漠有距离感,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很坚定的人。你对待自己在意的人,就会特别用心,就像你对我一样。” “可我很难理解你,也很难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而且疯疯的,想一出是一出。” “那有什么关系。”程澈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继续给她耐心清理头发上沾染的沙粒,“我会理解你就够了。” 过了一会,程澈也做完了测试,拿过手机放在温颂面前说:“我是ISFJ,最合适的伴侣,是ISTP哦。” “真的呀?”温颂找遍了也没见到资料里有任何地方提到这一点,“没看到诶。” “我说的。”程澈微笑看她,恬淡深情。 虽然同样是i,但是ISFJ会更有精力,只是对于不在意的人,也会比较冷漠,但是对在乎的人,就会特别热情, 共情能力极强,很会照顾人,很看重承诺,许下的诺言,绝不会背叛,喜欢稳定的生活,不喜欢改变。 “但是共情能力太强的话,会很敏感吧,我不喜欢敏感的人。”这是温颂第一次在程澈面前提到这一点,“阿澈,你以后不要太敏感好不好?” “好呀。”程澈笑着看她,点头答应,“所以需要姐姐改变我呀,我这么敏感的话,就需要姐姐这样理智冷静的人改变我,好吗?” “好。” 明明是最稳重的人,却会陪着她去滑野雪,和她一起从楚格峰未开发的山坡上飞速下滑。 但是他会为温颂根据她的身高体重,定制好专门的高山滑雪板。会在滑雪的时候在温颂的前面,在坡面上滑出两道刻印,让她随着自己雪板的痕迹下滑,以免撞到岩石或树木。 温颂也会带他体验,他过去虽然向往,却从不敢尝试的,叛逆、野性、自由的生活。会告诉他,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需要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怎么不是最合适彼此的人。 第147章Youaremysun “颂颂,你见过最美的风景是什么?” “在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有一个叫ElValledeLaLuna的地方,翻译成中文,好像是月亮谷,我在那里见到了最美的moonrise。” 当驱车进入月亮谷的那一刻,程澈对这个地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荒芜。 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到处是被风沙侵蚀的痕迹,微风吹起沙尘,甚至找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 夕阳把荒漠染成了粉橘色,坐在岩石上远眺,还可以看见远方的雪山,雪山之下的点点绿色,算是这天地间唯一的装饰。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了雪山和云层,程澈会以为,自己真的到了月球。 “阿澈。”温颂出声唤他,在他转头的那一刻,笑靥如花,“第一次来智利吗?” 她今天穿得很普通,无非是一件白色背心加黑色牛仔长裤,一双马丁靴,为了防晒和保暖,又披了一件披肩。长发散落在肩上,戴着一顶棒球帽,格外随性松弛。 除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外,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程澈看着那枚戒指,不经意笑弯了嘴角。 “是呀。”程澈点点头,“因为太远了,而且之前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姐姐呢?” “来过很多次了。”温颂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空旷荒漠上的几处天文台,“ESO在阿塔卡马沙漠修建了好多天文台,所以本科studytrip(研学)的时候来过几次。就在那里,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程澈听完点了点头,看着她问道:“所以姐姐是特意陪我来的?” “当然啦。”温颂说话的时候,自然地抓过他的右手把玩,“因为你说想看星星,但是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观星了。” “这里看着,很像月球。”程澈看着眼前荒芜的景象,不禁联想起月球的照片。 温颂点点头说:“这里就是因为像月球,所以才叫月亮谷。不过幸运的是,不会有那么频繁的陨石撞击,也没有那么大的昼夜温差。”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她总是会在浪漫的时候,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有点不习惯她的不解风情。 日暮低垂,天际线上缓缓出现一轮新月,残缺的月牙挂在远方雪山之上,把戈壁衬托得更加荒芜,连气温也渐渐降了下来。 “moonrise.”温颂开口说道,“我的纹身,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 程澈低头之时,恰好看见她的纹身,天际线上的一弯月牙,只是,多了一抹蓝白色海浪。 “但是你的纹身有海浪啊。” “因为戈壁太难画了!”温颂笑道,“我尝试了很多次,结果都画的不好,所以我干脆改成海浪了。不是有句诗叫,海上生明月吗?” 当然,程澈看着她微笑点头,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何尝不是他对他们的向往。 程澈温柔的抚摸过那处纹身,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帮你画呀。” “可我不想改,好痛哦。”温颂摇摇头说。 程澈又对她说:“那我也在锁骨这里纹一个和姐姐差不多的纹身,但是把海浪改成戈壁怎么样?” “绝对不要!”温颂立刻制止,“阿澈,我不能接受男朋友身上有纹身。” “为什么?”程澈原本也对纹身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觉得她身上的那个纹身,真的很好看,独特而又性感。 “因为很非主流啊,感觉流里流气的。”温颂说着,还带了几分嫌弃的语气。 “那你自己呢?”程澈笑着问道。 “我自己啊,很漂亮呀。” 温颂嘻嘻地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抽烟也不可以,我不喜欢抽烟的男孩子。喝酒最好也不要,我不能接受男朋友身上有酒味。” 程澈听了她的话,哑然失笑,摸了摸她的头说:“可是这些事情,某人好像自己都做哦。” “那我就是这样双标的一个人,怎么办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呀。”或许因为太过熟悉,温颂在程澈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的伪装或顾忌。 在他面前,她偶尔也会撒娇,会耍小性子,会把自己有些幼稚的一面,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那如果我说我不爱你了怎么办呢?”程澈看着她的模样,也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变成了那个有些幼稚的人。 温颂听完他的话,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转头看向一边说:“那就分开好了,我不喜欢勉强。” “我骗你的!” 程澈听到她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玩笑开大了,立刻把温颂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又亲,撒娇道:“姐姐,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不会不爱你的,绝对不会。不要分开好不好?绝对不可以分开。” 温颂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阿澈,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爱我了,你可以和我分开,这是你的权利。我也知道,我性格不太好,时间长了,你未必能忍受我。” “谁说你性格不好了,你性格分明就很好。”程澈继续抱着她说,“宝宝,我真的是胡说的,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啊。” 太阳沉入地平线后,天空中唯余一轮新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衬的戈壁更加荒芜,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到可以清楚听到彼此的心跳。 “如果不是月亮是地球的话,那我们现在,就真的在月球上了。” 温颂玩笑道,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和他十指紧扣,静静看着天上的弦月。 “没关系呀。”程澈搂过她肩膀,轻轻对她说,“你就是我的月亮。” “为什么?”温颂不解地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youmeanI’myourmoon?Maybemoreaccurate,satellite?(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月球?或者更准确的话,卫星?)” 程澈听完,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小笨蛋,我是说,你是我的白月光。” 温颂听完,却摇了摇头,对他说:“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中文语境里,要把爱人或者说,向往的人,说成是白月光。月球是地球的卫星啊,明明就是月球一直围绕地球公转还被tidallocking(潮汐锁定)。 我们研究卫星的时候,都不会写moon或者Luna,都是写EarthI,就是地卫一。所以如果真的要表达这个意思,不应该说,youaremysun吗?” “宝宝,好吧,youaremysun.”程澈有些无语,但又觉得温颂的逻辑实在是天衣无缝,让他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但是你能不能浪漫一点呀!!!”程澈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开始撒娇,“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浪漫,宝贝你能不能把你的智商分一点给情商啊。” “我不浪漫?”温颂看着他佯怒,从岩石上跳下,转身就走,“好吧,那你去找浪漫的人吧。” 程澈也立刻跳下岩石快步跑到温颂身前将她拦下,大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开玩笑的,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而且你有夜盲,这里连路灯都没有,马上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抱住他,靠在他的肩上。 过了一会,耳边却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程澈这才知道,原来她不过是开个玩笑,浅笑出声,更紧地拥抱住她,嗔怪道:“还说我学坏了,你才坏,坏女人。” 温颂抬起头,莞尔一笑,踮脚轻吻他的下巴,对他说:“上车,带你去个浪漫的地方。” 第148章永远自由的月亮女神 临近夜晚,沙漠气温骤降,不需要多么先进的天文望远镜,只需要一抬头,便可以看到绚烂的星空。 “颂颂,你要带我去哪?” 程澈有些不解,如果只是单纯的观星,沙漠里的任何地方都是绝佳观赏点,而她却忽略了这抬头可见的满天星河,把车开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嘻嘻,秘密。”温颂说完看了一眼手表,“还有4个小时,别着急呀。” 还有四个小时,程澈听到她的话,莞尔一笑,四个小时后,是他的生日,所以,她到底准备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在沙漠腹地的一处高地停下,程澈注意到,那是一个小型天文台,门口的标示上写着“EuropeanSouthernObservatory”(欧洲南方天文台)。 温颂把车停在门口,对他说:“你在这等我,我去借个望远镜。” “我和你一起去。”程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和她一起走下车。 温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指了指门口的警示牌,上面写着,『EuropeanSouthernObservatoryPrivateObservationInstitution.STAFFANDCOOPERATORSONLY』 (欧洲南方天文台私人观测机构。仅限工作人员和合作者) 程澈看到警示牌,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 温颂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我很快回来。” 话音一落,她便刷脸走进天文台,大门很快关上,程澈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极难捕捉到的轻叹。 过了十几分钟,温颂走了出来,肩上背着一只巨大的背包,手里也提着一只黑色的器材箱,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南欧人长相的男子。 他们站在门口聊天,彼此脸上都笑容灿烂,说话的声音不大,程澈听不太清楚,只能听到那个男子对温颂说, “Iheardyoudiscoveredashort-periodet,Congrats!Haveyoudeterminedthenameofit?” (我听说你发现了一颗短周期彗星,恭喜!已经确定好它的名字了吗?) 温颂似乎是笑了两声,对他道谢,然后说:“No,haven’t.Can’tIjustnameitT-Saturn2020P?”(还没有,我不能就叫它T-Saturn2020P吗) 他们几乎又聊了一些学术相关的内容,程澈听不太真切,也听不太明白,但见温颂与那个男子聊天时,变得格外健谈,和她平时被迫社交时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又过了一会,程澈终于听到温颂说,“我必须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bye”,听到那个“myboyfriend”,程澈嘴角上扬,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然后,他便看见他们彼此拥抱了一下,随后道别,出于礼节的动作,并未有任何不妥,但看见温颂的笑颜时,他却还是忍不住心烦。尤其是,他离她那么近,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温颂转身之时,便看见程澈斜倚在车边等她,她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说:“怎么不在车里等我,晚上室外很冷的。” “想快点见到你呀。”程澈伸出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器械箱,却在拿到的那一刻下意识的皱眉,“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重。” “望远镜的镜头。”温颂笑笑,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背上的背包放了进去,“这个不算重,也就50公斤左右。” 程澈听完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在他的印象里,温颂连出门散个步都会喊累,现在却能单手提起100斤重的镜头,而她背后的那只背包,看着也不轻。 他忽然觉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似乎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干嘛不让我来帮你拿。”他小声嘀咕。 温颂却笑了,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浅笑嫣然,“干嘛,心疼我呀?没必要,比这重的多的我都拎过。之前有一次为了观测那两颗冰巨星,用的是16英寸口径的MEADELX200,有145公斤,我们三个人抬的手都断了。” 程澈听完,轻轻拥抱住她,对她说:“姐姐,以后这些事情,都让我来做。” “不用。”温颂摇摇头,“我又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公主,你好像对我误会很深哦。” 怎么可能会误会,程澈从来都知道她不是柔弱娇柔的女子,知道她的独立和野性,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她,为她分担。 他玩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啊,只是不想让姐姐这么累,你手臂上的肌肉,不会就是这样来的吧。” 温颂的手臂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用力的时候格外明显,极具力量美。过去他一直以为,那是滑雪练成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是练散打练的。”温颂笑了,“但是好久没练习了,哪还有什么肌肉。” “散打?”程澈略显惊讶的看向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她有时候不经意的打自己一拳,下手会这么重。 他走到她面前拥抱住她,埋首在她颈肩笑道:“我一直以为姐姐是维纳斯,现在看来,好像更像雅典娜哦。” 温颂不禁莞尔,摸了摸他的头说:“可我更喜欢Artemis,永远自由的月亮女神。” 程澈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着看她,忽然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她永远向往自由,但他真的可以让她永远自由吗。 开车前往露营地的路上,程澈想到刚刚温颂和那个工作人员聊天的内容,开口问道:“姐姐发现了一颗新的彗星?” “是啊。”温颂点头,“是一颗短周期彗星,在近土星轨道发现的。” “这要怎么发现呀?”程澈有些好奇,这些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事件,原来就发生在他身边,离他那么近。 “很简单啊。”温颂云淡风轻地说,“有望远镜和照相机,再利用相关软件跟踪就行了,就是收集观测数据和查找catalog,还有计算轨道的时候有点烦。” 但其实,怎么可能会简单。像彗星这样的小天体不计其数,温颂运气好才会在观测土星环的时候捕捉到掠过的新天体。 但这远远不够,她花了足足一年半的时间追踪观测,搜集数据,查询现有目录,确保这颗彗星先前并未被发现记录,光是查询目录一项,就让她疲惫不堪。 但是这些事情,她笑了笑,没有必要让程澈知道。 程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姐姐一个人吗?” “也不全是,追踪观测需要用到这个天文台的设备,所以Christian有协助我一起。” “刚刚和姐姐一起聊天的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呀?”程澈问道。 “yes.”温颂应声回答,“他是ESO的researcher,是我在ESO实习时候的同事,我们是一个researchgroup的,我负责理论,他负责实际观测。” 程澈听完,有些落寞,他想到了温颂和那个研究员交谈时的谈笑风生,他们聊着一些他根本不曾涉及也根本插不上话的内容,他感觉,他完全被温颂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感觉到程澈的沉默,温颂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程澈轻叹了一口气,“他叫你Ilia。” 他们告别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那个研究员和她说的是,“byeilia”,不是Iseylia,是有些亲昵的,她的昵称,ilia。 “anyproblem?”温颂有些不悦,但还是温柔地笑道,“除了你以外,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叫我Ilia.” “好吧,但我刚刚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你也没发现我,自顾自聊天,都不看我一眼…”程澈小声抱怨,“我感觉,我好像完全融入不了你的生活。” “阿澈,你答应过我的哦,不会胡思乱想。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的日常生活本来就没那么多交集,没必要强行融入。”因为不满,温颂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我和他聊了一下新发现的那颗彗星,他问我有没有决定好名字,我说还没有。而且这个望远镜一般都是不外借的,我找他帮忙才借到,肯定要感谢一下人家吧。” 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无可奈何,他真的很希望他们可以融为一体,但是他了解温颂,她极度需要个人空间,他会因此缺乏安全感,但也还是愿意尊重她。他答应过她,他会让她自由。 于是好奇地问道:“所以姐姐想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啊。”温颂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再说吧。但是,如果你再因为这种事情和我闹脾气,我真的会揍你。” 程澈也笑了,他知道温颂没有生气,只是和他开玩笑,撒娇道:“我错了嘛,姐姐别揍我,我可打不过你。” 温颂也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容。只是有的事情,一次两次可以是情趣,次数多了,她真的会心烦。 第149章潮汐锁定 驱车到达阿塔卡马沙漠北部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气温降到了个位数,偶尔刮起几阵风,更让人觉得瑟索。 幸好程澈来之前就已查过相关资料,知道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因此备好了两件冲锋衣,在温颂下车前就嘱咐她把衣服穿上。 温颂笑着说“知道了”,看了眼手表说:“只剩52分钟了,希望我可以在那之前把你的礼物找到。” “什么礼物呀。”程澈兴奋得看向她,“我的礼物,姐姐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 说着伸出手,向她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温颂摇摇头说:“是秘密哦,你不是一直说我不浪漫吗,ummm希望你见到之后,你会觉得,其实我也挺浪漫的。” “姐姐,你是不是在沙漠里给我埋了什么宝物呀。”程澈拉起她的手问道,“还是,你真的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了?” “都说了是秘密,不可以再问我了哦。” 温颂说完从后备箱里拿出帐篷收纳袋和天文望远镜的镜头收纳箱与支架收纳袋,程澈刚想过去帮她,她就已经把这些全部放在了地上,打开帐篷收纳袋开始准备组装,反让程澈觉得有些羞愧。 他立刻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说:“我来吧。” “ok啊。”温颂点点头,“那我去组装望远镜。” 不过十几分钟,温颂就已经组装好了天文望远镜,连接上了相机与笔记本电脑,调整好了参数。走到程澈身边时,却发现他还在看着说明书组装帐篷,才刚刚组装好了地钉。 “还是我来吧。”她走到程澈身边,连说明书都没看,把帐篷平摊于地钉上,三下五除二就给帐篷充好气,又松开了拉绳固定帐篷,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程澈看着这一幕,实在有些惊讶,他知道温颂的动手能力强,却没有想到,这个他看说明书都有些费劲的露营帐篷,她这么轻松就可以组装好。 “姐姐,我好没用啊怎么办。”他从背后抱住温颂,“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你怎么会没用呀。”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悦地皱眉,亲了他一下说, “不许这么说,我们每次去野外观测的时候都要自带帐篷和设备,所以肯定会熟练呀。我第一次组装帐篷和望远镜的时候,也花了很久。不许这样说自己,剩下的充气床、椅子、移动电源还有睡袋什么的,就交给你了。” “好,交给我吧。”程澈低头轻吻她的眉眼,忍不住夸赞道,“bb,你真的好厉害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拯救了银河系,才有你这么完美的女朋友呀。” 温颂笑了,指了下天空说:“银河就在那里,你问它吧。” 程澈抬头之时,就看见宽阔的银河穿过广袤夜空,繁星闪烁,从头顶倾泻而下,深邃如画。璀璨夺目的星空中央,却是无尽的黑暗,有些突兀,又有些神秘。 “中间为什么是黑的?”程澈转过头问道。 “是黑洞。”温颂解释道,“银河系的中心,是一个超大质量的黑洞,SagittariusA,大约四百万倍太阳质量,距离地球多光年,整个银河系都围绕这个SagittariusA公转。” 程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光是听温颂这么简单的讲解,就觉得有些头晕。 “阿澈,过来。”温颂站在望远镜前方呼唤他,“现在我们东南边的天空上,这颗,就是土星。” 他透过目镜,果然看见了被光环笼罩着的土星,在黑夜中显得那么闪耀,土星环围绕在星体周围,宛若一串最耀眼夺目的钻石项链。 “好美。”他忍不住发出惊叹,“土星环真的好美,就像钻石。宝宝,你想不想要一串,土星样式的钻石项链呀?我来设计好不好。” “主要成分是水冰,和钻石一点关系都没有。”温颂笑了两声,对他解释道,“当彗星、小行星等小天体接近土星时,由于土星引力突破洛希极限导致自身解体,无法坠入土星表面,更无法逃脱土星引力,就只能围绕在土星的四周,形成星环。 其实太阳系的四颗气态行星都有星环,木星、天王星和海王星都有,其中木星的星环是最不明显的,因为都是尘埃和小的石块,所以反射率很低,因此是没有办法在地球上通过望远镜观测到的。 土星环的主要成分是冰块,因此反射率高,密度又大于土星自身的密度,所以会很明显。 所以,星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气态行星体积大和质量普遍大于岩石行星,引力也大,所以突破洛希极限的天体数量也大,因此才形成了星环。” 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汗颜,他大老远和温颂来智利,可不是听她上天文课的。 他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了,但是怎么会不特别呢。这不就像我对姐姐吗,被你吸引,没有办法真正走进你心里,又离不开你,就只能成为你的星环。” 温颂听完他的话,明明不冷,却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满头黑线,看了他一眼说:“StopRoche,einbisschenabsto?end.”(停Roche,有点恶心了)。 “什么?”程澈一把抱住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说,“我那么深情,你竟然说我恶心?坏女人,真是个没良心的坏女人。” “可是,真的有点…”温颂面露难色,“别说这些啦好不好?而且,什么叫走不进我的心里啊?我心里除了你还有谁啊?烦死了每天都这样,整天无理取闹,幼稚鬼!再无理取闹我把你丢沙漠里喂狼!” 听她这么说,程澈总算开心了许多,他不喜欢温颂总是一本正经淡漠的样子,偶尔的生气和无奈,会让他觉得,她更真实。 或许因为考虑到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是他的生日,温颂没有与他计较,而是调整了望远镜的方向,画面中出现了两个有些模糊的天体。 “这就是冥王星。”温颂指着那个稍大一些的模糊天体说,“但是真的离地球太远了,现在离地球的距离,大概是37AU,1AU就是地球与太阳的距离。也就是说,冥王星现在离地球的距离,是地日距离的37倍。” “既然这么远,为什么姐姐要研究科伊伯带天体呢?观测很难吧。” “是啊,但是空白区域也很多啊,八大行星的研究方向大部分都已经被occupied,没有那么多gaps了。” 温颂笑了笑,又对他说:“你看冥王星旁边这颗小的天体,是Charon,PlutoI,但严格来说,它们更像一对双小行星系统,因为Pluto和Charon是围绕两者之间的共同barycentre(质心)运动,并且它们之间还互相tidallylocked。” “你知道tidallocking,就是潮汐锁定大概的意思吧?” 程澈点点头说:“我知道,所以冥王星和卡戎,永远都只有一个面朝向对方?” “对。”温颂笑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冥王星才被移除了行星行列,它没有办法清除轨道上的小天体,还被自己的卫星潮汐锁定。 之前,我们教授在上课的时候说,Pluto和Charon,互相潮汐锁定,在距离太阳超过30AU,几乎没有太阳光能穿越的柯伊伯带中彼此陪伴,是太阳系唯一一对双星系统,很浪漫。 我那个时候觉得,有什么浪漫的,如果不是因为和Charon潮汐锁定,冥王星也不会被移出行星行列。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好像明白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感动,又有些不解,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阿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在陪我啊。”温颂浅笑嫣然,“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一直是一个没什么情商,不懂浪漫,有些孤僻,讨厌社交,性格有些古怪的人。 但是遇到你之后,IfeellikeIwastidallylockedbyyou.(我感觉我被你潮汐锁定了)我只想在你面前展露出最完美的一面,我也会害怕你对我失望。” 程澈听完她的一席话,抱紧她说:“姐姐,不要这样想,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勉强什么,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会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温颂深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所以我在遇到你之后,我就觉得,如果我是Pluto,那你就是我的Charon,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在哪里,你都会爱我,陪伴我。” 时间流逝,手表上指针重叠,共同落于零点。 “阿澈,生日快乐。”温颂侧身,轻轻吻过他的脸颊,温柔的语气藏不住情深。 “谢谢你在22年前出生,谢谢你在357天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爱上我,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陪着我。阿澈,我爱你。” 今夜的繁星已经足够璀璨夺目,可程澈觉得,面前的人,她琥珀色的双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灿烂。 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温颂眉眼带笑,美眸含泪,抬眼望向他,满目深情。她就是他心中最灿烂的那颗星,星环也好,伴星也好,他只希望在她身边,永远陪伴她。 柯伊伯带确实黑暗又寒冷,可是冥王星有卡戎的陪伴,陪它经历长达248年的公转周期,年复一年。 在程澈的心里,他和温颂又何尝不是这样,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互相潮汐锁定,他会一直陪着她,走过未来的旅程。 第150章我希望你是自由的 繁星照耀的夜空下,映照出两个紧紧相拥缠绵的身影,黑暗之中,他的吻格外温柔缱绻,甚至没有情欲的味道,只是单纯的,爱到了极致的亲吻。在星河映照下,沉寂而温柔。 “姐姐…”程澈离开了她的唇瓣,却还是将温颂紧紧拥在怀中,因为太过感动,甚至湿了眼眶,眼尾微红,更显清俊。 “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我很喜欢,特别喜欢。姐姐,我也要谢谢你啊,谢谢你爱我,一直包容我的无理取闹,我以后不会这么幼稚了,我爱你,颂颂,我会永远爱你。” 温颂笑着抬头,又一次亲吻他的唇角,摇摇头说:“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了,阿澈,你很好,是我不够好,分明就是,你一直在包容我。” 她拉着程澈回到望远镜前,同时打开电脑,找寻之前的观测记录,重新调整望远镜的方向,半个小时后,她看向程澈,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找到你的生日礼物了。” 温颂把图像连接到了电脑上,将图像进行放大和清晰处理后,指着一颗彗星对程澈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发现的那颗彗星,因为是一年多前在近土星轨道附近发现的,所以编号是T-Saturn2020P。” “看到了。”程澈看着那颗拖拽着长长尾巴的彗星,在黑河中散发着绚烂的蓝色光芒,优美而壮观。 同时,她又打开了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的官网,点开了一篇报告,标题是《DiscoveryofNewShort-PeriodCometinNear-SaturnOrbit-T-Saturn2020P》(于近土星轨道发现新短周期彗星-T-Saturn2020P)。 “宝宝,你真的好棒好棒,你真的特别厉害。”程澈看着那篇文章下方,作者和发现者一栏,写的是IseyliaWen,忍不住对温颂夸赞道。 “给它取个名字吧。”温颂笑着看他,有些骄傲地说,“因为我是发现者,所以拥有命名权。阿澈,如果我把这个命名权,当作礼物送给你,你会喜欢吗?” “什么?!” 程澈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他不懂天文和天体物理,却也知道发现一颗新的天体远没有那么简单,更别说,命名权,这是任何一个天体物理学者,都向往的至高荣誉。 他不知道温颂为了发现这颗彗星付出了多少,但一定是他想象不到的艰辛,可她却说,“我把命名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你会喜欢吗”,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怀疑。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但是这个礼物这么贵重,他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收下,他为她做的,还远远不够。 “姐姐,这是你发现的,怎么可以把命名权交给我。”程澈摇摇头说,“我真的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你不用为我牺牲这么多。” “怎么能算牺牲呢。”温颂笑了,“只是命名权而已呀,发现者还是我哦。Youcannameiteverythingyouwant,likeSlopestyle,snow,Roche,ormaybeCookieAnn,anythingyoulike.” (你可以给它起任何你想要的名字,比如Slopestyle、snow、Roche,或者CookieAnn,任何你喜欢的名字。) 程澈还是摇头,亲吻温颂的额头说:“这就够了,命名权,还是要交给姐姐啊。” 温颂无奈,笑了笑说:“好吧,那我只能叫它Roche了,以后它就是Roche-2020P。” “为什么叫Roche?”程澈也笑了,“姐姐要用我的名字命名吗?” “因为我希望你自由。”温颂对他说,“不同于其他天体被潮汐锁定,又或是固定于某一片区域。彗星虽然也有固定的公转轨道,但它相比其他天体,要自由很多。 就像这颗T-Saturn2020P,它来源于柯伊伯带,我第一次观测到的时候,是在近土星轨道,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但是现在,它已经逐渐接近木星轨道,我计算出,大概在2037年的时候,它会接近地球轨道,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在地球上看见它了。” “颂颂…”程澈动情地看向她,眼中泪光闪烁,“那你要带我,一起去看哦。” “好。”温颂侧身亲吻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阿澈,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是星环,也不是伴星,是最自由的彗星。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都不应该成为你的束缚。” 程澈听完她的话,感动与深爱一起涌上心头,无以复加,他愿意为了温颂牺牲自己,只要她想,即便让他放弃滑雪,放弃冬奥会,他都会义无反顾。 可是温颂,她从没有让他这么做,她说,他是自由的,她希望他自由。 “姐姐,你真的很爱我,对吧。”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她真的很爱他,可他却不敢相信,她真的,太爱他了,爱到让他产生了怀疑,自己真的值得她这么深爱吗。 “是啊,我当然很爱你了。”温颂笑着看他,“阿澈,我都说了多少次我很爱你,还把彗星的命名权交给你,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 “不是怀疑姐姐,我是怀疑我自己,我怕我配不上姐姐的爱。” 程澈把她抱的很紧,感受着她的心跳声,才相信,这一切不是做梦。 “为什么要怀疑?”温颂笑着看他,眉眼温柔恬淡,“你当然配得上,也只有你配得上。” 程澈笑了,俯身与她拥吻,许久之后,才轻轻放开她,对她说:“叫Rosey好不好?RocheandIseylia,而且,你也喜欢玫瑰。” 他相信,他们的爱情就会像这颗彗星,虽然自由,却也有固定的公转轨道,不会偏离方向。即便是短暂的分开,也终会有回归的那一天。 “Rosey?”温颂简单思考了一番,点点头说,“很不错哦,那就叫Rosey,我会在四月的ICTAG上正式提交这个名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领取证书吧。” “好。”程澈又一次低头亲吻她,“颂颂,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最喜欢的生日礼物,谢谢你,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第151章星星真的是灵魂变的吗 夜晚沙漠的气温极低,温颂和程澈一起躺在睡袋里,因为靠着他,所以并不觉得寒冷。 他似乎总是这样,体温比她高一些,暖暖的,如阳光般和煦明媚。 帐篷顶部有两个观景窗,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温颂伸出手,指着那四颗最明亮的星星说:“那是南十字星,虽然在北半球低纬度地区也可以观测到,但是不会这么明显。” 确实很亮,仅仅凭借肉眼,就可以看见绚烂的光芒,宛若悬挂在天空的十字架,璀璨夺目。 “颂颂…”程澈忽然有些伤感,靠近了温颂,低头埋首在她颈间小声说,“我想妈妈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二十二年前,妈妈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 “阿澈…”温颂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她不会安慰人,虽然可以体会到程澈的难过,却也不知,到底该说什么,才能真正帮到他。 她只能伸出手,把程澈紧紧拥抱在怀中,轻吻他的双眸,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阿澈..你还有我啊。”温颂温柔地开口,轻轻抚摸他的耳垂,格外深情,“我陪你。” 她说不出永远二字,但是只要程澈愿意,她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程澈也拥抱住她,低头在她唇上缱绻亲吻,一刻也不愿分开,直到感受到温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才放开手,但依旧把她拥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一边抚摸着她的背,一边看着天上的繁星,说出的话,却有些伤感,“妈妈去世前跟我说,让我不要难过,她说,她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陪着我。所以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去看星星,我还会问奶奶,哪颗星星是妈妈。” 温颂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儿时的她,每当思念母亲之时,就会跑到山顶去看星星,看月亮。因为妈妈和她说,虽然她们在地球的两端,可是她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同一片星空。 因为思念母亲,所以会去看月亮,然后就看到了漫天星河,爱上了观星,这个爱好,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 感受到温颂的沉默,程澈有一瞬间的失落,但见她双眸带泪,又释怀了。她的沉默不是因为无情,反而是因为,与他感同身受,所以才会难过到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程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别哭呀,我没事的。” “可我会心疼你。”温颂轻叹一声,“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不认识你,如果我认识你的话,我会带你一起去看星星。” 很动听的一句话,程澈听完,热泪盈眶,与她十指紧扣,又一次吻过她的唇角,笑着说:“没关系啊,你现在不就带我来看星星了吗。” 虽然晚了十五年,但她还是来了,带他见到了最绚烂的星空。甚至,送给了他一颗,用他们的名字命名的彗星。 他接着说:“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人去世就是不存在了,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过星星。” “不是的,阿澈。”温颂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一刻却选择了自己从不认可的观点。 “人的去世,只是肉体的消亡。在藏传佛教中,死亡并非生命的结束,而是开始,肉体虽然消亡,但灵魂会向着光明,获得永生。尤其,妈妈那么善良,她的灵魂一定会永远存在,永远陪着你。” 程澈看着天上的星星,又听到温颂的话,有些动容地开口问她:“姐姐,星星真的是人的灵魂变的吗?” 温颂几乎要下意识地反问,“你指恒星还是行星”,但却在看见程澈的眼神时及时闭上了嘴,他的目光中,有向往,还有温情。 “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人的灵魂,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就像金星叫维纳斯,因为古代人们认为,金星那么亮,一定是最美丽的女神变幻而成的。 我们阿澈的妈妈,我想想哦,妈妈那么漂亮,又那么善良,肯定是恒星,哪一颗恒星呢。妈妈肯定不想离你太远,应该是Proximacentauri,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离地球的距离大概是4.24光年。” 说完,她用手指向夜空,指着北方的天空说:“proximacentauri比较难肉眼观测,大概在这个位置,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们现在用望远镜试试看。” 她握住程澈的手,柔声说道:“所以呀阿澈,妈妈没有骗你,她真的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就在距离太阳系不远的地方陪着你。” 程澈听到她的回答也笑了,然而眼眶中却含着泪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恒星到底如何形成,和人的灵魂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却那么认真地告诉他,妈妈会变成比邻星,在距离地球不远的地方陪着他。 “姐姐…谢谢。”程澈低头吻上她的眉间,“谢谢你没有拆穿我,我知道,恒星的形成,和人没有关系。我也知道,妈妈去世了,就是不在了。没关系的,这么多年,我已经放下了。可能因为今天太开心了,忽然就很想她,想让她知道,我现在真的很幸福,遇到了特别特别爱我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谁说没有关系。”温颂反驳道,“虽然恒星形成是由于分子云的高密度区崩溃成为球形的等离子体,但是这一过程会涉及许多物质,其中可能就包括人的灵魂。毕竟,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表明,恒星或行星的形成,和人类灵魂没有关系哦。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那这种假说就是可以成立的。” 程澈听完她的话,破涕为笑,真的很强盗逻辑,但是无法反驳,他也不愿意反驳。她最了解行星和恒星形成,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的话。 温颂接着说:“而且,阿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在黑洞的中央,是singularity吗?那是一个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点。在那里,物理学不适用,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无序的。所以,也许人死后,灵魂就会穿越宇宙,越过eventhorizon,进入singularity,从而永生。” 程澈从未想过,原来她会这样和他解读黑洞,他分明记得温颂抱怨过很多次,她最讨厌的就是研究黑洞,搜集数据麻烦的要死。更别说史瓦西半径的计算更是要命,最烦的就是奇点,因为根本无法验证。 但今晚,她告诉他,人的灵魂,会越过事件视界,在奇点永生。他不愿再去深究温颂的话到底是真的出于科学理论,还是单纯为了哄他开心,只要她说,他就会相信。 “阿澈。”见程澈沉默了,她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接着指着夜空中那颗闪亮的蓝色星星说, “那是RigelA,是猎户座最亮的恒星。但它距离地球有大约863光年,也就是说,它发出的光,要经过863年,才能达到地球。我们看到的,是863年前的它,所以也许,它早就发生了很大的质变,只是人类还没来得及观测到。 不只是RigelA,你在地球上看到的绝大部分星星,都是几百年,甚至几万年前的它们。所以呀阿澈,和星星比起来,人类的寿命真的很短暂,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也许在几百万光年之外,在那里的人们看来,我们过了几百万年,也还是活着的。” 程澈听完她的话,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从来都是只知理论,有些严谨理性到死板的人,今晚却会对他说这么多,看起来这么不像iseylia的话。 “宝宝,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好不好?”程澈看着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 “什么话?”温颂问道,“我是仙女?不可以哦,我就是仙女。” “不是!”程澈见她这样,也终于开怀发笑,“我说你不懂浪漫,姐姐,你分明很浪漫。” “是啊我就是很浪漫。”温颂点点头,“所以大家都很喜欢我。” “我也很喜欢你。”程澈拥抱住她,在漫天星空下向她承诺, “Iseylia,Ichwerdedichimmerlieben.”(我会永远爱你) 第152章以身相许 回到慕尼黑之后,因为不需要上课,温颂几乎每一天都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毕业论文,从下午两点到凌晨三点,一待就是十三个小时,连吃饭都是程澈帮她拿到书房。 “宝宝,我们出去走走嘛。”在温颂吃完晚饭立刻回到电脑前开始写论文的时候,程澈第四次开口劝她,“你从智利回来后几乎都没有出过门。” “不去。”温颂继续在键盘上打字,时而蹙眉,时而又进行一些计算,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我不想出门,外面好冷,而且这附近除了EnglischerGarten也没什么能散步的地方。” “好吧。”程澈轻轻叹气,走到她身边拥抱了她一下,“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别熬夜哦。对了宝宝,你还记得三天后是什么日子吧?” “三天后,什么日子啊?”温颂抬起头问他,眼神中有着不解和疑惑。 “你果然忘了!”程澈有些不快地转过头去,“你再想想。” “三天后啊…”温颂想了一下,问道,“今天几号啊?” 程澈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说:“今天17号…” “哦,这样哦,那三天后就是20号哦,是什么日子啊…”温颂想了一下,又打开了邮箱查看邮件,自言自语,“不会是我要参加牛津phd面试的日子吧,不对呀,我明明记得那是三月底啊…” 程澈听完更是无语,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让她被迫熊抱在自己身上,温颂惊呼一声,轻轻打了他一下,嗔怪道:“阿澈,放我下来,我还要写论文呢。” “你不想起来三天后是什么日子,我就不放你下来!”程澈忽然变得有些幼稚,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她更紧的禁锢在自己怀中。 温颂哑然失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他一下,笑着说:“你现在生气的样子,和Petty特别像,生气的小萨摩耶。” “我不是萨摩耶!”程澈抗议道,又在她耳边轻言,“我是什么,姐姐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的话,那我现在让你感受一下。” 说完,大手伸入她的衣服下摆,在她光洁的身体上肆意游走,又凑上前吻住她,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 “唔,阿澈,别闹…”温颂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忍不住发出呻吟,挣脱了他些许,“我还要写论文,晚上再说,不许闹。” “那你快说啊,三天后到底是什么日子。” 程澈说着,还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覆在她身上凑近逼问道:“你不说的话,也别想写论文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刚刚写的内容全删了。” “你敢的话就试试看啊。”明知他是玩笑,温颂却还是有些不满,沉下脸不悦地看着他,连声音都变得冷硬。 “我错了,开个玩笑而已嘛。”程澈立刻抱住她,贴着她撒娇,“姐姐,我不会的,绝对不可能。那你有没有想起来,三天后到底是什么日子呀?” 温颂见他这样,也是没了脾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当然了,是我在雪场捡到你这只粘人小狗的日子嘛。” 程澈也笑了,拥抱着她,轻吻她的面颊,嗔怪道:“所以姐姐是骗我的哦。” “一开始是真的忘了…”温颂十分诚实,“但是看见你的表情,就立刻猜到了,后面就是逗你的。” “你真的坏死了,坏女人!”程澈佯装生气,但眉眼带笑,嘴角微扬,哪有半点闹脾气的样子。 温颂从沙发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写论文,“我要继续忙了,你最近都不用训练吗?” “bb,世锦赛都结束了,我肯定要休息一下啊。”程澈笑了,又凑上前说,“20号那天的时间留给我好不好?” “好啦。”温颂答应了,“那你现在乖乖的,不要吵我。” “知道了。”程澈亲了她一下说,“我去画画。” 三天后,温颂刚一睡醒,就见程澈已经穿戴完毕,白色衬衫,浅卡其色休闲西装裤,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微分碎盖的发型显得他更加随性又优雅。 见温颂睡醒,他立刻走到床边把她抱起,帮她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睡醒了吗?” “醒了。”温颂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见到程澈精致贵气的模样,笑着打趣道,“你今天要干嘛,打扮的这么好看,结婚去吗?” “我倒是想,可姐姐不给我这个机会啊。”程澈原本以为,已经不会因为结婚的话题失落,但是偶尔提及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怕温颂看出端倪,他只能笑颜欢笑着说:“睡醒了就起床吧,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草莓可丽饼哦,一会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温颂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程澈笑着说:“因为,一年前的今天,你救了我呀,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的运动生涯,如果没有姐姐的话,别说冬奥会和世界冠军,我连继续滑雪的可能都没有了。所以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也笑了,环上他的脖子露出一抹坏笑,“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以身相许就够了吗?”程澈拥抱住她,吻上她的眉间,又一路往下,与她唇舌纠缠,“那姐姐也太便宜我了。” 缠绵许久之后,温颂趴在程澈身上,筋疲力尽地低喘,半是抱怨半是撒娇道:“我后悔了,你还是别以身相许了,我的腰受不了。你看我腰上,都有腹肌了。” 程澈笑着用热毛巾帮她擦拭下身,又轻轻揉捏着她的腰说:“有腹肌不好吗,姐姐不应该感谢我吗,怎么还倒打一耙。不可以哦,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能不要我。” 又捡起床边散落的衣服,看见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故意微微皱眉,“怎么办啊,我新买的诶,就是为了今天和姐姐约会穿的。” “我赔你一件。”温颂也笑了,继续搂着他的脖子说,“不是都以身相许了吗,还要和我计较一件衬衫哦?” “开玩笑的。”程澈笑着走到衣帽间,转过身问她,“姐姐今天想穿哪套?我们穿情侣装好不好?” “都可以。”温颂换上睡衣走到卫生间洗漱,“你选就好。” 最后程澈选择了一条白色的缎面方领无袖连衣裙,一件浅沙色的羊绒大衣,一双浅奶白色,装饰着水晶链带的尖头细高跟鞋。 温颂看了一眼,默默地说:“阿澈,我不想穿裙子,好不方便哦。” “穿嘛好不好?”程澈看着她乞求道,“姐姐穿裙子和高跟鞋最好看了,而且也不用姐姐走路呀,拜托了嘛,我想看。” “好吧,听你的。” 温颂答应了,又化了个淡妆,还把头发尾部稍微卷了一下,戴了一对澳白耳钉,一条白金钻石珍珠锁骨链搭配。 “好美哦。”程澈也换好了衣服,还是和刚才一样的白色亚麻质地衬衫和浅卡其色西装裤,外罩一件浅卡其色双面羊绒大衣。 “又漂亮又优雅,我的Iseylia就是最美的月亮女神。” “走吧。”温颂拿起包说,“要去哪里?” 程澈提醒道:“姐姐,记得把ID卡和护照带上。” “啊?”温颂不解,“带那个干嘛?” 程澈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一会姐姐就知道啦,你一定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的。” 第153章这里是我们的家 程澈带温颂去的地方,是位于慕尼黑市郊的施坦贝尔格湖。 今天正好是晴天,阳光照射在湖面上,泛出粼粼波光,湖上还有几只白天鹅嬉戏,一片宁静祥和。 他把车停在了一处临湖而建的现代风三层楼错层别墅前,别墅前方还有一个巨大的庭院,花园里栽满了白玫瑰。 别墅外观整体色调以白色为主,搭配原木色的门框与窗棂,采用了270度大落地窗设计,顶层还有一个大露台,不仅可以俯瞰整个施坦贝尔格湖,还可以看到不远处湖对岸的雪山。 程澈停好车后,帮她打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屋内,室内暖气开的很足,温颂脱下外套自然地交到程澈手上,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屋内还未购置什么家具,只有一些必备的家电,显得十分空旷。客厅的中央还有一个壁炉,欧式古典与现代化的德式建筑美学融合的恰到好处。悬浮楼梯蜿蜒向上,中间还配备了透明的方形观光电梯,兼具实用性与美感, 整体色调依旧是黑白灰为主,又结合了原木色,带了些中式美学的温婉,中和了原本有些生硬的装修风格。 “姐姐感觉怎么样?”程澈在她身边开口问道,“喜欢吗?” “还不错哦。”温颂点点头,“是你设计的吗?” “是呀。”程澈非常骄傲地说,“是我的第一件建筑设计作品哦!” “不错,是你的设计风格。” 程澈的建筑偏爱德式现代风,但或许是受父母的影响,他总会在建筑时加入些许的东方元素,将中式温润与德式简约完美结合,简单却不单调,时尚又不乏高雅,就和他的人一样。 “姐姐竟然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建筑风格?”程澈十分惊喜,“我没有和你说过哦。” 温颂笑着说:“你家永远都是一个风格,怎么可能猜不到。” 程澈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三楼,一起坐在露台上,沐浴着早春和煦的阳光,又给她倒了一杯热红茶,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施坦贝尔格湖的景致。 “你明明在慕尼黑有家,为什么还非要来和我挤。” 温颂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她家虽然不小,但也没多大,尤其是和程澈这套湖畔别墅相比,更是有些逼仄。 程澈却说:“这里只是我之前参与设计的一套房子,怎么能算我的家,有姐姐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而且你没发现,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吗,我不能睡地上吧。” 温颂也笑了,又问他:“那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这里是你的另一个秘密基地?真是狡兔三窟。” “姐姐喜欢的话,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好吗?”程澈看着她,见她没有露出不满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其实我早就想带姐姐来这里,因为我记得姐姐说过,你不喜欢住在市中心,觉得太吵人太多。而且姐姐在苏黎世和菲森的家,都在湖边,所以我猜,姐姐应该会喜欢临湖的房子吧。” “你猜对了,我确实喜欢住在郊区的湖边,没什么人,每天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雪山。”温颂笑了,“这也是我喜欢菲森的原因。” “那以后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好吗?”程澈期待地看着她,试探性地问道,“姐姐,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之前不敢和你说,因为担心这里离你们学校有点远,你上学不方便。但是现在,姐姐也不用去学校,如果姐姐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这里吗?” “阿澈…”温颂还是犹豫了,“这是你爸给你买的吧,我住在这边不太好。你想和我一起住的话,我们还是住我家好吗?” 程澈却对她说:“姐姐,不是我爸给我买的,虽然之前是我爸公司开发的haus,但是是我设计的,而且我也把钱给他了…姐姐,我自己有钱,我不是全靠我爸….”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安,有些慌乱。 “阿澈,我知道,你很优秀。”温颂却还是犹豫了,她犹豫自己住在程澈家里,意义便会不同,他们毕竟只是恋人而已。 “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好吧…”程澈听了她的话,默默低下头,不再强求,过了一会,又抓起了温颂的手,有些泪汪汪地看着她,“姐姐…我只是想和姐姐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家就是你家呀。”温颂摸了摸他的脑袋,“住我家不好吗?” “可不是姐姐说,你觉得住在市区有点吵吗,你想去散步都不行。”程澈解释道,“所以我才想问姐姐,愿不愿意住在这里,你没看到大门口的牌子吗,我写的是Iseylia&Roche哦。” 看着程澈的眼神,温颂忽然就心软了,她只是偶尔抱怨过她家什么都好,装修好、设施好、服务好,离学校也近,出行方便,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靠近市中心和中央火车站,所以有点嘈杂。 想不到他就记在了心上,甚至还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在她上完课做完实践项目,才带着她来这里,小心翼翼地问她愿不愿意住在这边,和他一起,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在她拒绝犹豫后,他变得有些不安,有些失落,甚至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都闪着泪光。而且,这是程澈自己设计的… 她思考了良久,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就住这边,我每个月付你一万欧作为房租可以吗?你起草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吧。” “绝对不可以!”程澈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这是我和姐姐的家诶,姐姐住在自己家里,怎么可以还要付房租!我之前住在姐姐家,也没给房租啊。绝对不可以!你再这样和我计较这些,我就不理你了!” “阿澈。”温颂轻声叹气,见他似乎真的生了气,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不理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柔声问道,“真的生气了?” “你说呢。”程澈没好气地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还非要和我算这么清楚,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图你的钱。” 温颂听了他的话也是哑然失笑,半开玩笑地说:“我怕你觉得我图你钱啊。” “怎么可能!”程澈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立刻紧紧抱住她,“你又看不上我这点,我巴不得你图我钱呢,这样我还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对你好,你至少也会需要我。不像现在这样,姐姐什么都有,我不管做什么,都好多余。” “傻瓜。”温颂抬头亲吻了他的下巴,“阿澈,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你对我很重要。” “那我们住这边好不好?”程澈期待地规划道,“姐姐喜欢什么家具?我们一会去选,硬装我都添置的差不多了,软装什么的就交给姐姐啦,姐姐喜欢哪个卧室?而且哦,我还给你准备了另一个惊喜噢,等我们搬家那天给你看。” “都可以。”温颂淡淡微笑着,“我也不懂这些,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姐姐喜欢卧室是什么颜色的呀?粉色?还是像姐姐家里一样?姐姐苏黎世的家里是很典型的洛可可风格哦,但是慕尼黑的家又是比较现代化的,姐姐更喜欢哪种呀?” “都可以啦。” 温颂并不懂建筑装修,家里的房子是母亲请了设计师按照她喜欢的风格设计的,慕尼黑则是直接买了装修好的现房,对她来说,只有好看和丑的区别,而两种风格她都觉得挺好看的。 “按照你喜欢的布置就行了。”温颂看着程澈期待兴奋的样子,也不禁笑了,与他十指相扣,“我相信你的审美,只要你设计的,我都喜欢。” “太好了。”程澈激动得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和她一起站在露台边,看着散发着微光的湖面,情不自禁吻上她的眉眼。 “姐姐,我还想让你帮我个忙。”程澈搂着她的腰,完全怀抱的姿势,把她圈在怀里。 “什么?”温颂问道,“要我帮你什么?” 程澈笑笑说:“我不是德国人,也不是欧盟或瑞士居民,所以不能在德国持有土地,姐姐能不能陪我去Grundbuch?我想把这块地登记在姐姐名下。” “真的吗?”温颂表示不信,狐疑地说,“外国人不能在德国持有土地吗?我没听说过诶。” “真的呀!”程澈立刻说,“我爸是这么说的,他说非欧盟/瑞士居民要在德国持有土地,就必须获得永居,而且税也很高,可是我没有永居呀。如果姐姐不帮我这个忙的话,我就只能登记在我爸名下了,我才不要。” “等一下。”温颂还是表示怀疑,“这个规定也太不合理了,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你等我一下,我问问我妈。” “啊,别问别问,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要打扰温律师呀姐姐。”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温颂就已经拨通了温亦珩的电话,立刻询问了程澈刚刚说的事,还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温亦珩的回答十分简短,“no,noanyrestrictionorextratax,sameasGermancitizens.”(没有,没有任何限制或额外税收,和德国公民一样) 温颂听完,简单说了句“okIknow,thanksbye”,转头看向程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程澈有种被戳穿了谎言的无措与羞愧,正想着要如何解释,温颂就走上前牵起他的手,温柔地说:“看来你爸骗你哦,好过分。” “是啊,太过分了。”程澈立刻顺着她的话附和道,“怎么可以这样骗我呢,还好姐姐帮我问了温律师。但是哦姐姐,那也可以登记在你名下呀对不对,反正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没必要。”温颂摇摇头说,“很麻烦,就这样吧。” 忽然刮起了一阵风,温颂觉得有点冷,裹紧了大衣,回过头看着程澈,嫣然一笑,“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去选购家具吗。不过事先说好哦,家具的钱我出。” 程澈赶紧走上前,把她揽入自己怀中,轻轻吻上她的唇角,“我们一起嘛,这是我们的家,家具当然要一起买啦。” 第154章选购家具 虽然程澈包揽了订制家具的工作,但温颂还是觉得有些麻烦,因为他依旧时不时会问她的意见,就在他第十二次问温颂,卧室的床要什么牌子有什么要求的时候。 温颂终于从一堆草稿纸里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回答道:“都可以,没有床也行,睡地上也可以,你定,别来问我,我不知道。” “颜色呢bb?”程澈又问道,“灰白,还是原木色,还是其他颜色?” “都可以。”温颂叹了口气,“不要黑白的就行。” “沙发呢?”程澈接着问道,“你更喜欢Minotti还是爱马仕?我选了几款,你看一下吧。” 说着,便拿着iPad走到温颂面前,让她挑选,“我觉得MinottiDylan这款浅灰色的放在客厅不错,Connery也不错,但是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款式有点老气啊?好像还是Dylan这个浅灰色的或者goodman浅亚麻色的这款更协调,你觉得呢?” “都行。” 温颂根本看不出那些沙发有什么区别,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程澈光选个沙发都能选一周,还得专门去意大利订购,沙发不都一个样吗,直接去宜家买一个不行吗。 “你都不看!”程澈有些不满,赌气一般抱住她说,“姐姐,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家,你也稍微上点心嘛,万一我买了你又不喜欢怎么办?” “我喜欢啊,你买的我肯定喜欢。”温颂笑笑,看了一眼那堆在她眼里都一样的沙发,随便选了一个说,“就这个吧。” “姐姐也喜欢goodman这个哦,我也觉得这个和客厅的装修风格比较搭,我就定这个啦。” 他接着又点开了另外的图片,对温颂说:“书房的沙发我也帮姐姐选了一些,书房就还是按照你家里书房来布置好不好,整体风格以暖色调和原木色为主。 沙发的话,一款是Minottisupermoon的这个,它还带一个小台灯,姐姐如果学习累了就可以靠在沙发上玩玩手机看看书什么的。颜色也是奶油色的,比较温馨。 还有一个是Baxter的这款Milano,姐姐喜欢什么颜色?我觉得白色或者nabuckpearl比较好。这款沙发躺着会比较舒服,你如果学累了就可以睡一会。姐姐更喜欢哪个呀?” 温颂看了一眼,又随便选了一个,“就这个吧,这个什么什么pearl,这个看着挺好睡的,颜色也好看。” 程澈见她有了选择,立刻喜笑颜开,“那我现在就去预定。还有啊bb,书房的椅子,你有什么喜欢的牌子吗?要不要买和你家里的那个一样的?那个是什么牌子呀?” “程澈,拜托了。”温颂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我家里那个是我妈的生活助理买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拜托,别问我了,什么都行,要不我们去宜家随便买点好吗?” “怎么可以去宜家随便买。”程澈有些不悦地撅嘴说道,“我和姐姐的家肯定要好好布置啊,我们以后要一直住在那里的。” “阿澈。”温颂有些哭笑不得,“但如果我顺利毕业,拿到牛津的offer,那我明年一月就会去英国,根本住不了多久,你就按照你喜欢的买吧。” “但是姐姐不会回慕尼黑吗?”程澈看着她问道,“姐姐不是说,博士毕业之后想在大学当老师吗,你不喜欢不熟悉的地方,如果当老师的话,应该也会回LMU吧。” “不一定哦。”温颂故意笑笑,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我会继续读post-doctor,也有可能去ESA或者NASA,或者去其他大学当老师啊,比如说,ETH。”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可以去ETH!”程澈忽然紧紧抱住她,贴着她开始撒娇,“不要去ETH啦!” “为什么啊?”温颂看见程澈这个样子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大笑起来,“你都毕业了,你还怕什么?而且就算你没毕业,我也不会教你啊。还是说,你在ETH有什么花边新闻,怕被我知道?” 程澈嘟囔着小声抱怨:“因为我心里不平衡,同样是ETH的学生,凭什么他们天体物理系可以有姐姐这么漂亮这么优雅的仙女当教授,我的教授不是老头老太,就是中年大叔。” 温颂笑得更欢了,戳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不可以这样说哦,你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看美女教授的。而且就算我真的当了教授,你也可以再读一个天体物理相关的学位,然后来当我的学生呀。” 程澈听了立刻摇头,有些畏惧地说:“我不敢,你那么厉害,那么严谨,肯定会觉得我很笨,然后挂我,我可能永远都毕不了业。” “很好。”温颂点点头说,“看来你对我认知很准确,从我大一开始,我们考试的通过率就从来没有高于60%,1.5以上一个专业都不到5个人,我吃过的苦,当然要让他们也吃一遍。” “不过…”温颂趁势坐到程澈的腿上,伸出手隔着T恤抚摸他的肌肉,在他的腹肌上肆意游走,整个人贴在程澈身上,靠在他耳边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色诱的话,我可能会通融一下。” 程澈也抱住了她,轻轻舔舐她的耳垂,又吻过她的脖颈与锁骨,缓缓解开她的睡衣纽扣,在她耳边低喘出声,“那我现在不就在色诱你吗,不要让我fail可以吗?ProfessorIseylia….” “不可以哦,我要扞卫学术的严谨和公平。” 温颂也笑了,就在程澈将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她挣脱了他的怀抱,从他身上起来,整理好衣服,坏笑着吻过他的脸颊,“我要继续去写论文了。家具的事不用问我,买你自己喜欢的就可以,我相信你的审美。” 程澈见她欲擒故纵,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入自己怀里,在她即将摔倒之时,又赶紧伸出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防止她撞上沙发靠背。 “点了火就想跑吗?不可以哦,小狐狸。” 说完,有些霸道地吻上她的薄唇,撩拨着她的欲望。 “阿澈…”温颂的声音格外妩媚,但还是挣脱了他的束缚,松松搂着他的腰,故意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说,“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影响我学习,我现在要去写论文。” 听到她这句话,程澈也没了办法,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抓着她大力亲吻,过了许久才放开了她,沉声说:“你去吧。” 温颂看见他极力克制自己欲望,两颊和耳朵都染上了绯红,就连眼尾都红红的,更觉得他帅气逼人,带着些禁欲系的性感,更生了几分使坏的心思。 她凑上前,轻咬了一下程澈的嘴唇,媚声道:“很乖,我现在去写论文咯,不可以打扰我哦。” “晚上早点回房间。”程澈赌气一般看着她,心想今晚一定不会因为她说累就罢休。 “这个啊…”温颂想了想说,“那得看我今天困不困,如果困的话,我就早点睡哦,但是你也不可以打扰我睡觉。” 说完,立刻回到书桌前,开始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似乎刚刚那个如狐狸般妩媚撩人的身影,只是程澈的幻觉。 第155章我也想参与你的生活 一周后,程澈终于选择完了家具,将清单拿给温颂过目确认的时候,她依旧不放在心上,只淡淡扫了一眼,“OK,你决定就好。” 说完,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国际天体物理学术交流会上的研究成果展示。 程澈见她这样,也知道她依旧是不上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把清单发给了管家,让他安排家具装饰,自己则去了厨房,给温颂准备晚餐。 晚饭很简单,香煎三文鱼配维也纳牛肉汤,但用餐的时候,温颂却忽然叹了一口气,程澈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就是presentation的时间是30分钟,但我刚刚整理了一下内容,发现30分钟讲不完,只能删除一些了,但是又感觉每一条都很重要。” 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他知道她不是寻求帮助,只是随口抱怨几句,但还是会因为自己无法帮到她而难过。 温颂笑了笑说:“算了,实在不行我就一人发一本今年二月刊的A&AJournal然后和他们说在第16页让他们自己看吧。” “上次的researchreport已经发表了吗?”程澈听到她的话,也是由衷地为她高兴,“姐姐怎么不和我说?” “之前寄给我的,我也没在意,谁看实体书啊。”温颂笑了,“而且,和你说干嘛,你又没兴趣。”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句话,他却忽然有些失落,想让她完全接纳自己,就那么难吗... 程澈小声说道:“我有兴趣啊,我也希望,就像姐姐参与我的比赛一样,参与姐姐的生活。” “真的吗?太好了。”温颂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阿澈你真好,我每次跟我妈说这些,她都说,‘Iseylia,Idon'tmajorinscience,Iknownothingaboutphysics,youknowwhenIwasinmyhighschool,I'dneverscoredhigherthan40onphysicstests.Sopleasedon'ttellmeaboutyourpapers,I'llgetheadache’ (我不是学理科的,我对物理一无所知,你知道我高中的时候,我物理从来没有考过40分以上,所以别和我讲你的论文,我会头痛)。真的mean,对不对。”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露出了笑容,所以原来,她不是不愿意分享她的生活,只是因为曾经分享过,被母亲拒绝,所以以为,程澈也不会喜欢。 “我当然会很感兴趣啊,这是姐姐的专业诶,虽然我看不太懂,但我也会为姐姐骄傲。” 温颂听了他的话,凑上前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浅笑嫣然,“阿澈,我爱你。” 话音一落,她连饭都没吃完就跑回书房,拿出了那本崭新的杂志递给他说:“送给你啦,你看第一页,是A&A主编写的,forIseyliaWen.” 程澈翻开杂志,果然看见第一页上写着国际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杂志主编给她的寄语与感谢,而第16页,便刊登着她所着的关于海王星对柯伊伯带形成作用的研究报告。 “我的宝贝怎么会这么优秀啊。”程澈走上前紧紧搂住她夸赞道,“姐姐,虽然你说你不想得诺贝尔奖,但我觉得,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做到的。” “我不想。”温颂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天才,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努力。” 程澈却不认可她的话,低头亲吻着她,柔声说道:“谁说你不努力,你明明就非常非常努力,比我本科的时候用功多了。” “你又不喜欢建筑,均分能达到5.27,已经很不错啦。” “哇,姐姐怎么知道我大学均分是多少?”程澈惊喜地搂住她的腰,“我没有告诉过你吧。” “笨蛋,你给我看学位证书的时候把成绩单一起给我了,我有看到。” 就在这时,温颂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夏甯和的电话,她接了起来,“甯甯,你回慕尼黑了?” “对呀宝宝。”电话那头夏甯和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富有元气,“我男朋友和我一起来的,我们想去哈尔施塔特,就打算租个车,但是我男朋友去租车的时候,租车公司不承认他的中国驾照翻译件,不肯租给他,宝宝你能帮我们租个车吗?你放心我男朋友开车技术很好,我们不会出事故的。” “你们直接开我的不就好了。”温颂十分大方的说,“我好像是有听说过,有的租车公司不承认中国驾照的翻译件,但是也没关系啦,之前我有朋友从中国来的时候也是直接开的。你们开我那辆车就行。” 夏甯和笑着推辞道:“宝宝我不敢,你的车太贵了,万一撞了我们赔不起。” “没事,有保险的。”温颂十分大方,“我就在家,你来开吧。” 挂了电话后,程澈不禁问道:“是什么事呀?” 温颂简单说了一下后,程澈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让他们开我那辆车吧,因为去哈尔施塔特全都是山路,沿途风会比较大,可能还会有积雪,我那辆车更好开。” “你不介意不认识的人开你车吗?” “不介意呀。”程澈笑着说,“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没关系的。” 第156章完美世界牌 很快,夏甯和就和男友一起到了温颂家的楼下,这是温颂第一次见到她的男朋友,一个看着有些清秀,十分简单的男孩子,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斯文。 见到温颂的时候,主动打招呼道:“您好,我是甯甯的男朋友,林南一,甯甯都和我说了,真的非常感谢您对她的帮忙,也很感谢您把车借我们开。” “Iseylia.”温颂淡淡微笑,简单说了句,“别客气,都是甯甯在照顾我,是我应该做的。” 接着对夏甯和说:“我带你们去车库开车吧,程澈说开他那辆会比较好,因为沿途山路上风会有点大,他那辆是越野车,底盘更稳。” 程澈也把车钥匙交给了他们,微笑着说道:“小夏姐姐和南一哥随便开就好,不用担心,撞坏了有保险。” 夏甯和见程澈一直贴在温颂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又见他完全没有一点富二代的架子,反而十分谦虚识礼。 谢过程澈后小声对温颂说:“小奶狗真的很好,真的就和我弟给你算的塔罗牌一样,专一又善良,完美的世界牌。” “是啊,我们家小狗超完美的。”温颂也不避讳,大方地承认道,“你们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哦,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 他们离开后,程澈有些骄傲地拉着温颂的手说:“这好像是姐姐第一次在你朋友面前夸我诶。” “谁说的!”温颂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在暄妍她们面前每天都夸你哦,而且之前和恩熙欧尼也夸你了,我说你是全亚洲最优秀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哦对,我还和skyline说你是世界冠军呢。” “真的呀,你真的和skyline这么说吗?”程澈脸上笑意根本无法隐藏,得意地说,“哇,好开心,我要是能听懂韩语就好了,就可以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我当时就光顾着给你们当翻译了,不许吃醋!不许耍脾气!不然不带你去温哥华了。” 程澈莞尔,立刻搂住她求饶:“我没有,我是开心的,姐姐不可以不带我去温哥华,我特意办了签证的,必须带我去。” 两天后,温颂刚睡醒,就接到了夏甯和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些着急,还带了哭腔,“呜呜呜呜ilia,宝宝,对不起,我们错了。” “怎么了?”温颂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夏甯和继续带着哭腔说:“宝宝,程澈和你在一起吗?” “在啊,他在做饭,有什么事吗?” 说完,她叫了程澈回卧室,打开了免提。 夏甯和接着说:“对不起呀宝宝,你能不能帮我和程澈说一声对不起呀,就是我们今天回慕尼黑的路上,不小心把他的车蹭到了,就是驾驶室的门前面那里刮蹭到了,真的对不起啊宝宝。我刚刚转了你1000欧,但我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转你好吗?真的对不起呀。” 程澈听完立刻说:“小夏姐姐和她男朋友没什么事吧?你们人有没有受伤,需要帮你们叫道路救援什么的吗?” “没事没事,我们都没事。”夏甯和立刻道歉道,“真的对不起呀程澈,剐蹭地方的照片我发给ilia了,那个钱我不知道够不够,大概要多少呀?我现在转给你。” 温颂说完,看了一眼微信,夏甯和果然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不过是驾驶室车门前方被蹭了一条二十厘米左右的口子,左后视镜也有轻微的磨损,好在并不严重。 程澈长舒一口气说:“没事的,你们人没事就好,真的没关系,这样的剐蹭我自己开车的时候也经常弄到,真的不用担心啦,有保险的,会全覆盖的。” 又给温颂使眼色,让她赶紧把钱还给夏甯和,温颂见程澈不计较,也立刻把钱还给了夏甯和,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别怕,你们人没事就好了。” 夏甯和见温颂和程澈都不计较,更加泪汪汪地说:“好的宝宝,那我们现在把车还给你们,真的对不起,你看看我们怎么补偿一下比较好呀?要不请你和程澈吃顿饭吧。” “不用啦。”程澈笑着说,“小夏姐姐不用在意的,吃饭可以呀,要不来家里,我做饭。” “天啊,宝宝,你们真好。”夏甯和激动地热泪盈眶,“呜呜呜宝宝你和程澈你们真的太好了呜呜,宝宝我爱你,真的可以吗宝宝,谢谢你宝宝。” “可以啊。”温颂也笑了,“别介意啦,没事的。” 挂了电话后,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程澈,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我把维修费用转你。” “都说了有保险,还给我干嘛。”程澈有些不满地说,“不许给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对不起呀阿澈,早知道还是让他们开我那辆就行了。”温颂还是有些愧疚,轻声叹气道。 程澈立刻抱紧她说:“为什么要道歉啊,姐姐又没做错什么,小夏姐姐他们也没错啊,路上剐蹭一下多正常,不许再想这个事情了,我一会让4s的人把车开去维修就可以了,就是接下去几天,姐姐可能要把你的车借我咯。” “阿澈...”温颂有些感动得紧紧拥抱住他,亲吻着他的唇角,“你怎么会这么善良呀。” “因为姐姐也很善良啊。”程澈温柔地笑着与她亲吻,“姐姐,你真的是很好的人,不要怀疑自己。” 第157章我没有梦想 4月16日,加拿大温哥华,国际年度理论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学术会议。 随着Ferrero教授的那句,“Next,myresearchassistantIseyliawillpresentherfindingsontheroleofNeptuneintheformationofKuiperBelt.”(接下来,我的研究助理iseylia将介绍她关于海王星在柯伊伯带形成过程中的作用的研究成果), 温颂走上了演讲台,对着台下众人鞠躬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Goodafternooneveryone,IamIseyliaWenfromAstrophysicsMScprogramofLMUMunich.Firstofall,IhighlyappreciateProfessorFerreroandtheInternationalAstrophysicsSocietygivingmethisopportunitytopresentmyfindings.Thethemeofmytoday’spresentationis‘HowNeptunecontributedtotheformationofKuiperBelt’….” (大家下午好,我是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学硕士IseyliaWen。首先,我非常感谢Ferrero教授和国际天体物理学会给我这次机会来介绍我的研究成果。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海王星如何促成柯伊伯带的形成’) 站在演讲台上的温颂,身穿一袭黑色缎面连衣短裙,裙摆恰好在膝盖的位置,完美展现出她笔直修长的双腿,又不会显得裸露。 外套是YSL经典款白色吸烟装,没怎么佩戴首饰,连项链都没戴,只戴了一对澳白珍珠耳钉作装饰,搭配金色胸针,简约大方又透着精致。一双8.5cm高的Iriza红底尖头黑色高跟鞋,衬得她身材更加挺拔修长。 她的PPT十分言简意赅,程澈看着那个PPT忍不住笑了,如果不说,谁又知道那是她在昨天从慕尼黑飞往温哥华的航班上,花20分钟做完的呢。 温颂做presentation的时候并没有看准备好的演讲稿,只根据PPT上的提示,便能准确无误地讲解出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常与前排的观众互动,对其他学者的问题作出解答,有趣但不失严谨。 这是程澈未曾见过的温颂,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Iseylia,在她熟悉的领域,从容自信,闪闪发光。 如果说初次相遇,她的善良与姣好的容貌,是他一见钟情的原因。那么这么多日子以来的朝夕相处,她的严谨,她随性外表下为了达成完美目标的专注与努力,才是程澈对她着迷的症结。 温颂总说她没有梦想,可是在她喜欢的领域,一旦她下定了决心,她总会全力以赴,力争完美。 今日参会的也有不少来自中国的学者,其中便有程澈爷爷的同事。 他认出了程澈,有些惊讶地说:“是阿澈吧,我是你爷爷的同事呀,之前我和你爷爷还住过一栋家属楼,你爸爸小的时候我都抱过他的。” 程澈也笑了,微微点头示意,打招呼道:“叶教授好,好久不见,您身体可好?” 叶教授头发花白,但依旧神采奕奕,笑着说:“当然好了,不然也不能大老远的带着博士生来温哥华开会。你怎么也来了呀?我记得我听你爷爷讲,你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建筑呀。反而你弟弟说大学要读天文,每周都来我这里补习物理呢。” “我陪我女朋友来的。”程澈指了指演讲台说,“就是她,她是慕尼黑大学的研究生,Iseylia,中文名是温颂。” “原来是这个小姑娘呀。”叶教授露出赞许的表情,点点头说,“小姑娘很不错的,作为研究生就能有这样的成果,真的很优秀了,好多博士生都达不到呢。我记得她是Ferrero教授的研究助理,Ferrero教授是研究行星形成的领军人物,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程澈也骄傲地说:“是啊,她特别优秀,我不如她。” “有压力了吧?”叶教授半开玩笑道,“有什么关系,我们阿澈也很优秀的呀,不要妄自菲薄,一起进步嘛。” 半小时后,温颂的presentation结束,她道谢后走下了讲台,坐到了Ferrero教授的身边,与她低声交谈着什么。 程澈坐在她们后面,听不清她们的对话,只看见Ferrero教授在温颂一下台后就拥抱了她,大声赞扬道:“ExcellentIseylia!I’msoproudofyou!”(太棒了Iseylia!我为你骄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一瞬间,程澈内心的失落难以掩饰,他也很想走到温颂的身边,在她展示完下台后,可以第一个拥抱她,和她说,我为你骄傲。而不是在她身后,坐在距离她好几米远的地方,充当一个观众。 等到所有学者的演讲结束,休息等待参加晚宴的时候,温颂才到了程澈的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一刻她浅笑嫣然,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连眼尾的泪痣都温柔了起来。 “发什么呆呢。”温颂有些疑惑,“我刚刚在你身边站了好久,你都没发现。” “对不起嘛。”程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今天太迷人了,我看傻了。” “我哪天不迷人?”温颂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 程澈本想说,打游戏骂人的时候不迷人,但看见温颂的表情,立刻把心里的话藏了回去,顺着她说:“是啊,姐姐每天都很迷人。” 程澈拉着温颂走到了叶教授身旁,介绍道:“叶教授,这就是我女朋友,温颂。” 又对温颂说:“颂颂,这位是浙大物理系的叶教授,是我爷爷的老同事。” 温颂立刻点点头,和叶教授握手打了个招呼,“叶教授好,我是Iseylia,目前在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系读研。” 叶教授也夸赞道:“你好,温同学,你刚刚的演讲我也听了,真是非常不错,理论储备很坚实,最后的成果也非常具有创造性。你是在慕尼黑大学留学吗?” “不是的,我本身就是瑞士人。” “这样啊。”叶教授笑了笑,“蛮好的,那你和我们阿澈也很有缘嘛,阿澈就在瑞士上大学。” “是呀。”程澈笑着回道,“但我们是在慕尼黑遇到的,我去滑雪把腿摔伤了,然后被她救了。” 叶教授听了程澈的话,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后怕,嘱咐道:“所以说啊,滑雪太危险了,你爷爷和我说了好多遍,不希望你继续滑雪,你都不听。我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梦想,我们老一辈的就不要去干涉了,但是千万注意安全。” 程澈立刻谢过叶教授的好意,笑着说自己一定会注意的。 温颂有些社恐,若是用英语和德语社交倒还游刃有余些,若是中文她总弄不懂繁杂的中式社交用词,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因此格外紧张。握着程澈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一直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暗示他自己真的很不舒服想早点走。 但程澈却似乎没有注意到,继续和叶教授还有他的博士生们谈笑风生,时不时还把温颂拉入他们的对话。 温颂正在想理由要怎么离开时,恰好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本科时期的好友,Eirlys,立刻对程澈和叶教授说,“我遇到了本科时候的同学,过去打个招呼,先失陪了”。 随后立刻朝着Eirlys招手,飞快地走了过去。 第158章你一定是很优秀的建筑师 温颂和Eirlys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面,这次遇到两个人都十分激动,Eirlys更是跑上前一把拥抱住了温颂,“MeinliebsterIlia,ichvermissedichsosehr!!”(我最亲爱的Ilia,我好想你)。 温颂也拥抱了她,和她进行了三次吻面礼后说:“Ichvermissedichauchsosehr!”(我也好想你) Eirlys和温颂是本科时期的挚友,俩人几乎次次小组作业都在一个组,在考试周深夜的图书馆里学习到崩溃的时候互相加油打气。也曾一起去野外观测,一起扛重达60多公斤的天文望远镜,睡同一个帐篷,颇有几分革命友谊的味道。 Eirlys看着温颂,有些遗憾地说:“我最亲爱的Ilia,为什么你不来MIT呢?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想去牛津读博士,我也申请了牛津的phd哦,我们又可以一起工作了。” “太好了!”温颂十分惊喜,但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但我以为,你会继续留在MIT深造。”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现在也不是很喜欢美国,所以我决定,还是去牛津读博士。”Eirlys轻松地回答道。 “很好。”温颂笑了,“但我还没有拿到牛津的offer,你忘了我之前申请master的时候,被他们拒绝了吗。” “但他们当时拒绝你的理由是因为你学术成果不足,可你现在没有这个短板,一定可以的,我们牛津见。” 程澈和叶教授聊完天,也来找了温颂,听到她们在用德语交流,也用德语对Eirlys打招呼自我介绍。 Eirlys十分惊喜地说:“wow原来你就是Iseylia的男朋友,好帅哦,你也是学天体物理的吗?” 程澈摇摇头说:“不是,我是学建筑的,毕业于ETHZurich.” 温颂笑着对Eirlys说:“我记得Felix好像就是去了ETH读研,对吗?” “是的,而且他现在已经在读Phd了。”Eirlys点点头,又朝不远处挥了挥手说,“他就在那里。” Felix见到他们,也走了过来,和温颂Eirlys依次拥抱寒暄后说:“Iseylia!我聆听了你的演讲,太完美了,你要去哪里攻读博士,不如来ETH怎么样?” “Iseylia绝对不可能去ETH的。”Eirlys笑着说,“你忘了吗,我们本科最后一年,我劝Iseylia和我一起申请研究生,她当时拿到了ETH的offer,但是被牛津拒绝了,所以她非常伤心。我们决定一起申请牛津的phd,很不幸,你被抛弃了。”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朋友们,你们竟然抛弃了我。”Felix玩笑道,“好吧,那我只能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苏黎世,不过Iseylia,你回家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滑雪哦。” 温颂立刻说:“好呀,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滑雪的。” 又拉过程澈对Felix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他也毕业于ETH,不过是建筑系的。” “哇,那你一定是很优秀的建筑师。”Felix热情地与程澈握手,自我介绍道,“我是Felix,Iseylia的本科同学,目前在ETH读博。” “谢谢,您谬赞了。”程澈笑着说,“但我并不是优秀的建筑师,甚至不是建筑师,我是滑雪运动员。” 温颂立刻接话道:“Roche是亚洲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他擅长Slopestyle和skicross,在去年的世界杯赛上拿了Livigno站Slopestyle的世界冠军,今年世锦赛Slopestyle银牌,skicross铜牌获得者。” “哇,真是太出色了。”Eirlys和Felix异口同声地说。 Eirlys称赞道:“Roche不仅是优秀的建筑师,更是优秀的运动员,不愧是Iseylia的男朋友。对了,我记得Iseylia也非常喜欢滑雪。大二那一年,还因为滑雪把手摔骨折了。” “当然,我也有印象。”Felix笑着说,“那个时候Iseylia周末去楚格峰滑雪,周一上课的时候胳膊上就打着石膏,我还在石膏上签名了。” “我也签了。”Eirlys笑道,“Iseylia说她成功挑战了楚格峰未开发的北坡悬崖,唯一的遗憾就是损失了一只胳膊,不过幸好是左手,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Iseylia,这就是你和Roche交往的原因吗,有他在,你应该不会再摔伤了吧。” 温颂摇摇头说:“是啊,因为Roche滑雪真的很厉害,他会帮我提前准备好用具,还会在前面给我当向导。不过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摔伤了腿坐在坡道上一动不动,我只能帮他叫直升机急救。” 程澈听到他们说温颂去滑野雪摔断了胳膊的故事,虽然早有耳闻,但也还是不满地蹙眉,握紧了温颂的手,轻轻夹了一下她的手指以示“惩罚”。 又对Eirlys和Felix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反对Iseylia去高山滑雪的原因,因为真的很危险。” “我觉得无所谓。”Eirlys不以为意道,“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要尝试各种各样的生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道内滑雪,当然没有高山滑雪刺激了。我来了美国之后,还去阿拉斯加的无人区滑雪过,太刺激了,Iseylia,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温颂立刻答应了,“我也很期待。” 只是话一出口,右手手指却忽然被人死死攥紧,一转头看见程澈的表情一脸阴沉,有些不满地盯着她,小声用中文在她耳边说,“不许去!太危险了!” 温颂知道他的脾气,如果她真的和Eirlys一起去阿拉斯加无人区滑雪,他一定会闹个没完,只能小声对他说:“开个玩笑而已,不会去的。” Felix也点点头说,“我也对阿拉斯加无人区滑雪很感兴趣哦,Roche,你有兴趣吗?” 程澈立刻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抱歉,我不太喜欢野外滑雪。” 温颂也说:“Roche是个很小心的人,他不会去野外滑雪的。” 程澈听完他们的对话,简直满头黑线,总算知道为什么温颂可以和他们成为好朋友,天体物理需要研究者绝对的严谨、谨慎和冷静,这三个人明明是十分出色的学者,现实生活里却一个赛一个的自由随性。 第159章一切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晚宴时,温颂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于是和熟人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和程澈一起坐在露台上吹风。 温哥华的四月还有些寒冷,程澈怕她着凉,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温颂很喜欢看程澈穿西装,手工高定西服衬得他更加矜贵优雅,真的就是童话里的王子来到了人间。 她凑上前,轻吻程澈的脸颊,笑着打趣道:“还是你最好了,和你在一起,我就可以随便穿高跟鞋。” 程澈也笑了,温颂身高170,穿上高跟鞋至少有177,比许多南方男生都高。 他把温颂搂入怀中,不经意间抚摸过她的小腿,笑着说:“放心啦,姐姐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个子太高的困扰。” “太好了。”温颂坐在他身边,露出两条长腿,被细高跟鞋衬托得格外性感。 “所以我和暄妍说啊,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子高的,她就喜欢那个陆鸣谦,他看着和我差不多高,也不知道裘暄妍喜欢他什么,我想到就烦。” 程澈默默听着她的抱怨,淡淡微笑,没有说话。他不好在背后讲陆鸣谦的不是,也知道温颂的抱怨只是出于裘暄妍朋友的角度为她感到不值,所以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并未发表什么看法。 她说话的时候,腿自然的翘着二郎腿,左腿搭在右腿上,程澈看着她的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姐姐穿高跟鞋特别美,我很喜欢。” 温颂却在他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其他意味,微红了脸,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外面别乱说,回酒店再说。” 程澈也笑了,轻轻拥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说你穿高跟鞋好看,你自己想歪还怪我,真是只小狐狸。” 温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浅笑,抚摸着他领带上的那枚黑玛瑙领带夹,他果然每次穿西装,都佩戴着她送的领带夹,很适合他, “姐姐。”程澈看着她,问出了从刚刚开始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姐姐为什么拿到了offer但是不去ETH呀?” “因为我当时只想去牛津啊。”温颂自然平淡地说道,“我申请ETH只是因为Eirlys和Felix都想去ETH,所以建议我也申请试试看,我就试了一下,谁知道就拿到offer了。” 温颂想到这,也笑了,带了几分对往事的回忆,“我们三个从大一开始关系就很好,grouptask也几乎都是一起完成的。所以想着master也在一个学校的话,就可以继续合作了。 结果最后毕业后,Eirlys拿到了MIT的offer去了美国,我被牛津rejected后决定先gap一年,只有Felix去了ETH读研。” “为什么呢?”程澈问道,“姐姐最后为什么还是留在了LMU,ETH的天体物理专业也很不错,而且又在苏黎世,离家还近。” 温颂笑着解释道:“我不可能去ETH的,如果我要去ETH,本科就会申请,不会等到研究生。对我来说,苏黎世是家,家是休息的地方,不是读书的地方。留在LMU,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所以不想改变。” 她不喜欢改变,因此即便有更好的选择,也还是会选择留在慕尼黑。但如果有了更坚定的选择,她也会改变,会离开。 “但如果姐姐去ETH的话,我们就可以早点遇到了。”程澈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那我就可以早点认识你,早点和你在一起。” 温颂却不认可他的看法,摇了摇头说:“阿澈,一切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时候相爱,都有定数。不然为什么之前我在苏黎世那么多年,你也在苏黎世,我们还都喜欢去Flumserberg滑雪,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早点来找姐姐,不对,我大学就会来LMU,我想早点遇到你。” 程澈紧紧拥抱住她,如果早点遇到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参与她更多的人生,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可以真正做到毫无距离。 温颂拥抱着他,浅笑出声,“但是如果那个时候遇到的话,我也许不会爱上你哦。阿澈,我们相遇的时机就是最好的,所以不要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情,好吗?” “是哦,你那个时候喜欢Skyline。”程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我有信心,如果你遇到我的话,肯定会爱上我的,我比他帅那么多。” “笨蛋,如果我看到更帅的人就移情别恋,你敢和我在一起吗。”温颂觉得程澈实在是有些幼稚,没好气地反问道。 程澈却听出了不同的意思,立刻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说:“所以姐姐还是爱过他哦….” “阿澈,你又开始了。”温颂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努力保持耐心说,“我没爱过他,我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遇到你的话,会不会爱上你,可能会,可能不会。为什么要去想不会发生的事情呢?” 程澈听了她的话,心中的不悦顿时消散,但见温颂有些不开心,赶紧走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哄:“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提了,我保证!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你答应陪我去阿拉斯加无人区滑雪,我就不生你气。”温颂低低笑着,看着程澈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可以。”程澈摇头,“很危险的,那里不只是冰川,还有很多冰裂缝,一旦雪崩或者掉进冰裂缝真的非常危险。” 低头看见温颂失落的表情,程澈叹了口气,咬咬牙说:“好吧…如果姐姐真的想去,我陪你好吗?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开个玩笑啦。”温颂见到他为自己妥协,笑着抱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胸前说,“明年就是冬奥会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在这个时候陪我去阿拉斯加滑野雪,受伤了怎么办。” “真乖。” 程澈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姐姐,我不阻止你去做一些极限运动,但是一定要确保安全好吗?你如果想去滑野雪,我可以陪你去,但是别去太危险的地方,什么阿拉斯加无人区,楚格峰的悬崖,我都不敢去挑战那些,你怎么那么大胆子,嗯?” “你很奇怪哦。”温颂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如果不喜欢极限运动,那你练滑雪干嘛,freeski本身就是极限运动啊。” “我不是不喜欢极限运动。”程澈耐心解释道,“只是就像姐姐说的,everythinghasalimit,我练习Slopestyle,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把腿摔骨折。但是像你那样去无人区滑野雪,真的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才不赞成你去啊。” “知道啦。”温颂点点头说,“除了和你一起那次,我也就去了那一次,还把手给摔断了…” 程澈无奈地笑笑,看见她稍显失落的表情,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柔声说:“好啦,以后我陪你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其实你不用事事迁就我。”温颂握着他的手,触碰到他掌心的疤痕时,下意识的蹙眉。 “我知道你是个很小心的人,我也知道你不太喜欢我的生活方式。阿澈,过你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可以了。” “小笨蛋。”程澈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我最喜欢的生活,就是和姐姐在一起。而且,我也会想尝试一下,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姐姐,你gap的那一年,都做了什么呀?” 温颂想了想说:“也没做什么,就是先在家躺了一个月,哪也没去,在房间里躺着彻底休息。然后就去菲森住了两个月,冬天的时候又去新西兰住了一个月,然后去了阿根廷,又从阿根廷去了南极。 新年的时候去杭州住了一个月,2月份去了香港半个月,三月的时候去了京都,在京都住了三个月后去了肯尼亚,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热的要死还全是虫子。然后又回Spiz躺了一个多月,然后就回慕尼黑了。” 程澈听她说完,明明已经习惯了她的随性,却还是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温颂看出了他的惊讶,对他说:“因为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本科三年真的太累了,所以毕业后也没有很想读研,刚好又被牛津拒了,那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我很佩服你。”温颂看着程澈,眼神中透露着敬佩,“你很清楚的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有很明确的梦想,不会像我那么迷茫。” 程澈却对她说:“其实遇到姐姐之前,我也迷茫过,那时候我真的不确定要不要继续滑雪,很多人都在反对,我也确实,没有那么惊艳的成绩。但是姐姐和我说,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才下定决心,一定要继续滑雪,要拿奥运冠军。”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 温颂继续温柔地说道:“你之前的成绩,只是不如欧美顶尖选手,但是在亚洲运动员里也是顶尖的呀,而且你之前都没有怎么训练,就有这样的成绩,不更说明天赋很高吗。就算没有奥运冠军又怎么样,你还是程澈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优秀的。” 程澈紧紧拥抱着她,她总是会在自己迷茫的时候,帮他下定决心,也总会告诉他,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他不需要满足任何人的期待,他只是程澈,只是他自己。 “姐姐,你有没有尝试过Heliski?” “Heliski?”温颂听到这个词简直两眼放光,“是我知道的那个吗?Helicopterskiing?(直升机滑雪)” “是啊。”程澈看见她惊喜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低头问她,“想去吗?” “可以吗?!”温颂激动不已,“哇真的可以吗?我之前想去的,结果必须2个人一组,我根本找不到人陪我去,也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 “当然啦。”程澈笑着说道,“Revelstoke滑雪场就可以,也不是特别远,从温哥华开车过去五个多小时,要不要一起去?” “太好了。”温颂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力拥抱住他,但是很快又露出些许担忧的表情说,“但是马上就是冬奥会了,你可以吗?万一受伤怎么办?” “不会受伤的,你忘了吗,你男朋友我,可是亚洲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会受伤。” 程澈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骄傲地说道。 “那我们后天就去好不好?”温颂十分期待地说,“阿澈,谢谢你。” “谢我干嘛。”程澈抱着她笑道,“是姐姐带我来加拿大的,而且我也要谢谢你,带我体验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160章有我在,别担心 坐在直升机上俯瞰,满眼都是被积雪覆盖的山坡和针叶林,虽然已是四月,但哥伦比亚山脉腹地,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你们是来滑雪的恋人吗?”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话语,程澈听到向导的这句话,一瞬间笑容满面,握紧了温颂的手说:“是的,我女朋友喜欢heliski。” 温颂也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程澈的时候,眼神温柔。 她想起他们的初见,也是在直升机上,当时的救护人员也问了他们这句话,她那时脱口而出,“不是”。却不想时过境迁,他们竟然真的成了恋人。 没一会直升机便降落在了山顶,向导跟随他们下飞机后又确认了一遍,“你们确定不需要向导带领吗?如果不需要的话,需要二位签署一份免责声明。” 温颂听到向导的话有一瞬的犹豫,他们都不了解野外的雪况,程澈擅长的也不是越野滑雪或高山滑雪,似乎确实有个向导,会更安全… 正当她犹豫之时,程澈便已经开口道:“谢谢,我们确定不需要。”说完,立刻在免责声明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温颂见他没有犹豫,也签了字,心里顿时升起些许感动,程澈一向是最稳重谨慎的人,现在不仅陪她一起去直升机滑雪,甚至还主动要求无需向导跟随,他真的,一直都在迁就她的生活方式。 向导离开后,温颂才开口道:“其实,有向导会更安全。”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笑了,单膝跪在地上帮她穿戴滑雪板,笑着说:“姐姐不是不喜欢和外人一起吗,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但你不是一直都反对我去滑野雪吗。” “一个人当然不可以去了。”程澈调整好固定器后站起身,轻轻把她拥入怀中,“但是和我一起就没关系啦。” 温颂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就笑了,抬起头亲吻他的下巴,“你之前在楚格峰和我说的是,绝对不可以去滑野雪哦。” “我只是希望,姐姐跟我在一起永远是开心的。”他揉了揉温颂的头,又对她说,“固定器的位置可以吗?” 温颂滑动了两下,摇摇头说:“有点松。” 正准备蹲下身调整的时候,程澈却拦住了她,解释道:“越野滑雪的固定器不可以弄得太紧,不然一旦摔倒雪板没有办法及时脱离的话,很容易扭伤。” “好吧。”温颂点点头,自然不会质疑程澈的话。 很快,程澈也穿戴好了滑雪板,看着眼前的深粉树林,扭头对温颂说:“一会姐姐别滑太快,顺着我的雪痕滑,就不会撞树。” “我就撞过那一次树!”温颂不服气地抗议道,“而且这里也不是陡坡,撞树也没关系啦。” 说完,不等程澈回答,立刻雪杖点地,极快地向坡下滑去。 程澈知道她的胜负欲又上来了,有些无奈地笑笑,也立刻加速跟上她,到达她身侧后,又减缓了速度,和她平行向前滑行。 “你不用管我。”她转过头对程澈说,“这个速度对你来说太慢了,你自己滑就好。” “谁说的。”程澈依旧没有加速,而是继续陪伴在她身侧,“这个速度对我来说刚好,姐姐很厉害哦,卡宾中弯很专业。” 温颂听到他的话,却有些羞愧难当,她滑雪技术在普通人里确实不错,不然也不敢一个人去滑野雪,但在程澈面前,也实在称不上“厉害”两个字。 “那我就先走啦。”温颂笑道,又一次用雪杖加速,“如果你跟不上的话,就让奥组委把明年的冬奥会金牌快递给我吧。” “可我参加的是Slopestyle!”程澈笑着在她身后大声说,“姐姐,你赢了我也拿不到金牌的。” 野外的针叶林地滑雪,是和滑雪场道内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仅积雪更深,落差也会更大,而树林的地形,也更加具有挑战性。 温颂滑雪技术虽然不错,但到底不是专业滑雪者,没一会便感觉双腿酸痛,靠在树前休息。 程澈见她累了,也停了下来,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水,依旧拧开了瓶盖递给她。 温颂已经累的直喘气,抬头看向程澈时,却发现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年轻就是好啊。” “别瞎说。”程澈轻轻擦去她额头的薄汗,笑着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嘛,如果让我写论文的话,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想去睡觉了。我们训练跳蘑菇的时候,比这累多了,姐姐有没有跳过蘑菇?” “Moguls?”温颂喝了一口水,点点头说,“有尝试过,但是第二天腿就酸的根本走不了路,然后就放弃了。你不是Slopestyle吗,为什么也要练习moguls?” “因为蘑菇是锻炼腿部力量最好的办法。” 程澈解释道:“很多Slopestyle的运动员都会兼项蘑菇,本来教练也建议我兼项,可我不太喜欢,而且那个时候你也跟我说,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还是选择了skicross。”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你们国家队应该给我发奖金啊。”温颂半开玩笑地说道,“鼓励你坚持滑雪的人是我,建议你兼项skicross的也是我,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怎么会有世锦赛奖牌和世界杯金牌,说不定明年冬奥会连参加男子双板Slopestyle的人都没有。” “是哦。”程澈顺着她的话附和道,“姐姐说的很有道理,我回去就帮你申请,或者,我让他们直接把我的奖金给你不就好了。” 温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玩笑道:“不用啦,本来就没多少,你自己留着吧。” “哦,你嫌弃我穷了。”程澈把她搂入怀中,可怜巴巴地说,“怎么办呀,被老婆嫌弃了,那我卖身给你吧,反正你不能不要我。” “你啊…”温颂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你这张脸,还有你的身材,ummm,应该能卖不少钱。” “不行。”程澈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又轻轻咬了一下,“只属于你,不可以转卖。” 休息了一会后,他们又让直升机送了午餐,在山顶简单用完餐后,手牵手缓缓在坡上滑行,没有任何的技巧,连雪杖都没有使用,只是像散步一样,信步闲谈。 “姐姐第一次和我滑雪的时候,为什么会想滑单板呀?” 程澈想到他们相识这一年,温颂不仅没有表现出对单板滑雪的任何兴趣,甚至还有些“瞧不上”,偶尔和他说过“我觉得单板很丑,而且没有滑雪的灵魂”之类的话。 “就是想试试看,之前找过教练,根本学不会,摔得很惨。” 但如果真的想学,怎么可能会学不会,她最初学习双板滑雪,也摔得腿上各式淤青,脚也被雪鞋磨得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每周都去上课,不出一个月就从初级雪道进阶到了中高级雪道。 学不会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完全不上心罢了。 “你呢?”温颂反问道,“我们阿澈为什么连单板都滑的那么好?” “肯定都会学习一下呀。”程澈笑着说,“不过,我也不太喜欢单板,玩过几次就丢在一边了。” “那你家里怎么还会有两块单板..”温颂有些不解,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特意给我买的吧?” 程澈点点头说:“是哦,就是那天早上,专门去给你买的,你没发现你那块板比我那块短一些吗?其实我那块也是新买的,因为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单板,所以家里连板子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温颂才回想起来,当时给她准备的那块单板确实比程澈自己用的那块短了十几厘米,但她只以为是程澈闲置的,也就没多想。 所以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他就已经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会因为她随口一句“想试试单板滑雪”,就去买新的滑雪板,会为了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阿澈…”温颂朝着他的方向滑行两步,抱住了他的腰,抬起头看向他说,“以后别这样了,不要为了我去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只要是为了你,没有什么是我不喜欢的。”因为戴着雪镜,他看不见她的眼神,却可以想象出,她看向自己时的感动与深情,所以,有什么是不能为她做的呢。 继续滑行了一段路后,他们到了山坡的尽头,是一个矮悬崖,可以直接跳下,也可以顺着坡上积雪滑下。 “跳过去吧。”程澈提议道,“很简单的。” 温颂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是对你来说。” 就她这三脚猫技术,还缺乏运动,估计跳上去之后就摔地上了,然后就是被担架抬上直升机送去医院。 “姐姐相信我吗?”程澈转过她看向她,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当然相信你啊。”温颂也看着他笑了,不知他又想做什么。 话音一落,程澈就把自己的雪杖递给了她,又把她打横抱起,双手紧箍着她,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阿澈,你想干嘛?” 温颂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曾经在雪场里程澈也抱着她跳过跳台,但那是他每天训练的滑雪场,而这里是野外悬崖,坡度更陡,落差也更大。 感受到了温颂的紧张,程澈抱着她的手箍得更紧,低头吻上她的嘴角,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姐姐,别怕,有我在,别担心。” “好。”她笑了,也伸出手紧紧抱住程澈,她本就是崇尚野性和自由之人,怎么可能还会反对。 很快,程澈就加速上坡,在悬崖顶端凌空,耳边呼啸的风声,是与雪场跳台截然不同的感觉。 温颂整个人都贴在程澈的胸口,那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在风声中听见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所以,他其实也会有些害怕吧。 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有他在,不用担心。自悬崖起跳后,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就稳稳落在地上,落地前,程澈甚至还抱着她在空中做了一个后空翻,稳健地落到地面上。 那一瞬间,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温颂紧紧拥抱住他,笑容灿烂,眼里却含了泪。 “好玩吗?”程澈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喜悦万分,刚刚起跳时的那一点担忧,也早已烟消云散。 “好玩呀。”温颂嘴角上扬的弧度更高,踮起脚与他亲吻,“你说的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161章小舅妈 在加拿大的最后两天,温颂陪着程澈一起前往多伦多,陪他去拜访外公外婆。 去往多伦多的飞机上,程澈变得有些失落,一直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地半躺在座位上。 “阿澈。”温颂注意到了他的低落,起身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心问道,“想妈妈了吗?” “嗯…”程澈点点头,和她十指紧扣,“我妈是外公外婆的小女儿,我还有个舅舅,比我妈妈大八岁,从小她就是家里最疼爱的,我外婆说,我妈妈小的时候被宠坏了,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有点任性。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都很温柔,无论我爸和我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生气。” 温颂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轻声叹气,一时根本想不到该用什么话去开解他,只能继续拍背安慰,将他的手更紧地握在手里。 “因为她很爱你呀。”温颂笑笑,“就好像,我脾气也不好,但是我从来不会对你发脾气。” “谁说的。”程澈听了她的话破涕为笑,“你还会骂我。” “我什么时候对你骂过你?”温颂不服气地说道,“我都没印象。” 程澈也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就算他有时候早起吵醒了她,她也只是皱眉翻个身,继续睡觉而已。 唯一一次对他发火,还是因为他不顾她那时急迫地需要修改完研究报告,责怪她爽约不来美国。 “好像是没有哦。”程澈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起身吻上她的额头,“谢谢姐姐,我也爱你。” 到达机场后,来接机的人是程澈的表姐,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混血小女孩,梳着两个小丸子头,十分可爱。 程澈和她们似乎已经许久未见,再度见面的时候,彼此竟然都有些尴尬,有些生疏的打了个招呼后,对温颂介绍道:“颂颂,这是我表姐,就是我舅舅的女儿。姐,我女朋友,Iseylia。” “你好。”程澈的表姐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梳着低马尾,化了一点淡妆,十分温柔可人,“我叫谢以谦,之前在阿澈朋友圈里看见过照片,那个时候就觉得他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结果真人竟然更美,欢迎欢迎。” 又拉过身旁的小女孩对程澈和温颂说:“这是我女儿,小名叫兮兮,兮兮,你不认识小舅舅了?” 兮兮抬头看了看程澈,露出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温颂,问谢以谦道:“Mummy,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这个不是姐姐。”谢以谦笑着纠正道,“这是小舅舅的女朋友,要叫小舅妈哦。” 兮兮似乎还不明白小舅妈的意思,但也看着温颂,甜甜的叫了一声,“小舅妈。” 又对母亲说:“Mummy,小舅妈比小舅舅好看。” 程澈立刻笑着说:“虽然你刚刚没有认出我,让我很伤心,不过这句话我很喜欢哦,小舅妈是比我好看。” 温颂听了她的话,忍俊不禁,然而活了23年,也是第一次被人叫小舅妈,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蹲下身对兮兮说:“hi,我是iseylia,你可以叫我iseylia姐姐,或者,小舅妈,也没关系。你好可爱哦。” 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说:“这个送给你,是很好吃的巧克力哦。” “谢谢小舅妈!”兮兮收下了巧克力,还在温颂的脸上亲了一下,甜甜地说道,“Ilikeyou!” 温颂从未与小孩子亲近过,忽然被亲了一下,脸都红了,过了半晌才对兮兮说:“Ilikeyoutoo!Youaresosweet!” 兮兮也特别喜欢这个漂亮的小舅妈,就连去程澈外婆家的路上,也要和温颂粘在一起,让她陪自己坐在后座,把程澈赶去了副驾驶。 程澈佯装吃醋说道:“Iseylia是我的女朋友哦,你怎么可以抢我的女朋友呢。” “哼。”兮兮也十分理直气壮,“mummy说要尊老爱幼,所以你要让着我。” 温颂见程澈187老大个男的,竟然还和兮兮一个小女孩争风吃醋,实在有些幼稚,戳了一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坐前面去。” “是,公主殿下。”程澈听了她的话,乖乖去了副驾驶坐下,还不忘和谢以谦说,“姐,你看我好吧,比我姐夫贴心吧。” “得了吧你。”谢以谦没好气地说,“我要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比你贴心100倍。” 又问温颂道:“Iseylia,你是和阿澈一起从国内来旅游吗?” “不是,我是瑞士人。”温颂回答道,“我来温哥华参加一个天体物理的conference,阿澈陪我一起,刚好他的外公外婆也在加拿大,我们就来拜访了。” “天体物理?”谢以谦有些惊讶地说,“你是读天体物理的呀?哇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还以为你是学艺术的,想不到竟然还是学霸呢,我们阿澈这桃花运也太好了吧。” “谢谢姐姐。”温颂谢过了谢以谦,话里有话地说道,“是哦,他的桃花运一直很好。” “谁说的!”程澈赶紧反驳道,“我只有姐姐一个人,才没有别的桃花呢。谢以谦你瞎说什么呢,我晚上回去要跪搓衣板的。” “你才别瞎说。”谢以谦撇撇嘴道,“Iseylia这么漂亮这么温柔,怎么可能让你跪搓衣板,你别在我们这诋毁她啊。” “就是就是。”温颂也附和道,“他总说我对他很凶,姐姐你觉得我凶吗?” “小舅妈一点都不凶!”兮兮立刻开口道,“mummy才凶,mummy让我做数学题的时候特别吓人!” “那是因为你说一加二等于四!”谢以谦十分无语地说,“你自己问小舅妈!一加二是不是等于四!” 温颂听到这话也不禁笑出了声,柔声问道:“兮兮为什么觉得一加二等于四呢?” 兮兮想了想说:“我今天和Mummy来机场,然后遇到了小舅舅,还有小舅妈,我是一,mummy是二,我们一起,但是小舅舅和小舅妈,不就是四吗?” 车上其余三人听完她的话,都觉得又无语又好笑,程澈更是觉得,兮兮长大后,一定也是一个像温颂一样的逻辑鬼才。 温颂耐心解释道:“好像有道理哦,但是你看,你有两块巧克力,我有一块,加在一起是不是三块?所以1+2=3,不等于4哦。” “我知道小舅妈。”兮兮点点头,趴在温颂耳边小声说,“我知道1+2=3,我是故意的。因为如果Mummy很生气的话,她就不会让我做数学题,她会说‘我管不了你了’。嘿嘿,我讨厌数学,数学最讨厌了。” 温颂听了她的话,笑弯了腰,对她的话表示十分赞同,“我也讨厌数学,但我更讨厌文学鉴赏。” 程澈则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谢以谦说:“你女儿比你聪明。” 兮兮似懂非懂地问:“文学鉴赏是什么?是看故事书吗?我很喜欢!Mummy每晚都会给我讲故事,我最喜欢听littleprince和cinderella,小舅妈喜欢看什么故事书呢?” 温颂听完她的话,忽然有了一瞬间的失落,听妈妈讲睡前故事,那是她几乎从未有过的经历,只有小时候偶尔住在裘暄妍家的时候,叶清安会给她和裘暄妍讲一些童话故事。 但是她并不喜欢,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灰姑娘就只能任由继母和两个姐姐欺负,为什么不能报复回去,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比被白白欺辱强吧。如果没有仙女教母和王子,她难不成要被虐待一辈子却不寻求自救? 温颂想了想,半天才开口道:“我喜欢看希腊神话,兮兮知道Artemis吗?她是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和狩猎女神,喜欢野外生活,每天都自由自在的在森林中打猎。” “不知道耶。”兮兮摇摇头说,“但是好像很有趣!Mummy,今晚给我讲Artemis的故事好吗?” “好。”谢以谦笑着回应道,“mummy今晚就给你讲。” 温颂听到她们的对话,忽然就有些羡慕,淡淡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温亦珩很爱她,也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深知这一点,但是儿时的她,也曾经幻想过,会有妈妈陪在身边。 第162章我很羡慕她 由于时差,到达程澈外婆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温颂尚不适应加拿大一个国度内的三小时时差,觉得有些疲惫,但看见深夜依旧等待他们用餐的外公外婆,也还是打起了精神,和他们打招呼。 程澈的外公外婆头发都已经几乎全白,看着也有些苍老,但精神尚可,尤其是程澈的外公,十分儒雅,一眼便知是一个学富五车的老教授。 而他的外婆亦是优雅温和,只是稍显瘦削。看见温颂的时候,一个劲拉着她的手称赞,还对程澈说:“阿澈,你的眼光真好呀,这么漂亮的囡囡,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哟。” 温颂也礼貌大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自我介绍。程澈还不忘趁机“炫耀”一番温颂的学术成就,又引得外公外婆连连称赞。 聊了一会天后,程澈外婆赶紧招呼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用餐的除了温颂和程澈,还有谢以谦与兮兮,以及谢以谦的丈夫Garrett,一个加拿大人,中文说得出奇的好,流利程度让温颂都自愧不如。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一名律师,专攻涉华法律服务,之前还在复旦留过学,因此中文极好。 晚饭是程澈外婆亲自下厨做的一桌上海菜,浓油赤酱,都是温颂爱吃的,程澈轻声在她耳边说:“外婆特意为你做的。” 温颂赶紧道谢,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品尝到了那股恰到好处的甜味后赞不绝口,哄得程澈外婆心花怒放。 程澈外公忽然问道:“颂颂这么优秀,你的父母一定也很出色吧,他们是做什么的呢?” 程澈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蹙眉,观察着温颂的表情,见她并未展露出任何的不适,这才放了心。 “我妈妈是律师,我没有父亲。”温颂笑着回答,语调自然轻松。 外公外婆听了她的话,反而露出了一丝尴尬心疼的神情,外婆更是给她舀了一碗汤,又给她夹了许多菜说:“颂颂啊,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你喜欢吃什么,让阿澈给你夹。你妈妈她一个人把你带大,一定很不容易吧。” “嗯…”温颂点点头,谢过了外婆的关心,“其实还好,我妈妈不怎么管我,小的时候都是外公外婆在照顾我。” Garrett听了温颂的话,却是来了兴趣,问温颂道:“Iseylia,如果不冒犯您的话,可以询问一下令堂在哪里高就吗?说不定我还认识哦。” “L.K.LawFirm.”温颂回答道,“她在苏黎世总部工作。” “omg…”Garrett想到温颂姓温,立刻问道,“您的母亲,该不会就是L.K的创始人Lucille博士吧?” “是哦。”程澈接话道,“姐夫认识我岳母吗?” “当然。”Garret有些佩服地说道,“Lucille博士是全球最出色的商事律师之一,尤其擅长国际投资和贸易,我认为在法律界,应该没有人会不知道她。就连我在复旦大学留学的时候,也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传说。去年的WTO会议,我还有幸见到了她,和她进行了一些学习交流,受益匪浅。” “怪不得颂颂这么优秀呢。”程澈外公竖起了大拇指,“原来令堂就是最好的榜样,令堂不仅事业出色,还把你教的这么优秀,实是令人佩服。” 程澈的外婆也一起称赞了几句,然而,温颂却在他们的笑脸之下,看到了一丝落寞的神情。他们一定是想到了程澈的妈妈吧,如果当年谢徽音选择了事业,她的成就,想来不会亚于温亦珩。 这样一想,温颂脸上笑容褪去,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程澈注意到她脸上稍显悲哀的情绪,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事的,姐姐别多心。” 晚饭之后,兮兮到了睡觉时间有些犯困,靠在温颂的膝盖上,要小舅妈给她讲故事听。 谢以谦赶紧说:“兮兮,我们该回家了,不要打扰小舅妈哦。” “可我不想走,我好喜欢小舅妈。”兮兮一边撒娇一边把玩着她的长发,“小舅妈的头发好长好漂亮,颜色也很漂亮,像amber!” “ThankyouSweetie.”温颂笑了,轻轻把兮兮抱在怀里,玩着她的丸子头说,“你的头发也很漂亮,好可爱的小丸子头。” “是mummy给我梳的!”兮兮有些骄傲地说,“mummy会梳很多很漂亮的辫子。” “哇,你妈妈好厉害。”温颂的语气中透露着羡慕,被妈妈梳头发吗,在她的印象里,温亦珩好像一次都没有过… 兮兮继续趴在她的膝盖上说:“小舅妈可以给我讲Artemis的故事吗?” 程澈记得温颂不喜欢小孩,把兮兮从她的膝盖上抱了起来,哄她道:“兮兮听话,舅舅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不要吵舅妈。” “可是我喜欢舅妈。”兮兮又爬回了温颂的膝盖上,抱着她甜甜地问道,“可以吗?” “Ofcoursemysweetie.”温颂立刻答应了,让兮兮躺在她和程澈的膝盖上,轻轻给她拍着背,给她讲故事, “ArtemisgrewuponthebeautifulislandofDelos,wherethesilverlightofthemoonwoulddanceuponthewaters.Asachild,shewasgiftedwithbeautyandstrength,butitwasherfierceindependencethatsetherapart.Shelovedtoroamtheforestsandmountains,herheartbeatinginharmonywiththewildplacesoftheearth….” (阿耳忒弥斯在美丽的德洛斯岛上长大,在那里,月亮的银光会在水面上翩翩起舞。孩提时代,她就拥有美丽和力量的天赋,但与众不同的是她强烈的独立性。她喜欢在山林间漫游,她的心与大地的荒野和谐地跳动着…) 她的语调缓慢轻声,配着她稍显清冷的嗓音,更显温柔,那是程澈未曾见过的温颂,在暖光灯下,轻声讲着童话故事的她,如月神般高贵,却不再难以接近。 不知不觉,不仅兮兮睡着了,连程澈都入了迷,拥着她的肩膀,和她靠在一起。 他忽然有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如果他们真的可以结婚,真的可以有孩子的话,温颂她或许,也会这样给他们的孩子讲阿耳忒弥斯的故事,告诉她要独立,希望她自由。 良久,兮兮已经沉睡,谢以谦轻轻把她从温颂的怀中抱起,低声说:“谢谢你呀Iseylia,你真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谢以谦走后,程澈轻吻上温颂的额头,柔声问道:“累了吗?我们也去洗澡睡觉吧。” “好。”温颂笑着应声,这一天确实是有些累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程澈照旧给她吹头发,给她的头发抹上护发精油后,开着最低风速,一边吹一边轻柔地梳头。 “宝贝,今天兮兮那么粘着你,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程澈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我记得你不喜欢小孩子的。” “我只是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子和小男孩。”温颂笑了,“兮兮真的很可爱,她好甜,小甜心。” “太好了。”程澈也笑了,“你喜欢她的话,以后让她来欧洲找你玩,她也很喜欢你哦。” 温颂点点头说:“好呀,我最喜欢小女孩了,小女孩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我之前还和裘暄妍说,如果她生了两个女儿,让她送我一个,如果只有一个女儿的话,那我和她一起养。” “什么?”程澈听了这话,哭笑不得,“送你一个女儿?可是宝宝,你不是很讨厌小孩子吗?” “但是我很喜欢女儿啊。” 温颂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期待与向往,“我想过,如果我有女儿的话,我就可以给她穿漂亮的小裙子,带她去骑马、看星星,环游世界,我会陪她逛街,和她去迪士尼,去USJ。做很多很多,我妈妈从来没有和我做过的事情。” 她说着,抱紧了程澈,轻叹了一口气说:“阿澈,我真的很羡慕兮兮,从小到大,妈妈从来不会给我梳头发,给我讲故事,她也不会对我有功课上的要求,她会和我说,我是独立且自由的,但是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和妈妈撒娇。” 程澈也抱紧了她,嘴唇贴在她的额头,半开玩笑地说:“那就让裘总送我们一个女儿呀,反正她都答应你了。而且,我也不想你经历怀孕、生孩子这种事情,太辛苦了,对你的身体伤害也会很大,如果裘总愿意送我们一个女儿,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带她去滑雪,教她画画,我会给你们做很多好吃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我们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温颂摇摇头说,“我当不好一个妈妈,我会做的比温大律师还糟糕。” 程澈明白,她或许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女儿,只是希望能有个小女孩,她陪她度过童年的时候,也是治愈童年的自己。 程澈揉了揉她的头,有些宠溺地说:“没关系呀,以后有我,我可以给你买各种各样的公主裙,给你讲故事,也可以给你梳头发,给你去学着扎好看的辫子,你也可以对我撒娇。” “不要。”温颂立刻摇头,露出有些遗憾中带着释然的神情,“我早就过了需要这些的时候了。” 睡前故事,公主裙,那是十二岁以前的温颂的幻想,二十三岁的Iseylia,早就不需要这些。 第163章局外人 吹干头发,程澈也躺回床上,把温颂拥在怀中,不经意地把玩着她垂落胸口的长发。 “阿澈,你想听我小时候的事情吗?”或许因为看到了兮兮,温颂今天忽然有些念旧,想到了很多童年的事情。 “当然了。”程澈立刻点头,“我很想听,姐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小时候啊…”温颂想了想说,“我小时候一直都是短头发,打扮也土土的。我十二岁以前,对温律师真的没什么印象,我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去了香港,后面虽然回了杭州,但也就一年的时间吧,又去了瑞士。我去瑞士前,每年只能和她见面一两次,每次不超过两周。” 程澈听了这话,也变得很伤感,他想到了温颂曾经和他说,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在学校被人欺负,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她,那么小的一个人,到底要怎么克服这一切。 “姐姐…”程澈抱紧了她,心疼不已,“如果那时候我认识你就好了。” “其实没关系啦。”温颂轻松地笑了两声,“都过去了。我从小都住在外婆家,外婆懒的给我梳头,所以一直给我剪短发,还说这样子有精神。我十岁以前,都没有留过长头发。 所以我真的很羡慕兮兮,我小时候,只有干妈帮我梳过辫子,但是因为头发太短了,所以根本梳不了什么好看的发型,只能梳那种特别傻的小辫子。那时候我就很羡慕暄妍,羡慕她的长头发,很漂亮。 我还记得有一年,忘了是六岁还是七岁,我去瑞士找温律师,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ilia,你的头发也太丑了吧,这么丑的发型你在哪里剪的’。我当时好生气,我说都怪你,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外婆不肯给我留长头发。她和我说,如果你连自己的头发都做不了主,那你真的很没用。” 程澈看着她披在肩上的秀发,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钟爱长发,但对于温亦珩理智到有些无情的教育方式,也是真的不敢苟同。 他轻轻梳理着温颂的长发,宽慰道:“没关系呀,姐姐现在可以留长发,姐姐和我在展会上见面的时候,那个低丸子头特别好看。” 温颂笑着解释道:“那是暄妍给我扎的啦,我不会扎那种发型,只会最简单的马尾辫。” 程澈笑笑说:“没关系,以后我帮姐姐扎辫子,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啊!”程澈立刻自信地说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吧。” 温颂接着说:“而且哦,我外婆都不给我穿裙子的,因为她觉得穿裙子很麻烦。明明干妈给我买了很多公主裙,但是外婆都不给我穿,她说那些裙子很贵,我会弄脏,所以每天都给我穿运动服。我只有去干妈家住的时候,才可以穿漂亮的小裙子。” 程澈听了她的话,更加心疼,小女孩就没有不爱美的,可是那个时候的温颂,却被迫留自己不喜欢的短发,穿不喜欢的运动服。 “姐姐喜欢什么牌子?”程澈轻吻着她的额头说,“我给你买,我去帮你定制。” “不用啦,我有好多。” 温颂笑了,“刚到瑞士的第一年,学校举办圣诞舞会,温律师让她的生活助理给我定制了一套礼服,是迪奥的裸粉色纱裙,特别漂亮,她还给我安排了造型师和化妆师,帮我化妆、做发型,搭配首饰。那是温律师给我买的第一条合身的裙子,她那时候跟我说,你竟然这么高。” 程澈听完也欣慰的笑了,对温颂说:“妈妈还是很爱你的,她只是工作太忙了,很多事情照顾不到。” “是啊,我知道。”温颂笑着说,“她之前她回国的时候,也会给我买衣服,但是每次都小,根本就不是我穿的尺码。她说她和店员说八九岁的小女孩,结果发现我这个小女孩,好像有点高。” “刚到瑞士的前两年,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很开心的。”温颂的神情里,忽然多了几分庆幸,“因为我不用去考虑长头发很费时间,不用去管穿裙子不方便,我可以留我喜欢的发型,染喜欢的颜色,穿喜欢的裙子。” “那段时间,我报复性地买了好多好多裙子,温律师和干妈也送了我好多套礼服,大部分我试穿了一次之后,就挂在衣柜里当展览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想到了她家里的衣帽间,有两个衣柜里收纳的全部是各式各样高定礼服,那些看似闲置的礼服,其实是长大后的Iseylia,对童年的治愈。 “外婆对你好吗?”程澈想到她时不时会提起外婆,应该关系不差,但是似乎,又没那么好… 温颂想了想说:“外婆是爱我的,只是她的方式,我和我妈,都不太能接受。” 她解释道:“我小学的时候成绩不好,性格也比较内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外婆只会让我道歉。我很生气,我就给妈妈和干妈打电话,你猜温律师跟我说什么?” “她说什么?” 温颂有些无奈的笑着说:“她说你打回去啊,人家打你一拳你就打两拳,对方欺负你在先,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法律都是允许的。就算防卫过当,你也未满十四周岁,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很错误的教育方式,但我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也哑然失笑,对温颂说:“虽然不太好,但比外婆让你忍气吞声好。所以姐姐才去学了散打吗?” 温颂点点头说:“是啊,一开始是空手道,去了瑞士后才改学的散打。后来,果然没人敢欺负我了。” 没有人会喜欢暴力,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不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她真的没有其他保护自己的办法。 妈妈在瑞士鞭长莫及,叶清安也只能给老师们施压,管不了那群欺负她的孩子,外婆又一味让她忍气吞声,她也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自己保护自己。 “在瑞士的时候,姐姐过的好吗?和同学相处的好吗?”程澈忽然有些担心,万一她在瑞士,还被人霸凌怎么办。 “好呀。”温颂开心地笑了,“我读的是女校,同学们都很好。在中国的时候,欺负我的也是班上的男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妈问我想读混校还是女校的时候,我立刻说我要读女校。” “那就好。”程澈放了心,搂着温颂说,“以后没有人会欺负姐姐了,姐姐可以保护自己,我也会保护你。” 温颂看了他一眼,玩笑道:“你未必打得过我哦。” “那你保护我好啦。”程澈低头埋在她的肩上,“姐姐会保护我的吧?” “会。”温颂见他撒娇的模样,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想听别的吗?” “当然。”程澈轻声叹气道,“早知道姐姐在国内过的这么不开心,我也不会傻乎乎地说什么,希望你陪我回国这种蠢话。” “没关系啦,也不全是坏事。” 温颂想了想又说道:“我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差,除了数学英语和美术,别的科目都一塌糊涂,尤其是语文。我不会写作文,更看不懂文言文,每次写的作文都被老师当反面教材。 而且我读的是我妈妈小时候上的小学,所以很多年纪大的老师都教过她,他们就会和我说,你真的是温亦珩的女儿吗?为什么你妈妈读书这么厉害,你读书这么糟糕。” 程澈听完开口问道:“姐姐和我刚见面的时候,不肯让我和我爸知道,你是温律师的女儿,就是这个原因吗?” “是呀。”温颂点点头,“我希望你们看到的是我自己,是Iseylia本人,而不是温亦珩大律师的女儿。” “姐姐自身就很优秀。”程澈立刻说,“我喜欢你,也是因为,姐姐本身就是很出色的人,和你是谁的女儿没有关系。” “我知道,阿澈,所以我爱你。”温颂侧过身轻轻吻上他的脸颊,接着说道, “外婆是很看重成绩的人,她说我妈妈从小到大都是前三,所以不允许我成绩不好。我明明喜欢画画,但她觉得画画影响学习,不许我去学,非要我去补课,去学写作文。她那时候还担心,我以后会考不上大学。” 程澈浅笑出声,对温颂说:“现在外婆放心了吧,我们颂颂,不仅考上了大学,还是名校,还是专业第一,马上都是牛津的博士了。” “然后我外婆现在担心我学历太高会嫁不出去。”温颂露出一丝有些嘲讽的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程澈立刻说:“那现在可以让外婆不担心了,我才不会在意姐姐的学历,姐姐学历高,我也会觉得特别自豪。” “我读书不是为了结婚,我的学历更不是为了让我可以找到一个优秀的婚姻伴侣。”温颂听了他的话,却有些不适,冷下脸沉声说道。 “我知道。”程澈赶紧道歉,“我就是开个玩笑,别介意呀,我错了嘛,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温颂淡淡微笑,不再与他计较。 “外婆让姐姐不开心的话,姐姐为什么不和裘总她们一起住呢?”程澈有些不解。 “她们也有自己的家庭。”温颂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我住在干妈家里,他们对我再好,我也觉得我是外人,我小时候还问过干妈,为什么暄妍姐姐有爸爸我没有。” “颂颂…”程澈听了她的这番话,十分心疼,瞬间红了眼眶,抱着她说,“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 他也有过和温颂一样的想法,每次在家的时候,他总觉得弟弟和父母是一家人,他有些格格不入。 幸好现在,他们遇到了彼此,再也不会是那个局外人。 “阿澈,谢谢。”温颂抬起头,动情地与他亲吻。 如果说移民瑞士后的生活,打破了她曾经的种种约束,让她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去穿曾经没有穿过的漂亮衣服。 程澈的出现,时隔十几年,治愈了儿时那个有些孤僻,缺乏安全感的温颂。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不需要再羡慕别人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些程澈都可以给她,他们可以一起拥有。 第164章八重樱 回到慕尼黑后,温颂便和程澈一起搬入了施坦贝尔格湖畔的别墅。 而庭院门口,竟然多了一棵樱花树,只是接近四月底,樱花已经凋谢了大半,浅粉色花瓣大片洒落在绿地上,一阵风过,更多花瓣如雨般掉落,透着樱花季独特的凋零美感。 “还是晚了...”程澈有些遗憾地说,“我特意选了八重樱,就是希望姐姐回慕尼黑的时候,还是满开的,结果竟然还是凋谢了一大半。” “没关系啊。”温颂笑着牵起他的手,“还是很漂亮,我很喜欢,阿澈,谢谢。” 只是,她喜欢的樱花,是近乎白色的染井吉野,盛开之时如雪一般,而非粉色八重樱。但这是程澈的心意,即便不是她最钟爱的,她依旧喜欢。 程澈也笑了,和她一起牵手站在樱花树下,伸手拂去她头发上沾的几片花瓣,在粉色繁樱的映衬下,她的眉眼格外温柔。 “姐姐今年不是因为要参加ICTAG,没法去日本看樱花吗,所以我就在家门口移植了一棵樱花树。等明年四月,我们再去日本好不好?” “好呀。”温颂一瞬间,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如果非说有什么人会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那就只有程澈了。 他们一起执手走过盛开着白玫瑰的花园,走进屋内之时,家具和装饰都已安排完毕,还放了马蹄莲做装饰。空气中弥漫的是LinariLuce香薰的味道,麝香混着雪松特有的木质香调,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温颂最喜欢在客厅使用的香薰。 在他们进屋之时,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德国男子立刻走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绍:“Iseylia女士,程先生,你们好,欢迎回家。我是程先生聘请的管家,FilberteSüller,屋内的一切都是按照您和程先生的喜好布置的,请问您是否满意?” “谢谢,非常满意,辛苦了。”温颂也微笑着回应。 Filberte立刻说:“既然您和程先生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先行离开了,祝你们度过美好的一天。” 在Filberte离开后,程澈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人多,所以Filberte只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来家里,然后负责联系园丁打扫花园,以及联系保洁什么的,姐姐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了。”温颂也笑了,“你想的很周到,Roche,dankesch?n.(谢谢)” 程澈立刻环上她的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撒娇道:“不许叫我Roche,姐姐如果真的想谢我的话,叫我老公好不好?” “不好哦。”温颂立刻摇头,还觉得有点尴尬,“叫男生老公真的好诡异啊。” “你分明是直女,但天天叫另一个女生老公才诡异好不好!” 程澈抗议完,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说:“没事,我有办法让姐姐叫老公。” “程澈!”温颂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不可能,你别想。” “那好像不是我想不想就可以决定的哦。”程澈继续坏笑着,“每次都是姐姐自愿的,又不是我强迫你的。” 温颂白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自顾自上楼,程澈赶紧跟上她,“宝贝,我开玩笑的啦,不要生气嘛,等等我。” 顶楼的卧室已经装修完毕,整体色调以米色系为主,配着暖色调灯光,给整体简约大气的风格,增添了几分温馨舒适。而卧室的香薰,也是温颂常用来助眠的linarilegno,有些浓烈的檀香味。 温颂看了一眼,三楼有两个卧室,一个主卧,还有一个在三楼另一侧的稍小的侧卧,立刻对程澈说:“刚好三楼有两个卧室,我们一人一个吧。” “不可以!”程澈立刻抗议,“我不能和姐姐分开睡,我会失眠。” “那你要不要吃点褪黑素?” 程澈听了她的话,哼了一声,忽然有些生闷气,在心里暗暗抱怨真是个无情的女人,抓着她的手继续撒娇:“和姐姐分开睡我会做噩梦的。” “你都多大了?”温颂听到他的话有些无语,“程澈,你22,不是12,我12岁的时候都不做噩梦了。” “反正我就是会做噩梦。”程澈接着说,“姐姐为什么要和我分开睡呀,那个卧室,它不是让人睡觉的,所以床品和家具我都是随便选的,它的存在只是为了确保三楼布局的对称性。” 温颂无奈地笑了一声,对他说:“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我其实到现在都不太习惯,而且我睡姿很差,不是经常会吵到你吗。” “没关系啊。”程澈立刻说,“我早就考虑到了,所以我买的是kingsize,你随便怎么滚怎么变换睡姿都没关系。” 说完,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温颂,拥抱着她开始撒娇:“不可以和我分开,我不能和姐姐分开睡,我们俩分开睡的话,你半夜想喝水谁给你倒?” “程澈....”温颂还是有些为难,她真的不习惯和别人睡一个卧室,这么久以来,一直感觉睡眠质量有些下降。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带了些委屈地说:“好吧...那姐姐睡这里,我睡那个次卧好了。” “没事,我睡小一点的房间就好,我无所谓的。”温颂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也作出了让步,“周末,周末我们还是一起睡好吗?” “姐姐睡这里嘛。” 程澈关了主灯,床底和地板边缘立刻显出一圈奶黄色的灯光,有些昏暗,但足以照明。 “那个卧室没有地灯,你晚上如果突然醒来要上洗手间什么的,就会看不见。”他和温颂说话的时候,依旧还是笑着,只是借着昏暗的灯光,温颂看见了他眼神里的失落。 她没了办法,走上前抱住了他,轻笑两声安慰道:“好啦,不要难过了,我们不分开睡好不好?但是你不可以吵我睡觉哦。” “好!”程澈立刻破涕为笑,拉起她的手走到露台上,还不忘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对她说,“我给姐姐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说完,他拿开了盖在物体上的黑布,黑布之下,是一架高桥fsq106天文望远镜。 “姐姐喜欢吗?”程澈凑到她面前,带着些自豪地说,“我查了好久的资料,发现高桥fsq106是目前轻便天文望远镜里最适合观测深空的,虽然不能和天文台里的专业设备比,但是如果姐姐日常想看星星的话,应该是够了。我没选错吧?” “你选的很好。”温颂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感动,程澈真的对她太好,好到,超过了她曾经遇到的所有人。 “太好了。”程澈也十分开心,期待地问道,“可以看到rosey吗?” “可以呀。”温颂在软件上查找好了彗星的位置,调整好焦距后,拉着程澈一起站到望远镜前,指着屏幕上的彗星说,“它还在木土轨道之间,我一直担心它会由于木星引力导致轨道偏移,但是目前还没有。” 程澈看着那颗散发着幽蓝光芒,于天际间遨游的彗星,深深吻上身边的人,期待又郑重地说:“姐姐,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春天的时候,可以看樱花,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湖里游船,晚上一起看星星,秋天和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滑雪。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姐姐喜欢猫,我们再养一只小猫好不好?” “好。”温颂不是一个喜欢承诺的人,这一刻却也答应了程澈,看着他明亮清澈的双眸的许诺,“我们一直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第165章他真的很爱你 五月,慕尼黑迎来最美的季节,百花盛开,湖畔草长莺飞,对岸延绵的群山之上,还有着点点积雪,在日光下如钻石般镶嵌在天际线上。 温颂喜欢在午后在湖畔草地上晒太阳,有时写论文,有时看书或是喂天鹅,有时什么都不干,只是躺着午睡。 傍晚时分,程澈训练结束回家,总会先来湖边找她,和她一起沿着夕阳漫步回家,给她做饭,饭后再一起沿着湖畔散步。 会在她熬夜写论文的夜晚,给她炖一碗牛奶枸杞燕窝,泡好一杯酸枣仁芡实茶,叮嘱她少抽烟。在她忙完之后,他们会一起相拥而眠。 周末,他们会在花园里或是湖畔野餐,去楚格峰滑雪,去听音乐会,或是去菲森小住。有时也会去哈尔施塔特和萨尔茨堡,去荷兰看郁金香,又或者什么都不干,只是在家里休息。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温颂忽然想过,如果不去牛津读博士,留在慕尼黑也很好,因为,她实在是讨厌英国的阴雨天。 五月中旬,程澈忽然对温颂说:“姐姐,我下周要回国参加奥运选拔赛,你可以和我一起吗?” “啊?”温颂不解地问,“这个季节中国有地方可以举办滑雪比赛吗?而且你有世锦赛银牌和世界杯冠军,不是直接入围奥运吗。” 程澈解释道:“是在室内的雪场,因为不只是奥运选拔赛,也是全国冠军赛,而且这次冬奥slopestyle国家队有两个名额,所以除了我之外,其他运动员就需要通过选拔赛入围。” 温颂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那你去干嘛,你去参加全国比赛,不是降维打击吗?给人家一个拿冠军的机会吧。” “我本来也不想去。”程澈笑笑,“但是省队希望我参加,他们说如果我不去,队里就没有其他能拿冠军的人了。无所谓啦,去一下呗,就当练习了。” “好吧...”温颂也笑了,“我不去了,懒得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看你降维打击也没什么意思。” 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失落,但也不愿勉强她,只对她说:“好吧,那我快去快回,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ok啊。”温颂点点头,“虽然好像没有必要,但还是加油哦。” 程澈回国之后,温颂忽然发现自己真的被他惯坏了,竟然变得连外卖都吃不习惯,也不愿意出门,于是干脆回了苏黎世小住。 回家的时候,温亦珩正好在餐厅吃午餐,看见温颂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温颂夹了一块烧鸭,一边吃一边说:“阿澈回中国比赛,没人给我做饭,我就回来了。” “哈?”温亦珩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不能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吗?” “懒得出去吃,而且慕尼黑的中餐都没他烧的好吃。”说完,继续自顾自吃午饭,丝毫不理会温亦珩充满了无语的眼神。 午饭后,温颂和温亦珩一起坐在沙发上陪petty玩耍,程澈也在这时给她打了电话,“姐姐,预赛刚结束,后天是决赛,比完赛我立刻回来哦,想不想我?我不在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温颂接起他电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我这几天也回苏黎世了,你快回来吧,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呀,回苏黎世也好,不然我会担心没人照顾你,姐姐记得帮我向温律师和Petty问好哦。” 程澈听到她说的好消息,又问道:“是什么好消息呀?现在不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哦。”温颂故作神秘,“是秘密,等你回来再说。” “好吧...”程澈佯装遗憾,“我现在就想回来了,不想比赛了。” “别想东想西的。”温颂赶紧阻止他,“好好比赛,机票买好了吗?买好之后把航班号发我,我来接你。” “不用了。”程澈立刻说,“25号早上6点半到慕尼黑,太早了,姐姐还在睡觉,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ok.”温颂点点头说,“那我在家等你,seeyouthen.” 挂了电话后,温亦珩也好奇地问道:“什么好消息啊,你要和他结婚吗?” “不是,你在瞎想什么。”温颂没好气地说,“我拿到牛津的offer了,之前面试的时候,有个supervisor对我的researchproposal很感兴趣,昨天刚给我发了offer,邀请我参与他的project,是关于...” “Good,congrats.”温亦珩立刻笑着恭喜道,“不用和我说你的研究项目,我听不懂我也没兴趣。” “ok,那我和程澈说。” “你和他说吧,他能听懂吗?”温亦珩不解地看着她,“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温颂看了她一眼,有些得意地说:“他说他虽然不太懂,但是他很感兴趣,很希望我可以和他分享。” “wow,sonice.”温亦珩笑了笑,“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哦,对了ilia,我有个小建议,牛津的apartment都比较老旧,要不就是学生公寓,你不嫌远的话,可以住我伦敦那套房子,但如果你想上学更方便,我建议你最好买个house,然后自己装修一下。” “无所谓啊。”温颂不以为然道,“也就三年时间,我也不会天天都在牛津,随便住一下好了,我也懒得找房子装修什么的,好麻烦哦。我和程澈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这些都是他负责的。” “你搬家了?”温亦珩好奇地问道,“搬去哪里?” 温颂于是把搬家的事情和温亦珩说了一下,她听完后有些惊讶地笑道:“所以他那个时候故意说他不是欧盟居民,不能持有土地,就是为了把那块地的所有权过户给你啊。omg,他真的有点恋爱脑诶,我第一次见这么恋爱脑的男生。不过你很幸运,他真的很爱你。” “是啊,他很爱我...”温颂说这话的时候,却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程澈对她的爱,她永远无法同等回报。 温亦珩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对她笑笑,轻松地说:“你不需要觉得有压力,爱情本来就不是平等的。” 又对温颂说:“牛津那边,如果你觉得买房装修很麻烦,那我让苏妤和Tina去做就好,就当我送你的phdgift,doyoulike?” “ofcourse,thankyousomuch.” 温颂立刻答应了,根本不与温亦珩客气什么。 第166章公私分明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管家去开了门,看见来人时却有些奇怪,很快走到温亦珩身边说:“Dr.Lucille,there'saChinesemanlookingforyou.Hesayshe'saclientofyours,withthesurnameofCheng.” (Lucille博士,有个中国男人找您,他说他是您的客户,姓程) 温亦珩听了这话,又是奇怪又是无语,但还是让管家请了程泊闻进屋。 明明是周末,程泊闻却还是穿着一身西服,甚至还带了两个同样西装笔挺的下属,一进门就对温亦珩说:“温律师好,打扰了,因为我发您邮件和打您电话,您都没有回复,事情比较紧急,只能冒昧来贵府打扰。” 温亦珩已经因为他们的行为明显不爽,但还是笑着说:“程总,我周末不看邮箱和工作的手机,请问是什么事呢?坐下说吧。” 温颂也立刻和程泊闻打了个招呼说:“程总好。” 程泊闻却说:“温小姐太见外了,你和我们家阿澈的关系,叫我叔叔就可以了,阿澈这两天回国了是吧?” “是的。”温颂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又对温亦珩说,“妈我先回房间了。” 离开时,她还听到程泊闻对温亦珩说:“温大小姐和阿澈的关系,按理说,我们两家早该一起见面吃个饭的,可惜温律师忙,一直都没机会,今天我带了些礼物来,也算是替我们家阿澈尽尽他做女婿的礼数。” 温颂正觉得无语,就听到温亦珩说:“程总今天找我不是公事吗?程公子和isyelia恋爱,那是他们小孩子自己的事情,我们谈公事就好。” 随着电梯门关闭,客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温颂却对程泊闻更多了几分不满,平时也没见他多关心程澈,这种时候倒挺会用程澈来套近乎。幸好温亦珩最是公私分明,根本不吃这套。 一直到晚饭时分,程泊闻才离开,温颂下楼吃晚饭的时候,便看见温亦珩一脸的不满,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他们公司的FDI因为一些原因被德国政府审查,所以投资需要暂停,他觉得很着急所以就来找我了。”温亦珩知道温颂不懂法律,所以只是大概解释了一下。 接着不满地抱怨道:“我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他今天跟我说有用吗,今天政府上班吗,他今天跟我说,我不也得周一再给他处理。 而且他真的很自以为是,我和他说的解决方案他也不接受。然后我就告诉他,合同上有规定,由于他不听取我方建议导致最后的fdi和m&a不能顺利进行,一切损失和后果由他自己承担,他依旧需要支付后续尾款。然后他就走了,说周一再来办公室和我谈。” 温颂听完也觉得很无语,对温亦珩说:“程澈和他爸真的一点都不一样,你别因为这个事情迁怒他。”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我知道你的小男朋友是很好的。”温亦珩也附和道,“程泊闻怎么生得出这么完美还这么帅的儿子啊,真的一点都不像他。” “阿澈像他妈妈,他妈妈很漂亮,而且性格很好。”温颂想到程澈,不经意展露一个笑容。 温亦珩也听叶清安说起过程澈生母的事情,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略带遗憾地说:“我知道,他妈妈真的把他教的很好,就是有点可惜,唉。” 温颂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沉重,岔开了话题说:“但是程总怎么会知道你家住哪?” “我也不知道啊。”温亦珩有些无语地说,“我问他,他就支支吾吾的,也不说清楚,他也知道我很讨厌把生活和工作混为一谈。先这样吧,这个case结束后我不会再和他们公司有任何合作,你别和程澈说哦。”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了。”温颂立刻说,“他也懒得管他爸公司的事情。” 温颂思考了一会,试探着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是程澈告诉他爸的?我问问他。” “Stopilia!”温亦珩立刻制止了她,语调中竟然带了些许的怒气,“你为什么要怀疑他?你有任何的证据吗?你没有证据就可以怀疑他吗?程澈是你男朋友,你对他连这点了解和信任都没有吗?连我都相信他的为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不经过你我的同意,就把我们家的地址告诉程泊闻。” “It'sjustanassumption,I'mnotmakinganyjudgment,justgonnaaskhimandgettheanswer.”(这只是一个假设,我没有下任何定论,只是想问一下他,然后得到答案。) 温颂并不明白为什么温亦珩突然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她也不是怀疑程澈,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存在,想问程澈得到答案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亦珩继续不悦地看着她说:“Butyoudon'thaveanyevidence.HowcanyounameRocheasasuspectjustwithanassumption.” (但你没有任何证据,你怎么能凭借一个假设就把roche定为嫌疑人?) “I'mnotnaminghimassuspect!”温颂十分无语地解释道,“I'verepeatedmanytimes,it'sjustanassumption,iwannagetananswerfromhim.Inmyresearch,Ialsooftenneedtoinferaconclusionbasedonassumption.Idon'tthinkit'swrongfulness.” (我没有把他定为嫌疑人!我重复很多次了,这只是一个假设,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在我的研究中,我也经常需要根据假设来推断结论。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温亦珩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温颂说:“okilia,我不跟你讨论assumption还是你的research,我只想告诉你,你不可以仅仅凭借你的想法去怀疑别人,尤其这个人,他还是你的男朋友,是一个全身心爱你的人。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很伤人你知道吗?” “好吧..”温颂叹了口气说,“我没有想要伤害他。” “可是一旦你问了,你就一定会伤害到他。你们相爱了这么久,连我都清楚程澈的为人,你不清楚吗?既然你了解他的为人,你就应该给予他信任,不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去给他下定义,哪怕只是一个assumption.” 温颂听完温亦珩的话,无奈地点点头说:“我不是不信任他,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而已。fine,我知道了,我不会去问他。” 温亦珩见到温颂似懂非懂的表情,更觉得无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的知足吧,你去庙里烧香吧,多烧几柱高香。程澈和你在一起是真的不容易,你如果是我女朋友,我和你一周都过不下去。” “太巧了。”温颂也说,“你如果是我女朋友,我也和你一天都过不下去。” 晚饭后,温亦珩出门和男友约会,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温颂:“ilia,我无意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我想给你个意见,多站在程澈的角度思考问题,不要那么以自我为中心,不要因为你的无意识和迟钝,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知道了,你快约会去吧,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真是年纪大了。” 温颂有些不耐烦地应付着,却也忍不住在心里思考,不为程澈考虑吗,但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为程澈思考,为什么还是做不好呢... 第167章机会要靠自己争取 5月24号清晨,温颂特意定了闹钟,早起看程澈的比赛。哪怕已经知道他预赛的分数是断层第一,这个全国冠军根本毫无悬念,她也不想错过。 就和她预想的一样,程澈几乎没尝试多高难度的技巧动作,跳台区连1800都没做,就轻松以91.7的高分拿下冠军,领先第二名运动员十几分。 只是颁奖的时候,她发现程澈竟然一直戴着她送的戒指,连比赛和颁奖典礼都没有摘下。他在冠军领奖台上,手持鲜花和金牌拍照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显眼得过分。 视频直播偶尔扫到了观众席,依旧人满为患,许多人在为他欢呼呐喊,而他的戒指,自然也会引起关注。 温颂想到这,有短暂的不安,某个瞬间她忽然想让程澈以后比赛时都把戒指摘下,但是一想到说完这句话后,程澈定然会难过伤心,也一定不会同意摘下戒指,于是便也作罢。 果不其然,颁奖典礼一结束,张粤就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微博热搜,标题很简单,『程澈婚戒』。 张粤的语气看似有些幸灾乐祸,但依旧可以看出暗含其中的担忧,【哈哈哈哈颂啊,现在都在猜程澈的戒指是怎么回事,你看实时微博,全都在猜嫂子是谁。宝啊,要不我和裘总让人帮把热搜降下去吧?】 裘暄妍也说,【是啊,而且都吵起来了,有人说程澈又不是爱豆,谈恋爱也很正常,让他们别多管闲事。还有人说,之前世锦赛的时候嫂子肯定在现场,说程澈那时候比完赛就看观众席,还扔花,今天完全没看观众席一眼。】 温颂看了她们发送的消息,也觉得有些烦,回复道,【有人猜到我吗?】 【那倒没有。】张粤立刻回复了,【目前还停留在到底有没有嫂子这个阶段,你都不在国内,他们猜不到你的。要不我还是让人帮你把热搜降了,万一呢…】 温颂叹了口气,揉了揉因为早起有些发晕的脑袋说,【也好,拜托啦。】 裘暄妍则有些担心的劝慰道,【宝宝,我知道你会不开心,别担心啦,我们帮你解决。而且你也要相信程澈,他会保护好你的。】 【我知道,我不担心。】 温颂看完,就把手机丢在一边,既然没有人知道程澈女朋友到底是谁,她确实也不用瞎操心,正如裘暄妍说的那样,她应该相信程澈。 这时,程澈也给她发了微信,或许以为她还在睡觉,他只发了一条文字,【刚比完赛,现在去机场,宝贝明天见,爱你。】 温颂回复了一个,【ok,seeulater】,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继续睡觉。 程澈却立刻给她打了电话,有些撒娇的语气说:“怎么才十点就醒了?我刚刚拿了冠军哦。” “我知道,我看了。”温颂打了个哈欠,笑着说,“好困,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睡觉了。” “不祝贺我一下吗?” 虽然没有收到她的祝贺,但想到她竟然早起看自己的比赛,程澈还是笑了,对于温颂来说,没有什么会比早起更艰难。 “对你来说全国冠军有什么好恭喜的。”温颂笑着玩笑道,“你今天连1800都没做,我都能感觉你的敷衍。” “唉姐姐…”程澈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落寞,“我是不是不该参加这次比赛啊?” “为什么这么说?”温颂问道,“而且你不也说了吗,不是你想去的,是省队让你去的,你也只是完成他们的任务。” “但是这次毕竟也是全国锦标赛,而且我今天赛后,看到子朗特别不开心。”程澈的语气中,莫名多了几分自责。 “子朗是谁?”温颂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更不明白程澈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不开心自责。 程澈又叹了口气说:“就是今天获得第二名的运动员,他比我小两岁,在国内也属于顶尖的自由滑运动员,之前国内的比赛,只要我参加的时候,他都是第二名。 本来这次比赛,其实我已经和总局说不参加了…那个时候子朗还跟我开玩笑说,这次我不参赛,他终于可以拿冠军了,特别开心,还说要请我吃饭。结果我又去了,他也就拿不到冠军了。他真的训练了很久,很努力的一个孩子。” 温颂听完他的话,十分不以为意,反而还觉得程澈实在是有点无病呻吟,直接反问道:“所以呢,你是贿赂裁判拿的冠军吗?” “当然不是!”程澈立刻反驳,“我的实力,姐姐还不清楚吗。” “我清楚啊。”温颂笑笑,“所以你为什么要难过,要因为自己拿了冠军自责。你说他很努力,训练了很久,难道你就不努力吗,你就没有训练很久吗? 竞技体育,本来就是实力说话,你之前不想去,现在又去了,有什么问题?你有参赛资格,当然也就有参赛的权利。你拿冠军,靠的是自身实力,没有使用任何旁门左道,而且你已经放水了,他拿不到冠军就是远远实力不如你,怪得了谁。” “我知道,宝贝。”程澈听了她的话,内心的自责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难过,“我只是觉得,子朗比我更需要这个冠军,我参不参加,其实真的无所谓。” 温颂听完,更加无语,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自责,如果那个什么子朗因为这种事情来怪你,那他就是有病。” “姐姐,他没有。”程澈解释道,“他没怪我,还恭喜我了。我只是觉得,看见他那么难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温颂听完,觉得程澈是圣母病又犯了,十分不客气地说:“那你要不和主办方商量一下,把你的冠军给他?” “这怎么能给!”程澈赶紧说,“宝宝,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是真的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温颂听完他的话,正准备脱口而出,“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生活在温饱线以下的人,你怎么不把你们家钱全捐给他们”,但是话到嘴边,想到程澈的善良,也觉得有些不妥,改了个更委婉的说辞, “机会要靠自己争取,而不是别人的施舍。就好像本科的时候,我的成绩没有Eirlys好,尤其是数学,她考1.2我考1.6,但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她抢了我的专业第一,我更不会觉得,如果Eirlys不参加考试,那我就是第一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因为,我学习没有她认真,数学天赋也没有她好。我想要去牛津,也不是靠谁把牛津的offer让给我,我只能自己去努力。 阿澈,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善良,很会为别人考虑的人,但是没必要这样,没有人的成功是轻松的,你也不轻松。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因为他人精神内耗。” 程澈听完她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内心的负罪感,也终于轻了一些,对温颂说:“姐姐我知道了,是我又想太多了。我不乱想啦,我现在去机场哦,你快点再睡会吧,好想你啊。” 第168章资本主义 四十几分钟后,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记者来了休息室找程澈,见他不在,于是问领队道:“刘领队,小程呢?这些记者都等他好久了,他人呢?” “孙局长啊。”刘伊玲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解释道,“他有事要立刻回德国,估计这会人都到机场了吧。” “什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孙副局长顿时有些不满,“他不是前天预赛早上刚到国内吗,这才几天啊,又回去了?说走就走,无组织无纪律,这几个记者都等他很久了,真是没礼貌。” 刘伊玲知道这个孙副局长一向不喜欢程澈,也为程澈解释道:“孙局长,话也不能这么说,阿澈早就说过不接受采访,您应该早点让记者们回去休息呀。” 刚好这时王书宁路过,刘伊玲赶紧拉过王书宁说:“书宁,这几个记者要采访,要不你去吧,你今天不也拿了金牌吗。孙局长,都一样的,而且书宁和程澈关系好,你们要问程澈的问题,也可以问她嘛。” 王书宁立刻便知是什么事情,对刘伊玲和孙副局长说:“对对对,要不我去吧,师兄有事,急着回德国。有什么问题问我吧,他的事我都知道。” “哦你都知道啊。”孙副局长阴阳怪气地说,“那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着急忙慌地要回德国?身为国家队运动员,长居海外,不参加集训就算了,还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一身资本主义的臭毛病。” 王书宁强忍着白眼,笑着说:“私事,师兄不参加集训,是因为他在欧洲能接受更好的训练呀,那不更能为国争光嘛。不是还要采访吗,快去吧,都几点了,我都饿了。” 孙副局长却犹不解气,继续对刘伊玲抱怨:“这个小程,我都懒得说他!仗着家里条件好,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之前你们从美国比完赛回来,是不是他又自掏腰包给你们都升舱了?怪不得你们都帮他说话呢。” “哪有啊。”王书宁立刻说,“孙局,那都我们自己花的钱,我们也不可能连这点钱都要占他便宜啊。” 然而说完后,心中更是无语和鄙夷,只想快点离开。 “你们滑雪队啊!!” 孙副局长听了却更生气,对刘伊玲说:“刘领队,尤其是你们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队的风气,真的要好好改一下了!被这个小程带的像什么样子,资本主义的臭毛病越来越多,一个个的享乐主义!你和他说,他这么喜欢资本主义,让他加入德国队得了,我们中国队,不欢迎这种资本主义大少爷!” 刘伊玲又尬笑了两声,虽然带着笑,语气却多了点嘲讽的意味, “孙副局长,您身为总局的副局长,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让程澈加入德国队,他是没有损失的。那您说说,明年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您把亚洲翻一遍,能不能找到第二个可以进决赛的人。您对程澈有意见,我跟他提,我让他改,这种话就不要乱说了。” 孙副局长听完,也是没办法,只能对王书宁说:“采访去吧,别学小程身上的臭毛病,学点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 王书宁随便敷衍了两句,立刻去了采访,还不忘给程澈发微信吐槽,【师兄,孙荣武这个sb又来了,又在那里张口闭口资本主义,我看他才是官僚主义。】 程澈看了一眼王书宁的微信,轻叹了一口气回复道,【他没为难你吧?不好意思了,下次回国请你吃饭。】 王书宁立刻说,【我俩你还见外啊,孙荣武就是个脑残,师兄你别理他,我和刘姐都给你挡回去了。不过饭还是要请我吃的,和Iseylia姐姐一起请我哦。】 【当然。】程澈也回复道,【谢谢你呀。】 然而很快,程澈又因为自己今天提前离开,让王书宁和领队给他收拾烂摊子自责不已,想了一下,给王书宁转了一万块钱,发消息道, 【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我真的得立刻回去。谢谢你帮我应付孙副局长,也帮我向刘姐赔个不是吧,你们一会结束了,好好吃顿饭,这钱拿着,我请客。】 王书宁立刻退了回来,还附上了一句话,【程澈你再来这套咱俩绝交!我和Iseylia姐姐告状去!说你和来看比赛的美女眉来眼去!】 程澈立刻回复,【绝对不可以!我哪有和什么人眉来眼去,不许乱说!】 王书宁发了个搞怪的表情包,又对他说,【那你别来这套,又不是你的错,孙荣武就是故意针对你,我们都知道的。而且我就喜欢他看不惯你,还干不掉你的样子。 师兄,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想太多。唉,我都不知道Iseylia姐姐怎么受的了你,你要是我男朋友,我真过不下去。】 程澈看完这条消息,也笑了,回复了一个,【好吧,谢谢,我知道了。那下次回国再请你吃饭。】 想太多…温颂怎么受得了吗。 他想到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到最后已经有些无语不耐烦的语气,他的敏感,也会让她很疲惫吧。 第169章耍大牌 因为早起,温颂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才醒来,刚一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 有程澈发送的,【登机了~德国时间晚上5:30起飞,明天早上6:30到慕尼黑,姐姐明天见。】 她回复了一个,“ok”,又看了一眼别的微信,发现不仅有来自裘暄妍和张粤,甚至还有夏甯和。 温颂和裘暄妍张粤的群聊里,更是有一百多条信息,她顿时觉得十分纳闷,从第一条开始看时,却发现张粤火急火燎地发了一段语音。 【颂颂!你起床没有!我靠完蛋了我跟你说,你看这个微博,不知道哪个sb写的,说什么程澈耍大牌,md底下好多人骂他】 温颂立刻点开了那个链接,发现标题就是《滑雪冠军赛后竟让记者苦等一小时,采访取消却不告知,如此大牌?!》。 她又看了正文,发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开头便是,『今日全国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冠军赛决赛后,某知名滑雪运动员,冬奥会夺金选手,竟然让记者在备采区苦苦等待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无论是其本人还是相关工作人员,均未曾告知记者取消采访。一个小时后,自由式滑雪队领队才告知记者们,这位大名鼎鼎的冠军选手不接受采访,原因竟是因为私事要立刻出国?!』 不仅如此,文章中还提及了这位运动员长居海外,因家境优渥目中无人,多次缺席国家队集训,出行非头等舱不坐,又因为容貌出众粉丝数量庞大,导致“饭圈”文化荼毒国家队等不实报道。 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冠军,长居海外,家境优渥,容貌出众,这几个词一放,傻子都能猜得出来是谁。 温颂又看了一眼底下的评论,不知是不是特意买了水军,竟然清一色都是诋毁。什么“还没拿奥运冠军就这么拽,拿了奥运冠军还了得”; “也别某知名运动员了,除了自由滑队那位大少爷还能有谁。天天吹什么亚洲自由式滑雪第一人,第一个获得坡面障碍技巧世界冠军的亚洲人,呵呵世锦赛不也没拿金牌吗”; “全都是饭圈女吹出来的,她们能看懂什么滑雪,不就是看他长得帅吗,成绩也是花钱买的吧,要不然为什么上一届冬奥会没他啊”… 虽然也有不少粉丝为程澈说话,但毕竟报道没有直接提到程澈,粉丝也不好太直接,到后面更是发展为了互骂,甚至“程澈耍大牌”这个词条还冲上了微博热搜。 温颂看完后气急败坏,直接把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平静了一些后才在群聊里问,【这是谁发的?md全是瞎扯!这就是诬陷和诽谤,我现在去帮程澈联系律师。】 张粤立刻回复道,【宝啊你终于醒了,程澈和你说这个事了吗?我也觉得,全都胡扯,程澈还耍大牌?他简直不要太平易近人好伐,发微博的是这个“体育赛事第一线”,就是无良营销号。】 裘暄妍也很快回复了她,却是劝她不要冲动,【颂颂这件事你别管了,程澈没和你说,要不就是他不知道,要不就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就当不知道吧,而且对方没有指名道姓的,要是程澈真找了律师,反而显得理亏。】 【怎么会理亏!】温颂并不同意裘暄妍冷处理的做法,【他们是没明说,但是这几个title放一起,傻子都知道是在说程澈。】 张粤赶紧说,【我已经让我们公司的人去联系新浪了,让他们把热搜降下去,但是删微博好像不太行。宝宝,要不你问问温律师,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裘暄妍也附和道,【对对,粤粤说的对,干妈肯定有办法。但你先问问程澈的意思,别擅作主张,说不定他压根没当回事呢。这种网络上的事情,过两天也就过去了,没事的,你别着急。】 温颂向来是个不在乎他人看法的人,之前被Skyline的粉丝诋毁,她也只是让温亦珩在中国的下属起诉了几个带头的杀鸡儆猴,但对于那些负面评价,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一次却气到近乎失去理智,分明在心里和自己说不要去在乎别人是怎么看程澈的,然而看到网络上对程澈的诋毁,她根本做不到不在乎,甚至还创建微博小号去和人家争辩。 她又看了夏甯和给她发的微信,也是一样的微博链接,不过夏甯和对她说, 【宝宝这些人就是胡说,程澈人多好啊,我和我男朋友把他那么贵的车撞了他都无所谓,还给我们做饭吃,怎么可能耍大牌。真是过分!宝宝你别生气,我帮你和他们对线了!】 温颂回了个谢谢,又把微博截图发给了温亦珩,询问道,【可以起诉吗?】 温亦珩难得地秒回了她,【可以,很简单的case。】 这时程澈也回复了她的微信,【我的宝贝起床了呀,我也准备起飞了,快去吃饭哦,特别想你。】 温颂看到那条微信,不知怎的,忽然鼻子一酸,她的阿澈,明明是那么完美的人,连拿了冠军都会因为对手的失落而难过自责,怎么可以被人这么诋毁。 她立刻回复道,【知道了,我也很想你,快睡会吧,明天我来接你哦。】 又回复温亦珩道,【拜托你了,律师费我出。】 温亦珩依旧是秒回她,【需要程澈本人委托,或者你拿到他的授权也可以,但是我劝你不要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吗…温颂看到这句话,轻叹了一口气,程澈全然不提此事,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给王书宁发了微信,【书宁,这个你有看到吗?】 【有!!!】王书宁立刻回复了她,【气死我了姐!师兄不让我告诉你,姐你方便打电话不?我电话里和你说,懒的打字了嘿嘿。】 温颂立刻给她打了电话,有些焦急地问道:“程澈知道这件事?” “是啊!他知道!”王书宁也有些生气,“他不许我告诉你,他也不许我和江序,我们这些做队友的帮他回应。姐你别生气呀,没事儿的,也没明说是师兄,过几天大家都忘了。” 温颂却仍旧气愤,但也知道程澈不是会得罪人的性格,但这篇报道却明显是故意写了来诋毁他,于是问道:“阿澈他,有得罪什么人吗?” “就是那个副局长呀姐,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孙荣武这个傻逼玩意儿!” 王书宁提到孙副局长,更是生气,一时也有些口无遮拦,不仅把程澈离开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温颂,还对她说: “姐,你是不知道,师兄刚加入国家队的时候,孙荣武对他可殷勤了,程公子长程公子短的,结果发现捞不到油水,就开始针对他。今天这个营销号写的文章,绝对也是他授意的,全中国谁不知道师兄早就说过不参加采访,谁会等他。” 温颂听完,更是生气,又问道:“程澈不想着去举报或是起诉他侵犯自己的名誉吗?” “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做。”王书宁笑笑,“我和师兄认识这么多年,就见他生气过一次,就是江序说你不好那次。不过姐你也别生气,江序人不坏,就是嘴贱。” “我不生气。”温颂叹了口气,“他这样自以为是让步,其实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王书宁非常认同她的想法,“但师兄这人吧,就是有点烂好人。姐你知道吗,德国队联系了师兄好多次希望他加入,开出了很高的条件,光年薪好像就两百万欧元,师兄拒绝了。” 温颂听完,有些惊讶地问道:“真的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拒绝?” 温颂实在想不到任何程澈拒绝加入德国队的原因,加入了之后,不仅有更高的年薪,他也无需再自费聘请教练在欧洲训练,更别说其他种种硬件设施,对他获得奥运冠军,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王书宁想了想说:“他说,他是中国人,怎么可以加入德国队,也有道理啦,他毕竟是国家队的嘛。” 但是很快,她又叹气道:“但师兄真的完全是自费为国争光,他在瑞士和德国训练,聘请Mitchell教练的钱,都是他自己出的。不然就国内这训练条件,师兄天赋再高,也没法和欧美选手比。” 温颂沉默了许久,虽然无法理解程澈的行为,但也无意干涉,只对王书宁说:“我知道了…” 王书宁听出她情绪不佳,低声安慰了她几句,但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程澈性格如此,过几天这个事情就过去了,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第170章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温颂有些烦闷的坐在阳台上抽烟。网络上对程澈的诋毁和骂战还在继续,她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第一次因为他人的评价生气愤怒到难以自持。 息事宁人,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温颂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从来就不认可息事宁人。 烟草并不能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反而更加心烦意乱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准备动身回慕尼黑。 下楼的时候,温亦珩也已经下班回家,看见温颂一脸的阴沉,便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程澈这件事情很简单。”温亦珩主动对她说,“只要他愿意,24小时内,我会帮他把事情解决。按照中国法律,要构成诽谤罪有点难,但我可以让他们赔到破产。” “但他应该不希望你出面。”温颂又叹了口气,“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应该尊重他的想法。”温亦珩笑笑,“当然,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 回苏黎世的火车上,温颂收到了程澈的微信,【刚刚没有网络,才连上Wi-Fi,姐姐吃饭了吗?】 【吃过了。】 温颂看着他的消息,忽然就很想他,又发了一条微信,【方便打电话吗?】 程澈立刻拨了过来,只是声音很小,应该是怕吵到机舱里的其他乘客,“姐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温颂竟然有些想哭,她知道程澈的敏感,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不舒服,却还是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和她聊天。 “没什么…”虽然强忍着泪水,话里却还是带了哭腔,“就是很想你。” “怎么了宝贝?”程澈有些着急,“你哭了吗?我马上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是牛津申请的结果出来了吗?没关系的姐姐,就算被拒,你还可以留在LMU,或者试试别的学校。” “程澈你别咒我。”温颂听了他的话,破涕为笑,“我不会被拒的。就是很想你,特别想你,想快点见到你。阿澈,我来机场接你。” 程澈也轻笑两声说:“我知道,我开个玩笑,我的宝贝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被拒。好啦,我也想你,还有9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我给姐姐带了你最喜欢的龙井茶酥哦。不用来接我,太早了,你好好睡觉,在家等我就行。” “不用。”温颂坚持道,“我想早点见到你,你不在我睡不着。” 程澈听完又笑了,有些疑惑但宠溺地说:“姐姐怎么突然也变得这么粘人了?你真的是Iseylia吗,Iseylia才不会这么粘我。” “对,我不是Iseylia,我是仙女。”温颂和他聊完天,心情也好了些,还有兴致开玩笑了。 “那你就是Iseylia。”程澈也笑着说,“因为我的Iseylia就是仙女,姐姐如果来接我的话,那晚上早点睡觉哦,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好,我等你也没关系的。” “好。”温颂微笑着应声,“阿澈,我等你回家。” 第二天早晨六点四十,程澈一走出到达大厅,便在出口处见到了那个等待他的身影。 温颂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里面是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一双白色球鞋,没有化妆,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程澈看见了她,立刻快步朝她走去,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姐姐,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温颂也拥抱住了他,踮起脚与他亲吻,“我好想你…”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竟然哭了。 程澈看见她哭,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给她擦眼泪,有些惊慌失措地说:“怎么了颂颂,为什么哭呀?到底怎么了,你快和我说。” 温颂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莫名其妙的,似乎变得感性了许多。 她止住了哭泣,又恢复了那种随意散漫的笑容,微笑着对他说:“Ihaveasupergoodnewscan’twaittotellyou.”(我有个好消息,等不及要告诉你了。) “是什么?”程澈抱着她好奇地问道,“姐姐前几天就跟我说是个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呀?” “IgotthephdofferfromOxford!Andevenfullscholarship!”(我拿到了牛津的博士录取通知书,甚至还有全额奖学金!) 温颂抱着他兴奋地说道,笑容漫上眼角,是程澈最熟悉的,自信发光的模样。 “好棒啊姐姐!”程澈顾不得周围还有许多人,抱起她转了两圈,又把她搂在怀里说,“哇,真的太厉害了,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那以后你就是Dr.Iseylia了。” “还没有那么早。”温颂笑了,“至少还要两年,才可以拥有doctortitle.” 程澈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半开玩笑地搂着她问道:“我要不也去读个研吧,不然我怕姐姐会嫌我学历低。” 温颂听了他的话觉得实在有些好笑,对他说:“如果你有感兴趣的专业,当然可以去读master,但如果没有的话,没有必要。我怎么可能会嫌你学历低,你也没有嫌弃我滑雪差啊。” “谁说的,姐姐滑雪超厉害!”程澈夸赞道,“我都比不上你。” “阿澈。”温颂踮起脚亲吻上他的唇角,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回家吧。我明年一月去牛津,就不能经常和你见面了,但是去牛津前,我会多陪你的。” ”没关系呀,慕尼黑到牛津又不远,我可以来英国陪你。而且明年冬奥会结束后,我就没什么事了,只要姐姐不嫌我烦,我每天都在牛津陪你。” 程澈并不觉得异地恋有什么问题,虽然无法朝夕相处,但他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他休假的时候,也可以去英国陪她。 这样想着,程澈笑着拉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一起走去停车场。 第171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到家之后,他们一起缠绵了许久,仿佛不知疲倦。等到朝霞散去,艳阳高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屋内,一切才归于寂静。 温颂长舒了一口气,趴在程澈胸膛上,宛若一只餍足的小狐狸,懒洋洋地说:“我没力气了。” 程澈笑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看来姐姐是真的想我了。” 温颂听了他的话,不禁低头浅笑,手环上他的脖颈,“抱我去洗澡。” 程澈笑着点点头,抱着她去洗澡,洗完澡后照旧给她吹头发,柔声说道:“姐姐不困吗,快睡一会吧。” “还不是很困。”温颂摇摇头,整个人缩进他怀里,“阿澈,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 程澈觉得温颂今天实在是有些反常,但他喜欢这样的反常,这是她几乎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的,对他依赖的模样。 给她吹干头发后,程澈回到床上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看见她的黑眼圈,便知她一定是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去机场接他。 “以后别那么早来机场接我了,有司机,或者我自己打车回来也行。”程澈有些心疼地说,“姐姐都没睡吧,快睡一会,晚上我给你做大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出去吃吧。”温颂提议道,“甯甯也说要帮我庆祝,Marienplatz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据说味道还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那事先说好,我请客哦。” “ok.”温颂笑笑,“等我拿到了奖学金,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 程澈笑着说:“都可以,只要是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阿澈…”温颂还是没忍住问了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吗?”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一瞬间的紧张,但还是轻松地说,“没有啊,我怎么会瞒你。” “真的吗?”温颂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你和我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程澈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无措,他轻轻抚摸着温颂的背以示安慰,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好吧。”温颂不欲继续逼问,见他不说,于是转过身去,背朝着他轻声说道,“那我睡觉了。” 她是真的困了,因此一转身就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程澈却以为她是生气了,一把搂过她,下巴贴着她的头,“姐姐,我真的没有事情瞒你,你别生气嘛。好吧,非要说的话,有…” “阿澈。”温颂刚一睡着就被他吵醒,有些哭笑不得,“我没生你气,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是真的睡着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一切,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都看到了?” “是啊…”温颂转过身,看着他点点头,“你想怎么做?我问过我妈了,她说,如果你愿意把事情交给她,她会在一天内帮你解决,虽然不能以诽谤罪给予对方刑事处罚,但她可以让他们赔到破产。” “算了。” 程澈的回答,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是温颂早就猜到,却不愿面对的回答。 “为什么?”她冷言问道,“他们对你的诋毁真的很过分,你有权恢复自己的名誉,也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没事的姐姐。”程澈笑笑,故作轻松地说,“他们也没明说是我呀,这种时候,我如果太较真反而不好,算了,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温颂听了他的话,一向冷静的人却忽然着急了起来,“他们这是对你的诽谤和诋毁,你做的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我不允许他们这么说你。” 说着说着,甚至还哭了,把头埋在程澈的胸口,低声啜泣道:“你明明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你甚至有加入德国队接受更好的训练,更高年薪的机会,你留在中国队是为了什么啊,你难道是为了你自己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好啦,不哭了。” 程澈看到她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温颂特别不喜欢哭,相识这么久以来,他几乎从未见她哭过。即便说到儿时那些不堪的过往,她也只是笑着说,都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只是因为他被人误解,只是因为一条模棱两可的微博,她却哭了。 “姐姐,不哭了,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出面和那些记者说一下就好了,本来也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没事的,只是一条微博而已,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程澈继续宽慰着她,也是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 温颂却还是十分生气,对程澈说:“你真的起诉吧,好吗?哪怕你不想起诉,我让我妈在中国的同事去给他们发律师函,阿澈,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这么算了。伤害你的人,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程澈知道温颂是为了他好,知道她最是护短,但到底还是不喜欢这样睚眦必报的处事方式,柔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姐姐,真的不用了,我会去解决的。你不是也和我说,不用去管别人的看法吗,所以没关系呀。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为了我好,但是不管这些了好不好?你拿了牛津的offer那么开心,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影响你的心情。” “阿澈…”温颂还是不理解,“这不是普通的对你的看法,这是造谣,你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你明明有办法可以挽回你的损失,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whynot?” 程澈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耐心地解释道:“我知道,宝贝,我只是觉得,没有不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孙副局长他一直都看不惯我,但也不能真的把我开除国家队,也就搞搞小动作。而且国内的舆论环境,我越是上纲上线,他们越会觉得我心虚,反而这样冷处理是最好的。” “可是我会生气,我会很心疼你。”温颂抱着他,愤愤不平地说,“阿澈,我不想看你受委屈,我答应过你妈妈,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小傻瓜。”程澈听了她的话,昨天看到微博时的那点烦闷与愤怒瞬间烟消云散,揉了揉她的头说,“你又没让我受委屈,而且我也不觉得委屈。真的没关系,就这样吧,随他们去,过两天也就没人谈这个事情了。只要你觉得我好就够了,别人怎么想我,我无所谓。” “好吧…”温颂见程澈这么坚持,也只能尊重他的做法,又对他说,“但如果你不想息事宁人,一定要和我说,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我知道了。”程澈看着她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姐姐,被你爱着真的很幸福,但是如果被你讨厌,好像很惨哦。” “是哦。”温颂点头承认道,“我这个人心眼很小的,睚眦必报,所以如果得罪我了,会死的很惨。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我不会改。” “我知道呀。”程澈笑着说,“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没关系啦,我很喜欢,姐姐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 第172章如果用我送给你的滑雪板拿下奥运冠军,不也很有意义吗 午后温颂起床之时,刚一来到一楼客厅,便看见程澈坐在沙发上,细细检查着他常用的那块滑雪板。 “怎么了?”温颂走了过去,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也朝着他的方向仔细看了一眼,并未看出什么问题。 程澈揉了下她的头,温柔地说道:“睡醒了?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不饿。”温颂摇摇头,还是觉得有些困,又打了个哈欠。 “不可以不吃饭哦。”程澈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厨房去给她做饭,“我给姐姐做个焦糖松饼吧,好吗?” “我想吃抹茶松饼。”温颂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加巧克力奶油。” “知道了大小姐。”程澈笑着摸摸她的头,“那你在这里等我吧,做好饭我和你说。” 在程澈离开后,温颂想到他刚刚眼神里的失落,立刻收起了笑容,给张粤发微信道,【我想让那个微博被封,你有办法吧,多少钱都可以。】 张粤很快回复了她,【有,但是刚发完有关程澈的内容,号就被封,很容易让人以为是程澈干的,你考虑清楚了吗?】 温颂看到她的回复,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想了想回复道,【可以查到那篇文章是谁写的吧?】 【可以。】张粤回复了她,【我已经让我们公司的人去查了,这个微博是我们合作公司旗下的新媒体工作室运营的,你想怎么做?】 温颂看着她的回复,笑容不经意间漫上嘴角,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一句话,【随便找个理由把经手这件事情的记者、发微博的人,所有相关当事人全部fire就行,费用我来出,现在转你。】 张粤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账户,也忍不住笑了,回复道,【不要给男人花钱,给男人花钱是一切不幸的开始,而且用不了那么多。】 【没事呀。】温颂笑着回复,【我开心,多的钱,就当我请你吃饭。】 张粤还是给她转回了一部分,回复道,【不用,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还来这套,等你以后自己赚钱了,请我去北极玩就行。】 【okok,我的粤粤最好了,爱你。】 和张粤聊完天,温颂的心情好了不少,又看着程澈放在茶几上的那对滑雪板,想着他刚刚一直在看板尾的位置,也仔细查看了一番,检查背面时才发现,左脚雪板板尾底部竟然有一道严重的磨损,不仅有明显的开裂,甚至板芯都有些外翻。 她走到厨房,站到程澈身边轻轻拥抱住他,温柔地问道:“雪板坏了?” “是啊。”程澈叹了口气,“比完赛之后因为走得急,有点磕碰到,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造成的,也有可能是托运的时候。” “没事。”温颂浅笑,示意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给你定做一个新的,stockli对吧?” 程澈却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给她煎松饼,温颂顿时有些不解,开口问道:“怎么了?一块雪板而已,买个新的不就好了,你不想换的话,问问能不能修复一下。” 程澈煎完了松饼,和她一起在餐桌上坐下,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我问了制造商,这种程度的磨损已经不太可能复原了,只能换新的。但是这块板陪了我很多年,陪我拿下了第一个xgames金牌,第一枚世界牌奖牌,还有第一枚世锦赛奖牌,我本来还想用它拿到奥运奖牌的,所以有点舍不得。” 温颂听完,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你再去定制一块一模一样的不就好了。” 说完喝了一口冰咖啡,继续吃松饼,点点头说:“味道不错哦,就是不够甜,你去帮我拿个nutella。” 程澈却不肯去,对她说:“我放了很多糖啦,还有巧克力奶油,不可以吃那么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好吧...”温颂也不多事,继续吃着松饼。 程澈接着说:“不一样啊,就算是一模一样的雪板,也不是我一直用的那对了...但是没办法,好像也只能换了,最近只能先用备用板训练了。” “我给你买好不好?”温颂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因为一块滑雪板失落,但还是努力哄着他说,“如果用我送给你的滑雪板拿下奥运冠军,不也很有意义吗?” “是啊,姐姐说的对。”程澈终于笑了,凑上前亲吻她的额头,“谢谢老婆。” 温颂也笑着亲了他一下,对他说:“刚好我拿到了奖学金,那就用那个钱给你买雪板好了,怎么样?” 程澈坐到了她旁边,一把抱住她,十分感动地说:“Thatwouldbemygreatprivilege,I'mreallyappreciatedofyou,mydearestDr.Iseylia.”(那将会是我莫大的荣幸,真的很感谢你,我最亲爱的iseylia博士) 温颂听完露出一个十分无可奈何的微笑,对他说:“可以叫我lia,但是不要这样说话好吗?MylittleShakespeare.”(我的小莎士比亚) 第173章风波 四年后,温颂偶然回到慕尼黑,路过马利安广场时,看见了那间名为“遇江南”的中餐厅。餐厅的生意还是很好,食客络绎不绝,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那一天的慕尼黑下着小雨,路面也有些拥堵,坐在她身侧的同事问她, “听说是家很好吃的中餐厅,在tripadvisor上的亚洲餐厅里排第一呢。我也想去试试,但需要提前好久预定,不然就只能排队了。Iseylia你之前在慕尼黑生活了那么多年,去过这家餐厅吗?” “去过…”温颂的语调平淡,心却跳得飞快,一些从未忘却的回忆涌上心头,那种感觉,让她不经意失神。 同事喊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询问道:“什么事?” 同事笑笑说:“亲爱的Iseylia博士,你今天很不对劲哦,总是发呆,是因为故地重游的关系吗?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这家餐厅真的很好吃吗?” 真的很好吃吗…温颂努力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好吃的吧。 但她却摇摇头,微笑着小声说:“过了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人总会出于自我保护,从而选择性忘记一些痛苦,温颂亦是如此。那一天的经历太过糟糕,她只想早点忘记,连那天吃了什么,味道怎么样,全都不记得了。 但是她却记得那个陪她一起用餐的人,那么清晰,从未淡忘。 就连四年前的那场风波,最后的不欢而散,程澈离开时带泪的双眸,都那么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中。过去四年她努力想要忘记这一切,却总忘不掉。 同事听了她的话,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古怪,玩笑道:“那可能没有那么好吃,不然你印象一定会很深刻的。” “不...”温颂轻叹了一口气,笑着对同事说,“应该很好吃,你想去的话,我帮你预约,但也许要过几天,你可以和Ferrero教授一起去。” “你不去吗?”同事不解地问道,“我们一起去吧Iseylia,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点什么菜。” “不去了。”温颂还是保持着习惯性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稍显落寞,“我不喜欢吃中餐。” 前方的车流渐渐疏通,司机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雨水依旧打在车窗上,越下越大,道路两侧的景致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温颂记得,四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他们的缘分,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了尽头。 餐厅里,夏甯和老远就看见了朝她招手的温颂,快步走了过去,抱歉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呀,下雨天,路上好堵,那个该死的电车又晚点,你们等我很久了吧。” “没有。”温颂笑着说,“我们也刚到。” 程澈也把菜单递给她说:“颂颂选了一些她爱吃的菜,都是偏清淡的口味,小夏姐姐看看想吃什么,我记得小夏姐姐是北方人,估计吃不惯她选的那些。随便点,我请客。” “不会不会。”夏甯和赶紧说,“我也挺爱吃淮扬菜的,我刚进来的时候外面好多人排队,你们没等很久吧。” “程澈提前预定了,刚好有三个人的空位。”温颂说着,笑着看了程澈一眼,又对夏甯和说,“多亏他提前预定,不然我们肯定吃不上了,我最讨厌排队。” “没事。”程澈给夏甯和倒了一杯水,又对温颂说,“如果预定不上的话,就来我们家吃饭好了,我给你们做饭。” “哇,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夏甯和看着温颂,露出艳羡的神情,“颂颂啊,你和我说,朝哪个方向磕头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长得帅,性格好,身材好,各方面条件都那么出色,还会做饭,对你还那么好。这辈子我是没机会了,下辈子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你的人生?” 温颂听完她的话也笑了,坏笑着说:“但我记得,你第一次在我家见到程澈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哦。” “什么啊,我那个时候怎么说的。”夏甯和立刻辩解道,“我那个时候也夸他来着,我夸他田螺公子。” “好像不是诶..”温颂想了想说,“你那个时候好像和我说的是,这个程澈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让我小心,不要被美色诱惑。” 程澈听闻后忍俊不禁,故意作出委屈的表情对夏甯和说:“小夏姐姐,我妖里妖气吗?” “天呐受不了你们了。”夏甯和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无语地摇摇头,“但是我们颂颂还是被美色诱惑了对吧,只不过是美貌和人品并存。” 很快,她也点完了餐,把菜单还给了程澈,程澈看了一眼说:“就这么点吗,会不会不够吃?那我再加两个吧,小夏姐姐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夏甯和对程澈的印象越来越好,不仅有礼貌大方,还十分贴心,笑着说,“我什么都吃。” “太好了。”程澈也笑了,“那我就随便点咯,饭后甜点你们想吃什么?” 温颂立刻开口道:“我想吃杏仁豆腐,甯甯呢?” “我和颂颂一样就可以。” 很快,程澈就叫来了服务生点餐,点了一个松鼠桂鱼,三盅蟹粉狮子头,一份蟹粉豆腐,一份笋干老鸭煲,一份龙井虾仁,还有一份时令蔬菜。 又特意嘱咐道:“不要放香菜和葱,松鼠桂鱼少放醋多放糖,也不要放任何栗子制品,谢谢。” 夏甯和听到程澈点餐的时候就赶紧制止道:“颂颂,点太多了,我们三个人吃不完。” “阿澈就是这样,吃中餐最少也要四菜一汤。”温颂笑着说,“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 很快,服务生就上了酒水,夏甯和举起酒杯说:“先恭喜颂颂,敬我们lia。” 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晚上还得写论文,就不喝酒了,宝宝你不会介意吧。” “没事,我替她喝。”程澈给温颂倒了可乐,又在自己杯中倒了啤酒,和夏甯和一起干杯。 半个多小时后,才上了第一份蟹粉豆腐,程澈给温颂盛完后,又准备给夏甯和盛,夏甯和赶紧拦下他,“我自己来就行了,别客气,谢谢呀。” 温颂尝了一口蟹粉豆腐,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吃欸,和我在中国吃的味道差不多。” 夏甯和也尝了一口称赞道:“真的很好吃,不枉我们等了那么久。” “对了甯甯。”温颂问道,“你毕业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我先毕业再说吧。”夏甯和想到这就一脸痛苦,“Andrew对我的methodology非常不满意,让我彻底修改,等于重写,我肯定要延毕了。” “没关系的。”温颂柔声安慰他,“Andrew就是很严格,但是你跟着他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他特别负责。所以我当时让你和我一起选Candice,她超好的。” “Ferrero教授只是对你比较好!!”夏甯和摇摇头抗议道,“她除了不抠文字细节以外,她真的没比Andrew好到哪里去。Edgar的毕业论文导师也是她,然后她让Edgarbackground大改,methodology整个重写。” “好惨啊,看来Candice真的很喜欢我哦。”温颂听完报以同情的目光,“别担心,我毕业后还会留在慕尼黑,明年一月再去牛津,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就好了。” “是啊宝宝,她真的很喜欢你。”夏甯和撇撇嘴说,“宝宝你以后当了教授,一定要对你的学生好一点,不要这么严好吗?” “我不会的”,“她不会的” 温颂和程澈异口同声地回答,程澈见他们这么心有灵犀,忽然就很开心,笑着对夏甯和说道:“颂颂之前和我说,她当教授之后,一定会很严格的,她吃过的苦,一定要让他们也吃一遍。” “是的!”夏甯和深表认同,“我每次和颂颂一起做小组作业,我都能感觉到,她强忍着怒火在跟我解释,我就很庆幸我是她的同学,不是她的学生,幸好我出生的早,不会当她的学生。” “什么啊。”温颂否认道,“我哪有那么恶毒,我很善良的,我只是有厌蠢症,以及对学术比较严格。” “是呀,我们颂颂超级善良。”程澈顺着她说,“只是比较严谨而已,以后她的学生对她的评价肯定是,一个学术造诣深厚,但是特别严格,挂科率特别高,私下又很可爱的教授。” “不应该还有漂亮吗?”温颂反问道,“难道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应该是一个特别漂亮的教授吗。” “好好好,没错。”夏甯和也附和道,“一个特别漂亮,学术造诣深厚,但是特别严格的,很漂亮的教授。”说话时,还特意加重了“漂亮”两个字。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温颂陪着夏甯和一起去洗手间,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有些大声的中文。 温颂不欲听他人的对话,加快了脚步,却听到包厢内清晰的传来, “温亦珩就是坑我们呢,怎么可能就这一种方法。程总,如果真的像温亦珩说的那样,把数据传输到美国或加拿大分公司,再传输到香港,然后再传回内地,我们数据部门的运营成本至少要增加27%,她就是偷懒,不愿意去和德国政府交涉,只顾自己赚钱”。 温颂听到“温亦珩”三个字,还有包厢里传来的并不友善的评价,不经意间止住了脚步。 第174章用餐愉快 包厢内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这次是程泊闻的声音,“我和温律师谈过很多次,她就是这样的意见,运营成本,你们数据部门和it部门一起想办法。” “程总,我觉得她就是故意坑咱们呢。”这次说话的是另一个男人。 “她律师费收那么高,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吗。而且她真的很拽,之前我和她对接工作,我在周六给她发邮件,她到周一下午才回复我,还和我说,不要在非工作时间找她。” 程泊闻也有些不满地说道:“温律师就是这样的工作习惯,不过之前我去她家和她谈公事,她倒是也没说什么,也把方案给我了。但是这个方案,老实说我并不满意,小何,你们法务部就一点办法没有?” 被叫作“小何”的人也说:“程总,我建议您听取温律师的建议。因为我也咨询过其他的律所,给出的方案,要不就是耗时更长,要不就是成本更高,或者就是根本解决不了。这次的问题比较棘手,确实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 程泊闻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接着问道:“小吴,你们财务部做个详细的报表出来,分析一下根据温律师给出的新方案,前期成本会增加多少,然后后续和市场部一起拟个新的营销策略。” “程总啊。”刚才讲话的男人显然就是“小吴”,略带不满地说, “我觉得真不能听温律师的,我觉得她专业能力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现在的位置,这个案子多简单啊,她去和政府疏通一下就好了,我们在国内不都这样吗,怎么在这里行不通了。” 夏甯和见温颂不仅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甚至还拿出了手机开始录音,小声问道:“颂颂,他们在说谁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认识的人。”温颂怕夏甯和多心,并未坦明自己和温亦珩的关系,又对她说,“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吧。”夏甯和听到温颂的话,又想到包厢里那几个男人出言不逊,当下也有些不满,“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律师是谁,但是背地里这样说人坏话也太没品了。” “就是啊。”第一个说话的男人也顺着小吴的话说,“唉,当律师是真轻松,动动嘴皮子,几百万欧元就到手了。要我说,温亦珩指不定怎么做到现在的位置呢,她当年在国内的时候,就和君平的凌主任不清不楚,我可听说,她招助理,都要找那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话音一落,包厢内立刻响起一阵笑声,很快又有个男人接话道:“可不是吗,不然就凭她一个女人,还是华裔,凭什么能在欧洲律师界做到现在的地位,肯定是用了些非常手段的呀。” 温颂听到这,已经愤怒到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给那几个嘴碎的一人踹上一脚。但她记得温亦珩曾经和她说过,遭遇造谣诽谤时,最重要的不是出气,而是收集证据。 她强忍着怒火,继续听包厢内的对话。 果不其然,那个小吴又说:“对了,我听说温律师在国内的前夫,是华森集团的董事长啊,离婚的时候还坑了唐董事长一大笔钱,然后才有钱移民瑞士,这不是敲诈吗。” “别说了。”说话的是包厢里唯一一个女声,她有些不满地说道,“温律师真的是很优秀的律师,专业素养非常高,不然程总也不能把咱们公司所有的涉外法务都委托给温律师。” “温律师的专业能力嘛,我是认可的。”说这话的是程泊闻,“人品嘛...我就不好做评价了。”语气中,含了些许的不屑与不满。 温颂听完更觉得可笑,程泊闻自己烂事一箩筐,和唐岭远堪称一对“卧龙凤雏”,竟然还有脸质疑旁人的人品。 另一个男人说道:“小吴你说的没错的,唐董是她前夫,她和唐董还有个女儿呢。不过嘛,那个女儿到底是不是唐董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立刻发出两声嗤笑,接着说道:“当年帮她打离婚官司的就是君平的凌主任,至于那个女儿,真说不好哦。不然唐董事长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没出息,也没见他认这个大女儿啊。” 话音一落,温颂就走进了包厢内,夏甯和立刻想去拦她,“颂颂!你去干嘛!” 然而到底慢了一步,等夏甯和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温颂已经抄起手边的一瓶啤酒,直接倒在了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头上。 “幸好幸好。”夏甯和的第一反应就是温颂只是把啤酒泼到了他的身上,没有直接一啤酒瓶子砸他脑袋上,不然他们今晚肯定是要在警局度过了。 而那个被泼了啤酒的中年男人见突然冲进来一个年轻女人泼了自己一身酒,也是气急败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斥道:“你他妈找死!” 说完,手就已经高高扬起,却在接近温颂的瞬间被她扼住手腕,男人使劲想要挣脱,却不想温颂力气极大,他根本挣脱不了。 不仅如此,温颂穿了高跟鞋,比这个中年男人还高半个头,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把他的手朝90度的方向掰,脸上却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笑着对他说:“刚刚说了什么,再重复一遍吧,我没有听清。” 说完继续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男人痛的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略带狰狞的可笑。 夏甯和这才意识到真的出了大事,走进包厢想去拦着温颂,却见她看了自己一眼,神情冷若冰霜,说出的话也是不容置疑,“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夏甯和不敢再说话,只敢点点头对她说:“颂颂,你别冲动啊,打伤了人犯法,差不多就得了。” 包厢里的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坐在中年男人身边的年轻些的高瘦男人立刻走上前,想去帮中年男人。 却在靠近温颂的时候,被她狠狠剜了一眼,又见她唇角带笑,眼神却十分狠辣,一时也不敢上前,只敢在一旁说:“你是谁啊,你突然进我们包厢发什么神经,你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啊,我就在这等你报警呢。” 温颂说着松开了扼住中年男人手腕的右手,但也毫不客气的又拿过手边的白酒杯泼在了刚刚说话的高瘦男人脸上。 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你们刚刚说的话,已经构成了诽谤,录音就在这里。快报警,这样还省的我去警局报案,然后传唤你们了。” “温大小姐。”程泊闻终于开口了,“都是误会,没必要闹到警局去,你今天气也撒了,可以离开了吧。我和温律师,我们还要合作的,你也不希望因为几句酒后胡言,让温律师心烦吧。” 众人听到了程泊闻的称呼,也明白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女人所为何人,刚才聊的最欢的二人一时哑口无言。 那个高瘦男人更是立刻道歉:“是啊温大小姐,我们就是喝多了,说些诨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计较。” “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温颂继续看着他们问道,“继续,我还等着听下文呢,多精彩啊,我这个当女儿都不知情,你们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们都胡说的。”那个中年男人捂着自己的手腕叫苦不迭,继续道歉道,“真是对不起,温大小姐,我们喝多了,您千万别听我们胡说。” “这不是我听不听就能决定的。” 温颂丝毫不理会他们的求情,而是对程泊闻说,“程总,我今天不把事情闹大是因为什么,我想您应该清楚,但这不代表温律师的态度。这段录音我也已经发给她了,后续的事情,她会亲自处理。 哦,我委婉的提醒一句,刚刚您的两位员工所说的话,已经构成了诽谤罪,不严重,也就半年到一年的监禁而已。当然我不懂法律,具体怎么样,我想温律师会亲自和你们谈。您也可以让他们立刻躲回国,代价也只是,以后都不能入境欧盟而已。” 说完,她拿起程泊闻面前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微笑着说了一句,“程总,用餐愉快啊。”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离开,她担心自己如果继续待下去,真的会忍不住把那两个男员工连带程泊闻都揍一顿。 第175章我不想迁怒你 温颂刚一走出包厢,就迎面撞上了程澈,他看见温颂一脸怒色,赶紧问道:“宝贝,出什么事了?小夏姐姐和我说,你和人打起来了,到底怎么了?你没受伤吧?” 又拉着她左看右看,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温颂看见程澈的那一刻,忽然就觉得很委屈,但看见他那张和程泊闻有三分相似的脸,一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一句,“你去问你爸吧”,挣脱了程澈的怀抱,气冲冲地快步离开。 程澈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的样子,又听到她提到程泊闻,正觉疑惑之时,偏偏包厢里有个不知死活的声音在那说什么,“温大小姐这脾气真是和温律师一模一样啊,以后的婆家可惨咯,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 紧接着便是程泊闻的那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嫌闯的祸不够大”,当下便明白了大概。 他立刻走进包厢内,看见里面一片狼藉,便知程泊闻手下的员工一定是说了什么诋毁温亦珩的话,说不定程泊闻也有参与,她才会这么愤怒。 程泊闻看见程澈,立刻不满地问道:“你来干什么,这有你什么事,快回去。” “爸,和颂颂道歉。”程澈毫不客气地开口道,“现在就去向她道歉。” “胡闹!”程泊闻更加气愤,“你知道什么就在这瞎说,你给我回去!” “我回去可以,你必须道歉。” 程澈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直接就和程泊闻争执了起来。 “程澈!”程泊闻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带着好奇眼神的员工,当下便有种被人窥探了八卦的羞愧感,对程澈厉声道,“这是你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吗?!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别在这发疯!” “好,我现在可以走。”程澈也不愿在外人面前闹大,冷冷地对程泊闻说,“但是你必须向温律师和iseylia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胡闹!”程泊闻狠狠瞪了程澈一眼,心中更是愤怒,“给我滚!” 程澈离开后,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小声对身边的高瘦男人说:“小吴啊,刚刚闹事的那个温律师的女儿,不会就是大公子的女朋友吧。” “黄经理,您快少说几句吧。”小吴赶紧压低了声音制止道,“您没看程总都快气死了吗,快别说了,回头倒霉的不还是咱们这些底下的人。” 程澈回到座位上之后,便见温颂依旧十分愤怒地坐在位置上,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夏甯和小心翼翼地把杏仁豆腐推到她面前,哄孩子一般开口道:“宝宝,你先吃点东西,这个杏仁豆腐可好吃了,快尝尝,别太生气了宝宝,程澈不是去帮你解决了吗。” 她却还是一动不动,看见程澈回来后,站起身对他说:“你打车,或者让司机来接你,我送甯甯回家。” “我和你们一起。”程澈走上前紧紧搂住她的肩,抚摸着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姐姐,我会帮你做主的,我帮你解决。我们一起送小夏姐姐回家嘛,你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要不我让司机来接我们好了。” “没事的,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行。”夏甯和赶紧说,“你们快回家吧,程澈,颂颂心情不好,你让她慢点开车。” 程澈露出了一个有些抱歉的微笑,对夏甯和说:“没事,我们一起送你回去。不好意思啊小夏姐姐,害你连晚饭都没吃好,你看看你还想吃点什么,要不再点一些打包吧,我一起买单。” “不用不用,我都吃饱了。”夏甯和感激地说道,“很好吃。你记得多陪陪颂颂,我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 温颂却穿上外套,拿上手提包,抓起夏甯和的手说:“我送你回去。” 说完立刻拉着她往外走,夏甯和想挣脱,然而她手劲极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程澈也赶紧跟上,抓住了温颂手说:“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 温颂深呼吸了一下转过身,尽量语气平静地对程澈说:“阿澈,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回我自己家住,我不想迁怒你。我们这几天,先不要见面了。” “姐姐。”程澈听了他的话几乎要哭出来,紧紧抓着她的手说,“你可以生气,你对我发脾气骂我打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已经和我爸说了,他一定会向你和温律师道歉的。姐姐,别不理我。” 温颂看到他这样,也忍不住心软,叹了口气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怕我自己会迁怒你,但我不想这样,你是无辜的。而且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你让我一个人待一晚上,好吗?” “好吧…”程澈见她这样说,也只能松开了手,走上前紧紧拥抱住她,“颂颂,我很爱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温颂也拥抱了他,轻声哄道,“你快回家吧,我也送甯甯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夏甯和已经猜到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温颂不愿意说,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到家下车前,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颂颂,程澈对你很好,你别怪他,他真的很想关心你。” “我知道。”温颂淡淡微笑,对她说,“我知道他很好,所以我才觉得,应该给我们两个一点个人空间,不然我真的会迁怒他。” 回家路上,温颂接到了温亦珩的电话,她的语气竟然暗含了担忧,“你和程澈没事吧。” “没什么事。”温颂平淡地说,“你想怎么处理?” “公事公办咯。”温亦珩的语气也十分平静,“我不会再和程氏合作,话最多的那两个,我已经把录音交给德国警方了,后续需要你作为证人出席,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温大律师。”温颂想到今天他们对温亦珩的评价,忽然就很心疼,“妈..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温亦珩笑了,“Ilia你要知道,当一个人到了高位,尤其是身为女人,势必会遭受许多的不满和恶意,你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让他们付出代价就好了。” “这件事,程澈完全不知情。”温颂接着说道,“你别生他气。” “我怎么可能会生他的气。”温亦珩觉得这话有些好笑,真的笑了出来,“他是很好的孩子,我不会因此对他产生负面想法。倒是你,你不要对他发脾气,程泊闻是程泊闻,他是他,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后,温颂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浸于黑暗之中。 在她搬离之后,保洁依旧会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屋子里一切如旧,只是干净整洁的,完全没有生机。 温颂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眼前的方寸之地。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有些吵闹。 这几天来的烦闷,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她在乎的人,程澈,温亦珩,为什么都要深受他人诋毁的困扰,温亦珩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以牙还牙。然而程澈… 想到他,她又吸了一根烟,他连自己被人诋毁都只是和她说算了,没必要。这一次,也会这样劝她吧。没必要,他们已经道歉了,不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可是,怎么可能会没必要。 所有人都在劝她,不要迁怒程澈,可她又怎么可能会迁怒他。他们只是,无法在这种事情上达成共识罢了。 她无意改变程澈的想法,却也不愿让他干涉自己的生活。两相权衡之下,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只能选择逃避。等这件事情结束,再见面吧。 她忽然很想喝酒,唯有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可以让她远离这些纷扰的负面情绪。 摸索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时,只看到了几瓶矿泉水。她拿了一瓶出来,又关上冰箱门,任由自己重新陷入黑暗。 她喜欢熟悉的地方,即使离开很久,屋子里显得有些空旷,她也很喜欢。因为很熟悉,所以哪怕不开灯,哪怕看不见,她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怎么走。 然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孤单。如果程澈在的话…他肯定会帮她开好灯,不会让她处于黑暗失明的环境中。 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人在看不见的时候,连时间的流逝都会感觉不到。不知不觉,她好像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好像看见了程澈,他对她说:“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极端,有必要吗?” 梦里的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淡地吐出三个字“有必要”。 然后他转身离开,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 偏偏这时,门铃响了,她睁开眼才发现,面前没有程澈。原来,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第176章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门铃显示屏也在同时亮起,顺着那点光亮,温颂走到了门边,却在看见来人时有些惊讶,是程澈。 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惊讶,似乎冥冥之中,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所以一直在等他。 她犹豫片刻,理智告诉她应该让程澈离开,情感上,却又渴望他的怀抱。 几乎没有抗争多久,她就给他开了门,1分钟后,程澈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进门的瞬间,程澈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说:“姐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那一瞬间温颂也湿了眼眶,她颤抖着声音说:“阿澈,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错。” 程澈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的担忧才消散了些许,轻柔地吻上她的眉间,直至唇瓣,与她动情地亲吻。 一遍遍对她说:“姐姐,我爱你,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傻瓜。”温颂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 程澈这才安心了些许,黑暗之中的微弱亮光,衬得她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深,他还在那里面,看到了点点泪光。 “为什么不开灯?” 他打开了灯,顺着明亮的灯光,温颂发现,他左边脸颊上竟然有些红,在光洁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怎么了?”她抚上那块红肿的地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上面竟然还有些发肿,明显是被打的,“你爸打你了?他有病吗!” 温颂气急,拉着程澈坐到沙发上,拿出冰块包上毛巾,给他冷敷在红肿的地方,泫然泪下。 “阿澈,你不是回家了吗,到底怎么了?你别因为我和我妈的事情去和你爸吵架,温律师她自己已经处理完了。” “可姐姐是我女朋友啊。”程澈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我当然要保护姐姐,你受到委屈的时候,我肯定要为你做主。” “傻瓜…”温颂叹了口气,紧紧拥抱住他,“我自己能解决,你自己的事情都一团乱麻,干嘛管这些。程泊闻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是他亲儿子,他也下得去手。” “没什么。”程澈笑笑说,“我让他道歉,然后吵了一架,话赶话的,他有些生气,就打了我一巴掌。” “到底发生了什么?”温颂的直觉告诉她,绝不会这么简单,她又一次追问道,“你快和我说,如果你不说的话,你就回去吧,别在我家。” “颂颂。”程澈搂住她的腰撒娇道,“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好吧,但你不许生气哦,不许难过,好吗?” “嗯..”温颂先答应了,但他们都清楚,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温颂离开后,程澈立刻给程泊闻在德国的助理打了电话,有些焦急地问道:“柳助理,你知道今晚和程总一起在‘遇江南’餐厅吃饭的是哪几个人吗?” 柳助理有些疑惑,这位大少爷平时从不管公司的事,也几乎从不与他联络,今天却不知怎么了,竟然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 但也还是立刻回答道:“是数据部的经理黄杰阳,财务部的吴耀森,还有法务部的何姣,大少爷,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程澈想到夏甯和和他说,“有两个男的在说一个姓温的律师的坏话,还说她的女儿不一定是她前夫的,颂颂听到这句话就冲进去了,然后泼了那个中年老头一身啤酒”,立刻就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 他对柳助理说:“明天上班后第一时间帮我联系人事总监,就说开除黄杰阳和吴耀森,给两个月薪水作为补偿金,从我的分红里扣。理由是,违法乱纪。” “违法?”柳助理听了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要不先和程总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最近分公司在筹备新的投资项目和并购,这个节骨眼上开除两个主要员工,也有些不妥。而且一旦他们闹了起来,只怕也会对公司不利。” “是吗?”程澈反问道,“违法乱纪的人都成主要员工了,那你们德国分公司是真要完蛋了。你明天上班后就联系人事部门,就说是我的意思,就用我刚刚给你的理由,他们知道是什么事,不会去闹的。” “好,好的大少爷。” 柳助理深知程澈虽然从不管公司任何事务,但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是集团继承人,也不敢得罪,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打完电话,程澈立刻打车去了程泊闻家,管家看见他也有些奇怪,毕恭毕敬地迎他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普洱后说:“大少爷,您回来了。程总还没回来,您要在客厅等他吗?” “好的。” 程澈谢过了管家的好意,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第177章胳膊肘往外拐 半个多小时后,程泊闻回了家中,看见程澈的时候,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半戏谑地说道:“哟,稀客呀。”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温律师和颂颂道歉?”程澈无意与他叙旧,开门见山地问道。 “程澈。”程泊闻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他,不悦地开口, “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父亲,你和温大小姐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我绝对不可能允许你们结婚。你年轻气盛,女朋友面前想逞强我理解,但胳膊肘别往外拐的太过了。” “您多虑了。”程澈冷笑一声,“我和颂颂结不结婚,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了也不算数。” “看你这意思,那位温大小姐好像对你不怎么上心啊。”程泊闻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看也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根本也没多喜欢你。” “你懂什么?”程澈冷笑道,“我的感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程泊闻摇了摇头,继续对程澈说:“看来我猜的没错,她确实对你不怎么上心啊。也是,她要是真的在意你,今天也不可能来闹这一场,害得我在那么多员工面前下不来台。你信不信,明天温大小姐大闹饭局,你为她顶撞我的事,就会传遍整个集团。” 程澈听了他的话,更觉得可笑至极,带了些嘲讽的意味说:“下不来台不是你自找的吗?你放任手下员工造谣诋毁温律师,她没揍你们都算客气的。你不会以为,她是顾念着你和温律师的合作吧。爸,你如果真的是为我好,那你现在就去给颂颂和温律师道歉。” “你不是已经让柳助理通知人事部门把黄经理和小吴开了吗,差不多得了。”程泊闻坐下喝了口茶,语气愈发不快。 “阿澈,别得寸进尺,我又没说温律师什么,你要我去向她们道歉,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你就没有责任吗?”程澈反问道,“他们那样说难道不是你的默许?你如果真的为公司考虑,也去向温律师道歉,不然这件事不会这么快解决。” 就在这时,程泊闻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喂”了一声后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说了句“你问一下王律师,温律师明天有没有时间,有的话立刻帮我预约,我亲自去苏黎世和她谈”,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程泊闻立刻对程澈说:“你现在就去和温颂分手,以后也不许再有任何来往!” “不可能。” “不可能?”程泊闻冷笑一声,“你看看你这个好岳母做事情有多绝。她的助理刚刚给小柳打电话说,由于我们公司的原因造成单方面违约,温大律师不会再和我们有任何后续合作。 同时,我们还需要赔偿1.5倍尾款作为违约金,一共是630万欧元,要求我们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如果无法完成,她会提起诉讼。 平时找她半天都不回邮件,要钱的时候倒是很积极,真是一点余地不留,你如果再继续和温颂交往,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澈继续反问道:“所以呢?违约金是合同上的规定,签合同的时候你自己也同意了。你们在公共场合对温律师那么诋毁,这不是活该吗。” “你可真是她温亦珩的好女婿啊。”程泊闻怒极反笑,“怪不得都说,丈母娘疼女婿,看看你这女婿,多贴心,上赶着去给她送钱。但是阿澈,集团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程澈觉得程泊闻的说辞实在有些可笑,对程泊闻说:“哪怕她不是我女朋友的妈妈,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认为你可以和你的员工在背后造谣,我也会劝你去道歉。程总,我对事不对人。” 程泊闻却对程澈的话恍若未闻,自顾自走上前抚着程澈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阿澈啊,她们母女俩这样的性格,哪天你不喜欢温大小姐了,唐董事长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自己想清楚。” “你以为我是你吗?”程澈十分不屑地反问,“我说过,不要把你的渣男思维强加在我身上,我不是你。” “儿子啊,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想找女朋友,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就偏偏喜欢上温大小姐了呢。论容貌,她不是最出众的,论性格,她性格是真的糟糕。你喜欢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程泊闻思考了半天,也得不出一个结论,只能自顾自认为,也许程澈只是因为当时在滑雪场她的相助一时兴起罢了。 “我和你说了你能明白吗?”程澈看向程泊闻的眼神里带了些许的鄙夷,“你对我妈做过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好好的提你妈妈做什么。”程泊闻见程澈提到谢徽音,赶紧随便找了句话搪塞,“你妈妈如果还在,知道你找了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得哭死。” 程澈听完不禁冷笑,反问道:“爸,你知道我妈去世前,和我说什么吗?” 程泊闻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缓和一下语气说:“我们在这谈你的事情,你别提你妈。” “你不希望我提,是因为心虚,还是根本不想提到她?”程澈站起身,低头看着程泊闻漠然地说道,“所以我就算告诉你,我为什么那么喜欢颂颂,你也不会明白的。” 程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他没有兴致继续在这里和程泊闻闲话家常,冷言重复了一下自己来的目的。 “记得明天去向温律师道歉,颂颂那里,她不想看见你,我会帮你传达。” “翅膀硬了是吧,都敢命令我了。”程泊闻听到程澈说话的语气,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阿澈啊,你以前多么听话懂事的一个孩子,怎么和温颂交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把她的没教养没礼貌学了个十七八。” “你再说一遍?”程澈听了程泊闻的话,愤怒至极,双手死死攥拳,如果说出这话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他一定会打他。 “你说谁没教养?”程澈讥讽道,“怎么,你造人家妈妈的谣,她还得毕恭毕敬地和你打招呼?程总,如果你还把我当你儿子,就去道歉。” “你简直不可理喻!” 程泊闻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此刻神情愤怒,目光中满是怨恨的大儿子,忽然生出了几分陌生。 “你就非她不可?”程泊闻又问了一遍,“她有什么好的,而且从我作为旁观者的角度,她根本也没多喜欢你。她和你在一起,无非就是图你的家世和社会地位,如果今天你只是一个拿死工资和奖金的普通运动员,你这位温大小姐,会看你一眼吗?” “别把所有人想的和你一样。”程澈有些无语不屑地开口道,“程总,你知道什么叫感情吗?你真的对别人有过感情吗,你爱过我妈吗?” “你能不能别再提你妈妈了。”程泊闻也愈加烦躁,“许多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明白的。” “是,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我妈妈本来可以去ETH读研,但是因为你放弃了。你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家世和才华可以帮助你的事业,而且她脾气好,人又单纯,她什么都会听你的。” 程泊闻立刻否认道:“你懂什么!当初放弃公派留学是你妈妈自己的决定,她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程澈冷笑一声,“那个时候有我吗?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对我妈是这样,对杨阿姨也是这样,只不过她比我妈妈想得开,不愿意理会你。还有你那些女朋友们,我都不想说。所以,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和颂颂之间的感情。” “够了!”程泊闻怒喝一声,“你既然非她不可,好,我尊重你。年轻人要爱情,真爱至上,我理解。你觉得她对你是真爱,简单,从今天开始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训练的钱,自己出,我倒想看看,不花我的钱,你要怎么支付每年一百多万欧元的训练费用。只靠国家队的集训,你以为你能当世界冠军?公司你也别想了,你手里的股份,也转回我或者你爷爷名下,或者在阿渲成年后转给他。” 程澈点点头说:“随便,训练费用我自己会承担,生活费什么的更不需要你给我,公司你想交给谁就交给谁,我本来就没兴趣。但是股份,不可能。” “程澈,这些话是你女朋友教你的,还是你那位心狠手辣的丈母娘教你的?”程泊闻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以前可从来不在乎这些,温大小姐这就惦记上你的股份了?” “我说了别把你的思维代入她!”程澈有些愤怒,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 程澈忽然就明白了温颂说的那句,一味忍让只会带来变本加厉的剥削,他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妈妈的心血,他的爱人。 “什么你妈妈的心血!”程泊闻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驳道,“那是我给她的!集团公司也是在我们结婚前创立的,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是吗?”程澈露出一丝有些无奈悲凉的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获得普利兹克奖的那个度假酒店,是我妈妈的设计吗。 你靠着那个设计一战成名,结果最后的设计团队名单里,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只肯给她20%的公司股份。我妈妈不计较,那你呢?你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成果,大言不惭地说公司是你一个人的。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如果没有我妈妈和爷爷,就凭你那点建筑才华,程总,集团早就倒闭了。怪不得我妈去世前和我说,让我千万不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一派胡言!” 程泊闻听完程澈的话,有如内心最隐秘自卑的角落被人窥探揭露,瞬间气急败坏,等程澈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左边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泊闻,良久,才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程总,看来果然被我说中了。公司也好,其他任何财产也好,我都不要,但是我妈妈的股份,我不可能给你,那是她应得的,是她留给我的东西。” 程泊闻也因为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程澈儿时也曾有过调皮捣蛋的时候,尤其母亲去世后,一度变得有些叛逆孤僻,但他都没有打过他,连斥责都很少。这一次也不知怎么,竟然动了手。 沉默许久之后,程澈开口道:“我先回去了。” “等下。”程泊闻喊住了他,“阿澈,我对不起你妈妈,所以股份你就留着吧。但是集团,在你和温颂分开前,我不可能交给你。” “随便。” 程澈冷淡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第178章能不能收留我 温颂听完程澈的话,也沉默了许久,然而,眼泪却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脸颊流下,看向程澈的眼神里,心疼不已。 “怎么哭了。”程澈赶紧安慰她,“我没事的,我本来和程总关系也不好。” “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他闹成这样…”温颂长叹了一口气,“阿澈,对不起。” “不可以因为这种事情道歉哦。”程澈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安慰道,“姐姐和我说过,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自责,那你现在在干嘛?” “唉…”温颂又叹了一口气,一时有些语塞,她好像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有些感性,甚至还会因为这种事情引起自责,明明她很清楚,她没有做错的地方。 她忽然拥抱住了程澈,整个人埋进他胸口,抬起头说:“对不起呀阿澈,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息事宁人,不要计较。” “怎么可能。”程澈立刻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劝你息事宁人,如果有人这样说你,或者说我妈妈,我肯定会和他们拼命的。别担心啦,我都解决了。” “可是你自己的事情…”温颂欲言又止,“阿澈,谢谢。” “我自己没事的。”程澈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我不在乎,但是我很在乎你呀,也很感谢,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温律师。” 温颂听完他的话,竟然又有想要落泪的感觉,赶紧别过头去,深呼吸了一下平复心情,凑上前吻他:“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还能做什么,才能回报你对我的付出。” “姐姐什么都不用做,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 程澈说完,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嘴角却带着笑,“可是我现在被赶出家门了,所以老婆能不能收留我?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没地方可以去了。只能露宿街头,你忍心吗?” “笨蛋…”温颂破涕为笑,抬起脸亲了他一下,“当然不忍心。” 说完,她从卡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我手头现金不多,这张卡里有150万瑞郎左右,密码是9764,你先拿着用来支付训练的费用,如果不够的话,我再跟我妈要点。” 又给了他一张信用卡说:“这张你也拿着吧,程总肯定把你的信用卡也停了。” “干嘛,包养我吗?”程澈看着她认真又暗含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帮她把银行卡放回卡包里。 抱着她说:“不用,我有钱,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点存款都没有呀,而且还有股份的分红,不用老婆养我,谢谢宝贝。” “真的吗?”温颂还是有些担心,“你别打肿脸充胖子,我平时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你拿着嘛。” “真的不用啦!”程澈赶紧拦下她欲给自己转钱的手,半开玩笑地说道,“姐姐,我真的有钱,你不信的话我现在给你看我的银行存款,养活我们两个人没问题的。” “不用管我,你给你自己花就行。”温颂笑笑,又对程澈嘱咐道,“但如果没钱了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知道了,我的小金主。”程澈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感动,“宝贝,你这样给我花钱,是会被裘总和张总踢出群聊的哦。” “啊?什么?”温颂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三个的群聊名啊。”程澈笑道,“不是叫‘给男人花钱就踢出去’,你不怕她们把你踢出去呀。” “那个啊。”温颂笑着说,“那个是给裘暄妍特别设立的,防止她一时脑抽给陆鸣谦花钱。但是给你花是可以的,不会被她们踢出去。” “宝贝为什么这么讨厌陆鸣谦啊。”程澈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他人挺好的,努力又单纯,也没什么花边新闻,而且性格也不错,人缘很好。” “因为他有病!” 温颂毫不客气地说:“之前你给他们升舱的时候,他发什么神经非要怼你两句,害你那么尴尬,有毛病,我最讨厌这种假清高的人。有钱有错吗,抢了他的吗,真够好笑的。” 程澈听完,温柔地笑了两声,有些惊讶地说,“原来是因为我啊…我还以为是因为裘总的关系。那就没关系了,我不介意,而且那件事,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你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温颂继续不满地抱怨道,“你好心给他们升舱,怎么还成你的错了。程澈你有的时候真的,有些过度善良。” “不是呀bb。”程澈耐心解释道,“我们比赛出行,规定就是经济舱,我搞特殊也不太好。男孩子在这个年纪,就是会比较敏感,是我没考虑到他的感受。” 温颂听完,有些沉默,她无法理解程澈为什么总是要顾及旁人。 沉默片刻后,她笑着说:“和你相比,我发现我好像真的是很恶毒的人哦。” “不可以这么说自己。”程澈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揉了揉她的头说,“姐姐有姐姐的生活方式,也很好啊,这样会活得比较轻松。” “你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温颂无意审判或是干涉程澈的生活态度,但就像程澈希望她活得轻松,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既然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那为什么不只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就行了。” 程澈听完后笑了笑,对她说:“姐姐说得也有点道理。” 又见她一直给自己冷敷,脸上的红肿也消了大半,拿过她手里的冰袋放在一边,抱着她问道:“姐姐晚饭没吃饱吧,我去给你煮点夜宵。” “冰箱里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温颂默默地说,“我刚刚也有点饿想去煮拉面,结果发现连鸡蛋都没有。应该是因为我不住这里了,所以周阿姨也就没有帮我买菜。” “那我们回家吧,回家给你做饭吃。”程澈从沙发上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地说,“以后不可以一不开心就丢下我一个人,跑回娘家,我会伤心的。” 温颂看着他幼稚中带了几分认真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知道了,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第179章我们一起回家吧 第二天中午,温颂起床之时,程澈早已醒了,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黑色长裤,灰色卫衣开衫,正坐在露台上画画。 温颂走到他的身边,一凑近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阳光的气息,说不出是什么香味,但是很好闻。 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那幅画,才刚用熟褐色加松节油打了草稿,依稀可以看出,似乎是宇宙中的两颗行星。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不禁莞尔,指着两颗星星的位置说:“角度错了,Pluto'sorbitalinclinationisroughly17.16degreeswhileCharonisroughly119.6degrees.ButyoudrewthemperfectlyperpendiculartotheplaneofPluto'sorbit.” (冥王星的轨道倾角大概是17.16度,卡戎是119.6度,但你把它们画成完全垂直于冥王星公转轨道平面了。) 程澈听完哭笑不得,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宝贝,什么是orbitalinclination?” 温颂轻笑,默默地说:“我也不知道中文翻译是什么,就是anglebetweentheplaneofobject'sorbitandareferenceplane(物体轨道平面与参考平面之间的夹角)。” “啊懂了…”程澈恍然大悟,但很快有些无语地说,“姐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写意吗?我不是在画你们的研究设计图。” “ok啦…”温颂点点头说,又看了一会,面露难色,“还可以改吗?这样我看着真的会很难受。” 程澈看见她一脸为难的表情,也是无奈,把画笔递给了她,“好,你自己改吧。” 温颂笑了,拿起画笔在草图上修改了一下,过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可以了。” 程澈看了一眼,有些迷茫地在心里腹诽,好像也没和他画的有多大差别啊…但是他刚才看温颂画画的样子,十分熟练,才知道原来她画功精湛。 “原来姐姐画画竟然这么好。”程澈有些惊讶地说,“我都不知道,你都不和我说。” 温颂看着他露出一抹自信中带了些神秘的笑容,“当然啦,我当初是因为没通过UdK美术学院的入学考试,才去读的物理。” “姐姐会遗憾吗?”程澈听了她的话,忍不住问道。 “不会。”温颂淡淡地说,“我只是对画画有点兴趣而已,但如果真的去学绘画,肯定不会比我在物理上做得好。我没有那么creative,我只擅长临摹,不擅长原创。” “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学了美术,不会做得比现在差。”程澈看着她,露出骄傲的微笑,“我的Dr.Iseylia,只要下定了决心,无论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 午饭时,程澈忽然有些疑惑地问道:“姐姐,你帮我爸向温律师求情了吗?” “当然没有。”温颂立刻否认,还觉得有些好笑,“我怎么可能帮他求情。” 又迟疑地看着程澈,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阿澈…你不会,想让我帮你爸去向温律师求情吧?” “当然不是!”程澈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无论姐姐和温律师的做法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们。” “是这样的。”程澈想了一下说道,“刚刚我爸和我打电话,他说,温律师上午同意和他见面了,还和他说,不要求他赔偿违约金,只要立刻支付尾款就行。 目前正在进行的这个case,她不会再跟进,但是会移交给L.K.的其他律师处理。但其实最棘手的问题,她之前也给了解决方案。只是她和我爸也说了,这个case结束后,在我爸担任集团总经理的这段期间,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合作。 我爸说,这完全不是温律师的行事作风,他今天去已经做好吃闭门羹付违约金的准备了。所以他以为,是你向温律师求情了,让我谢谢你。他说他还是会支付相应的赔偿,想要稍微弥补一点,他无意间给你们造成的伤害。” 温颂听完,摇摇头对程澈说:“我也不知道,这完全不是温律师会做的事。” 程澈也觉得十分不解,程泊闻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开口就是,“你丈母娘是真疼你啊”,让他一脸茫然,问了才知道竟然是这件事,他还以为,是温颂和温律师说了什么。 “要不姐姐问问温律师?”程澈试探性地问道,“姐姐放心,该支付的赔偿和违约金,我一定会让我爸付的。” “这和我没关系。”温颂笑笑,“这是我妈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她也不希望我干涉。不过,确实很奇怪啊…” 温颂想了想,对程澈说:“阿澈,我想回家住几天。” “啊?”程澈面露失落的神情,“姐姐…你又要去哪里,这里就是姐姐的家呀,不要走嘛。” “真是个小笨蛋,粘人小狗。”温颂凑上前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我是想回苏黎世,我有点想我妈了。我心情不好有你陪我,她就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她应该不需要,但我想回去看看。” “好呀。”程澈立刻说,“那我等姐姐回来。”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温颂提议道,“阿澈,我们一起回家吧。” 到了苏黎世后,程澈陪着温颂一起回家,正好是晚餐时分。温亦珩看见他们,也稍带了些惊喜说:“wow,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刚好可以吃晚饭,Amy今天做了很好吃的佛跳墙。” 程澈和温亦珩打了招呼后,刚想开口,她却似乎看出了程澈的心思,温柔地笑着,示意他别多心,“Roche,that’snotyourfault,don’tfeelsorryorupset,anddon’tapologiseok?” (那不是你的错,不要觉得抱歉或者难过,更不要道歉,好吗?) 温颂也说:“我早就说了,你不会生他气的,但他还是很担心。” “还不是因为你平时对他那么凶,你看他多怕你。”温亦珩看了一眼程澈和温颂十指相扣的手,话中也只带了调侃的意味。 “我对他很温柔,你是我亲妈吗?”温颂不满地抗议道。 “我也可以不是,我不介意。” 周妈也在这时走到客厅,有些慈爱地看了温颂和程澈一眼,微笑道:“Lucille博士,大小姐、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就餐了。” 晚饭后,温颂提议让程澈住在家里,他还是和上次一样,有些为难地笑着说:“我还是回家住吧,住姐姐家不太好,而且也没有换洗的衣服,明天来陪你好不好?” “好吧…”温颂知道他的顾虑,也不再强求,只对他说,“那你明天早点来哦,我们一起去遛Petty。” “好~”程澈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告别吻,“姐姐明天醒了跟我说,我来找你。” 程澈离开后,温颂拿着两瓶啤酒对温亦珩说:“Dr.Lucille,MayIoccupy30minutesofyourtimetochat?”(可以占用你三十分钟的时间聊聊吗) 第180章感情,只能靠缘分 暮春的夜晚,天气疏朗,夜空之上明月高悬。微风拂过,带来些许混着沉香木的花香。 “什么事?”温亦珩和温颂一起坐在花园里,打开啤酒倒在杯中,轻抿了一口。 又见温颂直接拿瓶喝酒,不禁皱了眉,“你看看你,这样喝酒像什么样子,也不卫生。” “谁喝啤酒像你那么做作。” 温颂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很快言归正传,“程总的事情,程澈都和我说了,你不会是因为我,所以突然圣母心爆棚了吧。” “怎么可能。”温亦珩轻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做那么绝。程泊闻今天一大早就来和我道歉,也和我说了,为首的那两个他已经开除,以后也不可能会再录用。” “开除他们的不是程泊闻。”温颂纠正道,“是程澈。” “我知道。”温亦珩淡淡一笑,“所以如果非要说和谁有关,那我也是看在程澈的面子上,不想和程氏闹得太僵。” “但是他们那么说你,你竟然就这样原谅了吗?”温颂有些生气着急,“我当时就该把他们揍一顿。” 温亦珩听了她的话,轻笑出声,给温颂倒了一杯酒说:“不是原谅,只是没必要赶尽杀绝。你的处理方法很好,既出了气,又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后果。千万别动手,我不想大半夜还得派人去慕尼黑警局捞你。” 温颂轻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妈…我也会心疼你啊,我也会生气的。” “Iknow,thankyou,mydear.” 温亦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但是没关系,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当人做到一定高位的时候,一定会遭受很多的质疑与非议。尤其在这个男性主导的社会,一旦女性处于领导地位,肯定会面临这些事情。 我在中国的时候,不少人说的比这还难听。一开始我也会很生气,会和他们去理论,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他们最大的惩罚。但是后面我就看淡了,无所谓,反正谁也不敢来我面前说,说的过分了我再起诉就行。而且,我来瑞士后,也就没这种闲话了。” “但你一直都把私事和公事分的很开…”温颂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件事情上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不是因为我和程澈的关系吗?” 温亦珩想了想说:“当然会有一定关系。因为通过你,我认识了程澈,他真的是非常优秀的人,各方面都很好。” 又问温颂道:“你知道程澈是程氏集团第三大股东吗?他持股比例28.5%,程泊闻都只有32.5%。所以,程澈日后一定会接管集团。” 温颂摇摇头,并不认可她的话,“他不会的,他对这个没兴趣。而且程泊闻昨天也和他说了,他不会把公司交给程澈。” “一时气话而已。”温亦珩笑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即使他不担任CEO,他也会成为程氏集团第一大股东,公司照样还是他的。 其实我早就不想和程氏集团合作了,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我不喜欢程泊闻的行事风格。但程氏是大型跨国企业,属于我们长期稳定有充足资金保障的客户,而且发展一直很好,和他们合作我没有意见。 即便日后程澈不接管集团,我也不希望他家公司变成一个烂摊子。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啦,没必要和赚钱过不去。而且啊Ilia,程澈毕竟是你的男朋友,他过得好,你不也会更开心吗?” 温颂听完她的话却沉默了,点燃了一根烟,过了一会才说道:“妈妈…谢谢你,但是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些,你说过,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我不用考虑你,你也不会考虑我。” “这句话没错。”温亦珩也从她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但是你想过没有,我天生对你就是有责任的。因为你出生前,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如果我可以事先询问你,或许你并不想出生,并不想当我的女儿。所以,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更不需要想着回报我。” 温颂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对她说:“真的是很Dr.Lucille的思维方式,我很喜欢,你说的很对。但如果你当初真的让我选择,我一定会很开心的说,我想当你的女儿。” “ThankyouIlia.”温亦珩有些感动地看着她,“我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关心过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Ilia,程澈他,真的很爱你。” 温亦珩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露出了一丝羡慕和欣慰,“我也会羡慕你拥有这么美好的爱情。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努力和金钱获取,但是感情,只能靠缘分。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一样,像我和你外公外婆,就是没有缘分。” 温亦珩说完,轻叹了一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但是你很幸运,你遇到了很爱你的人。程澈对你的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自愧不如。所以啊,你也要对他好一点。” “所以我有时候也会压力很大。”温颂吸了一口烟轻叹道,“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根本没有办法给他相应的回报,我做不到像他那样去付出。我不是不够爱他,但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做不到的。” “我知道。”温亦珩嘴角微扬,轻声道,“但爱情本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易或协议,这就是我不喜欢爱情的原因。当然,我也没像你和程澈一样,那么专注的去喜欢一个人。” 温颂听了她的话也笑了,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根本就不爱唐岭远,也没多喜欢他,当初为什么会和他结婚。” “为了完成任务啊。”温亦珩有些无奈地说道,“自从我工作开始,所有人都在问我,怎么还不结婚,再不结婚就嫁不出去了。你外公外婆每天都在催我,到后来连清安都开始劝我,说什么,看见好的要及时把握。 我被催烦了,而且当年的大环境下,我也会觉得好像结婚生子,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事情。刚好唐岭远那时候在追我,他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我对他也不讨厌,就答应了呗。” “那凌舅舅呢?” 温颂听叶清安和温亦珩玩笑的时候说起过,君平的浙江区域执行主任凌翊,就是温亦珩大学时期的初恋男友。虽然当初因为温亦珩出国分手,但他却一直单身,甚至还在温亦珩离婚后苦苦追求了一段时间。 “他对你那么痴情,你当初也喜欢过他吧,他不比唐岭远好吗。” “这个神经你别提他。”温亦珩有些没好气地说,“就是他把我家地址给了程泊闻,还有脸打电话来问我问题解决了没有,要不要他帮忙。神经啊,我把他骂了一顿,和他说如果他再敢这样,我和他的合作也可以中断了。” “行了温大律师。”温颂笑道,“人家一个大主任,天天在你面前卑微的像个小助理,你也别那么凶。所以为什么啊,为什么在他和唐岭远之间,你会选唐岭远,我觉得凌舅舅比唐岭远好多了。” “因为我出国读研前,他和我说过一句话,让我确定了我和他绝对不会是一路人。” “什么?” 温亦珩想了想说:“他问我,可不可以不出国,留在中国读研。或者等他一年,再一起去英国。我当然没有答应,而且我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所以我离婚后,他又来追我,我和他说的也是这个原因,然后他就死心了。他儿子现在,好像都要上高中了。” “程澈和我说过,如果我想,他可以为我放弃滑雪,放弃冬奥会。”温颂叹了口气道,“我跟他说,永远不要这样,因为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真的是个恋爱脑。”温亦珩半开玩笑地说,“但作为你妈妈,我竟然还会有点开心。不过你说的很对,你没有权利让他为你放弃前途,他如果这么做了,他一定会后悔。” “可你怎么就看上了唐岭远呢…” 温颂努力回忆了一下唐岭远的长相,好像上一次见他还是多年前在外婆家的时候,虽然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但总之不算帅。 默默地说了句,“你当时眼光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别看唐岭远现在人模猪样,他年轻的时候很帅的!高高瘦瘦,气质也很好,有点木村拓哉的感觉。而且他还和我保证,他不会干涉我的事业。” “你别瞎说!”温颂赶紧抗议,“你不要碰瓷木村拓哉,他也配吗!恶心死了。” “只是感觉,而且是追求我的限定时段!!” “有程澈帅吗?”温颂好奇地问了一句。 温亦珩立刻摇摇头说:“没有。程澈算得上我在现实里见过,最帅的男的。你福气好啊,记得下次去杭州的时候,去灵隐寺多烧几柱高香,多给点香油钱。” “后来呢?” 温亦珩听到这话,露出了有些无语的表情,“后来啊,他结婚后没多久就发福,也不打扮,尤其是你出生后,他就完全没有形象管理。 然后我就对他没感情了,调职去香港,也是想眼不见为净。在他出轨前,我已经在准备离婚手续了,也准备把你接到香港。所以就算他不出轨,我也会和他离婚。” 温颂听完点了点头,戏谑道:“想不到你还能有帮唐岭远说话的一天,真稀奇。” “我不是帮他说话!”温亦珩立刻解释道,“我是帮我自己澄清!如果只是年轻的时候遇到渣男,那很正常,及时止损就行了。但我不允许被人误会我喜欢过丑男,这绝对不可以!像我这样的大美女,如果喜欢丑男,要判刑。 所以我肯定要和你解释,他年轻时候是好看的,只是后来变丑了而已。不过在他变丑之后,我就和他分开了。但是他后面找的那个老婆,也不知道怎么亲的下去。早上醒来看见那张脸,不会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吗。” 温颂听完她的话,倒在沙发上大笑,温亦珩也笑了,对她说:“所以,程澈真的非常非常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知道了。”温颂若有所思地说,“虽然他身上,真的有很多我不喜欢的点。他太敏感,太粘人,又缺乏安全感,喜欢对我问东问西的。但你说的对,他真的很爱我,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也应该为他做出改变。” “你应该啊。”温亦珩知道温颂的性格,也忍不住劝她,“想要维持一段感情,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所以可能会很难,但是试试看吧,好吗?如果你真的很爱他,那就尝试着去接受他的想法。” 温颂听完点了点头,她没有考虑过未来,永远更是虚无缥缈。但是她无法想象,倘若她的人生没有了程澈,会是什么样子。 第181章他对于梦想的努力和执着,一直在鼓舞着我 6月29日凌晨,在将近5个月的奋笔疾书后,温颂终于写完了毕业论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将论文提交。 做完这一切后,她快速跑上楼飞奔进卧室,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 程澈已经睡着,听到她的声音醒了过来,将她搂入怀中笑着问道:“写完了?” “嗯嗯!!”温颂有些激动地点头,“总算结束了。” 程澈也有些欣喜地说:“想不到姐姐竟然提前了一个月完成,我还以为你又会拖到最后一周然后疯狂赶。” “没办法呀。” 温颂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回了程澈身旁,搂住他说:“Ferrero教授说她7月15号开始放假,所以如果我不能在7月15号前完成论文和defense,就只能等10月17号她假期结束。但是牛津的supervisor希望我可以在秋天入学,参与研究,好烦哦。” “姐姐10月份就要去英国?”程澈有些惊讶,“姐姐不是申请了明年冬季入学,offer上写的,不也是1月16号嘛。” 温颂叹了口气说:“本来是这样的,但是supervisor给我发了好多邮件,说他希望这个project可以早点进行,因为今年12月开始,ESA会和日本航天局一起合作研发一个金星探测器,和我们project的研究方向也有一定关联。所以他问我,可不可以10月之前拿到MScdegree然后入学。” “好吧…”程澈有些难过,但也无可奈何,想到还有三个多月就要和她分别,一时便十分不舍,将温颂紧紧搂在怀中,不肯放开。 “阿澈,你勒到我了。”温颂戳了戳他,抬起头小声说,“快放开我。” “我不!”程澈还是把她紧箍在怀中,声音不经意间带了哭腔, “姐姐还有三个月就要去英国,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本来以为,你毕业了我们就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结果你这么快又要去牛津。宝贝,要不等12月开始,英国的雪场开放了,我就来英国训练吧,这样我还是可以天天陪着你。” “别闹。”温颂亲了亲他的下巴,尽力安抚着他,“英国哪有什么好的滑雪场,你就好好在慕尼黑,或者瑞士训练嘛。我虽然10月份就去牛津,但是不用上课,时间会比较flexible,我答应你,每周末都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吧…”程澈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其他办法,亲吻着她说,“那接下去的每一天,姐姐都要陪我,不许离开我,一天都不可以,好吗?” “好。”温颂看着他粘人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我一定每天都陪你,明天先陪我去剪个头发吧。” “啊?剪头发?”程澈不解地问道,伸手抚上她浅棕色的长发,“为什么要剪头发,姐姐不是最喜欢长发吗?现在这样就很好呀,为什么要剪?” 温颂笑笑,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说:“夏天到了,我想换个发色,而且我都留长发好多年了,想试试看短发。” “好呀。”程澈心想,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她短发的样子,也笑着答应了,“那你先睡一觉,睡醒了我陪你去剪头发。” “不急。”温颂打了个哈欠,“明天吧,我先预约一下,得去杜塞剪。” “为什么要去杜塞?好远哦,宝贝。” “因为杜塞有一家特别好的日本理发店,剪的很好,慕尼黑这边的理发店完全不能比。” 温颂说着,又摸了摸程澈的头,“你的头发也有点长了哦,那就一起剪吧。” “好~”程澈知道她的完美主义,也立刻答应了,“那你顺便陪我去科隆的锁桥上挂锁,好吗?” 温颂点点头,搂着他懒洋洋地说,“好,你说什么都好。” 7月11号下午一点,温颂准时迎来自己的毕业论文答辩。 那天的她,一身香奈儿白底黑边粗花呢外套,搭配白色内搭与Celine黑色短裤,一双黑色中跟乐福鞋,露出一小截黑色脚踝袜,显得双腿愈加修长。首饰只戴了一对菱形铂金钻石耳钉,正式干练中又不失高贵典雅。 银灰色的中短发,将温颂本有些冷艳的眉眼,衬托了几分英气。程澈看惯了她长发的模样,却不想她留短发的样子,竟然更有气质,也更加有个性。 这一天到场的人格外齐全,除了负责答辩的教授们,温颂的同学和ESO研究组成员和程澈外,不仅温亦珩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聆听她的答辩,就连裘暄妍也从国内飞了过来。 答辩开始后,看着温颂在台上自信presentation的模样,程澈也忍不住暗暗佩服,她天生就适合做学术,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若干年后,她成为教授的模样。 到最后的答谢阶段,温颂依次谢过了她的导师、教授、同学和同事,在最后,目光却越过前排人群,落在了程澈的身上。 浅色灯光将她衬的更外耀目,温柔的声线中暗含坚定,“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男朋友,Roche。我一直是一个没有梦想和目标的人,选择读天体物理只是因为,在这个专业中,我无需与他人社交。但是Roche,作为全球最优秀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他对于梦想的努力和执着,一直在鼓舞着我。 在天体物理领域,我们都秉持着不突破极限的原则,正如小天体突破洛希极限后会解体一样,有无数的理论与现实证明,一旦突破极限,不会带来好结果。这也是在近一年前,我和Roche说的话。 但是过去这一年中,他用他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在生活中,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挑战极限。恰如一年前,他成功挑战极限做出了doublecork1800后,获得了世界杯赛冠军,创造了亚洲滑雪运动的历史。这件事情完全重塑了我的价值观,也重塑了我对于研究工作的态度。 他曾经问过我,我根本就不想成为天体物理学家,为什么会这么努力的去学习。我当时的回答是,因为除此之外我无事可干。但是现在,我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即使我依旧没有成为天体物理学家的梦想,我也想要把这件事情做到极致,我想要突破我自己的极限,成为一个杰出的天体物理学者。我希望有一天,我参与设计研发的探测器,可以飞越地球,甚至前往柯伊伯带。即使很难,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去突破。 Roche,谢谢你的陪伴和鼓励,我爱你。” 随着话音落下,教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连Ferrero教授也说:“真的是非常令人感动,在这一年里,我也见证了Iseylia的改变,当我问及她未来有什么计划的时候,她不会再和我说她不知道。”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后排身穿西服的年轻男人,笑着说:“Roche,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上来和Iseylia拥抱一下。” 程澈尚且犹豫,温颂却看向他,对他伸出双手。程澈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快步跑到讲台上,紧紧拥抱住她,在那一刻,泪水也夺眶而出。 他一直以为,是温颂鼓励他追求自己的梦想。却不想,原来自己也在无形之中改变了她,比他预想的,参与了她更多的人生。 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她的硕士毕业论文,会终生陪伴她,而她把他写进了致谢,甚至在答辩之时,特意在最后感谢他,对他说,我爱你。 他忽然想,即便日后,他们无法走到最后,他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永远也不会抹去。 她的人生,有过他的陪伴,他们相爱过,这也足够了。 第182章你的得分,一定配得上你的能力 当提问和讨论阶段开始后,程澈终于明白,为什么LMU会有这么高的延毕率。 在场的几位教授明显都仔细阅读了温颂的论文,提出的问题不仅非常具有针对性,提问角度还十分刁钻,对回答的要求也极高。有的答案,他觉得温颂的回答已经天衣无缝,他们却还是能找出遗漏点接着刨根问底。 程澈这样没什么天体物理基础的人,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可以听懂每个单词,但是组合在一起不懂是什么意思”。而在他的前方,温亦珩和裘暄妍低头看着手机,明显有些昏昏欲睡。 就连温颂同专业的同学们,也露出了些许担忧的表情,夏甯和也小声嘀咕道,“太吓人了,这都什么问题啊,好可怕。万一我答辩的时候也这样问我怎么办,那我又要延毕了。” 但温颂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自信从容的微笑,对答如流。甚至还可以精确地指出,在她论文的第几页第几段,哪一个结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依据是什么,参考了文献的题目与作者。 终于,答辩结束,为首的白胡子老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温颂说:“非常完美Iseylia,你无疑是一个杰出的天体物理学者,恭喜你,你已经获得了天体物理硕士学位。” 温颂立刻欣喜地笑着道谢,半开玩笑地问道:“那我有可能现在得知我最后的毕业论文分数吗?” 老教授笑笑说:“可能还要过几天哦,你知道我们拥有两周时间决定最后的得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最后的得分,一定配得上你的能力。” Ferrero教授也一脸骄傲地看着温颂说道:“Iseylia,恭喜毕业。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给你的打分,不用等到两周后。我给你的分数是,1分!愿你在牛津一切顺利,希望几年后,我们会以同事的身份再度相遇。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的名字会和行星探测器一起,在太阳系中遨游。” 温颂听了她的话,感激地与她拥抱,又一起拍了合照,有些不舍地对Ferrero教授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Ferrero教授对我的教导,我很感谢,在我的研究生阶段,遇到了您如此杰出的教授。我也很期待,有一天我有幸与您成为同事。” 教授们离开后,温颂的同学和朋友们也纷纷走上前表示恭喜,夏甯和更是紧紧拥抱了温颂,兴奋地说道:“天呐颂颂!你真的太棒了!快让我抱一抱!我要蹭蹭学霸的欧气,不要让我延毕了!” 温亦珩也微笑着轻轻摸了摸温颂的头,轻声说:“CongratulationsIlia,suchabrilliantdefense,eventhoughIdon’tunderstandanything.”(恭喜呀Ilia,很精彩的答辩,虽然我什么也听不懂。) 程澈在众人离开后,方才走上前,紧紧拥抱住了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姐姐,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acknowledgement里提到我,我也好爱你。好爱你啊,我的宝贝就是最优秀的,太棒了,我怎么会这么幸运啊,有这么完美的女朋友。” 接着拿出一束白玫瑰递给她:“送给姐姐,毕业快乐。” 温颂接过白玫瑰抱在怀中,趁旁人不注意,踮起脚亲吻了他的脸颊,轻声在他耳畔说:“因为你也很好啊,阿澈,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裘暄妍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咋舌,对温亦珩说:“干妈,我们快走吧,我们不要当电灯泡!” “是啊!真的,我觉得我好多余。”温亦珩也说,“唉,acknowledgement那么大篇幅感谢Roche,完全没有提到我这个给你交学费的人。” “什么?”温颂看着她无语地笑了笑,“可我根本不用交学费啊…” 温亦珩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了,真是的。你在牛津的房子,我已经帮你买好了,你到了之后联系Tina就可以,她会带你去。家具什么的,你自己看着买咯。” “谢谢妈咪。”温颂立刻说,“我博士毕业论文的acknowledgement一定提到你,Iwouldliketosendmygreatestgratitudetomymom,whoboughtahouseformeinOxford.”(我想向给我在牛津买房的妈妈送上最诚挚的谢意) 温颂看见今天到场的人,忽然有些动容,对他们说:“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这好像是第一次,我毕业的时候有这么多人诶。之前我本科毕业的时候,除了几个同学,就只有暄妍来了。” “好呀。”程澈立刻说,“我们去主喷泉拍怎么样?我和颂颂重逢也是在那里,我发现她草地上睡觉,然后她同意我加她微信了。” “天啊。”裘暄妍又啧啧两声,“你们俩真的,秀恩爱秀的目中无人!快去吧,我们一起去拍合照。” 拍了合照后,温亦珩对温颂和程澈挥挥手说:“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Dr.Lucille不多待一会吗?”程澈问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晚上可以来我和颂颂的家里吃个便饭,我来为您和裘总做饭。” “谢谢,但是今天没有时间哦。”温亦珩笑道,“我本来也是因为上午在慕尼黑有个会议,暄妍又和我说,今天ilia答辩,我才顺便来看看。但是现在得去机场,下午四点还要去西雅图。拜拜,你们好好玩哦。” “好吧。”温颂默默地说,“我就说你不会莫名其妙地来看我,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byeIlia.”温亦珩笑着,与温颂挥手打招呼,神态和动作,都不像她的母亲,而像一个同龄的朋友。 第183章我不会错过你人生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 温亦珩离开后,裘暄妍拿出一个宝格丽的袋子递给温颂道:“张粤给你的,她被她老爹发配到泰国视察工厂去了,所以来不了,但是礼物送到了,快看看喜不喜欢。” 温颂立刻打开,里面是一条满钻铂金蛇形项链,十分低调雅致,立刻说:“喜欢呀,我超喜欢这款的,张粤真的很懂我。裘总,你的礼物呢?” 裘暄妍戳了戳她的头,戏谑道:“不坑我钱就不舒服是吧,整天搞七捻三,程澈你管管她!” “我可管不了她。”程澈拉着温颂的手说,“毕竟颂颂给裘总的备注是‘Iseylia唯一的最爱的金主’,给我的备注就是‘程澈’。”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还故意装了几分吃醋和咬牙切齿。 裘总也笑了,佯装无奈地说:“倒灶,你们两个妇唱夫随,一起坑我钱!” 又对温颂说:“眼睛闭上。” “这么神秘?”温颂有些好奇地闭上眼,十分期待裘暄妍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 只感觉裘暄妍似乎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上,似乎是一个类似车钥匙的东西。 “可以睁开了。” 温颂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的,是一个保时捷车钥匙。 “裘总?!这么大方?!”温颂惊喜地看着她。 “是呀,帕拉梅拉,你最喜欢的冰莓粉色,就停在你牛津那套房子的车库里,你到了就能看见。”裘暄妍十分财大气粗地说,“拿着玩吧,送你的博士礼物。” “爱你!”温颂也不客气,立刻收下了,还凑上前亲了裘暄妍一口。 程澈则佯装叹息,对裘暄妍说:“裘总,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那我该送什么好。” 又把温颂搂在怀中,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问道:“老婆,你想要什么?迈凯伦,劳斯莱斯,还是,私人飞机?” “别闹。”温颂轻轻推开了他些许,笑道,“我什么都不要,有你就好了。” 裘暄妍摇摇头,没好气地说:“温颂你就坑我钱是吧,要不这样,程公子啊,你把车钱给我,算你送的。” “好呀,裘总快把卡号给我,我现在转你。”程澈立刻说道。 “不用不用,开个玩笑而已。”裘暄妍笑笑,“我相信程公子准备的礼物,肯定比我的用心。” 温颂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呀?” 程澈却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后,温颂发现客厅的正中央,多了一幅油画,就是程澈打完初稿,她修改的那一幅,冥王星和卡戎的油画。 “喜欢吗?”程澈站在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凑近她耳边问道。 “喜欢呀。”温颂看着那幅油画,印象派的画风,整体偏暗的色调里,却隐着一道绚烂的光芒,照耀在星体之上。 “阿澈,你画的真好,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毕业礼物吗?”温颂动容地握住他的手,“我很喜欢。” “太好了。”程澈低头吻上她的脸颊,“颂颂,如果你是冥王星,那我就是你的卡戎,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你不是说,这是第一次,你毕业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参与吗。 其他人我无法确定,但我可以向姐姐保证,以后,我不会错过姐姐人生中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你的毕业典礼,你的博士答辩,博士毕业典礼,还有其他很多你重要的时刻,我都会在你身边。颂颂,让我永远陪你,好吗?” “好。”温颂转过身踮起脚与他亲吻,“阿澈,别离开我。” “只要姐姐不丢下我,我一定一定,不会离开姐姐。” 程澈在她唇上缱绻游走,将她完全包裹在怀中,吻到动情处,握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双唇一路向下… “阿澈…”温颂躺在床上,紧紧抱住他的背,真正亲密无间毫无间隔的距离,“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卧室内仅亮的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撒向室内,影影绰绰照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好累…”温颂懒怠地趴在床上,吹风机的淡淡轰鸣声,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温馨。 程澈低头吻上她的眉间,“那我一会做好饭,给姐姐拿上来?” “我好困,不想吃。”她真的太累,眼睛都困的睁不开。 程澈浅笑,回到床上抱着她躺下,“好,那我先陪姐姐睡一会。” 一周后,温颂收到了通知她可以去领取学位证书与成绩单的邮件。 她立刻登录系统查看毕业论文分数,看见屏幕上那个1.0的时候,激动的尖叫出声。程澈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走到她身边问道:“姐姐,怎么了?” “1.0!”她指着屏幕上的分数说,“我有想过,应该会拿1.5以上的分数,或者1.2之类的,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1.0。那个老爷爷,是我们的chairman,他超严格,他好像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1.0,连1.5以上都很少。” 程澈却不意外,对她说:“很正常啊,如果姐姐都拿不到1.0,那我就要怀疑你们教授故意给低分了,我的宝贝真的太优秀了,完蛋了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文盲。” 下午,他们一起去领取了学位证书和成绩单。程澈还特意买了一个相框,把她的学位证书装进相框中,郑重放在了展示柜的最上面第二层,和他的奖牌放在一起。 “最上面那层,我们留着放你的博士毕业证书,和我的奥运奖牌好不好?” “好。” 温颂笑道,看着那张相框中的A4纸,亦是感慨万千。两年,甚至更久,算上本科的三年,五年的挑灯夜读,最终换来了学位证书上那个醒目的FINALGRADE:1.14(VERYGOOD)。 程澈见她心情很好,也终于敢小心地开口问道:“姐姐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温颂忽然想,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即便,他说结婚,她好像也不会拒绝。 “姐姐在牛津的房子,交给我来装修买家具好不好?”程澈看着她,露出期待的表情,“我一定会给姐姐装饰的特别漂亮。” “不用,让管家和我妈的生活助理去做吧。”温颂回到沙发上坐下,声音懒洋洋的,“好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程澈继续恳求道,“我很想帮姐姐装修家里啊,帮姐姐买家具,就好像,是我们的家一样。就当我送给你的博士礼物好不好,我本来也想送你车的,结果没想到裘总的速度那么快。” 温颂笑道:“无所谓啦,你们计较这些干嘛,就算你什么都不送,我也很爱你呀。” “可是我会内疚啊。”程澈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我会觉得,我好像不是最爱姐姐的人。所以就让我来买家具来装修嘛好不好,可不可以呀我的宝贝老婆,答应我嘛。” “好吧,你开心就好。”温颂知道他的个性,也不再强求,抱住他说,“那就麻烦你了,我现在发现有一个学建筑的男朋友真的很好诶,很有用。” “姐姐和我在一起久了,会发现我还有很多用处哦,所以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哦。”程澈也笑着拥抱住她,“等姐姐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牛津看看,姐姐放心,买家具的事,我不会麻烦你的。” “嗯…”温颂整个人埋进他怀中,又一次对他保证道,“阿澈,我去英国后,一定尽量多陪你。” 第184章我不吃饺子 三年后,日本京都。 秋雨落在窗棂上,一阵风过,吹落了庭院外的红枫,几片落叶坠入温泉之中,伴着氤氲的水汽,让人看不清眼前。 “你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的想吃饺子。” 李筠佳拿着一盒水饺到达酒店房间的时候,温颂正坐在窗边,看着风雨肆意摧残窗外的那些鸡爪槭,手边放着一壶清酒。 “我记得你从来都不吃饺子。” 温颂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李筠佳拿来的饺子,很奇怪的味道,她一点也不喜欢。勉强吃下一个后,就放在了一边。 李筠佳知道她的习惯,也不强求,拿出两个月饼说:“不喜欢吃还非要吃,奇奇怪怪。中秋节,要吃月饼,你最喜欢的,流心奶黄馅。” “我想程澈了…” 温颂喝了一杯酒,转头看向好友,冷淡的声音中,带了些落寞。 李筠佳听了她的话,轻声叹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会过去的,你饿不饿,我让服务员送晚餐来。” 温颂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那个时候,他为了备战冬奥会,八月和九月,每周三到周六,都在奥地利hintertux集训。那里离慕尼黑有150多公里,但是他每天结束训练后,都会开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回来陪我,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晚上七点多,温颂午睡方醒,便看见了程澈给她发的微信,【我到家啦,宝贝晚饭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条微信,嘴角微扬,又见程澈不在三楼,便知他一定是在餐厅准备晚饭,立刻便下了楼。 走出电梯门,她自然地说道,“阿澈,你回来了。” 然后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却差点被吓出了心脏病。客厅里足足坐了有七八个年轻人,餐厅里还站着一些人,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看见她的时候,立刻有个眼尖的年轻人高声说道:“这就是嫂子吧!程哥,嫂子来了!” 温颂被这一声“嫂子”吓得浑身一颤,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着睡衣,几乎是吓得跑回了电梯,立刻回到卧室,换了衣服梳了头发后,才鼓起勇气走到了楼下。 程澈也在楼下,看见她的时候,笑着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说:“今天是中秋节,我的队友们都有些想家,所以我就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啦。姐姐,去打个招呼吧。” 温颂立刻便有些不满,但也不好拂了程澈的面子,跟着他一起走到客厅,打了个招呼道:“你们好。” 程澈也为她一一介绍,她看着那一大群人,只觉得头晕,根本记不得谁是谁,只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默默点头示意。 好在王书宁帮她打了个圆场,走上前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笑着说:“Iseylia姐姐,不好意思呀,打扰到你了吧,我们一会一定帮你收拾干净。” “没事的。”温颂笑笑,“你们好好玩,我还有点事,先回书房了。” 程澈见她兴致不高,走上前说:“宝贝,我们包了些饺子,我一会给你拿点好不好?虾仁猪肉馅的,你喜欢吗?” “阿澈。”温颂微微一笑,语气温柔,“我不吃饺子的,你忘了吗。” “啊对不起啊宝贝。”程澈立刻搂过她道歉道,“我忘了,那我一会给你做点别的吃好不好?” “没事,我不饿。”温颂还是淡淡笑着,等程澈陪她走到楼梯口,方才转过头对他说,“你和我来一下。” 程澈离开后,立刻有个女生问道:“这就是程澈的女朋友吗,看着好冷淡呀。” “她就是这样的人。”江序没好气地说,“装得很,还‘我不吃饺子,你忘了吗’,也不知道在装什么,自以为在国外待久了就是外国人了,崇洋媚外的,也不知道程哥喜欢她啥。你们信不信,程哥现在就是上楼去挨呲儿的。” “江序你再不闭嘴我真抽你了。”王书宁翻了个白眼说道,“iseylia姐姐是南方人,他们南方人不吃饺子,这多正常,我师兄不也不爱吃吗。你在人家里做客,还搁这儿逼逼赖赖,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回到书房后,温颂立刻换上了冷漠的表情,程澈见她这样,立刻有些手足无措,走上前给她按摩着颈椎,柔声说道:“对不起呀宝贝,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面食,但你偶尔不是也会吃一点吗,所以我不知道你不吃饺子,对不起啦姐姐,我去给你做饭,不生气了嘛。” “不是饺子的问题。”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笑,“你为什么邀请人来家里,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姐姐是不欢迎他们来家里吗?”程澈的神情变得有些失落,“因为今天是中秋,大家都有点想家,我才邀请他们来的,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所以就没有和你说...” 温颂听到他的话,一时有些不快,语调也生硬了许多,“就算我不会介意,但如果你真的认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邀请人来家里前,不先询问我的意见,至少也应该提前通知我吧。你今天一句话不说,就邀请这么多人,你知不知道我下楼看见那么多人都吓死了。” “对不起呀...”程澈也面露难色,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导致她的不适,只能认错道,“对不起姐姐,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以为,你也会很开心的,就好像你邀请小夏姐姐或者裘总来家里玩的话,我也会特别高兴呀。”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很开心呢?”温颂听了这话更是不悦,反问道,“程澈你不知道我很社恐,我看见人就烦吗?” “但是那是我的好朋友呀,姐姐不会想要认识他们吗?” “你的朋友关我什么事?” 温颂心里愈发不满,打开电脑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揉杂在一起,你想要融入我的生活我没意见,但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强行把我带到你的生活里面去?” “颂颂...”程澈听了她的话也叹了口气,“可你为什么总要把我们两个分的那么开,而且你这样,人家会觉得,你不好相处,故作高冷。” “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没有权利去控制别人的思想。” 温颂对他的话十分不以为然,自顾自打开了游戏,转过头看向程澈:“你们好好玩,我打游戏了。” 第185章我真的很讨厌吃饺子,也很讨厌中秋节 程澈见她这样,也是无奈,只能先回到厨房去给她做饭。 江序见到程澈后,立刻凑到他身边问:“程哥,嫂子呢,你在干啥呀?” 程澈一边做饭一边说:“我给她做点吃的,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一会就来。” “嫂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来家里呀。”很快又有个女生也开口道,“阿澈,那要不我们先回去了。” “没事。”程澈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别多心,“她马上要去牛津读博,所以最近有点忙,你们玩吧,不用介意。” “哇,牛津大学哦。”江序带了些阴阳怪气说,“真牛逼啊。但是嫂子天天忙啥呢,她们做学术有这么忙吗,程澈你备战冬奥会不都每天往返德国奥地利陪她,她咋就不能为你考虑下,真是自私。” “闭嘴。”程澈听了他的话也有些不悦,立刻冷了脸,“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她很在乎我,你不懂别瞎说。” 过了一会,程澈做好了饭,将晚餐放在托盘里拿上楼,又对其他人说:“我先去给Iseylia送个晚饭,你们直接吃吧,不用等我了。” 其他人看着程澈托盘盛的菜式,也有些惊讶,王书宁立刻说道:“师兄你快去吧,我们不会见外的。” 程澈离开后,立刻有人不敢置信地说:“这,这是我们的程公子吗?竟然会做饭,还给女朋友把饭送到书房?!” “恋爱脑啊,程澈这个恋爱脑。”江序啧啧两声,“一个大少爷,给女朋友洗手作羹汤,我是不敢想象。” “江序你的嘴真的很贱。”适才说话的女生听了他们的话觉得十分刺耳,毫不客气地说,“他女朋友也是真不知好歹,阿澈都这样了,她还那么冷淡,无语。” “嫉妒了?”王书宁看着她冷笑一声,“朱露含,茶味别太重,我隔着大老远都闻到了。” 朱露含听到她的话立刻讥讽道:“你别装了,整天师兄长师兄短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当不了女朋友就当妹妹,到底谁才是绿茶。” 王书宁正打算出言回怼,坐在她身侧的宋子朗眼见氛围不对,赶紧拉住了她,小声劝道:“姐姐们,大过节的别动气,吃饺子吃饺子,这饺子真挺不错的,自己包的就是比速冻的好吃。” 程澈拿着晚餐到书房的时候,温颂正在和李筠佳打游戏,似乎是因为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她自顾自地对着屏幕那头说: “我真的很无语老公,他怎么能不和我说一声就带那么多人来家里。我当时还穿睡衣,头发都没梳,无语死了,他像个不管我们i人死活的e人,他竟然是isfj老公,我真觉得他是e人,吓死了,心脏病都被吓出来。” 程澈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酸酸的,十分不是滋味,把饭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坐在沙发上,默默等她打完游戏。 “什么i人e人的。”等温颂打完了游戏,程澈才走上前笑着对她说,“姐姐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你还在生我气吗?” “没有,只是有点无语。”温颂见他拿了晚饭上来,心里的怒火也消了大半,走到沙发上坐下,有些欣喜地说,“哇,还有大闸蟹和奶黄流心月饼哦。” “是呀,金叔叔特意送来的,特别肥,这个月饼是我让人从香港买的,快尝尝喜不喜欢。” 程澈也在沙发上坐下,仔仔细细地给她拆蟹,“还有你喜欢的蟹粉豆腐和蚝油生菜,宝贝,吃一点嘛,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温颂吃了一勺子蟹粉豆腐,非常鲜甜好吃,也不再与他置气,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行为有点不尊重我,算了,不说了。” 程澈也把拆好的螃蟹夹到她碗中,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没有考虑到老婆的心情,是我不好。宝贝,那晚上他们可以住在家里吗?住一楼和二楼的客房可以吗?明天一早我们就回hintertux,不会打扰你的。” 温颂听了他的话,虽觉得有些为难,但也还是点点头说:“好呀,没关系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有几片枫叶落在玻璃上,在黑夜中透出炫目的殷红。 李筠佳听完温颂的话,给她倒了一杯清酒,温言安慰道:“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程澈他做的就是很过分,他带人回家之前为什么不先问问你的意见,你对他发脾气也很正常。” “错不错的...”温颂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抽,而是由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烟杆。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们两个分开,到底是谁的问题。”温颂说着,看向窗外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但其实我和他好像都没有错,我想要完全一个人的生活,他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完全融入对方的世界。我理解不了他,他也会觉得我不爱他。就是不合适吧,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些小事,才会让他对我失望。” 温颂说完,饮尽杯中的酒,眼眶无意中含了泪水,“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说,我们樱花季的时候要一起来日本看樱花,要去静冈,结果我们在一起两年,都没有看到樱花。” “樱花每年都会开,以后也可以看。”李筠佳轻轻抚着她的背,感受到她无意中颤抖的身体。 “可是他不会回来了。”温颂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真的很讨厌吃饺子,也很讨厌中秋节。” 第186章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答应 十月底的牛津,雨几乎没有停过,一直稀稀疏疏地落下,时而刮起几阵大风,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 周五下午,温颂结束一天的研究工作,离开办公室。彼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显露出点点晚霞,映照在有些发黑的棕褐色砖块上,肃穆中暗含些许浪漫。 她站在学院门口的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来到牛津已半月有余,她却还是不适应英国的气候。没完没了的雨天与阴风,放眼望去都是庄严的古建筑,让人有些压抑。她有些怀念慕尼黑寒冷干燥的冬季,想念苏黎世的雪山与湖泊。 月初,程澈陪着她来到牛津,刚一抵达英国,迎接他们的便是绵绵不断的小雨。 他们坐在前往牛津的汽车上,窗外的雨滴让人的心情也有些烦躁,程澈半开玩笑地说:“姐姐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大学的时候,一定要离开英国了吧。高中那三年,有一大半时间,都是这样的鬼天气。” 他几乎从不抱怨什么,却对英国的天气有明显的不满,温颂也笑了。她知道程澈喜欢晴天,喜欢苏黎世和煦温暖的阳光,也喜欢西西里岛上的艳阳。 “那你还说什么,要来英国训练,别那么想不开。” 程澈却握住了她的手,转过头看向她,有些不舍:“如果不能和姐姐在一起,天气再好有什么用。” 抵达位于牛津的住所后,管家把钥匙交给了温颂,微微鞠躬后说:“Iseylia小姐,您的物品我已全部整理完毕,如果有其他的需要请随时告诉我,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温颂谢过了她的好意,示意她可以离开,和程澈一起走进了屋内。 或许是为了符合外观的古典风格,程澈没有采用他一贯喜欢的德式现代风,而是采用了法式设计风格,整体色调也更加柔和。地板上,也为她贴心地安装了地灯。 “很漂亮哦,我超喜欢。”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家具,不是Minotti就是Visionnaire,最普通的也是Fendi,有些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程澈,“家具的钱,我还是给你吧,不然我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许给我哦!”程澈威胁道,“如果姐姐敢把钱给我,那我就再也不走了,就赖在牛津陪你,冬奥会我也不参加了。” 温颂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皱眉,戳了他一下,嗔怪道:“别说这种话,我不也是心疼你嘛。” “姐姐喜欢就好啦。”程澈笑着搂住她,“只要姐姐喜欢,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第二天,程澈陪着她去学院注册,领取学生证。那一天的天气很好,微风和煦,晴空万里,办理完手续后,他们一起坐在草坪上吃炸鱼薯条。 “我上一次来牛津,还是高一的时候studytrip。”程澈的话中一些感慨,“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陪女朋友来这里。” 温颂也笑了,自然地把头靠在程澈的肩膀上说:“我也没想过,我来注册的时候,竟然会有人陪我。阿澈,等我毕业的时候,你也一定要来哦。” “当然会来了,我怎么可能会错过lia的博士毕业典礼。” 程澈说着,给她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十来个十几岁的男孩,站在牛津新学院前的合影。他拿出拍立得对温颂说:“我们也拍一张合照吧。” 温颂一眼便认出了程澈,他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只是个子稍矮,身材比现在瘦削,五官也有些稚嫩。 “你那个时候就好帅哦。”温颂笑着说,“阿澈,你还有没有中学时期的照片,我想看你穿燕尾服的样子。” 她看过程澈的简历,他接受的是非常典型的精英教育,高中更是就读于极富盛名的伊顿公学,而这所学校十分出名的一点,就是正装要求。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很傻哦,姐姐真的要看吗?” “当然啦,我都没见过你穿燕尾服的样子。”程澈身材高挑,穿普通西服就已足够帅气,她实在不知道,穿上燕尾服的他,会有多好看。 程澈找了一会,在手机相册里找到了一张照片,递给温颂,照片中的他身穿白色衬衫,黑色燕尾服,显得身材更加修长挺拔,嘴角微微带笑,优雅绅士。 “你穿正装真的很好看。”温颂的眼神中露出些许花痴的表情,“为什么平时都不穿呢。” “因为很麻烦啊。”程澈也笑了,揉揉她的头说,“我那时候每天最烦的就是要穿燕尾服,所以到瑞士之后,不用再穿正装,真的特别开心。” “好吧…”温颂的表情变得有些遗憾,但也表示理解,毕竟她平时也是什么舒服穿什么,尤其是冬天,常常只是T恤羽绒服。 “姐姐这么想看的话,等你毕业的时候,我穿燕尾服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好不好?” 程澈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心想只要她喜欢,穿衣服复杂点,又有什么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言为定。” 想到这,温颂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忽然生出了几分思念,也不知道程澈,现在在干什么,训练结束了没有。 刚打开钥匙回到家中,她便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不经意间,笑容漫上眼角。 她快步走到厨房,果然见程澈正在厨房做饭,只穿了寻常的黑T恤,却有些莫名的性感。 温颂想到门口玄关处挂着的滑雪服外套,立刻便知,他一定是训练一结束,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牛津。 她走上前,从背后抱住程澈,笑着说:“谢谢田螺公子。” 屋内暖气的温度有些高,温颂抱着他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却还是不愿意放开。 程澈也笑了,温柔宠溺地说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给姐姐做了红烧排骨哦。” 说完,从锅里夹出一小块喂给她问道:“够甜吗?” “差不多。”温颂点点头,“就是有点硬。” “才炖了十几分钟。”程澈抱住她说,“还需要再炖一会,姐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蛋糕?” “不饿。”温颂看着他嘿嘿一笑,踮起脚吻上他,“不想吃蛋糕…想你。” 晚饭后,天空中又下起了雨,甚至还刮起大风。这样的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程澈和温颂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万物生灵。 程澈把她抱在怀中,轻柔地把玩着她的头发,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姐姐,我们下周开始,每周只能周六休息一天。对不起呀宝贝,下周可能来不了,但是我周一上午再回慕尼黑,可以陪你过生日。” “没事啊。”温颂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笑笑说,“你本来也不用每周都来。” “我不来的话,你会回家吗?”程澈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会了。”温颂笑着说,“每个月我都回来一次,好不好?” “你之前和我说的是,每周末都会回来陪我。”程澈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失落,“我就知道,如果我不来,你不会回家的。” “对不起呀。”温颂转过身面对他,亲了亲他说道,“最近研究刚开始,事情比较多,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好啦,那我下周末回家好不好?回家陪你。” 程澈点点头,但语气中的失落却未曾散去,“我知道姐姐不爱出门,平时研究工作肯定也很辛苦。我不是要求姐姐每周都要回家陪我,只是,如果做不到的话,为什么要答应我。” “对不起嘛。”温颂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继续哄着他道,“我当时没想到会这么忙,我还以为会比我读研轻松,结果根本没有。等忙完这个project,我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大概2月中就能结束,那时候刚好又是你的冬奥会,我就能多陪你了。” 程澈点点头,也笑了,低头吻上她:“这次不许骗我哦,不许再说话不算数。” 第187章我都习惯了 一周后,程澈上午的训练一结束,就接到了温颂的电话,他立刻接了起来,有些欣喜地说:“姐姐,什么事呀?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吗?那我今天早点回家哦。” “阿澈…”温颂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呀,我这周末回不来,要和supervisor一起去ESA开会。下周好吗,下周我一定回来。” “我知道了。”比毫无结果的等待更令人伤心的是什么,就是希望落空后的无可奈何, 注意到程澈低落的语气,温颂立刻说:“对不起啊,这个会议比较临时,因为金星探测器的前期设计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需要ProfessorGallagher提供新的理论指导和修改,他说,这是很好的机会,希望我们这些researcher也可以一起去学习一下。” “我知道。”程澈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对她说,“姐姐忙自己的事情要紧,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温颂听到他的话,也沉默了。她也不愿爽约,但是她从未参与过行星探测器的设计,也缺乏相关的实践经验,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她不想放弃。 过了一会,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弥补般说道:“因为周末去开会属于加班,所以周一和周二我可以休息,我到时候直接从巴黎回家,然后下周五,我也会回来。” “随便吧。” 程澈听了她的话,忽然变得不敢去相信,如果她又因为什么事无法兑现承诺,他又该如何。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程澈竟然问温颂道:“在姐姐心里,就连一个金星探测器都比我重要吗?” “哈?”温颂听到这句话有些汗颜,想了想开口道,“如果要论科学研究价值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个探测器,确实比你重要,不只是你,它也比我重要,比我们加在一起都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澈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又突然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叹了口气说,“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姐姐的心里,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排在我前面。” “阿澈你怎么又开始说这些。”温颂已经因为一天的计算头晕脑胀,听到他的话更是眉头一皱,“你和一个探测器吃什么醋呢?” “我不是和探测器吃醋…” 程澈也有些无语,知道继续理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对她说:“没事,姐姐忙吧。如果真的太忙,或者太累的话,不回来也没事。最近降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后,他轻声叹气,有些不快地把手机丢进储物箱,重新回到雪道上训练, 在她的硕士论文答辩时,温颂曾那么坚定地看着他说,“Iwishoneday,theprobeIengagedindesigninganddevelopingcouldflyovertheEarthandeventraveltotheKuiperBelt”. (我希望有一天,我参与设计研发的探测器,可以飞越地球,甚至前往柯伊伯带) 那是她的追求,他无法自私的让她因他而停下脚步。可是每到这种时候,程澈总会不经意的代入自己,他可以为她放弃训练,甚至放弃冬奥会,而在温颂的心中,他远没有那么重要。 在她自己,她的学业面前,程澈是那个可以被轻易忽视的人。 周日会议结束,温颂立刻乘坐最近的班机前往慕尼黑。落地后却没有给程澈打电话,而是径直去了他周日训练的室内训练场。 然而到了训练场,她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程澈,觉得有些奇怪,给程澈打了电话却也是离奇的无人接听。 温颂知道程澈周末不会去雪道上训练,一时觉得有些纳闷,只能先回了家。 “阿澈,你在家吗?”到家后,她开口呼唤了几句,却没有人回复她,手机里也没有收到程澈的回信。 周末加班,加之巴黎的阴雨天气让她十分疲惫,一时也懒得多想,只以为程澈可能有什么事,不再多心,直接回了卧室睡觉。 然而,卧室的门竟然是关着的,她分明记得,程澈出门之时,都会开着卧室房门。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八月份去杭州时,有次和叶清安聊天,她也曾半开玩笑地说,“你是真放心你家程公子啊,他长得这么好看,家里条件又好,会有很多人倒贴的。你去英国之后和他两地分居,你真不怕他有歪心思?” 那时她对叶清安说,她相信程澈,知道他不会那么做,也说,如果他这么轻易就会移情别恋,那根本也不值得她的喜欢与留恋。 然而今日的反常,竟然让她有了些许的迟疑与担忧,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听到锁扣滑动的声音,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房间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地板上地灯亮起,她这才能依稀看清眼前。 出乎意料的,程澈竟然在睡觉,呼吸声有些急促。 她立刻走到床边,又见程澈睡得极沉,连她进门都没有感受到,依旧在沉睡,而床头柜上放着的扑热息痛与体温计,顿时让她知晓了大概。 那一瞬间,她因为先前对程澈短暂的怀疑自责不已,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说,“Iseylia你有病吧,你怎么能怀疑他”。 她轻轻伸出手,抚上程澈的额头,冰凉的手背触碰到他的肌肤,温差显得他的体温更高。根本不需要体温计,她就知道,程澈在发烧。 温颂一时有些无措与担心,程澈身体极好,在一起这么久连感冒都没有过,怎么会突然发烧。 她绞了一块冷毛巾,轻柔地敷在程澈的额头上,又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掖好被子,有些笨拙的,像程澈之前照顾她那样,小心照顾着他。 或许是额间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有些不适应,程澈醒了,睁眼看见眼前的一幕,却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温颂半躺在床上,就在他的身边,轻轻用酒精棉片给他擦拭着手部降温。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混着她身上带着些烟草气息的檀香,让他知道,这不是梦。 “姐姐。”程澈立刻转过身抱住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你回来了。” 温颂见他醒了,把热水递给他,柔声问道:“怎么发烧了,吃药没有?” “前几天有点降温,训练的时候穿少了,一开始是感冒,没在意,结果就发烧了。”程澈轻描淡笑地说,“低烧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宝贝,你不是在巴黎开会吗,怎么回来了?” 温颂轻轻拨过他额前有些打湿的碎发,用酒精棉片给他擦了擦额头,很凉快,很舒服,她的声音也格外温柔,“开完会我就回来了呀,不是答应过你吗,周一周二我会回家陪你的。” 程澈见到她真的回来,顿时开心不已,紧紧拥抱着她,想亲吻她的时候,又想到自己还在发烧,担心传染给她,只能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所以,还是不应该抱希望,如果没有期待的话,落空了也不会难过,若是实现了,就是意外之喜。 第188章我想晒太阳 程澈笑着抱住她问:“累了吧,这几天辛苦了,姐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你这样做什么饭呀。”温颂也笑了,拥抱着他说,“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你会吗?”程澈有些怀疑地看着她,笑了笑,“没事,低烧而已,又不严重,还是我去吧,姐姐想吃什么?” 温颂听了这话却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嗔怪道:“网上那么多菜谱,能有多难,总不可能比研发行星探测器还难吧。我去,你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程澈见她想要尝试,也不再阻拦,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对她说,“我陪姐姐一起。” 刚刚他从被子里起身的时刻,温颂趁机欣赏了一下他的身材,因为连日训练,他的肌肉线条更加紧致流畅,肤色也深了一些。 “你是不是晒黑了?” “好像是黑了点。”程澈笑笑,“山上紫外线太强了,涂防晒都没用,老婆不会不喜欢吧?” 说着环上她的腰撒娇道:“不能不喜欢我。” “怎么会不喜欢。”温颂也用抱住了他,“你之前太白了,现在这样刚好,很有性张力。”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贴在他的耳边缓缓道来。 “别闹。”程澈惩罚般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我今天没什么力气,别撩我。” “我知道。”温颂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脑袋,“你还是继续躺着吧,我去做饭。” “我陪姐姐呀。”程澈牵着她的手说,“怎么可以躺着让姐姐照顾我,姐姐已经够辛苦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落地窗倾斜着打在温颂的脸上,配着屋内的暖气,有种异样温馨的感觉,让人忽视了室外的严寒,仿佛身处暮春暖阳之下。 厨房里,她念念有词,“大米50克,盐少量,少量是多少?水适量,适量又是多少?为什么不写具体的克数,好奇怪哦。” 程澈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走到她身边说:“还是我来吧,你去休息。” “我可以的!”温颂立刻说,“就是这些菜谱写的很不严谨,什么少量适量的,谁知道啊。” 程澈笑着说:“煮粥又不是做研究,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的,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温颂指着菜板上的食材说,“我已经知道步骤了,很简单,你快去沙发上休息吧,很快就好。” “好。”程澈低头吻上她的额头,“谢谢老婆,辛苦了。” 看着她在厨房有些生疏的煮粥的背影,程澈忽然很感谢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这样的时光,美好的有如梦境。 半个多小时后,温颂煮好了粥,给程澈盛了一碗拿到餐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好像失败了,我点外卖吧。” 程澈看了一眼,她煮的是虾仁青菜粥,只是水放太多,几乎变成了米汤。 他立刻说:“哪有,特别好,我尝尝哦。” 程澈尝了一口,很平淡的味道,只有咸味和一点米香,算不得多好吃,他却觉得美味无比,很快就吃完了一整碗。 夸赞道:“太好吃了,谢谢宝贝,我老婆就是最厉害的,又能研发行星探测器,煮的粥也这么好吃,我真是太幸福了。” “真的吗?”温颂惊喜地笑了,又去盛了一碗说,“我也尝尝看。” 然而,才刚吃一小口,她就皱起了眉,虽然没有难吃到无法下咽的地步,但是味道无比寡淡,和好吃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好难吃啊…”温颂放下了勺子,叹了口气。 “谁说的。”程澈从她碗里舀了一大勺放入口中,称赞道,“我觉得特别好吃,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姐姐第一次做饭,就可以做得这么好吃,很棒了,要对自己有信心。姐姐不想吃粥的话,我给姐姐做点别的好不好?” “没事。”温颂看出了他的用心,也笑了,把剩下的粥吃完,“好像是没有那么难吃哦。” 饭后,程澈重新回到床上躺着,这次感冒有些来势汹汹,饶是他身体一向康健,也时常觉得头晕乏力。 温颂也洗了个澡回到床上躺着,打了个哈欠,缩进他的臂弯中。 由于发烧,程澈的体温更高,浑身滚烫,房中暖气温度本就有些高,这样拥抱了一会,两个人身上都有些出汗。 程澈却舍不得放开,她就像行星探测器,像旅行者二号一样,在太空中遨游,他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但那样,是对她的毁灭。只有这样短暂的时刻,她才会陪伴在他的身边,给予他片刻温存。 温颂嫌热,却也没有说什么,依旧抱着程澈,生病的他,似乎变得有些脆弱,话虽然少了许多,但更加粘人。 她轻轻拍着程澈的背,柔声说:“快睡一会吧,发烧要多睡觉。” “好…”程澈点点头,将她完全搂入怀中,“姐姐,别走…” “我不走。”温颂浅笑,轻拍他的背部,嘴里哼着一首有些悠扬的歌。 程澈听出了歌词,是《StilleNacht》,很抒情的歌曲,配着她的嗓音,显得有些空灵。 从未想过,有一天温颂会搂着他,轻轻给他唱歌,就算她真的是行星探测器,她也会为他短暂停留吧… 程澈忽然就笑了,嘴角微扬,拥着她的背,和她一起陷入沉睡。 醒来是凌晨时分,窗外下起了大雪,还有狂风吹过树杈的声音。 温颂听到窗外的声音,叹了口气,低声呢喃,“我想晒太阳。” 程澈知道她一定也因英国冬季的凄风苦雨叫苦不迭,微笑着说:“下周末,我们去葡萄牙或者西班牙吧。” “周末不想出门。”温颂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圣诞节我想去borabora。” “波利尼西亚?”程澈想了想,有些为难,“好远哦,姐姐,1月3号开始,我要去北京参加冬奥会前的封闭式集训。”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温颂淡淡笑道,又拿出手机开始自言自语, “或者我问问裘暄妍和张粤有没有时间好了,但是裘暄妍新年的时候刚去了大溪地,估计不想去。张粤可能也要带哪个小帅哥一起,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好了。” 程澈有些无奈地笑笑,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亲吻她的额头,微笑着说:“我陪你去。” 第189章潜水 平安夜,南半球正值盛夏。烈日暴晒着这座位于太平洋中央的小岛,阳光、海浪、沙滩与椰子树,一同构建出了这个度假胜地。 海水的颜色由绿至蓝,再到中央的深蓝,如宝石般环绕着岛屿,无数热带鱼在色彩缤纷的珊瑚礁中央嬉戏。 温颂躺在游艇尾端的沙发上,穿着白色比基尼,戴着墨镜,任由阳光肆意照耀在身上。 程澈担心她晒伤,给她盖上了一块纱巾,坐在她的身边问道:“一会去干什么?” 来波拉波拉岛的这两天,她并没有什么计划,每天不是在房间露台上晒着太阳睡觉,就是去泻湖区浮潜,又或是在房间泳池里泡着晒太阳。 “深潜。”温颂笑了,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潜水器具,“我都准备好了,别担心,我有AOWD,不会让你淹死的。” “姐姐,你怎么不是上天就是下海呢。” 程澈有些哭笑不得,温颂特别讨厌运动,但又热衷于极限运动,不是直升机滑雪,就是深潜。 “我喜欢啊。”温颂的回答如出一辙,从沙发上坐起身,仔细告知程澈深潜注意事项,与一些必须的动作。 见他似乎有些担忧,温颂宽慰道:“别担心,这边海域的水况很好,没有暗流,水深也就十八米,很安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担心。”程澈笑笑说,“姐姐玩的开心就好。” 没一会,他们便抵达深潜海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透过清澈的海水,可以看见水面下成群的热带鱼和珊瑚礁,还有在其中嬉戏的柠檬鲨与魔鬼鱼。 然而海水深不见底,越往下是越浓重的深蓝,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温颂帮程澈佩戴好气瓶后,细细嘱咐道:“我教你的手势你还记得吧,如果忘了,然后有任何的不舒服,你就掐我胳膊,我带你上浮。” “我知道。”程澈拥抱住了她,嘴角微扬,“姐姐,我潜水过,不是完全的新手,别担心我。” “ok.” 话音一落,温颂一个后翻翻到了海里,对着程澈伸出手:“就像我刚才那样跳下来,别怕。” 程澈立刻学着她的样子跳下,不知是不是因为肌肉记忆,竟然还做了个后空翻,落在水面上时,溅起一阵水花。 温颂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又帮他调整好面镜与呼吸器,问道:“ok吗?” 程澈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温颂随即也穿戴好装备,握紧他的手说:“那我们准备下潜,这里的水深是18米,我先带你潜到5米,然后是10米,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就做向上的手势,或者掐我胳膊。” 说完,带着程澈一点点慢慢潜入海底。这期间,他们一直十指相扣,未曾放开,无名指上的对戒,在幽蓝海底发出点点星光。 这不是程澈第一次潜水,他原先并不喜欢潜水,总觉得海底景致大差不差,下潜过程中还要忍受压强带来的不适感。 然而这一次,他却并未觉得不适,温颂下潜的速度很慢,一直用手势询问着他的反应。身边游过无数的鱼群,温颂带着他穿梭其中,宛若融为一体。 等到了海底,她甚至还摘下呼吸器,在程澈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四周都是海水,她的吻变得格外轻柔,异样的触感,程澈瞬间满脸通红,但又立刻给她戴上呼吸器,用手指在海底沙滩上写下,“不可以这样,很危险”。 温颂看到这句话,比了个ok的手势,拿出相机,拍下了两个人的合照,在沙地上写,”our1stunderwaterphoto”.(我们第一张海底合照) 程澈点点头,拿过相机,拍下了她写的这句话。 回到水面上后,程澈摘下了呼吸器,紧紧拥抱住她,在日光照耀下的海面中,与她深情拥吻。 温颂也动情回应着他的吻,整个人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日光照耀在程澈的身上,将他衬托得更加帅气动人,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倒映着日光。 “阿澈,IchbrauchedichanmeinerSeite.”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知道。”程澈拥抱住她,在她耳边坚定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回到船上后,他们简单冲洗了一下,一起坐在船尾,裹着浴巾,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温颂转过头,身旁的人头发湿漉漉的耷拉在脑袋上,裹着一大块白色浴巾,显得整个人有些慵懒可爱。 她忍不住欺身上前,捏了捏程澈脸说:“好可爱哦,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不许说我可爱。”程澈说着,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又见她穿着比基尼,几滴水珠顺着头发一路往下,纤细明显的锁骨之上,是那道月牙纹身,手臂上的肌肉与腰间马甲线透露出力量美感,不禁红了脸颊,给她重新裹好浴巾。 “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温颂注意到他的脸红,不禁莞尔,玩笑道:“还说我呢,你都没穿上衣。阿澈,你害羞的样子更像小狗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一把搂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搂上她的腰,一寸寸逼近,在她耳边漫不经心地说:“一会回去让你看看不害羞的样子。” “程澈!”温颂听了他这么露骨的话反而不好意思,从他腿上下来,把头转向一边小声嘟囔,“真是学坏了。” “是啊,跟你学的。” 夜晚,他们一起坐在露台上吃晚餐,饭后又一起沿着走廊散步。 今夜是平安夜,住客大多去参加了酒店举办的沙滩篝火晚会,这条连接了各个水上别墅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 晚上的波拉波拉岛没有那么炎热,海风拂过,带来些许凉爽。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手牵手漫步,听着风吹起海浪的声音,看着天上的点点星光。 就在这时,程澈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打破了寂静。 他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刘伊玲的声音,语气有些焦急,“阿澈,你怎么回事,群里的消息怎么不回。集训时间提前了,27号上午9点,统一到滑雪中心报到,可别忘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却沉默了,按下了静音键后问温颂道:“宝贝,你想什么时候去杭州?” 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纳闷,但并不放在心上,“不是说31号吗,我想多待几天,杭州冬天的天气也很差,牛津那个鬼天气真的快把我折磨抑郁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笑着点点头,又对刘伊玲说:“刘姐,我这边信号不好,我打字发您吧。” 温颂听到他的电话,转过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程澈立刻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刘姐跟我说,我们集训的时间提前到1月2号了,所以31号只能直接飞北京了。1号就不能去给妈妈扫墓了,姐姐,你替我去好不好?” “好呀。”温颂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爽快应道,“我会和妈妈说,你在忙着准备冬奥会,我们阿澈真的在好好追求梦想。” 程澈也笑了,搂过她的肩,和她慢慢散步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立刻给刘伊玲发了微信,【刘姐,不好意思,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所以没注意到群里的信息。抱歉,我有点事,需要1月1号才能来集训。】 刘伊玲看见程澈的消息,有些着急,立刻回复道,【阿澈,你能回来的话,还是尽量早点,免得孙副局长又给你穿小鞋。】 【没事。】程澈回复道,【冬奥快开始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谢谢刘姐,麻烦您了。】 又给Mitchell教练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因为一些私事,需要1月1号才能前往北京训练。 Mitchell教练也很快回复了他,内容带了些提点的意味,【Roche,Idon’twannainterfereinyourprivatelife,butImustremindyou,ifyoumissedthisopportunity,you’dhavetowaitforanother4years.】 (我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你必须再等四年) 程澈看着那条消息,知道Mitchell教练的意思,但也还是回复道,【Iknow,Iwon’t.】(我知道,我不会的)。 零点,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温颂拿过两杯香槟,递给程澈一杯,与他干杯后一起饮下,贴上他的唇瓣,唇角微扬,笑容灿烂。 “阿澈,圣诞快乐。” 第190章我后悔了 回到牛津后,便是连日的阴雨天气,几乎每一天都是雨夹雪,伴着狂风,让人心烦不已。 下午四点半,天已经黑了,温颂站在学院门口,撑着伞,点燃了一根烟,因为狂风,香烟刚一点燃,就被吹灭。她心烦意乱地又点燃了一根,吐出一阵烟雾,长长叹气。 她拿出手机,有两个来自程澈的未接来电,和三个裘暄妍的未接来电,程澈还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好累,我先睡觉了,姐姐记得吃晚饭,晚安。】 温颂看着那条信息,有些自责地回复道,【sry,刚刚一直在实验室,没看手机,好好休息,晚安。】 又给裘暄妍回复道,【怎么了裘总,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抽烟,烦死了真的烦死了,读不下去了。】 裘暄妍立刻给她打了电话,语气十分落寞,“陆鸣谦好像和他前女友复合了。” “什么?!”温颂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当下便有些生气,“他有病吧,和前任复合的人都有病,sb。没事裘总,他没福气,就让他们在一起吧,锁死,你别理他了,不知好歹。” “你别这么说。” 裘暄妍听到她的话轻声叹气,语气依旧温柔,“我也不确定,就是听他们花滑队的其他运动员说的。没事,复合就复合吧,如果真的复合,说明他们肯定有感情。他从来也没答应过我什么,就连我请他吃饭,他都不愿意。我没事,只是有点难过。” “裘总啊。”温颂温言劝道,“你何苦呢,他配不上你,你就当和我当初一样,就是扶贫嘛,就当做慈善了,别放在心上。” “嗯好...”裘暄妍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开心起来,但是她也知道,温颂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是安慰就能解决的。 温颂感受到她情绪不佳,立刻说:“要不你来英国玩几天?或者去度假,我圣诞的时候不是和程澈去了borabora吗,我觉得比大溪地好,风景很好,游客也不是很多。” “不想去。”裘暄妍打了个哈欠,“最近很忙,在忙着吞并华森在东南亚的业务。” “裘总加油。”温颂笑着给她鼓劲道,“男人有什么意思,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学学张粤的精神。” 裘暄妍听到她的话笑着说:“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发微信,说什么读不下去了不想读了,怎么了?最近很忙?” “也不全是因为忙。”温颂叹了口气,“其实非要说累的话,没有我读研的时候累,但是真的天气好差。尤其现在冬天,每天下午四点天就黑了,还一直下雨刮妖风,抽个烟都被吹灭。我后悔了,早知道不来牛津了,留在lmu多好,或者我就去eth嘛,还能每天和程澈待一起。” 裘暄妍知道她只是抱怨,然而却在她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不是因为下雨,是因为程澈吧。”裘暄妍笑了,“重点是因为不能和他天天待一起了吧,你完了,你变成恋爱脑了。” “当然不是!”温颂立刻否认,“他去北京集训前,我们几乎每周都会见面,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但是我真的很烦牛津的天气,那么冷,风那么大,天天下雨,又不下雪。” 裘暄妍温声劝道:“小可怜,英国的天气就是这样的,不然我在ucl那几年,为什么一到周末就来苏黎世找你。忍一忍啦,三年后你就熬出头了。” 温颂点点头,又说道:“程澈下个月不是冬奥会嘛,他希望我全程陪他,我就只能申请remotework(远程办公),所以就要把所有实验相关的工作全部在这个月完成。而且我既要协助导师计算探测器的轨道设计和飞行路径,又要忙我和Eirlys的合作project,还要和eso那边协作观测目标彗星。 我真的快死了,我活不下去了,裘总我不活了,我不读博了,我就是个废物,我读什么phd呀,我只是个废物,我是个小垃圾,我不想活了。” 裘暄妍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光听着就觉得头晕,赶紧劝道:“宝宝,没关系的,我的ilia是最棒的宝宝,你一定可以的。实在不想读也没事,不读博怎么了,我养你啊。” 虽然抱怨,但温颂还是在和裘暄妍聊完天后重新一头扎进实验室,继续在电脑上通过3d建模模拟金星探测器的飞行路径。 周六,温颂总算可以休息片刻,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醒。 打开手机,便看见了程澈的未接来电,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正好是北京时间十一点多,程澈应该还没睡着,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程澈很快接了起来,语气中暗含几分抱怨,“Dr.Iseylia终于记起你还有个男朋友了,你再不理我,我就要飞到牛津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了其他小帅哥。” “别闹,谁有你帅呀,没人有你帅,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知道自己一周都没与他联络,程澈定然心存不满,赶紧哄道:“阿澈,对不起,我真的太忙了,平时都住在实验室里,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今天一睡醒就给你打电话了,不要生气嘛。” 程澈知道她忙,但也还是不太开心,他也同样忙于训练,但是即便再忙再累,每天睡前也还是会想给她打电话,然而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于是带了几分不悦道:“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为了准备冬奥会也很累,可是我不可能因为这样就不理姐姐,但是你呢,你自己看看,你这几天跟我说过几句话,每天都只有,‘早点休息,晚安’。姐姐,你再忙,会比我更忙吗?” “程澈你什么意思?”温颂本就因为天气和忙碌的研究工作心情有些烦闷,听到他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冬奥会很重要,你为了准备冬奥很辛苦,我知道我理解,但是我的研究就不重要吗?我第一次协助参与金星探测器的研发,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不亚于冬奥对你的意义。而且我还有其他的researchproject,你以为我在牛津度假吗?”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有些生气。 1月1号到达滑雪中心训练的时候,不仅孙副局长,就连一向看中他的徐主任也对他颇有微词,委婉地告诫他, “小程,你天赋高,实力强,这点我们都明白。但就是因为这样,你更不能懈怠,能参加冬奥会的运动员没有弱的,离坡面障碍技巧资格赛只剩下一个多月了,你在干嘛呀?什么事能比冬奥会更重要”。 更别说,这段时间虽然他在轮滑训练时,总是能成功做到1980,然而一旦穿上滑雪板正式训练后,却总是失败。但做不到1980,他便没有那么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拿到金牌。 他叹了口气,有些抱怨道:“我知道姐姐很忙,但你每天连分给我10分钟都做不到吗,我真的很想你,你为什么总是不为我考虑呢。” 温颂听到他的话,也不免心烦意乱,她很想脱口而出,“如果我不为你考虑,我天天住实验室干嘛,我不就是为了来看你的冬奥会需要remotework才天天忙得头脚倒悬吗”。 可她知道这样说完,程澈肯定又会觉得委屈,只能努力让自己平静些,和缓了语气。 “阿澈,你是不是最近为了准备冬奥会压力太大,所以心情不好?”温颂柔声劝道,“别担心,以你的实力,肯定可以拿奖牌的,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嘛。好好训练,我买了2月1号到札幌的机票,我一到札幌就来找你哦。” 程澈听到她柔声劝慰的声音,对她的不满也淡了许多,告诉了她自己的困扰。 温颂听完后,明白了他的顾虑,继续宽慰着他:“如果真的做不到1980也没关系呀,说不定Evan也只是那天运气好而已,这种事情说不准的嘛,也许他冬奥会的时候就做不到了呢。” “姐姐,slopestyle怎么可以靠运气...”程澈叹了口气,“没事,我再练练。” “怎么不能靠运气。”温颂并不认可他的话。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和运气挂钩,就好像我现在在研究understandplanetformationthroughchemicalpositionofets(通过彗星的化学成分了解行星形成)。 这个topic不算多复杂,但前提是我运气好,刚好发现了一颗可以用于研究的近日点彗星。但如果我运气不好,也许明天这颗彗星就撞木星了,那我就完蛋了,我整个topic都要改。”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不再那么烦闷,与她玩笑道:“姐姐选的那颗彗星不是rosey吧,如果rosey撞木星了,我会很难过的。” “不是rosey,是其他短周期彗星。”温颂也笑了,立刻说,“但是也不能解体!它解体的话我也可以解体了。” “不会解体的。”程澈笑着对她说,“我不难过了,对不起呀姐姐,我是不是又无理取闹了。但是我只想让你多陪陪我,因为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都很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和你聊聊天。所以,以后能不能每天给我打个电话?” 温颂一向不喜欢打电话,但明白程澈一定因为备战冬奥会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也知道对他来说,自己就是唯一的慰藉。 于是点点头,答应了他,“好,以后每天英国时间下午四点,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呀。”程澈立刻喜笑颜开,“那我先睡觉了,宝贝记得吃饭,晚安,老婆。” “晚安。” 第191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2月1号晚上八点,温颂抵达新千岁机场的那一刻,只觉得疲惫不堪。 原本想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然而导师又催促她尽快完成探测器的轨道与飞行路径计算报告,她只能在飞机上熬夜赶工。 偏偏ESO的合作同事又给她发邮件,提醒她作为参照的彗星在木土轨道中间发生了2.41度的偏差,让她多加注意。 温颂看着这些邮件,只觉得头痛难忍,抵达东京后,又火速转机飞往札幌。在东京前往札幌的航班上,关闭了电脑,强迫自己睡一会。 一下飞机,她就收到了程澈的微信,抱歉地说由于冬奥会明天就要开始,他没有办法离队,已经安排了司机去接她,希望温颂可以去奥运村看他。 温颂困的要命,只想回酒店睡觉,但更不愿让程澈难过,也让司机带她去了奥运村。 王书宁在入口处等她,陪着她一起去程澈的房间,一路上和她抱怨:“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开幕式服装有多丑,我真没见过那么丑的衣服。 我以为上一届的大红秋衣已经够丑了,结果今年整了个什么祥云青花瓷,那个蓝还是宝蓝色!超级显黑!质量也不怎么样,我那条裙子的腰围小的要死,我还得自己去找人改。我都不想去开幕式了,这衣服根本不是人穿的。” 温颂听到她的话,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说:“程澈给我看过,真的特别丑,为什么设计成这样呀?我记得你们去年世锦赛的服装就还不错呀。” “谁知道总局那帮老头怎么想的,说什么有中国风特色,中国风特色是这样的吗!”王书宁继续抱怨道,“真要有中国风特色就穿汉服得了,整这出不中不洋的。” 温颂还记得,程澈刚拿到那套衣服的时候,打视频电话和她吐槽了足足半个小时,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为什么配色这么差呀,饱和度太高了。而且这个衬衫和西服一点都不修身,宝贝你看,腰围这里大了好多,肩宽也不够,裤子也有点大,好奇怪的衣服…” 温颂当时附和着点点头,程澈穿惯了HenryPoole和CampsdeLuca的手工定制西装,最差也是迪奥阿玛尼,这种流水线批量生产的西装,估计这辈子都是第一次穿。 温颂提议道:“让tailor根据这个款式和你的身材,重新做一套好了。” “定做肯定来不及了,我去改一下吧。”程澈笑着说,“幸好我不是旗手,不然真的丑死了,你肯定会笑我。” 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意外,“你不是旗手?之前不是说你入选了吗?” 程澈解释道:“旗手还是会考虑大赛成绩的,我大赛成绩不够好,所以还是选了张桢和,他可是蝉联了两届男子短道速滑500米的奥运冠军哦,肯定比我更合适呀。” “好吧…”温颂并不知道程澈说的那个奥运冠军是谁,也不在意,只是有些不满地嘀咕, “可是这种代表国家形象的事情,不应该选最好看的吗。你们中国队谁有你好看,别说中国队,那么多国家的运动员加一起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好看的。”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摇摇头,有些严肃地说:“不可以这么说哦Dr.Iseylia,冬奥会是看实力的,不是看脸的。我没有奥运奖牌,就算当选了旗手,我也会觉得才不配位,而且肯定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fine,我知道了。”温颂听了他的话,也表示理解,又笑道,“不当旗手也挺好的,不然这件衣服这么丑,还要在全世界面前展示,真是浪费了你这张脸。” 没一会,她们便到了程澈的房间门口,刚准备摁响门铃,便听到屋内传来的说话声。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急促,声音也有些大,“小程,你自己看看你这个礼服,被你改成什么样子了?!明天就是开幕式,你自己说说怎么办?!” 接着是程澈的声音,他语调平淡,说出的话也十分简短,“我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不用孙副局长操心。” 王书宁立刻说:“又是孙荣武这个贱人,整天鸡蛋里挑骨头,冬奥快开始了上面力保师兄,他就只能在这种地方找茬。” 温颂听了她的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时也不明白,分明德国已经递出了橄榄枝,程澈为什么还非要留在中国队。 孙荣武听了程澈的话更加生气,说话声也大了几分:“开幕式礼服都是统一发的,我怎么没见其他人改啊,就你程公子金贵些是吧?我说了多少次,小程啊,不要把你在国外资本主义那套带到国家队来,你既然这么看重物质生活,还是趁早加入德国队吧。” 这番话说得极难听,饶是程澈这么好脾气的人也有些生气,直接反问道:“孙副局长权势可真大,想让我加入哪个队都是您一句话的事,但是这件事情,似乎不是您能决定的吧。孙副局长,没什么事的话请您先走,我要休息了。” 王书宁听到程澈的话忍不住笑了,小声对温颂说:“想不到师兄还会说这种话呢。” 温颂却笑不出来,程澈脾气一直十分温和,甚至有些没必要的圣母心,今天想必是气极了,才会直接出言回怼。一时间她更加生气,恨不得冲进房间把孙荣武打一顿。 很快,孙荣武就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看见王书宁和温颂站在门外,没好气地阴阳怪气道:“小王啊,你怎么在这里?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跑男运动员房间门口像什么样子,传出去难听死了。” 王书宁强忍着厌恶笑着说:“孙副局长好,刘领队让我来给师兄送点东西。” “哦,那送完东西就回去吧。” 说完,他又看了温颂一眼道:“这是谁啊?小王,这里是奥运村国家队宿舍,无关紧要的人不要带进来。” 王书宁心想肯定不能说是程澈女朋友,正考虑要如何解释时,温颂便开口道:“Areyoutalkingtome?I’mjustpassingby,isheredormofteamKorea?” (你在和我说话吗?我只是路过,这里是韩国队宿舍吗?) 孙荣武并不怎么懂英文,只听懂了一个Korea,立刻就说:“什么Korea,这里是中国队宿舍,China,知道吗?韩国队宿舍不在这里。” 恰好这时程澈也走了出来,他又指了指温颂对程澈说:“这个人好像是韩国人,她在找韩国队宿舍,小程你帮我翻译一下,就说韩国队宿舍不在这里,让她去问别人。” 温颂看了程澈一眼,坏笑着做了个wink的表情,程澈心领神会,立刻说:“TeamKorea’sdormisinBuildingC,doyouneedmetoguideyouthere?” (韩国队宿舍在C楼,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温颂立刻喜笑颜开,对着程澈说:“thankyousomuch,Iwouldgotherebymyself.”(谢谢您,我可以自己过去。) 又面朝孙荣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要多灿烂有多灿烂,笑着说:“andalsothanksforyourhelp,????。”(也很感谢你的帮忙,狗崽子) 程澈和王书宁虽然不懂韩语,但也知道“keiseigi”是骂人的话,又见孙荣武并未发现,反而还用蹩脚的英文说了句不用谢,一时想笑又不敢笑,强忍着笑意站在一旁。 温颂说完话,直接朝着电梯口走去,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一不小心”就踩了孙荣武的脚。 但程澈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不小心,因为他清楚地注意到,温颂的高跟鞋跟狠狠在那上面踩了一下,一时有些担心,又有些无可奈何。 温颂听到孙荣武的惊呼声才反应过来,立刻说,“oh,sorry。” 孙荣武白了她一眼,又见电梯来了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嘀咕着暗骂道,“什么神经病,韩国队的果然都是一群疯子”,赶紧坐电梯下楼。 程澈走上前牵过温颂的手,笑着说:“公主殿下出气了?” “才没有。”温颂还是有些生气,“他来你这发什么癫呐,不就是改个礼服吗?自己把礼服做那么丑还不许人改,有病。” “别生气啦。”程澈揽过她的肩哄道,“孙副局长就这样,不过明天冬奥会就开始了,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就这种地方挑挑刺而已,没事的宝贝。” 王书宁也走上前说:“姐姐,太帅了,我第一次见到孙荣武吃瘪,干得好!” 温颂也笑了笑,又见程澈暗含担忧的表情,宽慰他道:“别担心啦,他以为我是韩国队的,而且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不是有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吗,我就是那个恶人。” 程澈听到她的说辞,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捏了下她的脸说:“你才不是恶人,你是仙女。” 回到房间后,温颂环顾了一下四周,虽不豪华但还算舒适,她累极了,直接在床上躺下,闻到被子上的香味顿时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哦。” 程澈给她盖上被子,也躺回床上抱着她,发现她瘦了许多,两颊都有些凹陷,眼下黑眼圈更是明显。 “怎么瘦了这么多。”程澈的手放在她腰上,有些心疼,“没吃饭吗。” “最近太累了。”温颂把头埋进他怀里,低声说道,“我睡一会,晚上12点前要离开,你记得喊醒我。” “对不起呀姐姐。”程澈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早知道就不让你来看我了,我明天晚上试试能不能溜出来陪你。” “别来了。”温颂小声说,“那个什么副局长本来就针对你,你如果私自外出,他肯定又要骂你。” “没事的。”程澈笑笑,“反正明天开幕式结束,也都各自休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然我也会因为太想姐姐睡不好。” “阿澈,别闹,你为这次冬奥会等待了那么多年,不可以出一点错。” 温颂的声音越来越低,想到刚刚孙荣武的话,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非要留在中国队呢?” “因为我是中国人啊。”程澈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所以奥运奖牌,肯定想要代表中国队获得。” “好吧…”温颂并不理解他的执着,但还是对他说,“你一定会做到的,等冬奥结束了,我们去伊豆看樱花泡温泉吧。” “好。”程澈轻吻上她的额头,“姐姐先休息一下,我陪你,一会到时间了我叫醒你。” 第192章给少爷当陪练 冬奥会开始后,程澈每日忙于训练,或许是备赛的压力让他有些不安,他变得更加粘人,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让温颂来奥运村陪他一起吃晚饭。 温颂入住的酒店位于定山溪,与奥运村所在的市中心相距二十多公里,即便开车也需要三十分钟。 而且因为时差的关系,她晚上都得熬夜写论文和计算报告,又或是与导师和ESA研发部门开会,每天日本时间下午七点,恰好是她“早起”最困的时候。 她也曾想和程澈说,她真的很累,白天只想在酒店睡觉,一步都不想离开。然而每次看见程澈期待中带着些许不舍眷恋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一次次宽慰自己,算了,再忍忍,等冬奥会结束她的项目完成,就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 2月7号,李筠佳也来到了札幌观看花样滑冰比赛,抵达酒店房间后没多久,温颂也回来了。一踏进房间连外套都没脱,整个人就倒在榻榻米上,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老婆,你怎么了我的老婆!”李筠佳赶紧走上前,帮她脱下外套挂好,又见她瘦了许多,虽然化了妆但也还是难掩憔悴。 “老公,我快死了。” 温颂瘫在榻榻米上,抱着李筠佳的腿哭诉道:“我导师不是负责ESA和日本航天局合作的金星探测器天体物理相关的设计吗,所以我需要协助他进行轨道计算。结果我好不容易算完了,该死的日本航天局说什么我们的方案成本太高,没有考虑到经济意义。 神经吧,开发行星探测器还要考虑经济效益,那开发什么探测器啊,直接去开采近地小行星好了。ESA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问我导师可不可以修改一下方案,然后他就草拟了新的运行轨道,我就要重新计算,我快死了老公我不活了!!!” 李筠佳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日本人就是这样的,屁事贼多,最喜欢抠一些没意义的细节。老婆辛苦了,我给你带了我家门口那家面包店的红豆包,你快吃点。” “不吃了老公。”温颂又叹了口气接着哭诉,“而且我和我同学我们俩合作的那个项目,那个选为参照的彗星,它偏离轨道角度越来越大了我快疯了,然后我就计算出来它会在72天内突破木星洛希极限解体。 本来我在今年6月ICNS前完成这个项目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因为它快解体了,我就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老公!!!我不活了!!!” 李筠佳听完她的话也是头大,温言劝道:“唉,老婆,那也得睡觉啊。不过你都忙成这样了,怎么还来看冬奥会呢,身体怎么受得了。” “没办法啊。”因为过度疲惫,温颂竟然觉得有些委屈,在好友面前更是卸下了伪装,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程澈第一次冬奥会,我怎么可能不来。但是我感觉他冬奥会,我比他还累,我晚上要计算验证数据、写报告、写论文、查文献、开会,白天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到了傍晚还得陪他去吃饭…” 李筠佳听完也是皱眉,有些不满地说:“程澈这也太不为你考虑了,他不知道你这么忙吗?” “唉。”温颂从榻榻米上站起身,坐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有些无奈地说, “我大概提过,他就说,如果我没时间陪他的话,那他晚上训练结束后来酒店陪我。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个副局长有多变态,特别针对他,我怎么可能让他因为我在奥运期间擅自离队啊。 然后我说,我们不用天天见面,反正比赛的时候肯定能见到。他就用那种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我,说什么,‘可是我会很想姐姐啊,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晚上不能和姐姐一起睡我已经睡不好了,如果还不能见面的话我会不能专心训练的’。我有什么办法…” 李筠佳听了也是汗颜,有些无语地说:“他多大了?怎么这么粘人啊,我真受不了。这要是我男朋友,我真的会疯掉,再帅都受不了。” “23啊,他比我小两岁。”温颂又抽了一口烟,默默地说,“算了算了,也就两周了,熬一熬就过去了。对了老公,明天和大后天花滑的票,我找程澈要了两张,都是内场第一排的。” 李筠佳看见她递过来的票,立刻表达了对程澈的谢意,也不好再说他的不是,于是打了个圆场说:“他肯定是在乎的,就是年纪小,有点幼稚。所以说啊,找男朋友不能找比自己小的,男的本来就幼稚,再找个比你小的,你真是给他当妈。” “倒也不至于当妈…”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给少爷当陪练而已。” 两年后在京都,温颂再度忆起这件事,转过头问李筠佳:“你说,如果我那个时候和他直说,我真的很累,没有办法每天陪他。会不会他也会理解我,那我就不会因为后面他夺冠后忽略我的事情那么生气,就不会一声不吭地回英国。也许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那一刻她目光含泪,神情中带了些悔恨。过了整整两年她才明白,有时一味迁就,只会适得其反。 第193章如果真的很喜欢,就不要考虑那么多 2月10号,在结束了短节目与自由滑比赛后,男子花样滑冰单人滑项目正式结束。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被寄予厚望的夺金热门,日本运动员椿本真治竟在自由滑环节频频失误,最后仅凭借短节目分数第一的成绩摘得铜牌。 反而是赛前并不被重视的陆鸣谦虽然以7.6分之差不敌俄罗斯运动员,获得第二,但无疑也创造了他本人和中国队在男子花样滑冰项目上的历史最好成绩。更重要的是,他成功打败了椿本真治,摆脱了“亚洲万年老二”的称号。 比赛结束后,陆鸣谦却看向了温颂所在的方向,没有看她,只是仔细环顾了一下她的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搜寻了一圈后,又有些落寞地别过头,看向摄影机,身披国旗,笑容灿烂。 “他看我们干嘛。”李筠佳有些不解,“我又不是他粉丝,我是椿本毒唯好吗。” “谁知道呢。”温颂大概猜到了陆鸣谦所为何意,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偏偏这时又收到了裘暄妍的微信,【我看到新闻了,如果遇到的话,帮我恭喜他一下。】 【恭喜个鬼。】 温颂毫不客气地回道,【裘总你别理他了!!!我仔仔细细问过程澈了,裴舒阳虽然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但是女明星的绯闻都是为了帮他旗下公司的艺人炒作,实际什么都没有。程澈还说,裴舒阳从高中就开始暗恋你了哦,弄出那些动静也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裘暄妍回了三个点,又加了一句话,【他长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温颂又劝道,【那你就去找其他喜欢的类型!反正陆鸣谦不行!我不同意!】 晚饭时分,温颂因为下午观看了花滑的比赛,现下更是犯困,头一晃一晃的,仿佛随时都能睡着。 程澈见到她的模样,又是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夹了一块金枪鱼刺身喂给她,柔声问道:“怎么了宝贝,昨晚又没睡觉呀?” “嗯…”温颂有些机械地吃下那块鱼肉,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点点头说,“下午还陪筠佳去看了花滑的比赛,几乎没睡觉,晚上还要写论文。”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是一阵心疼,赶紧说:“姐姐明天不来陪我也没关系的,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看你的黑眼圈,最近都没睡好吧。” “真的吗?”温颂听到他的话,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瞌睡都少了几分,“你不会又跟我耍小脾气吧。” “怎么可能!”程澈赶紧解释道,“我虽然希望姐姐每天都能陪我,但是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呀,看你现在这样我好自责,早知道就不让姐姐陪我了。 姐姐,接下去几天你好好休息一下,资格赛是后天,我肯定可以晋级,所以你不来也没事。决赛是14号哦,那天还是情人节,决赛不可以不来陪我,好吗?” 温颂也点点头说:“ok啊,但是资格赛我还是会来看你的,我不想错过你在冬奥的第一场比赛。” 程澈听了她的话,笑逐颜开,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凑上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谢谢老婆,我爱你。” 过了一会,温颂却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或许因为刚拿了银牌的缘故,陆鸣谦今日看着也不再那么苍白冷漠,反而十分自信阳光,笑着和周围恭喜他的人道谢。 她装作没看到,继续自顾自和程澈一起吃饭,却不想陆鸣谦直接拿着餐盘走到了他们的餐桌旁,对程澈说:“程澈,介意我坐这里吗?” “当然不介意。” 程澈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拒绝,把自己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放在了地上,示意陆鸣谦坐在他身边。 温颂却十分不满地脱口而出,“很介意。餐厅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坐这边,陆先生,我们不熟吧。” “颂颂…”程澈与陆鸣谦虽算不上朋友,但好歹认识,觉得温颂的话实在有些让人下不来台,开口劝道,“鸣谦哥也许找我有事,你别这样。” 又对陆鸣谦说:“她今天有点累,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啊。鸣谦哥,还没祝贺你拿了银牌呢,恭喜呀。” 陆鸣谦也微笑着谢过了程澈的好意,又对他说:“坡面障碍技巧的资格赛后天就开始了吧,以你的实力进决赛肯定不是问题,我等你夺金的好消息。” “那就借鸣谦哥吉言了。” 温颂实在懒得看他们互相恭维的样子,也懒得和陆鸣谦说话,但见他就这样自然的坐在程澈旁边吃饭,时不时俩人还聊上几句,也不能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拎起来丢出去。 于是只能埋头喝汤吃菜,又在心里抱怨这个陆鸣谦今天发什么神经,该不会因为这么多年终于打败了椿本真治高兴过头失心疯了吧。 好不容易等他们吃完了饭,温颂刚想拽着程澈离开,陆鸣谦却叫住了他们,对程澈说:“阿澈,我能和你女朋友聊聊吗,我想问她点事。” 温颂听到这个“阿澈”更是觉得无语,都叫上“阿澈”了,平时也没见你俩有多熟啊。 程澈显然也有些意外,转过头问温颂道:“姐姐,可以吗?” “不可以。”温颂十分不客气地说,“陆先生,我不认识你,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姐姐…”程澈蹙眉,轻轻掐了下她的手在她耳边说,“说话别这么凶嘛,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陆鸣谦也对她说:“就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可以吗?” 程澈见温颂面露不快,打了个圆场道:“是什么事情呀?或许可以跟我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吧。” 陆鸣谦点点头,有些尴尬得笑了两声,不太好意思地问道:“恒雅集团的裘总,就是暄妍姐姐,她今天来了吗?” “她来不来关你什么事?”温颂立刻回怼,“你不有女朋友吗,关心她的事干嘛。怎么,拿了银牌想涨…” “代言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程澈就立刻捏住她的手,转过头看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温颂也意识到这话实在有些难听的过分,于是乖乖住了口,不再咄咄逼人。 程澈笑笑,对陆鸣谦说:“裘总没来,我之前和颂颂一起邀请过她,但她好像没有时间。鸣谦哥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和颂颂可以帮你转达。” 温颂听了这话立刻用德语说道:“我不转达,关我什么事,Roche你别多管闲事。” 陆鸣谦听出了温颂有些不善的语气,微笑着说:“抱歉,我不想麻烦你们。只是想问一下而已,现在我知道了,谢谢。对了,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谣传,但是我没有女朋友,希望你们别误会。” 说完,又和程澈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在他走后,温颂不爽地吐出两个字,“神经”。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不悦地微微皱眉,小心劝道:“好啦Iseylia大小姐,不生气了好不好?他没有恶意的,只是问一下裘总的事情而已嘛。而且其中可能也有什么误会,别生气啦,你累了吧,我让司机早点送你回酒店好好休息。” 温颂也确实有些困,懒得与陆鸣谦计较什么,点点头,拥抱了一下程澈以示告别。 “那我先回去了,训练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不要受伤。” 回到酒店后,温颂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裘暄妍,电话那头,裘暄妍沉默了许久,近十分钟后,才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 “你还喜欢他吗?”温颂几乎没有见过裘暄妍这么无助低落的样子,虽然不喜欢陆鸣谦,但更不愿意让好友伤心。 “喜欢啊。”裘暄妍苦笑一声,“很喜欢。” “如果真的很喜欢,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温颂一向在感情里颇多顾虑,也有些凉薄,但或许是程澈改变了她,她也逐渐明白,爱情有的时候,不能那么理智。 “我知道的。”裘暄妍笑笑,“宝宝,你也累了吧,别想这个事情了,好好休息。帮我和程澈说一声,祝他比赛加油,拿了金牌记得请我们吃饭哦。” 第194章御守 2月12日清晨,温颂一早便等在了手稻神社的御守商店门口。由于一夜没睡,她有些犯困,也有些心悸,看着周围被白雪覆盖的景致,感受耳畔刮过的寒风,忽然就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她还是等在原地,等待着商店开门。 李筠佳告诉她,手稻神社有卖专门保佑滑雪安全的御守,据说非常灵验。 但或许是因为冬天和冬奥会的关系,连御守都变得抢手了起来,她昨天下午去购买的时候,被告知双板御守已经售罄。 不过幸好,店员告诉她今天早上会补货,也好心地提醒她要早点来哦。也因此,早上八点,她就已经在商店门口排队。 她从不会排队买任何东西,今天却在寒风中排了一个多小时,只为买一个御守,这样的行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诡异。 幸好今天她的运气够好,成功在蜂拥而至的游客中买到了最后一个滑雪御守,还顺便去了神社祈福。 温颂一向不信神明,这一次却非常虔诚地在神像前双手合十参拜,只希望神明保佑程澈,不要受伤,安全地拿下冠军,心想事成。 下午的手稻山滑雪场,刚刚结束了自由式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资格赛,赛场里的热度还未散去,一向静谧的山区也被人群衬托的热闹了起来。 在结束了两轮比赛后,程澈以83.47分位居积分榜第三,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晋级决赛。而积分榜第一则是瑞士名将PegrretLadrian,第二名是AlexRohand。 温颂平静地看完他的比赛,虽然有见证程澈初登奥运赛场的欣喜,但并无什么波澜。 她一直都相信他会晋级,也知道他在资格赛时为了防止受伤,动作难度系数不算非常高。83.47分,第三名的成绩,还远非他的真正实力。 然而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另外的意思。 温颂清楚听到她身后的韩国观众大声议论,“不是说这个中国人很厉害吗,不怎么样啊,也就第三名。” 她正打算出言回怼,李筠佳便毫不客气地用韩语反驳道:“这样吗,那为什么你们韩国队连一个能参加这个项目的运动员都没有呢?” 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项目,向来被西方媒体戏称为“白人的游戏”,就连今天的比赛上,除了程澈和他的队友宋子朗,还有一位日本运动员外,其余运动员不是来自欧美就是新西兰。 而宋子朗和那位日本运动员的分数,也分别是41.27分与37.65分,位列第24和26位。 程澈83.47的高分,以资格赛第三的成绩晋级奥运决赛,无疑已经创造了历史。 因此,除了中国媒体外,日本当地媒体也对此事大肆报道,将他称为,“亚洲自由式滑雪男子第一人”,“集美貌与实力于一身的雪上王子”,“六边形战士·无可替代的大魔王”。 温颂看着那些报道,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李筠佳打趣道:“你们日媒怎么这么中二,我还以为我在看什么热血漫。” “就是很热血漫啊!” 李筠佳是第一次观看程澈的比赛,坡面障碍技巧比赛本就极具观赏性和刺激性,程澈又是首个进入决赛的亚洲运动员,虽然她只是陪温颂来走个过场,此刻也有些热血沸腾。 “老婆,你眼光真好,你吃的太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恋爱脑,对程澈,你可以恋爱脑一下。” 李筠佳啧啧两声,又见身后乌泱泱给程澈加油的粉丝,有些担忧地说:“但他粉丝也是有点吓人…老婆,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温颂笑着说,“他粉丝挺好的,没尹俊泽粉丝那么疯。” 离开观众席的时候,她们遇到了这次冬奥会的吉祥物,一只穿着阿依努服装,叫做maru的小赤狐。 温颂和李筠佳本就喜欢狐狸,立刻跑上前一起合照,在纪念品商店想要购买吉祥物玩偶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公仔全部售罄。 “疯了吧,都疯了吧。”温颂抱怨道,“为什么一个都不剩了,好想要まるちゃん的公仔。” 李筠佳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昨天在煤炉上搜了一下,原价3000(日元)的玩偶,竟然卖1万!一群疯子。” 又对温颂说:“要不你问问程澈,他应该能拿到吧。” “对哦!”温颂恍然大悟,“而且他们运动员,不是还有那个奖牌限定版吗,就是戴月桂叶花冠的小狐狸,我想要那个!” “老婆,我也想要…”李筠佳半开玩笑地说道。 温颂立刻说:“我去问问他,应该能弄到两个吧。可惜他这次不参加skicross,不然就能多拿个小狐狸。” 李筠佳赶紧说:“我开玩笑的,不用给我拿,如果他能买到普通的,你让他帮我也买一个吧,我到时候把钱给你。” “不用。”温颂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一个公仔而已,肯定帮老公拿到。” “对了老婆,程澈为什么不参加skicross?他不是去年世锦赛还拿奖牌了吗。” “他说,因为这次冬奥很重要,skicross和Slopestyle的训练内容完全不一样,他没办法同时兼顾。所以就没有参加,这样就可以totallyfocusSlopestyle,确保拿到奖牌。” “蛮有道理的。” 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程澈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姐姐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怎么又不在乎你了?”温颂听到他的话,有一瞬间的无语,但也并未计较,依旧笑着看他。 程澈“哼”了一声,对她说:“今天比赛的时候,姐姐一直在看电脑!你到底在忙什么呀,我的奥运会都没有你的论文重要吗?” 温颂听到他的话,当下便有些不悦,解释道:“我写论文是因为deadline在15号零点,也就是日本时间15号早上九点。我最近真的很忙很忙,除了论文还有很多事情,一件比一件紧急。我相信你肯定能进决赛,所以不担心。而且,就算我不写论文,我也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实际帮助吧,我又不可能来赛道上替你滑。” “可是你这样我真的很伤心。”程澈默默地说,“我的第一次奥运会,你却在观众席写论文,其他人为我加油的时候你在看电脑。姐姐,如果你真的那么忙,你可以不来。” “……” 这下换成温颂沉默了,她真的很想对他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来,我每天忙的都快死了”。 但是看到程澈的眼神,又想到后日就是他的决赛,她一遍遍对自己说,“别生气,他只是压力太大了,理解他一下”。 “我尽量这两天把论文写完,后天决赛的时候,我专心地只看你好吗?” 彼时程澈沉浸于晋级决赛的喜悦中,和她提到这件事,也并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撒娇。 因此,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温颂轻快语调下,暗含的疲惫与不满。 他坐到温颂身边,抱紧她亲了一下,笑着说:“好呀,姐姐最近真的很多事情哦,好辛苦。” “是啊,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温颂心中依旧有些不满,“需要我给你一个todolist吗?” 程澈听到她的话,知道她也有点生气,赶紧认错:“我知道了,姐姐我错了,我和你开个玩笑而已。等后天的比赛结束了,我每天都陪你,不要生气嘛。” 温颂听到他这句“我每天都陪你”,忽然就觉得更累了。她现在需要的根本就不是陪伴,而是彻彻底底一个人的放空,什么都不做,一个人在家好好睡一觉,这才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抽了抽嘴角,勉强展露出一个笑意。 晚上离开前,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滑雪御守递给程澈,笑着说:“这个送给你,我特意去手稻神社买的。” 然而,她却看见程澈的包上,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御守。她递出去的御守,忽然显得十分违和可笑。 她立刻收了回来,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早知道你已经有了,我就不买了。” “怎么会一样呢!”程澈解下了包上的御守丢在一边,把她搂在怀中,十分开心,连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这个是队友送的,我们滑雪队每个人都有,姐姐不要多想。怎么能够和你送的比呢,我这就把姐姐送我的挂上,姐姐送的一定特别特别灵验。谢谢宝贝,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有它保佑我,我一定会拿下金牌的。” 温颂也淡淡笑了,“你喜欢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再陪陪我。”程澈低头吻上她的眉眼,十分不舍地说,“还早,姐姐去我房间坐坐好不好,我好想你哦。” 温颂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摇摇头说:“不行,我晚上9点有个meeting。” “好吧…”程澈知道她近日忙碌,也不再强求,把她送到停车场,看着她上车后,低头在她唇上轻吻,“晚上不要再熬夜了,要好好睡觉,要想我哦。” “嗯。”温颂也笑着和他告别,拥抱住了他了他的腰,忽然很想对他说,“阿澈,我好累啊,真的好累”。 然而,借着路灯的光,她看到了程澈眼下的乌青,他晒黑了一点,也瘦了些,下颚线更加分明,颧骨也有些凸出,隽秀的五官变得有些凌厉。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程澈已经因为备赛压力巨大,她不该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烦心。 她笑笑,温柔地说道:“晚上好好休息,训练不要太辛苦了。” “知道啦。”程澈揉了揉她的头问道,“拿了奖牌之后,姐姐想要什么礼物?” “你拿奖牌,送我礼物干嘛。”温颂被他认真幼稚的样子逗笑了,“但如果真的想送我的话,把まるちゃん的玩偶给我好不好?” “好呀。”程澈立刻说,“我本来就想把那个送给姐姐,戴月桂花冠的小狐狸,这不就是我的iseylia吗。” 回到酒店后,她刚想躺下休息一会,邮箱里就收到了好几封邮件。 一封来自导师,告诉她ESA希望在英国时间2月14号中午十二点和他们开会,讨论一下最新的轨道设计,需要她在会上做一个关于计算结果分析的presentation。 一封来自Eirlys,告诉她智利天文台的研究员在观测时发现,目标彗星在接近木星轨道后,自身轨道上小天体数量过多,存在被撞击的风险。 还有一封来自同个研究组的一位博士,催促她快点完成计算结果分析报告,不要总在deadline最后一天才提交成果,甚至阴阳怪气她效率低下。 温颂连回怼的精力都没有,也不想理会其他邮件,把手机丢在一旁,连澡都没洗,就躺回床上睡觉。 因为疲惫,她很快就入睡了,睡着前在心里暗骂,“毁灭吧,太阳爆炸吧”。 第195章他的金牌重要,我的研究也很重要 2月14日,情人节。 这天的手稻山滑雪场晴空万里,人声鼎沸。由于是在札幌举办的冬奥会,程澈又是唯一一位进入决赛的亚洲运动员,因此收获了更多的关注。 去年的世锦赛和前日的资格赛,密集的人群已经让温颂有了些许不适。然而今天的决赛的观众席上更是人满为患,不仅有来自中国的粉丝,就连日韩观众也有不少人前来为程澈加油。 一大早温颂便接到了程澈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兴奋又带了些紧张,“我的宝贝起床了吗?” 温颂彼时还在电脑上验证计算结果,有些头晕脑胀,打了个哈欠说:“还没睡。” “好吧…”程澈轻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比赛是十二点开始,颂颂,你这样身体受不了的。” “It’sok.”温颂喝了一大口冰美式,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一致结果长舒了一口气,“I’vedonetheflightpathcalculation,nowjustneedtowriteasummaryreportandpresentintonight’smeeting.Seeusoon.” (没关系,飞行路径计算我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写一份总结报告并在今晚会议中发表就可以,一会见。) 程澈听到她的用语,也知道她一定是十分疲惫,她每次累到极点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开始说英文,他觉得有趣,曾经问过温颂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 她的回答也很简单,“easierforme.”(对我来说更简单)。 “我知道啦。”他有些感动地说,“宝贝我好幸福哦,你都这么累了还来看我的比赛,我一定会拿下冠军,然后我们就去伊豆泡温泉看樱花哦,你好好休息一下。” “ok.” 温颂没有多话,因为实在是已经,累的没有了讲话的力气。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9点,距离程澈的比赛还有三个小时,入场时间是中午十一点,算上交通和化妆时间,她还可以睡一个小时。 她回到床上躺下,闭眼靠在枕头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听着程澈的声音入眠。 电话那头,程澈对她说:“姐姐快点休息一下吧,我也去备赛了,记得吃早饭哦。还有啊,不要再在我比赛的时候写论文了!!!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嗯…”她已经快要睡着,声音很轻,甚至没有听清程澈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答应了。 观众席上,温颂好一入座就拿出电脑,开始阅读并分析观测报告。 李筠佳看了一眼,想到了温颂和她抱怨的程澈因为她在资格赛上写论文耍小脾气,小声地好心劝道:“别看了,也别写了,一会程澈看见又要闹脾气。” 温颂看了一眼正在起点处准备比赛的那个身穿冰川蓝色滑雪服的身影,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的金牌重要,我的研究也很重要。我不可能因为他的冬奥会,耽误我的研究。” 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对比图与彗星路径对比图对李筠佳说:“老公你看,越来越偏了,离木星越近偏心率就越大,我必须重新计算了,之前的计算结果肯定有误差。” “算吧算吧。”李筠佳看见那些数字就有些头晕,“老婆,你辛苦了。” “是啊,我也觉得我辛苦了。” 温颂看完观测报告,将关键数据提炼分析后,靠在李筠佳的肩上,长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也没办法,程澈和我说了,他比赛一结束就陪我去伊豆,我不想度假的时候,还被这些事情打扰。” 说完,一下子喝了小半杯冰美式,继续把电脑放在腿上,开始重新计算彗星轨道偏心率,以及达到木星洛希极限的时间和距离。 比赛开始后,赛场上人声鼎沸,尤其在程澈出场后,整个观众席都沸腾了。几乎所有观众都在用中文对他喊加油,他也在出发前,朝着温颂所在的位置远远招手,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温颂看见了他的动作,也报以一个微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专心看程澈的比赛。 今日的他身穿冰川蓝色滑雪服上衣,搭配黑色长裤与银灰色滑雪板,在洁白的雪道上格外耀眼。 温颂看到那对滑雪板,忍不住笑了。当时定制的时候,温颂特意给他定制了两块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滑雪板,只不过在板头的位置,程澈特意刻上了他们的名字首字母,左边是I,右边是R。 她还记得,程澈那时对她说,“因为左脚是我的惯用脚,所以肯定要把姐姐的名字刻在左边,我会很有安全感的”。她觉得程澈有些幼稚,却也还是顺着他。 不同于之前的比赛,程澈总会在第一轮降低些难度系数。这一次他在第一轮时,就直接展露出了自己的最强实力。 坡障杆区域分别是倒滑720上接630下,倒滑switchright720上接pretzel630下,甚至还挑战了其他选手并未尝试的超高杆,在落地时极限挑战1260下。 他的这一套动作,无疑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就连解说都目瞪口呆,高呼着,“程澈挑战了坡杖杆区域的最高难度!最后竟然1260落地!这是只有在跳台区才可以做到的难度系数!” 然而温颂看到他这么极限的动作难度,却有些担忧。前几天去他房间的时候,程澈竟然破天荒的背着她换衣服。她心生疑惑,不顾程澈的阻挠脱下了他的上衣,却发现大腿根部和后背竟然遍布淤青。 程澈那时笑着宽慰她,“没事的,一点都不疼,只是看着吓人而已。所以我不让姐姐看我换衣服啊,你还非要看。” 温颂没有多话,只是拿过药膏给他涂抹在淤青的地方,那股带着麝香与薄荷味的药膏,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浓烈。 她环上程澈的腰,贴在他背后轻声说:“我知道你很想拿到奥运冠军,但我只希望你不要受伤,不要太辛苦。” 而跳台区域,程澈的发挥更是惊艳了所有人,第一个跳台区便成功挑战doublecork1800,第二个跳台区则是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而在第三个跳台。他不仅挑战了倒滑doublecork1800,甚至还在落地时增加了pretzel,转身左侧着地。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赛场上响起阵阵热烈地呼声,温颂也激动得死死抓着李筠佳的手,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至少银牌肯定是有了!!!!” 而解说亦是十分高亢,“程澈!!!倒滑doublecork1800加pretzel落地!!这一难度系数不亚于1980!!!更是目前比赛中出现的最高难度!!落地时身体也没有任何触雪!完美的发挥!!” 程澈也意识到自己成功完成了pretzel,脸上笑容灿烂,快速滑行到终点,向着温颂的方向,双刃扬起一阵飞雪。 而他在雪花之中,摘下了雪镜与面罩,朝着温颂的方向招手微笑,却在看见她膝上电脑的那一刻,凝固了笑容。 温颂也笑着朝他招手,用唇语对他说:“Echtgeil!!(超棒的)阿澈!我爱你!” 或许是看懂了温颂的话,又或是因为她有些激动的神情让他释怀,他也重新绽放出笑容,又对她挥了挥手后,在终点等待分数。 这一次的分数等待时间格外长,足足七八分钟后,才出现了最终的分数。那个高居榜首的98.6,无疑把全场氛围烘托到了极点。 程澈看见这个分数也十分惊喜,一时间甚至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热泪盈眶,向裁判鞠躬致谢后,与Mitchell教练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196章如果没有她,我拿不到这枚金牌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程澈依旧以98.6分高居榜首,领先第二名的瑞士运动员PegrretLadrian足足10.4分,金牌,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现场观众看到这个分数,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提前庆祝,坐在温颂身后的女孩更是直接站起身鼓掌欢呼,冲着场内大喊,“阿澈!!!牛逼!!你是坡面障碍技巧的神!!” 只是起身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些,碰到了温颂的胳膊,导致她的电脑摔在了地上。温颂的计算正运行到关键步骤,猛然间电脑摔了,她吓得惊呼一声,还好,计算没有被中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女孩赶紧对温颂说了句“sorry”,她也不计较,笑着说,“It’sok,noworries.”(没关系,别担心) 原本,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但女孩看见了她的戒指,一下便皱了眉,露出了些许迟疑的表情。 温颂也注意到她在观察自己的戒指,下意识地把右手挡在左手上,又用日语对李筠佳说:“我们去买点喝的吧。” 在她们离开后,女孩和身边的朋友说:“坐我前面那个人的戒指和程澈的是情侣款。” 朋友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啥,估计是梦女吧,程澈那个戒指不是Graff的吗,我看到好多人买了他那个同款。” “我觉得有问题。”女孩压低了声音说,“程澈今天一直看我们这侧观众席,又挥手又微笑的,你还记得他冠军赛的时候吗,完全没看观众席一眼。” 朋友听了她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附和道:“是啊,之前世锦赛的时候,程澈就老看观众席,还丢花,当时不就有人猜是不是嫂子来了。而且那天那个小虞发癫喊什么‘阿澈我爱你’,第二天就被封杀了。那个时候我们不都猜,是因为嫂子来了现场生气了,程澈才让人把她封了。” “那嫂子心眼可真够小的。”女孩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为了这么点事砸人饭碗至于吗。” 又说道:“而且这个女生很奇怪啊,她如果是粉丝,程澈第一次奥运决赛,她竟然在那不知道写什么东西,反正就是没咋看。如果是普通观众的话,没必要来吧。” “对对对!!!”朋友立刻说,“我刚刚也觉得不对劲,谁会在滑雪比赛的时候抱着个电脑,而且她也不拍照,也没有拿任何的应援!” “woc我想起来了!!”女孩惊呼一声,“我男朋友不是和江序认识吗,江序之前和他提过一嘴,说程澈的女朋友在牛津读博,我刚刚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文档左上角就写着‘Oxforduniversity’。” “啥玩意儿?”朋友听到她的话也十分震惊,“程澈女朋友,牛津,读博???啥??假的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女孩接着说道,“阿澈自己学历就很好,肯定喜欢聪明的。但是我也不确定,一会比赛的时候再看看。但如果她真的是嫂子,那我就呵呵了,男朋友的奥运决赛,她还有心思在这写东西,肯定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们阿澈。” 朋友也点点头说:“一会看看吧,你记得拍照。” 第二轮比赛开始后,依旧没有人打破程澈的难度系数和分数,而程澈也因为第一轮的高分,在第二轮时选择挑战1980。 “第五周360!第5.5周!”解说惊呼一声,“1980!程澈做到了!!” 然而,在落地的时候,程澈的手和大腿根部都触碰到了雪,属于不小的失误,因此虽然成功做到了1980,分数却没有第一轮高,只有91.3分。 “挺好了。”温颂一边分析数据一边对李筠佳说,“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会有金牌。Evan今天也没做到1980,除了他们俩应该没人能做到这个难度。” 李筠佳点点头,笑着对温颂说:“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温颂也笑道:“恭喜我干嘛呀,又不是我的冠军,等我参与协助研发的金星探测器上天了你再恭喜我吧。” 就在这时,温颂也收到了程澈发来的微信,【不要再写论文啦!马上就是最后一轮,专心看我!我的冬奥会四年才有一次,姐姐的论文什么时候不能写呀。】 温颂看到那条微信。有些无语,拿给李筠佳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叫我的论文什么时候都能写,他是真觉得我做研究很轻松对吧。” “小朋友就是撒个娇。”李筠佳劝道,“别生气嘛,他今天决赛他最大,等他比完赛你要是还生气,揍他一顿。” 温颂也合上了电脑放回包里,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说:“算了,你说的对,我一会等他比完了再写吧,也不差这半个小时。” 第三轮比赛,EvanMersche成功挑战了1980,然而因为其他区域的难度系数并不算特别高,因此最后得分94.7分,并未超过程澈第一轮的98.6分。 或许是因为目前为止依旧高居榜首,程澈出场时从容了许多,但是难度系数却依旧没有降低。他曾经说过,“在Slopestyle,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对手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因此,第三轮他依旧延续了第一轮的超高难度,甚至还增加难度,成功挑战了switchrightdoublecork1620接pretzel落地,而doublecork1800也是稳定拿下。 最后结束的那一刻,他飞速滑行到温颂的观众席前方,冲她挥手微笑,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芒刚好落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真的闪闪发光。 日光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英俊,嘴角展露的那抹笑容,让温颂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回想第一次看程澈滑雪,已经是两年前,在奥地利萨尔茨堡。那时也是这样的一个晴天,他在跳台区为她表演了一组1440,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飞快, 那天回慕尼黑的路上,程澈向她袒露了自己的心声,他说,“姐姐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温颂坚定地告诉他,“当然”,也对他说,“即使拿不到奥运冠军,也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很想告诉那个时候的程澈,“不要怀疑自己,你一定可以拿到奥运冠军”。 分数很快揭晓,99.2分,近乎满分的成绩,不仅意味着金牌已经是程澈的囊中之物,更意味着,他在这一刻创造了历史。 果然,程澈看见分数的那一刻也不禁落泪,摘下手套擦眼泪的时候,左手上的戒指在日光照耀下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温颂忽然很想冲到赛道上,紧紧拥抱住他。 她也忍不住哭了,这两年来,她陪着程澈拿下大大小小的冠军,但是更多的,是见证了他一路走来的艰辛。 黄种人在滑雪运动中缺乏先天身体优势,因此他必须比欧美运动员花费更大精力,付出更多的时间。 温颂见过他天不亮就前往雪场训练,等到深夜方才回家,累得洗完澡倒在床上就已经熟睡。也见过他身上的伤痕与淤青,而他总会笑着安慰她,“没事,我不会再把腿摔断了”。 幸好这一刻,他的付出与努力,有了回报。 最后所有选手比赛完毕,程澈毫无悬念地以99.2的高分拿下金牌,而第二名则是EvanMersche,第三名是瑞士运动员PegrretLadrian。 排名揭晓后,程澈身披国旗,快步跑到了温颂所在的看台前,隔着人群看她。他有很多话想告诉她,却又碍于观众和媒体,无法开口,只能默默地看着她。欣喜之中,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情。 温颂也看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笑,目光带泪。 Evan走到他身边戏谑道:“哇,你又在看你的维纳斯。” “她更像是我的月桂女神,达芙涅。”程澈也笑了,对Evan说,“但是很遗憾,获得金牌的时候,我不能第一时间拥抱她。如果没有她,我拿不到这枚金牌。” 第197章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赛后采访时,记者毫不吝惜对程澈的夸赞,不仅大赞他创造了历史,还将他称为全亚洲有史以来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 程澈依旧保持着谦逊有礼的微笑,对记者说:“作为第一个拿下自由式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奥运金牌的亚洲滑雪运动员,我无疑感到非常荣幸与激动。但我相信我不会是唯一一个,我相信在未来,越来越多的亚洲运动员一定可以进入决赛并拿下奖牌。我不是亚洲最优秀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只是最优秀的之一。” 一番话滴水不漏,引起了媒体更高的赞扬,而当问及他最想要感谢的人,在感谢完教练、对手、和队友后,程澈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认真说道:“我还想感谢一个人。” “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两年前,当我考虑是否继续滑雪的时候,是她告诉我,‘tunSieeinfach,wasSietunwollen’,做你想做的事。她鼓励我追逐梦想,告诉我要跟随自己的内心。她从未对我说过‘我希望你成为世界冠军’之类的话,但每当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她都会很坚定地告诉我,她相信我。” 程澈这番话,无疑让现场议论纷纷,就在温颂的身边,就有许多人在猜测,这个“她”到底是谁,她清楚听到她身后的女生故意提高了音量说,“估计就是他那个在牛津读博的女朋友吧”。 温颂听到这个“牛津读博”,忽然心里一颤,李筠佳也感觉到了诡异,非常小声地用日语说:“为什么他的粉丝会知道你在牛津读博?” “我也不知道…”温颂叹了口气,也用日语回答道,“算了,不想管了。” 她讨厌被人议论,更厌恶旁人侵犯自己的隐私,但这是程澈实现梦想的时刻,她不愿让他扫兴。 采访结束,温颂正准备和李筠佳一起离开的时候,却接到了程澈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十分兴奋。 “姐姐,我真的拿到奥运冠军了!竟然是真的,我都不敢相信。”因为过于兴奋,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些哭腔,“宝贝你现在来一下休息室好不好?我特别特别想你,好想见到你。” 温颂有些为难地看了李筠佳一眼,她立刻说:“你快去吧,我也去吃点东西,饿死我了。” 温颂点点头,对程澈说:“好,我现在来。” 刚一走进休息室,程澈就一把抱住了她,大力把她搂入怀中,埋首在她颈间说:“姐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拿不到奥运冠军的。宝贝,我好爱你。” 温颂也紧紧拥抱住他,抬头吻上他的唇角,“我也爱你,阿澈,恭喜你实现梦想,我的奥运冠军。” 程澈低头吻上她的唇,与她动情拥吻,温颂也回应着他的热烈,用情至深,甚至有轻微窒息的感觉。 过了一会,程澈离开了她的唇瓣,却还是紧紧拥抱着她,双眸带泪,“我真的不敢相信,原来我不仅做到了doublecork1800,做到了1980,还拿下了奥运冠军。宝贝,谢谢你,我的月桂女神,如果两年前,不是你告诉我,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个金牌。” “傻瓜。”温颂看着他的模样,浅笑出声,拿出纸巾帮他擦眼泪,“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拿下金牌,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和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程澈揉揉她的头说,“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放弃滑雪了。” 温颂笑着靠在他怀中,抬头看他,“阿澈,你现在特别开心吧。” 她是个没有梦想的人,自然也不会体会到实现梦想后那种极度喜悦的心情,不过她看着程澈的笑容,忽然也觉得很幸福。 “当然啦。”程澈拥抱着她,笑容愈加灿烂,但又佯装失落,“也不是特别开心。因为有个人哦,我在参加奥运比赛,还是决赛,她却根本没有看我,还在写论文。” “我没有在写论文哦!”温颂狡辩道,“我是拿着电脑,但不是在写论文。” “做别的也不可以!”程澈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你都不紧张,不担心我吗?” “你的比赛,我为什么要紧张?”温颂不解地问道,“但是会担心你,我怕你受伤。” 程澈听到她的前半句话,立刻就有些难过,然而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只剩下了无奈。 他故意揉乱了她的短发,嗔怪道:“MydearestDr.Iseylia,把你的智商分一点给情商,再把你放在研究上的心思和时间,分一点给我好不好!!” “知道啦!”温颂笑着答应了,“你奥运结束应该可以休息很久吧,我等这个project完成也可以休息半个月,我们去大堡礁潜水好不好?” “好呀。”程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眉间,“先去伊豆,我们去看早樱。” 程澈又抱着她,依依不舍地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就在这时走过来好几个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哎呦”了一声。 “师兄!”宋子朗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你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好不好!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儿和嫂子卿卿我我呢,真是重色轻友!” “你第一天知道程哥重色轻友啊。”江序也附和道,“只要嫂子在,程哥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了。你们看采访没,现在全网都在猜嫂子到底是谁,运气那么好,有程哥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温颂听到他的话,心里不自觉地一颤,有些担心,就连握着程澈的手都不知在什么时候松开了。 程澈立刻又把她的手紧紧抓在手中,对他们说:“别瞎说!而且分明就是我运气好,遇到了Iseylia这么优秀的人,她不嫌弃我已经很好了。你们找我什么事?” “没啥事儿。”王书宁笑笑,“我们滑雪队的比赛都结束了,想晚上一起去聚餐,刚好也给师兄你庆祝夺冠。姐姐,你也一起吧,好不好?” “我不去了。”温颂淡淡一笑,“我晚上九点有个会,你们好好玩。” 程澈立刻对她说:“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啊,别呀。”立刻有个男生开口道,“程澈你不去我们有啥意思,这次我们自由式滑雪队就拿了一金二银一铜,唯一的金牌就是你的,你不去我们有啥好庆祝的。” “是啊是啊。”站在王书宁身后的朱露含也走上前说,“阿澈,你一定要去哦,你是主角!而且我刚刚听徐主任说,你被选为闭幕式旗手了哦,这么大的荣誉,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嫂子没时间的话,你自己来呗。” 温颂听到她的话有些没来由的反感,但也没有表露,只是笑着对程澈说:“你去吧,反正我晚上也要忙工作。” “好吧…”程澈内心自然也是想去的,只是怕温颂一个人不开心,所以拒绝了,见她没有不悦,立刻答应了队友们的邀请。 又对温颂说:“那我和他们吃完饭就立刻回来。颁奖典礼是晚上七点,一定要来哦!我给姐姐把まるちゃん带回来。” 第198章恒星引力 夜晚七点,颁奖典礼设立在札幌市区的巨蛋体育馆内。 正式开始前,场馆内就已经坐满了人,温颂和李筠佳到的有些晚,只勉强找到了一个一层看台区后排的位置坐下。 “好多人啊。”温颂极度厌恶人多的场合,加上已经接近24小时未曾入睡,更是困得头晕目眩。 李筠佳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拍了拍她的头说:“你睡一会,开始了我喊你。” “不了。”温颂摇摇头,盯着足球场中央,莞尔一笑,“我想看他入场。” 很快,聚光灯投射到了足球场中央的入口处,程澈身穿白色领奖服,自黑暗中缓缓步入球场中央的领奖台前,对着四周的观众挥手致意,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 程澈的容貌本已十分出众,白色装饰着红色祥云刺绣的领奖服,衬得他更加精神挺拔,灯光撒在他的身上,全场高呼着他的名字,那一刻他宛如恒星般耀眼闪烁。 颁奖仪式开始,在颁发完铜牌和银牌后,广播中,依次用法语、英语、日语宣布,“获得金牌和奥运冠军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运动员——程澈!” 话音落下,程澈向着观众席挥手示意,大跨步走上领奖台,向世人展示胸口的国旗。 温颂也在瞬间热泪盈眶,心跳得飞快,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两年前的犹豫,两年来日复一日的训练,终于换来了两年后,他代表中国,乃至全亚洲,登上了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的世界最高领奖台。 戴上金牌的那一刻,温颂透过两边的大屏幕,清楚地看到程澈微扬的嘴角,眼眶也有些红,眼中擒满了泪水。 不怎么合时宜的,她听到坐在她身边的一个观众,用中文说了句,“woc,这也太tm帅了。” 听到那句话,她忍不住破涕为笑,半开玩笑地对那个观众说:“是啊,他真的好帅。” 多年以后,程澈曾经问过她,她心中自己最迷人的一幕是什么时候。 温颂的脑海中想过很多画面,初次见面之时,他摘下雪镜那一刻的惊艳;第一次看他滑雪,他在做完一组1440后,滑行到她的面前,双刃扬起一阵飞雪,他在雪中微笑。 第一次给她过生日,他一身黑色修身高定西装,手拿白玫瑰出现在她面前;还有重逢之时,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戴着黑色鸭舌帽,时隔四年,依旧帅气逼人… 她想了很多,最后对他说:“你第一次拿下奥运冠军,领奖的时候。” 那一刻的程澈自信迷人,因为实现了梦想而激动落泪。虽然只穿着普通的领奖服,也没有化妆,甚至连头发也只是简单打理了一下,在额前分了几道发缝,却比身穿高定西服,精心打扮后的他,更加帅气迷人。 很快,广播中奏响中国国歌,国旗在札幌巨蛋体育场中央冉冉升起,全场起立。 程澈面朝国旗,将花束放在胸口的位置,面朝国旗行注目礼,口中低声吟唱着国歌。两行清泪也在那时落下,他的嘴角却依旧带着微笑。自16岁加入国家队,时隔7年,他终于拿到了这枚奥运金牌。 升国旗仪式结束后,程澈右手举着金牌,左手是那个佩戴着月桂花冠的小狐狸玩偶,目光掠过人群,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温颂知道,他应该是在找她,然而隔着重重人群,他看不见她。 温颂忽然有些失落,只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程澈曾和她说过,如果她是冥王星,那他就是她的卡戎,而她则说,她希望程澈是一颗自由的彗星。而事实截然相反,她不是冥王星,程澈亦不是她的伴星,更不是彗星。他是恒星,被无数星体簇拥其中闪闪发光的恒星。 而她才是那颗彗星,会在某一刻被恒星引力捕获,来到他的星系,却也终会有离开的那一天,无法永远相伴。 广播中,解说亦是十分激动,声音有些颤抖,“自从8年前,坡面障碍技巧加入冬奥会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亚洲运动员登上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的最高领奖台。程澈,这是他的首次冬奥会,但初次参赛,他就让中国国旗在这一项目的颁奖典礼上升起。这不仅是他的荣誉,是中国的荣誉,也是属于亚洲的荣誉,我相信每一个亚洲人都会为他而感到自豪。” 另一解说也连声附和,说出的话有些中二,“程澈,他创造了历史,不仅仅是他的历史,也是亚洲滑雪运动的历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在2023年2月14日举行的札幌冬奥会自由式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决赛中,这位来自中国的运动员,拿下了金牌,他不愧为滑雪而生,是真正的自由式滑雪之神。” 而现场观众也已经哭了一大片,就连李筠佳也颇为感慨,对温颂说:“我好像明白了程澈为什么宁愿自己出每年一百多万欧元的训练费用,也要留在国家队,代表自己的国家参赛,真的是很光荣的一件事。” “是吗..”温颂却不以为意地说道,“但是无论代表哪个国家,无论是中国德国还是瑞士,那都是他自己的荣誉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筠佳笑笑,“但是他在国家队这么多年,肯定有感情。” 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7:30,对李筠佳说:“程澈让我颁奖结束后去后台找他一下,那我先去了,老公你开我车回去吧。” “没事,我等你。” 温颂去后台前,先给程澈打了电话,结果竟然出人意料地无人接听。她没有多想,而是直接去了后台。 然而,刚到门口,她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委婉地提醒她道:“女士,这里是运动员休息区,观众不可以入内。” 温颂尴尬地笑了两声,正准备离开,好在这时刘伊玲刚好路过,问她道:“是小颂吧,你来找阿澈呀。” “是的。”温颂点点头,微笑着说,“但是我打不通他电话,没关系,我先回去了。” “没事儿,我带你进去吧。” 刘伊玲走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对工作人员用英语简单解释了一下,便带着温颂去了后台。 路上,刘伊玲笑着对温颂解释道:“阿澈估计在忙,他今天拿了金牌,各国记者都排着队的要采访他,多半忙着应付媒体呢。” 果不其然,刘伊玲带着温颂去了采访区,就看见程澈身边围满了人,不仅有来自各国的记者,还有许多工作人员,也有各国运动员前来为他祝贺。 温颂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被簇拥的模样,想到两年前她第一次观看程澈的比赛,他在夺冠后拨开人群,快步跑到她的身边,将她一把抱起。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没有那么多人,只有她。她知道他应该为程澈高兴,只是内心,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阿澈!”她出声呼唤,然而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他身边人太多,他并没有听到,甚至没有看见她。 温颂也不着急,继续站在外围等他,只是半个小时过去,程澈身边的人不增反减,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项目的运动员挤开她凑到了程澈身边。 她清楚听到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对程澈说:“恭喜澈哥拿下金牌呀,我送你的御守真的很灵验对不对,果然拿下冠军了呢。” 程澈没有多话,只是点头微笑道谢,然而“御守”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温颂耳中。 分明程澈告诉她,那是队友送的,滑雪队每个人都有,他也在看见温颂给的御守后,立刻把旧的那个丢到了一边。但事实,真的像程澈说的一样吗。 刘伊玲注意到了温颂有些古怪的表情,赶紧解释道:“那是花滑队的运动员,她和阿澈就是普通朋友,小颂你别介意啊。这个阿澈怎么回事,让女朋友等这么久,你等着我去叫他。” “我不介意呀。” 温颂淡淡一笑,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对刘伊玲说:“谢谢刘姐,不用了,我九点还得开会,先走了。一会阿澈结束了,可不可以麻烦您帮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啊,这就要走啊。”刘伊玲作为女性长辈,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温颂的不快,温言劝说道,“小颂你别多心,阿澈现在确实是有点忙,他长得好看,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也很正常。但是你放心,他对你那真是一心一意,绝对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我知道,我没多心。”温颂依旧笑着,看不出情绪的波澜,“谢谢刘姐,但是我真的要走了,九点的会议很重要,不能迟到。” 回酒店的路上,李筠佳注意到了温颂情绪不佳,小心开口问道:“老婆,怎么了?” 温颂摇摇头,靠着椅背点燃了一根烟,看向窗外的飞雪,轻声叹气,过了一会才说:“我第一次觉得,我和程澈,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筠佳明白她的失落,也明白她的顾虑,一边开车一边劝她:“公众人物嘛,难免的,但你别多想,他和尹俊泽不一样。” “我知道。”温颂笑笑,掐灭了剩下的烟,“我应该就是最近太累了,所以容易多想,等冬奥结束就没事了。” 第199章请问你是哪位 晚上十点,温颂正在开会,忽然接到了程澈的电话。 她挂了电话,回复道,【middleofmeeting,what’sup?】(在开会,怎么了?) 程澈也很快回复了她,【没事,刚刚结束采访,对不起啊姐姐,刚才没时间陪你。我先去和队友们聚餐了,吃完饭就回来哦,大概十二点左右,宝贝会议几点结束?】 【Idk,calluwhenover.】(我不知道,结束了打给你) 发完后,温颂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专心开会。她忽然有些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可以完全驱散内心那些没来由的负面情绪。 程澈看完她的信息,忽然就有些难过。在温颂的世界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不被重视的人。他获得奥运金牌也好,实现梦想也好,在她眼里,都不过如此。 他希望在颁奖时可以看见她,给了她VIP入场券邀请她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她以担心被人认出是他女朋友的理由拒绝。颁奖结束后,他采访完第一时间就去找她,领队却告诉他,颂颂一个半小时前就走了。 甚至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想要告知他一声。 想到这,程澈有些落寞地把手机丢进包里,对江序说:“走吧,请你们吃大餐。” 一起聚餐的除了滑雪队的运动员外,还有一些其他队伍与程澈私交不错,又或是对他有好感的运动员,足足有二十来人,坐了满满一屋子。 众人都起哄着给程澈倒酒,一起喝酒助兴,他也不拒绝,无论是谁递过来的酒都一口喝下,没一会桌边就放满了空酒瓶。 程澈酒量不好,又是空腹喝酒,已经有些半醉,朱露含却还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说:“阿澈,这杯你一定得喝。我记得之前有个人,好像是加拿大的运动员吧,说什么亚洲人不可能进坡面障碍技巧奥运决赛,现在怎么着,你不仅进决赛了,还拿了金牌,狠狠打了那群人的脸!是不是得喝一杯?” 程澈有些头晕,两颊也已经有些微红,听了她的话却还是拿起了酒杯准备喝下,笑着说:“你说的对。” 宋子朗见状赶紧抢下他的酒杯,又给他盛了一碗汤说:“师兄,你喝多了。朱姐,这杯酒我替我师兄喝,我师兄今天采访的时候不是说,希望以后有越来越多的亚洲运动员进入决赛拿下奖牌嘛,那我希望下一个就是我。这杯酒我喝了,也是沾沾师兄的喜气。” 王书宁也给程澈倒了杯热茶说:“是啊是啊,别都灌师兄酒了,他酒量不好。我们多吃点菜嘛,这么贵的菜别浪费了。” 朱露含虽有些不满,但见他们这么说,自己也不好阻挠,于是又给程澈夹了一块蟹腿肉说:“阿澈,这个螃蟹特别好吃,你尝尝。” 程澈淡淡道谢,却没有碰那块螃蟹,而是不动声色地拨到了一边,只是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他忍不住点开手机,却发现无论是微信还是短信whatsapp又或是电话,都没有来自温颂的任何消息。 他忍不住给温颂发了一条,【宝贝开完会了吗?】 她回得很快,但是内容依旧简洁,【haven’t】。 江序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叹了口气,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说:“程哥,算了算了,我都心疼你了。” “你别瞎说。”程澈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程哥,这真不是我瞎说!”江序喝了些酒,说话也愈加口无遮拦起来,“你看看你俩的聊天记录,你发一长串,又是姐姐又是宝贝,她回几个字母,你图啥啊。” 见程澈没有说话,他接着喋喋不休道:“程哥啊,咱们都是男人,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身边追求你的小姑娘,哪个不比她对你好。我是没见过谁的女朋友,自己男朋友奥运决赛,竟然在那玩电脑!” “她在写论文。”程澈无奈地解释道,“颂颂为了我特意申请了远程办公,而且她最近研究项目很多,晚上又要开会,特别忙。” “再忙能忙得两个小时都没有?”江序又劝道,“程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惯着她,她再忙能有你忙?” “阿澈哥哥的女朋友?”说话的是一位花滑队的女运动员,“啊我也有印象,今天阿澈哥哥比赛的时候她一直抱着电脑,好奇怪哦。” “你们几个能不能闭嘴。”王书宁不满地说,“Iseylia姐姐没有自己的工作吗,她如果不是真的忙怎么可能在程哥比赛的时候写论文,她自己不累吗?” 又对程澈说:“师兄,姐姐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会这么忙的时候还来看你比赛啊,不说别的,她拿着电脑也累啊。” 程澈听了她的话,露出一个有些释然地笑容,对其他人说:“我去个洗手间。” 离开了包厢后,他独自去了餐厅门口给温颂打电话,她还是挂了,发了一条消息,【I’vesaidI’mreallybusynow,callulater.】(我说过现在真的很忙,晚点打给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看着她的语气,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和刚才江序他们说的话,也忍不住在心里怀疑,“所以,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这样想着,他有些落寞地回到包厢,朱露含见他心情不佳,凑到他身边提议道:“阿澈,我们还没去过日本的ktv呢,现在比赛也结束了,我们一会一起去KTV好不好?” “去吧程哥。”江序也摇了摇程澈的胳膊说,“我想听你唱歌,朋友们,程大公子唱歌特别好听,不比专业歌手差哦!” “好啊。”程澈淡淡一笑,忽然起了几分赌气的心思,“一会吃完饭就去。” 凌晨一点,温颂终于开完了会,整个人头晕目眩,不过幸好是完成了前期的理论计算工作。而且ESA的工程师和导师都对她的轨道计算分析报告非常满意,邀请她一起参与后续的工作,并且告诉她,最后金星探测器的开发人员名单里,也会有她的名字。 她伸了个懒腰,立刻给程澈打电话,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然而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程澈几乎从来不会无故不接她的电话,她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疑,只当他是和队友一起聚餐玩嗨了,于是发微信道, 【阿澈,我开完会了,ESA和supervisor邀请我作为研发人员参与后续的工作,好开心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觉得头痛难忍,却又怕错过程澈的电话,于是一边看智利天文台传回的观测报告,一边等他的电话。 然而,程澈却一直没有给她回电。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温颂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无人回复。她逐渐有些不满,自言自语抱怨道:“搞什么,不是说早点回来吗,这都几点了。” 忽然,她在观测报告中发现了一个问题,顿时眉头紧锁,暗道不好,飞快地在电脑上进行分析计算,一个小时后得出结果之时,总算是稍稍放了心。 凌晨五点多,程澈依旧没有给她回信,温颂已经将近30个小时没有睡觉,胸闷头痛的厉害,又因为研究问题烦闷不已。强忍着怒火,给程澈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在漫长的嘟声后,电话通了,只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声音甜美清脆,“你好,请问你是哪位?阿澈睡觉了,有什么事的话,我帮你转达。” 温颂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内心升起一些说不出的情绪,有无语,有嘲讽,也有愤怒和自嘲。她不认为程澈会干出出轨的事,但他也是实打实忽略了她。 而且,她知道程澈给她的电话备注着“MeineLiebe”(我的爱),即便接电话的人不认识德语,也不可能不知道备注后面那个爱心代表的含义。 她冷笑一声,漠然地说道:“我是他女朋友,明天早上他醒了之后,你帮我问问他,他还去不去伊豆,如果不去的话,我就回英国了,谢谢。” 对方或许是没料到她竟然这么淡定,反而有些惊慌了起来,有些慌乱地说:“那个,我没有,再见。” 温颂挂了电话,冷笑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为了他的奥运会,不仅提前一个月加班熬夜完成所有实验项目,就连在札幌的这几天,晚上要忙自己的研究工作,白天还得陪他训练,看他的比赛,陪他吃饭,每天睡觉时间不到6个小时。 更别说从前天晚上起,她就没有睡过觉,累得麻木茫然,而他却只顾着和队友庆祝,甚至还随意让人拿走他的手机,故意来恶心她。 想到这,温颂取消了早已预定好的伊豆温泉酒店,又给Eirlys打了电话, “Eirlys,幸好你还没睡,出事了。221P的轨道里出现了一颗中型小行星,因为是P型所以之前的观测都没发现。我计算出,221P预计会在24天内与这颗小行星相撞。我没有实验依据,所以不敢确定。” “ohIlia!”Eirlys也有些惊讶地说,“亲爱的我刚想和你打电话,我也注意到了,不过你竟然已经计算出相撞时间了吗?Ilia你的高效真的让我很有压力哦。我准备下周一去实验室模拟轨道实验,应该与你的计算结果相差不大。” 她的语气并不紧张,反而还对温颂说:“我看到新闻了,恭喜Roche夺得奥运金牌,亲爱的你不在日本多待几天吗?” 温颂立刻说:“不了,我现在买机票,今晚7:55到伦敦,明天早上11点,我们实验室见。” “不用这么着急。”Eirlys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疲惫,“Ilia你一定很累吧,好好休息一下,我相信你的计算,即便有误差,我们也至少还有两周的时间不是吗。好好睡一觉,让自己休息几天,下周一我们实验室见好吗?你的声音这么疲惫,听我的亲爱的,你现在需要休息。” “好。”温颂也知道即便有误差,也不会差太多,加上她实在已经筋疲力尽,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点点头说,“周一见。” 第200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早上八点,温颂短暂睡了两个多小时后,依旧没有收到程澈的回信。 她拿着行李走出房间,敲响了李筠佳的房门。李筠佳也刚好收拾完行李,看见她十分惊讶,“老婆,你怎么这么早醒了,你要去哪?” “我和你一起去机场。”温颂拉过她的手说,“我9:50的飞机,去东京。” “去东京?!”因为过于惊讶,李筠佳的声音都大了些,“老婆你去东京干嘛?程澈呢,你们不是要去伊豆吗?” 在李筠佳的面前,温颂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她,到最后的时候,语气愈加落寞:“所以啊,没有什么区别。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拿了冠军后不也只顾自己开心吗?我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他了,我真的很忙很累,我只想回家睡觉。” 李筠佳听了她的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拉起她就往外走,“走走走,我陪你捉奸去,woc,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对你一片痴心,傻逼,男人都是一个死样子。尤其是这种有了点名气的男的,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他有没有良心啊woc,你为了陪他比赛,累的都要猝死了,他在外面和哪个野女人鬼混呢xiba!” “捉什么奸啊捉奸。程澈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出轨的,就是那个女的故意恶心我,算了。但是我真的很累,我要回家。” 温颂赶紧拉着她回到车上,把车钥匙递给她说,“你开车吧,我真的没力气了。” “回去也好。”李筠佳叹了口气,“吗的老婆我和你说,就是不能对男人太好,给他点颜色就顺杆爬。他之前对你那个殷勤哦,现在好了呀,拿了奥运冠军牛逼死了哦,把你丢房间里一晚上不闻不问,还有那个挑衅你的小贱人是谁啊,这种人也配在国家队吗?” “算了。”温颂已经疲惫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靠在车座上,声音越来越低,“我睡一会,到机场了你叫我。” 分开之前,李筠佳见温颂实在太过疲惫,又胸闷得厉害,去药店给她买了些降心率的药和蒸汽眼罩,有些心疼地说:“别想了,上飞机好好睡一觉,到伦敦了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看着李筠佳对自己的关心,又想到程澈今天的忽视,温颂忽然觉得很委屈,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漫上了眼眶,“谢谢老公…” “唉…”李筠佳抱了抱她,柔声说道,“算了,也许程澈也是一时疏忽,太高兴了难免的。老婆,你回英国也好,但最好还是跟程澈说一声,免得他担心你。” 温颂点点头,却没有应声,只是强颜欢笑着说:“我去登机了。” 去东京的路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两年前她也是这样,因为Skyline的一句话跑去首尔,到最后也只是感动了自己。 现在还是一样,程澈真的需要她的陪伴吗,根本就不需要。他说,“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他的奥运冠军,是他自己努力获得的。即便没有她,他也会获得这枚金牌,与她无关。 所谓的“很重要的人”,或许也只是程澈那一刻的错觉,等他真正获得了金牌,实现梦想之后,他就发现,Iseylia对他而言,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当然,也会有所不同。至少这一次,她回去的路上不会再蠢兮兮地哭哭啼啼,因为已经累到没有哭的力气,飞机还没起飞,她就已经睡死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航班降落羽田机场,温颂拿出手机,依旧没有程澈的任何消息。 【我有事,先回牛津了。】 她在对话框里打完字,犹豫了一会,又一字一字删除。既然他不问,那她何必说。 12:30,乘客已经陆陆续续登机完毕,温颂却还是坐在登机口前,一动不动。她还保留着一丝幻想,如果程澈现在给她打电话,向她解释昨晚的一切,让她留下,她会立刻撕了登机牌回去找他。 12:45,催促登机的广播响了一遍又一遍,广播里轮番用日语和英语催促她尽快登机,工作人员也找到她,有些焦急地询问她是否还要上机,又或是需要改变行程。 手机依旧没有动静,她抱歉地对工作人员解释,刚刚在等一个朋友,所以耽误了,紧接着便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走上了回到伦敦的航班。 13:05,飞机准时在羽田机场起飞,这天的东京天气很差,虽然没有下雨,但却是灰蒙蒙的。温颂把头靠在窗边,重重叹气。 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后,她连午饭都没吃,就让空姐为她铺好了床,就着香槟吞下一粒安眠药,关掉了手机,戴上眼罩躺在座位上,等待睡意。 躺下后,温颂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她以为自己或许会失眠,会做噩梦,但是没有,一夜好眠。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等到航班开始降落前,她才被空姐唤醒,问她需不需要用餐。 温颂睡眼惺忪地从座位上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去卫生间洗漱,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睡眠,她的黑眼圈不再那么吓人,脸色也好了些。 “果然人不能不睡觉”,她这样想着,心里的烦闷和悲哀也消停了一下,睡了太久,现在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简单吃过晚饭后,她打开了手机,微信里一下子跳出来几百条信息,把她吓了一跳。 第一条就是裘暄妍的信息,【宝宝你在哪啊?!程澈找你找得快疯了,你人呢?!】 她立刻回复道,【一个小时后到伦敦。】 裘暄妍也秒回她,【……你搞什么呢?回英国怎么也不和程澈说一声?】 温颂看到这句话,忽然有些没来由的生气,回复道,【那你应该去问程澈他昨天晚上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看到手机里程澈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温颂忽然觉得疲惫不堪,她甚至不想一条条去看他发了什么,只是简单回复道,【有事,先回英国。】 程澈立刻给她打了电话,她不想接听,回复了一句,【信号不好。】 【到伦敦和我说。】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称呼,也没有多余的话,她回复了一个“嗯”,也不再多言。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希思罗机场,温颂一下飞机,就接到了程澈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十分疲惫,甚至有隐隐的怒意,“到伦敦了?” “嗯,刚降落。” 温颂说完这句话后,又陷入沉默,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告知程澈就一走了之的行为实在有些幼稚任性,但又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突然回英国?”程澈问她的时候,语气依旧透着担忧和焦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宝贝,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的project出了点问题,需要回实验室进行模拟实验。”温颂到底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是生了气,“忘记和你说了,sorry。” “忘记和我说了?!”程澈听了她的话顿时有些生气,“颂颂,你明明之前答应过我,不会再一声不吭跑去其他地方,你回英国十几个小时,难道完全没有想到要通知我一声吗?” 因为宿醉,程澈睡了很久,下午在宿舍醒来的时候,看见手机里她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晚上没有联系温颂。尤其是看到她那句,“好开心哦,你什么时候回来”,内疚的几乎想哭。 他立刻给她打了电话,但是无论打多少个,都显示已关机,发微信也无人回复。去了她入住的酒店,却发现房间里也空无一人,询问了前台才知道,她一早就退房了。 那一刻,程澈只觉得自己惊慌失措到了极点,他知道温颂不是任性的人,不会因为他一夜未归就一走了之,只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他问了裘暄妍和张粤,她们的回答也只是不知道,想问李筠佳,却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最后裘暄妍和温亦珩说了此事,温亦珩让人查看了她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后才知道,她在早上六点左右,有一笔日航的消费。 “日航?”程澈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疑惑,“是去哪里的?” “这个我不知道哦。”温亦珩的声音依旧轻松,“只看得到是在日航官网的一笔瑞郎的支出,根据价格来看,应该是洲际航班。Roche,你们吵架了吗?别担心,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查看了那天上午从新千岁机场起飞的所有航班,最后猜测她多半是从札幌前往东京后,又从东京去了慕尼黑或伦敦。又给她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却始终无人回应。 吵架吗…程澈想到温亦珩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温颂连和他吵架的心情都没有,她不开心了,只会丢下他一走了之,甚至不愿意告诉他一声。 第201章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温颂听完他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不回信息不接电话一夜未归的是他,现在在这里质问她的也是他。 这样想着,她冷笑一声,漠然地开口道:“昨天凌晨五点左右,我给你打了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她说你在睡觉,问我我是谁,还和我说如果我有事找你的话,她会转达。所以我和她说,麻烦她帮我问问你,你还去不去伊豆,如果不去的话,那我就回英国。 我一直等到了下午一点,你都没有回复我,刚好我的project出了一些问题,必须回牛津处理,所以我就回来了。程澈,如果你不知道我回了英国,那你应该去问昨晚和你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不把我的话转述给你,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回英国不告诉你。” 程澈听完她的话,只觉得荒谬和不可置信,立刻解释道:“不可能姐姐,昨天我是喝多了所以有些不记得,但是我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宿舍,绝对没有任何人,你不相信我吗?真的没有,我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Idon’tknow.”温颂轻叹,尽量心平气和地对他说,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也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但你不信的话,可以看一下昨天凌晨五点左右的通话记录,那个电话是接通了的。至于在你房间,接电话的人是谁,我更不清楚,或许你应该去问你的朋友们。我现在很累,我必须回家睡觉,没什么事我就挂了,bye。” “宝贝你别生气。”程澈立刻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突然回英国,心里愈加慌乱,“对不起啊姐姐,我昨天不小心喝太多酒,也没听到手机的声音,不要太生气好不好?我现在就来牛津,你在家等我。” “不用。”温颂摇摇头,睡了一觉后,她的心情也好了些,没那么烦躁,“过几天就是闭幕式,你不是还担任了旗手吗,你自己的事要紧。我这几天真的很累,只想一个人在家休息。” 程澈却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问道:“宝贝,真的不生我气了吗?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呀,我不该不接你电话的,那个和你说话的女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姐姐,对不起。” “我没事。”温颂轻笑两声,示意自己真的不在意,“程澈,我现在很累,只想回家睡觉,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好吗?挂了哦,bye。” 说完,不等程澈的回复,她就挂掉了电话,快速出关离开机场回家。 程澈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瞬间觉得十分无力,她说她不生气,她的不生气,到底是出于信任,还是因为,不在意。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默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给江序打了个电话,“昨晚不是你送我回房间的吗?为什么后面又有个女孩子来我房间了,到底怎么回事?” “啊…”江序似乎也刚睡醒,声音有些含糊茫然,打了个哈欠说, “我不知道啊,我和子朗把你送回房间后我们就走了。程哥我昨晚也喝断片儿了,他们速滑队那几个男的太能喝了,我现在头还晕着,要不你问问子朗?程哥,咋回事儿,你不会昨晚喝多了之后…哎呦多大点事儿,嫂子问起来我帮你打掩护,我就说你昨儿一整晚都和我在一块儿呢。” “什么都没发生,你别瞎说。”程澈没好气地说,又犹豫了一下,对江序说道,“我可能要提前走,表彰会也不参加了,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总局那边问起来,你就说我突然生病,回杭州养病了。” “啥程哥?”江序听了他的话立刻就精神了,“程哥你别胡来啊,18号你还得担任闭幕式旗手呢,你现在走孙荣武肯定会上报总局说你冬奥期间无故离队,严重了是要开除的!” 程澈不是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是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么多,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旗手的事,我会和徐主任请假。如果有人问起我的事情,你就说我回杭州了。” 和江序聊完后,程澈又给宋子朗打了电话,幸好他昨晚没怎么喝酒,神志还算清明。 宋子朗回忆了一下,对程澈说:“女生吗,好像是有一个,就是我走了之后,花滑队的李莎莎说她泡了杯解酒的茶想要拿给你,我也没多想,就让她进来了。师兄,你不会…” “我没有。” 程澈听完眉头紧皱,顿时有些愤怒和无语,但是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喝醉了不省人事,才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他的修养也让他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女孩子发脾气,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他很快又给温颂打了电话,她的声音有些疲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困意。 “宝贝,你回家了吗?” “ontheway.”温颂的回答依旧简洁,似乎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仔仔细细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解释了一遍,末了又对温颂说:“姐姐,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呀姐姐,都怪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宝贝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去伊豆泡温泉看樱花好不好?” “Iknow,Ineverdoubtedyou.Ithinkyoushallgetsomerestnow,sodoI.Seeyouinawhile.”(我知道,我从没有怀疑过你。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休息,我也一样。过段时间见)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今天的英国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连一丝风都不曾有,她在回家路上,看着公路两旁农场上嬉戏的小牛,忽然就觉得很快乐。 回家的时候,她去最喜欢的甜点店里买了四个可露丽,又买了一杯奶茶。回到家,在浴缸里放满热水,点燃香薰蜡烛,放上唱片,把一个薰衣草浴球丢进浴缸里,整个人浸入其中。 热水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耳边是舒缓轻快的巴赫G大调哥德堡变奏曲。两月来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的舒缓,温颂心情变得很好,还哼起了歌。 她有些不合时宜地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完全沉入水中,她果然还是更适合一个人的生活。 这一晚她睡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才醒,手机里只有一条来自程澈的微信,和一个未接来电。 她看到那条信息,不自觉地轻叹。 【颂颂,你还爱我吗?】 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笑,回复道,【当然爱你啦,别担心,我昨天只是太累了,不想说话。】 醒来后,她点了个中餐外卖,简单吃了一些后,又回到书房查看智利天文台传回的观测图像,看到彗星轨道没有偏离时,长舒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回房间接着躺着。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温颂心下一惊,反锁住了书房的门,又关掉了电灯。 拥有她家钥匙的,除了她以外,就只有程澈和管家。管家不可能不提前告知就来她家,程澈…温颂想了一下,立刻摒弃了这个可笑的想法,现在才16号,程澈18号要参加闭幕式,肯定不可能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借着手机的光巡视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现在报警,等警察到的时候,小偷或者歹徒不是已经作案完毕跑路,就是已经把她杀了。 她这样想着,不禁开始在心里抱怨,“英国最近治安是越来越差了,这么明目张胆地入室盗窃”。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电脑键盘拿在手里,又贴在门边,准备等小偷到达二楼的时候从背后一击制服。 她听着脚步声,判断来人应该已经到了门口,立刻打开门,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连键盘都险些掉在了地上。 “阿澈?你怎么来了?” 程澈看见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bb,你这是?要干嘛?” 温颂长舒一口气,把键盘放在一边说:“你为什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抱住她,轻轻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所以你就想靠着这个键盘制服歹徒呀,我的神奇女侠。” “你不是要参加闭幕式吗,为什么突然来牛津?”温颂不解地问道,却也还是环上他的腰,整个人贴进他怀中,踮脚与他亲吻。 程澈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吻上她动情温柔地在她耳畔轻言,“我怕我再不来,老婆就不要我了。” 第202章什么都没你重要 温颂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中,因为距离太近,她甚至可以清晰听到他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的身上甚至还带着寒意,手抚上她腰的那一刻,她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被程澈更紧得拥进怀中。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不安的哭腔,“颂颂,我爱你。”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卧室,程澈将她放在床上,急迫地除去两人的衣物,俯身有些霸道地吻遍她身上每个角落。 温颂嫌热,推开了他些许,却被他更大力地揽入怀中,微微侧着身躯,用手臂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侧,更加用力地亲吻。 他的急切很快也感染了她,双腿顺势缠在他的腰上,抬头与他动情亲吻,伸出手抚摸他有些瘦削的脸颊。 她不愿意再去追问,为什么程澈会突然来到牛津,更不想把他推开,催促他立刻回札幌。她的人生永远都被理智主导,唯有这一刻情感占了上风。就算明天太阳真的会爆炸地球毁灭,她也只想和程澈待在一起。 良久,屋内重归寂静,程澈给她擦干净下身后,准备抱着她去洗澡,她摇摇头,重新把他拥在怀里,温柔缱绻地说:“我想好好看看你。” 在札幌的时候,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相隔甚远,即便每晚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也觉得程澈和她不属于一个世界。只有此刻,在牛津下着小雨的夜晚,在她的枕畔,程澈才完全属于她。 程澈点点头,侧身躺在她身侧,任由她的手指一寸寸抚摸过自己的脸颊。 屋内的暖黄色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温颂的手指抚摸过他高挺的鼻梁,又抚上他的眉眼。程澈的眼睛长得极美,眼窝深邃,眼型长而圆,窄窄的扇形双眼皮,不笑的时候,会显得眼神有些锐利。 但是此刻的程澈,眼睛弯弯的,微笑着看她,灯光倒映出睫毛的阴影,眼下卧蚕显得他更加温柔深情。 “还生我气吗?”程澈握住了她抚摸着自己的右手,凑到她眼前,低头在她眼上落下一吻,看似不经意地亲吻着她眼尾的泪痣。 温颂笑笑,清冷的眉眼也透着几分温柔恬淡,“我本来也没有很生气,只是那个时候,我也因为没睡觉所以很烦躁,偏偏又接到了那个电话。其实,我一直在机场等你,可是直到接近下午一点,你都没有回复我。我以为,你拿了金牌后,就不需要我了。” “对不起姐姐…”程澈又一次和她道歉,“都怪我,让宝贝受委屈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吗。” 温颂笑着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吗,就算遇到了什么歹徒,人家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我怕你不要我。”程澈埋首在她颈肩,声音竟然有些卑微,“不可以再一声不吭离开我了,以后我无论去哪里都和你说,如果再遇到那种事,姐姐直接冲上门来揍我就行了。” “我哪有那么凶。” “阿澈,回札幌吧,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去。”温颂终于还是开口劝他,激情渐渐消散后,理智终于还是占了主导。 程澈却摇摇头,有些固执地说:“我不走,除非姐姐陪我。” “我没法陪你啊,我周一得去实验室。”她温柔又略带严肃地劝他,“听话,你参加完闭幕式再回来嘛,我给你买机票。” “我不去。”程澈的态度有些强硬,“我不想和姐姐分开,比赛都结束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闭幕式也好,旗手也好,什么都没你重要。” 温颂知道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想着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也不再强求。 岔开了话题,淡然浅笑,抚摸着他的肩胛骨,有些心疼地开口道:“瘦了。” “姐姐也瘦了。”程澈抱起她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轻了些,脸也小了一圈,苍白的肤色,竟然显得有些病弱。 因为瘦削,她的锁骨更加突出,锁骨上的纹身也更明显,程澈低头吻上那道纹身,将她引入新一轮的狂潮。 夜晚的牛津总是下着小雨,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有些温馨。 “阿澈…”温颂出声呼唤他,与他十指相扣,“Ineedyoubymyside.”(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因为疲惫和长途飞行,程澈很快就睡着了,熟睡之时,不经意间翻了个身,梦呓般低喃,“颂颂,别离开我。” 温颂听到他的话,有一瞬间的心酸,轻声叹气。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了他背后还未消散的淡淡淤青,伸手揽住他的腰,薄唇吻上其中一道淤青,贴在他的背后,与他一起入眠。 醒来也是因为雨声,雨下得大了些,还伴随着冰雹。 温颂习惯性地转身想靠着程澈的胸膛,却发现旁边空无一人。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多,天还未亮。转过头,发现程澈正在露台上打电话,天气极冷,他却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拿了一件外套走到阳台上,听见程澈低声对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回不来。没事,谢谢徐主任。” 看见温颂的时候,他紧锁的眉头舒展,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拥抱住她,“怎么醒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温颂给他披上外套,睡眼惺忪地说:“怎么这么早醒了,而且还在阳台上打电话,还不穿衣服。” “怕吵醒你啊。”程澈笑笑,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回卧室内,“时差还没倒过来,所以醒得早了,我陪姐姐再睡一会。” 温颂笑笑,又问道:“什么事啊?” “没什么。”程澈轻松地说道,“就是分管我们自由式滑雪的徐主任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回去参加闭幕式,我说我回不去。” “我也觉得你应该回去。”温颂忽然觉得压力很大,程澈总是这样,会为了她放下一切。 “我才不去呢,我就要和姐姐在一起。”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吉祥物公仔,还有他的金牌,一起郑重地交付在温颂手中。 “まるちゃん的公仔,还有金牌,都给你。”程澈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轻柔又坚定地说,“姐姐,就算是奥运金牌,在我心里,也没有你重要。” 温颂看着他诚挚的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不安。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为程澈多做一些,却还是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阿澈…”她开口,“我觉得你应该,更focusonyourself,你对我…” 程澈用吻堵住了她接下去的话,似赌气一般说:“再说这种傻话我就不理你了。” 几年之后,她重回慕尼黑,某次去东京出差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不见了。 为了找那枚戒指,她几乎跑遍了整个东大,终于幸运地在失物招领处失而复得。 找到戒指的那一刻,她难以抑制地在外人面前展露情绪,泪流满面。 研究助理看见她的样子,疑惑不已,没有多问,只是给她递过一张纸巾,在她身边安静的陪伴她。 回慕尼黑的飞机上,身旁的女孩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终于忍不住问她:“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在司遥的印象里,ProfessorIseylia永远冷静自持,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她无法想象她竟然会因为戒指的失而复得在公共场合失声痛哭。尤其那枚戒指,看着也不算特殊。 温颂点点头,目光有些迷离,“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司遥听出了她话中暗含的另一层意思,小心地开口道:“他对你一定很重要吧,你一定很爱他。” “不。”温颂喝了一口啤酒,看向窗外,万米高空之上,阳光明媚的有些刺眼。 “我没那么爱他,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ButIlosthim.”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把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人弄丢了。 第203章偷拍 周一晚上,温颂经过了一整天的模拟实验和测试,终于得出结论,参照彗星将在415小时37分钟后与轨道上的小行星相撞,巨大的撞击力必然会导致彗星解体。 看到这个结果后,温颂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对Eirlys说:“至少我的计算是几乎准确的。” Eirlys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说:“没错,现在让我们回家睡觉吧。因为接下来的17天,我们应该都没时间睡觉了。” 离开实验室后,温颂整个人都头晕目眩,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刚锁上实验室的门,她就摔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用睁眼就知道来人是谁,她任由自己闭着眼睛靠在程澈怀里,低声吐出一句话,“快死了…” 程澈低头亲吻她的眉间,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有些浓烈的消毒水味,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回家吧,老婆想吃什么?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温颂摇摇头,睡眼惺忪地说:“Idon’tknow.I’mdead.”(不知道,我死了。) 程澈轻轻把她拥入怀中以示安抚,牵起她的手走下楼开车回家。温颂真的累极,回到车上躺下后立刻点燃了一根烟,抽了没两口就把烟伸出窗外,任由晚风吹散烟雾。 “如果221P撞击的不是小行星,是地球就好了。”温颂抱怨着,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为什么这么说?”程澈有些不解的问道,“姐姐想让什么生物灭绝?” “221P和小行星撞击后释放的能量大约相当于八百多颗原子弹爆炸产生的能量,所以,如果撞击地球,我就不用做这个该死的研究了。” “宝贝。”程澈听了她的话,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读不下去我们就不读了好不好,我养你嘛,但是不要毁灭地球呀。地球毁灭了,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Don’tyouthinkonlydeathiseternallife?”(你不觉得只有死亡才是永生吗) 温颂淡淡一笑,掐灭了烟,没有再说话。程澈也沉默了,温颂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总藏着一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阴暗的想法,让他不知所措。 回到家后,程澈去厨房做饭,温颂躺在沙发上休息,因为过度疲惫,她一躺下就睡着了。 程澈见到她这样,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将心里想的话咽了下去,直觉告诉他,现在这种时候,就算天塌了,他也别去打扰温颂。 晚餐很简单,考虑到温颂在实验室一天都没怎么进食,程澈特意给她炖了花胶鸡汤,搭配清炒上海青,海胆蒸蛋,还有一些三文鱼北极虾刺身。 然而温颂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汤,吃了两片三文鱼和三只甜虾,就放下了筷子。 “把蒸蛋吃了。” 程澈把蒸蛋推到她面前,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青菜也吃一点,你要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米饭也要吃,你一天没吃东西,一定要补充能量。” “没胃口。”温颂打了个哈欠,“只想睡觉。” “不可以哦。”程澈坐到她身边,拿起勺子放在她嘴边,“我做了很久的,不吃的话我喂你。” “好吧…”温颂见他这样,也只能听他的话把饭吃了,但是吃完后胃部却有些胀气,更觉疲惫。 程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说道:“好啦,快去洗澡睡觉吧,我整理完就来陪老婆。” “嗯..”温颂点点头,拥抱了他一下,轻声对他说,“thankyou.” 泡澡的时候,温颂习惯性地刷着手机,就看见了夏甯和发给她的微信,【宝宝,你看这个,竟然都上热搜了,是关于你的。有个什么神秘人士在直播的时候爆料程澈女友,说了你的好多私人信息。】 温颂看见这条微信如临大敌,立刻点开了夏甯和发给她的信息。因为紧张和害怕,她死死咬着下嘴唇,因为太过用力,下唇都渗出了血。 爆料人似乎对她十分熟悉,不仅说出了她的名字和国籍,还发出了她的学校和专业,甚至还有一些更细节的内容。 比如说世锦赛的时候,她和程澈在后台休息室幽会,今年的冬奥会还在程澈比赛期间故意在观众席上写论文“装b”。当然也有一些造谣的内容,类似她花着程澈的钱享受奢靡生活,甚至还有人说她能在LMU读研和去牛津读博都是因为程澈家里给这两个学校捐钱了。 如果说前文的内容只让她觉得有些可笑,最后的谣言则是真正触怒了她。 她不愿意和程澈公开,就是因为担心被人贴上“奥运冠军程澈女友”的标签,而如今不仅她被人贴上了这样的标签,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学术成就,竟然都被人造谣成了靠程家财力才能获得,一时间怒火中烧。 不仅如此,爆料人还发布了她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去年世锦赛,她坐在看台上看比赛的照片,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脸。而另一张,则是把她整个人的侧脸都拍了进去,甚至还有她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她辛苦计算的221P轨道偏心率。 更可怕的是,还有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她的instagram账号,在每一条贴文下面都评论,“呵呵,什么牛津,不就是靠着阿澈的钱才能上吗”,“长得也不怎么样啊,绿茶”,“能不能离我们阿澈远点啊叛国女”。 她把那些评论全部截图保存,又把爆料的内容发送给了温亦珩,温亦珩很快给她推了一个微信,不是别人,竟然是凌翊,还附上了一句话。 【我和凌翊说过了,他已经让人去查背后的爆料人,也已经给发布的媒体公开发送了律师函。后续的起诉内容,他也会帮你处理好,你自己和他联系吧。】 温颂看着温亦珩的消息,忽然觉得很内疚,回复道,【sry,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不需要道歉。】温亦珩也很快回复了她, 【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我认为你需要让程澈知道,Honestlyspeaking,Ifeelalittledisappointedinhim(老实说,我对他有点失望).】 温颂正想着如何告知程澈时,夏甯和又给她发送了另一条微博链接,【程澈回应了。】 她点开了那个链接,发现是一个新注册的微博,只有一篇内容。 【大家好,我是程澈。很抱歉因为私事占用公共资源。 我确实有女友,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远比我优秀。她是非常杰出的天体物理学者,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获得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硕士学位,并且以全额奖学金进入牛津大学深造,这恰恰也是她吸引我的地方。 因此,有关她学业的一切爆料,都是毫无根据的诽谤与诋毁,我会对爆料人与转发附和的人全部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 最后,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要再转发任何相关内容。希望大家对我的关注仅仅因为我是一个滑雪运动员,只关注我的比赛,请勿关注我的私生活。】 温颂看到这篇博文,内心忽然有些五味杂陈,很不像程澈的处理方式,但他却确确实实这么做了。只是,又何必瞒着她。 然而,舆论却没有因为程澈的回应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很快,舆论就分为了两派。 一派自然是对她各种诋毁,发了温颂instagram的截图发布在网络上,【看她ins照片,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不会是那种‘名媛’吧】。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没小虞身材好,也没李莎莎好看,看着凶凶的。阿澈是不是眼光出问题了?】 而另一些人竟然不知是不是恋爱脑上头磕起了cp,【嫂子竟然是牛津的博士,长得也很漂亮,我先嗑了!奥运冠军x美女博士不好嗑吗!】 【我觉得嫂子很好,能藏这么久也不作妖,比那些网红女明星好太多了】。 而且她也看到有个IP在德国的账号,一连发送了许多条微博和评论。 【别瞎扯了!我就是LMU的,Iseylia的成绩是专业第一,本科毕业的时候还手握ETH和剑桥offer。什么靠程澈才上牛津,呵呵了,程澈英语和德语都没她说的好!】 【而且她还发过5篇SCI,三篇论文被天体物理学界最权威的Astronomy&AstrophysicsJournal收录,在ICTAG上发表过自己的研究成果。人也特别好,特别乐于助人,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找LMU物理学院的学生问问,没人不知道人美心善的学霸美女Iseylia。】 【还有哦,说出来怕你们酸死,Iseylia自己就非常非常非常有钱,完全不比程澈差。】 一看就是夏甯和的口吻,温颂觉得有些好笑,但也还是给她发了微信说,【谢谢,别和他们吵了,我会委托律师去处理。】 然而很快又有人爆料,温颂因为争风吃醋,就把“小虞不摸鱼”全网封杀。温颂看到这个爆料更加无语,小虞被封杀确实是拜她所赐,但争风吃醋,未免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烦躁不已,把instagram账号设为私密,把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沉入水底,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研究项目已经够让她烦心,她没这么多精力去操心这些。 也就是这一刻,温颂忽然怀念起了认识程澈以前的生活,那时候她自由自在,真正的无忧无虑,不会被人关注,更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和程澈恋爱后她总是需要分很多精力给他,时常让她有些疲惫,然而他的爱意与呵护,总能让她忽略这一切。只是,她厌恶被人贴标签被人议论的感觉,无法忽视。 她也曾想过,遇到程澈以前的生活,自己到底是怎么过的,会不会觉得很孤单。然而她躺在浴缸里,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没有。 他送她的皇冠和戒指的确美丽华贵,但她也可以自己买。他可以为她做饭,为她装修房子,照顾好她的生活,但她只要花钱就会有一群人排着队为她做这些。他的确英俊迷人,可Iseylia的追求者里,又何时缺过帅哥。 所以,为什么会离不开他呢?真的离不开吗… 第204章“谋杀亲夫” 温颂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就连香薰的味道和巴赫的小提琴奏鸣曲都不能让她平静下来。 她只是躺在浴缸里,时而发呆,时而又把自己沉入水底,濒临窒息之时,再从水中探出头。 如果不曾拥有,当然也不会期望。但一旦习惯了他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割舍。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多小时里,温颂已经找到了答案。被人议论和指点,虽然会让她心烦,但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非常严重的伤害,她可以去解决。 但如果,从今往后,程澈会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她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她已经习惯了每晚抱着他才能入眠,习惯了每天结束工作后和他抱怨几句,习惯了时不时如自言自语般和他讨论一些研究问题,她也习惯了,无论去哪里,都想要和他一起。 因为温颂在浴室里待了许久,程澈有些担心,敲响了浴室的门,“颂颂,还没洗完吗?” 她正在发呆,没有听到他的敲门声,程澈觉得纳闷,直接开门走了进来,见她躺在浴缸里,神情迷茫而疲惫,心中的担忧才落了地。 又走上前,拿过一旁的浴巾帮她擦头发,温柔地提醒道:“宝贝,一个多小时了,不可以泡这么久哦,我抱你回去睡吧。” “啊…”温颂这才如梦初醒,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我自己来吧。” “怎么了?”程澈摸摸她的头,有些心疼地说,“这么辛苦吗,我刚刚都担心你在浴缸里睡着。” “嗯。”温颂点点头,“好累。” 回到卧室后,温颂点开那条微博,开门见山地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澈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惊讶与震惊,但很快展露了一个笑容,对她说:“我怕你生气,对不起呀姐姐,都怪我。我已经发微博澄清了,也已经联系了律师和公关。那条爆料的微博已经删除了,其他关于你隐私的微博我也会全部让人删除,别担心。” “没事。”温颂轻叹了一口气,“我也和我妈说了。” “你为什么告诉温律师?”程澈忽然觉得有些内疚与不满,“姐姐难道,不应该先问我一下吗?” “因为她是我们之间,最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的人不是吗?”温颂反问道。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知道她言之有理,然而心中却更加失落,到底要什么时候,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想到他。 就在这时,温颂也接到了凌翊的电话,“颂颂,我是凌舅舅呀,你还没睡吧。我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一共是三位当事人,她们的资料我都已经发微信给你了。这件事情很简单,我今天一定帮你处理完。但是有几个问题,我需要和你确认一下。首先,你是否接受和解?”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温颂立刻说,“我不懂中国的法律,但我希望,她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凌翊笑了两声,半开玩笑地说道:“好的,你果然是阿珩的亲女儿。不过颂颂,按照中国法律,可能没法真正追究什么刑事责任,但是你放心,她们一定会被拘留,我也会让警局的朋友,帮你好好关照一下。 至于赔偿,我也会帮你拿到最高金额。还有那个发布微博的账号,隶属于一家新媒体公司,我已经以散布谣言侵犯隐私权的名义,提起诉讼了。” 温颂听了凌翊的话,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笑着说:“那就麻烦凌舅舅了。” “这有什么,多简单的事情,我的助理就能帮你解决。”凌翊也笑了,“有一份委托声明和委托协议,我直接发微信给你了,麻烦你签字之后,先发我扫描件哦,原件不着急,你有空的时候寄给我,或者寄给阿珩,让她带给我就行。” 温颂和凌翊道完谢后,立刻打印出了委托协议和声明书签字发送给了他,又对程澈说:“明天我一早就要去学院,这个麻烦你帮我快递一下。” “好。”程澈看她那么快就处理完了一切,忽然觉得很落寞,他好像真的只会给她添麻烦,完全帮不到她任何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她寄快递了。 他有些内疚地抱住了温颂,低头在她耳畔轻声恳求道:“对不起姐姐…对不起,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律师费让我出好吗?对不起呀,姐姐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温颂听到他的话,忽然觉得十分疲惫,她已经筋疲力尽,却还要顾及程澈的不安全感,她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对他说:“随便你吧,我要睡觉了。” 她甚至都懒得点开凌翊发给她的当事人资料,随便始作俑者是谁,横竖她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也懒得去看那些。 即将睡着之时,程澈从背后搂住她,细细亲吻她的脖颈,一只手在她腰间游走,右手缓缓从她睡裙下摆伸入。 “阿澈。”温颂摁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叹了口气,“我很累。” “好吧。”程澈也不强求,只是继续亲吻着她,“那你转过身抱着我睡好不好?姐姐今天都没和我说晚安,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那你骂我吧,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的样子好吓人。” 温颂听到他的话更觉疲惫不堪,有些生硬地说道:“我接下去一个月可能都得在学院忙研究,晚上估计很晚才会回来,如果要做实验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要不回国陪陪家人,或者回慕尼黑,找个地方度假也行。牛津的天气这么差,你留在这里也很折磨。” “姐姐想让我去哪?” 程澈有些霸道地把她翻了个身,强迫她面向自己,却发现她一直闭着眼睛。他一时有些愤懑,吻上她的眉眼,一路往下,亲吻她的唇瓣与锁骨,不顾她的阻挠脱下她的睡裙,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程澈你找死!”温颂已经困极,见他不顾自己的意愿更是怒火中烧,抬起膝盖狠狠踢向他的大腿根部,程澈吃痛,总算放开了她。 “老婆,你谋杀亲夫啊!” 他痛的眉头紧皱,捂着左边大腿倒吸冷气,天知道她刚刚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如果再往上点,他下半辈子也毁了。 温颂踹了那一脚也清醒了,整理好衣物,瞪了他一眼说:“谁让你不听我的话,还想强迫我,我都说了我很困,你想干嘛?” “对不起呀。”程澈也知道自己一时失了分寸,赶紧向她道歉,又抱着她委屈巴巴地说,“可是真的好痛哦,你看都红了,姐姐帮我揉揉好不好?” 温颂无奈,拿过床头柜里的药膏涂抹在发红的地方,又轻柔地帮他揉搓。她刚刚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如果不是程澈一直运动肌肉健硕,说不定已经被踹飞了。 “再帮我吹吹嘛。” 程澈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还觉得她生气发狠的样子有点可爱,虽然她踹的自己大腿实在是疼,但那也是她才会给予的疼痛,是只会在他面前展露的,有些霸道的Iseylia。 温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得寸进尺。” 但也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在红肿的皮肤上吹了两下。 “对不起嘛老婆。”程澈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薄唇,“但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呀,什么叫回国陪家人,姐姐就是我的家人,我不陪你还能陪谁?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回慕尼黑干嘛,度假也要和宝贝一起才是度假。不许赶我走。” 温颂无奈地笑了两声,也抱住了他,柔声说:“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太无聊,因为我接下去都要忙project,真的会很忙很忙,可能都没时间回家。我想在你生日前完成,这样我就可以好好陪你过生日了。” “没事的。”程澈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立刻喜笑颜开,抱着她重新在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姐姐不能回家的话,我可以来学院找你呀,或者我在家等你。但是我不想和姐姐分开,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吧..” 这样的对话,在这两年里已经司空见惯,然而偏偏这次,她觉得身心俱疲。她只想完全专注研究,然而只要程澈在她身边,就一定会分走她的精力。她努力想找到一个平衡,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所谓的平衡,无非是程澈一味的迁就忍让和她的妥协,但他终会有无法忍让的那一刻,她也会有不想妥协的时候。 第205章你以为这些事情能瞒得过我吗 早上一醒来,温颂就收到了凌翊的微信。 【已经解决了,当事人全部行政拘留10日。对不起呀颂颂,我知道这个惩罚不算重,但根据中国法律,这已经是最严厉的了,赔偿金我也已经让财务转到你中国银行的卡上了。颂颂,好好读书哦,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心烦。】 温颂看着凌翊的话,露出了一个微笑,行政拘留十日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凌翊也说了,在现行法律制度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更何况,杀鸡儆猴,是足够了。 因此,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她的心情竟然有些好,不仅把程澈准备的早饭全吃了,还对他说:“晚上我想吃可乐鸡翅,还有松茸鸡汤,晚上我早点回来哦。” “好,我在家炖好汤,然后来接你。”程澈见她心情不错,把胡萝卜汁递给她,“快喝了,胡萝卜苹果汁,对眼睛好。” “不喝!”温颂立刻推到了一边,撒娇道,“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我吃胡萝卜。” “对呀。”程澈点点头,“所以是胡萝卜汁,不是吃,是喝。快喝嘛,我放了蜂蜜,你肯定会喜欢。” 温颂在心里暗忖程澈怎么也变得这么逻辑鬼才,又看见他有些委屈的眼神,不愿让他失望,憋着气把一杯胡萝汁喝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没有萝卜的怪味,只有苹果的清甜。 “好喝吗?”程澈看着她,期待地问道。 “好喝。”温颂笑了,轻吻上他的下巴,“谢谢老公。” 程澈听到她的称呼,心下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在日常生活里叫他“老公”,那么自然。 他忽然热泪盈眶,抱紧她说:“那我以后每天都给老婆准备哦,一定要喝完。” 又细细嘱咐道:“你不是天生夜盲,我问过医生,你的夜盲就是因为用眼过度缺乏维生素A引起的,吃药的效果也不大,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在昏暗的环境里看屏幕或者看书,多补充维A,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温颂轻笑了两声,戳了戳他的头说,“小小年纪就这么啰嗦,快走吧,我选修了几门aerospaceengineering(航天工程)的课程,上课要迟到了。” 去学院的路上,程澈忽然问道:“宝贝,你知道爆料和偷拍你的人是谁吗?” “凌舅舅已经查出来并且送他们去拘留了,也发了资料给我,但我懒得看。Idon’tcare,they’vebeendulypunished,Idon’twannaworryaboutitanymore.”(我不在乎,他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不想再操心这件事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露出一丝看不出意味的笑容,点点头说:“老婆说的对,不要因为不值当的人和事烦心,快去上课吧,记得吃午饭哦,别太辛苦。” 傍晚五点,程澈来学院接温颂回家,她还是和昨天一样,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摔进他的怀里,长叹了一口气,又是那句经典的,“不活了”。 程澈以前还会让她别总把“想死”,“不活了”,“活不下去了”这种话挂在嘴上,现在也习惯了,只当没听见。 回家路上,程澈的手机却一直有电话打进,温颂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江序。有些疑惑地问道:“江序的电话,为什么不接啊?” 程澈笑笑说:“估计又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国,然后约我去酒吧玩,我嫌烦,不想接。” “现在中国都凌晨一点多了吧。”温颂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惊讶,“这个点还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国,可真有精力啊。” 说着,伸了个懒腰,有些羡慕地说:“我如果这么有精力就好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不禁莞尔,又趁她不注意,断开了车载蓝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晚饭时分,温颂却突然接到了王书宁的电话,有些纳闷地接了起来问道:“书宁呀,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姐姐,师兄和你在一起吗?” “在的,你有事找他吗?他就在我旁边,稍等哦,我开免提。” 说着就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两人中间。 王书宁也有些疑惑地说:“害我没啥事儿,是江序大半夜的给我夺命连环call,说什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姐姐和师兄,结果师兄不接他电话。他就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但我觉得不太好,所以先给你打电话了。” 又对程澈说:“师兄他啥事儿啊,那么紧急,你回他一下吧。哎哟困死我了,我接着睡觉去了,姐姐晚安,师兄晚安。” 挂了电话后,温颂看着程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汤勺,试探性地开口道:“如果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国,想找你去酒吧的话,不用这么急吧。” “姐姐…”程澈最怕的就是她这样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话,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阿澈,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温颂叹了一口气,“出什么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事。”程澈立刻说,“是我和江序之间的私事。” “ok.”温颂不喜欢刨根问底,点点头继续喝汤,“我相信你会解决好。” 忽然间,她想到了凌翊发给她的资料,又想到爆料的内容。 她不怎么与人来往,没什么朋友自然也就没什么仇人。能知道她和程澈这么多的恋爱细节,她的个人信息,又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好像除了那个网红小虞,也没谁了。 果然,她点开了资料,偷拍她的人分别是小虞和那个在札幌遇到的程澈粉丝,而爆料造谣的人,则是小虞和江序的女友露露。 “原来江序的女朋友叫赵丽敏啊,名字里也没露呀,为什么叫露露?”温颂饶有趣味地说,“那个小虞倒是真的姓虞。这个证件照,和本人也差太多了吧,要不是看了别名,我都认不出来。” “宝贝..”程澈听到她的话,心下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都知道了呀。” “你以为这些事情能瞒得过我吗?”温颂有些无奈地说,“我没看资料是因为不在意,但看你的反应我就猜到了。阿澈,这些事情你没必要瞒着我,江序是想让你劝我和解吧,你接吧,我和他说,不会让你为难。” “不用了宝贝。”程澈立刻说,“江序这个人说话口无遮拦,有的话挺难听的,你别管了,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江序那边,我去和他说。” “不用。”温颂淡淡一笑,“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你为难。说话难听怎么了,我会说的比他还难听,和人吵架我还没输过。” 程澈有些哭笑不得,偏偏这时江序又给他打了电话,温颂二话不说,拿过他的手机就按下了接听键。 第206章蛇蝎心肠 电话那头,江序的声音十分着急,“程哥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你就和嫂子说说吧,差不多得了,要赔多少钱我们都认。非得tmd把人送局子里,这人怎么这么狠啊,程哥你帮我劝劝她好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拘留十天啊!露露那个娇滴滴的样子,怎么受得了。” “hello江序。”温颂微笑着开口,“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鉴于你是阿澈的朋友,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和解不可能。拘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她们自己违反了法律,自作自受而已。成年人,做事之前就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既然承担不了,为什么要做呢?而且只是拘留,不算多严重吧。” 江序也明显愣住了,低声骂了句脏话,又和缓了些语气说:“嫂子,非得这样吗?这事儿主要也不是露露的错,你看小虞不顺眼,你对付她一人不行吗?露露也就是帮朋友个忙,何必呢?” “如果你觉得司法不公,或者认为你女朋友有任何的冤屈,你可以去找律师和我打官司,但是没必要和我喊冤,毕竟我才是受害者。” 温颂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实在可笑,身为加害者竟然在受害者面前指责受害者太心狠手辣,让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序,别闹了。”程澈也沉声说,“拘留令是警局下的,也是她们自己做错了事,和颂颂没有关系,她不同意和解是她的权利。你如果真的想帮你女朋友,你可以去请律师。” “我艹程澈你别tm站着说话不腰疼!”江序听到程澈的话,一时有些激愤,说话也越加的口无遮拦。 “你以为我tm没找律师,我找了,找了很多人!但是没人愿意接这个案子!你知道你的好女朋友找了谁吗,君平律师事务所的凌翊主任!我学法律的朋友和我说,那是律师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你女朋友的妈妈也是大律师,比这位凌主任的来头还大,谁敢和他们对着干!她tmd这就是把露露往绝路上逼! 而且我今天去看她,她说她在里面被人欺负!小虞更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你tm别告诉我这不是你那位心尖尖上的公主殿下干得好事!” 程澈听完,也有些惊讶地看向温颂,温颂继续喝着汤,若无其事地摆摆手说:“Idon’tknow,that’snoneofmybusiness.”(我不知道,那和我没关系。) 又对江序说:“你可以去找律师,放心吧,无论是我妈还是凌主任,都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任何人都拥有被辩护的权利,他们作为律师有基本的职业道德,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计较什么。” “我tm找个屁!” 江序继续愤怒地说道:“程澈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16岁认识你,到现在六年了!这么多年你被孙荣武针对的时候不都是我帮你说话,之前有人质疑你的实力我都帮你怼回去,你们自由式滑雪队那帮臭小子隔三差五找你借钱不还,不也是我去帮你把钱要回来的吗!” “江序!别说了!” 程澈立刻喝止,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却看见了温颂的眼神,她冷言道:“让他说完。” 江序恍若未闻接着说道:“就连这次,你知不知道你冬奥期间私自离队,孙荣武上报总局要求把你开除国家队,我和书宁子朗还有徐主任刘领队帮你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我还让我爹帮你开了个病假证明说你是跟腱撕裂需要静养才提前回杭州,我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这次拿了金牌,你绝对会被开除! 程澈,你恋爱脑上头,不顾我俩的兄弟情谊我不怪你,男人嘛,都有这个时候。但我就想问问你,你tm自己的运动生涯不要了,去陪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值得吗!程公子!我劝你…” “江序!闭嘴!”程澈愤怒地呵斥住了他,“我和颂颂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她也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不是蛇蝎心肠,这件事是你女朋友有错在先,你没资格在这里指责她。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很感谢,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全力帮你,但是请不要把颂颂扯进来。” 温颂注意到了程澈因为愤怒有些发抖的身体,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把他搂在怀中,对电话那头说:“你的话真的非常ridiculous,这件事情,你的女朋友是perpetrator,而我是victim,程澈和你,都是毫无相关的thirdparty。 所以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和程澈又有什么关系?你想替你女朋友来寻求我的原谅,我的回答也已经告诉你了,不可能和解。至于程澈,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更没有参与,请你不要道德绑架他。你有时间在这里撒泼,不如去咨询一下律师,看看能不能有办法帮到你女朋友。” 说完,立刻挂掉了电话,叹了一口气,抱住了程澈,有些疲惫地说:“看来你瞒着我的事情,好像不止这一件哦。” “颂颂…”程澈抬起头,拥抱住她,有些无可奈何,“我也没办法,如果我不来英国,你会原谅我吗?” “我会啊。”温颂也十分无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相信我呢,阿澈,我和你说过很多次,focusonyourself,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不希望你依附着我而活。” “我不知道…”程澈重重叹气,整个人都贴进她的怀抱中,紧紧箍着她的腰,“我没有办法,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没有那么重要,我真的很怕你会一走了之。尤其是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的语气也很冷淡,我真的很害怕。 颂颂,我不能没有你,奥运金牌我拿到了,在滑雪领域我没有遗憾了,所以即便真的被开除国家队,我也没关系。但是我不能没有你,你才是我真正的梦想。” 温颂听完陷入了沉默,她到底还能做什么,才能让程澈有安全感,不要全身心的投入在她身上,她真的很累,疲惫不堪。 她轻轻抚上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好吗?阿澈,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我们都应该先过好自己的生活,你不应该为了我放弃滑雪,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要有。自私一点,好不好?” “那你多爱我一点嘛。”程澈抬起眼望向她,双眸中盛了泪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没有你自己重要,我也没有你的研究重要。但是你不要一忙起来,就忽略我,不理我,好不好?” 温颂觉得他这句话逻辑有些问题,她一旦忙于研究,常常需要十几个小时泡在实验室里,又或是去天文台观测,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根本不会看手机。那些地方也不会允许闲杂人等入内,她根本做不到时时给他回应。 但她还是点点头,微笑着答应了程澈,“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忙起来就不理你。但是我做实验或者观测的时候,不会看手机,但我会提前告诉你的,所以,不要担心好不好?” 程澈总算露出了笑容,站起身把她拥抱她,轻轻吻过她的唇角。 第207章我一直都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见她心情好了些,程澈试探性地开口道:“江序女朋友,要不别让她拘留这么多天,她毕竟不是主谋。” “不可能。”温颂有些不满,立刻沉声拒绝,“这件事你别插手。” “好好好我不管。”程澈不敢再触她的逆鳞,轻轻摸着她的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但是刚刚江序说,他女朋友被人欺负,还有那个人被打…颂颂,不是你干的吧?” 昨晚她和凌主任打电话的时候,他依稀听到凌主任说什么“我会让人好好关照一下她们”,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这个关照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原以为,只是在法律范围内让拘留天数长一点,又或是多罚些款,也就没在意。听了江序的话,才忽然反应过来,似乎他想的太简单了。 这样想着,程澈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有些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不是你干的,也不是你的意思,对吧?” “如果我说,是我的意思呢?”温颂的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是极度冷酷,“她们给我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你不会以为,拘留十天,就够弥补了吧。”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耳中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崩塌了。他知道,她十分记仇,睚眦必报,但那些都是在道德范围内的小打小闹。他虽不喜欢,但也不干涉,有时也羡慕她爱憎分明的性格。 他的Iseylia,可以任性,可以无理取闹,可以小心眼,报复心强,但他一直认定,她的底色是善良的。 因此无论江序怎么求他,对他软磨硬泡,他都不置一词。也默许了她让张粤封杀小虞的网络账号,本就是他不在乎的人,他也有些烦,既然她开心,那就随她去吧。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温颂竟然会做到这一步,竟然会让人在拘留所里动手。他隐隐担心,如果没有法律的约束,她会怎么做。买凶杀人?她似乎,干得出来。 “所以,真的是你干的?”他又问了一遍。 温颂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冷言开口:“你一直问这个干嘛,和你有什么关系。凌舅舅是和我说,会让警局的朋友关照一下她们,至于怎么关照,我不知道啊。但是无论怎么样,不都是她们自找的吗。” “颂颂…”程澈重重叹气,“有必要吗?她们已经接受了惩罚,也付出了代价,你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我以为,你是善良的,你不会这么心狠手辣。” “我不是。”温颂摇摇头,后退了几步,有些漠然地开口,“程澈,我一直都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你不知道吗?” 程澈忽然觉得她十分陌生,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我好像是不知道。” 他一时不知自己到底该说什么做什么,默默地收拾碗筷走去厨房,对她说:“你先去休息吧。” 温颂注意到了他的不快,但她不明白这件事和程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闹脾气,但她也不愿再去多思多想。她的研究工作已经足够繁杂,在研究以外,她不想动脑子。 温颂回到书房,点燃了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看文献。只有看着文字和公式的那一刻,她的思绪才渐渐平静下来。等脑子清楚些了,她又开始整理今天航天工程的上课笔记,两相结合之下,一下恍然大悟。 她对于行星探测器的轨道计算乍一看天衣无缝,然而从航天工程的角度看却还是存在一些问题。譬如她虽考虑了行星引力,却对航天器自身的燃料损耗计算不够精确。考虑到这一点,她又重新开始计算,这一算就又熬夜到了凌晨三点。 往常,程澈总会在十二点左右给她泡一杯茶拿到书房,今天却没有,也因此她忽略了时间,等到计算完毕才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 她回到卧室,准备洗澡睡觉,却发现程澈不在房间。她心生疑惑,走下楼才发现,程澈竟然不在家。 温颂一瞬间有些不快,他常常责怪她一言不发就离开,自己不还是一样。她给程澈打了电话,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阿澈,你在哪?” “我在和朋友聊天,中学时候的朋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程澈的声音不大,可以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吉他声,听背景音像是某个酒馆。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程澈几乎从不熬夜,每晚十二点半准时睡觉,也从不会这么晚还在外面和朋友聚会。温颂的直觉告诉她,他一定有什么问题。但她不愿多问,更没精力去深究。 一个多小时后,程澈回了家,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也没有开灯,她并未完全入睡,一直在等他,因此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打开了灯,见程澈没有喝醉,才松了一口气。 程澈见自己吵醒了她,有些歉疚地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她:“对不起呀宝贝,把你吵醒了。” “没事。”温颂睡眼惺忪地说,“快去洗澡吧,好困哦。” 他靠近的那一刻,温颂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很陌生的味道,让她很不喜欢。 程澈洗完澡回到床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拥抱着她,而是背对着她躺下。她依旧没有睡着,转过身从背后拥抱住了他,第一次觉得没有安全感。 即便那么近的靠在他的背后,感受着他的体温,她却还是害怕。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泪水也涌上眼眶,还好程澈背对着她,不会看到。 “我这就给凌舅舅发信息,让他和看守所的人说一声,不会再针对她们了。” “怎么会呢。”程澈赶紧转过身拥抱住她,轻轻吻上她的眉眼,温声说道,“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的事情,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颂颂,人不应该用自己的特权去欺负别人,对吗?” 温颂并不认为她的行为是欺负,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但想着她们也得到了教训,自己也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于是点点头,认同了程澈的话。 她撑起身吻上程澈,吻过他的双唇与胸膛,趴在他身上,有些害怕,“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 程澈看见她的模样,忽然多了几分欣慰,摇摇头笑着说:“我会永远爱你的。” 这一晚她格外主动,与程澈抵死缠绵,最狂热的那一刻,她竟然哭了。两个人的身体极度亲密,心却为什么越离越远。 第208章我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第二天早晨,程澈看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拥抱住身边的人。 “怎么了?”温颂清晨刚醒,还有些困倦,却也转过身拥抱住他。 “江序把我微信删了。”程澈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与失落。 “哦。”温颂起床走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是他的问题。” 程澈走到她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长叹道:“我17岁就认识他了,他虽然讲话没轻没重,但是人真的很好,对我一直很好。我没想到….” 温颂刷完牙转过头,笑着说:“如果今天是裘暄妍的男朋友这样诋毁你,不用我出手,裘暄妍就会和他分手然后把他送进警局,她不会要求我看在她的份上让你原谅,更不会因此和我绝交。所以,是江序自己有问题,你没必要难过。” 说完这番话,她快速洗脸换衣服,走出卧室对着程澈摆摆手说:“我去学院了,bye~” 丝毫没有在意,程澈在她身后失落悲伤的神情。他轻叹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车钥匙,“我送你去。” 晚上七点,程澈收到了温颂发来的信息,【实验出了点问题,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程澈转头看向窗外,牛津的夜晚看不到一颗星辰,连月亮都没有,只有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下雨了,结束了和我说,我来接你。】 温颂看着手机里的微信,忽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又点燃了一根烟,借着寒风和烟味,平复烦乱的思绪。 她抽完烟,重新消毒穿戴完隔离服回到实验室,Eirlys刚准备离开,看见她有些惊讶,“Ilia,你怎么回来了?实验进展很顺利,早点回家休息吧。” 温颂笑笑,对她说:“好不容易能得到彗星碎片的样本,当然要好好研究啦,bye。” 程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超过凌晨一点,微信里依旧没有回复。偌大的一层空无一人,只是偶尔有一两个研究员略显疲惫的走出学院大门。 他看着那些离开的身影,忽然有些羡慕。如果他和温颂同属一个专业,如果他是她的同事、同学,他是不是可以更靠近她一些。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没有收到温颂的回信,却收到了徐主任的电话。 “小程啊。”徐主任不无遗憾地说道,“你的处罚决定出来了,严重警告处分,扣除这次冬奥会一半的奖金,算是小惩大戒,没意见吧。” “没意见。”程澈淡淡说道,也知道这个处罚决定,徐主任一定费了不少的心思,感激地说道,“谢谢徐主任。” 徐主任听了他的话,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不用谢我,本来嘛,你拿了奥运冠军,是全亚洲唯一一个在这个项目上有夺冠实力的运动员,只要不是太出格的错误,谁还能真把你开除了。 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说多谢我对你的照顾,让人送了好多东西,我都让秘书放你国家队的宿舍了,你记得有空去拿。我照顾你什么呀,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但是小程,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不是在杭州吧。” 程澈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默,他一直以为程泊闻反对他滑雪,却不想他竟会在背后为他做这些。 感受到程澈的沉默,徐主任也不再追问,只是接着劝道:“你的私生活,我不来干涉你。但你自己要有分寸,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葬送了自己的运动生涯。” “我知道,谢谢徐主任,我心里有数。” 程澈挂了电话后,沉默了许久,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因为私生活耽误职业生涯。但是他又有什么选择,一段感情,总需要有一个人主动。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在电梯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同于前几日的垂头丧气,温颂今日脚步十分轻快,经过了一天的研究工作,竟然还是神清气爽的样子。 她正在打电话,声音有些轻,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是啊,很ridiculous对不对,他那个队友很符合我对单板男的刻板印象。”温颂笑着对电话那头说,“很装,自以为是,长得也不怎么样,皮肤还黑,普信男。” 他意识到温颂是在说江序,想走上前去制止,然而见她唇角带笑,靠在墙边继续打电话,没有看见他,却又止住了脚步。他总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看见她,而温颂,即便在目光所及之处,她也会忽视。 温颂接着说道:“还有他那个女朋友和那个小虞,笑死了,我看了一眼学历,fine,一个高中一个大专,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对啊就是没有脑子,但是两个人读书年份加一起估计都我没一个人长吧,你怎么能指望她们有脑子。她们也配浪费我的时间对她们动手?” 说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哎呀你别这么说,我没有学历歧视的。”温颂接着笑道,打了个哈欠,“程澈啊?程澈不一样,而且他是ETH毕业的哦,他是自己不想读研,如果他想的话,牛津剑桥,哈佛MIT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程澈听到她的话,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所以,她内心,也会觉得他学历不够高,所以配不上吗。 就在这时,有个男生路过,温颂立刻笑着与他寒暄几句,聊了聊研究进程,他们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程澈听不太明白,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聊天。 没一会,那个男生也离开了,温颂接着聊天:“而且粤啊,我昨天晚上真的很无语。他竟然和我说,让我不要用特权去欺负人,我有欺负人吗?我如果真的想欺负人,我让人在看守所里把她们打残折磨出精神疾病都可以。是啊温律师不会管我,但她不管我,我外公和凌舅舅还能不管我吗?” 听到这番话的一瞬间,程澈惊得连身体都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他第一次正视了唐岭远说的那句,“温颂比你想象的更心狠”。 他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也以为,昨晚他说的话,温颂听了进去,所以她只是敷衍,从未认可他的劝告。 她在他的面前,隐藏了内心的阴暗面,但那些阴暗从未消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一个截然不同的Iseylia。她腹黑,优越,高高在上,毫无同理心。 程澈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也听不到她剩下的那些话,他忽然很想离开,室外的风雨声却越来越大。他注意到,她没有带伞,这种时候,他无法丢下她一个人走。 温颂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朵,她的语气依旧轻快,“……对啊我就是很善良,而且我没有让凌翊找人去折磨她们,凌翊也和我说了,他只是和看守所那边说了一声不用理会那三个人,那种地方,当然什么事都会发生了,和我可我没关系。” 她回过头,忽然看见了程澈,有些惊讶,挂掉了电话,快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抬起头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程澈第一次没有拥抱她,只是淡淡微笑着说:“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 低头之时,看见她的笑容,又见她眼下乌青,忽然觉得很陌生,在他的面前,温颂笑容恬淡,语气温柔,但这真的是真实的她吗。 “等很久了吧。”温颂拉起他的手,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哦,我做实验的时候不看手机,忘记回你了。阿澈,我们今天拿到了一块彗星碎片,你想不想看?想看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实验室看。” “不用了。”程澈摇摇头说,“我怕一不小心弄坏了。” “弄坏了简单啊,你去太空里帮我再拿一块就行了。拿不到的话,就以死谢罪吧。” 她是玩笑的话,程澈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含义,陷入了沉默,就连抚摸着她手的动作,都停滞了。 温颂见他发愣,立刻笑道:“开玩笑的啦,真的弄坏了也没关系,反正数据我都记录完毕了,只是要赔偿,放心吧,我赔得起。” 程澈终于露出了笑容,揉了揉她的头说:“快回家吧,我给你煲了汤。” 晚上睡前,程澈拥着她提议道:“宝贝,我朋友邀请我周末去peakdistrict徒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查了一下,周六周日都是晴天。” “不去。”温颂也转过身拥抱着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自己去吧,我好累,周末只想睡觉。” “好吧。”程澈知道她不爱出门,也不强求,摸摸她的头说,“那我当天就回来。” “没事,你好好玩,不用管我,反正我周末也就是在家补觉。” 攀登到MamTor山顶,程澈看着山下的景致,早春的英格兰,树木花草都才冒出芽尖,整体还是有些荒芜的黄色,忽然有些落寞,有些想念杭州二月的兰花与垂柳。 “Roche,what’sgoingon?”好友有些奇怪地问道,“You'vebeendistractedallday.Whathappened?” (怎么回事,你一整天都很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 程澈听了他的话,在山顶上和他一起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啤酒,递给他一罐,另一罐自己打开,喝了一口,告诉了他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Ifeellike,she’salwaysfarfromme.Idon’tknowwhichoneistherealher.WhenIfirstencounteredher,Ithoughteventhoughsheseemedverycoolandshowedindifferencetoeverything,butactually,shewaskindandfriendly.” (我感觉,她总是离我很遥远。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当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我觉得她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其实,她很善良,很友善。) 程澈说完,又喝了一口酒,“Butnow,Ijustrealised,itdidn'tseemtobehertrueself.Shewasalwayspretending.She’stired,soamI.” (但现在,我才意识到,那好像不是她真实的样子。她总是在伪装,她很累,我也是。) 好友听完程澈的话,看向他微笑着说:“Butdon’tyouthink,she’sindisguisebecauseshelovesyou.Shewantstoalwaysbeperfectinfrontofyou,tofityourexpectations.” (但你不认为,她的伪装,是因为她爱你。她希望在你面前,她永远是完美的,符合你的期待。) 程澈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却还是有些怀疑,淡淡道:“Perhaps.”(也许吧) 第209章如果我只是个普通运动员,你会爱我吗 “宝贝,可以借用一下你的书房吗?”程澈敲响了温颂书房的门,给她递上一杯橙汁,笑着问道。 “ok啊。”温颂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刚好我也累了,我去躺会,电脑的密码是Lia1107。” 程澈听到她的电脑密码,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失落,她永远不会像他那样,把密码设置成与他相关。 温颂躺了一会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电脑前,却发现程澈竟然在画设计图。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程澈画建筑设计图的模样,比起滑雪的时候,他画图的样子更加专注认真,有时会时不时的蹙眉,陷入沉思。而且,他甚至还戴了眼镜,黑色的半框眼镜,衬得他本就英俊的眉眼更加斯文。 她走到程澈身后,好奇地探出头问:“怎么突然在画图呀?” 又看见左上角的设计大纲,有些惊喜地说:“哇,你竟然想要把滑雪场和天文观测台结合,但是会很难哦。因为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滑雪场,都会导致不小的光污染,很影响观测的。” 程澈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一下她的唇说:“所以我想试试看啊,如果有个地方,既可以滑雪,又可以观测太空。那以后我滑雪的时候,姐姐就可以在旁边观星,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真是个小傻瓜。”温颂也吻上他,手指抚摸过他的脸庞,露出一丝稍显魅惑的微笑,“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近视,第一次看你戴眼镜诶。” “我不近视,防蓝光的。” 程澈将她抱得更紧,搂着她问道:“姐姐喜欢吗?” “喜欢呀。”温颂笑了,忽然起了使坏的心思,手指在他的胸前打转,解开了衬衣上方的纽扣,吻上程澈的耳垂,在他耳畔轻言,“像斯文败类…” 程澈笑了,手伸进她的衣服下摆,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那就让老婆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斯文败类…” “你不画图了吗?!”温颂只想点火,不想灭火,顺势从他腿上下来想要逃跑。 “不画了。” 话音一落,她就被程澈大力拥入怀中,用吻堵住了将出未出的话,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映照出两个交叠缠绵的身影。 回到电脑前,程澈看向她问道:“你现在要用电脑吗?你要用的话我可不可以用另一台呀?” “没事,你用吧。”温颂笑笑,“那台是专门用来打游戏的,没有建模和绘图的软件。阿澈,如果你真的成了建筑师,肯定也很迷人。” 温颂重新坐回他腿上,看着他稍显凌乱的衬衣,浅笑出声,“又毁了你一件衬衫,赔你一件。” 又问道:“为什么突然画设计图呀,不是不喜欢建筑吗?” “我想申请牛津的master,但是需要作品集。”程澈解释道,“如果拿到offer的话,明年一月就可以入学了。” “牛津?”温颂不解地看着他,“可牛津没有建筑学院,只有什么sustainableurbandevelopment(可持续城市发展),好像还有一个parttime的architecturalhistory(建筑历史)和你的专业也不是完全对口。 你如果想读masterofarchitecture,Cambridgeisabetterchoice.AndwhynotcontinuestudyinginETH?”(剑桥会是更好的选择,而且为什么不继续在ETH读书呢?) 程澈却说:“因为我想留在牛津陪姐姐啊,如果去了剑桥或者ETH,我还怎么和你在一起。而且我本来也没多喜欢建筑,读什么都一样。我只是担心…我学历太低了,配不上你。”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想到了那天听到的温颂和张粤的对话,她对于低学历者流露出的不屑和轻蔑。 而张粤想必也提到了他学历远不如温颂,那时她说,“程澈只是不想读研”,她说她不在意。但时间越久,他们之间由于学历导致的差距也会越大,她真的会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呢。”温颂笑笑说,“我不喜欢学历低的人,是因为我不喜欢学习能力差的人,你知道的呀,我有厌蠢症。但你不一样,你学习能力很强,本科的学校也很好,所以我完全不会care学历什么的。 我们两个专注的事业本来就不一样,你的本职工作是skier,梦想是奥运冠军,为什么要纠结学历不学历的,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也不介意,我不是滑雪冠军啊。” “真的吗?”程澈还是有些不安,抱着她撒娇道,“可是我真的担心,有一天我倒在你家门口,你会很不屑地看我一眼,然后冷笑一声把我踢在一边说,‘oh,it’sabachelor.’(哦,是个学士),会这样吗,Dr.Iseylia?” 温颂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亲了亲他,哄着程澈道:“不会的,那我还担心,如果我倒在你家门口,然后你也会把我踢在一边说,‘只是个滑雪爱好者’。好啦,别瞎担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还是没有消散,他忍不住问道:“颂颂,如果我不是毕业于ETH,我也没有钱,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员,你还会爱我吗?” 话语传入耳中的那一刻,温颂顿时有些不耐烦,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程澈总是纠结于这些毫无可能的问题。 之前是问她,如果他不帅了她还会不会爱他。现在又问他,如果他只是个普通运动员她会不会爱。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的事,为什么要去考虑。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这个问题,就像那些闲的要命的科学家因为50亿年后太阳会爆炸,所以现在就开始寻找系外宜居星球一样无聊,不,更加无聊。” 程澈听到她的话,心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微微松开了些许拥抱着她的手,低下头露出一个苦笑,小声说:“我知道了。” “阿澈。”温颂知道他一定又多想了,她努力耐心地对他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的这个assumption完全不成立。首先,如果你不在ETH,也没有钱,那我们就根本不会在spitzingsee遇到,我也不会认识你。 即便我知道你,可能也就是在看冬奥会滑雪比赛的时候,发现这个中国运动员长得还不错,所以会多看两眼。那种情况下,就算我被你吸引,也只是出于欣赏,不是喜欢,更不是爱。ummm就好像,我对俊泽欧巴的感情一样。” “什么?!” 程澈原本还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心里的不安消散了大半,听她提到Skyline立刻又炸毛了,惩罚般掐了一下她的腰说:“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叫他欧巴?你要造反啊?!” “别闹。”温颂怕痒,打开了他的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凑上前亲了亲程澈的脸颊以示安抚。 “哎呀我只是习惯了,脱口而出而已,欧巴又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让你知道如果我不是在生活里遇到你,你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滑雪运动员,我会欣赏你,但是爱不爱的,我又没有和你相处过,怎么能谈爱情呢。好啦,别生气嘛,那我叫你老公好不好,别生气啦我的宝贝老公。” “所以你不会爱我哦。”程澈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无论我是什么样你都会爱我的。” “可是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啊!!!”温颂快被程澈的逻辑折磨疯了,她真的很想打开他的天灵盖看看,他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然而低头看见他稍显失望的眼神,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着他说:“好啦,无论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从ETH毕业,有没有钱,只要你是程澈,我就会爱你。” 程澈终于笑逐颜开,贴着她问:“晚饭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随便吧。”温颂觉得有些累,没什么胃口,“去吧,我接着分析实验数据了。” 在他离开后,温颂看着他留在电脑屏幕上的那幅设计草图,点燃了一根烟。 滑雪场需要充足的灯光,而有光污染的地方,建不了观测台,这两者,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平衡兼容。 第210章至少你不用再办签证了 周五,温颂看了一眼日历,发现竟然已经是3月4号,距离程澈的生日也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研究项目,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只需再撰写数据分析报告和研究报告便可以结束。如果接下去几天不眠不休,应该可以在程澈生日前完成。 这样想着,她提前结束工作回了家,想趁着周末好好休息,也好好陪伴程澈。 回到家中,程澈依旧在书房里画设计图,她知道他多半是铁了心想申请牛津的硕士,也不强求。虽然知道程澈这么做很没必要,但是一想到只要他来了牛津,明年他们就可以日日夜夜朝夕相处,也没什么不好。 听到她回家的声音,程澈有些惊讶地走下楼问道:“怎么才四点多就回来了?” 温颂把外套脱下丢在一边,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的task完成了,下周开始会很忙,所以提前回来了。” 又递给他一封信:“你的信,寄件人是德国自由式滑雪队,本来是寄到慕尼黑的家里,但因为你不在,所以Filbert寄给我了。” 程澈却没有拆那封信,而是丢在了一边。又把温颂丢在地上的包和外套分别放在沙发和衣架上,对她说:“饿不饿呀?我去给姐姐做饭。” “有点。”温颂笑着点点头,“我想吃番茄炖牛腩,还想吃白灼虾。” “好呀,我去做饭。” 温颂看着那封信,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拆呀?” 程澈一边切牛肉一边说:“估计又是邀请我去他们的活动,然后跟我说希望我加入之类的话,不想理。” 温颂点点头,没有再多话,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淇淋,一边吃一边说:“Ipreparedasurpriseforyou,youmustloveit.”(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呀宝贝?”程澈笑着,有些好奇地问道。 “噔噔~~”温颂打开手机,给他展示了两张机票订单。 “我算了一下,只要我从周一开始,每天只睡3个小时,我就可以在3月10号之前,完成我的project。3月10号我还要去ESA开个会,第二天上午我们就从巴黎去新加坡,再转机去凯恩斯。我还预定好了酒店哦,我要带你去看大堡礁的心形礁。而且这个project结束我就放春假了,还可以陪你回中国住一段时间哦。” 程澈听到她的计划,却开心不起来,有些无奈地说:“对不起呀姐姐,我没有澳洲签证,如果现在去办的话,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啊…”温颂恍然大悟,干笑了两声,“是哦,你要签证哦,我都忘了。可以加急吗?” 程澈看了眼时间,立刻给领事馆打了电话,有些无奈地对温颂说:“使馆工作人员说,最快也需要10个工作日,对不起呀宝贝,我们晚几天再去好不好?转机太辛苦了,我们包机去,我付钱。” 温颂叹了口气说:“但那样就不是你的生日了…” “没事的。”程澈揉揉她的脑袋说,“只要姐姐和我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很开心。而且你不是10号要去巴黎吗,要不陪我在巴黎过生日好不好?我之前就想和你一起去巴黎。” 温颂本想说“这个季节的巴黎有什么好逛的”,但看见程澈期待的眼神,也点点头,“好呀,我们一起去巴黎。” 她又提议道:“那从巴黎回来后,我们去直布罗陀怎么样,那里也可以晒太阳,我好想晒太阳。” 程澈却又面露难色,摇摇头说:“不行哦宝贝,我的英国签证3月15号到期,所以去了巴黎后,我就要回慕尼黑重新办理。放心啦,那个很快,最多一周就能下签。” “啊?”温颂露出一个有些无语的表情,“为什么你去任何地方都要签证。” 不经意的一瞥,她看见了那封德国滑雪队寄给程澈的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要不,你还是加入德国队吧。” 程澈愣了一下,切菜的手也停了下来,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温颂笑笑,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他分析:“首先就是你不需要再自费在欧洲训练了,其次也没有人会再针对你,更不会因为你改个开幕式礼服就骂你。最简单的,youwon’thavevisarequirementsanymore.(你不用再办签证了)。” 这是第一次,程澈觉得她的笑容如此刺眼,到底什么时候,她才可以明白了解自己的内心,而不是永远站在自己的角度,说一些自以为正确的言论。 “所以,在你看来,这些原因,就可以让我放弃中国国籍,离开国家队加入德国队?”程澈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愠怒,语调生硬了许多。 温颂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生气,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Anyproblem?这些还不够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颂颂…”程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十六岁起加入国家队,已经快七年了。一开始我爸死活不同意,是主管freeski的徐主任,一次次来我家和我爸谈,最后说服他让我加入国家队。 他还和我爸说,我不需要像其他运动员那样参加集训,只需要有时间的时候参加大赛就可以。多亏了他,我才能成为专业的运动员,不然顶多也就是个滑雪爱好者。 之前我没什么成绩的时候,队里也一直很看重我。我因为学业关系,三年前没有参加任何大赛,错过了冬奥,徐主任不仅不怪我,反而还一直鼓励我,让我不要有压力,以学习为主。当时孙副局长对我很不满,也是他出面帮我解决的。 其他人对我也很好,我们的总教练Corrima教练,Mitchell教练,刘领队,还有书宁、江序、子朗,他们都对我特别好,我不想和他们成为对手。所以啊姐姐,我在中国队,才有成为运动员,参加冬奥的机会,我怎么可能稍微有点成绩,只是为了更好的薪资待遇就离开。” 他看到她依旧有些茫然的眼神,也明白对她来说,要想共情自己比登天还难,把切好的菜放入锅中,背对着她叹了口气说:“算了,以后别再说这些了。” “sorryRoche.”温颂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走到他身边解释。 “I’mnotdemandingyouorforcingyoutojoinGermancitizenship.Justinmyview,Ithoughtitmightbebetter.I’msorryIdidn’tputmyselfinyourshoes.Buttrustme,Ihavenointentiontointerfereinyourcareerormakedecisionforyou.Ijustwantyoutobehappy.” (我不是在要求,或是强迫你加入德国国籍。只是在我看来,我以为这样会更好。很抱歉我没有为你考虑。但是相信我,我无意干涉你的事业或是替你做决定。我只希望你幸福。)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没有开心,反而更加烦躁,他关掉了火,继续背对着她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和我聊天的时候也说长篇大论的英文或德语,你是不会中文吗?” “你发什么脾气啊。”温颂也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只是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英语我就说了,你听不懂吗?” “是,我可以听懂。”程澈继续不满地说,“但是有必要吗?我知道你英语德语都很好,反而中文有时候说的怪怪的。但是可不可以麻烦你以后和我说话的时候尽量讲中文呢?我英语没你好,听起来很累。” “ok,Iwill.”温颂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却在看见程澈因为生气有些凸起的手部青筋时立刻换了说辞。 “我说,好的,我以后尽量在你面前只说中文,但是有的词我不知道中文是什么。拜托你也体谅一下我好不好?我12岁去瑞士之后就只有和暄妍她们聊天的时候用中文比较多,中文水平真的有退化,不是为了为难你,才故意说英文的。” “我知道。”程澈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发脾气,重新打开燃气灶,继续做饭,缓和了语气说,“你先去休息吧,我做好饭叫你。” 温颂识趣地点点头,走上了二楼的书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她越来越意识到,她和程澈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她想要弥补,却根本不知道从何入手。 第211章你还爱我吧 周三晚上,程澈和朋友一起出去聚餐,直到深夜依旧未归。 这些日子以来,他忽然变得爱社交了起来,隔三差五就和在英国的朋友出去聚会。他也邀请过温颂,她每次都以“不想社交,不想见人”的理由拒绝。 准备完第二天的会议内容,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温颂回到卧室才发现,程澈还没回家。他从来不是晚归的人,以前聚餐最多十点也就回来了,最近却不知怎的,越来越晚。 她给程澈打了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有接通,又打了一个,过了很久,他接了起来。 “你还回来吗?”温颂的声音冷淡,但只要仔细听,便可以听到其中暗含的不悦。 “马上。”程澈的声音也十分平淡,温颂可以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的背景音,吵得她心烦。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又定好了早上八点的闹钟,关灯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程澈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带进了一股浓烈的甜腻香水味,还有淡淡的酒味。 温颂被这股味道吵醒,却没有睁开眼,继续侧身躺着,装作已经熟睡的模样。 程澈很快去洗了澡,等回到床上的时候,只剩下了她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然而她总觉得,那股香水味还弥漫在空气里,让她烦躁不堪,根本睡不着。 许是以为她已经睡着,程澈的动作很轻,却也是背对着她躺下,没有再拥抱着她。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周前,又或是更早,他睡觉的时候,不会再习惯性地把她搂入怀中。 同床异梦,有些可笑的词,温颂却是在这一刻深刻领会这个词的含义。 早上八点,她被闹钟吵醒,程澈却还睡着。她想,他应该是忘了今天要去巴黎。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她把睡衣脱下丢进脏衣篓里,一不小心把戒指也丢了进去。她蹲下身在衣篓里翻找,不仅找到了戒指,也看见了程澈的衬衫。 衬衫的背后,右肩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口红印,在白色衬衫上,格外显眼。就连衬衫上,都沾染着那股令她生厌的甜腻香水味。 这样的唇印,应该是不经意间蹭到,又或是某个人趁他不注意留下的。然而,依旧让她烦躁。她忽然很想把程澈喊醒,质问他昨晚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个口红印又是怎么回事。 但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已经8:15,她还要坐11点半的飞机去巴黎,没时间和他吵架,也没时间听他解释。 温颂洗漱完,把一整个脏衣篓连带里面的衣服全部丢进了家门口的大垃圾桶内。看了一眼时间,终于还是跑回房间,喊醒了程澈。 “你还去巴黎吗?11点半的飞机,已经八点半了。” 程澈立刻从床上起来,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宝贝,我起晚了,等我一下,很快。” 三月初的巴黎,寒风阵阵,天气甚至比牛津更加糟糕。 因为连日的熬夜,又恰逢生理期,温颂本就有些感冒。她强撑着开完10号的会议,晚上又在程澈的要求下陪他去了埃菲尔铁塔,被塔顶的冷风一吹,便开始发烧。 这一次发烧来势汹汹,她浑身滚烫,肌肉酸痛,还浑身发冷。即便已经把暖气温度调到最高,又盖了厚被子,全身冒汗,还是冷得直发抖。 程澈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的寒意,有些心疼地说:“我们回慕尼黑吧,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对不起呀阿澈。”温颂吸了一下鼻子,靠在他怀里低声说,“我还预定好了你生日那天的餐厅,说好了陪你去蓬皮杜和卢浮宫的,可能去不了了。” “不许这么说。”程澈更加心疼,也把她抱得更紧,吻上她的额头,“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让姐姐陪我去铁塔,姐姐也不会发烧。想不想吃点什么,我让服务员送来,或者点外卖?” “不想吃…”温颂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冷。” 程澈将她搂得更紧,又打电话让服务员多送了一床被子来给她盖上,拿过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等姐姐好点了,我们就回家。” 她没有说话,只是想到了昨天在铁塔上,她对程澈说,“我之前来的时候听人说,如果恋人在铁塔亮灯的时候,在塔顶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话音一落,铁塔上的灯光便开始闪烁,程澈亲了她一下,语气却带了些怀疑,“真的会吗?” 想到他的话,她忍不住鼻子一抽,所以,还回得去吗。即便回到了慕尼黑,他们又还回得到过去吗。 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即便心烦意乱,她也很快睡着了。夜半时分,她醒了过来,身上出了很多汗,浸湿了身下的床单,黏腻的让人不适。 温颂走下床,去客厅给房务部打电话,让他们送新的床单过来,却被告知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只能等明天早上九点之后更换。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浴室拿了两块浴巾,铺在汗湿的床单上。 程澈还是因为她的动静醒了,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已经基本退烧,长舒了一口气。又见她身下的床单被汗浸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换了位置,让她睡自己那侧。 温颂在他身旁躺下,程澈依旧背对着她,他的脊背宽阔,这一刻却像是一堵墙,横亘在他们中间。 “阿澈..”她伸出手拥抱住他,语气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你还爱我吧。” 程澈转过身,拥抱住她,轻吻她的额头,“颂颂,我爱你。”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刚刚他压低了声音,短暂的一瞬叹息,还是传入了她耳中。 她不愿去深究,他的叹息是因为什么。他说他还爱着,那她便愿意相信他。 第212章天崩地裂 若干年后,温颂和学生们聊天的时候,忽然聊起自己博士第一年的春天。她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Allhellbrokeloose”(天崩地裂)。 退烧之后,温颂没有回慕尼黑,而是返回了牛津。程澈也没有强求,只是对她说,一办完签证就会去牛津找她。 温颂笑笑,摇了摇头,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我的project快完成了,到时候我回家找你吧。” “好,那我在家等姐姐。”程澈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登上前往慕尼黑的飞机。 温颂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该开心还是失落。他真的变了很多,不会那么粘着她,不会要求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也不会固执地每次都让她先离开。 他曾经说过,“我怎么可能让姐姐看着我走啊,你会伤心的”,可如今,他走得很快,甚至登机前,连回头都没有。 温颂也回到了休息室,等待登机通知。她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她可以有足够的个人空间。 回到牛津后,她很快投入工作,花了四天的时间完成了研究报告,只差最后的论文,这个项目就彻底完成了。 她一次次安慰自己,她只是最近太忙,忽略了程澈,等论文写完,她就可以多陪陪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一切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更加糟糕。 先是程澈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不知怎么了,英国领事馆的签证预约竟然排到了四月,他短时间内来不了英国。 温颂宽慰他说:“没关系,等我回家吧。” 程澈的语气并没有那么难过,反而还暗含着一丝轻松,所以其实,他也会累。 但他还是对温颂说:“姐姐最近还是很忙吧,没事的,我去杜塞的领馆办哦,那里最早可以预约3月20号。3月27号,柏林爱乐乐团在AlbertHall举办音乐会,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温颂笑着答应了他,“那到时候见。” 3月23号,温颂正在写论文,忽然接到了智利天文台研究员的电话,电话那头,Christian的声音格外焦急:“Ilia,你算的没错。我观测到,221P和由于木星引力的加速,即将与号小行星相撞。” “我知道了。”这个结果已经在温颂的意料之中,她并不意外,只是,还是十分心惊。 她原本以为,或许会有转机,那她也不需要额外增加研究内容,然而没有,根本没有转机。 她对Christian说:“我现在和Eirlys一起去实验室,我们开视频会议,麻烦你必须做好数据记录,谢谢你Christian,幸好有你在。” “没关系。”Christian笑笑,语气故作轻松,“我也很想亲眼见证,彗星和小行星相撞后,坠入木星洛希极限的盛大场面。” 晚上九点二十四分,温颂和Eirlys一起坐在实验室里,观看Christian传回的实时观测视频。黑暗的天空中,携带着幽蓝拖尾的彗星格外闪耀,而在它的轨道上,遍布着无数小天体,灰暗不明。 正如实验室里模拟了无数次一样,那颗编号的小行星与彗星相撞,巨大的撞击力让彗星偏离了正常轨道,与木星越来越近。 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彗星就突破了洛希极限,被木星引力撕扯成了十多块。十多块彗星碎片,依次撞向木星表面,绽放出比烟火绚烂一百万倍的光芒。 “soamazing,magic..”Eirlys忍不住发出惊叹,“It'smorespectacularthanasci-fifilm.” (太神奇了,比科幻电影还壮观) 温颂看着那些碎片依次撞向木星表面,却没有欣赏电影的兴致,参照彗星解体,意味着她们的研究项目,失去了最重要的参照物。即便已经完成了研究报告,但尚未公开发表,无异于中途夭折。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根据今日的撞击,进行延展性研究,来弥补参照彗星解题的不足。 “Nowmovieended.”温颂看着Eirlys,非常不合时宜地泼了盆冷水,“Let’sdecideourtopicfortheexpandingresearch.RochelimitbetweenJupiterandsmallbodies,etaryImpactcrateringanditseffectsonJupiter’smagnetosphere,orhowaboutchemicalpositionanalysisofimpact-inducedplumesonJupiter?”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现在电影结束了,让我们确定拓展研究的主题吧。木星和小天体之间的洛希极限,彗星撞击塌缩及其对木星磁层的影响,或者木星上撞击诱发羽流的化学成分分析,怎么样?) Eirlys发出了一声哀嚎,对温颂说:“Ipreferthesecondone,IbelieveChristianwillprovideuswithsufficientdata.” (我更喜欢第二个,我相信Christian会给我们提供足够的数据) 温颂立刻在电脑上记录下研究主题,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对Eirlys说:“ok,let’sstartworkingnow,causeweonlyhave13daysleftbeforepublication.”(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因为距离出版只剩13天了)。 接下去的几天,温颂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学院,把实验室和办公室当成了家,困得不行了也就靠在办公桌上眯一两个小时,饿了也就吃点饼干巧克力补充能量。 这样挑灯夜战了四天后,温颂和Eirlys终于在27号清晨,完成了初步研究报告。然而还需要将两份研究相结合,并且连论文的内容都需要更改。 “Ichbintot,lassunseinenTagPausemachen,ok?Ilia?Bitte,ichwerdeabsoluttotsein,wennichnocheineSekundel?ngerhierbleibe.” (我死了,我们休息一天吧,好吗?拜托了,我在这里多待一秒我绝对会死。) 温颂的身体也已经透支到了极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猝死过去,点点头说了个“ok”,离开了办公室,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打车回了家中。 第213章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英国? 不知睡了多久,温颂在一阵有些尖锐的门铃声中醒来,她不欲理会,把被子蒙过头,缩在被窝里继续睡觉。 却不想,门铃声越来越响,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吵得她有些心悸头疼。无奈,她只能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走到楼下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是程澈。他穿着一身Burberry黑色长款Kensington风衣,黑色修身西装裤与黑色皮鞋,还打理了头发,格外精致优雅。 温颂觉得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穿这么好看来摁她家门铃,还一脸的阴沉,比外面下着冰雹的阴雨天还阴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开门让他进屋,自己则回到了卧室,倒在床上继续睡觉。 程澈见到她这样,便知她一定是把今天要做什么忘了个一干二净,又见她家里乱的不像话,更是眉头紧皱。 门口玄关处鞋子乱放不说,客厅沙发上还随意堆着衣服和包,茶几上除了烟蒂就是空啤酒罐。 餐桌上只有几个已经发潮的牛角包,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离开英国前给她买的果汁和水果蔬菜已经有些发霉腐坏,明显是许久未曾动过。 书房里,书桌更是乱糟糟的,各种文件、草稿纸和书籍散落一地,烟灰缸里也满是烟蒂。 他轻轻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开始给她收拾屋子,收拾书桌的时候,偶然看见那些写着密密麻麻公式和计算步骤的草稿纸,一瞬间有些无奈。她确实很优秀,也足够努力,只是,她总是会忽略他。 他记得温颂曾对他说过,银河系已知的恒星有大约两千亿颗,每颗恒星都有一个类似太阳系的星系,在漫天苍穹之中,地球渺小的根本不会被看见,而地球上的人,更是比宇宙中的尘埃还要微不足道。 她追求的是满天星河,又怎么会把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放在心上。 温颂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头晕。睡眼惺忪地走下楼,便闻到了熟悉的番茄炖牛腩的味道。 厨房燃气灶上,红色的珐琅锅里,是牛肉和番茄炖煮后发出的食物香气,带着些微酸的气味,让人闻了便食欲大开。 程澈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有些精壮的小臂,上面蔓延着的青筋,更显性感。 温颂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后背浅笑,轻声说:“谢谢。” “睡醒了?”程澈听到她的话,却依旧开心不起来,她果然把一切都忘了。 “嗯…”温颂点点头,声音还是有些疲惫,“头晕,我先去洗个澡。” 等她洗完澡回到餐厅,程澈已经做好了饭,桌子上放着一盘番茄炖牛腩,一杯橙汁,一碟洗净的草莓和剥好的蜜柚,还有一盘鲜蘑菜心。 “好香哦。”温颂在餐桌边坐下,夹起一块牛肉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恰到好处的番茄味,并不会让她觉得酸涩,很好吃。 “好好吃哦,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要饿死了。”温颂见他还是一脸的阴沉,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没事。”程澈淡淡说道,又给她盛了一碗饭,“你先吃饭吧。” “怎么了嘛。”温颂继续问道,“打扮得这么好看,大老远过来,就是给我做饭哦?” “真没事。”程澈揉了一下太阳穴,轻叹了口气说,“有点累。” “好吧。”温颂知道他一定又有什么小情绪,但就是不肯说,非得等她自己猜,也有些烦躁,只是低头吃饭,不再理会他。 和之前不同,这次程澈既没有给她夹青菜,也没强迫她吃胡萝卜,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饭,一言不发。 温颂也没有问,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总是这样,相顾无言。她想到了他离开英国前,那件后背沾着口红印的衬衫,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她知道,他们之间存在很大的问题,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也没有精力去解决,那颗偏离轨道撞击木星的彗星,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一餐饭吃得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怒火,程澈是因为她的不在乎,温颂是因为他的沉默和忽视。 吃完了饭,程澈依旧像往常一样,帮她把餐具放入洗碗机,清理餐桌,没有让她动一下。 她看着那盘她几乎一筷子没动的鲜蘑菜心,被他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叹了口气说:“我不是故意不吃的….是因为番茄炖牛肉太好吃了…” “没事。”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冷淡,“你不想吃就不吃了。” “阿澈,为什么今天突然过来,还不带钥匙。” 等程澈收拾完了餐桌,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程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贴着她,而是坐在她左侧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先开口。 她还是先问了他。 程澈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英国?” “你之前不是说英国签证快过期了,要回德国重新办理吗,这么快就办好了?” “嗯。”程澈“嗯”了一声,心里更加忿懑。 “哦,挺好的。”温颂伸了个懒腰,把脚搭到他的腿上,主动服软撒娇道,“那你可以陪我了,等我忙完这个project,就可以放假了。我们去撒丁岛吧,之前不是想去吗。” 程澈没有说话,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是失望和无奈。 第214章你爱过我吗 温颂看不懂他的眼神,也实在不愿和他争执,见他不肯说,也不愿再多问。从沙发上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我继续去写projectreport。” 明明是最简单的一句话,却不知怎么触到了程澈的逆鳞。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欺身挡在她面前,低头靠近,眼神有些愤怒,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对她说:“所以在你心里,除了你自己和你的学业,就完全没有我的位置?” “你这句话真的很ridiculous.”温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句,“我会问你,在你心里,我和滑雪谁更重要吗?” “但我从来没有因为训练或比赛忽略你。” “没有吗?”温颂唇角抽了一下,露出一抹冷笑,“2月14号Slopestyle决赛结束,是谁让我在酒店等了一晚上,连电话都不接。” “这件事我已经道歉了,而且那天晚上我是真的喝多了,所以才没有接到电话,后面我不是也立刻飞来英国找姐姐吗,连最后的表彰会都没参加…”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解释。 “Iknow,I’mnotcriticisingyou.”温颂叹了口气,挣脱了他的束缚,“Imustgotowritemyreport.”(我知道,我没有在指责你,我必须去写我的报告了) 程澈没有办法继续拦着她,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不重要吧,无论是他,还是对他的约定,都不重要。 十分钟后,温颂却从楼上跑了下来,站在楼梯上,眉头紧皱,看着他有些不悦地问道:“程澈你动我书桌了?” “帮你收拾了一下,怎么了?”他走上前问她。 “草稿纸你也动了?你有丢掉什么吗?”温颂有些着急,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得大了些。 程澈摇摇头说:“整理了一下,但是没扔,出什么事了?” “好吧,没事。”她重新走上楼,回到书房。 程澈也跟在她身后上楼,一走进书房就看见她把自己好不容易整理干净的书桌又弄得乱七八糟,还拿着一堆草稿纸,一张张的查看,其他纸就随便一扔,丢在桌子上或地上。 “我收拾了一个小时你能不能别五分钟就弄乱?”程澈捡起那些草稿纸,忍不住开口抱怨。 温颂听了他的话本想脱口而出“是我让你收拾的吗,你一收拾我现在什么都找不到”,话到嘴边,看到程澈稍显疲惫的神情,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温柔,轻声问他:“你帮我收拾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张草稿纸,上面是plasmagenerationanddensityestimation(等离子生成和密度估算)的计算,有很多涂改。” “那个…”程澈听了她的话,忽然有些慌张,试探性地问道,“很重要吗?” “当然了。”温颂继续皱着眉头寻找,“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们这次选为参照物的彗星大概率会撞上小行星吗。23号晚上,和我计算的一样,它和小行星相撞后突破了木星洛希极限解体。所以只能增加相关研究内容,那张草稿纸上就是我的计算结果。” 程澈听完,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拥在怀里说:“姐姐…那个结果,你记录下来了吗?” “结果我有记在电脑上,可是过程也很重要啊,因为那个只是初步的计算结果,我还需要验证。”温颂听到他的话,顿时感觉不安,抬起头问他,“你不会当废纸扔了吧?” “姐姐…”程澈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看见那张草稿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涂改,还有咖啡渍,我以为你不需要了…我就,扔掉了。” “damn….”这是温颂第一次当着程澈的面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她抬起头看向程澈,眼里的愤怒显而易见。 “花了很久吗?”程澈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很久,但是很烦!”因为连日的熬夜计算,温颂的情绪也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是,这个计算可能用不了多久,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是我真的很烦!我不想再做这些了!你知不知道过去这四天我连觉都没睡,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我增加工作量啊!” 她的情绪一向稳定,连高声说话都不曾有,曾经无论程澈多让她生气,她的声音也总是淡淡的。今天却有些声嘶力竭,说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程澈自责不已,抱紧了她,柔声安慰道:“对不起呀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嘛,你骂我好啦。或者,我帮你一起计算吧,真的对不起。” “你算什么呀你又不会。”温颂有些无可奈何,因为生气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 “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程澈我真的已经很忙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别动我书桌你为什么非要动?!我拜托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程澈听了这话,也是来气,脱口而出,“什么叫我添乱啊,你所有东西都乱丢,我怎么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废纸?我大老远来牛津陪你,帮你收拾屋子做饭,你为什么还要来怪我?” “所以,是我让你做这些的吗?”温颂抬眼看他,眼神是极致的冷漠。 “我和你一直说的都是,不用帮我收拾屋子,每周五会有保洁来做这些,也可以不用帮我做饭,我饿不死。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人在愤怒心烦的时候,似乎真的会失去理智,话一出口,温颂就有些后悔,可是为时已晚。抬眼间,她看见程澈眉头紧皱,眼神里是不可置信,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阿澈…”她走上前,和缓了一下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Iseylia你爱过我吗?” 程澈低头,有些绝望地闭上眼侧过头去,不愿再看她,只是用近乎破碎的声音,问出了这一句话。 第215章我们分手吧 温颂本就烦躁,听到程澈的问题更是心烦不已,她长叹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想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些许。 自从和程澈恋爱以来,她知道他不喜欢烟味,已经很久不在他面前抽烟,但这一次,却直接当着他的面,抽了一根又一根。 当她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程澈走上前,夺下了她手里的烟掐灭,低头看着她,沉声问道:“回答我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烟味并不能使温颂的情绪平静下来,反而更加心烦意乱,她又一次叹气,抬头看向他,目光冷淡。 “我不知道这两年来,我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够,为什么你到现在都在问我,我有没有爱过你。如果我没有爱过你的话,那我和你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爱我?”程澈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以手扶额,发出一声长叹。 “这些年来,我在你心里,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你自己比我重要,你的学业比我重要,你的朋友们也比我重要,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你忽视的人。”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温颂反问道,“程澈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你奥运会,我那段时间真的忙的要死,为了来札幌看你的比赛,整个一月我几乎住在学院里,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4个小时。 结果呢,你比完赛质问我为什么要在你比赛的时候写论文。我不写论文有办法吗?你的冬奥会重要,我的研究和我的学位就不重要吗?你以为我读phd很轻松吗?” “是,不轻松,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辛苦。” 程澈看着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可你也说过,你没有梦想,也没多喜欢天体物理,你只是因为除了读书不知道该干什么才读phd。所以又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温颂听了他的话,没忍住冷笑:“呵,真是高尚的发言呢。是,我没有你那么ambitious,我更没有豪情壮志要当什么物理学家。但是因为我没有梦想,所以我做的事情就不重要吗?我就不配把这件事做到完美吗?” “用不着讽刺我。”程澈也没忍住冷笑道,“我当初苦练倒滑doublecork1800的时候,你说的话比这难听多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和我翻旧账吗?”温颂问道,“我两年前就因为这个事情和你道歉了,后面无论你是想练习doublecork1800,还是1980,我反对过你吗?我一直和你说的都只是别训练过度,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但你也知道,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是比你重要的。”程澈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了哭腔。 “只要你一句话,哪怕你让我放弃冬奥会我都会听你的。因为你不开心,我在冬奥期间私自离队,来牛津找你,也因此没有参加闭幕式和表彰会,被领导大骂。 如果不是因为我刚拿了金牌,加上Slopestyle这个项目,目前国内没有人可以替代我,我一定会被开除国家队。但是我觉得不重要,哪怕以后再也不能参加冬奥会又有什么关系,你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不开心,我拿了奥运冠军也开心不起来。” 温颂听了他的话,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是觉得压力巨大,十分疲惫。她当然知道程澈爱她,胜过一切,可是他的爱太沉重,她根本无法给他同等的回应。 她发出一声轻叹,低头沉默良久,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也含了泪光。 “可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自由,你不需要来迁就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有各自的生活,我从不要求你为了我放弃什么。” 她走上前,轻轻把面前脆弱沉默的男人拥在怀里,低头亲吻他的眉眼,“阿澈,你真的不用为我做这些,你幸福就好了。” “可我想要的幸福,只有你能给我。” 程澈也紧紧拥抱住她,把她搂得很紧很紧,似乎只要微微松手,她就一定会离开。 温颂听了他的话,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连拥抱着他的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松开了些许。她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回应他的爱和期待,她真的已经筋疲力尽。 程澈感受到了她的犹豫,放开了她,终于开口道:“你本来答应我,今天一起去听音乐会的,柏林爱乐乐团今天在Alberthall举办音乐会,有你最喜欢的巴赫C大调小提琴奏鸣曲,我从一点开始,在Alberthall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ohnosorry.”温颂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和程澈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这几天真的太忙,全然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我们观测的彗星不是解体了吗,所以只能增加researchtopic,我这几天都在忙这个事情,连觉都没怎么睡。好不容易今天早上八点多基本完成了,从办公室出来就回家睡觉了,手机也静音了,没看到你的消息。sorry啊,我们下次再去好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听完她的解释,也是无可奈何,他能做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示理解。 “我知道,但是我也会失望。” 他叹气道:“我训练再忙,哪怕是冬奥期间,都会分出时间来陪你。我不要求你抽空陪我去音乐会,但你来不了的话,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不是吗?可你连这都做不到。你自己很重要,你的研究很重要,这些我都理解,那我呢?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温颂重新走回书桌边坐下,再一次对他重申:“程澈,没能提前通知你,让你等了我那么久,我向你道歉,真的很抱歉,我当时真的是把一切都忘了。但我从没有要求你在训练或比赛期间来陪我,哪怕你因此一连好几周不联系我,我都不会有怨言。所以你现在到底和我闹什么脾气呢?我真的很累。” 程澈听完她的话,心中的想法,几乎要呼之欲出。 “你当然不会有怨言,因为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哪怕有一天我真的和你分开,你会伤心吗?会对你的生活有任何影响吗?” “不会。”温颂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离开了另一个人是不能生活的。所以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尊重你。” 温颂明白,她只要思考一下,便知道她心里的回答,与说出口的话截然不同。哪怕只是那么短暂的思考,她都无法去面对,有一天她会彻底失去程澈这个事实。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他们之间的矛盾似乎已经不可调和,她达不到他的期待,既然这样,又何必强行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彼此折磨。 然后便是更长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大,冰雹砸在窗户上,发出有些吵闹的声响。 温颂不喜欢英国一年两百多天的阴雨天,寒风、雨水、冰雹,每一样都是她最讨厌的。也因此,她只想快点完成学业,快点离开。 “Iseylia….”程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开口唤她,用的称呼是iseylia.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她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慌乱不堪,只要程澈稍微观察,就会发现她的左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得手心生疼。 “我们分手吧。” 他还是说出了口,语调低沉,显得格外冷静。 第216章留着做纪念吧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神色平淡,目光却有些空洞。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那么潇洒自如地说出“好”。 但是,更做不到挽留。 她不想勉强他,她说过她希望程澈自由,和她分开,也是他的自由。 又是沉默,她甚至转过头去,不敢再看程澈的眼神,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不再是热烈的爱意,而是绝望,他果然还是对她失望了,比她想象的更早。 过了一会,还是程澈先说了话:“我们在一起已经整整两年了,这两年里,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让你多爱我一点,然后我就发现,这对你来说好像是不可能的。 你爱过我吗?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我之前以为,你更爱Skyline,但是后来我发现也不是,你根本也没有爱过他。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爱,除了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我也好,Skyline也好,我和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你有时间的时候,当然愿意花时间给我,但是一旦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根本不会想到我。你的爽约不是一次两次,每次你都跟我说,你有什么事情,那个事情对你很重要。 Iseylia你真的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差的人,曾经我也以为,我会慢慢改变你,时间久了你也不会再忽视我,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次,但你不会。 之前你想去澳洲,立刻买了机票,你说是为了给我过生日。但你甚至想不到问我一句,我有没有澳洲签证。你让我入籍德国的时候,理由是,我以后再也不需要办签证了,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的荣誉感在你看来就这么可笑吗?” “我怎么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温颂看着他反问,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就带了哭腔。 “我去札幌看冬奥会不就是为了你吗,因为我知道我不去你一定会很难过。我想让你换国籍,也只是不希望你有那么多束缚,不希望你继续被人针对。你不愿意,我除了提过那一次之后有再勉强你吗?” 程澈听完她的话,轻叹一声,冷声道:“我不是在怪你,你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没有必要为我改变。你抛下学业来看我的冬奥会,我很感动,但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你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补救,你会更忙。 我看得出来,你也很累,你也会觉得我很幼稚很粘人,让你很烦吧。既然这样,我不想耽误你。你有你的追求,我不应该成为你的束缚。” 听完了他的话,温颂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所以,他还是觉得她不爱他。 哪怕她为了他的冬奥会,白天看比赛,晚上熬夜写论文,连在飞机上都在查资料计算数据,几乎一个月不曾休息,不曾睡觉超过四个小时,他都还是固执的以为,她不爱他。 学业对她来说当然重要,但是程澈难道就不重要吗,他们从不是矛盾的。 她不喜欢勉强,沉默了一会后,缓缓开口:“既然到现在,你都觉得我不爱你,那我们好像确实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 接着,她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递给程澈,“这个还给你,其他两枚戒指,在我慕尼黑的家里,家门钥匙和门禁卡你都有,就在首饰柜的第一层,麻烦你自己拿回去吧,然后把钥匙和门禁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就可以。” 她把戒指还给他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眼里闪烁的泪光,那一刻他也明白她还是舍不得,她也爱过吧。但是有什么用,他那么爱她,也无法改变,他们不适合彼此的事实。 “不用了。”他没有伸手接那枚戒指,更没有摘下自己的戒指给她,“你留着做纪念吧,反正给我,我也会扔掉。” “好。” “施塔恩贝格湖畔那套房子留给你,我不会再回去了,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回去住,需要什么就和Filbert联系。”程澈观察她的神态,她依旧面无表情,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不必。”温颂说完,走到卧室拿出一枚钥匙放在他面前,“那本来就是你家。” 程澈没有接那枚钥匙,只是看着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留在我苏黎世家里的东西,我过几天寄给你。” 他知道,她不会挽留,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希冀。 果不其然,温颂对他说:“你扔了就好。” 语调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他独陷梦境,她全身而退。 没有再说一句话,程澈立刻转身离开,强行克制住自己回头看她一眼的不舍。 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有跑上前抱住程澈,告诉他她真的很爱他,希望他不要离开的冲动。可是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再爱又有什么用,她达不到程澈的期待,又何必让他为难。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听到他下楼的声音,然后关门,彻底离开… 温颂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四周陷入黑暗,连雨水都停了,整个世界变得更加静谧。她看不清眼前,才反应过来,似乎已经是晚上了,她应该去开灯。 然而她的夜盲最近加深了一些,黑暗之中几乎已经完全不能视物,去开灯的时候,不知撞到了什么,脚腕处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她痛的蹲在地上,捂着脚腕,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的太疼,她竟然哭了。一开始是默默流泪,但是脚腕处的疼痛却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深,痛彻心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啜泣,然后是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哭些什么,但是真的好痛啊,如果不哭的话,根本不知道怎么减轻那种痛楚。 又过了很久,手机屏幕亮起,黑暗的空间中,终于有了一点点亮光,她缓缓站起身,靠着那点微弱的亮光走到门边,打开了书房的灯。 暖黄色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温颂有一瞬间的心安。书房的灯光,是程澈特意选的,暖色调的防晕眩射灯和护眼筒灯,既能提供充足的照明,又不会刺眼。 不只是书房的灯光,就连整幢房子的布局、家具,都是他一点点设计选购,为她布置。就算离开了,也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考虑到她的夜盲,程澈在家里每个角落都安装了地灯,唯独落下了书房。他说,这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不会为了熬夜写论文,在书房的沙发上凑合睡一会。 然而偏偏是这一点好心的遗漏,让她痛彻心扉。 温颂看了一眼手机,是Eirlys的信息,提醒她下周五是研究报告的deadline,千万不要错过。 下周五,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温颂没有时间再去伤感,重新坐回电脑前,找到了保存的计算数据,开始循着记忆重新计算验证。 明明脑海中清楚记得那些公式和步骤,却不知为什么,在电脑前坐了近两个小时,屏幕上还是只有开头的那串公式… 她又点燃了一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右脚腕的外侧是一大片淤青,还好,伤得不重,只是看着吓人。 温颂走到楼下,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冷敷在脚腕上,又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轻轻地按摩。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薄荷与麝香味的药膏,鼻子一酸,又有想哭的冲动。 程澈身上时不时会有些因为训练导致的淤青,他早已习惯了那些淤青,都不需要队医,自己就能处理,只是背后这些自己碰不到的地方,常常就需要温颂帮他。 与其说是帮,倒不如说,是撒娇而已,她根本就不懂怎么按摩,每次都是把药膏一抹就完事,还总喜欢在他背后乱摸,引得程澈脸红心跳。 但是时间一久,她渐渐也掌握了一些按摩的手法,每次在他训练结束后,都会在晚上帮他用药膏涂抹背后和大腿后侧淤青的地方,那股带着薄荷的麝香味,每晚都会混着檀香的气息伴她入眠。 如今…她看着自己脚腕上的淤青,忽然就很难过。 如果程澈在的话,他肯定会很心疼。会把她抱到沙发上,说不定还会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帮她用冰块冷敷,用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帮她涂抹药膏,轻轻按摩伤处,会嘱咐她不要穿高跟鞋。 想到这,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涌了出来,无法克制。 她继续给自己按摩着脚腕,程澈留下的药膏效果很好,没一会脚腕的疼痛就渐渐褪去,也不怎么影响走路。 温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明天是周一,她还得早起撰写研究报告,她没有时间继续去难过。 她很快回到了电脑前,一边抽烟一边在草稿纸上重新计算,同时在电脑上代入公式与数据验证。三个小时后,当两次计算结果都显示一致,她长舒一口气,倒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头疼。 已经是凌晨两点,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人的消息。 往常,程澈一定会在十二点的时候给她发微信,让她快去睡觉,不要熬夜。今天没有,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点开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三点左右发送的,他说,他在Alberthall等她,她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颂看着那条微信,又一次叹气,准备去睡觉。只是分明很困,大脑却无比清醒,她一闭上眼,眼前出现的就是程澈的身影。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坐在坡道上,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叫个急救。他登上奥运会最高领奖台,看向她的时候,眼里满是骄傲…还有最后一次,他离开前看她的眼神,只剩下了绝望。 甚至床单上,都是他的气息,他身上特有的,带着些许阳光和青草气息的清香。 根本不可能睡着。 温颂从床上起来,重新回到电脑前,开始写研究报告。 感情和学习都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她知道该代入什么公式去解决问题,前者她常常束手无措。 第217章我难道就不累吗 “宝宝。”电话那头是夏甯和富有元气的甜美嗓音,“我后天就回国了,想请你吃个饭。之前我的毕业论文,多亏你帮我修改,不然我肯定今年都毕不了业。但是我没有签证来不了英国,明天是周六,你有时间回慕尼黑吗?” 温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周五了,距离她和程澈分开,竟然都已经快一周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周是怎么过来的,只是完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的写研究报告和论文。不仅在今天下午完成了研究报告,甚至还提前写完了论文的初稿。 她还记得,她在周三把报告发给Eirlys的时候,她震惊的语气,还有她的那句,“ilia,今天才周三,你不是不到deadline一定不会完成吗?” 温颂那时笑着对她说,“因为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她确实没有,程澈离开后没有人给她做饭,她也吃不惯外卖,干脆懒得吃饭,实在饿的厉害就吃个贝果垫垫肚子。 而且,她不愿意回家,家里到处都是程澈留下的痕迹,就连床单上都是他的味道。除了学院办公室,她无处可去。 她更没有办法睡着,即便在安眠药和烈酒的作用下,可以勉强睡四五个小时。但是每一晚,她都会梦到程澈,梦到他们曾经的点滴,梦到他离开时带泪的双眸,甚至还梦到他回到牛津,告诉她,那只是一时气话,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她。 噩梦惊醒之后,是剧烈的头晕和更严重的疲惫。只有在身体疲惫到极点的时候,她才能够无梦安睡几个小时。 温颂不愿回到慕尼黑,那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有她和程澈的回忆,她怕会在慕尼黑偶遇他,又更怕,遇不到他。 只是,她知道夏甯和即将回国,她们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她无法拒绝。 温颂轻叹一声,还是答应了她,“好的,我明天下午回来,后天送你去机场,你房子退了吗?要不住我家吧。” “谢谢你宝宝!”夏甯和似乎没有感受到她的失落,感激地说,“我房子明天到期,房东说可以让我多住一天,但是能住你家就最好了,宝宝我爱你,那明天晚上,我请你和程澈一起吃饭哦。” “不用了...”温颂鼻子一酸,还是和夏甯和说出了口,“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夏甯和十分吃惊,显然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呀,他不是还在赛后采访提到你,后面也帮你澄清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该不会程澈和什么人...我靠那我去杀了他!” “没有。”温颂叹气道,“说来话长,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吧。” 回到慕尼黑家中的时候,温颂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家,突然感到十分孤单。 屋子里的陈设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管家提前命人为她打扫卫生,换好床单被子,衣帽间里也已经换上了新一季的衣物,冰箱里更是给她买好了食材和她喜欢的饮料、酒水、冰淇淋。就连香薰,也还是用的她一贯喜欢的牌子和味道。 只是,她总觉得,屋子里空落落的。走到衣帽间里,里面有两个衣柜,全都是程澈的衣服。就连卫生间的洗手台上,都放着两个人的牙刷牙杯。她拿起那个黑色牙刷,刚准备丢进垃圾桶,却又收回了手,放回了原位。 她累极了,躺回床上,被子和床单都是新的,上面没有程澈的味道,却让她更加难过。 “颂颂,你不能再熬夜了,你自己看,枕头上全是你的头发,床单上也有,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你的头发。你再这样下去,小心真的变秃哦。” “没事,可以植发,你不会因为我秃了就不爱我吧。” “就算你变成光头了我也爱你,但是不要再熬夜了嘛,对身体不好。” 她趴在枕头上,闭上眼,任由自己泪流满面。 迷迷糊糊间,温颂似乎睡着了。她又梦到了程澈,梦到他问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澈我很爱你”,但他恍若未闻,还是转身离开。 醒来是因为门铃声,她甚至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不带钥匙,烦死了程澈别吵我睡觉”。 只是话音一落,她就清醒了,怎么可能会是程澈。 来的人是夏甯和,她一进门,便看见温颂瘦了许多,脸色更是无比苍白,本就高挑的人,现在似乎风一吹就会刮倒。 她一下便哭了,抱着温颂说:“宝宝!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英国没饭吃的吗!程澈这个狗东西,我去打死他!” 温颂听到她的话,也红了眼眶,但还是笑着对她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对了,我给你买了些礼物,三丽鸥的那个小羊,但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就让我朋友把每一款都买了。” 说完,指了指一边的大箱子,示意夏甯和快打开看看。 夏甯和却对自己最喜欢的小羊都没了兴趣,抱着温颂哭道:“宝宝你别管我了,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温颂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把她和程澈之间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末了,她哭着看向窗外的黑夜,慕尼黑的夜晚,晴朗无云,明月高悬。她出声低喃,“天气真好。” 夏甯和听了她的话,也是重重叹气,拍了拍她的肩说:“程澈还是爱你的。” “但他还是对我很失望。”温颂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谈不了恋爱。” “不是的宝宝,你很好。”夏甯和立刻安慰着她,见她喝了许多酒,又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可是宝宝,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怎么可以和程澈说那种话,就是让他加入德国队的话。他是国家队运动员诶,他如果一拿到金牌,就加入德国队,会被人骂死的。” “他为什么要care别人是怎么说他的?”温颂不解,“他别看不就行了,谁还能去他面前骂他吗,当着他的面骂他更简单,骂回去啊。” “......” 夏甯和一时语塞,她不得不佩服温颂的逻辑,她的话看着真的很有道理,可她总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该从何反驳。 “不是宝宝,你听我说。” 夏甯和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道:“国内和国外不一样,你可能不懂,我们从小接受的就是要爱国爱集体,集体主义至上,国家队运动员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国家的荣誉。而且退一万步讲,改国籍这个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唉算了宝宝,我们不说这些。” 温颂点点头,语气有些失落,“我知道,我不该去干涉他的事情,他有他的荣誉感,我理解不了,但我尊重他。我只是觉得,我和他之间,真的有很大问题,他提分手我不怪他,这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权利。 我只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我研究的221P,它有固定的运行轨道,顺着轨道运行它的路径不会出错,它可能会因为经过木星的时候由于木星引力加速又或是偏心率有细微的改变,但是不重要。唯一的问题,就是它撞上了那颗小行星。” “我这次做这个project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我好像就是221P,被太阳引力捕获进入太阳系,那些轨道上的小天体就是我和他之间存在的问题,我不可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们之间,一定会出问题。” “不是的ilia。”夏甯和并不认可她的看法,“感情不是天体物理,你不能用物理的思维去看待这些事情。程澈确实挺幼稚的,但是他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对你非常好,而且你们俩在一起,都是他在顺着你吧。” “可我不需要他来迁就我。”温颂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更加头晕脑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我什么都不需要他为我做,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有足够的个人空间,我只想他为自己而活。” “但如果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活,爱情怎么延续呢?”夏甯和忽然说得有些重,“因为你永远只为自己而活,所以程澈要把你的那一份也一起付出,所以他才会累啊。程澈他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但是为了你一直在迁就你,照顾你,你也要多体谅他一点。” 温颂听了她的话,不禁苦笑,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吐出烟雾,看向夏甯和反问道:“难道我就不累吗?我没有体谅他吗?” 温颂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很快就有些半醉,双颊微红,“两年来,所有人都在告诉我,程澈对我有多专情,有多爱我,他的那些队友更是觉得我烧了高香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还内涵我配不上他。他很优秀我知道,他是奥运冠军,长得帅又有钱,那我又差在哪里?” 夏甯和拿下了她杯中的酒,柔声劝道:“我知道,我们iseylia是最优秀的,我不是说你配不上他,你当然配得上,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他学历就不如你。我的意思是,宝宝,你们都很好,就是因为你们都太好了,所以其实,你们在感情里,都不成熟。” 温颂接着哭着说:“我也很累了,他真的很幼稚很粘人,我不喜欢和人一起生活,但我愿意听他的。去年8月,他让我跟他去见家里人,我很怕这种场合,但是我不想他难过,所以还是和他一起去。 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最近真的,越来越烦。先是总有一些他的追求者,莫名其妙地来挑衅我,她们喜欢程澈她们去追啊,我什么时候拦着了。 然后就是之前他朋友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网红还有他粉丝一起偷拍我,导致我被网暴,我的instagram现在都不敢公开,那个时候天天都有人发私信骂我。 我要维护我自己的权益,所以委托律师把她们送进看守所了,结果程澈因为他朋友来怪我太心狠,不应该让人在看守所里动手。我没有让人那么做,就算我真的做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你们想的不一样...”夏甯和默默地说,“程澈他,也是为了朋友。” 温颂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对夏甯和说:“这就是我和他的问题,我们的思维差异太大。分开也好,我希望他真的幸福。” 夏甯和搂过温颂,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任由她的眼泪沾湿自己的衣襟,也忍不住叹气。 他们两个都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正因为这样,唯一受的挫折也就是来自感情,才会无限放大那些看似简单的小问题。 第218章樱花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颂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夏甯和刚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有些不舍地抱了抱她说:“宝宝,我要去机场了,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我都多大了,有什么照顾不好的。” 温颂笑了,经过了一夜的放纵,她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接受程澈已经离开的事实。虽然确实会不舍,会伤心,会难过。但是分开,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床上起来,对夏甯和说:“等我15分钟吧,我送你去机场。” 到了机场,夏甯和哭着拥抱了温颂,泪流不止,抽泣着说:“宝宝,我舍不得你呜呜,我有钱了就来牛津找你玩,宝宝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想程澈了,狗东西,我们iseylia大小姐,要什么样的帅哥没有。” 温颂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她对于感情有些迟钝,不会因为暂时的分别就悲伤,因为相信,一定会有重逢的那天。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夏甯和,笑着说:“听说你拿到了中国航天局的offer,太棒了。虽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放弃读博的机会回中国,但是中国航天局也不错啦,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哦。” 接着把首饰盒塞到她手里,示意她快打开看看,“送你的工作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夏甯和看见包装盒上那个经典的logo,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贵重了宝宝,我不能收,有小羊就够了。” 温颂却帮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是香奈儿Première的银色链条小方块手表,她抓过了夏甯和的手,拿出手表戴在她的手腕上,点点头说:“果然很适合你,我眼光真好。” “宝宝,真的太贵重了!!”夏甯和说着就要摘下手表还给她,“太贵了呜呜宝宝,你自己戴嘛。” 温颂止住了她欲摘下手表的动作,摇摇头说:“不可以哦,我送你的不能不收。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最不缺的就是钱,要好好戴着哦。表盘的背面,我还特意刻了一个‘ning’,但是那个字太难了,我不会写,没有人会写。” 夏甯和收下了手表抱紧了她,又哭又笑:“宝宝,我知道,你最不缺钱了。谢谢你宝宝,呜呜呜我的宝宝一定要开心,不要太难过,如果难过了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当然了,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温颂听着她的甜美嗓音半开玩笑地说,“CauseIlikeyourvoice.” “真受不了!”夏甯和撇撇嘴,“幸好我是直女!不然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离开机场后,温颂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施塔恩贝格。 早上在衣帽间的首饰柜里,她看见了一些,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首饰柜的最上层,摆放着两个首饰盒,是程澈送她的那枚彗星戒指和项链,当时搬家的时候,她因为不常戴就忘了拿,也忘了回来取。 温颂打开其中一个首饰盒,里面是那枚彗星钻戒。 “哈雷彗星的周期是76年,这是它对地球不变的承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一样,我对你的承诺,不会改变”。 “2061年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哈雷彗星”。 “你不许丢下它,更不许丢下我”。 2061年,怎么可能还会有2061年,连明天都不会有。她没有丢下程澈,是他自己非要离开的。既然做不到,又何必承诺。 温颂拿过那套首饰,装在一旁的袋子里,准备还给程澈。既然已经分开,就不该留着这套首饰,正如他的承诺一样,他做不到,她就当没有听过。 因为太过熟悉,她甚至不需要导航,就在50分钟后抵达了那幢房子的门口。就连庭院的大门,也在检测到她车辆的瞬间,自动打开了。 她没有把车开进庭院内,而是停在了大门口的路边。 四月初,程澈栽种的那棵八重樱开得正盛,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从加拿大回来的有些晚,错过了花期,却不想,今天却被她赶上了。 漫天绽放的粉色繁樱,点缀着不远处的湖畔,湖上有天鹅嬉戏,地上也是粉色落花,与初春新生的绿地相得映彰。 这是她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春天的时候,樱花盛开,他们会一起在湖边晒太阳,喂天鹅。午后,她在湖畔或是花园里午睡,程澈在她身边,看书又或画画。 今日樱花盛开,却显得格外寂寥。 她走进庭院内,两侧依旧栽满了白玫瑰,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样子。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她忽然想,程澈会不会在家,他有没有可能,一直在等她回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如果程澈在家,那她就告诉他,她舍不得,她会多分点时间给他,他们可不可以,从头来过。 温颂鼓起勇气摁响了门铃,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看见程澈时要说的话,她会笑着告诉他,“阿澈,我回来了”。 很快,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德国男人,温颂认得,那是程澈聘请的管家,Filbert。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只是仍抱有一丝幻想,或许程澈在家。 “Fr?uleinIseylia,willkommenzurück.”(Iseylia小姐,欢迎回家) 又给她递上拖鞋,同时弯下身子,准备帮她换鞋。 温颂婉拒了他的好意,并没有进屋。在听到他的称呼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曾经Filbert总是称呼她为“Frau”,不知是程澈的暗示,还是他认为他们是年轻夫妻,所以这样称呼。 但如今,这个称呼变成了“Fr?ulein”,或许是程澈告诉了他他们已经分手,也可能,是她独自回来后,他的猜测。 她笑着和Filbert打了招呼,问道:“IstRochehier?”(Roche在这里吗?) Filbert摇摇头说:“HerrChengistnichtda.KannichetwasfürSietun?”(程先生不在这里,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果然,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微笑着把袋子递给了Filbert,麻烦他把东西转交给程澈。 Filbert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也没有多问,而是依旧微笑着接过袋子,微微鞠躬,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帮忙转交,送达后会发邮件告知她。 温颂点点头,不再继续停留,转身离开。 即便站在门口,她也闻到了屋子里传来的熟悉的香熏味道,麝香与雪松交织的木香,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庭院外,一阵风过,吹落了樱花,纷纷扬扬地花瓣雨落在地上,还有几片,落在了她的车窗玻璃上。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还和一年前一样。只是,最重要的人,却不在了。 第219章舍不得有用吗 “阿澈,我迪奥那件白色的收腰长大衣,就是上个月买的那件,你给我放哪了?” 温颂在衣柜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衣服,下意识的开口询问,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她如梦初醒般苦笑一声,习惯性打开手机查看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没有一条信息。 忽然就感觉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顺着衣柜慢慢滑落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入膝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激情可以褪去,可是长期生活养成的习惯,却似乎,永远改不掉。 温颂不知道自己在衣帽间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泪流满面,她忽然疯了一样,拨通了程澈的电话。 “有事吗?” 他依旧接的很快,只是语气十分冷淡,没有一丝感情。 “上个月买的迪奥那件白色长大衣,你帮我放在哪里?” 她很想说,我很想你,能不能回来,只是话一出口,却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衣帽间最里面那排衣柜,白色系大衣都在那里,应该在左边第二个衣柜,自己找一下吧。” 没等她再说什么,程澈立刻挂掉了电话。 温颂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又给程澈打了电话。 “找不到就买件新的,我给你买。”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但是那句“我给你买”,却还保留着两年来的习惯。 “不是…”温颂说话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连声音里都带了掩饰不住的哭腔,“谢谢…” 程澈听到她的声音,也沉默了,却没有挂掉电话,而是等着她继续说出下文。 “阿澈…”温颂主动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陷入了沉默。 她听得到程澈的呼吸声,背景很安静,听不到一丝声音。 “你在苏黎世吗?” 苏黎世的四月,雨天不多,即便下雨,也不会有牛津那样的狂风。更多的时候,是阳光和微风,驱散了冬季的寒意,带来百花盛开的春光。 “对。”程澈的回答很简短,过了一会,又问道,“还有事吗?” “没有。” 听到他的话,温颂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继续对话的必要,她的不舍,或许可以一时短暂的把他留在身边,但长久以往,只是更大的伤害。 她不愿让自己沉沦,更不愿让程澈失望。 程澈很快就挂掉了电话,留给她的,是更加折磨人的寂静与沉默。 温颂取消了给他的微信置顶,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觉得十分可笑。 “姐姐要一直戴着哦,不可以摘下来”。 他的话还深刻的留在耳边,清晰的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温颂淡淡苦笑,摘下戒指放入首饰柜最底层,合上了抽屉。 那一瞬间,雨声忽然变得有些大,落在屋顶上,有些吵闹。 她破天荒地给温亦珩打了电话,开口就是:“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要在牛津。” “WhathappenedIlia?”温亦珩似乎正在忙,声音很轻,“Ifyoudon'twannastayinOxford,justebackwheneveryouwant.Dear,I'matmiddleofmeeting,callmebackafteranhourandhalfok?” (发生了什么Ilia?如果你不想在牛津,随时回来就好。亲爱的我正在开会,一个半小时再打给我好吗?) 这是温颂十二岁后第一次哭着给温亦珩打电话,她很想告诉妈妈她很舍不得程澈,她很难过,她想回去找他,但是温亦珩告诉她的只有她在开会。 她忽然理解了程澈对她的不满,当时他拿了金牌,想要和她分享喜悦,她的回答和温亦珩简直一模一样。 她自嘲的笑笑,这样看来,她们还真是亲母女,她们都只适合一个人生活,一旦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就只会伤害对方。不同的只是,她和温亦珩之间有血缘的联系,她不可能真的丢下温颂不管,温颂也不会真的责怪她。 但爱情不同,爱情太过脆弱,也太容易消散。 温颂平复了一下情绪,平静的对电话那头说:“没什么,只是牛津天气太差了。” 温亦珩立刻挂断了电话,而1分钟后,温颂就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我让Audrey给你转了10万镑,找个地方晒太阳去吧】。 温颂忍不住笑了,她到底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的确不舍,但是舍不得有用吗?不舍、难过,是最没用的东西,除了让她陷入负面情绪外,不会有任何用处。地球不会因为程澈和她分手就停止转动,她的人生更不会因为程澈的离开就变得晦暗无光。 当然,她的研究项目也不会因为她失恋就延长最后期限。她还是需要发表研究成果,需要参与6月的国际天体物理会议,还有许多许多要完成的事情。 如果因为失恋耽误了正事,用温亦珩的话说,至少需要判三年。 想到这,温颂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换了衣服,出门去了学院办公室。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件大衣,但是有什么关系,再买一件就是了。 两天后,她从一堆草稿纸里抬起头,终于完成了论文,发送给了导师。又看了一眼时间,4月6号中午十一点,她还剩14天的春假。 她立刻预订了前往凯恩斯的机票和两周的酒店,大堡礁,她可以一个人去。 离开的时候,她看见电梯口围满了人,不愿拥挤,于是走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加之睡眠不足,温颂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踩空了阶梯。 第220章紧急联系人 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有些刺目的白炽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白色,唯一的色彩,就是身上盖着的浅蓝色床单。 低头之时,温颂看见了自己左边胳膊内侧的输液针,还有极轻的液体滴落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她依稀记得,她好像是因为头晕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现在应该是被人送来了医院。 清醒之后,她才感觉到右边脚腕传来的痛楚,努力转动了一下,结果却更疼了,但是脚上没有打石膏,只是缠着绷带,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她正想叫来护士询问是谁把自己送来医院,转头之时,却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程澈坐在她的床边,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来到英国,他也有些疲惫。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米色长裤,宽大的卫衣显得他身形有些瘦削。 因为他一直没有发出声音,所以温颂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那一瞬间,她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她的心情,有震惊,有喜悦,还有悲伤和不知所措。 “你...”她刚准备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程澈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晕倒在楼梯间,被路过的人发现送来了医院,他们通过你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联系到了我。” 一番话语气毫无波澜,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温颂说完,便自己拔掉了输液针,准备办理手续离开。对上程澈眼神的那一瞬间,她双唇微张,想说谢谢,却半天憋不住一个字,只是沉默着看着他,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含了泪水。 紧急联系人,她还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去野外滑雪的时候,程澈非要给她设置的。他说这样一来,她遇到了危险,就可以立刻联系到他,他会立刻出现在她身边。 这么多年都没用上,偏偏在今天用到了,真是让人唏嘘。 程澈叹了口气,拿着几张报告单,一字一句念了出来,“低血糖、贫血、营养不良、严重疲劳,你都不吃饭的吗?!还有右脚韧带拉伤,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看着他稍显焦急的眼神,温颂忽然就很想哭,但她不愿让程澈为难,只是转过头,强行憋回了眼泪,尽量平静地对他说:“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等情绪稍稍平复些,她转过头,努力对着程澈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那个emergencycontact,我忘记改了,我现在删除。辛苦你这么远来,我这就把机票和医药费转你。” 说完,她就拿出手机,准备给程澈转账。程澈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重的叹息,看着她问道:“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温颂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她又应该说什么。他靠近的那一刻,她发现他也瘦了很多,俊美的脸庞难掩憔悴,甚至下巴上还带着点点青色的胡渣,他也会很难过吧。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准备离开。只是走了没两步,就发现右脚的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强忍着痛楚,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外。 程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强硬到不容置疑,“我抱..背你回去。” “没事,不影响走路。”她挣脱了程澈的手,他已经为她做了够多,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不该继续麻烦他。 “能不能别犟了!” 程澈忽然有些生气,立刻弯腰把她背了起来,只那一瞬间,他的心不可控制地刺痛了,她怎么会瘦这么多,靠在他背上都觉得硌得慌。 温颂不再说话,没有道谢,也没有制止。 程澈背着她快步穿过医院的长廊,她还记得,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他就是这样背着她走过关门海峡的海底隧道。那是她第一次靠在异性的背上,只觉得他的脊背宽阔,很有安全感,现在,还是一样的感觉。 “阿澈,我...”她突然想告诉程澈,“我还爱你”。 但低头之时,她看见了程澈托在她膝上的双手,那双手依旧十指颀长,骨节分明,只是,无名指上没有了戒指。 她咽下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靠在他的背后,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她忽然很感谢程澈背着自己,背对着她,他就不会看见,也不会知道她有多难过。 他或许的确还爱着她,也或许是因为极强的责任心,让他无法丢下她不管,但是,他们不会再相爱了,他不会再以恋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她早该认清这个现实,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程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坐在她的身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靠在她的身边。 温颂把头看向窗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她真的受够了牛津的雨天,即便扭伤了脚,明天也一定要去凯恩斯晒太阳。 回家之后,程澈看着依旧干净整洁的屋子,立刻就明白了她应该是真的好几天都泡在实验室办公室图书馆,没有回家。 “我去给你煮点粥。”他淡淡开口,眼神却没有看向温颂。 “不用了,我点外卖就可以。” 她真的不应该再麻烦他,也真的很怕,会因此放任自己沉溺于他的温柔。 程澈也不强求,而是坐在了她的对面,看向她问道:“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温颂知道,他指的是刚才离开医院的时候,她没说完的那句话。那个时候程澈没有反应,她以为他没有听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伴随着风声,寂静中又带了些吵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段时间里,温颂在心里分析了无数个假设,她说她还是很爱,希望他回来,她说她很爱他,但是更希望他幸福地为自己而活,又或是嘴硬地跟他说,没什么... 然而,不能是什么样的假设或前提,她发现,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结果只有两个,程澈拒绝,又或是他同意,然后他们继续之前的相处方式,等到受不了的那天,又一次分开。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看着他展露一个微笑。 “Roche,thankyou.”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程澈几乎是摔门而出,关门的巨大声音,把她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速度之快,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就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他们认识两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程澈生气的样子,她真的很有本事,轻而易举,就可以把他激怒。 第221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6月15号,第20届国际天体物理学大会在英国伦敦举行。会议过半,温颂和Eirlys一起上台发表完研究成果后,场下掌声雷动。 那一刻,她们紧紧相拥,彼此都热泪盈眶,两个月的挑灯夜战,一次次分析数据,在参照彗星解体后的夙兴夜寐,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而导师也在聆听完她们的报告后,一丝不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一番称赞后笑着说:“Nowyoucanenjoyyourvacation,haveagoodrest.”(现在你们可以享受你们的假期了,好好休息。) 6月中旬,英国迎来久违的晴天,阳光照射在新生的草地上,撒下一片金光。恰到好处的温度,带来些许的暖意。 温颂在草地上躺下,和在慕尼黑的时候一样,打开一本书盖在脸上,准备睡个午觉。 只是,躺下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两年前,在慕尼黑大学主图书馆门口的喷泉边,她也是这样躺在草地上睡觉,程澈用手为她挡着阳光。她一睁开眼,便看见他带笑的脸庞。 这两个月以来,她渐渐习惯了没有程澈的生活,每天依旧独来独往。 有了之前的教训,她不敢再不吃饭,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每天还是会去食堂,或是点外卖,或是去附近的中餐厅解决简单的午餐和晚餐。 她还在牛津发现了几家不错的中餐,虽不如程澈烧的美味,但也算可口,时间一久,便也习惯了那个味道。 而伦敦更是不缺亚洲美食,她每个周末都会驱车前往伦敦改善伙食,一来二去,她已经可以写一篇伦敦亚洲美食攻略。 所以,正如她之前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离开了另一个人是活不了的。 唯一让温颂有些不适应的,就是她还是常常梦见程澈,很多次在睡梦中惊醒,脸上布满泪痕。曾经最贪睡的人,如今却总是强迫自己熬夜清醒。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譬如之前她从不会在周末工作,但是现在,为了打发时间,她连周末都安排的十分充足。为期两个月的研究项目,她只用30-45天就可以完成。 就连导师也委婉地劝过她,博士阶段除了学术研究外,也应该好好享受生活。温颂那时笑着回道,”I’mjustenjoyingliferightnow.”(我现在就是在享受生活)。 一个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个人专注学术研究,偶尔和Eirlys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去观星、做实验,发表学术成果,没有人打扰,这不就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所以,怎么会不习惯。 假期开始后,温颂回到了苏黎世。刚一走下飞机踏上熟悉的土地,她就有一股没来由的失落。 她还记得,上一次回到苏黎世,是和程澈一起。她也记得第一次在机场接他,他快步朝她跑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 家里的司机在机场等她,上车后,她把头靠在座位上假寐,不愿去看周围熟悉的景致。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会勾起她不愿回首的记忆。 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来自Felix,【HalloIlia!IchhabevonEirlysgeh?rt,dassduheutezurücknachZürichgekommenbist,wiew?rees,wenndumorgenSkifahrengehst?】 (hiIlia,我听Eirlys说你回苏黎世了,明天一起去滑雪怎么样?) 温颂看到那条信息,长舒了一口气,才能平复内心糟糕的情绪,她镇定自若地回道,【Nein,ichhasseSkifahrenjetzt.】(不,我现在讨厌滑雪。) Felix立刻表示遗憾,但又想到温颂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也就没有多问。 回到家后,管家非常热情地迎她进屋,又对她说,温亦珩去夏威夷度假了,要下个月才会回来。 温颂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径直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接下去的一个多星期,她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她忽然有些害怕出门,她知道程澈六月都会在苏黎世训练,她害怕遇到他,又有些,渴望遇见他。 在家里待了两周后,温颂还是出了门,骑马沿着湖畔一路漫步,一直走到利马特河边。她甚至,还散步到了距离程澈家不远的Bahnhofstrasee,不知是肌肉记忆,还是心之向往。 她在那里看见了一家专卖可露丽的法式甜品店,走进去买了一块,放入口中的那一刻,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这就是程澈每次给她买可露丽的那家店,他一直都不肯把店名告诉她,他说,如果他不说,那温颂想吃可露丽的时候,就会立刻想到他。可她还是找到了这家店,也还是,会想到他。 她放下了可露丽,迅速走出店里,可露丽,她再也不会喜欢了。 回到家中,温颂忽然觉得,偌大的世界,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欧洲、美国、加拿大、日本、中国…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就连这个属于她和母亲的家里,也有程澈留下的痕迹。 譬如,她回家之后,周妈曾经问过她,“姑爷不一起回来吗”。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敷衍了一句,“他回中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温颂去了Spiez,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把自己完全和外界隔离,只有那里,没有她和程澈共同的记忆。 八月十六号,她看见了手机的日历提示,这才想起,再过两天,就是程澈妈妈的忌日。她那时答应过他,每年都会和他一起去看妈妈。程澈可以食言,但她不愿意。 去杭州前,她接到了裘暄妍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些焦急,“颂颂,你和我说实话,你和程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她强颜欢笑,语气故作轻松,“就是我和他最近都太忙了,没什么时间见面。” 裘暄妍却不相信她的说辞,反而有些生气地说:“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自己看!” 很快,裘暄妍就发给她一张娱乐新闻的截图,时间是今年5月20号,在中文语境里,很暧昧的日子。程澈被拍到和知名女歌手沈向竹一起进入北京文华东方酒店,时隔近三月,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是看见标题的那一瞬间,温颂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连手机滑落砸到脚上,都恍若未闻。 所以他才会这么果断地提出分手,选择离开。程澈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对他示爱讨好的人,只要他愿意,会有千千万万个人向他表达爱意,每一个都比她Iseylia炙热,她早该明白这一点。 她甚至还笑了,有些欣慰地苦笑着想,还好程澈去的是酒店,而不是直接把人带回了他在北京的家,那个曾经度过了他们最幸福的时刻,拥有那么多爱欲缠绵的家。 如果他被拍到带着新女友去了那里,温颂想,也许她真的无法理智,也许真的会发疯。 电话那头,裘瑄妍的语气更加着急,还带了愤怒,“颂颂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开始以为只是绯闻,要不就是那个女的炒作,结果三个月了程澈都没回应。他是不是真的出轨,还是什么情况?他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还有这个女的,我现在就让人去把她封杀了。” “算了…”温颂淡淡苦笑,尽量平静地对裘暄妍说,“我们三月底就分手了,他没有出轨,也不算,无缝衔接。” 说完,她将分手前后的一切,告知了裘暄妍,语气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他早就恢复单身,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所以别管了,我做不到祝福他,但我可以做到不干涉。” 裘暄妍听完她的话,也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宝,你现在在哪?我立刻来陪你。” “不用了。”温颂笑笑,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幼稚的小女孩,也不应该让旁人因为她的事情这般忙碌,“我明天来杭州,你来机场接我好不好。” 最后那句话,她带了些哭腔,她真的很难过,也唯有在裘暄妍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展露自己的难过。 第222章我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 到达杭州后,温颂在机场看见裘暄妍,快步朝她跑了过去,裘暄妍一把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会过去的。” 温颂却没有哭,而是看着她淡淡微笑,缓缓开口道:“陪我去个地方吧。” 她还是去了程澈妈妈长眠的墓地,墓碑前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色山茶花,显然,程澈也刚刚来过。 温颂不自觉地抚摸上那束山茶花的花瓣,又将自己带的那束白山茶花放在一边,还放上了自己做的玛德琳和可露丽。 对着墓碑鞠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阿姨,我给不了阿澈幸福,他现在,应该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快乐,以后,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 随后,她便转身离开,八月的杭州,即便是傍晚也依旧暑气逼人,然而这片墓园却透着一丝凉爽,不知是不是因为参天古树遮住了大部分烈日,带来了荫蔽的缘故。 站在半山腰,西湖的景色完全收入眼中,日暮时分的西湖最是美丽,湖上还依稀开着几朵未谢的荷花,许多游客在湖上泛舟。 “怎么会有人这种时候在西湖里划船,会热死的吧。” 温颂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陪着程澈来给妈妈扫墓,下山的时候正是正午,烈日当空,热得让人烦躁。她看见西湖里的游船,忍不住发出感叹。 那时候程澈对她说,“我小的时候,妈妈很喜欢在夏天的傍晚带我去西湖里划船,她喜欢在船上教我画画。宝贝,等日落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温颂不适应杭州的盛夏,在室外待超过半小时就会中暑,那时已经因为暑热头晕目眩,背后还渗出了汗水。她记得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程澈,“不去,我会热死”。 她忍不住想,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拒绝,会不会程澈就会觉得,她很爱他,很在乎,会不会,他们就不会分开。 裘暄妍的车就停在山脚,温颂打开车门走进车内,空调立刻吹散了身上的热气,带来一阵凉爽,也让她的思绪平静了下来。 “有必要吗?” “有。”温颂点燃了一根烟,微微打开些车窗,把手伸出窗外,却没有继续抽烟,任由火苗一点点燃尽烟杆,再被晚风吹散。 “他可以食言,但是我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 裘暄妍叹了一口气,没有阻止她,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一些的话,何必非要阻拦呢。 “接下来想去哪?”她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北山街上的法餐吗,那个主厨从法国回来了,我定好位置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好。”温颂微微点头,“晚饭后,陪我去西湖里划船吧。” “你脑西搭牢了?”裘暄妍有些无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季节去西湖里划船,人都洋掉。” “我想去…”温颂的语气有些可怜,有些落寞,“没去过。” “好,陪你去。”裘暄妍虽然不认可,却还是答应了她,“我把张粤一起喊上,这样我中暑了还能有个人照顾你。晚上她找了个好地方,带你去开心一下。” “好呀。”温颂自然知道裘暄妍说的好地方指什么,她以前嫌油腻虚伪,从不去这样的场合,但如今也接受了。 她出钱,图个赏心悦目和情绪价值,至于真心不真心的,有什么要紧。 第223章会滑雪吗? 会所的SVIP包房里,温颂看着眼前的一排肌肉男,脑子里除了“油腻”外,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她有些不满地看了张粤一眼,“张总,你最近口味有点重啊。” 张粤撇撇嘴抗议道:“你不是喜欢有肌肉的吗!我特意给你选的!” 温颂立刻摆摆手让那群肌肉男都下去,对张粤说:“我喜欢的肌肉男不是这样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很流畅的那种!!像这种男的,这么大块的肌肉,一看就是健身房里出来的,不是自然运动形成的,看着都倒胃口。而且皮肤还黑,我最讨厌黑皮,白一点,但是也不要太白,介于冷一白和冷二白中间。” 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点燃了一根烟轻声叹气。 裘暄妍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挪到了沙发上说:“别坐在地上,地上凉,当心感冒。” 又问侍候在一旁的经理说:“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男孩子吗?” “有的有的。”经理满脸堆笑地说,“最近新来了几个体校毕业的男孩子,有几个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呢,一定符合您的要求。” 很快,经理又带了新一批男模上来,温颂打量了一眼,看似还不错,至少肌肉线条流畅,不再是那种夸张到吓人的肌肉块。 她让经理去门外等着,自己则点燃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中间那个中性肤色,身材瘦高,手臂肌肉线条却清晰流畅的男生问道:“身高。” “183。”男生的声音很有磁性,但并不显做作。 “太矮了。“温颂喝了一口酒,示意他可以离开。 “你要死啊183还矮?!”张粤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吐槽,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那个模样英俊身材比例完美的男孩子,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我觉得183正好,你不喜欢的话就归我了。” 男生也十分识趣,立刻坐到了张粤身边给她倒酒。 “187以下都出去吧。” 裘暄妍却是看出了温颂的心思,对那些男模开口道,又对张粤使了个眼神,小声说:“算了,随她去。” 很快,包房内只剩下了零星四五个人,温颂又看着个子最高的男孩子问道:“身高。” “姐姐,我有一米九二哦。”男生的声音明显热情了很多。 “太高了,下一个。” 裘瑄妍和张粤都是满脸黑线,张粤忍不住问道:“宝贝,你给个身高区间好不好?也省得一个个问了。” “187到189之间。”温颂立刻说道,“低于187,高于189都不行。” 这话一出,包房内便只剩下了三个人,各个都是容貌英俊,皮肤算不得白皙但也不黑,身材瘦高匀称,衬衣之下可以隐约见得完美的肌肉线条。 见温颂一直在喝酒,很快便有个男生看着她开口道:“姐姐,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触动了温颂的心弦,她看着那个男孩,他的嘴巴也是上薄下厚,竟然有几分相似感。 “会滑雪吗?”她看着男孩,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话一出,张粤和裘暄妍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裘暄妍小声对张粤说:“果然是找替身来了。” “让她找吧。”张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分手都这样。” 很快便有另一个男孩抢答道:“美女姐姐我会滑雪!我很喜欢单板滑雪,姐姐你这么酷,一定也是玩单板的吧。” 张粤和裘暄妍有些同情地看了抢答的男生一眼,怎么能每句话都踩在温颂的雷点上呢,偏偏还没什么眼力见,完全看不见她们疯狂示意让他别说了的表情。 “真巧啊。”温颂露出一个笑容,又点燃了一根烟,对着那个男孩笑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单板滑雪,你出去吧。” 另一个男孩则有些怯生生地说:“我,不会滑雪。” 温颂点点头,示意他也可以离开。 又转向那个适才劝自己不要喝酒的男孩,微笑着问道:“你呢?” 男孩十分诚实地说道:“我不知道算不算会,之前滑过几次,是双板滑雪,但是只会从初级雪道上滑下来和刹车…” 温颂笑着说:“ok啊,你留下吧。” 那个男孩坐到她的身边,见她一直抽烟,开口劝道:“姐姐,抽烟对身体不好,少抽一点吧。” 温颂听到他的话,夹着烟的手都颤抖了一下,这句话,曾经几乎每天,程澈都会在她耳边念叨。 她掐灭了香烟,喝了一口酒轻声道:“谢谢。” 她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孩,他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英俊,是标准的帅哥长相,只是帅的很没有辨识度,看过就忘。而且,和程澈惊为天人的容貌,也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更没有他的优雅矜贵。 温颂仔细看了看他的嘴巴,无非是嘴唇轮廓有几分相似,她应该是太久没见到程澈了,都有些,记不起他的模样。 “多大了?”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21。”男孩回答,“我是省游泳队的。” “怪不得..”温颂心想,怪不得身材高挑却不显违和,肌肉线条更是紧致流畅。 “姐姐喜欢滑雪呀?“男孩见温颂刚才提起了滑雪,努力找着共同语言,“那姐姐看今年的冬奥会了吗?” 裘暄妍赶紧给男孩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往下说了。 结果男孩似乎以为裘暄妍在对他抛媚眼,竟然开口道:“不好意思哦,我今晚是属于这位姐姐的。“ 只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温颂就没了兴致,继续自顾自自己喝酒。她不喜欢没有脑子的人,尤其不喜欢,徒有其表但没脑子的男人。 男孩接着对温颂说:“今年冬奥会我看了,有个运动员好帅哦,还拿了滑雪金牌呢,姐姐,我们过几天也一起去滑雪吧,我虽然没有他滑的好,但是可以和你一起慢慢滑。” “是吗?“温颂当然知道他所谓何人,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顿时又变得不满,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我去的都是阿尔卑斯雪场的黑道,慢不下来。新手去的话,轻则摔断腿重则摔死,你确定要和我一起?” “我会在那之前学好的。”男孩继续说着,又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喝点果汁吧,一直喝酒不好。” “收款码。”温颂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一刻也不想浪费时间。 “什么?”男孩有些惊讶,但又有些惊喜,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嘴上却说:“姐姐,不用的,你开心最重要。” “收款码。”温颂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想要钱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吧。因为,我最不喜欢话多的人。” 男孩有些尴尬的笑笑,但也毫不客气地展示了自己的支付宝收款码,佯装害羞地说:“谢谢姐姐,不用给我也没关系…” 温颂立刻转了一万,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第224章该放下了 男孩离开后,张粤也给了陪她喝酒的男模一笔小费,让他先离开。随后立刻对着温颂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Iseylia大小姐,你就这么喜欢莞莞类卿?还问人家身高多少,会不会滑雪,怎么不问问,参加今年冬奥会了吗,拿到坡面障碍技巧金牌了吗?” 温颂苦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正打算喝的时候,就被张粤夺了下来,“别喝了!再喝进医院了!” “我也想问。”酒过三巡,温颂已经有些醉了,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张粤问,“所以有吗?” “有!我认识一个!身高187,会滑雪,还拿了今年冬奥会的金牌,联系方式你有,你去问他啊。”张粤从未见过温颂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是生气,又是伤心。 “你还爱他的话,你就去问个清楚,不爱了就也别找什么替身了,男人这么多!你要什么样的没有!” 温颂对她的话深表赞同,拿出手机喃喃自语,“那我去问他,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说话间,已经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裘暄妍赶紧抢过她的手机,立刻挂掉了电话,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别问了颂颂,不要去问了。” 温颂却哭着反问道:“为什么不让我问?他答应我的啊,他说他永远都会爱我,不会离开我,这是他答应我的,他怎么可以不做到。” “男人都是一个样!”张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喝一边对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海誓山盟,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分手的时候说不爱就不爱了,我前男友也这样,吗的傻逼。” “程澈不一样…” 温颂还是抱有一点点幻想,哪怕看见了那则娱乐新闻,她都会哄骗自己,也许只是那位歌手趁机炒作。 “有什么不一样?”张粤反问道,“你如果真的放不下,你就给他打电话,你看他会不会来。” 又对裘暄妍说:“裘总,手机还给她,不撞南墙她不会回头的。” 裘暄妍叹了口气,也知道在感情里,许多苦只有自己吃了才会知道,便也把手机还给了温颂,拍了拍她的背说:“颂颂,你自己决定。” 或许真的喝了太多酒,也或许是这几个月来,温颂一直饱受煎熬,只想要个结果,她竟然,真的给程澈打了电话。 在漫长的铃声后,他还是接了电话,语气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有事吗?” “阿澈…”称呼一出口的瞬间,温颂就哭了,“你在杭州吗?” “在。”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平淡,说出的话,也是简单地不能更简单。 “我在VilaClub,你能不能来接我?” 她没有办法直接问出,你还爱不爱我这种话,只能问他,能不能来接她,如果他来,那是否就代表,他还爱着。 程澈沉默了一会,又听到她说话的语气很轻,懒洋洋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喝酒了?” “嗯..”温颂点点头,轻声说,“喝了一点。” “我让司机来接你。” 他没有说,我来接你,也没有丢下她不管,只是说让司机来接她。 那一刻,温颂便明白了,她又一次自作多情了。程澈对她早已没有爱意,只是出于他的责任心和绅士风度,他不会大半夜把温颂一个喝醉酒的人单独丢在club里,这个人可以是她,但如果是其他普通异性,他也会这么做。 “谢谢,不用了。”温颂憋回了眼泪,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啊,这么晚还打扰你,我让暄妍来接我。” “随你。” 程澈冷漠地吐出两个字,立刻挂掉了电话。 “死心了?”裘暄妍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慰,也是叹息不止,“程澈人不坏,只是你们不合适。” “有没有可能,他还是会来啊。”温颂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裘暄妍和张粤说,“他就是嘴硬心软,他会来的吧。“ “md我受不了了!”张粤毫不客气地想把她骂醒,“颂颂啊!你读了这么多书读到哪里去了!!你的理智呢!你的逻辑思维呢?!倒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走走走,回家回家,真喝多了,神智不清了都。” 裘暄妍也看着她说:“他不会来了,我们回家吧。” 温颂却不肯走,有些固执地坐在原地,流着泪说:“他会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 “我真的受不了了。”张粤长叹一口气,终于还是对温颂说出了一个有些残酷的现实。 “6月的纽约苏富比拍卖会,程公子一掷千金,以2684万美元的价格,拍下了一条带有10.2克拉粉钻的月桂叶钻石项链。而且,他是自己去现场拍的,不是让助理去的。” 粉钻、月桂叶,温颂听到这两个词,心跳得飞快。程澈知道她喜欢粉钻,还曾经半开玩笑地说,他送的那个月桂叶皇冠有些单调,要去把主钻换成粉钻,被她拒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6月,他们早已分手,他拍下这串项链,又是为了什么,收藏吗?她从未见程澈有什么收藏珠宝的爱好,而且倘若真是为了收藏,让助理去就行了,何必本人前往。 裘暄妍听到张粤的话,面露愁容,对张粤说:“粤啊,别说了,说不定程澈拍来收藏的呢。” “我不说她永远醒不过来!”张粤知道告诉温颂这件事或许有些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不是真的痛彻心扉,又怎么能够放下。 “上个月,有消息传出,说程澈这条项链,是拍下来送给女朋友的。”张粤接着说道,“但是颂颂,那条项链不在你手上吧,既然不在你手上,那会在哪里?” 说完,给她看了一则娱乐新闻。标题就是,《冬奥冠军程澈为神秘女友豪掷千万美元拍下十克拉浓彩粉钻项链》。 那条项链当然不在她手上,温颂忽然想到了那则娱乐八卦,所以,也许并不是谣传。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一口喝下,苦笑着说:“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颂颂啊…”裘暄妍抱起她,有些担心,“不就是粉钻吗,我给你买!我给你买个15克拉的,比他的大!” “对对对,我也给你买!”张粤也说道,“不就是月桂叶项链吗,我给你买三百六十五条,你天天都能戴不一样的。” “不用了。”温颂淡淡笑道,“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些,不过,程澈倒是没变。每次谈恋爱,都会一心一意,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月桂叶,他就不能送点别的款式吗。” 她终于无法伪装,趴在张粤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那是程澈对她的承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又对另一个人许下。 所以,她从不是特殊的那个人。程澈曾经对她的爱与照顾,只是因为她那时是他的女朋友。他的爱意可以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爱人的面前,而这个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张粤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好啦,哭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都是这样过来的,哭吧哭吧。” 温颂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在离开Vilaclub的时候,她在门口看见了一辆很熟悉的黑色宾利欧陆,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颂,要不要我和裘总背你?”张粤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还以为是她喝多了走不动。 “没事。”温颂摇摇头,“看错了。” 刚好这时车也到了,温颂立刻在她们的搀扶下坐进了车内,把头靠在裘暄妍的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我好像看见程澈的车了…” 裘暄妍轻声叹气,揉了揉她的头说:“宝宝,别想了,放下吧。” 温颂点点头,她喝不惯烈酒,那杯伏特加度数太高,她现在只觉得胃疼得厉害。 但是她忽然有些迷恋这样的痛感,借着腹部的剧痛,她还可以保持清醒,不会再做出给程澈打电话一探究竟这种蠢事。 四个月了,无论程澈是不是真的已经爱上旁人,她都该放下了。一直沉沦在一段已经失败的感情里,是她最不屑的行为,也从不是她会做的事。 第225章有空一起吃饭吗 回到家中,温颂从首饰柜最底层找到了那枚尘封已久的戒指,过了那么久,铂金和钻石一同构造的光芒依旧璀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去年从东京回到慕尼黑后,温颂便把戒指藏进了首饰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她从不是个迷信的人,却固执的认为,那次戒指的遗失是个暗示,告诉她,别再想着程澈了。 然而今天,她忍不住去想,他到底为什么会来上自己的课,如果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提及多年前的绯闻时,程澈告诉她,他可以解释。甚至于,他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byredo吉普赛之水的味道,如五年前如出一辙。 温颂长叹一声,因为早起上课头更痛了,把戒指重新放回抽屉最底层,洗了个澡回到床上补觉。 温颂离开后,程澈并未回家,他独自一人漫步在慕尼黑大学的校园内,物理学院还和之前一样,稍显老旧的建筑,更显肃穆。 “为什么我们Fakult?tfürphysik(物理学院)的楼这么旧啊,又旧又老,设计的也很普通,方方正正一点美感都没有。” 程澈那时笑着说:“那要不老婆努努力,以后回lmu当上系主任,然后雇佣我重新帮你设计一下。” “你太贵了,我付不起。”温颂抬起头看着他玩笑道,“而且我们没有盖楼的经费。” “没事啊,我自带经费。”程澈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只需要professoriseylia以身相许。” 想到这,他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想到了今天她上课时的自信严谨。 还有遇到他时,毫无波澜的表情,她只是淡淡一笑说,“Youdon'tseemtobeinourprogram.”(你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程澈甚至怀疑,温颂也许,当时根本没有认出他。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正如温颂说的那样,五年前提分手的人是他,所以,无论她是什么态度,都正常。这样想着,程澈看了一眼手机主屏幕里的照片,下定了决心,大不了,重新追她一次就是了。 他尝试着给温颂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想到温颂离开前的那句“我要回家睡觉了”,应该在睡觉吧。他忽然觉得,一切似乎没什么改变。她还是老样子,早起之后,肯定会回家补觉。 离开慕尼黑大学前,程澈给程渲发了微信,【我有事先走,你自己回家】。 程渲倒是回得很快,【哥,你家太远了,电车到不了,我也没钱打车】。 程澈看完他的信息满头黑线,立刻给他转了些钱过去,又回复道,【你不是在图书馆吗?好好看书】。 分明是一个专业的人,为什么他的弟弟和温颂就截然不同,曾经的温颂如果在图书馆,一整天都不会看一眼信息。 为此,他们没少吵架,每次他都抱怨温颂不在乎她。那时候她总是会耐心地解释,并且和他保证下一次会及时回复,但下一次,她还是会等深夜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再回复他。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幼稚,让你很累吧。”程澈自言自语,和她分开的第二年他才明白,他才是那个真正没有为对方考虑的人。 他幼稚又敏感的把全部情感需求强加于她,全然忘了,她早已因为学业占据了全部的精力,他们的爱情,不仅不能让她轻松,反而给了她更大的压力。 回家的路上,程澈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小程总,您让我联系购买的那套房子,已经可以签约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随时都可以。”程澈立刻开口,忽然又犹豫了一下,“等一下吧,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先帮我把定金付了吧,谢谢。” 午睡时分,温颂并未熟睡,而是一直半梦半醒,梦里,是五年前程澈离开时决绝的眼神。还有三年前在北京,她看见他的时候,有个女孩亲昵的呼唤他,“阿澈,快点啊,大家都在等我们了”。那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有看到她。 她并没有睡多久,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才下午两点多,她看了一眼手机,除了几封邮件外,还有一个,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的电话号码。 温颂看了一眼邮件,其中一封是来自程渲,问她可不可以询问她关于行星科学论文补考的事情。 温颂回复了一句,“IfIgaveyouextraguidanceonresitessay,itwouldn'tbefairtootherstudents.Youcanetomyofficeafterdeadline,Iwillgradeitimmediatelyandtellyoutheshortingsinyouressay.” (如果我对你的复试论文给予额外指导,这对其他学生不公平。你可以在deadline后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会立即给你评分,并告诉你论文中的不足之处。)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在论文或考试前给予额外指导,之前也有学生问过她,都被她拒绝,程渲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她忍不住怀疑,难道程澈告诉了他弟弟他们的关系,所以他故意套近乎? 温颂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着手机里的那个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程澈接的很快,语气温柔,“姐姐,睡醒了?” 很轻松的一句话,似乎他们根本没有分手,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暂时别离。他回到了慕尼黑,像往常一样,在她午睡醒来后柔声询问。 但是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恍若未闻,温颂心里更加不快,五年的分别,她痛彻心扉,他若无其事。 “什么事?”温颂的语气显得格外冷漠,但是内心,却还是暗含欣喜,他的电话,是因为还爱她吗。 “有空一起吃个饭吗?”程澈试探性地问道,“时间、地点,都你定,或者,我来姐姐家给你做饭也行,你还住原来的地方吗?” “吃饭可以。”温颂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甚至懒得去深究,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今晚六点,地方你定吧,我都行。” “那我来给姐姐做饭好不好?” 程澈记得陆鸣谦告诉过他,追女生,尤其是想要追回被自己伤害的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脸”。无论对方怎么冷淡漠然,甚至拳打脚踢,都要腆着脸黏在她身边,只要她没有完全绝情,就会有机会。 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声,程澈接着说:“如果姐姐不想吃我做的饭,那我们去吃日料好吗?慕尼黑新开了一家日料,是你常去的杜塞那家Juiwu的分店,我看评价味道很不错哦,我们去吃那个好不好?” “泡菜豆腐汤吧。”那是她和程澈第一次单独吃饭去的地方,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去过很多次,却总觉得,不是熟悉的味道。 “好呀。”程澈笑着说,“那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呢,我来接你?” “不用。”温颂并不喜欢他的故作轻松和套近乎,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实在不该如此亲密。 “六点餐厅见吧。” 第226章注意你的称呼 晚上六点,温颂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她穿的很随意,白色羽绒服里是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球鞋加棒球帽,十分青春活力。 只是,和她相比,程澈有些过于精致了,一身黑色高定西服,精心打理了头发,在稍显拥挤老旧的小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必要打扮的这么夸张,我也不是来和你约会的。”温颂看出了他的心思,冷漠直言道。 程澈淡淡一笑,把菜单递给她,“怎么不是,我都等了五年了。” “那也没见你五年来看过我一次啊。”温颂觉得他这话有些可笑,既然等了五年,又怎么可能做得到不闻不问。 “姐姐怎么知道我没来看你。”程澈忍不住轻叹,强颜欢笑着说,“我怕你不想见我。” “你想的很对,我确实不想见你。” 她的语调和神态依旧保持淡漠,她不满程澈五年来的不闻不问,更不喜欢他又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好不容易决定放下,他何必再来打扰。 低头之时,温颂就看见了程澈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六年前她亲手送出的戒指。她下意识地轻咬下唇,别过头去,唤来了服务员点餐。 餐厅姨母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看见温颂和程澈的时候有明显的惊讶,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呀,终于又和男朋友一起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谢谢姨母,但不是男朋友,他是我学生的哥哥。”温颂笑着用韩语回道,“一份泡菜豆腐汤,少放泡菜。” 又看向程澈说:“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程澈听到她的话时,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重新微笑,对姨母说:“我也要一份泡菜豆腐汤,还有一份芝士炸鸡,一份海鲜煎饼,不要放葱,再来两瓶Franziskaner,谢谢。” “一瓶Franziskaner。”温颂打断了他,“我不喝酒,要开车。”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程澈笑着说,“一瓶也行,我不喝,我开车送宝贝回家。” “程澈。”温颂沉下脸冷声道,“注意你的称呼,你可以叫我Iseylia,DoctorIseylia,ProfessorIseylia,oranythingelse,但别叫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称呼。” “好,ProfessorIseylia。”程澈稍显无奈地说,“我没想到这次来,身份竟然还不如第一次,那时候你还说我是朋友,现在就成了你学生的哥哥。” “你可以听懂韩语了?”温颂有些惊讶,不仅惊讶于他竟然听得懂韩语,更惊讶于他竟然连七年前的对话都还记得。 “和你分开后,我想要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之前收拾我们家里书房的时候,看见过你用韩语写的笔记,我就学了一下,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但不会说。” 程澈有些难过,看着她缓缓开口:“颂颂,对不起...”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何必和我道歉。”温颂淡淡一笑,也不再与他置气,“你有你的自由,我尊重你。” “那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程澈说出口的时候,竟然带了不易察觉的哭腔,这五年来,他时时刻刻都在等待和她重逢的那一天。他想过很多重逢时她的反应,她会生气,会难过,可能也会开心,却从未想过,她会这么云淡风轻,毫不在乎。 “那也是你的自由。”温颂继续看着他微笑,“但是和我没有关系。” 很快,服务员就上了菜,程澈给温颂夹了一块鸡翅说:“快尝尝,你最喜欢的芝士炸鸡。” “谢谢,不用。”温颂没有动那个鸡翅,只是把饭倒入泡菜汤中,吃了一口,终于又是最熟悉的味道,状若无事地说,“我晚上不喜欢吃油炸的。”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半夜写完论文吃炸鸡。”程澈笑着说,“还喜欢配冰可乐,我怎么跟你说不健康都不听,还非要拉着我一起吃。” 温颂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皱眉,毫不客气地说:“程澈,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吗?自说自话,五年前你认定了我不爱你,一定要和我分手。五年后,我已经快要忘记了,你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我以为五年来你会有改变,但是没有。你还是一样幼稚,根本不考虑我的处境和感受。” 说完,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拿起外套说:“我不饿了,先走了。” “等一下。”程澈也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对不起,先把饭吃完好吗?你肯定没吃午饭,这样对胃不好。” “和你没关系。”温颂甩开了他的手,径直朝外走去,强忍住回头的冲动,如果现在回头,那和五年前,又有什么区别。 程澈结完账后也立刻跟了上来,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颂颂,对不起,你不想吃泡菜汤的话,我回家给你做饭好不好?不要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温颂实在觉得可笑,“程澈,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来说,只是我一个学生的哥哥,我和你吃饭,本意是以为,也许我们还可以当朋友,但我现在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程澈根本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我爱你吗,如果他这么说,温颂肯定会立刻走人。 温颂听到他的声音,终于还是于心不忍,转过身看着他说:“阿澈,去我车上聊聊吧,但是你只有10分钟。” “好。” 程澈打开车门的那一刻,看见她的副驾驶上堆满了文件,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放到了后座,对他说:“坐吧。” 她点燃了一根烟,但也摇下了车窗,把烟伸出窗外,不让烟雾留在车内。 程澈看着她抽烟的样子,原本最不喜欢她抽烟,现在却十分怀念,就连她的烟味,都让他上瘾。 “这五年来,你过得好吗?”程澈看着她瘦削的脸庞,有些心疼。 “很好啊。”温颂笑着说,“看到那堆文件了吗,我参与研发的金星探测器刚结束detaileddesign(详细设计),准备进入生产装配,现在是最后的检查工作,忙得要死。” 程澈听到她的语气,也忍不住笑了,“还没结束吗,我记得六年前,你就开始研究这个项目了。” “那时候只是preliminarydesign(初步设计),花了两年,detaileddesign花了三年,后续还有很多事情,大概还需要5到8年的时间,才可以发射升空。”温颂一边抽烟,一边漫不经心的解释。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跟我说,等探测器升空的时候,邀请我一起去现场观看发射,我现在还有这个机会吗?”程澈试探性地问道。 "Idon'tknow."温颂笑笑,“也有可能因为项目资金不足,中途停止。你找我,不是为了跟我聊这个吧。” 她看了一眼手表说:“你还有8分钟。” 程澈把手边的袋子递给她,有些可怜巴巴地说:“为什么要还给我,你说会一直留着的呀,不会丢下它。” “你不也说过,永远不会和我分开吗?”温颂有些无奈地笑了,“你女朋友如果知道,我留着这么贵的一套首饰,你今天还来找我,不和你闹啊。” “什么女朋友?”程澈一脸茫然,“颂颂你在说什么,如果我有女朋友的话,那也只有你,但你不要我了...” “ok,Iknow.”温颂知道程澈不会撒谎,也明白了五年前的一切都是绯闻,点点头说,“但是首饰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想欠你人情。” “那我是不是也得把你送我的戒指,滑雪板,还有衣服,其他的东西,全部还给你啊。”程澈眼泪汪汪的,几乎要哭出声,“我不想,我舍不得。” “随你便吧。”温颂也不再强求,“还有4分钟。” “我很想你。”程澈看着她淡漠的表情,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五年前,是我太幼稚,不明白你对我有多爱,你为我付出了多少。等我意识到这一切,想回来找你的时候,我发现你过得很好,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快乐。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只能给你添麻烦。所以,我没有回来找你。 今天来上你的课,也是因为阿渲和我说,你是她的教授,很漂亮,很优秀,就是有点严格。我记得那时候你和我说过,你想当教授。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成了教授后会是什么样子,今天看见后发现,和我想的一样。我不是非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也不奢望你会原谅我,你现在无论爱不爱我,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过的开心,看见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听完他的话,温颂也忍不住落泪,她忽然想对他说,“如果你早点回来,也许我们还回得去”。 但是现在,真的回不去了吗... 温颂又点燃了一根烟,都忽略了时间,只是默默抽着烟,陷入沉思。 等第二根烟燃尽的时候,她终于转过头,看着程澈开口道:“阿澈,三年前我的博士毕业典礼,你是不是来了?” 第227章有人让我把这束花给你 三年前,7月22日。 如果说一定要温颂在分手后找到什么优点,那就是,失去了爱情之后,她可以完全全身心的专注学业。 分开后第二年的五月十六日,她仅用27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平均耗时三年半的博士阶段研究项目,顺利通过答辩,拿到了leavetosupplicate,意味着两年三个月博士生涯的结束。 虽然自从她拿到牛津大学博士offer的那一刻起,身边的人就总是会称呼她为Dr.Iseylia,然而直到那一刻,她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Iseylia博士。 答辩结束的那一天,导师笑着对她说,“Nowyoushouldreallygetsomerest.”(现在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过去的两年多时间,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个周末或假期,每天都是办公室、实验室、图书馆三点一线,家只成了睡觉的地方,还不是每天回家睡觉的地方。 那一刻温颂真的觉得疲惫不堪,回家后睡了个昏天黑地,从晚上七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整整20个小时。 然而,睡醒之后,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冰雹声,她忽然感觉很孤单。 答辩结束之后,导师和同学都建议她继续读博士后,温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IhateweatherhereinBritain.”(我讨厌英国的天气)。 可是,当她仔细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无处可去。她不愿意回苏黎世或是慕尼黑,但更不想留在英国。 整个欧洲几乎都是她和程澈的回忆,不只是欧洲,美国、加拿大、中国、日本,都有他们曾经一起到过的痕迹。无论去哪里,都会让她想到程澈,想起他们曾经的过往,让她心烦不已。 温颂不愿再去考虑这么多,立刻购买了前往马尔代夫的机票,导师说的对,她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早上八点半,温颂就被裘暄妍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催促她道:“颂颂!快起床!!!八点半了,你今天毕业典礼!!九点半要去注册,你忘了吗?” “再睡半小时。”温颂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嘟囔着说,“要不不去了吧,困死我了。” “倒灶了,一辈子一次的博士毕业典礼!怎么可以不去!”裘暄妍把她从被子里拽了出来,“快起床!我和张粤特意来英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快起!” 十点半,典礼正式开始,温颂和其他毕业生一起站在学院院长的身后,站在曾经踏入过无数次的SheldonianTheatre正中央,郑重用拉丁语说出,“dofidem…”(我宣誓..) 这一刻,她才算真正获得了牛津大学天体物理学博士学位。 重新换上博士的专属红袍回到礼堂内,她站在中央接受观众们的欢呼与掌声,环顾四周,她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裘暄妍、张粤、Eirlys,她的导师、合作的同事、同学,学院的教授,甚至还有,尹俊泽。然而她却没有见到,最渴望遇到的那个人。 那个曾经在她入学第一天就告诉她,会身穿燕尾服来参加她博士毕业典礼的人。 忽然间,温颂双眸湿润,泪水抑制不住地流出眼眶,明明答应她,不会错过她生命中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今天是她的博士毕业典礼,程澈怎么可以不在。 典礼结束后,温颂身穿红袍走出礼堂大门,尹俊泽走到她身边,笑着递给她一束花。 “七年前,我第一次拿到世界冠军,那时候你就送我了一束花。想不到七年之后,我竟然会在牛津,参加Iseylia博士的毕业典礼。”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不是一贯的风格,想来是为了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特意购买的,比起往日的随意,更添了几分正式矜贵,把俊秀的五官也衬托的格外帅气。 “谢谢。” 温颂大方收下了那束花,里面有向日葵、黄玫瑰、粉玫瑰,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花朵,搭配的很美,然而,独独少了她钟爱的白玫瑰。 “允真妹妹没有一起来吗?”温颂笑着问道,“我很想她哦。” 尹俊泽笑笑:“她今天要面试,来不了。但是她让我把礼物带来了,我们一起选的,看看喜不喜欢。” 紧接着,便递给了温颂一个巨大的包装盒。 温颂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幅油画,画中的人是她,背后是璀璨的银河系。背面还有一句话,“ThewholeMilkyWayistwinklingforyou,bestwishestoDoctorIseyliaWen.” (整片银河都在为你闪烁,愿Iseylia博士一切顺利。) “哇,好漂亮。”温颂惊喜地说,“是允真画的吧,太美了,我一定会挂在卧室里,每天都看着。” “是啊,我们选了很久的礼物,感觉你什么都有,完全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尹俊泽见她喜欢,也笑了,“她说不如画一幅画送给你吧,七年前,是你在支持我的梦想,那七年后,就让我来支持你的梦想吧。” “谢谢。”温颂看着他,淡然微笑,哪怕曾经有过多少隔阂,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和Skyline是幸运的,因为从未真正进入一段感情,所以当时间流逝带走纠葛之后,他们还可以做朋友。但如果真正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相爱过,又怎么可能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什么情况?”裘暄妍和张粤走上前惊讶地说,“你们俩不会,旧情复燃了吧??” 裘暄妍更是把温颂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宝宝,你就算对程澈有气,你也别理他啊,渣男,他还不如程澈呢。” “你们想哪去了。”温颂解释道,“俊泽欧巴有女朋友,他女朋友在谢菲尔德读研,他去年退役后也在谢菲尔德读计算机,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裘暄妍和张粤听了她的话也放了心,走上前和尹俊泽打招呼。 尹俊泽也微笑着回礼,看了眼手表说:“It’salittlelate,I’vegottogobacktoSheffield,SoI’llbeoff.ByeIlia!”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谢菲尔德,就先走了。) 温颂也和他说了再见,然而离开前,他却忽然回过头,看着温颂用韩语说:“Ilia,拥抱一下吧,我很幸运,可以在七年后,见证你实现你的梦想。” “好啊。”温颂走上前,轻轻和他拥抱,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 尹俊泽离开后,张粤走上前啧啧两声,对温颂说:“他有女朋友是不是幌子啊,我怎么觉得他还喜欢你呢,你们俩刚刚叽里咕噜啥呢?” “不可能。”温颂摇摇头说,“我们俩性格太像了,他绝对不可能喜欢我。没说什么,一些客套话而已。 又催促道:“快走吧,还要去学院呢。累死我了,我就说不要穿高跟鞋,裘总非要我穿,害得你们都要仰头看我。” “是啊颂,你别穿高跟鞋了。”张粤也说,“刚刚你和尹俊泽拥抱的时候,你俩一样高,你还戴着这个博士帽,看着比他高好多。” 温颂淡然一笑,思绪却忽然飘的很远,“姐姐和我在一起,就可以随便穿高跟鞋,不会有个子太高的困扰”。 就在这时,有一个小女孩跑到温颂面前,递给她一束白玫瑰,甜甜的说道:“Hi!YoumustbeDoctorIseyliaright?Someoneaskedmetogiveyouthisbouquet,congratulationsonyourPhDgraduation!” (你一定就是Iseylia博士对吧?有人让我把这束花给你,祝贺你博士毕业!) 温颂看着那束花,心中闪过千千万万个可能,然而她看了一下四周,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蹲下身对小女孩说:“Yea,I’mIseylia.Thankyoumylittlesweetheart!Couldyoutellmewhoaskedyoutogimmethisbouquet?” (是的,我是Iseylia。太感谢你了我的小甜心,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把这束花给我的吗?) 小女孩努力思索了一下说:“AnAsianmanintuxedo,he’sverytall!”(一个穿燕尾服的亚洲男人,他很高) “thankyousomuch!” 温颂立刻感谢了小女孩,又追问道:“Canyou,canyoutellme,wherehewas?”(你可以,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小女孩的手指了大门的方向,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Hewasthere,butitseemshe’sgone.”(他之前在那里,但是好像已经走了) 温颂甚至来不及感谢,抱着花快速跑向小女孩指的方向,然而,除了几个拍照的毕业生还有游客外,根本就没有她想见的人。 她不信邪,继续顺着街边狂奔,她总觉得,她好像看见了程澈,看见了那个手拿白玫瑰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高挑身影,可是她为什么找不到他。 忽然,她的鞋跟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明明一点都不痛,她却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裘暄妍和张粤也在那时赶到了她身边,看见她手里的那束白玫瑰,便明白了一切。裘暄妍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颂颂,不哭了不哭了,没摔伤吧?” 张粤也拿出纸巾给她擦了眼泪,一边擦一边说:“不哭了颂,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有几个路人经过,关切地询问她们是否需要帮助。一个穿着博士服的年轻女人坐在谢尔登剧院门口的地上痛哭流涕,怎么看都足够戏剧化和引人注目。 “It’sok.”张粤笑笑,谢过了路人的好意,“She'sjusttooexcitedaftergettingherdoctorate.”(没关系,她只是拿到博士学位后太激动了。) 路人也立刻表示理解,见她们不需要帮助,便也离开了。 “颂颂…”裘暄妍把她扶了起来,和张粤一起搀扶着她,慢慢往回走,“快回去吧,一会还得去你们学院呢,别想了,乖。” “md我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了!”温颂哭着说出这一句话,“真的很耽误事!” 第228章我以为你不需要我 程澈听完她的话,露出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不知是欣喜,还是失落。 “是啊。”他点点头,“花收到了吗?” “收到了,然后我丢了。” 温颂漠然地说出一句话,别过头去,借着车玻璃上的倒影,观察着程澈。 这次相遇,她确实没有多意外,似乎冥冥之中,她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他们会遇到。程澈的容貌和五年前并无区别,一样的帅气逼人,只是更添了些成熟稳重。 当时回到学院后,她也的确把花丢进了垃圾桶里,她需要的是程澈这个人,而不是一束他托旁人转赠的玫瑰花。 既然他不愿意出现,那他送的东西,她也没必要留着。 程澈也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在朋友圈发的毕业典礼时间,本来是想来的。但是…颂颂,你现在还单身吗?” “和你没关系。”她的回答和上午一样,只是语气中,似乎多了些赌气的意味。 程澈看向她的手指,没有佩戴任何的戒指,应该…还单身吧。 他继续说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你回到我身边。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看见,你在theatre门口和Skyline拥抱,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又觉得你肯定不想见到我。所以不敢来打扰你,这才让那个小女孩帮我把花转送给你。” “又是你以为。”温颂苦笑一声,转过头看着程澈说,“五年前你以为我不爱你,所以选择和我分手。三年前你以为我和Skyline在一起,所以就算来了我的毕业典礼都不肯出现。那现在呢,你又来找我干嘛?你是不是又以为我还爱你,对你念念不忘,只要你一出现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对不起…”程澈又一次道歉,眼眶泛红,“五年前我确实不明白,所以才一时冲动和你分手。三年前,那个时候我想趁那个机会来找你,告诉你我还是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但是我看到你和skyline拥抱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那时候我觉得,你不需要我。 你说你希望我自由,但我希望你幸福。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就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这次来LMU听你上课,我也只是想偷偷看看,你成为教授后的样子。我没有想要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更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你点名。 EntschuldigenSie,ProfessorIseylia,dassichSiebel?stigthabe.(对不起,Iseylia教授,打扰您了)。” 曾经程澈说过,他不喜欢温颂在他面前也讲长篇大论的德语或英语,然而,温颂却恰恰相反。她很喜欢听程澈讲德语,语调会更慢,声音也更有磁性。 这五年来,她甚至会去找程澈在FIS的官方采访,只是想回忆一下曾经熟悉的声音。只是,五年后,她再次听到程澈和她说德语,却是向她道歉,用的称呼是professorIseylia,极近极远。 “可你甚至没有想过问我,那个时候Skyline为什么会来我的毕业典礼,我到底需不需要你。” 因为太过伤心,温颂的声音甚至暗含哭腔,“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五年前提分手责怪你,但是你总用自己的思维定义我对你的感情这一点,真的很让我生气。这五年来,只要你问我一次,我们就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即便没有任何的证据,我也无法定义地球之外不存在生命。但你仅仅凭借你的思想,就可以给我下定论,这对我公平吗?程澈,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然而,程澈却没有下车,从她的话语里,他读出了其中暗含的意思。她不是不爱,只是不满他的自以为是,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为时太晚。 “还不走的话,接下去发生什么,我可不负责。”温颂说完,就发动了汽车,踩下油门,开得很快。 “只要你愿意,做什么都可以。”程澈看着她,露出一抹笑容,“需要我签一份免责声明吗?” “随便你。” 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程澈下车离开,那他们就此别过,再无往来。她会永远把他深埋心底,再也不会想起。 但如果,他选择留下,那就顺其自然吧。她的人生总是被理性思维主导,尤其在对待感情,总是谨小慎微。她已经过了三十年这样的生活,未来还有几十年。 她不是行星探测器,即便偏离了轨道,也不会粉身碎骨。 没一会,他们就到了家,温颂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程澈紧随其后。见她打开了后车门时,习惯性地帮她拿包和文件。 “别动。”温颂立刻出言阻止,语气十分生硬,“这些文件属于欧盟机密。” 程澈淡淡一笑,说了句,“好,我知道了,我不动”,没有多话。 那一瞬间,温颂忽然就笑了,五年的时间,程澈好像还是有变化。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又会多心,说不定还会不满地说,“我只是想帮你拿文件,不会偷看的,而且我也看不懂呀。就算我看了,我又不是间谍,怎么可能会把文件上的内容泄露出去”,然后又是无休无止的,“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好吧你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而现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的许可下帮她拿着包和电脑,没有碰她的文件。 才刚进电梯,温颂就转过身紧紧拥抱住他,熟悉的香味萦绕着她,因为太过熟悉,又相隔太久,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她踮起脚,有些急迫霸道地吻上程澈的唇,舌头灵活的长驱直入,纠缠不息。 程澈也紧紧拥抱着她,看见她拿着的文件抵在自己身前,半开玩笑地说:“ProfessorIseylia,kümmernSiesichumIhregeheimenDokumente,Ichkanngucken,wenndunichthinsiehst.” (Iseylia教授,保管好你的机密文件,我可以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哦。) “Daswirstdunicht.”温颂也笑了,“Selbstduguckst,dukannstesnichtverstehen.” (你不会的。而且就算你偷看了,你也看不懂。) 电梯很快就到了五楼,即便出电梯的时候,程澈也没有放开她,把她抱进家中,抵在门后激烈拥吻。 温颂更用力地回应着他的吻,薄唇附上他的激烈撕扯吮吻,很快,两人身上的衣物就所剩无几。 “颂颂,你还爱我吗?”程澈把她抱回卧室,颤抖的身体覆上她,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琥珀色的眸子眼神迷离,他看不懂其中暗含的情感。 温颂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反客为主,跨坐在他身上,抚摸着他脖子上的项链,她在六年前送的项链,他竟然还戴着。 她低头,轻轻在他耳边说:“不重要。” 说完,吻上他的胸膛,手指抚摸着他的腹肌,还是和以前一样,肌肉线条流畅紧致,性感魅惑。 因为分开太久,激烈地有些失控,身体也不再适应。感受到她的不适,程澈停了下来,细细亲吻她的脸庞,直至吻遍她的全身。 他很温柔,比五年前更加温柔,温柔到近乎讨好取悦。与他相反,温颂却变得极具侵略性,炙热而急切,只是,无论程澈怎么呼唤她,怎么对她说“我爱你”,她都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然而,当意识涣散,几乎晕厥之时,她还是紧紧攀着他的身体,在他耳畔低声呢喃,“阿澈…” 这一场闹剧持续了很久,直到凌晨四五点,程澈才抱着怀中已经疲惫不堪的人去洗澡。 温颂累极,靠在床上听着吹风机的声音都能睡着,入睡前,她听到程澈在她耳边清晰地说:“颂颂,我一直很爱你。” 她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睡觉,不需要安眠药就能入睡的夜晚,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得。 “你还爱我吗…”他帮她梳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意识到了她已经睡了,淡淡一笑,在她脸颊上温柔地落下一吻,“晚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身旁空无一人,如果不是因为在她的房间,身边还有那股熟悉的檀香,程澈一定会认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打开手机,除了几条来自程渲的消息和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外,没有任何信息。 他抱着被子,半躺在床上呆呆地出神,所以,到底是现实,还是梦。 第229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当给温颂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后,程澈有些落寞地从床上起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昨晚发生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荷尔蒙作祟吗?但他深知,温颂不是会荷尔蒙上头的人。 “她肯定是怕打扰我,所以才不跟我说”。程澈安慰着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还帮温颂打扫了一下卫生。 在衣帽间看见那两个整齐摆放着他衣服的衣柜时,他忽然就笑了,“口是心非,还是老样子”。嘴上不说,但行为,却从未放下。 从温颂家出来后,程澈径直去了慕尼黑大学,通过官网上的资料找到了她的办公室,然而到了才发现,办公室的门竟然是锁着的。 他觉得有些奇怪,给程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程渲的语气十分惊讶,“大哥你终于想起我了,你昨晚去哪了一夜不回来。哇哦你是不是给我找了个大嫂啊,那我一定要和妈说,她肯定会奖励我。” “别废话。”程澈问道,“你在学校吗?” “我在家。”程渲打了个哈欠,“今天没课。” “没课?”程澈不解地问,“Iseylia今天没课吗?” 他分明记得,之前查看了程渲的课表,每周一和周二,温颂都有一节Lecture。 “她调课了。”程渲也觉得有些古怪,“哥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看上她了吧,别啊大哥,你别看她长的好看,她很可怕的!如果她是我大嫂,那我别活了!” 程澈在心里没好气地说,“那你就别活了”,但一想到温颂不希望程渲知道他们的关系,又把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想了想说:“我就是随口一问,她的课很有趣,我也有兴趣。你在家等我吧,我有事跟你说。” 程澈不愿去追问旁人温颂去了哪里,他还清晰记得七年前温颂曾和他说过,不要通过旁人打听她的行踪,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只是,他也难免担心,她一声不吭,到底是去了哪。 回到家中,程渲正在客厅玩VR游戏,一惊一乍的,有些吵闹。 程澈不满地说:“你今天没课的话能不能自己看看书?下个月就是examweek吧,别又挂了。” “无所谓啦。”程渲一边玩游戏一边说,“我学了也过不了。” “……” 程澈忽然觉得,温颂还是挺温柔和蔼的,如果程渲是他的学生,他肯定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程渲打完了游戏,又走到冰箱拿了一袋果汁饮料,程澈看见那袋饮料的瞬间,忽然就笑了,“你怎么也爱喝这个caprisun?” 他记得那是温颂最喜欢的饮料,一个人一天就能喝一箱,和haribo小熊软糖一起被她列为戒烟神器。那个时候,家里的冰箱里除了啤酒和矿泉水,最多的就是这个果汁。 即便她离开后,管家也保留着当年的习惯,在冰箱里放满了橙子味的caprisun,一直放到过期,再换上新的一批。 “好喝啊。”程渲从冰箱里又拿了一袋出来,递给程澈说,“哥你喝吗?” 程澈条件反射般摆摆手说,“不喝了,这个糖分太高”,然而下一秒却又从程渲手里拿了过来喝了一口,真的很甜,他还是适应不了这么甜腻的味道。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呀?”程渲好奇地问道,“我是不是真有大嫂了?太好了,奶奶拜的观音菩萨显灵了,你这个老白菜终于有人要了。” “你才是老白菜!”程澈在他脑后拍了一下,“把你最新的课表发我一份。” “干嘛?”程渲如临大敌,“哥我没逃课,我真的从不逃课。” “我才懒得管你逃不逃课。”程澈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都读研了我还管你干嘛,学业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努力,没人帮的了你。我有其他用,你发我就行了,别多管闲事。” 程渲忽然看见了程澈脖子上的红痕,一连“啧啧”了好几声,“哇哦,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你快说,不然我就和爸妈告状去,说你昨晚一晚上没回来,今天回家的时候脖子上还有吻痕,肯定是和某个美女在一起。” “你不发就不发吧。”程澈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上楼回卧室,“要和爸妈说也随便你,但是你住在我家,得付房租,一个月5000欧,不多吧。” “程澈你不是人!!!”程渲躺在沙发上抗议道,“你这个抠门老东西,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阿渲啊。”程澈笑眯眯地走到程渲身边说,“我本来呢考虑到你住我家上学不太方便,帮你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但你既然说我抠门,那我就让柳助理退了吧。哦还有你说我找不到女朋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哥。”程渲立刻喜笑颜开,“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我的好哥哥,我这就把课表发给你,不就是课表吗,你要我的论文我都给你。” 程澈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我可不要你的论文。” 程渲把论文发给他后,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哥,你觉得Iseylia上课有趣想去旁听,或者觉得她好看想多看两眼都可以。但你千万别想不开去追她啊,她这个女人可吓人了,而且她看着不是直的。 我听我同学说,她去年带的研究生,一个女生,还和她告白了,好像被拒绝了。不过司遥又说她有男朋友,你没机会了,不对,她不是双吧。哥,总之,离她远点。” “程渲。”程澈有些不悦,拉下脸沉声道,“背后议论师长隐私,聊一些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言,我和爷爷是这样教你的吗?” “不是,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程渲自知失言,悻悻地说,“好好,我错了,但我不也是为你好,不想你跳入火坑。TUM的一个博士,追了她好多年,那个人可帅了,又高又帅,比你还高,特别典型的德国帅哥。结果,Iseylia完全没有回应,我看着都心疼那个帅哥哥。” “有我帅吗?”程澈也不知怎的,忽然就问出了这句话。心里却暗暗窃喜,就算比他帅又怎么样,温颂不也不喜欢吗。 “你帅吗?”程渲看了看他,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Iseylia了吧,真别了,像她这样的学术大佬,根本没心思谈恋爱吧。Iseylia现在还负责ESA行星探测器研发的理论指导,平时还要上课和做研究,哪有时间谈恋爱。” 虽然已经对这些年温颂的学术成就有所耳闻,然而听程渲说出这一切的时候,程澈心里还是一阵自豪。这就是他最熟悉的Iseylia,精益求精,永远会专注把自己的事业做到完美,在她的领域闪闪发光。 “她确实很优秀。” 程渲也点点头接着说:“而且我听说她家里很有钱,搞学术纯粹是出于爱好,真是很特殊的爱好啊。” “你学学人家啊。”程澈又忍不住提点了几句,“天体物理是你自己选的,当初妈妈说这个专业很辛苦劝你选个轻松点的,你非要读天体物理。既然如此就认真点,你22了,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怎么不认真了。”程渲不满的抱怨道,“哥你知道的啊,我本科成绩很好的,我现在成绩不好不能怪我,都是Iseylia太狠了,她以她自己的要求来要求我们,可能吗?我要有她那么厉害我也当教授去了。” “行了,别找借口。”程澈被他抱怨的有些头晕,转身回了卧室。 他又一次回到那个上锁了多年的主卧,打开首饰柜的最顶层的珠宝盒,月桂叶片形状的钻石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中间那颗水滴形粉钻,更是炫彩夺目。 当年他在助理递上的纽约6月苏富比拍卖会拍品清单上,一眼就看中了这条项链。月桂叶,粉钻,每一样都是温颂喜欢的。他立刻前往纽约,亲自拍下这条项链,只是为了能够作为博士毕业的礼物送给她。 她永远都是他的月桂女神,自由独立,冷静自持,即便她不会回头,也不会继续爱他,他依旧想要固执的追随。 然而,他最终却没能送出这条项链。 程澈合上首饰盒,有些无助地叹气,温颂说的很对,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固执,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他们根本不会错过。 即便知道她不会回复,程澈还是发了微信给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230章我说过我不负责 会议结束,温颂有些疲惫地离开办公楼去门口抽烟。过了这么多年,她发现她竟然还是老样子,一旦遇到会议,需要和人交流就会觉得疲惫不堪。 她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淡淡一笑,没有回复。 Felix很快也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一起抽烟,直言道:“Ilia老实说,我觉得你离开ESA有些可惜,你为这次的Aether号金星探测器付出了很多,不只是理论指导,如果你还留在ESA,你的身份就是行星探测器的工程师,而不是天体物理理论支持者。” “我不在乎。”温颂笑了,“在ESA工作的那一年,我真的太累了。要不停的去协调各方观点,和其他工程师协作沟通,我做不了这么多,我会累死的。我的性格你还不明白吗,我只适合一个人做研究。所以,在大学当教授对我来说会更轻松,我只需要上完课,然后就可以完全做我自己的事情。” “当然,我只是很想你。”Felix也笑了,“很怀念我们一起骂ESA高层说我们的设计资金消耗太大,要求我们降低成本的时候。” “别担心。”温颂拿了一根自己的烟递给他,宽慰他道,“至少设计阶段已经结束了,接下去的装配工作,就和我们无关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要去毛里求斯度假,荷兰真是太冷了,Noordwijk的天气实在有些糟糕。”一阵风过,Felix打了个寒颤抱怨道,“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毛里求斯?” 温颂摇摇头说:“我想去滑雪,已经很长时间没去了。” 三年前,温颂博士毕业后没多久,收到了ESA的邀请。询问她是否愿意以工程师的身份,正式参与金星探测器Aether号的后续研发工作,工作地点,在荷兰Noordwijk,ESA最大的研究和技术中心。 荷兰…温颂想到了荷兰和英国一样,一年200天的阴雨,就连六七月份也不时刮风下雨,寒冷异常,犹豫着是否要拒绝。 然而,她却做出了一个,自己也觉得震惊的决定。她接受了ESA的邀请,因为她发现,如果真的要在欧洲找一个她愿意前往且没有她和程澈回忆的地方,好像也就只有荷兰了… 和一到周末就去度假的葡萄牙西班牙南意南法不同,他们只去过一次荷兰,只去了一趟羊角村,去库肯霍夫花园看了郁金香。 那是一个对温颂来说全新的地方,她想,在那里,她应该可以放下程澈。 只是一年之后,她发现陌生的环境根本不能让她忘记程澈,反而因为糟糕的天气,她更想他了。想念和他一起在施坦恩贝格湖畔晒太阳,在波拉波拉岛潜水,在苏黎世湖畔遛狗的日子。 而且,她实在适应不了工程师的工作,除了日常的设计研究外,还需要和上级以及其他项目组不断沟通协调。她最怕和人打交道,每次会议结束,都觉得心力交瘁。 一年后,她收到了Ferrero教授的邮件,询问她是否愿意返回母校当讲师,她的恒星与行星形成研究组正在招募年轻科学家,提供获得教授资格机会的适应性培训程序。 Ferrero教授在邮件中对她发出了热烈的邀请,甚至直言相信以她的能力,不出一年就可以获得W1Professor头衔。 温颂对于头衔没什么目标,她也不是非要成为教授,觉得当一辈子讲师也挺好。在大学工作,她就不需要面对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可以完全专心做自己的研究,对她来说,无疑更轻松。 因此,她立刻接受了Ferrero教授的邀请,并且向ESA提出辞呈。 回到慕尼黑的那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微风和煦。她坐在慕尼黑大学主喷泉边的草地上,享受着初夏温暖的阳光,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应该早点回来。 和Felix告别后,温颂一刻也不愿在荷兰下着小雨刮着大风的冬日严寒里多待,立刻前往史基浦机场,乘坐最近的航班返回慕尼黑。 回家的时候,家中空无一人。看着空荡荡的家,温颂竟然有一瞬间的落寞,她苦笑一声,很快摒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荷尔蒙作祟,他们分开太久,骤然重逢,两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这才会一时上头。 等白天降临,程澈也会明白,他们回不去了。昨晚的一切…温颂笑笑,就当作,五年后,他又陪她做了一场梦吧。 然而,打开冰箱的时候,她却发现冰箱明显被人打理过,多了许多新鲜的食材,甚至还有一张便利贴,“不会做饭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哦,我来给姐姐做饭”。 “幼稚鬼。”温颂忍不住嗔怪,撕下便利贴丢在一边,嘴角却微微上扬。 所以,不是梦吗…但是时隔五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程澈的骤然闯入,到底是好是坏。她真的很怕,他们会重蹈覆辙。 温颂从冰箱里拿出牛肉和西红柿,简单做了一锅西红柿炖牛腩。这些年,她也会学着自己做饭,什么都做不好,唯有一道西红柿炖牛腩,味道还不错。 吃完了饭,她瞥见沙发上程澈留下的那个袋子,终于还是拿了出来,里面除了那套彗星系列珠宝外,还有一封信。 拿起信封的一瞬间,温颂的手指有些颤抖,她展开信纸,还是熟悉的瘦金体。 “我希望你永远自由,也希望你幸福。” 很简单的一句话。温颂忍不住想,或许程澈真的也有改变,曾经的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是希望温颂不要离开他,但是现在,他说,他希望她自由。 周五,温颂又在课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懒得去管程澈为什么又来,反正多一个人也不会对她的课堂造成什么影响。她依旧像往常一样上课,提问,和学生互动,在下课的时候笑着和学生们招手,留下一句,“haveaniceweekend”。 然而,回办公室的路上程澈却忽然拦住了她,欺身向前,有些幼稚地说:“professorIseylia,你把我睡了之后就玩失踪吗?” “我可没有玩失踪。”温颂并不反感他的幼稚,这样的程澈让她觉得更加熟悉,这才是她最熟悉的人。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告诉你我的行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办公室了。” 说完,她拨开程澈,快步离开。她承认,那天早上的不告而别,带了些赌气的意味,但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程澈走到她面前拦住她,见周围没人,弯腰凑到她耳边,双手轻轻揽过她说:“可你把我睡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又不是第一次睡你。”温颂噗嗤一笑,语气云淡风轻,“而且,昨天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不下车的话,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负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也答应了,不需要我负责。” “就当一夜情吧,别放在心上。” 话一出口,温颂就觉得似乎有些过分,她清楚的看见,程澈的眼眶微红,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犹豫和失落,欲言又止。 “你说的对,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是自愿的。”程澈轻叹一声,在她身后有些卑微地说,“所以,还满意吗?” “很满意啊。”温颂转过身看着他点点头,看见他的眼神时,却忍不住一阵心疼,她似乎总有办法,精准地刺痛程澈的内心。 终于,她还是不忍,看了一眼手表说:“四点半了,我该下班了。你留在冰箱上的那张便利贴,上面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程澈立刻笑了,“晚饭想吃什么?” “海胆豆腐煲,蒜蓉粉丝蝴蝶虾,还有沙姜鸡翅。” “我的Iseylia教授,这些很难诶。”程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立刻挣脱,他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跟着她。 “哦,那当我没说。”温颂停下了脚步,“我去办公室放东西,还有点事,你去我家等我吧。密码没换。” “那我做好饭等你回来。”程澈笑弯了眉眼,语气轻快。 无论什么身份,只要能够留在她身边就好。 第231章我有必要认识他吗 深夜,窗外下起小雪,卧室内的喘息声渐渐停息,空气里却还弥漫着燥热,室内室外,截然不同的温度。 “累了吧,我抱你去洗澡。”程澈轻轻拨过温颂被薄汗浸湿的碎发,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不用。”温颂推开了他,自顾自穿好睡衣,走到窗边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之下,她的眉眼忽然显得很淡很模糊,程澈看不清她的容貌,忽然有些惆怅。 他走到窗边,从温颂身侧拥抱住她,闻着她身上让他痴迷的檀香,还有其中夹杂着的淡淡薄荷烟草味。这股味道,他曾经以为,再也感受不到。 抽完了一根烟,温颂挣脱了程澈的怀抱,从沙发上站起身,漠然地吐出一句话,“你可以走了。” “什么?”程澈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姐姐不让我住在这啊…”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温颂的声音依旧平淡,自顾自走去浴室洗澡,“你非要留在这里的话,睡客房。” “好。” 程澈走上前,低头想亲吻她,温颂却别过脸躲开了,伸出手推开了他,“别闹。” 等温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程澈已经离开,她忽然有些不满,在心里暗自抱怨,以前也没见他那么听话…. 她走到客厅倒水的时候,看见客房里透出的微微亮光,笑容不经意间漫上眉梢,即便不愿承认,但内心,却还是渴望程澈会陪着她。 回到卧室后,温颂又坐在窗边抽烟,看着窗外的雪花,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她很清楚,她和程澈重逢后发生的一切,从不是因为一时激情,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舍不得让他再次离开,却也没有办法做到重修旧好,五年的隔阂,想要冰释前嫌,哪有那么简单。 忽然,工作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邮箱号,标题竟然还是中文。 【温教授,您好。我是简然,很抱歉冒昧打扰您。我下周会来慕尼黑,或许有这个荣幸和机会,与您见面聊几句吗?】 简然,温颂听过这个名字,从底层一步步走向影后之位的女演员,娱乐圈十分励志的存在。当然,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程澈。 过去五年,时常有娱乐报道宣称他们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不少报道都明示暗示简然的成功是因为程澈的扶持,甚至她所属的经纪公司,还是裴舒阳创办的。 温颂对于程澈的花边新闻没什么兴趣,但是她对于被人随意打扰的行为很是不满,立刻回复道,【没有。】 回完了邮件后,她屏蔽了那个邮箱号,思绪却回到了两年前,夏甯和婚礼的时候。 那是八月中的北京,天气有些炎热,夏甯和提前两个月就给她发了请柬,千叮咛万嘱咐, “宝宝你一定要来,你不来我就不结婚了,宝宝我知道你不喜欢国内,就来一天好不好?拜托你了宝宝,我不能没有你。” 温颂看着请柬上的日期,八月十六号,答应了她,那个时候,她本来也要去中国。 婚礼在正午举行,温颂尚不适应时差,有些头晕犯困。然而看见夏甯和身穿婚纱的模样,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的身旁站着林南一,依旧斯文安静,只是脸上笑容灿烂,模样也看着成熟稳重了许多。 温颂记得夏甯和对她说过,他们是高中同学,从17岁到28岁,整整十一年,很漫长的时间,她从未见过如此长久的爱情。 夏甯和看见温颂的时候,激动的提起婚纱就朝她跑来,紧紧拥抱住她:“宝宝你来了!我好想你!我的大小姐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就是瘦了点,宝宝你要多吃饭哦。” “不是我不吃饭,是荷兰的东西太难吃了,比英国还难吃。”温颂笑道,又把手里的红包和礼物递给她。 “我特意定制的婚纱小羊,你的最爱。” “宝宝我爱你!”夏甯和一把抱住温颂,又带着她进入宴席坐下,对她说,“宝宝我继续去接待客人,你先吃饭哦。” 温颂点点头,微微一笑,看了一下四周都是夏甯和的大学同学,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一时有些不自在,只是自顾自低头玩手机。 婚礼仪式结束后,夏甯和走到她身边,趁周围的人不注意,轻声问道:“你和程澈…” “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了。”温颂淡淡一笑,给自己杯中倒上红酒,举起酒杯说,“他现在,说不定也快结婚了。” “他前两天,和我打听过你。”夏甯和轻叹道,“他问我,你现在还在英国吗,你过得好不好….我觉得他还是在乎你的。” “如果他在乎我,他就会自己来问我,而不是来打扰你。”温颂轻轻碰了一下夏甯和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你结婚,不聊不开心的事。” 夏甯和也喝光了酒,拍了拍温颂,有些心疼地说:“宝宝,不要留下遗憾。” 遗憾吗?温颂觉得夏甯和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她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想要的也都可以得到,她的人生怎么可能还会有遗憾。 宴席过半,温颂有些疲惫,准备走出宴会厅去抽烟,和她同坐一桌的一个男人也立刻跟了上来。 就在她落座之后,那个男人就一直盯着她看,感受到他的凝视,温颂有些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却不想此人是不是太没眼力见,竟然还跟着她。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吸烟区,点燃了一根香烟,抬头看着烈日,吐出一阵烟雾。北京的天气,夏日酷热难当,干燥异常,让她十分不适,只抽了半根烟就回了室内。 那个男人也在这时追了上来,挡在她面前说:“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你是甯和的研究生同学吧,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我叫黄平瑞。” “你在说什么?”温颂看着他,极力掩饰内心的厌恶,“我中文不太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温颂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说:“Oh,ok,butIdon’thaveWeChat.”(哦,好的,但是我没有微信。)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就在他们身侧,走过一个身穿浅灰色西服的男人。 高挑的身材,优越的五官,配上贴身剪裁的高定西服,十分引人注目。而他的穿着和外观,甚至让人感觉驱散了些许盛夏的酷暑。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月光色礼服的女子,身材瘦削,五官明艳,特别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几分妩媚,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温颂只觉得天旋地转,指尖发白,浑身颤抖,死死撑着身体,才能使自己勉强站立。她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时刻,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在北京,在这样的场合。 她感受到从她身侧快步离开那人似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她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时,就听到一阵优雅的女声:“阿澈,快点啊,大家都在等我们了。” “嗯好,我这就来。”那是温颂最熟悉的语调,温柔中透露着些许的宠溺。 他就这样从她身边掠过,擦肩而过,都没有认出她。 “老天,那是程澈啊我去!”站在温颂身边的男子惊呼一声,“我艹,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他身边那个,是简然,今年的金鸡奖最佳女配,真是般配啊,金童玉女。” 金童玉女,般配,温颂忍不住冷笑一声,不得不承认程澈和她分手后桃花运真是不错。之前是当红女歌手,现在又是影后。 见温颂没有反应,男人以为她是不认识程澈,又多嘴道:“是哦,我听说Iseylia小姐您是瑞士人,可能不了解。那个程澈,他是我们中国最厉害的滑雪运动员,上一届冬奥会拿了坡面障碍技巧金牌的,人长得也帅……” “我有必要认识他吗?”温颂毫不客气地转过头,看着男人冷言道,“就像我有必要认识你吗?” 回到宴会厅后,温颂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痛楚,和夏甯和借口说还有事,匆匆告别。 她还是去了杭州,提前一天去给程澈妈妈扫墓,她坐在日暮时分空无一人的墓园,才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声恸哭。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着谢徽音和程澈七分相似的眉眼,低声呢喃,“阿姨,可我还是很爱阿澈,我放不下他。” 只不过,当天晚上,温颂就收到了一个不知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张粤告诉她,简然不喜欢男人,她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友,甚至她最初踏足演艺圈,也是因为这一行来钱快,可以赚钱给她的女友治病。 温颂当时不解地问:“那她和程澈…程澈从不插手演艺圈的事情,也没圣母心到见人就帮的程度。” “谁知道呢。” 张粤也想不明白,只是,她看着简然的照片,忽然看出了几分端倪,对温颂说:“颂颂,你有没有觉得,她和你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只不过她的眼尾更上挑一点,而且她的左眼下方也有颗泪痣。” 温颂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觉得”。 第232章如果遇到了也当作不认识 接下去的一周,温颂几乎习惯了程澈的存在。每天她起床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下班回家的时候,程澈也总是在家等她,给她准备晚餐。 只是,她一直没有给过程澈回应,连他的信息都几乎从不回复。每晚欢爱之后,她也会让程澈离开。她以为,程澈会知难而退,但他没有,只是顺从她的一切要求,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内疚。 “颂颂...”程澈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双颊因为情欲染上几抹潮红,俯身亲吻她的眼角,“说一句你爱我吧,好不好?骗我也好。” 温颂恍若没有听到他的话,吻上他的下巴,回应着他的动作,但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极低的呻吟。 攀到顶峰的时候,程澈忽然问她:“颂颂,你现在开心吗?” 温颂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她的身体正处于极度愉悦之中,那是只有程澈才可以带给她的满足和快乐。但是灵魂呢,等欲望消散,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当激情退去,夜晚重归寂静,程澈从背后拥抱住她,轻柔地吻着她的脖颈,缓缓开口道:“姐姐,我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不可以。”温颂垂下眼眸,声音有些低,透着几分慵懒,“你该走了,我要睡觉。” “今晚让我陪你好不好?我不会打扰你的。”程澈的声音有些卑微,拥抱着她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不好。”温颂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不走的话以后也别来了。” “好,那我去客房睡。”程澈从床上起身,强颜欢笑,忽然很想问她,她到底想要什么,但是他知道温颂最讨厌他问这种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温颂因为剧烈的腹痛醒得很早,吃了一粒止疼片后,重新回到床上睡觉。 “姐姐,起床了,十点半了,你十一点有课哦。”程澈敲了她房间的门,轻声提醒道。 温颂已经因为闹钟醒了过来,听到他的话,却多了几分无奈,她至今都搞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她拉开窗帘,窗外下起了大雪,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白雪之中,阳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花。 她把头靠在窗户上,玻璃的低温与满眼的白色让她清醒了过来,她不该这样下去,她的性格不适合亲密关系,程澈又太渴望被爱。五年前她达不到他的期待,五年后,温颂自嘲地笑笑,她肯定还是达不到。 程澈现在的耐心只是因为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激动,等一时的激情散去后,他也会认清现实。 走到客厅,程澈一见她苍白的脸色便明白了大概,给她煮了一杯热可可,又找出止疼片放在餐盘边,嘱咐道:“先吃饭再吃止疼片哦。” 温颂却没有喝那杯热可可,也没吃他准备的早餐,只是漠然地说:“程澈,你回去吧,接下去的一周都不要来了。” “怎么了?”程澈有些不解地问,“不过我下周日确实来不了哦,那天有skicross的比赛,在laax,姐姐有空的话,可以来看吗?” “因为我生理期,所以你没有必要过来。”温颂的脸上依旧平淡无比,然而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利刃,让程澈在瞬间痛彻心扉。 “你什么意思?”因为太过震惊和悲伤,他的眼角有些泛红,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温颂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字面意思。” “颂颂...”程澈叹了一口气,“这五年来是我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气,怎么撒气都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直说,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但是真的没必要这样,如果你是想让我难过,那你做到了,我很难过。” “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分手五年了我还爱你呢?”温颂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上床就是爱你吧,这只是,习惯和一时荷尔蒙上头而已。当然,如果你能接受,wearejustbeneficialfriends,Iwon’tmind." 听完她的话,程澈露出一抹苦笑,点点头说:“Beneficialfriends?对不起,我做不到。” “那你可以走了。”温颂淡淡道,“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如果遇到了也当作不认识,可以吗?” 程澈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后悔?无奈?难过?种种情绪交加,他只希望可以回到五年前,哪怕三年前,两年前,他一定不会提分手,一定会告诉她,他后悔了,他很想她。 “如果这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开心,那我答应你。”程澈努力笑着对她说,“我先走了,再见,professorIseylia,期待很快可以看见您参与设计的金星探测器成功发射升空,进入金星轨道的那天。” “谢谢。”温颂也看着他淡淡微笑,“也祝你下周日的比赛顺利,希望你能拿到金牌。” 程澈关门离开之后,温颂还是喝了他准备的那杯热可可,恰到好处的温度,既能暖身又不觉得烫口,有些微甜,但她很喜欢。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些年她的习惯,程澈一直牢牢记在心上,从未忘记。 第一次,她因为自己的行为有些自责懊悔,她清楚的看见程澈离开时不舍悲伤的眼神,他笑着祝福的时候,眼眶却是湿润的。他没有无理取闹,更没有强求挽留,他说,只要她开心,他就会答应。 温颂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家准备去上课。 25岁的时候她会因为程澈的离开痛哭伤感,30岁的Iseylia不会这样,她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好不容易被填满的感觉,又被硬生生剥夺。 第233章玩过火了 周一中午,温颂一下课就接到了裘暄妍的电话,她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 “我的温大教授,下课了吧,周三是春节,你有空回杭州一趟吗?” “周三啊。”温颂看了一眼日历,倒是没什么事,但她也是实在不愿去杭州,没课的工作日,她只想在家睡觉,“倒是有空,但是我不想来,因为周二有课,周五也有课,好累哦。” “来一下嘛,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裘暄妍笑着说,“你当干妈了。” “真的吗?!”温颂惊喜地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呀?我现在就来杭州。” “女孩子,才两个月,所以我谁都没说,你回来的话,陪我去灵隐寺给这个孩子祈福吧。”裘暄妍的声音中都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温馨,“而且我之前就去灵隐寺许愿过,如果怀孕的话一定要女儿,现在成真了,要去还愿,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好呀。”温颂立刻说,“我买好机票了,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到萧山机场,你来接我。” 在机场见到裘暄妍的时候,温颂见到好友依旧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有些神奇,但很快又十分担心。 “怀孕生孩子很辛苦的...”温颂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哭腔,“我不想你受苦,我会难过死的。” 裘暄妍笑了笑,揉揉她的头说:“笨蛋,我不生孩子谁给你养老。而且之前不是你说的吗,让我生两个女儿,送你一个。先回家吧,我妈做好饭了,都是你爱吃的。” 晚饭过后,裘暄妍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就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给她梳理长发,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八卦。 “颂颂啊..”裘暄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和我说,程澈回慕尼黑找你,你们怎么样了?” 温颂叹了口气,眼神中忽然多了几分落寞,咬着下唇欲言又止,“不太好。” 裘暄妍也轻轻叹气,“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还有我呢,谈什么恋爱,浪费你的研究时间。” “不是,不是不喜欢。”温颂缩进裘暄妍的臂弯里,声音很低,还带了几分委屈,“我还是很喜欢他,我也很舍不得他,但我觉得我和他还是不合适,我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亲密关系,和他在一起也是重蹈覆辙,没意思。” 温颂想了想,还是和裘暄妍把和程澈重逢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有些无奈地笑笑,“现在这样挺好,他用不了多久也会彻底放下。对他来说,找个爱他的女朋友,不是什么难事,之前不就有什么歌手、花滑冠军、影后,一大堆呢。” “颂颂...”裘暄妍也叹气道,“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你不能骗我。” “你这次,玩过火了。”裘暄妍语重心长地说,“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五年前你们分手,不是程澈一个人的问题,你不愿意和他复合,也是因为你觉得你的性格会伤害到他。可是既然这样,你有很多方式和程澈好好说,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还说beneficialfriends这种话,你自己不难受吗?” “难受啊...”温颂抽了下鼻子,看着毫无消息的微信消息,顿时变得很落寞,“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办法不介意他五年来对我不闻不问,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 “五年来对你不闻不问,是他的错,但是颂颂,你给他解释的机会了吗?”裘暄妍反问道,“你自己也说了,程澈很多次都说想和你聊聊,你拒绝了。你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就认为你们还是不合适,认为他回来找你只是一时兴起。 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歌手影后的,他稍微关系好点的女性朋友,除了王书宁就是简然,王书宁和他的关系你比我清楚。至于简然,她是T,这不是个秘密,很多人都知道。鸣谦和我说过,程澈这些年一直单身,他从来没有任何的女朋友。 而且我和鸣谦婚礼那天,程澈说他有事来不了,但是礼送到了。但是第二天,他给鸣谦打电话,哭的稀里哗啦的,他说,他不敢来,怕你看见他不开心,他还问鸣谦,如果他想追回你的话,要怎么做。” 温颂听完她的话也沉默了,她不给程澈解释的机会,从来也不只是心里有怨气那么简单。她只是不想面对,她害怕程澈的解释会让她更加难过,也怕她会再次沉沦,与其这样,不如稀里糊涂的好。 “宝啊,我不会像你外婆那样,催你找男朋友什么的。你想怎么样,我都支持你。”裘暄妍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劝道,“可是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我更不希望你会后悔。如果你真的放不下程澈,你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然后再做决定。就连罪大恶极的罪犯,都会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程澈有解释的权利,你不可以剥夺哦。”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我妈了。”温颂笑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温颂就陪着裘暄妍去了灵隐寺,在观音像前,她破天荒的第一次虔诚叩拜。 离开前,裘暄妍有些好奇地问:“你从来不信佛的,刚刚怎么拜观音了,求了什么?” “秘密。”温颂笑笑,“如果我说是求菩萨保佑我的Aether号可以顺利升空顺利在金星表面着陆,你信吗?” “我信啊,这不就是你会做的事情。”裘暄妍对她的话坚信不疑,“但是宝宝,我佛不渡欧盟探测器。” 温颂摇摇头说:“不是这个,我当然知道菩萨不会管我的探测器,是别的,等实现了再说吧。你之前不是和我说,灵隐寺供灯很灵吗,陪我去,我要供盏最大的。” 裘暄妍看出了她的古怪和话里的意思,陪她去找了相识的僧人供奉了一盏莲花长明灯,当僧人看见她在祈福字条上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忽然有些惊讶地说:“原来施主就是温颂啊。” “什么?”温颂有些不解,“大师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僧人笑笑,对她解释道:“这些年,每年春节和农历九月十九,都会有个人为您供奉长明灯,一盏是供给观音菩萨,还有一盏是供在文殊菩萨像前。” 温颂听完,向僧人致谢,离开了大殿内。裘暄妍正站在门口等她,看见她的时候打趣道:“你不会还给你的探测器供了盏灯吧。” “裘总,你好爱我。”温颂抱着她撒娇道,“那个大师都和我说了,你每年春节和农历九月十九都给我供灯祈福,还供两盏。除了你和我外婆还有干妈,谁知道我的农历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外婆那么抠门,怎么可能供那么贵的灯,是你还是干妈呀?是你吧,你好爱我哦。” “什么啊宝,你在说什么呢?”裘暄妍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求神拜佛讲究一个心诚则灵,你又不信,我给你供什么灯,也不是我妈,我们都知道你不信佛。你确定是你吗,不是同名同姓?” “是我吧...”温颂也有些迟疑,“我的名字也不常见,而且还是同一天的阴历生日,会这么巧吗?” 忽然,温颂的脑海中想过一个可能,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 她立刻转过身跑回殿内,有些焦急地拦住正准备离开的僧人说:“大师,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那个给我供灯的人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 大师“阿弥陀佛”了一声,看出了她的心思,微笑着说:“是个男人,个子很高,模样很俊俏。” “他...他叫什么?”温颂已经猜到了大概,但还是追问道,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僧人摇摇头说:“女施主,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供奉人的隐私信息。” “那可以让我看看那盏灯吗?”温颂继续焦急地追问道,因为太过着急,连泪水都不知在什么时候夺眶而出。 僧人见状也是不忍再拒绝,微微点头,对她说:“请跟我来吧。” 僧人领着她去了供奉着明灯的殿宇,指着最上面那盏莲花形状,底座由纯金打造,莲花用玉石雕刻而成,花蕊中央还点着蜡烛的长明灯说:“就是那盏。” 温颂走上前,在灯座下的祈福红绸上,看见了熟悉的字迹,遒劲的瘦金体写着几个大字,“愿温颂一生顺遂,心愿得偿”。 日期从他们相遇的第二年,一直到今年春节,无一遗漏。甚至那盏最新的莲花灯下的绸带上,墨迹还未全干,显然是刚写不久。 “是程澈,对吧。”温颂哭着一遍遍追问道,“程度的程,清澈的澈。” 僧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双手合十对她一拜,微笑着说:“施主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老衲呢。” 离开灵隐寺后,温颂一直在哭,她哭着靠在裘暄妍的肩上说:“我后悔了,我舍不得程澈。” 裘暄妍笑笑,摸摸她的头说:“别担心,只要你愿意,他肯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只是..温颂看着身后隐在薄雾中的寺院,有些不知所措,正如裘暄妍所说,她确实玩过火了,要让程澈和她都解开心结,谈何容易。 这不是物理研究,她连一个可以代入求证的公式都找不到,只觉迷茫。 第234章无中生友 这日午后,天空中下起了大雪,温颂上完课后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一封封回复邮箱中的重要邮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心想似乎是有什么事来着,但又忘了,于是对着门口说:“einplease.” 进来的人是程渲,神情有些紧张,对她打了个招呼说:“HiProfessor,wemadeanappointmentfordiscussingmylabreport,causeIstillhavesomequestionsregardingthepreviousgrades.” (教授,我和您约好了讨论一下我的实验报告,因为我对之前的分数还有一点疑问) “Ohyea,wele.”温颂点点头,自从知道了他是程澈的弟弟后,她特意观察了一下程渲的容貌,发现他和程澈的确不相像,只有嘴巴和身高有点相似。 在她办公室帮她整理观测数据的研究助理司遥听到了程渲的话,也对温颂说:“ThenI’llgofirst,professor,I’llsendyoutheorganiseddatabyemailnolaterthan11pmtonight.” (教授那我就先走了,我会在今晚十一点前把整理好的数据发到您的邮箱) “Noworries,don’tbesohurry,justgimmebeforeFridaywouldbeokay.Thankyou,bye,haveaniceevening.”(别担心,别急,周五前给我就可以了。谢谢,再见,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司遥离开后,程渲试探性地问道:“教授,能讲中文不?” “AreyoustudyinginChinanow?”(你现在在中国读书吗?) 温颂睇了他一眼,语气中带了些微不满。在心中腹诽,程渲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宠坏了,整日吊儿郎当的,靠着小聪明混个及格,和程澈一点都不一样。 程渲听了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接着拿出iPad展示自己的report. “Haveyoureadmyfeedbacks?”(你看过我的反馈了吗) 温颂看见他的报告还是与之前如出一辙,没有半点修改痕迹,开口问道。 “Ohyea.”程渲点点头,“I’vereadallofthem,buttherearestillsomefeedbacksIcannotunderstandwell.”(我已经全部看过了,但是还有一些反馈不能很好理解。) 温颂又说:“Soitwouldbebetterifyoumakearevisionofyourreportbeforeaskingme.ThenIcansolveyourproblemsinamoresufficientandtargetingway.Ourtimewon’tbewastedeither.” (所以如果你在来问我之前先修改一下你的报告会更好。这样我就可以更高效且针对性地解决你的问题。我们的时间也不会浪费。) 程渲有些悻悻地点头,不好意思地说:“MybrothercametoMunichsomedaysago,soIguidedhimforvisiting,andhaven’thadchancetoreviseit.” (我哥哥几天前来慕尼黑了,所以我给他当导游,还没来得及修改) 温颂听了他这话,只觉得无语,程澈还需要人给他当导游游玩慕尼黑,他早就把慕尼黑市区周边所有风景好的地方都逛了无数遍。更何况这大冷天的,除了滑雪她也不知道程澈能去干嘛。 她原本想和程渲说“没必要说谎,我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责怪你”,但一想到,她不该因为程澈的关系,就对程渲更照顾或是针对,于是也只是点头说了个“ok”,又让他搬条椅子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解决完了程渲的问题,已是下午五点多,程渲虽然打心底有些畏惧温颂的严苛,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学术造诣确实深厚,并且十分认真负责,即便他的一些问题乍一看有点蠢,她也会耐心解释。 听完她的指导,程渲瞬间觉得醍醐灌顶,感激地说:“NowI’mveryclearaboutmyproblemsandveryconfidentthatIcanreviseitwellandpasstheresitone.ThankyousomuchProfessorIseylia.” (现在我很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也很有信心能修改好并通过补写,非常感谢您,Iseylia教授。) “Youarewele,goodluck.”温颂笑着说。 窗外的雪下的更大,如鹅毛一般,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把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程渲正打算离开时,手机却响了,他接了起来说:“哥,什么事啊?” 温颂听到他的称呼,瞬间竖起耳朵,然而根本听不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只听到程渲说:“我刚和我们教授meeting完,你来接我了呀?好啊好啊,谢谢哥。” 鬼使神差的,温颂竟然在程渲挂完电话后脱口而出,“RochestillinMunich?”(Roche还在慕尼黑吗?) “what?”程渲也有些发愣,“Roche?Rochelimit?”(洛希?洛希极限?) 温颂汗颜,好吧,真是亲兄弟,当弟弟的不知道哥哥英文名。 也不知她今天到底着了什么魔,竟然直接用中文说:“你哥。” “什么?”程渲听得这话,差点把iPad摔在地上,什么他哥,Iseylia怎么会突然问他哥。 但还是点点头头说:“对..” 又忍不住问道:“Iseylia教授,你认识我哥?” “知道,听Artemis说,你哥哥是奥运冠军程澈。我有个朋友,她也喜欢滑雪,她是你哥的粉丝。”温颂解释道。 “是呀。”程渲并未对她的“无中生友”产生什么怀疑,反而十分大方地说,“太好了,我哥他刚好来接我,要不我让他来见您,给您拍个签名照?” “谢谢,但是不用了。”温颂笑着说,又在心里想,她要程澈签名照干嘛,怪尴尬的。 偏偏程渲又是个爱热闹的性格,见温颂提到了程澈,兴致勃勃地说:“您有时间或者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和我哥一起吃个饭,我哥之前还来上过您的课呢。不过,作为交易,这次的report您别挂我了行吗?” “吃饭可以,交易,你别想。你按照我给你的suggestion和feedback修改,不会fail的。”温颂看着程渲调皮的样子,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个有些陌生的身影,连带着和程渲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Iseylia教授,可怜可怜我吧。”程渲求饶道,“我真的很努力了。” “really?”温颂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看不出意味地笑。 “我去给我哥打电话…”程渲不敢再和她闲聊,赶紧找了个理由开溜。 然而,程渲出门后,温颂却只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莫名其妙地和程渲提起程澈就算了,竟然还邀请他们一起吃饭,一定是昏头了。 正想给程澈发微信告诉他,自己不过随口一说,让他别当真,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第235章栗子过敏 温颂咬了下嘴唇,深呼吸一口,努力镇定了思绪,这才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程渲笑着对她介绍道:“Professor,我带我哥来了哦,哥,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Iseylia教授。” “Goodafternoon,ProfessorIseylia,verypleasedtomeetyou.”(下午好,Iseylia教授,很高兴见到您) 礼貌中带着生疏的问候方式,恰到好处。 温颂也笑着点头示意说:“程先生,您好。” 她站在门口,没有邀请他走进办公室,也没有主动开口,似乎在等待什么。程澈也是如此,只是站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这半个月以来,程澈没有联系她,她更没有主动开口。 程澈就像答应她的那样,不会来打扰她,即使遇到了,也装作不认识。而她,更不知该怎么和程澈沟通。 一周多前她看了程澈的比赛直播,他成功拿下了自由式滑雪世界杯瑞士拉克斯站的障碍追逐赛冠军。原本想发个微信说“恭喜”,却在发送的前一刻,又把内容删除。 她实在不知道,现在程澈的态度到底如何,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结果, “请进。”温颂终于开口邀请他们进入了办公室。 程澈点头道谢后,和程渲一起走了进去。只是刚一踏入,就习惯性地皱了下眉。 还是老样子,书柜只是个装饰,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办公桌上倒是放着一大摞书籍和资料,还有许多文件,也不知道她怎么能找得到。 程渲见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开口道:“Iseylia教授,我哥哥说,他今晚就有时间,想问您愿不愿意共进晚餐。” “恩,好啊。”温颂眼见到了这个时候,再突然说自己有事,真的有点假,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Iseylia教授有什么想吃的吗?”程澈接过她递过来的冰矿泉水,抬眼问道。 摸着手里触手冰凉的冰水,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喝冷饮,但却记得他只喜欢纯净水,没有给他拿冰箱里其他那些甜腻饮料。 “我都可以。”温颂淡淡道,“你们决定吧。” “哥,我想吃日料。”程渲提议道,“我们去吃omakase吧,你请客。” “好。”程澈立刻应下,又问温颂道,“Iseylia教授觉得呢?” “我都可以,谢谢。” 吃饭的时候,温颂和程澈都不发一言,程渲本是个话多的人,见到这一幕,却也觉得有些尴尬。再加上他心里对程澈和温颂这俩人都有点畏惧,于是也就默默吃着菜,没有多话。 饭后甜点是蒙布朗,浓郁绵密的栗子奶油,散发着馥郁的甜香。 温颂拿起叉子,正准备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时,程澈却忽然开口道:“你栗子过敏,别吃了。”这是他今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刚才侍应生拿上蒙布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温颂栗子过敏。原本想让他们换一份甜点,但又想温颂不会傻到明知自己过敏还吃栗子蛋糕,于是也就没有说话。 然而,看到她拿起勺子往嘴边送的时候,莫名有些生气,顾不得程渲在旁,直接开口阻止。 程渲听到这话,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觉察出了不对劲,狐疑地问道:“哥,你怎么知道Iseylia教授栗子过敏啊?你们,认识?” 他又细细回想了程澈自从知道他有一位教授是Iseylia之后的反常,以及Iseylia忽然跟他打听他哥哥,更是笃定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故事。 温颂明显愣了一下,放下了拿勺子的手,冷淡地说道:“我没有栗子过敏,程先生应该是搞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你忘了你之前吃完栗子之后浑身长疹子吗?”程澈一时情急,也顾不得有人在旁,直接反驳道。 她怎么可能会忘,她栗子过敏,但偏偏又特别喜欢吃栗子或栗子味的东西。有一次和程澈在萨尔茨堡的街边看见有人在卖烤栗子,她立刻买了一大包,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那个时候程澈并不知道她栗子过敏,见她喜欢,于是一边剥栗子一边喂给她,和她一起漫步在萨尔茨堡的老街上。 然而晚上,她就因为过敏浑身起红疹,程澈这才知道她对栗子过敏,又是着急又是后悔,还有些因为她不关心自己身体的生气。 给她买了过敏药让她吃下后,又用止痒药膏细细帮她擦拭身上起疹子的地方,药膏带着清新的薄荷香,然而到最后,却都化为了情欲的味道… 是多久以前,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为什么久的,好像上个世纪一样。 程渲听到程澈的话,立刻问道:“哥,所以你和Iseylia教授真的认识啊,我靠,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孩子别插嘴。”程澈有些冷漠严厉地止住了程渲的话。 程渲看了看自己满脸阴沉的哥哥,又看眼对面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的温颂,也是不敢再多话,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的那块蛋糕。 程澈轻叹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有些纷乱的情绪,唤来了侍应生说:“麻烦帮这位女士换一份没有栗子的甜点。” 侍应生赶紧道歉说是他们的失职没有及时询问过敏原,立刻帮温颂换了一份新的甜点上来。 玉露抹茶,温颂最喜欢的日式甜品。 一餐饭吃的三人都有些尴尬,吃完了甜点后,温颂借口自己还有事,匆匆告辞离开。但却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饭店的不远处,停在路边,坐在车里抽烟。 她看着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许久没有触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1月20号,程澈问她,【姐姐,晚饭吃牛排和龙虾浓汤怎么样?】 她思考了许久,还是给他发送了一条微信。 【谢谢你的晚餐,抱歉,今天是我一时冲动和ChengXuan提起了你。希望你不要告诉他我和你的关系,我不希望他对我有除了教授以外的认知。】 程澈依旧回得很快,就像曾经一样。只是,语调和内容,都已经截然不同。 【我们之间有任何关系吗,ProfessorIseylia?】 【没有。】 她快速打下这两个字,发送前却又删除,改成了,【谢谢你的配合。】 第236章你希望我回来吗 回家的时候,温颂在车库门口看见了一个亚洲人长相的中年男人,她认得那人,是程澈的司机,程澈总是叫他“金叔叔”。 看见她的身影,金司机也立刻走到了她的前方,微笑着微微鞠躬,对她说:“温小姐,您好。大少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密码是您的生日。” 说完,就把手里的手提密码箱交到了温颂手上。 温颂看着那个十几寸的密码箱,感觉有些古怪,但也还是接了过来,对金司机说:“谢谢,辛苦您了。” 金司机见她收下了箱子,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又问道:“请问需要我帮您拿上楼吗?” “谢谢,不用。”温颂谢过了他的好意,“您慢走。” 回到家中后,温颂立刻打开了那个箱子,却见里面是两个首饰盒。她拿出其中一个首饰盒,打开的那一瞬间,看见盒子里的东西,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盒子里面,就是程澈在五年前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条月桂叶粉钻项链,价值连城。 她刚准备给程澈打电话,让他来把项链拿回去,却看见首饰盒的下方,竟然还有一封信。 温颂心跳得飞快,她不明白程澈为什么会在今天把项链给她,更有些害怕他在信中写的内容。他会写什么,诀别?责怪?还是…告白? 这样想着,她竟然不敢打开信封,而是先查看了另一个首饰盒。 里面也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枚用黄钻雕刻而成的土星,星环则用白钻铺镶,她从未在任何珠宝品牌或拍卖会上见过这条项链,瞬间觉得更奇怪了。 她合上盒子,在心里嘀咕程澈是不是真的钱多到没处花,这才送她这两条项链。又想着靠自己那点薪水和津贴奖金,估计不吃不喝十年都不够买其中的一条,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和温亦珩借些钱,把项链的钱给程澈。 然而,温颂又看到了那封信,越发看不懂程澈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深呼吸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终于还是展开了那封信。 看到称呼的那一瞬间,她便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泪水涌入眼眶。 『颂颂, 希望我现在还可以这样称呼你。最近过的好吗? 和你重逢以来,我一直想好好和你道歉,和你解释,但好像没什么机会。所以,只能写信和你说,希望不会打扰你。 颂颂,那条粉钻项链,是属于你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更不要把项链退回来,或是给我钱。那原本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博士毕业礼物,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现在终于物归原主。 另外一条,是我自己设计的,你喜欢吗?我听小夏姐姐说,你回到了LMU当教授,依旧研究行星科学。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土星环的形成是由于无数小天体突破了土星洛希极限解体后的碎片组成。 但即使这样,我依旧很喜欢土星,我曾经也想成为你的星环,即便粉身碎骨,至少我可以永远在你身边。所以,我设计了这条项链,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只是没想到,我自己先食言了。姐姐,对不起。 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是很幼稚的想法,我总是这样,把我的一切都强加给你,忽略了你的感受。在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后,我会失望,会害怕,但我却忽略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分手后的那段时间,我心里很乱,想回来找你,又赌气不愿意。当我终于理清思绪,明白了你对我的爱意后,我才发现,你有多爱我,你才是真正的为我考虑。 之前偶然间听到了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是‘没繁花红毯的少年时代里,若不是他,我怎么走过籍籍无名’。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两年间,你一直告诉我,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鼓励我坚持滑雪,告诉我我一定会成为奥运冠军。你从来没有要求我为你做任何事,你只是希望我为自己而活。 去年冬奥会结束,我忽然就很想你,我发现,当我拿到了奥运冠军,但你不在我身边之后,原来连金牌都会存在遗憾。 这五年,我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你,没有一刻停止对你的思念,但我不敢回来找你。因为我发现,好像没有我在你身边之后,你会生活得更轻松更自在。 这一次来慕尼黑,本意也只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过得怎么样,我也真的很期待看见你成为教授后的模样。 讲台上的你,就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自信优雅,上课严谨认真,光彩夺目。那一刻,我忽然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回到你的身边。你过得很好,但我竟然更加放不下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颂颂,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至少我可以短暂的陪你一段时间。 我知道五年来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不愿意原谅我,或者想和我当陌生人,我都理解,也完全尊重你。 但是,也许很突兀,但我还是想和你说,Iseylia,ichliebedich,Ichhabeindenletzten5Jahrennieaufgehen,dichzulieben.(我爱你,过去五年,我从未停止爱你) 我会回国长居一段时间,一定不会再打扰你,就像你说的,即使偶然遇到了,也会装作不认识。 听阿渲说,你最近还是很忙碌,忙着新的研究项目。那我就祝你,研究一切顺利,未来一切安好。 程澈。』 看完那封信,温颂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滴到信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墨迹,有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愿再逃避,立刻拿出手机给程澈打了电话。 程澈接的很快,和她打招呼的方式,却有些疏离,“Hallo,ProfessorIseylia.” “阿澈….”重逢之后,温颂几乎没有叫过他阿澈,偶尔会叫他程澈,甚至是,程先生。 程澈听到她的称呼,也明白了大概,有些苦涩,又有些欣喜,“颂颂,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温颂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问道,“你要回中国?” “嗯,回去陪陪爷爷奶奶,大概半年的时间吧。”程澈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还会回来吗?”温颂忍不住继续问他,内心却有些害怕,很怕他会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幸好,程澈对她说:“我会回苏黎世,之后还需要在那边训练。但我参加完下一届冬奥就会退役,之后,应该就会回国居住。” “好….”温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在膝上无声哭泣,她没有办法那么自私地对程澈说,我希望你留在德国或瑞士陪我。 “颂颂…”温颂听到程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然后问她,“你希望我回来吗?” 温颂沉默了,她当然希望他回来,但她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她对程澈说:“我希望你跟随你的内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考虑我。” “我明白了。”程澈淡淡一笑,“你也是。” 第237章不留遗憾 挂了电话后,温颂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放不下程澈,程澈也依旧爱她,虽然她不明白,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更好,但她不想留下遗憾。 即便到最后,他们依旧会分开,他们依旧性格不合,感情被消磨殆尽,程澈再一次对她失望,她也想把他留在身边,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温颂的工作和生活向来分得很开,工作中她有着强迫症般的严谨性,不允许一丝一毫地偏差。而生活中,她的人生格言就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又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没事,人总是要死的”。 她一向是个果决的人,在认清了自己内心想法的那一瞬间,她就找出了那个已经屏蔽的邮件地址,解除屏蔽,发送了一封邮件。 【简女士,您好。 慕尼黑大学医学研究院的癌症研究中心,不久前刚刚发明了一项治疗慢粒白血病的药物,可以有效促进抑制粒细胞的生成,并且副作用极小。他们正在招募试验对象,一切治疗费用全免,如果您有需要,可以看一下我发给您的资料。】 温颂听张粤和裘暄妍对她说过,简然的女友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重男轻女的厉害,她是二姐一直不受重视。中学时被发现身患慢粒白血病,在天价的治疗费用面前,父母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放弃治疗,让她自生自灭。 简然也只是出生普通农村家庭,自己也捉襟见肘,但因为容貌美艳,在打工时有幸被经纪公司发现培养。而且她从高中开始,就打工赚钱,攒的每一分钱,都用来给女友治病。 即便后来进入演艺圈,收入暴涨,她也依旧省吃俭用,只是为了让女友接受最好的治疗。 张粤说到这的时候,不禁感慨:“我就没见过这么专一长情的人,还得是女人啊,这要是男的,早就丢下女朋友不管了。 我听裴舒阳说,简然还去夜场陪过酒,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给女朋友治病。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程澈,然后程澈就帮了她一把,让她签了裴舒阳的经纪公司,给了不少资源。” 温颂听到这,也有些佩服,又想到程澈和她的关系。下意识地淡淡一笑,程澈还是很善良,即便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会出手相助。 简然很快回复了她,【温教授,很感谢您的邮件。我看过您发的资料了,我们真的非常需要,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和您见面交流一下吗?】 温颂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安排,发给她一个学院附近的咖啡厅地址说,【明天下午四点,在这里见吧。】 第二天下午四点,简然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她打扮的很普通,甚至有些朴素。一件灰色大衣,黑色长裤,普通的雪地靴,长发随意梳着马尾。甚至大衣和长裤上,都起了毛球。 如果不是她自我介绍,温颂简直无法将她和在金鸡奖上领奖时那个光鲜亮丽的“年度最佳女配角”联系在一起。 落座后,她立刻表达了谢意,很快又有些落寞地说:“婷婷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也做不了移植手术。幸好您发给了我那个消息,不然的话,我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谢谢您温教授,我和婷婷永远都会感谢您。” “不必客气,研发出药物的也不是我的团队,你要感谢的话,感谢医学院的Rerwirth教授比较好。”温颂淡淡一笑,示意她先喝咖啡,“我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您女友是在我们大学医院住院吗?他们最晚明天,就会联系你,给您的女友做一个全身检查。” “是的。”简然点点头说,“是程澈告诉我,慕尼黑大学医院拥有十分先进的治愈慢粒白血病技术,我这些年带着婷婷四处求医,香港、日本、美国都去过,都没什么大用。 一开始我也没抱什么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吧,结果来了之后,她的病情确实有了初步的缓解。您昨天又告诉了我新药研发成功,给了婷婷参与试验治疗的机会。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你们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温颂听了她的话,不禁有些羞愧,她没有程澈那么纯善。把这个消息告知简然,出手相助,也是因为想要从她那里得知程澈这五年来的情况,有求于人,当然得先给人些好处。 程澈帮她是出于不计回报的善心,而她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简然却说:“程澈和我说过,您是一个外表冷漠,喜欢用疏离和漠然伪装自己的人,但其实,您的内心很善良纯粹,他说的没错。” 温颂笑着说:“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你也得帮我解决我的困扰,你还会这样认为吗?” “当然。”简然聪慧,又善察言观色,自然明白温颂对她的态度前后180度大转变是因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施舍与帮助,您想从我这里获取些什么,我反而觉得更自在。但我也知道,您给我的,已经远超您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温教授,请问您想知道些什么呢?” “过去五年,程澈他…他有没有和你提到过我?” “有。”简然立刻说,“他经常和我提起您。” “我和程澈第一次见面,是23年6月初的时候,在北京的一个夜店,那时候我在那里打工。那种地方,您也能猜到,什么人都有。程澈他看着像是第一次去这样的场合,整个人看着很不舒服。” “他竟然敢去夜店?”温颂一时有些生气,她最讨厌男朋友抽烟喝酒蹦迪,程澈真是要反了天了。 简然立刻笑着说:“您别误会,他什么都没做,是他朋友拖着他来的,他那会应该是刚失恋吧,不蹦迪,不唱歌,一个人坐在包厢角落里喝酒。我的同事告诉我,那是冬奥会滑雪冠军,还特别有钱,一个个都贴上去,他都礼貌地拒绝,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还差不多…”温颂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心里暗忖程澈你完了你等着死吧。 简然又说:“后来我去给他收拾空酒瓶的时候,他看见我的时候忽然就愣住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和我说了谢谢后,又继续喝酒。我记得那个时候他朋友说什么,‘程哥,你看这女的长得像不像Iseylia’。” 温颂听到她的话,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发现简然和她的眼睛是有点相似,尤其是眼尾的那颗泪痣。 “后来他喝了很多酒,但也没完全醉,他朋友要送他离开,他拒绝了,一个人走的。他离开后没多久,我收拾包厢捡到了他的钱包,跑出去还给他。他跟我说谢谢,然后问我,有没有看见一张照片,是一张拍立得。” 温颂听到这,也猜到了那多半是她的照片,程澈在江陵海边给她拍的那张。 “我说我没见到,程澈就忽然和疯了一样跑回去找到我们经理,要求清场。他说那张照片对他来说很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我当时都惊呆了,我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有个人为了找一张照片,花几百万包下一个夜店。” 温颂忍不住叹气,所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程澈远比她想的,更加在乎,更加不舍。 第238章苦肉计 简然喝了一口咖啡,又对她说:“后来我帮他在包厢沙发底下找到了那张照片,是您的照片。程澈当下就要转钱给我,说是感谢我。” “我说不用,他却非要给,最后直接拿出一张信用卡给我,说,当作我捡到了照片的报酬。我当时好奇地问他,照片里的人是谁?他说,是他最重要的人。我说是女朋友吗?他忽然就变得很难过,喝了杯酒,没有再说话。” “后来呢?”温颂已经湿了眼眶,她一直以为,分手后她痛彻心扉,程澈若无其事,然而事实,却非如此。 “后来我就陪他聊了会天,问他介不介意我抽烟,他看见我烟的时候,就愣住了,问我能不能给他一根。他根本就不会抽烟,爱喜那个薄荷烟味那么淡,他都能被呛出眼泪。我和他说,不会抽烟还抽什么,你们公子哥可真奇怪。” “是啊,不会抽烟还抽什么…”不需要简然再解释,温颂也明白了,程澈那次尝试,只是因为那是她常抽的烟,他怀念那个味道。 “程澈跟我说,那是您最喜欢的烟,还说,我的眼睛和您有点像。我对他说,你搭讪的话真够土的。而且,我不喜欢男人。程澈也笑了,他和我说,巧了,他也不喜欢女人,我问他那照片上的人呢。他说,那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我那个时候脑抽说,男的啊?妆化挺好,完全看不出来。程澈有些无语,和我说是女人,还说,您是牛津的博士,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他在您面前也会自卑。就是因为这样,他没有办法继续和您在一起,他觉得,他会拖累您。” 当简然说完这番话,温颂发出一声长叹,泪水不知什么时候从眼角滑落,所以他从来没有不爱,而她的漠视,竟让程澈觉得自卑,这才选择离开。 简然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温颂,让她擦眼泪,接着对她说:“后来的事情,您也知道吧。程澈问了我为什么在夜店打工,我和他说了之后,他介绍我去了裴总的经纪公司,给了我不少资源。裴总也让我担任了一个大热剧的女三号,成功让我在演艺圈立足。 后来有次晚宴,有个一直和我不对付的对家也去了,就是那个胡璟纯,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她。矫揉造作,演技差的要死,偏偏被赵震那个死母零捧着,资源还好的要死。”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我看过她之前主演的宫斗剧,她就是全剧最大的败笔。但是你演的很好,我最喜欢你演的柳蓁蓁,她下线后我就没有看了。” “没错!”简然愤愤说道,“但是她带资进组,我也没办法。所以那个时候剧播完的庆功晚宴,我的经纪人说我太寒酸了,都没什么高定珠宝,和我说之前程澈在苏富比拍下了一条几千万美元的粉钻项链,让我去找他借。还说,也趁机让那些出品方知道,我背后是程氏集团和程大公子。” “您千万别误会!”简然赶紧解释,“我和程澈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他之前让裴总关照我一点,我的经纪人就误以为他是我的金主,所以才那么说的。” “我没误会。”温颂淡淡一笑,“他借了吗?” “当然不可能借我啊,而且我也没去找他借。”简然说道,“程澈和我说过,您就像他的月桂女神,他一直苦苦追求,但是却总是没有办法真正拥有你,反而会让你感到厌烦。所以我知道,那条项链他肯定是拍下来送给您的。 于是我就和经纪人说,程澈不会借的,那是他送给女朋友的。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传出去,还上新闻了。我和程澈道歉的时候,他和我说没关系,还说什么,这样也好。” “还有沈向竹那件事,那个时候根本是沈故意炒作,买通了他们体育总局的一个领导要到了程澈的行程。故意安排记者,拍了那个照片。我后来问过程澈,既然是假的为什么不回应。他说,他希望你会去问他,他说你从来不担心他爱上别人,说什么,你不在乎他。” “好幼稚…”温颂哭笑不得,“有必要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简然点点头,“真的很幼稚。不过他和我说,他没有办法,他根本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引起你的注意。” 温颂又问道:“两年前八月十六号北京瑰丽酒店,程澈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在那里?” “我和他一起参加尚美在北京的一个活动,那种宴会,女明星很多。程澈嫌被人搭讪心烦,所以拉我当挡箭牌。他那个时候看见你,但是没有打招呼,对吧?” “嗯..”温颂的语气有些落寞,这个心结,困扰了她整整两年。 简然对她说:“我印象很深,因为您真的很漂亮,我还以为是哪个女明星呢。结果看到程澈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后面的宴会,他也没有参加。我后来问他,既然那么想你,又看见你了,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他说,你很讨厌因为他被人关注打扰,那个时候你身边的人认出他了,如果他来和你打招呼,肯定会给你带来困扰。他还说,他怕你不想看见他。可是你离开后,他真的一直都站在你离开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失落无助的样子。” 温颂听了她的话,也立刻给夏甯和打了电话,有些紧张地问道:“甯甯,你婚礼那天,见过程澈吗?” “见过的,宝宝。”夏甯和说,“他还给了我好多份子钱,我和他说颂颂给过了,他说两码事。后来,他问我你来了吗?我说你来了,但是已经离开了,他也立刻走了。宝宝,你们现在遇到了吗?” “遇到了…”温颂的声音带了哭腔,所以她以为的漠视,只是因为程澈担心她会被旁人打扰,所以刻意按下了去见她的冲动。 “程澈从来不接任何代言,为什么会同意当Chaumet的代言人?”温颂不解地问道。 简然听完她的话,露出一抹有些戏谑的笑容。 “他说,因为你经常买尚美的首饰,所以如果他当了代言人,你想不看见他都难。他好像都没收多少代言费,只是让品牌方给他打造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黄钻项链,主钻是土星的样子。程澈就是傲娇,一边千方百计引起你的注意,却又不肯回来找你。” “不过,他去年年底问过我,如果他之前不小心伤害了很爱他的人,要怎么弥补。他前两天也问我,说你真的很生他的气,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尊重你的决定。这就是我会给您发邮件的原因,程澈帮了我很多,我做不了什么,但希望您和他,可以解开误会。” 听完简然的一番话,温颂心里早已明了。她的阿澈,五年来都没有改变,一直很爱她。他曾经有些执拗幼稚的想,他为她走出了99步,最后的一步,他希望她走向自己。 可是当五年过去,他发现温颂不会走出那一步的时候,他还是毅然奔向她。即便她比五年前更加的冷漠疏离,捉摸不定,他也从未真正想要离开。 温颂轻咬下唇,有些无助地看向简然,“那你能不能也告诉我,我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情,也不知道要怎么主动开口,我现在能做什么?” 简然轻笑,对她说:“最简单的当然就是现在给程澈打电话,告诉他你还爱他,希望他回到你身边。但我也知道,对您来说可能有点难。苦肉计,要不要试一下?” “苦肉计?”温颂忽然觉得,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是啊,旁敲侧击的让他知道你生病或者受伤了,然后把他骗过来,既然他来了,那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有道理。”温颂笑道,吃了一口蛋糕说,“谢谢你简小姐,和你聊天很开心。” “那我就先走了,如果被我女朋友知道,我今天出来和慕尼黑大学最漂亮的教授约会,我可能也要去问程澈,女朋友吃醋不理我了怎么办。” 温颂笑容漫上眼角,更透出几分妩媚,只是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想,程澈到底会怎么做呢… 她好像只有那一次,没有理他,却也不是因为吃醋,而是被他忽视的不满,所以一言不发回了英国。 而程澈,他抛下了四年一度的冬奥会闭幕式,放弃了每个运动员梦寐以求的担任国旗手的机会,来牛津找她。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个人会为她放弃一切,那个人,只有可能是程澈。 第239章玩过德州吗 周一上午,温颂右脚缠着绷带,还佩戴了护具,拄着拐杖走进了教室。 立刻便有学生上前,想要搀扶她,温颂忙摆摆手说:“It’sok,notserious.”(没关系,不严重)。 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温颂在讲台上坐下,准备上课的内容。 程渲也在这时进了教室,一看见她腿上戴着护具的样子就好奇地问道:“ProfessorIseylia,whathappenedtoyourleg?”(Iseylia教授,您的腿怎么了?) 温颂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Pleasedon’tremindmeofthatawfulmemoryanymore.IwentskiingonSaturday,buthitatree.Thenmyrightleglookedlikethis,tornligaments.” (拜托别再让我想起那段糟糕的记忆了,我周六去滑雪,结果撞到树上。然后我的右腿就变成这样了,韧带撕裂。) 很快上课时间到了,温颂抱歉地笑笑说:“Hopeyou’llforgivemeforhavingtositgivinglecturetoday.”(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今天只能坐着上课了。) 坐在第一排的学生起哄道:“Professor,soisitpossibleforyoutomaketomorrow’sexameasieraspensation?”(教授,那作为补偿,明天的考试可以简单一点吗?) “Wow,soundsaninterestingidea.Butthat’simpossible,causeI’vesettheexamquestions.”(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主意哦,但是不可能,因为我已经出好考题了。) 温颂笑道,“Honestlyspeaking,don’tworrymydears,it’snotdifficultatall.Ibelieveyou’llallpassit.”(说实话,别担心亲爱的们,一点都不难。我相信你们都会通过的。)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发出了一阵哀嚎。 下课后,温颂又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研究助理立刻走上前去扶住她。 她正想拒绝告诉她没大事,就看见程渲也紧随司遥走上前,立刻用中文说道:“遥遥啊,扶我一下,哎呦我这个腿,痛死我了,吃了止疼片都没用,真是要死人了,再也不滑雪了。” 程渲刚好听到她的话,半开玩笑地说:“Professor,您要滑雪的话和我哥说呀,让他带您去,您和他不是认识吗。而且他好像想追求您哦,肯定会很乐意当护花使者。” “别瞎说。”温颂没好气地说道,“我滑雪技术很好,只是因为周六去野外滑雪,还带错滑雪板了才会这样,你哥去滑野雪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别再这里瞎忙了,快去复习,遥遥你陪我回办公室吧。” “嗯,好的。” 司遥有些奇怪,温颂平时即使是两个人私下的对话,只要是在校园内,就肯定会和她说英文或德语,今天为什么突然跟她讲中文。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又问道:“Professor,要不我帮你去借个轮椅吧?” 温颂刚想拒绝,又看到一边拿着手机不知聊些什么的程渲,对司遥说:“谢谢,辛苦你了。” 回到办公室后,司遥关切地问道:“Professor,您的腿没事吧,要不要我开车送您回家?” “谢谢,今天麻烦了。”温颂摘下了护具,从冰箱里给司遥拿了瓶饮料说,“没大碍,韧带拉伤而已,你也快回家吧。” “啊?不是韧带撕裂吗?”司遥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我故意那样说的。”温颂露出一个笑容,眼尾上扬,似狐狸一般,“你要替我保密哦。” 司遥想到了温颂今天的反常,又想到了刚才程渲的话,还有圣诞假期后的第一节课,那位蝉联了两届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金牌的程澈竟然来上他们的课,瞬间便明白了。 她见温颂似乎心情不错,试探性地问道:“程渲的哥哥,就是送您戒指的人吧?” “是…”温颂点点头,“但是我之前不小心把他弄丢了,现在要把他找回来。” “有用吗?”司遥实在不明白,为了和前男友复合故意摔伤腿上演苦肉计,怎么也不像是ProfessorIseylia会做的事情。 “玩过holdem吗?” 温颂从不赌博,只是偶尔会玩几局德州扑克,但也不是为了赢钱,只是喜欢那种把全部筹码押上后的紧张与刺激。与其说是赌博,倒更像是为了锻炼她的数学统计,还有心理上的博弈。 “玩过几次。”司遥说道,“所以,这就是您的筹码?” “没错。”温颂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自从我和他重逢以来,我感觉我们就是在玩一局漫长的holdem,他在第一局就给出了全部的筹码,赌我还爱他。他赌赢了。 但是我和他的博弈中,总是犹豫不决,看似占了上风,其实只是不断消耗手里的筹码。现在,我手里的筹码只剩下了这一点,我想全部下注,赌他还会回到我身边。” 司遥听完她的话有些震惊,温颂曾经和她说过多次,谈恋爱就是浪费时间。那个程澈,对她来说竟然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她可以不计后果,连自己赖以生存的理智冷静都抛诸脑后。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温颂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些自嘲地笑笑,“五年前我们恋爱的时候,我嫌他很烦人,经常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后面分手了,我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研究工作,等做出了一定的成就,没有那么忙了之后,忽然就很想他。” “不是。”司遥立刻说,“professor,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你说的对,是我应得的。”温颂脸上展露笑意,对司遥说,“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家等他出牌了。” 第240章只是朋友 程渲刚一回到家中,就立刻在客厅里大声嚷嚷:“哥!!!你快出来!出大新闻了!!!” 然而喊了一圈,也没见到程澈,他一边嘀咕,一边走上楼,继续嚷嚷道:“程澈!你人呢!你快出来啊!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程澈正在书房里审查滑雪场的灯光设计方案,五年前他画了草稿的那个设计图,目的是将天文观测台和滑雪场相结合,然而尝试了很多版,都无法解决滑雪场光污染的问题。 如今滑雪场已经选址完毕,即将投入建设,父亲和爷爷都劝过他放弃这个方案,他却十分坚持,甚至亲自起草了几版灯光的设计方案。 程澈看着最新的设计方案,光污染问题依旧没有彻底解决。一时觉得有些头晕,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到温颂五年前得知他方案的时候,就提醒过他会很难做到。 分手后,他一度搁置了这个想法,还是一年前偶然整理文件的时候看见了这张草图,这才又重新开始设计。 程澈忍不住想,如果他可以解决滑雪场灯光影响天文观测的问题,是不是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可以迎刃而解。 听到程渲有些吵闹的声音,他有些不耐烦的走出书房,问道:“什么事?” “你在家啊,你在家怎么不理我。” 程渲也走进了书房里,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却一把被程澈拉了起来:“你别坐这。” “什么啊,你这沙发是多金贵,我坐一下都不行?”程渲露出一个有些无语的表情。 程澈没有说话,曾经温颂很喜欢在这张沙发上睡觉,他也喜欢坐在上面静静地看她在书桌前学习,有时会随手画几张速写。还有的时候…这张沙发承载了他们不经意间产生的悸动,彼此最亲密的记忆。 温颂那个时候很喜欢坐在程澈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一边撒娇一边抱怨:“写不下去了,好想死啊。” 程澈那时总会亲亲她的脖子和唇角,笑着宽慰她:“写不下去就不写了,我的宝贝都写不出来的话,其他人肯定更加不行。但是不能死哦,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只能殉情了。” 想到这,程澈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有几分苦涩,也暗含了些许甜蜜。 程渲看到程澈的笑容,却只觉得诡异,暗忖自从他住进这套房子就感觉怪怪的。三楼的主卧不让进就算了,那个高桥望远镜他想用来看一下星空也不允许,现在更是连沙发都不让坐了。 暗自嘀咕他还是等新房整理好就立刻搬出去一个人住吧,实在不行住爸爸家也比住这好。 程渲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对程澈说:“真的大新闻,Iseylia周六去滑雪,撞树了,把腿给摔了,韧带好像出了点问题。她说是tornligaments,我听不太懂,反正感觉还挺严重的。” “什么?!” 程澈立刻蹙眉,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竟然滑雪又撞树了。他都不知道该担心还是庆幸,担心的是她肯定伤的不轻,庆幸的是幸好只是韧带撕裂,没有骨折或其他更严重的伤势。 “严重吗?她怎么样?”程澈焦急地问道。 程渲嘿嘿一笑说:“哥,我就知道你关心她,所以立刻回来告诉你了呀。不过,后续的事情你想知道的话,总得给我点情报费用吧。” 说完,搓了搓手指,对着程澈眨眼示意。 程澈明白他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看一下你的账户。” 程渲看见里面多出来的五千欧元,不禁感叹,iseylia你不是我的教授,你是我的财神爷啊。 “好像挺严重的。”程渲想了想说,“她上午来的时候拄着拐杖,右腿上还绑了绷带和护具,上课的时候也一直坐着。下课之后,她的RA还去给她借了个轮椅,把她推回办公室的。” 程澈听完眉头更加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韧带撕裂虽然算不得多重的伤势,但是疼痛难忍,即便吃止疼片效果也不大。温颂本就忍不了疼,现在也不知难受成什么样。 “怎么伤的?”温颂的滑雪技术程澈很清楚,如果只是正常的道内滑雪闭着眼睛也撞不了树,他不禁担心,她是不是又一个人去滑野雪了。 程渲撇撇嘴说:“她是真的勇,她说她去野外滑雪,结果不小心带错了滑雪板,带成了道内雪板。然后还因为那天有点下雪,所以视线有阻挡,一不小心就撞到树上了。 她还和我们说,她一个朋友曾经和她说过,野外滑雪和道内滑雪需要用不同的滑雪板。野外滑雪的时候雪板固定器不能扣太紧,不然就会像她一样,摔倒的时候因为雪板没有及时脱离扭伤。对了她还和我们说,一定不可以单独去野外滑雪,很危险。 哥,她那位朋友,就是你吧。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呀?Iseylia不会真是奶奶说的那个,你之前的女朋友,我素未谋面的传说中的大嫂?” 程澈听完他的话,发出一阵长叹,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温颂倒是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得很清楚,然而记那么清楚,却也没有做到。而且,她说,她的一位朋友,难道他对她而言,竟然只是朋友… 但是他几乎没有思考多久,就转身朝外走去,对程渲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明天不是有考试吗,快去复习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程澈想,温颂说的对,他们现在,确实只是朋友。朋友也好,至少不是陌生人。他也是真的放心不下,温颂一向对健康不上心,他根本不认为,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好。 第241章我最讨厌男朋友抽烟 黑夜之中下起了小雪,街上行人寂寥,就连一向繁华的市中心,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程澈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消息栏,忽然觉得无助而落寞。 半个小时前,他便到了温颂家楼下,然而,摁了门铃无人回应,给她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看着手机里发送的消息,【腿好点了吗?】,也是无人回复,忽然觉得,一切都为时已晚。他又尝试着给温颂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车窗之外,雪越下越大,伴随着雪花的还有狂风,显得更加寂寥寒冷。这时他也收到了助理的微信,告知他飞机已经安排完毕,会在后日下午四点准时从慕尼黑机场起飞前往杭州。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熟练的点燃深吸一口。薄荷味萦绕着鼻尖,没有檀香的映衬,熟悉又陌生。 程澈摇下车窗,抬头望向楼顶的那抹亮光,橘黄色的灯光,给漆黑的雪夜也增添了一丝温馨。 眼神闪烁间,一滴泪不知何时便顺着脸颊滑落,烟雾弥漫之中,他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灯光变成了无数闪烁的光点,犹如星辰一般,程澈不禁想起六年前,温颂带他在阿塔卡马沙漠看到的满天星河。 分手之后,他也曾一个人去过阿塔卡马,然而不知是那天的天气不好,还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一日的星空,远不及他22岁生日那天灿烂。 手机也在这时响了,程澈有些期待的拿过手机,却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程渲,“哥,你还回来吗?我明天下午一点考试,你能送我去学院吗?还有啊,妈妈跟我说,2月16号是奶奶85岁生日,让我们一定要回家。” “我现在回来。” 程澈挂了电话,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光,准备离开。 偏偏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开了,带进一阵寒风,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 程澈惊讶地转过头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或是拥抱她,温颂就已经欺身向前,从他嘴里拿下没抽完的半根烟,将自己的薄唇覆了上来,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他的唇瓣还是一样的温暖和柔软,只是带了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温颂拿过那根烟吸了一口,弹了下烟灰,若无其事地说道,“不学好,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男朋友抽烟。” 程澈脸上泪痕还未干却,俊美精致的脸庞显得有些凌乱,表情里带了不解、震惊和喜悦,一时竟有些滑稽。 他有满腔的话想告诉她,然而说出口的时候,却只成了最简单的那句,“跟你学的。而且我现在可不是你男朋友,你不是说,我们是beneficialfriends吗?” 说完,他观察着温颂的右腿,看着似乎没什么问题,也没佩戴护具。 温颂浅笑一声,拿出纸巾帮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轻轻吻过他的眼角,笑着说:“竟然还变得记仇了,也是跟我学的?” “没有记仇。”程澈赌气般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 温颂又笑了,转过身看着他问道:“那你大晚上出现在我家楼下,又不肯上楼是因为什么?” 自从下课之后,温颂便一直在家等他,然而一直等到六点多,程澈都没有来。她内心有些烦乱,又拉不下脸去问他。于是就想先去泡个澡,让心情平静些。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繁杂,她也有些累,竟然在浴缸里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程澈的微信和未接来电。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披了一件外套便匆匆下楼,果然在大楼前看见了他的车。她打开车门上车的那一刻,就看见他靠在车窗上抽烟,脸上布满泪痕。 “来看看你。”程澈如实说道,“阿渲跟我说,你的右脚韧带撕裂,给你带了些药。” “不过…我看你现在这样,脚不疼了?”他又看了一眼温颂的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并无不妥。 “疼。”温颂笑着搂上他的脖子,“你抱我回去。” 程澈也忍不住笑了,看着她点点头,把车停入车库,把温颂拦腰抱起,抱着她走进电梯。 “脚到底怎么了?” 程澈又问了一遍,直觉和经验告诉他,温颂肯定不是韧带撕裂,不知她又在搞什么鬼。 温颂把手环过他的脖颈,坏笑着说道:“回家了再告诉你。” “坏女人。”程澈又是开心又是生气,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之前不要我,现在腿伤了又想到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哦。”温颂觉得程澈简直是倒打一耙,“五年前提分手的是你,是你非要离开我的。” “我错了,所以我很后悔,也回来找你了。但是两周前,是你不要我的,你说你不爱我了。” 程澈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这番话也无非是赌气撒娇罢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五楼,程澈抱着温颂回到家中,把她平放在沙发上,仔仔细细查看她的右脚脚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久病成医,他如今也能初步判断外伤,只是摸了几下,就松了一口气。右脚的确受过外伤撞击,有些红肿,应该是韧带拉伤。 程澈这才放心,拿过药剂喷在她的脚腕上,仔仔细细给她按摩。 “怎么伤的?”程澈柔声问道,“又一个人去滑野雪,然后撞树了?姐姐不是答应我,不会一个人去滑野雪吗。” “不是。”温颂的脚腕并没多疼,尤其吃了止疼片后更是痛感全无,但也还是把脚搭在程澈的腿上,享受着他的照顾。 “那到底怎么伤的?”程澈继续问道,凑近她抱住她说,“姐姐不会为了骗我回来,自己把腿摔伤了吧?ProfessorIseylia,我这么有魅力吗?” 温颂细细端详着他的脸,点点头说:“有哦,很有魅力,你怎么不老呢?和五年前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不能变老啊,变老的话,姐姐不爱我了怎么办。”程澈见她没有大碍,又在脚腕处贴上膏药,把她完全抱在怀里,一起躺在沙发上。 温颂闻着程澈身上的味道,顿时觉得很心安,轻轻拨过他额前的碎发,吻上他的眉眼,“阿澈,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宝贝。”程澈也吻上她,柔声说道,“但是以后不可以这么傻,想让我回来的话,直说就行了。” “谁说我是故意的。”温颂反驳道,“我是真的滑雪撞树了,只是不是去滑野雪…转弯的时候没减速,一不小心就撞上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有些落寞地说:“对不起呀姐姐,以后我陪你去。只是宝贝啊,你技术是不是下滑了,怎么道内都会撞树呢?” “要你管!”温颂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了,你不也是吗。” “什么?”程澈听了她的话升起了几分好胜心,掐着她的腰逼近她说,“我身体不如以前?嗯?老婆不是前几天刚试过,身体好不好不清楚吗,那要不现在让你回味一下?” 温颂轻轻打了他一下,虽然程澈确实秀色可餐,但她现在却是真的饿了,“别闹,我饿了,去给我做饭。” “好,温大教授,我给你煲了汤,先喝点汤,然后再给你做红烧排骨和蟹黄豆腐好不好?” “什么汤呀?” “五指毛桃山药猪蹄汤。”程澈把汤倒在碗里,拿到餐桌上笑着对她说,“吃哪补哪。” “程澈!”温颂轻哼一声,嗔怪道,“你才是猪。” “我可没说你是猪,你自己代入了哦。”程澈走上前抱她抱到餐桌边坐下,“快趁热喝吧,我去做饭。” 第242章我希望你留下 晚饭的时候,程澈想到了困扰自己许久的光污染问题,请教温颂有没有解决办法。 “很简单啊。”温颂一边吃排骨一边说,“用radiotelescopes就行了,那个可以全天候观测的,causetheydetectradiowaves,ratherthanvisiblelight(因为他们探测的是射电波,而非可见光)。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问程渲就可以。” “他知道什么呀,天天在家就打游戏,不务正业。”程澈没好气地吐槽道,“老婆,你受苦了。” 温颂笑笑说:“别这样说啦,他还是很聪明的一个小孩子,不然也不会把我的话一字不差的带到。我今天在家等了两三个小时你都没来,我还怀疑是不是他没有把我的‘伤势’告诉你,要不就是你不想来。” “我怎么会不想来呢,我在家给你炖汤,而且来了之后摁门铃没有反应,你又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程澈暗自庆幸,幸好他那个时候没有立刻离开,幸好温颂发现了他,不然他们岂非又要错过。 他又说道:“所以只需要用射电望远镜,就可以解决光污染无法观测的问题对吧。这么简单,我们公司设计部门的人竟然都想不到,真是过分。” “傻瓜,他们需要考虑经济效益啊。”温颂分析道,“你既然想把滑雪场和天文观测台相结合,那这个观测台的目的就是为了商业获利和娱乐,而非研究,因此你们公司设计部门的人肯定也会主要考虑成本和收益问题。 射电望远镜很贵的,而且不是单个就可以了,最少也需要至少两架望远镜接受同一无线波,因此通常都是阵列。即使是最普通的中型,价格也在几百万到千万欧元之间,如果你真的想要用于天文观测,一个阵列至少需要花费四千到五千万欧元。前期投入太高了,如果只是用于商业娱乐,没必要。” 程澈听完她的话,多日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原来这个问题竟然这么简单,而他却被困在原地,只盯着如何解决光污染,忘了换个途径找解决方法。 “没关系啊。”程澈笑着说,“前期投入高就高吧,反正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收益,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温颂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对他说:“那你不如直接赞助我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我在ESA的时候提出过申请,被高层以资金消耗太大,经济收益太低的理由驳回了。” “好呀。”程澈立刻说,“多少钱,我现在就投。” “我算算哦。”温颂佯装正经地说,“之前NASA发射到冥王星的NewHorizons探测器,耗资大概是8.7亿美元,前期的研发和建设花了6.5亿,发射费用8000万。而且那是2006年,按照现在的物价,以及需要深度探测海王星外天体,耗资应该在15-20亿美元吧。毕竟这次我们的金星探测器,前期费用就花了9亿多欧元。” 程澈听完,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是有点贵哦,但是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行。而且你不是说,我的姿色应该能卖不少钱吗,如果不够的话,姐姐把我卖了吧,把我卖给三体人。” 温颂忍俊不禁,凑上前亲了他一下说:“我可舍不得,你是我一个人的,如果你还敢离开我的话,我真的会把你的骨灰和Aether一起送到金星上。” 程澈赶紧说:“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如果我还敢离开你的话,我自己把我的骨灰送到金星上去。” “我开玩笑的。”温颂淡淡一笑,语调温柔,“我知道我在感情里有很多问题,五年前我们分手,我也没有怪过你。所以如果以后,你发现你不爱我了,想和我分开,我还是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应该做不到祝福你。” “不会的。”程澈认真说道,“绝对不会。颂颂,你真的很好,我之前敏感幼稚还恋爱脑,是你一直在包容我。以后这些我都会改,更不会离开你。” “嗯。”温颂看着他郑重点头,走上前拥抱住他,贴在他胸口说,“阿澈,我爱你,所以,可不可以为了我留在这里,我希望你留下。当然如果你真的很想回中国居住,我也完全尊重你,我不会干涉。” 程澈的心因她的话为之一颤,这是第一次,她对他说,她希望他留下,留在自己身边。只是,结尾还是很Iseylia的发言,她说她会尊重他的想法。 “我肯定会留下。”程澈笑笑,“本来我想回国,也是因为你不要我了,我想离你远一点,就不会打扰你。但是既然姐姐还爱我,那我一定会留在德国。而且啊,小傻瓜,我还要留在这边训练的。” 温颂踮起脚深吻住他,有些含糊却坚定地说:“阿澈,我很爱你,Ineedyoubymyside(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虽然重逢之后,他们欢爱过多次,但唯有这一晚,当身体紧密相连的时候,灵魂也仿佛融为了一体。 “阿澈…阿澈…”温颂一次次呼唤着他,与他十指紧扣,指甲不经意间在他背后留下几道红痕。 “我在。”程澈趴在她的耳边,亲吻她的耳朵,“颂颂,我在这里,老婆…” 他看见了温颂脖子上的吊坠,原来是那枚他送的对戒,他不禁低头,轻吻上那枚戒指和她的锁骨,柔声告白:“我爱你…” 这一晚是真正的通宵达旦,一直到早晨天亮,两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才结束了一整晚的疯狂。 程澈紧紧拥抱着她,摘下温颂脖子上的吊坠,把戒指重新戴回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缱绻亲吻着温颂的眉间,“不可以再摘下了。” 温颂很困,眼睛却还是半眯半睁的,没有睡着。看着两个人左手无名指上的对戒,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宝贝,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程澈忽然生起了一点点报复心,坏笑着问她。 温颂轻哼一声,掐了一下他的背,“你走吧。” “我不走。”程澈把她拥入怀中,给她掖好被子,撒娇道,“就算被你揍我都不走,这五年来没有你陪着我,我每晚都失眠,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真是个笨蛋啊…” 温颂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他确实比起五年前瘦了些。只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多少个夜晚她在睡梦中惊醒,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泪水浸湿枕头。 “不会让你走的。”温颂懒洋洋地说,把头埋进程澈的臂弯里,“阿澈,好困哦,抱抱。” 第二天中午,程澈被手机没完没了的震动声吵醒,一转头看见温颂还在熟睡中,怕吵醒她,极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去接电话。 他看着手机里程渲打的十来个未接电话,有些烦躁地回拨了过去,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一大早什么事啊?” “什么一大早??”程渲有些震惊,程澈作息很规律,每天十二点睡九点起,周末也从不赖床,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起这么晚。 “大哥!!十二点二十了!我一点有考试啊!你忘了吗?” “啊抱歉,我忘了。”程澈边说边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开车去吧。” 程渲满头黑线,觉得自己哥哥多半是失心疯了,“哥,我没车,也没德国驾照。而且你家太偏了,还下雪,打车都打不到。你那个管家也不在家,我也没司机的电话。你快来接我吧求求你了,今天考高等天体物理学的数值方法,Iseylia的课,她亲自监考,万一迟到了我就死定了!” “什么?Iseylia监考?”程澈忽然觉得完蛋了,立刻给程渲转了一笔钱,又给他发了个号码说,“我刚给你转了点钱,考完试去买辆车然后考个驾照。金叔叔的电话我也给你了,你联系他让他来接你,我现在有事,挂了。” 挂了电话后,程澈赶紧跑回房间,把温颂喊醒:“宝贝,快醒醒,快起床,你一点有个考试,你忘了吗?” 温颂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什么,什么考试,我哪还需要考试。” 说完,又倒了下去,继续睡觉。 程澈一时不知该不该为程渲感到庆幸,如果温颂自己都迟到,也不会责怪他了。但还是立刻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催促道:“你要去监考啊!那不是你的课吗!!快起床啊宝贝,十二点四十了。” “我靠!”温颂这才反应过来,飞奔到卫生间洗漱,一边跑一边抱怨,“程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然而起床的时候就感觉浑身酸痛无比,尤其下身更是一走路就疼,瞪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怎么能怪我啊。”程澈去衣柜里帮她拿衣服,又和她一起刷牙洗脸,笑道,“老婆,今天早上那次分明是你要求的。而且,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去监考啊…” 温颂也意识到自己理亏,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瞪了他一眼。随便穿上一件T恤长裤,戴上棒球帽就拿上外套和包准备出门。 程澈跟在她身后,牵起她的手说:“姐姐脚还没好,最好别开车,我送你去。放心啦,以后我把你的课表熟读背诵,每天都叫你起床。” 第243章做戏要做足全套 到达学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五十,温颂打开车门准备跑到教室,程澈却一把扶住了她,“我扶你进去。” “别闹。”温颂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我腿没事,自己能走。” “ProfessorIseylia,您不知道做戏要做足全套吗?”程澈笑着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昨天你还拄着拐杖,今天健步如飞,这是什么医学奇迹。你不要我扶你的话,我抱你过去?” 温颂睇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随你吧,走快点,快迟到了。” 就在电梯口,他们刚好遇到了程渲,程渲一脸震惊地看着程澈搀扶着温颂,肩上还背着温颂的包。而温颂更是半个人靠在程澈身上,看见他的时候还招招手打了个招呼,“Hi”。 程渲愣在电梯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温颂催促道:“Hurryup,oryou’llbelate.”(快点啊,不然就迟到了) 程澈也催促道:“快点,等你呢。” “哦,好…” 程渲点点头,小鸡仔一样低着头走进了电梯内,第一次觉得无比尴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哥,你送大嫂来上班啊?” “大嫂?”温颂听了不禁浅笑,“veryfunnycall.”(很有趣的称呼)。 “学校里别叫大嫂。”程澈知道温颂一向公私分明,制止道,“叫教授。” “是哦,学校里还是要叫我Professor。”温颂也提醒道,“但是回家了可以叫大嫂。” 程澈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凑在温颂耳边小声说,“谢谢老婆。” 程渲见到这两人旁人无人的甜蜜恩爱,只觉得自己是个巨大的电灯泡,刚好电梯门开了,他立刻跑了出去,边跑边说:“哥你们慢慢来,Professor,现在是12:56,您看到了,我没有迟到!” “他的性格和你一点也不像。”温颂笑笑,“他比你活泼很多。” 程澈也说:“是啊,阿渲性格更外向,所以我爸也更喜欢他。” 温颂听出了他语气里暗含的失落,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别多心,你有我呀,我最喜欢你了。” 程澈扶着温颂进教室的时候,教室内已经坐满了人,温颂除了工作外几乎从不与异性接触,突然来了个帅哥扶着她进教室,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忍不住问道:“Professor,mayIaskwho’sthatcharmingguy?Yournewresearchassistant?” (教授,我可以问一下那个帅哥是谁吗?您的新研究助理?) “No,he’smyboyfriend.”温颂笑着回道,“Veryhandsomeright?”(不,他是我男朋友,很帅对吧。) 学生点点头,又关心了一下她的脚伤好些了没有。 程澈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温颂的话,低头展露一抹得意的微笑,小声对温颂说:“我去车上等你。” 温颂却直接把办公室钥匙给了他说:“去我办公室等我吧。” 程渲身边的男生看出了不对劲,小声问道:“阿渲,那不是你哥吗?所以Iseylia是你大嫂?” “是啊!!!”程渲叫苦不迭,“我真是完蛋了,在学校被摧残还不够,回家还得接受男女混合双打。” “别贫了。”男生玩笑道,“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说实话,Iseylia是不是早就把答案告诉你了,记得让我抄一下。” “怎么可能!”程渲听了他的话有些无语,立刻说,“Iseylia怎么可能会提前告诉我题目,她不给我改卷的时候更严我就谢天谢地了。” 司遥也转过头说:“能不能别瞎说,你以为这是国内吗处处走裙带关系,无语。你如果觉得有不公平可以去向examboard申诉,别在这里发癫。” 男生听了司遥的话有些生气,但原本就是他理亏在先,也不敢直接反驳,只能小声嘀咕,“以为在德国读了本科就牛逼死了,你那么强不也和我一个专业。” 时间到了十二点,温颂打开电脑,对台下说:“现在请登陆系统,开始答题,时间一小时三十分钟,到时后考卷会自动提交。当考卷提交后,请不要忘记把草稿纸也一起上传,我可能会根据你们草稿纸上的步骤和计算,在结果错误的情况下也适当给分哦。 去年就有学生忘记提交草稿纸,这种情况下,结果错误就拿不到任何分数了,所以一定不要忘记。考试期间禁止外出,禁止使用任何电子产品以及字典、计算器之外的工具,现在开始吧,祝你们好运。” 考试开始后,温颂看到教室里的学生一个个眉头紧锁,忽然觉得有趣,回想自己当学生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考完试都没了半条命。 她不禁开始想,自己难道真的把题出太难了吗,闲着无聊,也把试卷做了一遍,不过四十分钟就完成了答题,在心里说,“Itseemstooeasy,passingrateshallbe100%thistime.Oh,it’ssokindofme.” (好像太简单了,这次通过率应该能达到100%吧,哦,我真是太善良了。) 忽然她在最后一排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走了下去,敲了敲那个男生的桌子,小声提醒道:“Focusonyourscreen,don’tlookaround.”(好好看屏幕,别东张西望)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注意到那个学生又开始在桌子下摸索着什么,立刻走了下去,拿过他手中的计算器,检查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男生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十分紧张地说:“I’mjustusingcalculator.”(我只是在用计算器) 温颂打开了计算器的电池盖,又翻看了他的字典,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许多张写着公式和理论的小纸条。 “I’verepeatedmanytimes,cheatingpaperisstrictlyprohibited.Onceyoubringittotheexam,you’llberegardedascheating.” (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严禁使用小纸条。一旦带入考场,即视为作弊。) 男生立刻辩解道:“No,Ijustbroughtbyaccident,Idon’tlook,Ievendon’tknowwheretheyare.”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带了,我没看,我都不知道它们在哪) “I’mnotblind.”温颂关闭了他的考试系统,毫不留情地说,“Iwon’treportyoutotheexamboard,butyoumustleavenow,andwon’tgetgradeinthisexam.Youcanstarttopreparefortheresit,goodluck.” (我不瞎。我不会去考试委员会举报你,但你现在必须离开,而且不会在这次考试中取得成绩。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补考了,祝你好运。) 男生心有不平,还想狡辩几句,然而看见温颂的铁面无私的表情,加之作弊证据确凿,也知道她没有上报已经是网开一面。只能低着头小声说了句,“Sorry,thankyouprofessor”,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温颂又见程渲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这边的状况,完全停止了答题,皱了下眉,走到他身边说:“Xuan,ifyoufinished,youcouldsubmitandleave.”(如果你已经完成了,你可以提交并离开) 程渲立刻说:“No,Ihaven’tfinished.”(没有,我还没写完) 温颂下意识地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回到了讲台上,百无聊赖地在电脑上玩大富翁打发时间。 第244章梭哈 考试结束后,司遥立刻走到温颂身边开始八卦:“Professor,看样子梭哈很成功嘛。” “是哦,大获全胜。”温颂脱口而出,但很快又换了说辞,“但不是beathim,win-winsituation(双赢)。” “说真的,您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司遥依旧不解,“他毕竟是你前男友,他会不会觉得,你离不开他,然后开始拿捏你。” “不会。”温颂笑了,“感情不是博弈,无所谓啦,我开心就行。” “Btw,howdoyouthinkabouttoday’sexam,doyouthinkit’shard?”(对了,你觉得今天的考试怎么样,你觉得难吗?) 司遥笑着说:“Notveryhard,mucheasierthanexamofplanetaryscience,youbecamemuchkinderProfessorIseylia.” (不是很难,比行星科学的考试简单多了,Iseylia教授,您善良了好多。) “I’malwaysverykind.”(我一直很善良。) 温颂一走出教室,便看见程澈在门口等她,她自然地把电脑包交到他手上,问道:“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吗,怎么来教室门口接我了。” “不放心你的腿呀。”程澈走上前扶住她,“现在要回办公室吗,我扶你回去。” “不回,我直接回家了。”温颂打了个哈欠说,“好困。” “那回家吧。”程澈摸摸她的头,轻声对她说,“回家我抱着你睡。” 相隔太久,温颂有些不习惯,竟然有些脸红,掐了一下他的手嗔怪,“别瞎说。” 程渲也走到他们身边说:“哥,你们要回家呀,那带我一起呗。Professor,今天的考试好难啊,我头都炸了。” “Notdifficultatall.”温颂若无其事地说,“Ifinishedin40mins,andalsoaskedArtemis,shealsosaidit’snothard.” (一点都不难。我40分钟就写完了,我还问了Artemis,她也说不难。) “就是就是。”程澈附和道,“别人都不难,就你难,还不是因为你平时不好好学习。” 程渲不服气地嘀咕:“什么啊!大嫂,你不能用你的思维来定义难度啊,司遥的意见也没参考价值,她考几分我考几分。” “Well,soperhapsyoushalllookatyourownproblems.” (这样的话,也许你应该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说完又对程澈说:“我想喝奶茶。” “一会去买。宝贝这两天太累了,晚上给你做个花胶鸡煲翅,好好补补。” 程澈浅笑,又问程渲,“你还跟着我们干嘛呀?” 程渲更加无语,没好气地说:“回家啊,你送我回家啊,我不想打车,也不想麻烦金叔叔。他今天送我来的时候开了爸爸的车,我一下车就接受了一群人的注目礼,尴尬死了。” “我回颂颂家,你跟着我们干嘛?”程澈笑着反问,“这么想当电灯泡啊。” “重色轻弟。”程渲没好气地嘟囔,也实在不愿当电灯泡,“我选车去了,花你的钱。” “去吧。”程澈也笑了,“不够的话再问我要。” “我靠,你是程澈吗?”程渲仿佛看见了新大陆,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前对我那么抠,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大方?Professor,我哥真的很抠门!我之前让他把他的车送我,他每次都说什么,‘学生开那么好的车干嘛,妈妈让你出门在外低调点’。Professor,他不会对您也这样吧?” “当然没有啦。”温颂也起了几分玩笑的兴趣,“阿澈对我很大方哦,他昨晚还说,要赞助我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 “程澈!!!”程渲不禁抗议,“再转我10万欧,我看中了迈凯伦720s。” “转你了。”程澈也懒得与他计较,“快买车去吧,烦死了。” 程渲离开后,温颂也忍不住打趣道:“想不到你竟然还会被你弟弟说抠门,怎么回事,是不是把给他的生活费都偷偷花完了?” “是呀,要赞助老婆的行星探测器,当然要省吃俭用了。”程澈趁四下无人,搂过她亲了一下,玩笑却认真地说,“只要老婆喜欢,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别又恋爱脑。”温颂轻嗔,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回家的路上,温颂忍不住开始抱怨:“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今天考试的时候,有个小男孩在我的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看cheatingpaper,被我发现了还说是不小心带进来的,他没看。不小心藏在字典夹层和计算器的电池盖里面吗,他是不是以为我傻啊,这些都是我们当年玩剩下的。” 程澈听到她的抱怨,忽然就觉得很幸福。过去五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在温颂研究生和博士期间,他接她回家的时候,她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抱怨一些日常。 “真是过分。”程澈立刻说,“那种小把戏,怎么可能逃得过professoriseylia的火眼金睛。宝贝啊,作弊的人,不是阿渲吧。” “当然不是。”温颂赶紧说,“你对你弟弟有点信任好不好。程渲虽然成绩一般,也不怎么努力,但是人品方面完全没有问题,他不会犯这种原则性错误的。” “那就好。” 程澈才刚刚放心,就听得温颂对他说:“但是他的性格,实在是有些…过于outgoing,专注力也有点问题。今天我抓到那个作弊的小孩,程渲听到我们的动静,立刻就开始看热闹,看的可认真了。我以为他写完了,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考卷还有一大半没写,光顾着吃瓜。” “这个臭小子。”程澈皱眉,“回去我一定骂他。” 到了温颂家楼下,她却对程澈说:“你先回家吧,我要回去改论文,今晚12点deadline。” “我陪你嘛。”程澈抓着她的手开始撒娇,“不想和姐姐分开。” “不行哦,你在的话,我不能专心的。”温颂制止道,又亲了他一下以示安抚,“谁让我的阿澈这么迷人呢,我会被你的美色诱惑,不务正业。” “好吧。”程澈也不再强求,于是对她说,“那我先回家,等姐姐忙完了我再来,好吗?” “ok,seeyoulater.” 第245章枕边风 晚上程渲回到家中时,却发现程澈竟然在家,有些意外地问道:“哥,你不和Iseylia一起吗?” 程澈听到他的称呼,下意识的皱眉,瞪了他一眼,“Iseylia也是你叫的吗?” “怎么了。”程渲不以为然,“大家都这么叫她,她也说过不用叫她professor,叫iseylia就可以。” 程澈听完更加皱眉,语气虽然不悦,却有几分骄傲,睇了程渲一眼说道:“那她是别人的大嫂吗?” “我巴不得她是别人大嫂…” 程渲撇了撇嘴,在心里叫苦不迭,“苍天啊谁懂我的苦啊,以后天天得遭受男女混合双打,谁能有我倒霉!!!” 程澈听了他的话,看似没有放在心上,依旧翻看着手里的书籍,说出的话也十分漫不经心,“她肯定是我老婆,你不希望她是你大嫂的话,我不介意换个弟弟。” 甚至还看着程渲笑了笑,看得他有些不寒而栗。 “程澈!!!”程渲出言抗议,十分为自己不平,“程澈我是你亲弟弟!!我是你唯一的亲弟弟!!” “不一定哦。”程澈继续看着书,眉眼带笑,笑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说出的话却是要多无情有多无情,“说不定程总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私生子私生女,所以,她肯定是我唯一的老婆,但你不一定是我唯一的弟弟。” “程澈你,你真的,太狠了。”程渲喝进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你diss我就够了,怎么还编排起咱爹来了,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为爱痴狂,六亲不认。” 程澈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依旧淡淡地笑着,翻看着手里的书。 程渲看了一眼,那竟然是去年十二月刊的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杂志,也不知道他这个好哥哥什么时候对天体物理感兴趣了,这本杂志里刊登的文献他看了都头疼。 “她是我大嫂也挺好…”程渲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好处,“你帮我吹吹枕边风嘛,说不定她就会对我手下留情,我这次的论文和考试就能通过了。” “不可能。”程澈似是看完了文献,放下杂志看着他说,“Iseylia你不了解吗,她在学术上是绝对的严谨和公平,你让我帮你吹枕边风,那我就连她枕边都别想去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玩switch的程渲,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能不能去学习?颂颂读研的时候周一到周五,没有一天是凌晨三点前睡觉的。你再看看你,每天十点就回房间躺着,十二点就睡着了。” “无所谓啦。”程渲一边玩着游戏一边说,“我又不需要做什么学术研究,能及格能毕业就行。而且现在放假了,学什么习。” “你觉得你能毕业吗?”程澈没好气地反问。 接着把杂志递给程渲道:“首页第一篇就是Iseylia的论文,你自己看看,学习一下。” “我不看。”程渲完全不理会程澈递过来的杂志,继续玩着游戏,“她的论文我看不懂。” “程渲!”程澈忽然有些生气,带了几分责备的语气说,“你天天说她太严格,她针对你,她怎么可能那么闲来针对你。你看看你这学习态度,我要是她我也给你挂了。” “哥你真的很胳膊肘往外拐。”程渲撇撇嘴说,“她不是针对我,她是平等的鄙视每一个均分到不了2的人。” 程澈立刻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很严谨。你说你这个性格,学习态度这么差,当初就不该读天体物理,天体物理是最需要严谨和理性思维的学科。” 程渲放下了游戏机,看着程澈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哥,我好歹也是研究生,你一个本科生你干嘛来教我怎么读书?” “是吗?”程澈露出了一抹看不出含义的笑,“但是我本科毕业于世界排名第七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而且从来没有挂科,也没有延毕,你本科哪个学校的?” “我们那个学校…虽然不如ETH,但好歹也是985好吗?”程渲非常骄傲地说,“我本科均分也在85分以上,折算成德国的分数,那就是2.0-1.7之间,很不错了。” “这样哦,世界排名多少?进前100了吗?” 程澈向来不喜欢把排名什么挂在嘴上,也很少主动提起自己毕业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但是看到程渲带了点自以为是的得瑟,又想到温颂和他说的话,也想让他认清现实,不要对自己盲目自信。 程渲却继续嘴硬道:“哥,照你这么说,LMU的世界排名也不如ETH,但Iseylia可是LMU的本硕哦,你是看不上我大嫂的母校吗?” “我可没有。”程澈立刻解释道,“Iseylia研究生期间成绩永远是专业第一,本科时期均分1.35,研究生均分1.14。你再看看你,申请LMU光中介费就花了十万吧。” “哦,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和她比。但事实就是,我亲爱的好哥哥,我是研究生,你是本科生。” 程渲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继续喜滋滋地为自己辩解,还对着程澈做了个鬼脸,“本科生不要管我们研究生的事情啦。” 程澈听了他的话,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摸了摸程渲的脑袋说:“你说的有道理,阿渲啊,虽然我是本科生,不懂你们研究生的课程,也没有办法在Iseylia教授那边帮你吹枕边风。但是,如果我和她说,你写论文的时候,用了ChatGPT,我想她应该会很乐意知道这个事情,然后给你一个非常公正的分数。” 程渲却不理会他的威胁,十分自信地说:“不可能,她不会信的,就算你这么说了又怎么样,空口无凭,她也看不出来。” “真的吗?”程澈实在有点佩服自己这个弟弟的自信,立刻拨通了温颂的电话。 程渲一看他打电话,立刻就慌了神,开始求饶道:“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给她老人家打电话,大嫂日理万机,你不要打扰她。” 然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拨通了,电话那头温颂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比平时添了几分温柔,“什么事?” 程澈露出一个极动人的微笑,温柔地问道:“宝宝,在干什么呀?” 程渲听到这个“宝宝”,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下意识地“呕”了一声。他怎么也不能把温颂那个严肃到有些刻薄无情的人,和“宝宝”两个字联系起来。 “改论文。”温颂的声音明显有点疲惫,还打了个哈欠,“改不完了,好烦哦。” 程澈听完也笑了,温颂当学生的时候天天熬夜赶ddl写论文,想不到成了教授还得熬夜赶ddl改论文。 他笑着说:“好辛苦啊宝贝,程渲的论文你改了吗?” “正在改。”温颂叹了口气,有些无语,“你不问我还好,一问我就来气。他本科都学了些什么?很简单的基础理论都会写错,计算数据的时候,我强调了很多遍,不可以取近似值。结果他这里四舍五入一下,那里估算一下,最后的计算结果和正确结果相差十万八千里…” 程澈听完,看了一眼程渲几乎要哭的表情,笑得更欢了,又见温颂是真的无语,赶紧哄道:“辛苦我的宝贝了,我帮你骂他,他就是这样,一点都不严谨。” 程渲赶紧用唇语说:“哥!!!求求你了,帮我说说好话。”说完还一脸乞求地看着程澈。 “还有他这个英语,我完全看不懂他在写什么,他应该也是接受的双语教学吧?为什么英文这么烂,口语还ok,书写真的一塌糊涂。” 温颂又叹了一口气,“我尝试了一下,把他写的内容翻译成中文来看,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中文太烂的原因,更加看不懂了。” 程澈笑得几乎肚子疼,对温颂说:“就是他英文太烂了,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我的宝贝中文很好。” “fine…”温颂又叹气道,“你有空的话,帮他补习一下英文吧,至少写的东西要让人能看懂啊,我头真的很痛。” “好~我知道啦~”程澈和温颂说话的语气,温柔似水,让程渲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那个有些冷酷无情的大哥吗。 “宝宝,我一定好好给他补习,给他恶补,宝贝,吃饭了没有啊?” “还没。”温颂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吃什么。” “怎么又不吃饭。”程澈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来你家,给你做点吃的?” “好呀。” 温颂立刻答应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程澈说:“还有一件事,我在批改程渲论文的时候,发现他的analysis格式有问题,不是说格式错误,而是特别像ChatGPT给出的答案,但我没有证据,只能疑罪从无了。” 程渲听到这句话,吓得都冒出了冷汗,一个劲地对程澈使眼色,小声说:“哥!!千万帮我保密!!求求你了!你是我最爱的大哥,你是我亲哥!” 程澈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但到底还是没有和温颂说什么,只是说:“我不知道诶,他写论文的时候我也不在旁边。” “没事,我不是在问你。”温颂淡淡说道,“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帮我提醒他一下,绝对不可以用任何来自generativeAI的答案,一旦用了就是academicplagiarism(学术剽窃),我会直接给他0分。” “知道了宝宝。”程澈狠狠瞪了程渲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大义灭亲”,只是对温颂说,“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臭小子这么不认真,我帮你揍他。宝贝,我现在来你家哦,想吃什么?” “不是说鸡煲翅吗。”温颂笑笑,“我继续改论文了,一会见。” 程渲听了这话更加惊讶,他怎么都想不到程澈竟然还会做饭,甚至还大晚上跑Iseylia家里去给她做饭。 下意识地问道:“哥你会做饭?” 程澈点点头:“会啊。” 程渲哼了一声说:“那你怎么不给我做饭。” 程澈听完笑了两声,戏谑道:“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给你做饭。” 挂了电话后,程渲才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紧紧拥抱住程澈,几乎要哭出来,“哥!!谢谢你!你果然是我亲哥!!我真没用ChatGPT的答案,就是参考借鉴一下而已…” 程澈懒得理会他的辩解,瞪了他一眼,“你和我说没用,我可不是你的教授。” 程渲听了他的话,非常识趣地拿起那本杂志说:“我这就去学习,我去看Iseylia教授的论文,我好好学习,你千万别和她说哦。” 程澈看着他飞快跑上楼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恍惚间想到温颂曾经和自己开玩笑的那句,“我吃过的苦,当然要让他们也吃一遍”,又想到程渲每天叫苦不迭,忽然就笑了。 似乎一切都还在五年前,未曾改变。 第246章我哥哥的婚礼 门铃响起时,温颂很快就来开了门。 她还和以前一样,在家时喜欢穿一身浅色家居服,头发随意用抓夹绾在脑后,戴一副透明方框眼镜。 只是这一次,她看见程澈的时候,主动上前拥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撒娇般说:“来了哦,好饿。” 程澈一把搂住她的腰,闻到她身上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檀香,忽然觉得梦境一般。 抱着她走进室内,低头亲吻她的唇瓣,笑着说:“是呀,来给professorIseylia做饭。等我一下哦宝贝,现在就给你做。” 温颂点点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餐厅里,看程澈在厨房忙碌。 程澈先给她切了一个葡萄柚,剥好后放在盘子里递给她,柔声说:“先吃点水果,宝宝,你先回去改论文吧,我做好饭给你拿到书房。” “没事,改完了。”温颂尝了一块葡萄柚,很甜,只有一点点酸味,恰到好处,“一会上传成绩就OK.” “太好啦。”程澈走上前亲了她一下,“刚刚不还在改程渲的论文吗,这么快就改完了呀,好棒哦。” 温颂听了他的话,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欲言又止,“ummm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哦…” “怎么可能会生你气。”程澈十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之前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因为阿渲是我弟弟就对他特别优待。” “当然不会。”温颂抬起头看他,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就算你是我的学生,我也不会给你任何的优待。” “我是想和你说,我一般会把成绩比较差的学生的assignment,放在最后改…” 温颂说到这的时候,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解释道:“我不是歧视成绩不好的学生,只是因为如果我一开始就改他们的,脑子会乱掉,就会影响我批改后续的assignment。所以放在最后改的话,是最公平的,因为我的脑子全程都是清楚的。” 程澈听完笑了笑,抱着她说:“当然不生气啦,他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所以宝贝哦,阿渲的你是最后改的?” “那也不是,他后面还有。” 温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要告诉他哦,我怕伤害他的自尊心。程渲挺聪明的,成绩也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因为英文不好,所以肯定会有影响。还有就是太不严谨,写的东西真的有点….Alittlebitweird…” “你确定只是Alittlebitweird?”程澈见她甚至还帮程渲开脱,笑得更欢了,“所以啊宝贝,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他过了没有?我不是帮他求情,就是好奇,不会告诉他的。” “Ofcoursenot.”温颂立刻说,“Idon’tthinkhe‘ssufficienttobeaMScinastrophysicsyet.”(当然没有,我认为他现在还不足以成为一个天体物理学硕士) “你跟他谈谈吧。”温颂叹了口气,“他之前还给我发过邮件,告诉我他因为一些personalaffairs导致无法在deadline之前完成论文,问我可不可以extend。我每次论文都是提前一个月给topic,我真的不懂什么personalaffairs导致他一个月都没时间写论文。” “你肯定说不可以,对吧。”程澈听了她的话,也有些生气,原本以为程渲只是贪玩,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胡闹。 “是啊,如果我给他extension,就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 温颂点点头说:“但我有和他说,如果真的是由于疾病,或其他accident确实导致他无法完成,他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明,我可以给他多一次论文的机会,然后你猜他给我的理由是什么?” 程澈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Mybrother’swedding.”温颂看着他,露出一抹无语的笑容。 “我这就去揍他。”程澈立刻说,“顺便帮他请个假,下个学期的课他都不会上了,我会把他揍的让他半年都下不了床。” “一个月吧,下个学期的课很重要,他已经快不能毕业了,不可以再不去了。” 温颂玩笑着,走上前环住他的腰说,“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是你弟弟,而且我怼他了,我说Soyoumeanyourbrothergettingmarriageeverydayinthepastmonthandthatweddingcouldn’tgoonwithoutyou?” (所以你的意思是过去这一个月你哥哥每天都在结婚,而且这个婚礼没了你就进行不下去) 程澈听完也是哑然失笑,果然是他熟悉的温颂,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他都可以想象到程渲看到她回复时,无语中带了点生气,又带了点无助的表情。 “他真的…”程澈听完都有些羞愧,摸了摸温颂的头说,“好啦,我好好教育他,别生气了。”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和你说也只是因为他是你弟弟。” 温颂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有些漫不经心的笑容,“你抽空和他好好谈谈吧,如果他真的没有办法focusonstudying,他可以选择换个专业或是换个学校,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我不知道他在中国的时候本科阶段是怎么样,但是在LMU,如果他还是这么不认真,他不可能毕业的。至少我教的这两门课,他永远都拿不到4分以上。” “我知道啦。”程澈点点头,也意识到程渲的问题不只是不认真,还涉及欺骗,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但若是放任他这样下去,难免不会酿成大错。 他亲了一下温颂说:“宝贝,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会和他好好谈一下的。不过他这个人吧,确实不怎么静得下心,你多担待。” “我只是他的教授,我只负责把我具备专业知识教给他。至于其他方面,那和我没关系。当然,生活中他是我男朋友的弟弟,如果他有什么困难,需要我给他一些意见,我也很乐意提供帮助。” 温颂的语调依旧十分平淡,与五年前如出一辙,但是程澈却在她看似冷淡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是五年前的她,肯定会说,我只是他的教授,他虽然是你的弟弟,但是与我无关,学业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来问我。 他忽然就有些感动,低头吻上温颂的眉眼,动情地说:“谢谢你,宝贝。” “那如果你那个时候知道我是他哥哥的话,你会怎么做呀?”程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温颂想了想,从程澈怀中抬起头,看着他说:“那可能是我需要请假一个月,因为,我肯定会特别特别难过,难过到什么都做不了。” 程澈听了她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就湿了眼眶,紧紧将她拥在怀中,吻上她的双唇,坚定地说道:“不会的,绝对不会有这一天。如果我要结婚,只有可能是和你。但你说过,你不会结婚的。所以,永远不会有我的婚礼那一天。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阿澈…”温颂听完他的话,也忍不住鼻子一酸,但还是笑着说,“我还和五年前一样,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如果你真的认为婚姻很重要,而我又给不了你,那我会祝福你和其他人。” “绝对不会。”程澈把她拥抱得更紧,几乎是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这五年,我有多痛苦,所以我怎么可以再失去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颂颂,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好。” 她也紧紧环住程澈的腰,就在刚刚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思考,她发现,如果要她在和程澈结婚,或是失去他之间做选择,她竟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婚姻固然可怕,但倘若那个人是程澈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乖,我去做饭。”程澈低头吻过她的唇角,有些不舍的放开她,“姐姐等我一下哦。” “好。”温颂笑了,对他说,“我还想吃椰奶西米露。” “好呀,都给你做。” 第247章很久没看你比赛了 “宝贝,我15号要回国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回杭州看看吗?” 程澈给温颂拿了一个冰淇淋,又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继续给她冰敷按摩。 “下周一?我不知道。”温颂吃了口冰淇淋,懒洋洋地说,“你去准备亚冬会吗?” “不是哦,我不参加今年的亚冬会。”程澈解释道,“和世界杯赛程太接近,太累了,不想这么辛苦,而且,也要给别人一个拿冠军的机会呀。我去给我奶奶过生日,她85大寿,我不能不回去。本来打算周六和阿渲一起回国的,但是我想多陪陪你,让他一个人走吧。” 温颂点点头,有些遗憾地说:“好吧,我很久没有在现场看你比赛了…有点怀念。我还记得去年冬奥,你第三跳1980成功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特别特别帅。而且,你竟然还在用我送你的滑雪板。” “去年冬奥?”程澈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喜悦,因为太过激动,眼眶甚至带了泪水。 “所以颂颂,你真的来了?!”程澈惊喜地一把把她搂入怀中,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眼眸上轻轻一吻。 “我那个时候,好像看见你了,所以一比完赛,连采访都没参加,鞋都没换,卸了雪板就来找你,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程澈习惯性地看向观众席,正准备失望的时候,却在观众席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浅灰棕色长发,黑色棒球帽,白色羽绒服,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更加显眼夺目。虽然戴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程澈甚至来不及和教练拥抱,来不及拿起国旗欢呼拍照,立刻跑到场外去找她。然而,却遭遇了粉丝和记者的围堵,安保和工作人员也紧随其后,几乎是把他架了回去。 当他回到赛场上接受众人的欢呼喝彩时,他又一次看向观众席,然而,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熟悉的人。 程澈问了王书宁,问了很多人,得到的回复都是“我不知道”,要不就是“颂颂应该没来吧,她最近好忙”。 所以,他渐渐以为,那只是他过度思念产生的错觉。 “是啊。”温颂点点头,伸出手搂上他的脖子,“但是一比完赛,我就走了,我还以为你没看到。” “怎么可能。”程澈抱紧她,低头与她深吻,“就算姐姐真的去了外太空,我也会一眼看到你。” “下一次吧。”程澈对她承诺道,“下一届冬奥会,姐姐一定要陪我一起,好不好?” “下一届冬奥啊…”温颂玩笑道,“那时候你都31了,还滑的动吗?” “三十一怎么了!”程澈哼了一声,抱着温颂的胳膊开始耍无赖,“姐姐现在就嫌我老了?我们自由式滑雪,没有那么严格的年龄限制,三十一岁刚好,四十岁都有。又不是电子竞技,二十六就可以退役了。” 温颂揉揉他的头说:“好笨哦,你现在真的好像Petty,我本来就比你大,怎么可能嫌你老。而且,你怎么还乱吃醋呀,俊泽欧巴都结婚了,你还吃醋,越大越幼稚。” “不许叫他欧巴!”程澈低头轻咬她的耳垂,半是撒娇半是耍赖,“我们和好之后,你都没叫过我老公,怎么可以叫他欧巴。” “我之前也不叫你老公。”温颂捏了一下他的脸。 “谁说的,你叫过。”程澈在她耳边呼气,热气萦绕着她的耳廓,引得温颂脸颊不禁染上绯红,“你忘了吗…” 温颂推开了他些许,摇摇头说:“不可以哦,昨晚太累了,我想休息一天。” “好,都听老婆的。”程澈又问道,“所以15号要和我一起去杭州吗?我想去看看妈妈,还想去灵隐寺还愿。” “13号回去吧。”温颂对他说,“刚好暄妍怀孕了,我去陪陪她。阿澈,你在灵隐寺给我供奉的长明灯,我都看到了,我们一起去还愿吧。” “你都看到了…”程澈有些感动,“谢谢你宝贝,今年新年的时候,我妈妈墓前的山茶花和甜点,也是你送的吧。” “嗯…”温颂点头,“那些年每年新年和妈妈忌日的下午,我都会去。我想遇到你,又害怕遇到你。我还和妈妈说,我很舍不得你。” “对不起,颂颂,对不起。”程澈轻叹了一口气,眼眶湿润,“我真的很笨啊,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会不爱我。就算没有我你会更快乐,我也应该,来看看你啊。对不起姐姐,你还会原谅我吗。” “如果我没有原谅你的话,你怎么可能还在我家?”温颂反问道,“好啦,过去的事不说了,我们这次去杭州,一起去看妈妈吧。” 程澈立刻笑着点头,又问道:“那老婆,我奶奶的生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她一直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想告诉她,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不想去。”温颂还是拒绝了,“你知道我最讨厌这样的场合。” “没事。”程澈也不再强求,“那我早点结束,回家陪你。” 第248章全押 周六下午,程渲在停机坪上看见那架湾流G550,双眼放光,惊呼道:“哥,这不是三年前你生日,爸送你的那架吗。天啊,你不是从来不用吗,怎么这次用它接我们回国,肯定是为了大嫂吧。” “你大嫂可不需要我为她准备这些。”程澈笑着轻轻拍了一下程渲的头,“给你准备的,你不是之前说想坐吗,最近表现不错,奖励一下。如果这次考试通过的话,回慕尼黑的时候接着给你用。” “真的吗!”程渲立刻对温颂说,“大嫂,求求你了,手下留情吧!别再给我4.03了好吗!” “好,我这次给你4.01。”温颂看着程渲调皮的模样,也不禁开始玩笑。 “什么?!”程渲看着程澈,眼神愤愤不平,求助道,“哥,美色诱惑一下大嫂吧,靠你了。” “没用哦,我每天都在美色诱惑她,一点用都没有。”程澈笑道,“你自求多福吧。” 温颂也说:“我还没改呢,但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一会就把你的卷子先改了吧。” “别啊ProfessorIseylia!”程渲赶紧求饶,“我还想好好活几天。” 飞机起飞后,温颂和程澈程渲一起玩德州扑克打发时间。程澈看着眼前寥寥无几的几颗筹码,看向程渲,露出求助的眼神:“阿渲,借我点,我快输光了。” “大哥,你以为我比你好到哪里去吗?”程渲数了数手中的筹码,“500,200,200,100,25,我就剩1025了!” “那你也比我多。”程澈说,“我只剩105了!” 温颂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程澈面前的三颗筹码,对着他眨眨眼,幸灾乐祸地说:“好可怜哦…怎么办呢,要不要我给你放贷呀?” “然后你再全部赢回去。”程澈靠着她撒娇,“老婆,要不我还是以身相许吧。” “你早就以身相许了,别想赖账。”温颂说完拿出两粒筹码,“要借给你吗?但是,是有条件的哦。” “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程澈接过温颂手里的筹码,亲了她一下,“谢谢老婆。” “真是受不了了!”程渲把仅剩的筹码全部交了出来,“我allin,我一定要把你们的钱都赢过来,谁让你们在我面前虐狗!” “你确定吗?”程澈确认了一遍,“输光了我可不帮你付账。” “确定!”程渲翻开自己的最后一张牌,“对Q和对9,程澈你弃不弃?” “你自己看吧。”程澈展开了自己的牌,“三个A。” “我赢了。”温颂拿出了最后一张牌,把桌上全部的筹码全部归在自己面前,“fourK,都归我了。” “不是,哥,你怎么不拦着我啊?!”程渲几乎要晕倒,“你帮我付,我没钱。” “你怎么还赖账呢。”程澈无奈地摇摇头,又看着温颂眼前小山似的筹码,“宝贝,你是不是背着我经常去casino?” “怎么可能,我也就去过一两次。”温颂笑了,“这些都是可以计算的,很简单。” 程渲不服气地说道:“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了,再来再来,斗地主吧。” “你玩不过颂颂的哦。”程澈善意地提醒道,“当心把你刚买的迈凯伦输没了。” “没事,输了你再给我买。大嫂你当地主吧,好吗?” “ok啊。”温颂点点头,“但是如果你们两个加一起都赢不了我的话,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温颂依旧大获全胜,程澈直接靠在她腿上,搂着温颂的腰说:“完蛋了,我什么都没了,老婆,你养我吧。” “好,我养你呀。”温颂看着他幼稚的模样,忽然觉得很可爱,顾不得程渲在旁,低头亲了他一下。 “我去睡觉,你们自便。”程渲直呼没眼看,立刻跑到了后舱的单人卧室休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颂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又见程澈和程渲的相处,忍不住问道:“阿澈,你说这架飞机是你爸爸给你买的,那他不给程渲买的话,程渲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她想到四年前凌翊曾告诉温亦珩,唐岭远把大部分财产都转移到了独子名下以及海外,还立下了遗嘱。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会让温颂分到任何的财产,而温亦珩手上虽然持有30%的华森股份,但也拿不到多少分红。 也因此,温亦珩加快了动作,联合裘暄妍一起吞并了华森的产业与资金,就在一年前,华森集团宣布破产,被恒雅收购。 那个时候温亦珩对她说,“我原本不想做的那么绝,但你生来就享有继承权,那是属于你的东西,我必须为你拿到。既然他不留余地,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绝。华森的股份和资产,除了暄妍的那份,我全部转到了你的名下,就当作给你的研究津贴。” 温颂对程澈说:“虽然你告诉我,程渲的妈妈签过婚前协议,她和程渲不要任何财产。但他毕竟也是你爸的孩子,他也有继承权的。而且他连买辆车都要经过你同意,他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程澈搂着温颂的肩,轻声说道:“他和妈妈,都是很善良的人。阿渲成年的时候,我和他说过,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那都是我爸的错,和他,还有妈妈都没关系。 所以,以后我爸的股份,我和他平分,他该有的动产不动产,我也会全部给他。公司,如果他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交给他管理。我只要我妈留给我的那些就可以了。”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阿澈何尝又不是最善良的人。对于曾经的经历,他不会记仇,更不会迁怒。 “但是阿渲和我说,他什么都不要。”程澈说到这的时候,也不禁轻叹,表情带了几分愧疚。 “那个时候他刚成年,刚刚结束高考。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说,妈妈已经和他说过了。他和我说对不起,说如果不是他和妈妈的话,我会有很幸福的家庭。所以他什么都不需要,公司的股份也好,其他的财产也好,他和妈妈都不要。 我告诉他,那不是妈妈的错,更不是他的错,是程总一个人的错。但是他告诉我,妈妈跟他说过,她虽然无心破坏我的家庭,但也还是给我妈妈造成了伤害,导致她的病情恶化。她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妈妈。 阿渲是她的孩子,错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也不及子女。她已经破坏了我妈妈的幸福生活,阿渲的存在也无疑给我的童年造成了伤害,而且他已经享受了很多,他本不该拥有的东西。所以家里的财产,他和妈妈一分都不该要。 也是这个原因,妈妈一直跟我说,阿渲在国外,让我少给他钱,够用就行了。现在想想,好像我是挺过分的,他花的一点都不多,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四年前我因为和你分手,心情很不好。阿渲跟我说,他说,‘我知道哥哥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我很崇拜哥哥,我希望哥哥能开心一点’。” 说到这的时候,程澈的眼里闪烁着泪光,他对温颂说:“颂颂,可我真的对他很凶,他小时候我总是揍他,现在对他也没多好。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很糟糕的哥哥?” “不是,你很好。”温颂抱着他,摩挲着他的背说,“你对程渲真的很关心,而且,你确实是受害者啊。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迁怒程渲和他妈妈的。” 程澈苦笑一声说:“颂颂,你知道吗,我都快记不起妈妈的样子了。如果不是一直看她的照片,我可能真的会忘记她长什么样。这么多年,一直是杨阿姨在照顾我,她对我和阿渲,其实还是对我更好。她真的就像我妈妈一样,我很感谢她。 我早就不怪她和阿渲了,我爸就是那样的渣男,没有杨阿姨,也会有别人。但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有现在那么好。说不定,就会像唐家那样。但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内心,更没有你那么果敢。 我和你分手后,杨阿姨也安慰过我,她说,她心里一直是把我当作亲儿子,把你当作儿媳,所以知道我们分手后,她也很遗憾。但是她安慰我,她说我和我爸不一样,她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一心一意只爱你,你也肯定很爱我,所以我们一定会重新在一起的。” “她和程渲,真的很好。”温颂也有些感慨,“我也很感谢他们,至少他们给了你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阿澈,以后我会一直陪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不要再难过了,好吗?” “好,我们不聊这些,聊些开心的。”程澈拥抱着她说,“你不是说,裘总怀孕了吗,那姐姐要当干妈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女孩子。”温颂说到这,却更郁闷了,“说到这件事我就好烦。暄妍和我说,她最近呕吐的好厉害,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用。我给她买了些缓解孕吐的药物,但是医生也说那些都不是处方药,更像保健品,不一定有用。 我真的难受死了,张粤也和我说,暄妍怀孕后瘦了好多,看着好憔悴,营养师给她制定了一堆营养餐都没用。而且我妈和我说过,说怀孕后期连睡觉都不能躺着,只能靠着睡,浑身都会很痛。我真的好心疼她,怀孕干嘛啊,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我好难过,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说着说着,温颂还哭了,越哭越大声,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我都不知道怎么劝她,我也不能让她去堕胎啊。但是我又好心疼她,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完全帮不到她。都怪这个该死的陆鸣谦!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想要孩子就自己生啊,真有病!” “好啦好啦。”程澈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让她更伤心了,甚至还像个小女孩一样越哭越凶,把他胸前的衣服哭湿了一大块。 “不哭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嘛,裘总自己也想要个女儿呀,我知道你心疼她,那这次去杭州,老婆多陪陪她。我可一点都不想要小孩,不许骂我,我有姐姐一个人就够了。” 温颂这才止住了哭泣,但还是面露忧愁,叹了口气说:“好烦啊,阿澈我和你说,我和那个该死的陆鸣谦绝对八字不合。” 程澈却笑得更欢了,“Iseylia大教授竟然还信八字吗,宝贝你要不把阿渲的卷子改了吧,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及格,我好好奇哦,满足我的好奇心吧,好吗ProfessorIseylia?” 温颂哑然失笑,想了想说:“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刚好我也不困,干脆全改了吧。快去帮我拿电脑。” 第249章大发慈悲 万米高空之上,温颂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程澈走到她身边瞥了一眼,只见温颂面无表情地在一道道题目旁打叉。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算正常,脸上甚至还带了微笑,然而越到后面,眉头就越是紧锁,甚至还发出了几阵叹息。 程澈给她倒了一杯橙汁,揉了揉温颂酸痛的肩颈,柔声说:“宝贝,十一点了,先去睡觉吧,等到了杭州再改。” “没事,就剩两份了,我改完吧。”一边改一边摇头,“这些小孩都在写什么东西啊,我都看不懂。” 程澈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却是有些不解,“挺好的呀,过程很清楚,计算步骤也很清晰,还把相关的理论都写上了。” “是啊,什么都写了,但是全都是废话,写小说呢。”话音落下,温颂面无表情的在题目旁边输入一个“0”。 “你打分是十分制?但是你们不是5分制吗?” “但是按照巴伐利亚的5分制的话,改卷会很难,每一题的分数很难计算。所以我都是按照十分制改卷,然后再按照最后的成绩换算。” 温颂给他举例道:“就像这份,她的卷面成绩是9.7,换算成巴伐利亚分数就是1.13。还有这个,这个是程渲的,他的卷面成绩6.8,所以最终成绩就是3.57。” “他过了呀。”程澈也有些惊喜,“哇哦,你不会是因为他叫你大嫂故意手下留情,大发慈悲吧。” “怎么可能。”温颂给他看了一下通过率说,“这次考试挺简单的,passingrate达到了82%,我没那么可怕,我很仁慈的。” 程澈看着第一份试卷上的名字,YaoSi,有些好奇:“这个人也是中国人吗?竟然能在你的手下拿1.13,是真学霸呀。” “是哦,她也是中国来的留学生,本科是在海德堡大学。”温颂的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的表情,“她是我的researchassistant,特别优秀特别努力的小姑娘。哦对,程渲特别喜欢在她身边刷存在感,不知道什么目的。”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想到了之前在旁听温颂课的时候,程渲总喜欢坐这个女孩子身旁的位置,笑笑说:“阿渲眼光不错哦。” “我怎么觉得他是为了和Artemis一起做grouptask所以故意套近乎呢…” 就在这时,后舱响起一阵尖叫声,“啊啊啊啊啊我过了!!!” 紧接着程渲就跑了过来,连拖鞋都没穿,抓着温颂的胳膊说:“谢谢您我最亲爱的ProfessorIseylia,您真是菩萨下凡,IloveyouProfessor!!” “你是不是想死啊?”程澈一把把他拎到了一边,“你想死的话我现在让人打开舱门把你丢下去。” “哥,我开个玩笑!”程渲赶紧换了个说辞,“谢谢大嫂!” “不用谢我。”温颂笑道,“这次passingrate有82%,所以很正常。Don’tforgetyourresitassignment,ifyouressaycouldn’tpassthistime,you’dstillhavetoretakethiscoursenextsemester.” (别忘了你的重考作业,如果这次你的论文不能通过,下学期你还是要重修这门课) “我知道了professor。”程渲被浇了盆冷水,有些无助地说,“我现在就去写。” “Gohead.Ifyouhaveanyquestionregardingyourpreviousgradeorfeedbacks,youcanturntomeduringmyworkingtimebefore25February.Causemyholidayofficiallystartsfromthen.” (去吧,如果你对之前的成绩或反馈有任何问题,在2月25日之前,你可以在工作时间找我,因为我的假期从那时候才正式开始) “对了Professor。”程渲离开几步,又回过头问道,“司遥这次几分呀?” “It’sherprivacy,soI’mafraidIcan’ttellyou.Youmayaskherbyyourself.” (这是她的隐私,所以恐怕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自己问她。) 程渲离开后,程澈也不知为什么长舒了一口气,对温颂说:“宝贝,以后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尽量和阿渲说中文?” “为什么?”温颂伸了个懒腰,搂着程澈说,“我中文不好,那些话如果用中文说我还要先在脑子里想一遍,很麻烦诶。好累,你抱我去睡觉。” “我帮你翻译好不好,帮你做同传。”程澈抱起她说,“你刚刚和阿渲说话的样子,好严格,我站在旁边听着都有点害怕。” “那现在呢?”温颂低头在他唇上啄吻,“害怕吗?” “你说呢,老婆?”程澈也吻住她,“你的学生们如果看见你现在这样,应该会惊讶死吧。” 第250章“同病相怜” 飞机降落之后,温颂竟然在到达出口见到了等待的陆鸣谦。他看着比先前强壮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黑色的高定大衣更是把他衬托的添了几分矜贵。 “阿澈,温教授,暄妍让我来接你们。”陆鸣谦立刻迎上前和程澈温颂打了招呼。 温颂看见陆鸣谦就一肚子火,没好气地问道:“我的裘总呢?” “妍妍不太舒服,我就让她在家休息,没让她来了。”陆鸣谦说着,将手里的奶茶递给了温颂,“妍妍特意嘱咐我买的,霸王茶姬的青茉观音,正常冰正常糖。” “Thankyou.”温颂微微一笑,从他手里接过奶茶,小声嘀咕,“dubistderGrunddafür,dassesihrnichtgutgeht.”(你就是害她不舒服的罪魁祸首) 程澈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眉,掐了一下温颂的手,看了她一眼示意这样不好。 陆鸣谦装似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与程澈寒暄,又对温颂说:“妍妍和我念叨好久了,而且她怀孕后还是忙着工作,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温教授回来就好,你劝劝她,让她别整天工作,多陪陪你。” “她的生活就是这样,为什么要因为怀孕就改变,那只是一个胚胎,没有资格影响她的生活。我也一样,我不会因为我来杭州,就让她丢下工作来陪我。” 温颂一想到张粤前两天和她说的,她和裘暄妍一起吃饭,发现她腿肿的厉害,明明是最爱甜食的人,现在却是一闻到奶油味就吐,更是怒火中烧。 程澈赶紧打圆场道,“颂颂是心疼裘总,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肯定是为了裘总好的。而且她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这些,但其实买了好多很漂亮的小裙子给她干女儿。” 又对温颂说:“别闹了姐姐,多大人了还闹起床气。” 陆鸣谦也不介意,对他们说:“没事,我知道温教授是最心疼妍妍的,我也开心。你们俩总算是解开误会了,温教授你是不知道,你们俩分开的那些年,阿澈连冬奥会期间都来找我哭诉,一边哭一边说什么,没有你拿到了奥运金牌也没意思。 尤其是他夺金那天晚上,在我房间喝的烂醉,嚎啕大哭,还说‘我不要金牌,我只要我的颂颂’。现在好了,我总算解脱了。阿澈,我就该给你录下来,好好给温教授看看。” “还有这种事呢?”温颂也玩味好奇地问道,“我完全不知道哦,陆鸣谦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我是想说的,但是阿澈不许我告诉你,都不许我和妍妍讲。温教授,这可不能怪我。”陆鸣谦非常识趣地把球又踢给了程澈。 程澈立刻挽着温颂的胳膊说道:“我没有,我才没有哭!姐姐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哭。” “谁说的。”温颂立刻戳穿了他的谎言,“之前我们去EuropaPark,你坐过山车都差点吓哭。” “那是差点!”程澈辩解道,“而且那个silverstar真的很吓人,你不是也吓得半死。” 到了裘暄妍家,裘暄妍亲自来开了门,温颂发现她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清瘦,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苍白,即便涂了口红依旧不显气色。 她一下子就来了怒火,抱着裘暄妍又哭又生气,“陆鸣谦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还有你家这些保姆厨师营养师理疗师,一个个的拿着工资不干活,把他们全开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的Iseylia大教授。”裘暄妍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到客厅坐下,抱着她说,“我都好,就是怀孕初期嘛,肯定会呕吐反胃的,这也没办法。不过我最近睡眠倒是很好,每天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那又怎么样,我每天也一半时间都在睡觉。”温颂还是不放心,不悦地小声嘟囔。 裘暄妍叹了口气说:“主要还是工作问题,我们公司新来的浙江区市场部总监,走我外公的后门空降来的,工作能力么差的要死,屁事么多的要死。正事不干,就在那里挑刺,还天天拉着他们市场部的人加班开会。 说什么江苏的业绩怎么好,你们浙江的业绩怎么差,把我们市场部那帮小年轻坑得三天两头不是请病假就是去我助理那里哭诉。偏偏还是商务部领导的儿子,得罪不起,我都拿他没办法,想找个理由开除么,也没机会。 不过干妈倒是给我想了个办法,她让我安排一个人进市场部,然后让我安排的人想办法得罪代明这个傻逼,但不是原则性错误,让代明把他开了,再让他去劳动仲裁。 这种情况劳动仲裁一定是员工胜,到时候我就可以以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辞退职员的名义把代明给开了。但是吧,这个办法有个弊端,我肯定会得罪代副部长,他可是省商务部副部长,我们这种企业得罪不起。” “你觉得能培养出这样儿子的父亲,当官难道会很清廉吗?” 温颂眼眸微转,露出一个微笑看着裘暄妍说:“你找人蓄意安排也好,暗中找线索也好,找到线索之后直接交给我外公,他可以让他的老部下去查。那个什么总监没了靠山,不还是任你宰割。” “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你外公呢。”裘暄妍点点头说,“但我不敢去你外婆家,你外婆要是知道我怀孕,肯定又要催你了。” “你现在别烦这些。”温颂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说,“身体最要紧,工作上的事,就交给助理和那些副总嘛,你要把自己照顾好,不然我不放心。我要把你接到慕尼黑去,亲自照顾你。” 裘暄妍听到她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照顾我?开什么玩笑,到时候肯定是我天天照顾你,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呀,我去给你做。” “别别。”陆鸣谦立刻制止道,“老婆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温教授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不用,让程澈去吧。”温颂笑着靠在裘暄妍怀里说,“我想吃小龙虾。” “我也想吃,我想吃麻辣的。” “颂颂你别靠在裘总身上,别压着她。”程澈笑着把温颂从裘暄妍怀里拉了出来,“我和鸣谦哥一起去做饭,你们好好聊会天。” 厨房里,程澈一边切菜,一边对陆鸣谦说:“鸣谦哥,今天颂颂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话做事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没坏心。她也是心疼裘总,前两天跟我说起裘总怀孕后身体不好,都急哭了。” “我知道。”陆鸣谦丝毫不在意,见程澈熟练做饭的样子也面露惊讶,“我都不知道我们程公子做饭竟然这么娴熟,贤夫呀。温教授是妍妍最好的朋友,我肯定知道她是为了妍妍好。而且吧,我之前对妍妍,也是真的有点对不起她,温教授看我不顺眼也正常。你可别说,说不定妍妍看你也不顺眼呢。” 程澈笑了,半开玩笑地说道:“肯定呀,她们三个人的群里,估计天天骂我们俩呢。” “不过阿澈,我多嘴问一句,你和温教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你们之前错过了那么多年,没想着结婚生孩子什么的?” 程澈听到他的话,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我们肯定不会要孩子的,颂颂不喜欢小孩子,而且我也不忍心她怀孕吃苦。你是不知道,我们家Iseylia大教授昨天还和我说,说什么我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想要孩子就自己生去。 我巴不得我能生孩子,我肯定给她生个漂亮的女儿。结婚的话,之前我和她提过,她不是很情愿。再看吧,不结婚也没什么的,反正我不会离开她。” “你这话,要是被我们花滑队那些喜欢你的小姑娘知道了,估计都要吓晕过去。”陆鸣谦戏谑道, “你对着她们一天天冷脸装高冷,结果竟然是个娇夫。但是作为前辈,哥和你说啊,这样挺好,温教授和妍妍一样,她们都是事业型的人,对伴侣的需求其实也无非就是情绪价值,可以跟她们产生共鸣,让她们开心,会照顾她们,还有就是,赏心悦目。” “鸣谦哥,你夸自己夸的有点过分了哦。” 程澈听了他的话,也哑然失笑,这些年来,他和陆鸣谦也算“同病相怜”,关系也亲近了不少,也算得上朋友,时不时还会说几句心里话。 第251章我好像没有那么抗拒结婚了 裘暄妍看着温颂买的一沙发小公主裙,小包包还有各种各样的首饰,以及给她的一堆护肤品营养品衣服珠宝,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说:“还说不喜欢小孩,结果买这么多,我们家囡囡三岁以前的衣服全被你这个干妈承包了。” “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那我肯定要把最好的都给她。”温颂有些好奇地问摸了一下裘暄妍的肚子,却很快弹开了手,有些害怕的说,“为什么这么软?” “那是我肚子上的肉你这个笨蛋!”裘暄妍有些无语,“还不到三个月,摸不出来的。” 温颂忽然又叹气道:“还有好久哦,我真的会很心疼你。” “没事的,都会有这个过程啊。而且我有专门的护理团队,不会很辛苦的。干妈怀你的时候才是真的辛苦,每天还得熬夜工作,你又很不听话,害她怀孕的时候头晕呕吐腰酸失眠,吃尽了苦头。”裘暄妍摸摸温颂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多关心她。你外公外婆和她不吵架就谢天谢地了,你算得上是她唯一的亲人,别有了老公忘了娘。”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但是她最近忙着谈恋爱呢,没空理我。哎,我之前还和她说过,我说没有我的话她肯定会更幸福,但是我妈跟我说,如果没有我,那她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裘暄妍也点点头:“是啊,其实你也给了她很大的力量和支持。颂颂啊,以后我女儿的学业,就托付给你了,你好好教她。” “你确定吗?”温颂笑道,“你要让她读天体物理啊,那我现在就可以给她胎教。你放心,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我,他们都夸我又漂亮又认真,学术成果又很杰出,都抢破了头要我指导毕业论文呢。” “我不让她读天体物理,太辛苦了,我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行。”裘暄妍对温颂说,“不过如果她喜欢,那我就托付给你了。” “名字取好了吗?”温颂问道,“你想叫什么名字呀?” 裘暄妍摇摇头说:“还没想好,打算让你这个干妈取名,谁让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学历最高最有文化的呢。” “我?你确定?”温颂指了指自己说,“你让我取中文名还是英文名?而且你打算和谁姓啊。” “当然是中文名啊,和鸣谦姓呀,姓陆。”裘暄妍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快帮我想想名字。” 温颂却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说:“首先,你生的孩子为什么要和他姓啊,你不觉得很ridiculous吗。其次,你确定要让我取中文名?我都不认识几个中文字,而且我早就不会写中文了,我连程澈的澈我都不会写。” 裘暄妍不禁轻笑出声,拍拍温颂的头说:“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觉得姓陆比姓裘好听,至少不会天天被人叫小球。你想想嘛,那种古诗词,你小时候背过的。” “姐姐,我在中国的时候,最差的就是语文!我完全背不了古诗。”温颂想了想说,“英文名的话,叫Evellyn怎么样,寓意是lightofhope(希望的光)。” 裘暄妍点点头说:“不错,那中文也可以带个希,希什么呢...” “陆希希,怎么样?”温颂提议道,“程澈的小外甥女小名就叫兮兮,我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可爱。” “名字是真的可爱,你也是真的没文化。”裘暄妍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学学中文吧!你说澈你不会写,那我的名字,裘暄妍三个字你会写伐?” “我..我应该会,我觉得我会。”温颂有些不确定,但也还是对着裘暄妍点了点头。 裘暄妍摇头叹气道:“我觉得你不会。” “你和陆鸣谦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让程澈取啊。”温颂提议道,“他毕竟也算干爸,而且他比较有文化。程澈爷爷奶奶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他的字还是学的瘦金体,对古典诗词也会知道的比较多吧。” “可以啊,到时候问问他。不过,你竟然同意他当我们囡囡的干爸,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想和他结婚?”裘暄妍发现了反常,轻声追问道。 “我不知道...”温颂仔细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有些犹豫地对裘暄妍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和他现在这样就很好,没必要改变。但是,我好像没有那么抗拒结婚了,如果程澈和我说,他想和我结婚,我肯定会很震惊,但不一定会立刻拒绝他。” 刚刚思考的短暂时间里,温颂发现,婚姻于她而言固然可怕,但如果那个人是程澈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第252章为什么要隐瞒 晚饭过后,裘暄妍和陆鸣谦一起送温颂和程澈回家,路上温颂竟然接到了外婆的电话,一下子就有些紧张。 她有些无奈地接了起来,开口喊了一句,“外婆。” “颂颂呀。”外婆笑着问道,“清安前两天来看我,跟我说你今天回杭州,你到了伐?你在哪里啊?” “我刚到,刚去暄妍姐姐家吃完饭,现在在回家路上。” “和妍妍在一起啊,她在不在你旁边啦。清安和我说她怀孕了宁,我要好好恭喜她一下。颂颂啊,你快点把免提打开。”外婆催促道。 温颂无奈,只能打开了免提,裘暄妍也立刻甜甜地问候道:“外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我过两天和颂颂一起来看你哦。” “好的呀好的呀,妍妍你好呀。你都有小宝宝了,太好了,哎呦,你妈妈真的福气好呀,马上就要当外婆了。”外婆一连串地说道, “哎,妍妍啊,你有空的话劝劝我们家颂颂好不好啦,你都有宝宝了,她还一个人,真是倒灶了。我让她去相亲么她也不去,给她介绍男孩子么,她把人家骂哭。你说说看还会对?她都31岁了,这样下去真的要完蛋了呀,她妈妈也不管,哎呦我真的是,我的心痛呀...” 温颂赶紧说:“外婆你算错了,我才29,我还有两年才31。” 外婆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年过过了呀,你今年虚岁不是31了。我和你说啊,男朋友要找起来,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还没有是伐,你这次回来好的,外婆给你物色了几个青年才俊,有一个是你外公老同事的孙子,相貌很漂亮的,现在么也在检察院工作...条件很好的...” 温颂立刻说:“什么?外婆你说什么?哎呀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没信号啊,外婆,没有信号了。我挂了啊,拜拜~” 挂了电话后,温颂长舒一口气,和裘暄妍说:“你信不信她又给我找了个猩猩,不是猩猩就是狒狒。” “你为什么不和你外婆说,你有男朋友?”程澈听完他们的对话,有些不快,看向温颂问道,“姐姐为什么要隐瞒啊?” 温颂解释道:“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外婆有多烦人,我不想让她来掺和我的事情。” 裘暄妍也赶紧帮着温颂解释:“程澈,这件事真的不能怪颂颂不告诉她外婆,她外婆吧,真的有点,怎么说呢...唉,我也不好在背后议论长辈,反正就是,她不知道你比较好。” “不然她一定会逼着我立刻带你去我外婆家,然后把你家上上下下从你爷爷多大了做什么工作之前上的什么大学,到程渲这次考试考了几分,高考又考了几分,全部问一遍。”温颂也有些后怕地说,“太吓人了。” “没错。”裘暄妍说道,“你不信的话我和颂颂给你演一遍,颂啊,我演你,你演你外婆。” “外婆,我回来了,这是我男朋友。”裘暄妍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模仿了温颂的声音。 “回来了呀,男朋友啊,叫什么名字啊?程澈啊,哪个程哪个澈啊,啊禾木程啊,这个程不多见的嘛。啊哪里人啊?也是杭州人啊,好的呀好的呀。在哪里读书啊,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啊,这个学校我听说过的呀,很好的嘛。学费是不是很贵啦,啊不要学费啊,噶么生活费多不多的啦?我看我们颂颂和她妈妈在瑞士生活费用很高的呢,一餐饭就要好几千块咧。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滑雪啊,运动员啊。滑雪不好的,太危险了呀,摔断骨头怎么办,那还会对。你爸爸妈妈不反对你啊,这怎么会不反对的,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反对啊?都不反对啊,这么奇怪的。你们家做什么的啦,哦做生意的啊,什么生意啊?什么公司啦,叫什么名字啦....” “停。”裘暄妍听到这番话都已经ptsd,赶紧对温颂说,“别再说了,我要吓死了。所以啊,程澈,颂颂是为了你好。” 程澈却笑笑,云淡风轻地说:“其实我觉得还好,外婆也是关心颂颂嘛,我们大小姐肯定不会轻易被臭小子骗了。不过,颂颂开心就好,我不介意的。” 回家后,温颂见程澈似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捏了捏他的脸,又亲了他一下,坐在他腿上说:“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哦?那你不开心的话,我明天带你回外婆家,告诉外婆你就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不是。”程澈笑了,抱着她说,“我不想勉强姐姐,我也知道你不是不认可我,只是不希望外婆插手你的生活,尤其是插手我们的感情。” 温颂赞许地点点头,搂住程澈的脖子称赞道:“good,我的幼稚鬼真的长大了,终于不会随便和我闹脾气了。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心呀?是不是想妈妈了?” “不是。”程澈忽然低下头,笑容有些苦涩,“我有点羡慕鸣谦哥。” 和自己的爱人组建家庭,一起期待他们共同的孩子的到来,这样的生活,他应该永远也无法体会到。 “阿澈。”温颂抬起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应该给不了你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小孩子,这样的生活。如果这对你真的很重要,你可以和我分开。但如果,你觉得有没有孩子没那么重要,我也可以向你承诺,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很需要结婚,我们也可以结婚。” 程澈的耳中几乎听不到她之前所说的任何内容,只听到她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也可以结婚”。那一刻,他只是紧紧拥抱着眼前的人,因为太过感动,太过幸福,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温颂以为,他还是无法接受她的生活方式,想要分开,所以才会不舍。 她笑笑,故作轻松地说:“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你幸福就好了,我会努力祝福你的。” “胡说什么啊,笨蛋。” 程澈眼眶微红,吻上她说:“这就够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任何人,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你还说,你可以和我结婚。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我真的很感动。颂颂,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我也很爱你。”温颂也与他动情深吻,“过几天还是陪我去外婆家吧,我也烦了她整天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有你在,她应该就不会再烦我了。” 第253章这样的喜欢我不需要 到家后,程渲一走进家门,就高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听到他的声音,从客厅走到了大门处,没好气地说:“别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哥哥呢,哥哥没有一起回来吗?不是和你们说过啦,奶奶生日,你们都得回来,他人呢?” “我哥这个重色轻弟的,一下飞机就和女朋友走了,他说他住大嫂家,等奶奶生日那天会直接去奶奶家。” 程渲一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母亲一边说:“妈,送你的礼物,我买的。” “你买的?”杨婉卿无奈一笑,并不理会他的殷勤,“你哥买的吧,你哪来的钱。” “我选的,我哥付钱,那不就是我买的。”程渲丝毫不忘邀功,“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我哥的惊天大秘密,你给我点情报费我就告诉你。” 杨婉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哥哥在慕尼黑给你买了套房,又给你买了辆跑车。阿渲,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学生,出门在外别那么高调,房子你哥让你住你就先住着,跑车还给他。学生嘛,打车就行了呀,我读大学的时候,都是坐公交的,你知足吧。” “妈,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怎么这么偏心!”程渲又把母亲拉到客厅坐下,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真的不好奇我哥的女朋友是谁?” “谁啊?”杨婉卿问道,“你爸之前倒是给他介绍了吴省长家的千金,小姑娘不久前去瑞士工作了,不知道和你哥有没有发展,是她吗?” “不是!”程渲立刻说,“我哥和她都没联系的。妈,这个人你应该见过。” 杨婉卿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自言自语:“我见过...你哥之前的女朋友,我倒是见过两次...” 杨婉卿忽然就想到了,压低了声音问程渲道:“是不是温教授?” “是啊妈!!”程渲立刻说,“就是我们那位夺命女魔头一样的professoriseylia,天啊,我都不知道我哥和她怎么认识的,总不能是做研究认识的吧! 而且我哥在我面前天天凶神恶煞的,在她面前乖的像个小学生,整天老婆长宝贝短的。而且而且,我哥还给她做饭!我哥竟然会做饭!我哥竟然会给女朋友做饭!” “别瞎说。”杨婉卿拍了一下程渲的头啐道,“温教授多好呀,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我都听说过她的研究成果,就连你爷爷也经常夸她。而且人还漂亮,你哥眼光好。” 虽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对于杨婉卿而言,程澈是她看着长大的,和亲生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当年分手后,程澈伤心失落许久,一个多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程澈对温颂的爱有多深。 五年过去,程澈身边从未出现任何其他异性,家里长辈催得再急,他也只是敷衍。后来因为爷爷奶奶和程泊闻催的太紧,他直接住在瑞士不回来了,每年除了母亲的忌日,根本不会回杭州。 一个多月前程澈听到程渲讲到自己教授时一瞬间的失神,杨婉卿便看了出来,他没有放下,他一直都心系那个六年前他带回家中,在他身旁手牵手的女孩。 那时的程澈,脸上洋溢着幸福骄傲的笑容,这么多年第一次开怀地对他们说,“爸妈,爷爷奶奶,这是我女朋友,Iseylia,她的中文名是温颂”。 “你们都知道,就瞒我一个人啊。”程渲忽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不悦地嘀咕,“知道你们还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申请lmu的研究生了,我现在天天都被男女混合双打。真不知道我哥喜欢她什么,那么凶。” “得了吧你!”杨婉卿又翻了个白眼,“教授是你的大嫂,你就知足吧。你要能找到有温教授一半优秀的女朋友,我都不止烧高香,我直接住到庙里去,天天去观音菩萨面前跪着擦地。” 程渲听到“大嫂”两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吓得一哆嗦,对母亲说:“妈,你知道吗,我这个学期就挂了一门课,多巧啊,就是我大嫂教的那门。”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学习不认真。”杨婉卿叹了口气说,“阿渲啊,你哥都和我说了,大嫂和他说,你很聪明,但是不够认真严谨,没有大问题但是小错误不断。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哦,如果真的不喜欢读书,可以退学或者换个专业,但是不要浪费时间,好吗?” “我知道妈。”程渲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理论天体物理,但是我的实践课程分数都很高哦,都在2.5以上。我大嫂研究的是行星形成,从事的也是理论研究,我本来就不感兴趣。” “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杨婉卿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嘱咐程渲道:“你哥和温教授复合的事情,你别和其他人说,爸爸和爷爷奶奶都不要说。尤其不要告诉爸爸和奶奶,记住了吗?” “为什么啊?”程渲不解,“爸爸和爷爷奶奶不是也知道Iseylia是我哥女朋友吗?” “你爸,还有你奶奶...”杨婉卿面露难色,“他们都不太喜欢温教授,有些反对你哥和她交往,所以在哥哥告诉他们之前,你别多嘴。还有啊,千万别去你同学那里说什么,温教授是你哥哥的女朋友,记住了吗?” “啊,记住了。”程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iseylia呀,她条件很优越诶,而且我听说她家里特别有钱,不比我们家差。” “你别问那么多,大人有大人的想法,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奶奶生日这一天,程澈因为要回家起的有些早。温颂来到杭州后,因为时差晚上一直不能入睡,程澈起床的时候,她才刚刚睡着,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不悦地皱眉醒了过来。 “对不起呀,吵醒你了。”程澈走上前抱住她说,“宝贝,我奶奶生日,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去。”温颂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说,“那么多人,看见就烦。” “奶奶很喜欢你的,你去她一定会很开心。”程澈笑道,“你可是她最最宝贝的乖囡囡孙媳妇哦。” 温颂没好气地干笑了两声,对程澈说:“你别骗我,你当我傻吗,我看得出来,你奶奶很不喜欢我。” “没有啊,怎么会不喜欢你,她最喜欢你了。”程澈继续哄着她说,“奶奶一直跟我说,让我向你学习。” 温颂打了个哈欠,撇撇嘴说道:“你不知道,反正她就是不喜欢我。我本来也不会跟人打交道,何必去自讨没趣。程澈,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现在还是恋人关系,即使有一天我们结婚,也请你不要强行让我融入你的家庭,OK?” 听到她的话,程澈依旧难免失落,但还是笑着说:“我知道,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宝贝啊,你为什么会觉得奶奶不喜欢你呢?你之前来家里的时候,奶奶可是要把我们家祖传的翡翠手镯给你哦。” “justlikewhatyousaid,她喜欢我,是把我当作她的孙媳妇,你的女朋友,而不是因为欣赏我本人所以喜欢我。sorryRoche,这样的喜欢我不需要,也很反感,希望你理解。” 这是重逢以来,温颂第一次叫他Roche,因为失眠和早醒,她的心情有些糟糕,说出的话一时也有些口无遮拦。 程澈知道她正在压抑着怒火,赶紧哄道:“好啦,我知道,宝贝,对不起啊,让你不开心了,我再也不提了。但就算你不是我女朋友,爷爷奶奶也很欣赏你的。你在天体物理领域的成就那么高,爷爷奶奶也经常在家夸你。所以宝贝,不要误会嘛。” 温颂却摇摇头,对程澈说:“不只是这个原因。之前我去你爷爷奶奶家之后,就去了暄妍家里。你也知道,我很讨厌那样的场合,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和暄妍一起遛狗,刚好遇到你奶奶,然后她刚好看见我在抽烟。” “这也没什么啊,我奶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程澈立刻解释道,“她如果让你不要抽烟,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温颂强忍住冷笑,对程澈说,“她和我说,抽烟对身体不好,让我不要抽烟了,不然以后不利于怀孕,生出的孩子有畸形的概率。这句话真的非常offensive,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你奶奶,我真的会骂她哦。所以,请不要让我再去你们家,ok?” 程澈听完直呼完蛋,虽然站在老人的角度,本意多半也是出于关心。但程澈知道,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触到了温颂的逆鳞,也瞬间明白了温颂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回家。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温颂撒娇道:“对不起啊宝贝,真的对不起,我替奶奶向你道歉。好啦,那我们不去,你快睡觉,我晚上早点回来陪你。不可以生我气哦,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温颂也没有真的生气,和缓了语气,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说,“所以我没有怪你,只是向你阐述这个事实。好啦,快去吧,祝你奶奶生日快乐。” 程澈离开后,温颂却睡不着了,她忍不住开始思考,程澈和她依旧存在分歧。在感情中,她无需考虑家庭因素,也不会考虑,但是程澈,他真的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吗。 温颂想要去信任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做不到真正的信任,更不愿意让程澈为难。 第254章我不想再让他伤心 Vilaclub的包厢里,温颂点燃了一根烟,吐出一阵烟雾,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对张粤说:“事情就是这样。我看得出来,他早上挺不开心的。” “他奶奶有病。”张粤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无语与愤怒,“他奶奶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和村口大妈没什么区别。” “那个年代的人好像都这样。”温颂不满地说道,“像我外婆,退休前怎么说也是三甲医院的科室副主任,结果呢,之前天天催我找男朋友。前两天我带程澈回去之后,又开始催我们结婚生孩子,还说我比他大,再不生孩子就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了。 我当天回家就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我觉得很可悲,她苦心学习工作多年获得的医学知识,现在竟然只是用来催你结婚生孩子的工具。但她也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局限性,让我就当没听过,别生外婆的气。” 张粤点点头说:“也有道理,我奶奶不也是,天天催我好结婚了,我都烦死。我说你再催我结婚我就去出家。” 温颂笑笑说:“所以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尊重,更不接受。只是,程澈那边...” 温颂欲言又止,又喝了一口酒,“我知道他很想和我结婚,也很希望我可以融入他的家庭,真的和他成为一家人。可我做不到,既然我做不到,那肯定还是需要他来迁就我。但这样的话,我们和五年前又有什么区别。” 张粤身边的小男模立刻接话道:“但我觉得这个哥哥挺好的呀,渣男才不想结婚呢。” 温颂听了他的话,不禁哑然失笑,玩笑道:“我巴不得他是个渣男,我的心理负担还会小一点。” 张粤给了男孩一笔消费,摆摆手让他下去,还不忘提醒一句,“下次陪酒的时候,少说话。” 男孩走后,张粤对温颂说:“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分开吗?” “我不想。”温颂长叹,“其实如果真的分开,时间久了当然也会习惯。虽然肯定会很伤心,但是我更希望程澈可以去过他自己喜欢的人生。” “你什么时候顾虑这么多了?”张粤笑着反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想这么多干嘛。你现在喜欢他,就好好和他在一起呗。” 温颂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地喝酒,过了很久才说:“是啊,我发现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会开始优柔寡断。我会害怕他会离开,我也会担心我们又会走五年前的老路。 而且他今天不是去他奶奶的寿宴吗,我听到一点八卦,程澈家里希望他和副省长的女儿结婚,类似那种联姻吧。虽然我觉得非常不可理喻,但是我也知道,这种情况挺普遍的。” “你别管这些。”张粤劝道,“这么多年程澈的绯闻还少吗,沈向竹、简然、李莎莎,现在又来了一个副省长的千金,都是假的。只有你才是真的,你管这些干嘛呢。” 温颂却摇摇头,看向张粤说:“高靖宇和我说,这件事程澈的爸爸和爷爷奶奶,态度很坚决。而且,其他事情程澈都和我解释过,唯独没有提到这件。当然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但你不觉得他现在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和家里人作对,很狗血,我很不喜欢这种情况。” “你理高靖宇干嘛,他就是个男绿茶!”张粤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温颂说,“我想起来了!暄妍之前和我提过一嘴,说吴副省长的女儿,是读法律的,还去了L.K工作。你要不,问问你妈?” “我问她干嘛,她只会觉得我有病,然后把我笑话一顿。” 温颂破涕为笑,又喝了一杯酒说:“算了,顺其自然吧。可能我和程澈,还是没有缘分吧。” 说完,她一杯又一杯地喝酒,神智也渐渐不那么清明,只记得最后,她靠在张粤肩上,小声问她:“你说,如果程澈的家里人真的不同意他和我在一起,他会不会坚定的选择我啊?” 还没等张粤回答,她又说道:“但我希望他不要选择我,因为这样,我会压力很大。我只要阿澈幸福就好了,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但是他不行,他很需要人陪的。” 张粤笑了,揉揉她的头说:“别想这么多了,颂啊,你就是因为之前分手的后遗症,导致现在想太多,其实结婚没那么可怕,你和程澈之间,也没那么多问题。” “会吗?”温颂抬眸看着张粤,不安地问道,“我不想再让他伤心了,但是好像,他和我在一起,就肯定会伤心。” 张粤柔声劝慰,摸摸她的头说:“你喝多了,我让程澈来接你回家。你和他好好聊聊,听一下他的意见。” 第255章危机感 程澈到达奶奶家的时候,家里的宴会厅已经围满了宾客。管家殷勤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带着他走到上首说道:“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老太太念叨好久了。” 说话间,程澈的奶奶就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打了他一下嗔怪道:“真没良心,回来的这么晚,干嘛去了?” “好事。”程澈神秘地笑着说道,“我在陪女朋友,你不是天天催我找女朋友吗,那我肯定要多花时间给她呀。” “有道理有道理。”奶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带了笑意,好奇地问道,“女朋友是谁啊?是不是吴大小姐,她今天也来了,你们不一起来呀?” “奶奶,我能有几个女朋友,你不是见过吗。”程澈赶紧说,“我这么多年,都只有颂颂一个女朋友哦。本来想这次带她一起来参加您的寿宴,但是她还没放假,期末事情多,走不开。但她让我把礼物送来了,特别为您选的呢,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程澈展开手里的画卷递给奶奶,“颂颂知道您喜欢齐白石的画,特意准备了这幅《万寿长青》。” 程澈奶奶看着画卷淡淡道:“这太贵重了,你和温教授说,心意到了就行,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又对管家说:“帮我拿到书房里挂起来吧。” 管家走后,奶奶小声对程澈说道:“你别装了,这幅画是你之前让人在佳士得拍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温教授和好了?” “不是,是颂颂和我一起选一起买的,只是我让陈助理去拍了而已。”程澈笑着解释,“奶奶喜欢就好,奶奶喜欢,我们俩就开心了。” “你开心,奶奶才能开心。”奶奶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确实不太赞成温教授和你结婚,但是你喜欢,我有什么办法,我和你爹还能棒打鸳鸯吗。” 说完,又拍了拍程澈的手,慈祥地说道:“奶奶老了,就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的,我也算,对得起你妈妈了。” 听到母亲,程澈一瞬间有些苦涩,如果母亲还在,或许他现在,也不会为难。 就在这时,程泊闻和杨婉卿一起走了过来,程泊闻看见程澈的时候依旧没有笑脸,没好气地说:“还知道回来啊。吴省长和吴小姐也来了,过去一起打个招呼。” “不去。”程澈立刻冷言拒绝,“爸,我有女朋友,你别给我瞎牵红线了行不行?”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程泊闻惊讶地问道,“你和温律师的女儿不是分手了吗,又好上了?你是不是傻,一个坑里栽两次....” “闭嘴!”程澈爷爷也正好走了过来,听到程泊闻的话不悦地沉声制止,压低了声音说,“阿澈喜欢就随他去,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似的,你倒是一个坑不栽,光顾着祸害人了。” “爸,我教育孩子呢,你能不能别插手。”程泊闻有些不悦,但自知理亏,只能小声说,“我那是年轻不懂事...” “五十几岁的人了还年轻,我都替你害臊。”程澈奶奶也没好气地训斥道,“阿澈都多大了,婚事让他自己做事,我们都别管了。” 程澈立刻喜笑颜开,对爷爷奶奶说:“谢谢爷爷奶奶,等颂颂放假了,我带她来家里吃饭。” 杨婉卿也微笑着打了个圆场:“是啊,温教授还是阿渲的教授呢,我听阿渲说,她是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是青年科学家里的中流砥柱,真不错。阿澈,你有空也教教阿渲呗,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到底要怎么追。”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程澈去庭院里透气,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礼服偷偷摸摸抽烟的身影。 他悄悄地走上前,小声提醒道:“别抽了,我看见你老爹了。” “程澈你要死啊!”女孩吓得烟都掉在了地上,拍了拍胸口说,“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 “你怎么回国了?”程澈问道,“先说好啊,我不帮你应付你老爹,不然我女朋友误会了我会被她送到金星上去的。” 女孩笑笑说:“去吧,那你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登上金星的人了,啧啧,功垂千古啊。” “吴千澜你再乱说,我就去和我岳母告状,说你旷工,让她扣你工资。”程澈也玩笑着威胁。 “我可不是旷工,我是回杭州出差,结果就被我老爹拽过来了,真作孽哟。”吴千澜叹了口气,又对程澈说,“看你这得意忘形的样,温大教授同意和你复合了?” “是啊。”程澈举起自己的左手炫耀道,“怎么样,她送我的,还是她亲手给我戴上的呢。” “嗯嗯嗯,好看好看,牛逼牛逼。” 吴千澜敷衍道,又点燃了一根烟,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澈,“温教授眼光不行啊,你这长相,都不如我老板最近新招的那个助理。哇,那个哥是真帅,今年刚大学毕业,嫩的能掐出水来。长得特别像年轻时候的小李子,而且有一米九,帅的咧,我每天上班看见他,口水都流出来了。” 程澈也笑了,对她说:“我老婆天天夸我帅,你管得着吗。本来还想帮你和我岳母说一声,让她帮你追那个小帅哥的。” “我可不去。”吴千澜立刻拒绝,“我还是不祸害小朋友了。我的梦想,就是和我老板一样,漂亮多金事业有成的独立女性,去父留女,真的太完美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老板这么完美的人。而且,要不是你和我说,我真想不到她女儿都那么大了。我一开始以为她最多35吧,还叫她姐姐,结果她说她女儿都比我大。” “是啊,我岳母就是很优秀,不然也不能把我老婆教的那么好。”程澈带了几分自豪说,“但是你和她,差距很大。吴省长那里,快点去和你爸说清楚,不然被我老婆知道我就死定了。” “okok,我早就和我爹说了,我对你没兴趣,你长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吴千澜一边抽烟一边说,“我爹快退休了,闲得慌。幸好我去瑞士了,不然我真的会抑郁。程澈,你怎么三句话不离你老婆,恋爱脑啊你。” 程澈小声嘀咕道:“她要是你女朋友,你也恋爱脑。” “有道理。”吴千澜点头表示附和,“温教授真的太漂亮了,她为什么不是t呢,她如果是t就好了,我就可以嫁给她。” “你不是直女吗。”程澈有些无语,“我老婆也是直女!” “但我可以为了她变弯啊。”吴千澜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说,“小澈澈,你要有危机感哦。温教授这种类型,可能不斩男,但绝对斩女,姬圈天菜。” 程澈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有些无语,“那我真的很庆幸她是直女。” 晚宴结束后,杨婉卿叫住了程澈,把他叫到了书房,温柔地笑着说道:“看见你现在开心,妈妈就放心了。有空的时候,带温教授回来吃饭,好不好?” “好。”程澈也笑着应声,又玩笑道,“但我怕她来了,阿渲会害怕。” “他这个臭小子,多亏了你,他啊,也就听你这个哥哥的话。” 杨婉卿又拿出一个锦盒递到程澈手中说:“这是我给温教授准备的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程澈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白玉手镯,赶紧退了回去,“妈,这个太贵重了,您自己留着嘛。” “收着吧,妈妈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是当初我的妈妈送给我的,她嘱咐我一定要传给女儿。”杨婉卿有些遗憾地笑道,“但我也没有女儿,就想着,刚好一对,给你和阿渲的妻子一人一只。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你和温教授不嫌弃就好。” “妈...谢谢。”程澈听了她的话,感激和感动的情绪泛上心间,点点头说,“我一定给她,她肯定会特别喜欢的。等她有空了,我带她来家里看您。” 离开爷爷奶奶家没多久,程澈就接到了温颂的电话,他立刻接了起来,“宝贝,什么事呀?我在回家路上,马上就到。” “阿澈..”温颂的声音竟然带了些哭腔,“我在vilaclub,你能不能来接我?”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调,程澈心里不自觉地隐隐作痛,立刻对她说:“我现在就来,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马上就到。” 第256章你是谁啊 程澈到达vilaclub包厢的时候,就看见温颂靠在张粤的肩上,嘴里一会英语一会德语地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讲人话。”张粤戳了一下她的头,“听不懂啦,讲人话。” 看见程澈的时候,她脸上露出得救的表情,赶紧对他说:“你总算来了,颂颂就交给你了。” 程澈低头对她道谢,从她怀中抱过温颂,摸了摸她的头说:“姐姐,我们回家吧。” “Noneofyourbusiness.(不关你事)”温颂从他怀里挣脱,搂着张粤说,“程澈呢?Whyhehasn’te?”(他为什么还不来) “这是喝了多少啊…”程澈又把她抱回怀中,略带不快地抱怨,“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 张粤苦笑一声,轻叹道:“我也不好说,等她醒了你问她吧。” 又摇了摇温颂说:“程澈,这里,here,infrontofyou.”(这里,在你面前) 温颂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人惊呼一声“gosh”,转过头对张粤说道:“粤啊,这个小帅哥你从哪里找的?好帅啊,和程澈好像哦。” 程澈正觉得无语,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就听到温颂笑着说:“哇哦,身材也很好嘛,看着很高,肯定有187。你是谁啊?你会滑雪吗?要双板滑雪哦,我最讨厌单板了。” “你说我是谁?”程澈无奈地笑了一下,抱着她让她正视自己,“你觉得我会不会滑雪?” 张粤也无语地摇摇头,站起身说:“行了,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她哦。” 又对温颂说:“颂啊,他,程澈,别装醉了,你酒量没那么差。” 程澈却从温颂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抱起她问道:“姐姐把我当成谁了?嗯?” “你是程澈啊…”温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伸出手说,“阿澈,你来得好晚,我等了你好久。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程澈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阵酸涩,五年前也是在这里,他看见温颂在裘暄妍和张粤的搀扶下离开。他犹豫了很久很久,却还是没有走上前。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在那个时候,果断地走上前抱起她,和她说,“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程澈抱起她,不经意间,一滴泪滑落脸颊,幸好现在还不晚。 到家的时候,温颂睡眼惺忪地靠在程澈怀里,见他穿了一身浅香槟色平驳领三件套西装,搭配白色衬衫与黑色领结。很挑人的颜色和穿搭,稍不留心就会显得怪异。然而穿在他的身上却格外合适,矜贵典雅,帅气温柔。 她伸出手抚上程澈的领结,露出一抹有些妩媚玩味的笑容:“穿这么好看干嘛去了,结婚去了吗?” “是啊,想和你结婚,但你不愿意。”程澈也笑了,但笑容中却无端透露出几分苦涩。 “谁说的,我愿意啊。”温颂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声音很小,“但我给不了你你向往的那种传统婚姻,我也没有办法融入你的家庭。” 程澈把她抱到床上,用热毛巾帮她擦拭身体,又给她换上睡衣。轻吻上她的额头,温柔又坚定地说:“那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乎。姐姐,我想要的家庭生活,是和你在一起,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程澈鼓起勇气,抱着她又问了一遍,“我们回苏黎世登记结婚。” 温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抱着他说:“我现在好困哦。” 程澈浅笑,吻上她的眉眼,“睡吧,晚安。” 第二天午后,温颂醒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对于昨晚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只记得她在vilaclub喝醉,然后程澈似乎出现了… 她走到客厅,看见程澈正在厨房做饭,走上前环住他的腰,凑过头看了一眼锅里问道:“在做什么好吃的?” “海参小米粥,你昨晚喝醉了,小米养胃。”程澈也转过身抱住她,揉揉她的头说,“头还疼吗?” “不疼。”温颂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果汁,立刻皱起了眉,“为什么这么重一股胡萝卜的味道,好恶心哦。” 程澈笑着说:“你最近眼神不太好,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要多吃胡萝卜明目。” “谁说的!”温颂端详着他的脸,伸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这么帅,这个是谁呢,除了我的阿澈还会有谁这么好看呢。”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哦。”程澈掐着她的腰说,“昨晚你问我是谁,还问我会不会滑雪,还问张粤是从哪里找的小帅哥。说实话,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温颂几乎立刻就恢复了记忆,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对程澈说:“不是啦,是好多年前,我们刚分手的时候,张粤带我去找男模,那些人长得都没你好看….” “哦,所以你昨天晚上把我当成男模了?”程澈哼了一声,抓着她的手别过脸去,佯装生气。 “怎么可能!”温颂立刻否认,吻上他的唇角说,“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我装的,就是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程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低头吻下她说:“姐姐,怎么过了五年,变得这么幼稚。ProfessorIseylia,that’snothowIrememberyou.”(这不是我记忆中的你) “你不喜欢吗?”温颂坏笑着反问,“好啦,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太好,想了很多事情。但是,我现在觉得,应该是我想太多了。” “是啊,你想太多了。”程澈摸摸她的头说,“很多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姐姐,我已经和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说了,他们不会插手我们的事情,你放心。” “那很好。”温颂也点点头,展露一个微笑。 午饭后,程澈拿出杨婉卿给他的镯子,递给温颂说:“这是妈妈让我给你的手镯,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 温颂看了一眼那个手镯,十分通透温润的白玉,一看便知珍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澈,这个我不能收。” 程澈执意让她收下,对她说:“妈妈说,这是她的妈妈,也就是阿渲的外婆给她的。她真的很喜欢你,把你当做女儿一样,还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妈妈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他这样说,温颂也不好再推辞,收下了镯子,有些感慨地说道:“她真的对你很好。” “是啊,她对我和阿渲,反而对我更加关心。”程澈把镯子戴到了温颂的手腕上,赞许地说道,“很好看哦,很适合你。宝贝,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考虑的问题,都不会存在。” 程澈看见她把玩着那只玉镯,没有说话,忽然想到了她昨晚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昨天晚上说,你愿意和我结婚,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温颂轻笑,“我又不是健忘,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我们,回苏黎世登记结婚好不好?”程澈再次试探着开口,“我去年拿到了瑞士的永居,也有德国的居留,我以后可以一直在欧洲陪你。如果,你希望我入籍的话,等我居留时长满了,我就入籍。” 温颂摇摇头,对他说:“之前是我不明白,我现在知道,也很钦佩你的荣誉感,所以你不需要为了我加入瑞士籍。我希望你一直都过,让你开心的生活。” “谢谢姐姐。”程澈亲吻她的额头,又问了一遍,“那我们结婚,好吗?” 温颂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阿澈,我们先不聊这个好不好?我愿意和你结婚,不代表我认为现在就是结婚的时机。我们都还年轻,结婚很麻烦,再等等,ok?” 程澈听到她的话,心里已经不再失落,他渴望的不是一张结婚证书,只希望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如此就足够。 温颂搂着程澈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他一下,对他说:“我们过几天回你家,拜访一下你和程渲的妈妈吧,我想谢谢她,把你照顾的那么好。” 程澈听完,喜悦泛上眼角,看着她微笑点头,玩笑道:“那可能阿渲会压力很大哦。” “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怕我啊!”温颂无语地叹气,“明明其他小朋友都很喜欢我,就他特别怕我,我分明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和蔼慈祥。” “漂亮是真的,其他的…”程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老婆,你自己信吗?” “我信啊。”温颂点头,深信不疑。 “你信就好。” 程澈笑着拥抱住她,在她颈肩浅笑。 第257章这是她这一生,看过的最美的樱花 四月,京都樱花盛开,南禅寺门前的古树装饰着百年前的寺院,一阵风过,花瓣如雪片般飞落。 温颂身穿和服,和程澈一起信手漫步于寺院内,看着眼前纷扬的落花,展露一抹笑容。 “这些年,我每年春天都会来京都住一个月。” 她淡然浅笑,低头之时,露出白皙颀长的后颈。鬓边坠着珍珠流苏的蓝白花朵发饰,与渐变浅蓝刺绣着银白色繁花暗纹的和服一起,衬得清冷的眉眼也多了几分温婉。 “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看了这么多年,我都看腻了。”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语气中忽然多了几分惆怅。 程澈转过身,低头吻上她的额头,他很爱看温颂穿和服的样子,格外高贵温柔。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浅笑,对她说:“其实这些年,每年樱花季,我都会来日本,有时候是去福冈,有时候是去静冈和山梨,也来过很多次京都…没关系的姐姐,以后我每年一定陪你来。” “不用啦。”温颂浅笑,执起他的手说,“我觉得家门口的樱花也很好看,我已经看腻了京都的樱花。而且,人真的好多。” “好。”程澈笑着应声,又对她说,“陪我去伏见稻荷大社好不好?” “不去。”温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人好多,而且我不想走路。” 然而,看见程澈期待的眼神,她立刻换了话语,“去吧,我也想去。但是如果我走不动了,你要背我哦。” 程澈笑着点头,亲吻她的眉眼,对她说:“当然了,姐姐走的动我也可以背你。” 虽然是工作日,神社门前却依旧游人如织,千本鸟居之下站满了拍照打卡的人。 温颂来过多次早已轻车熟路,避开了人群,和程澈一起手拉手,从后山沿着小路慢慢走上山顶。 “狐狸!”在密林之中,程澈忽然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喜出望外,又怕惊扰了白狐,压低了声音对温颂说,“颂颂你看,有白狐。” 温颂也看到了那只狐狸,十分惊喜,但也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狐狸在树林间嬉戏奔跑。 她小声说:“白狐是稻荷大神的使者,虽然神道教中说,白狐和稻荷神一样,皆非凡人肉眼可见,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很幸运哦。狐狸真的很可爱,我最喜欢狐狸了。” 程澈浅笑,握紧她的手说:“那我们今天许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我也很喜欢狐狸。但姐姐最喜欢的,难道不是小狗吗?” 温颂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哄着他说:“是呀,我最喜欢你这只小狗了。” 神社的门口,竟然有夫妻在举办婚礼。新娘一袭雪白的白无垢,最经典传统的日式婚服,纯洁而高贵。 “白无垢,真的好漂亮哦。”温颂不禁发出惊叹,“这个女孩子也好漂亮。” 程澈笑笑说:“姐姐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套。” 程澈早已看出她钟爱和服,不仅收藏了许多套华贵和服。这几天在京都,只要出门的时候,就一定会不辞辛苦地穿戴访问服或小振袖和服。 “不用了,我有。”温颂笑着说,“筠佳送给我的,我们还一起拍照了。就是白无垢太难穿了,需要两个人帮我,而且好重,穿上之后就走不动路。” 说着,温颂还从手机里找出了照片展示给程澈,照片中的她身穿纯白打褂,长发盘起,高挑的身材撑起了原本有些繁重的衣服。眉眼带笑,清冷明艳。 “这是我和筠佳的合照。”温颂继续给他看另一张照片,照片中她和李筠佳手挽着手,笑容明显更加灿烂,“那个时候摄影师还问我们是不是真的要结婚。” 程澈也点头附和道:“是哦,她可真的是你亲老公呢,还送你白无垢。我真的好多余呀,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来陪你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吃醋了?”温颂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说,“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拍啊。” “我不穿白无垢...”程澈嘀咕,“我又不是女孩子。” “......” 温颂无语,轻打了他一下说:“笨蛋!你穿黑羽织啊,我才不要看你穿白无垢,吓死人了!但是,我觉得你穿和服,应该没有你穿西装好看。” “去拍吧。”程澈欣喜地说道,“我特别想看姐姐穿白无垢的样子。” 程澈知道,他不能奢求太多,温颂同意在她准备好后会和他去登记结婚,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婚礼,他知道温颂嫌麻烦,也从不向往什么梦幻的婚礼,因此他不敢多求。 既然这样,那和她一起身穿黑羽织和白无垢在京都拍摄照片,就当作他们的婚礼吧。 许完心愿,温颂好奇地问道:“这次又许了什么愿呀?” “我希望,我可以永远和姐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程澈的语气,忽然带了些怀疑,“稻荷大神肯定会实现我的愿望吧。” “稻荷大神可能不能实现,但是Iseylia大神可以。” “颂颂,不能对神明不敬。”程澈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祈祷神明听不懂中文,听不明白她的“大逆不道之言”。 温颂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任何神佛,来神社参拜也不过是觉得好玩。程澈虽也不信这种,但受奶奶和母亲的影响,总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 尤其是在遇到温颂之后,他便也信了几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或许,也只能祈求神明的庇佑。 幸好,福冈天满宫的菅原道真,科隆大教堂的上帝,杭州灵隐寺的观音菩萨,还有京都的稻荷大神,都听到了他的愿望。 温颂笑了,撒开他的手往前快走几步,又回眸一笑,看着程澈说:“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实现你的愿望了。” 那是程澈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午后的山顶,阳光明媚,日光正好照耀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容貌。然而,她的笑容,却比日光还要灿烂,白皙的肌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那一刻她就是他的神明。 程澈也快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低头轻吻她的薄唇,“不可以,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阿澈,我们结婚吧。” 温颂双唇微启,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一句话,因为太过平淡,程澈甚至以为,她只是在问他,一会晚饭要吃什么。 “等复活节假期结束,我们就回苏黎世登记结婚。” “虽然今天是愚人节,但是你开这样的玩笑,我还是会当真哦。” 因为过于惊讶和喜悦,程澈根本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他宁愿骗自己,也许温颂只是和他开个愚人节玩笑。这样即使她说,“愚人节快乐”,他也不会太难过。 温颂却笑了,踮起脚吻上他的唇瓣,看着他坚定地说:“不是玩笑,我很认真。” 温颂站在程澈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山路上层层叠叠的红色鸟居,轻声说道:“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不信任婚姻,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人的婚姻是幸福的。 但是阿澈,我相信你,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不会改变。所以,我想要用一种合法,且相对来说最稳固的方式,和你一直生活下去。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程澈紧紧拥抱住她,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融入骨血一般。 “但是不应该我和你求婚吗,你怎么把我的事情做了,我还准备了求婚戒指。颂颂,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我不管,这次不算。”程澈在她面前,依旧会时不时展露出幼稚却认真纯粹的一面。 温颂佯装不悦,转过头去嗔怪道:“好吧,看来你不想和我结婚,那当我没说。”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想和你结婚!”程澈立刻把她重新搂入怀中,“我的意思是,让我再跟你求婚一次好不好?给我个机会好吗?” “好。”温颂也乐得顺着他,“那我就期待你的求婚了。” 夜晚,程澈带着温颂去了京都正寿院。灯光照耀之下,平静的水面倒映出粉色樱花林,和庭院内的缤纷夜樱一起点缀着这座百年古寺。 温颂换了一身月白色五纹付色留袖,珠光白色的腰封上装饰着金线竹子暗纹,和服通身纯色,下摆上是手工刺绣的乐器纹,显得格外华贵。 程澈身着浅米白色黑色平驳领西服,白色衬衣搭配黑色马甲与同色长裤,特意佩戴了领结。 温颂不禁戏谑,“求婚而已,不用打扮得和结婚一样吧。” 他笑着说:“结婚的时候穿燕尾服给你看。” 程澈单膝跪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玫瑰递给她,打开了手里的戒指盒,看着温颂坚定地说道:“Iseylia,ichliebedich.DubistdereinzigeMensch,denichjegeliebthabeunddenichewigliebenwerde.” (我爱你,你是我唯一深爱过的人,也是我会永远爱着的人。) “Ichm?chteeinTeilvondirsein,ichm?chtedichfürimmerbegleiten.Ichwerdedichnieverraten,dichnietraurigoderentt?uschtlassen.” (我想成为你的一部分,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让你伤心或失望。) “IchwerdemichnichtindeinLebeneinmischen,duwirstimmerfreiseinundnurdirgeh?ren,aberichwerdeauchdirgeh?ren.” (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永远都是自由的,只属于你自己,而我也将属于你。) “Iseylia,Willstdumichheiraten?” (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白色的射灯照耀在钻戒之上,那是一颗太阳形状的钻戒。中间是一颗圆形的艳彩粉钻,日光的部分铺镶着一圈淡彩粉钻。太阳花的下方,是用白钻雕刻而成的月桂叶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但在温颂眼中,程澈的眼睛比最炫彩的钻石还要耀眼,他眼中透出的光芒,远远盖过了钻石的光。 温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湿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甚至说不出别的话,只是看着他哭着点头。 原来,被人求婚竟然是这样的感觉,比起她那句“我们结婚吧”,程澈的这番话,明显已经在心里反反复复练习了多次。还有这枚戒指,他一定早就已经定好。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程澈真的为这一刻默默准备期待了很久很久。 她一边一边点头说:“Ichwerde,阿澈,ichliebedichauchsosehr,Ichwerdedichauchaufewiglieben.” (我愿意,我也很爱你,我也会永远爱你。) 程澈拿出戒指,郑重地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低头吻上她的手,站起身把她拥入怀中,与她深情认真地拥吻。 闭眼之前,温颂看见了漫天绚烂的樱花和隐在粉色花冠后的点点月光。这是她这一生,看过的最美的樱花,最皎洁的月光。 第258章蓄谋已久 回到苏黎世后,温颂先去了程澈家中,屋子里和五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就连她的牙刷护肤品和衣服拖鞋,也都放在原来的地方,似乎他们从未分开。 程澈给她拿出一套睡衣,轻轻拥抱着她柔声说:“姐姐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温颂搂上他的脖子,笑容恬淡,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笑着问:“为什么我的东西都还在,不是让你丢了吗?” “我怎么舍得。”程澈低头轻轻吻上她,“我一直在等姐姐回来。” 温颂把腿盘上他的腰,与他动情缠绵,在他耳畔轻笑出声:“一起去洗吧。” 极具魅惑的声音,撩人心魄。程澈也笑了,吻上她狐狸般的眉眼,低沉又有磁性地声音说道:“越来越坏了,小狐狸。” 起床之后,温颂半躺在卧室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电脑查看婚姻登记所需的资料,目光中不时映入些许窗外的景致。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斜射进屋内。从窗外看去,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利马特河,河上惬意漂着几艘游船,还有河对岸苏黎世大教堂的尖顶。 因为太过熟悉,她甚至可以凭记忆就在对岸重叠的古建筑中分辨出,哪个是美术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又在什么地方。 她不禁想起,曾经她和程澈很喜欢骑马沿着苏黎世湖畔和利马特河边散步,从她家一直到林登霍夫山,在山顶晒太阳发呆。 离开山顶之后,他们会去班霍夫大街温颂最喜欢的甜品店里吃下午茶,有时也会逛逛街,然后回家等着程澈给她做晚饭。 分开之后她独自沿着这条路散步过多次,有时是骑马,有时是遛Petty,却一次都未能遇到程澈。她知道,他也在苏黎世,这座城市并不大,可他们却从未偶然相遇。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程澈走了进来,手里是她最喜欢的可露丽和抹茶奶霜拿铁。 程澈把东西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笑着对她说:“姐姐最喜欢的那家可露丽,快尝尝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温颂尝了一口,熟悉的焦糖味脆壳糖混着香草与朗姆酒香一同交织的柔软内陷,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点点头,笑靥如花,对程澈说:“和以前一样。” 程澈见她正在电脑上查看婚姻登记的事宜,一时有些欣喜,凑过头说:“预约好了吗?” “还没。”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看了一下requireddocuments,好麻烦哦。需要你在中国出具的单身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还有出生证明,文件还需要apostille。等你把这些全部准备好,应该至少要一个月吧。” 程澈却笑了,揉揉她的头说:“等我一下。” 他转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回来的时候,手上却多了两个文件袋。 程澈打开其中的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递给她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单身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出生证明,还有我的居留卡复印件和纳税证明,护照复印件,都在这里。海牙认证也全都完成了,姐姐快看看最早可以预约什么时候。” 温颂惊讶地看着他准备好的那一叠文件,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顺势搂上程澈的脖子说:“说实话,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是啊。”程澈也抱着她如实交代,“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就开始准备了,因为你想一出是一出的,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想结婚了。我怕如果我不提前准备好的话,你又会说好麻烦哦不结了。” “笨蛋。”温颂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最早可以预约这周五,去Zivilstandsamt递交文件和填写结婚申请表。” “好啊。”程澈认真地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那老婆以后就不可以不要我了哦,因为离婚也很麻烦的。” “不麻烦。”温颂脱口而出,“我全权委托给我妈就行。” “不可以!”程澈立刻抱紧她撒娇道,“而且妈妈是商事律师,她才不会管你呢。宝贝,你怎么回事啊,我们都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了。” “不是你说的吗?”温颂也笑了,向他解释道,“我只是和你说,离婚没那么麻烦。” 程澈又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沓更厚的文件递给她说:“宝贝,这个需要你签字哦。” 温颂看着那一堆文件皱起了眉,小声嘟囔:“什么啊,比我的专业书还厚,不想签。” 程澈把笔递给她说:“不可以不签。这是我名下所有不动产,股权、基金和信托的赠让协议,快签嘛。” 温颂稍稍翻开了一下那堆文件,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他在程氏集团的股份,半戏谑地说道:“哇哦,看来你是真的想赞助我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 “是呀。”程澈看向她笑道,“应该够了吧,不够的话我把我其他的动产也全部转给你。” “不用了。”温颂把文件还给他说,“我就只是开个玩笑。阿澈,你不用做这些,我和你在一起从来也不是为了你的钱。这些你自己好好留着,尤其是股份,那可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却对她说:“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给你了,老婆就不可以离开我了哦。而且你放心,这样就算我哪天脑子犯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的损失也肯定比你大。” “傻子。”温颂轻叹抱紧他说,“我知道你不会的。快点收回去,你如果非要我签,也可以,这些文件和结婚二选一。” 程澈面露难色,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可我只是想为你多做一点,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知道,我之前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来补偿。”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温颂看着他反问,“阿澈,曾经在感情里,我做的一直都不好,总是忽略你的感受,你和我分开是很正常的。分手之后,我知道你的难过和痛苦一点都不比我少。所以不要想着对不起,更不要想补偿我,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程澈听完她的话,感动到无以复加,眼眶含泪,动情地说:“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全宇宙吧,谢谢宝贝,谢谢你那么爱我。” 然后又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她,试探性地问道:“那把这个签了好不好?这里是我给我们买的两套房子,一套就是施坦恩贝格湖畔的别墅,还有一套在苏黎世山顶,是我给老婆准备的新婚礼物。 我知道,你不缺房产,但是,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然我没有办法和温律师交代。如果我什么都不表示,就和你结婚的话,我怕她把我赶出去。” 温颂依旧有些犹豫,对他说:“我妈不会在乎这些的,你想多了。” “签嘛签嘛。”程澈晃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姐姐不签的话,我真的感觉我是被富婆包养了,快签嘛。你不是说你希望我开心吗,你签了我才能开心。”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温颂小声嗔怪,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故意的吧,你知道如果你直接把这两套房产送给我,我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先说什么,把你名下的财产都转让给我。” 程澈立刻辩解道:“才不是哦!我本来就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但你不愿意的话,那至少我们以后的婚房,你肯定要收下吧。” “ok啦。”温颂笑道,“但是程渲不是还和你住在一起吗,我还是住我自己家。starnberg离我们学院太远了,我周一是早课,起不来。” 程澈有些无可奈何地轻笑几声,对她说:“ProfessorIseylia,你怎么和你的学生一样啊,抱怨太远了起不来。我给阿渲在你们学院附近买了套公寓,他也说他要住在那里。以后那还是只属于我们的家哦,不会有其他人的。老婆不想住也没事,但是一定要和我住在一起哦。” “当然了,不和你住我吃什么。”温颂也对他说,“住那边也ok了,但是周一你要送我上班,我要在车上补觉。” “我每天都送你上班。” 第259章见证人 程澈又问她道:“老婆,妈妈在家吗,我想去拜访她。我们都快结婚了,肯定要第一个告诉她。” 温颂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过了很久,温亦珩才接了电话,懒洋洋地说:“what’sup?”(什么事?) 温颂直接问道:“你在哪,你在家吗?” “不在。”温亦珩继续懒洋洋地说,“我在Zakynthos度假,什么事?” “ok,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温颂又问道,“周五之前ok吗?我和程澈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温亦珩的语气平淡,但却带了几分好奇,“电话里不能说吗,快说,不要浪费我时间。” 温颂刚想和温亦珩直说,程澈就在她耳边小声说,“等妈妈回来了,我们正式告诉她吧”。温颂知道他在这方面有些传统和谨慎,也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想法。 “程澈说,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告诉你。你回苏黎世了跟我说吧,我和程澈一起回家和你说。” 温亦珩已经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笑笑说:“ok,I’llbebacktomorrow,seeyouevening.”(好的,我明天回来,晚上见。) 第二天傍晚,温颂和程澈一起回家。 Petty一看见程澈就十分兴奋,立刻在地上一边跑一边转圈圈。但到底有些老迈,不如曾经有活力。 “Petty,叫哥哥。”温颂揉了揉它的圆脑袋,“但是它现在的年纪应该已经可以当你奶奶了。” 程澈也揉了揉Petty说:“好久不见呀Petty小公主,要叫姐夫哦。” 温亦珩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说明来意,眉眼带笑,对程澈说:“HiRoche,longtimenosee.”(好久不见) 她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区别,虽然不再那么年轻,但依旧美丽干练,只是比之曾经的雷厉风行,现在更多了些温柔随和。 比起温颂和温亦珩的轻松自在,程澈却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才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温亦珩,郑重又认真地开口道: “Dr.Lucille,我和颂颂有结婚的计划,希望您可以允许。您放心,我一定会一心一意爱颂颂,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我绝对不会背叛她或是主动离开她。婚后,她的财产只属于她自己,而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属于她。如果您还有其他的顾虑,也请告诉我,我全部都会答应。” 温亦珩忍不住笑了,对程澈说:“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需要考虑这么多。结婚是你和ilia两个人的事情,只要她同意,我没有意见。” 温颂立刻说:“我同意啊,我们周五就去登记结婚。” “ok,结婚快乐。”温亦珩又问道,“所以还有什么事吗?” 温颂早已习惯了温亦珩的态度,摇摇头说:“没有了,只是阿澈说,结婚前需要提前告知你。但是,最后的登记仪式需要2witnesses,canyoubeawitnessofusmummy?” (你可以成为我们的见证人吗妈妈) 温亦珩没有答应或拒绝,只是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还不清楚哦。”程澈还是有些不习惯温颂和温亦珩只比普通朋友亲近了一点的态度,笑着说道,“因为递交文件后还需要审核,大概需要2-6的时间,需要等Zivilstandsamt审核通过后,才可以确定具体的仪式时间。等仪式通过后,我们会再问您的,妈妈..” 温亦珩听到程澈的那句“妈妈”,几乎是吓得一哆嗦,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称呼,露出一个有些慈祥的笑容说:“ok,但是我下个月10号有个arbitration,如果是10号的话,我就不能来了。” “Whatarbitration?(什么仲裁)你不是退休了吗。”温颂没好气地说,“退休了还工作什么,你也不累。” “Ilia,Idon’twannarepeatagain,I’mnotretired!Ijustdon’tneedtoworkbutthat’snottosayIwon’torcan’tworkok?”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没有退休!我只是不需要工作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或者是不能工作好吗?) 又对温颂说:“我看你才退休了一天天那么闲,你们LMU怎么还能受得了你,每天上班除了摸鱼还是摸鱼。” “ok,fine.”温颂知道自己打嘴仗不是温亦珩的对手,立刻见好就收,“Imisunderstood,Iapologise.I’msorryDr.Lucille,pleaseforgivemyignorance.” (我理解错了,我道歉。对不起Lucille博士,请原谅我的无知。) 温亦珩又看向程澈,面容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笑着说:“你们和我来一下,我有个礼物给你们。” 温颂和程澈一起跟着温亦珩去了家里的收藏室,那里摆放着温亦珩出于自己爱好拍下的一些藏品又或是他人赠送的一些礼物。 温颂小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碎了其中的一个青白瓷牡丹茶盏,她至今都忘不了周妈看见茶盏碎裂那一刻的惊恐表情。 而她告诉温亦珩后,母亲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我知道了,不用觉得自责,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温颂想到这,笑着和程澈说:“她不会是想把这一屋子都送给我们吧,那我真的可以去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了。” 温亦珩听到了她的话,也说道:“nicewish,但是如果你再不小心损坏什么东西,那至少要把未来两年的薪水都赔给我。” 又对她说:“内间存放珠宝的房间,里面有一顶珍珠钻石皇冠,那个送给你,拿着玩吧。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温颂去了内室,在管家的引领下看到了那顶古董皇冠,忽然有些落寞地对程澈说:“我一年的薪水,可能都买不起上面的一颗钻石。阿澈,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废物。” “当然不是啦。”程澈笑道,“不可以这样比较哦,那我的薪水都没你高呢。很漂亮哦,很适合你。” 温颂却忽然脱口而出:“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款式,太温柔了不适合我,如果以后有女儿的话,送给她吧。” 程澈不知温颂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就连温颂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好像很随意很自然的,就说了出去。 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好在程澈对她说:“她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过了一会,温亦珩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温亦珩把文件递给他们,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度蜜月的计划,这是我不久前在尼斯购入的一个庄园,就在CapFerrat,很适合新婚度假。这是不动产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你们签字就行,签完字我会让Audrey办理过户手续,你们去尼斯的时候联系管家就可以。” “那我就收下了。”温颂也不和她客气,立刻在协议上签名,又对程澈说,“快签呀,这是你岳母送我们的哦。” 程澈笑笑退却道:“不用,老婆签就行了,本来应该是我为你准备的,对不起啊,我没考虑到。” “别这么说。”温亦珩立刻说道,“既然是一家人,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接着又带着他们走到一幅油画前,转过头对程澈说道:“我记得Ilia和我说过,Roche喜欢印象派油画,那这个就当我送给Roche的礼物了,一定要收下。” 程澈看到那幅画,竟然是《塞纳河的早晨》,莫奈的真迹。一时有些震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温颂看出他想要推辞,立刻对他说:“快收下吧,我妈她又不懂艺术,留着也就是个装饰。你收下嘛,我想看你临摹这幅画。” 温亦珩也说:“收下吧,你们结婚,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你既然叫我妈妈,就不可以推辞我送的礼物哦。” 程澈也只能点头,感激地说道:“嗯..谢谢妈。” 当晚程澈住在了温颂家中,晚上在卧室里,温颂坐在他腿上,捏了捏他的脸说:“你终于肯住这里了。” “是啊,现在是真的名正言顺了,老婆。”程澈凑上前亲了亲她,“好开心哦。” “我也很开心。”温颂也笑道,“早知道我结婚温律师这么大方,我就该多结几次。” 程澈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那我们结七次八次,让妈妈多送你一些礼物,怎么样?” “然后她就会以诈骗的名义把我们都起诉了。” 温颂搂过他的脖子,埋首在程澈的颈间轻笑,“我饿了,想吃夜宵。” 程澈坏笑着看了她一眼,缓缓解开她的上衣纽扣,吻上她的锁骨,低声道:“晚点再说,我秀色可餐。” 第二天上午,程澈思虑再三,还是给杨婉卿打了电话,说明了他和温颂准备结婚的计划。 杨婉卿听完后,先是笑着恭喜了他,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阿澈,这件事,你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说了吗?” “还没。”程澈冷声道,“我不想让他们干涉我的生活。妈,我以后会找个时机,告诉爷爷奶奶。” 杨婉卿轻叹了一口气,柔声劝慰道:“阿澈,我知道你对你爸有气,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最好还是和他说一声。尤其是爷爷奶奶,他们是最疼爱你的人。 如果你结婚都瞒着他们,他们不会生你的气,但难免不会迁怒温教授。听话,就算不告诉你爸,也一定要告诉爷爷奶奶,知道吗?” 程澈听完她的话,沉默了片刻,也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点头说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我会和爷爷奶奶说的,但是我爸那边,我不想告诉他。” “你爸他,他也是关心你…”杨婉卿欲言又止,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程澈说,“也好,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和他说吧。” 挂了电话后,程澈还是告诉了爷爷奶奶,奶奶虽然心有不快,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对他说,“随你吧,你喜欢最重要。” 爷爷却十分开心,还不忘提醒程澈,等温颂有空了一定要回来看看他们,他想和温颂探讨一下程澈之前的设计方案的可行性,还有天体物理学和建筑学之间的相互应用。 程澈笑着说:“好的爷爷,我带她回来看您。之前的方案,颂颂已经告诉我解决方法了。” 挂了电话后,程澈回到房间,温颂还在熟睡中,表情恬淡温柔。 程澈忽然就觉得很幸福,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吻,侧过身轻轻拥抱她,小声对她说:“老婆,我爱你。” 第260章我结婚了 周一的专业课,温颂还是像之前一样踩点到达,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开始上课。 今天的她依旧是简单的浅米白色翻领衬衣,搭配棕色白条纹丝巾,浅蓝色休闲牛仔裤,白色中跟短靴,正式中又透了些许的慵懒。 看着台下有些犯困的人,温颂笑笑说:“我知道刚刚结束了假期,上午的课你们一定很困,我也一样,我也很想回家睡觉。但是我给你们准备了小礼物哦,所以打起精神好不好?” 说完,她从手边的大袋子里拿出一些甜点和咖啡,让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帮她一起分发。 “espresso,马卡龙、巧克力、还有可露丽,如果饿的话就先吃早餐吧。但是吃完早餐,一定要好好听课哦。” 坐在她面前的女生注意到了那盒心形的巧克力,还有她的戒指,有些好奇地问道:“教授,这个假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温颂笑了,“我结婚了。” “哇!”底下立刻发出一阵欢呼,立刻有人说,“到底是哪个男人这么幸运,真让人羡慕。” 温颂淡淡微笑,眨了下眼睛说:“是秘密哦,但是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见过他。” 听了温颂的话,程渲身边的人立刻问他:“阿渲,就是你哥吧。你看Iseylia那个戒指,这么大的粉钻,我快被闪瞎了。” “是啊!”程渲面露难色,“所以你没发现我都不敢摸鱼吗,不然她和我哥说我就惨了。” “但你哥不是和简然…”程渲身侧的留学生压低声音说,“我之前看到八卦,简然背后的金主就是程澈。” 不知温颂是不是听到他们的话,看了他们一眼,程渲立刻想捂住那个人的嘴,示意她快闭嘴吧,低声说道:“快别说了,万一被professor听到告诉我哥,我会死得很惨的。简然和我哥没关系,顶多算朋友,别听那些无良媒体瞎说。” 过了十分钟见大家都吃饱喝足,她敲了敲黑板提醒道:“言归正传,要开始上课咯。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在你们的日常研究和学习生活中,你们通常会运用哪些高等天体物理学的研究概念,以及你们对此的理解…” 一个半小时后,课程结束,温颂照旧去门口抽烟,靠着薄荷烟草味和冷空气,驱散早起的疲惫。 司遥也在这时离开了教室,程渲立刻十分殷勤地跟上她说:“遥遥姐你去哪啊,我开车带你吧。” 司遥转过头没好气地说:“大哥,我比你小,能不能别叫我姐。我去和Iseylia一起抽烟顺便聊聊天,你要一起吗?” 程渲有些害怕,但还是点点头说:“好啊,一起呀,我也有事要问大嫂。” 温颂一看见司遥,便拿出一根烟递给她,笑着问道:“Howaboutyourholiday?AndyouXuan,Ibetyoumustalsoexperiencedawonderfulholiday.” (假期如何?还有你渲,我想你肯定也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假期。) 司遥抽了一口烟,笑笑说:“Nothingspecial,juststayedathomeforsleepingallthetimeandtravelledtoPortugal.Howaboutyouprofessor,youlookedsohappy.Btw,Iloveyournewring.It’sreallyfantastic.” (没什么特别的,就一直在家睡觉然后去葡萄牙玩了。你呢教授,你看上去真的很幸福。话说,我好喜欢你的新戒指,真是太棒了。) 程渲也说:“大嫂,你和我哥结婚怎么没人通知我,我要来参加婚礼啊。” “Wehaven’thadtheweddingyet.OhbutIrememberedyoutoldmeabout5monthsago,you’dattendedyourbrother’swedding.” (我们还没举办婚礼。但是我记得你在五个月前告诉我,你已经参加过你哥哥的婚礼了。) 温颂说完,吐出一圈烟雾,笑着看他。 司遥听了这话也不禁轻笑出声,对程渲说:“你哥知道吗?” “他不知道吧….”程渲干笑了两声,“大嫂我那是瞎说的,真的乱说的你原谅我吧好不好,你别告诉我哥行不行?” “Heknew.”温颂又笑了,“Butnoworries,Idon’tthinkhe’sannoyedatyoucauseyouarestillalive.” (他知道,但是别担心,我觉得他应该没生你气,因为你还活着。) 程渲直呼完蛋,只想快点离开,又对司遥说:“我先回家了,遥遥你要回家吗,回家的话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我还有点问题要和professor讨论一下,bye。” 温颂也招招手和他说了再见,抽完烟和司遥一起走回了办公室。 “He’sfunny.”温颂笑着对司遥说,“He’smuchextrovertedandvivaciousthanRoche.” (他很有趣,他比Roche外向活泼很多。) 司遥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问了她几个学术上的问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和困惑。 下午四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司遥刚准备去开门,温颂就走上前说:“我去吧,应该是程澈。” 她笑着开门,脱口而出,“怎么来这么早”。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凝固了笑容,转而换上得体的礼仪性微笑。 “Hallo,Dr.Hohenlohe,wiegeht’s?” (你好Hohenlohe博士,有什么事吗?) 来人是个标准日耳曼人长相的男子,金棕色卷发,琥珀色瞳仁,五官冷峻,脸上棱角分明。身高很高,足有一米九几,身材瘦削却不瘦弱。 Hohenlohe对着温颂点头微笑,神情却有些紧张,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GutenTag,ProfessorIseylia.Ichhabegeh?rt,dassSiegeheiratethaben.” (下午好Iseylia教授,我听说,您结婚了。) “Jawohl.”温颂笑了,还特意举起了左手对他说,“Siesindalsoextragekommen,ummirzugratulieren?Dankesch?n.” (是的。所以你是特意来祝贺我的吗?谢谢) 看着她手上的戒指,男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对她说:“Ja,natürlich.HerzlichenGlückwunschzueurerHochzeit.IchwünscheIhneneinLebenvollerGlückundLiebe.” (是的,当然。新婚愉快。祝愿你们终身幸福美满,恩爱如初。) 温颂道谢后,又邀请他进办公室坐坐,他却借口说还有事情要处理,立刻离开了。 第261章家庭煮夫 在他离开后,司遥“啧啧”两声,露出遗憾的神情:“我都心疼了,我最见不得帅哥伤心。” “分析你的数据吧。”温颂笑道,“那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别别。”司遥立刻说,“Professor,你看我像是有时间谈恋爱的样子吗?” 很快,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司遥半开玩笑地说:“不会Dr.Hohenlohe不死心,又回来追求你了吧?” “不可能。”温颂立刻说了“请进”,对司遥说,“应该是程澈。” 果然,话音一落,程澈就打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她笑着问道:“ProfessorIseylia,KannstdujetztFeierabendmachen?Ichwerdedichabholen.” (Iseylia教授,可以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温颂保存完了文档,把电脑放进包里说:“ok了,走吧。” 司遥看了看程澈,笑着给温颂发whatsapp说,【我觉得还是师公更帅一点,我更喜欢亚洲人的长相,欧洲人不耐看。】 温颂也回复了一个【same】(我也一样)。 又对司遥说:“I’mgonnaleave,areyoualsoleavingnow?Wecandriveyoubackhome.” (我准备走了,你也要走吗?我们可以开车送你回家。) 司遥摇摇头说:“No,Iwannafinishtheanalysistonight.ByeProfessor,I’lllockthedoor.” (不,我想今晚把分析完成。教授再见,我会锁门的。) 温颂点头说了句“ok,bye”,准备和程澈一起离开。 司遥也挥挥手,十分乖巧地对程澈说:“师公再见。” “你叫我什么?”程澈听到这个称呼,又是惊喜又是觉得新鲜,笑着说,“师公?” “是啊。”司遥点点头说,“导师的老公嘛,您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叫了。” “不不不。”程澈赶紧说,“我很喜欢,谢谢。” 又牵起温颂的手说:“我们回家吧,我煲了汤,还想吃什么?今天买到了一条新鲜的石斑鱼,还买了些现切的牛肉,回家煮粥底火锅吃好不好?” “好呀。”温颂也笑着挽起他的胳膊,“好久没吃粥底火锅了。” 如果说程澈听到“师公”两个字的惊喜还让司遥觉得可以理解,他柔声询问温颂晚饭想吃什么,还说给她煲好了汤的话却是实在让她吓掉下巴。 她怎么也想不到,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两届冬奥会冠军程澈,竟然会在家洗手作羹汤,当家庭煮夫。 司遥一边惊讶一边整理数据,暗自在心里说,果然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只要自己足够优秀,管他什么大帅哥奥运冠军,不都是囊中之物。 上车之后,程澈却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搂着温颂的腰问道:“刚刚我看见一个特别帅的德国小帅哥失魂落魄地从professoriseylia的办公室里出来,怎么回事呀?是不是你又给人家挂科了?” “怎么可能啊。”温颂赶紧否认道,“我这么善良的人,很少给他们fail的好不好。你说的那个小帅哥,他是tum的博士啦,根本都不是我的学生。” 程澈立刻明白了那是谁,忽然升起了几分得胜的快感说:“那我知道了,阿渲跟我说过,有个tum的博士追了你很久。他还说那个人比我帅,确实很帅哦,是你喜欢的类型。” 温颂知道他又开始耍幼稚的小脾气,捏了捏他的脸,带了几分使坏的意味说:“是哦,而且他也是学建筑的,也会滑雪,滑得很好,和我差不多。” “建筑学博士哦,会滑雪哦。”程澈笑道,“宝贝你喜欢的类型真是很专一呢,但是滑得很好这个,我表示怀疑。” “干嘛?”温颂佯怒,斜看了他一眼说,“你是说我滑雪水平很糟糕吗?” “当然不是。”程澈立刻说,“我老婆的滑雪技术绝对是业余人士里面最好的,但我的意思是,他滑雪肯定不如我啊,所以你要想找到一个能完全取代我的人不可能的哦。” “好笨,真的好笨。”温颂忍不住扶额轻叹,“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是的话,早就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家,累死了。” 程澈也笑了,知道温颂只是和他开玩笑,一边开车一边说:“但是今天你的RA叫我师公,我好开心。” “为什么?”温颂不解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的,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skier,两届冬奥会两枚金牌一枚银牌,还有那么多的世界杯赛冠军和世锦赛冠军。但她叫你师公,就只是把你当作professoriseylia的丈夫,你不会觉得不太尊重你个人吗?” 程澈微笑着摇摇头说:“当然不会,不管我在外面有多大的成就,不管我拿到了多少金牌,在家我就只是你老公啊。这很好,我完全不会觉得不被尊重。而且professoriseylia的丈夫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竞争压力一点都不比冬奥会金牌小!” “我知道了,你开心就好。” 温颂看着窗外的落日,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粉色,晴空万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岁月静好”。 她转过头看着程澈提议道:“阿澈,我周三没课,我们去kitzsteinhorn滑雪吧,好久没有和你一起滑雪了。” 真的很久很久,上一次和程澈一起滑雪,竟然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程澈立刻答应了她,对她说:“好呀,只要你有空,我们随时都可以去。” 到家的时候,程澈神秘地说道:“宝贝,家里来了个小朋友,你一会看见不要太惊讶哦,希望你会喜欢。” “谁啊?”温颂好奇地问道,“是兮兮吗?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不是哦。”程澈摇摇头,把车停入车库,给她打开车门,握起她的手说,“到家你就知道了。” 第262章一家三口 到了家中,温颂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小朋友,她有些奇怪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啊,你不会和别人有孩子了吧?你别吓我,我会把你扔进湖里喂天鹅。” “瞎说什么啊!绝对不可能!” 程澈赶紧否认道,也是不敢再瞒着她,带着她在客厅找了一圈,皱着眉头说:“奇怪,我出门前明明把她放在沙发上的呀,怎么不见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又在茶几和沙发底下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他从茶几底下把那个“小朋友”抱了出来,温颂这才看到,那竟然是一只黑白条纹的起司猫。看着只有一个多月的样子,还没有程澈的手掌大。 “好可爱啊!”温颂惊喜地从他手里接过小猫,摸了摸它的毛发说,“真的好可爱,好小哦,好乖。你买的吗?太可爱了,我最喜欢小猫了。” “不是哦。” 程澈摇摇头说:“是我中午在家门口的树下发现的,我一开始以为是周围邻居不小心弄丢了,结果问了一圈都不是。我就带着它去医院了,但是兽医说它没有芯片,也没有打过疫苗,应该没有主人。 这么小的小猫不像是被人遗弃的,兽医判断大概率是散养的家猫生的,但因为它不够强壮,所以猫妈妈不要它了,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温颂听完他的话,忽然很心疼这只小猫,抱紧它说:“它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要它。好过分,它会有心理阴影的。” 程澈走上前揽过温颂的肩膀说:“没关系,它现在是我们的孩子了,它有爸爸妈妈。医生说是小母猫,一个月左右。我今天带它打了疫苗和芯片,办了护照,生日我就选了3月20号,我们相遇的日子。老婆喜欢吗?” 接着又递给她一本蓝色的宠物护照,温颂看见主人那一栏上分别写着的“IseyliaWen”和“RocheCheng”,笑容不经意间漫上脸颊。 “超级喜欢。”温颂抱住小猫蹭了蹭,激动又心疼地说,“我最喜欢猫了,但是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我自己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完全没有精力养。我也不想雇保姆什么的,那样就失去了养猫的乐趣。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猫,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程澈甚少见到她这么欣喜若狂的样子,也十分开心,走上前轻轻拥抱住她说,“别担心了,以后有我呢,我帮你养。养猫很简单的,也不用遛。给她取个名字吧,你想叫什么?” “seysey怎么样?”温颂提议道,“iseylia的sey,或者cece也行,反正发音差不多。而且你名字的首字母也是cc,那它就叫cece吧。” 程澈立刻说:“好呀,就叫cece。” 又摸着小猫的头说:“cece,叫妈妈,我是爸爸哦。” 小猫竟然真的喵了一下,还睁开了眼,舔了舔温颂的手。 温颂忍不住惊呼,抱住cece说:“天啊,怎么会这么可爱,我晚上要抱着它睡,你睡客房吧。” “什么?”程澈疑惑地眨眨眼,“这就没我位置了?我们一起睡嘛。” 温颂也笑了,对他说:“开玩笑的,我们一起睡吧,但你不许压到它。真的太可爱了,我要给它买小零食,把它养的白白胖胖。你知道张粤家的猫吗,她家猫特别特别特别胖,跟猪一样胖,我要把cece也养的胖胖的。” “好,我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程澈捏了一下温颂的脸,拿出一块猫奶糕递给她,又带着她和小猫一起去了客厅边的一个空房间。 打开门,里面放着许多猫咪玩具、宠物床和猫窝、零食、猫粮、饮水机和猫咪食盆,还有一个猫砂盆以及还没组装好的猫爬架。地上还放着一些垫子和两个懒人沙发。 “这里是Cece的房间,我给它买了一些玩具和零食,还有猫粮,你看看还缺什么哦。”程澈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柔声说道,“你陪它玩吧,我去做饭了。” 温颂把小猫放下,它轻车熟路的走到饮水机前喝水,又在屋子里到处走走逛逛,最后去了猫砂盆里上厕所。 上完厕所后熟练得埋上猫砂,走回温颂身边,在她身边的地毯上躺下,露出肚子伸了个懒腰。 “Omg…howcanyoubesoooocute.”温颂忍不住发出惊呼,摸了摸它的肚子说,“youaremummy’streasure,mummymostprecioustreasure.” (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你就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最珍贵的宝物。) 温颂先去给Cece铲了屎,又坐回地上开始组装那个猫爬架,只看了一眼说明书就知道了安装方法,立刻拿出螺丝刀开始组装。 程澈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温颂坐在地上组装猫爬架,Cece靠在她的腿上睡觉。 她组装猫爬架的背影依旧专注认真,只是从侧面看见,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温柔恬静。 程澈走上前,侧身亲吻她的脸颊,握住她的手说:“一会再装吧,先吃饭。” “快好了。”温颂抬起头笑着看他,“就差这个屋顶就完成了。Cece好乖哦,它刚刚还上厕所了,然后它上完厕所还会把手擦干净再从猫砂盆里出来,真是个爱干净的小女孩。” 程澈也笑了,抱起Cece说:“很听话哦,我去给它铲屎。” “我铲完了。”温颂笑了,“你再买个猫砂盆吧,放我们卧室的卫生间里,我晚上要和它一起睡。” “好呀,我们一会一起去买吧。恭喜你现在是个光荣的铲屎官了professorIseylia。” 程澈也在她身旁坐下,帮她一起组装猫爬架。温颂动手能力一向很强,很快就把猫爬架组装完毕,有些骄傲地说:“完成了,我真的是个天才。” “是哦,你是天才。”程澈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提醒道,“天才也要吃饭,快去吃饭吧,我也要给Cece喂晚饭了。” “它不和我们一起吃吗?”温颂从他怀里接过Cece抱着说,“你把它的饭盆也放餐桌上嘛。” “猫毛会掉进菜里的…”程澈面露难色,他有洁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乱飞的动物毛发。 但看见温颂期待的眼神,他立刻说:“一起吃吧,Cece那么乖,肯定不会乱跑。一起吃饭才像一家人呀,对了宝贝,它现在还小,很多东西不能吃,所以你不可以喂它猫条和冻干哦,这些需要等三个月之后才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温颂点头应声,看着程澈精心为Cece布置的房间还有他的叮嘱,温柔地笑道,“阿澈,你真的是个很好很称职的爸爸。” 第263章诸事不宜 三周后,温颂收到了通知他们材料已经审核通过,可以预约法定婚礼仪式的日期,并且会在仪式上正式登记结婚。 温颂从不在意日期,转过头对程澈说:“就下周三吧,刚好我没课。” “地点呢?”程澈问道,“我看邮件上说,不一定非在市政厅,其他地址也可以。姐姐有没有特别想举办婚礼的地方?” “新天鹅堡。”温颂笑着玩笑道,“我之前就想过如果结婚的话,一定要在新天鹅堡举行婚礼。” “等我一下哦。”程澈立刻拿出手机说,“我询问一下他们的管理处,有没有可能在那里为我们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仪式。” 温颂立刻制止道:“别问啦,没可能。之前暄妍结婚的时候我帮她问过,他们说为了保护文物,所以城堡内部不允许举行任何的私人或商业活动,多少钱都不可以。” “那我们去苏黎世附近的城堡好不好?”程澈因无法满足她的期待有些自责,但还是尽量提议道,“卢塞恩的ChateauGuitschHotel,设计原型就是新天鹅堡,或者SchlossMeggenhorn.” 温颂摇摇头说:“好麻烦哦,我不想去卢塞恩,有点远。就在家不好吗?懒得出门。” 程澈面露难色,抱着她说:“可是颂颂啊,我们的结婚仪式,我不想那么随便。卢塞恩也不远,从苏黎世开车过去也就四十几分钟…或者,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我们在新家门口的草坪上,办一个简单的仪式好不好?” “草坪可以哦。”温颂说,“不用出门,而且view也很好,就那里吧。” 程澈立刻喜笑颜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谢谢老婆,我一定会布置地很漂亮的。” 当温颂把结婚的日期告知裘暄妍后,她立刻说:“下周三,5月3号对吧。你等我一下我查一下啊,不行不行,颂颂,那天诸事不宜,你换一天。” “哎呀我不在意这些的,我都预约好了,懒得换。”温颂懒洋洋地说,“只是和你说一声啦,我和程澈就办个简单的草坪仪式领证而已,没那么复杂。” “我不管,你结婚我肯定要来,我必须来。”裘暄妍坚持道,“但是五月三号真的不行,你换一下嘛,这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等我帮你查一下啊,五月四号五月五号都挺好的,要不五月五号呢,紧接着就是周末。” “也行,那就五月五号吧。”温颂点点头说,“我那天也没什么事,有个lab但是我周四完成就行。” 挂了电话后,程澈一脸怨念地说道:“我恨裘总。” “怎么了?”温颂搂着他的脖子说,“你没听她说吗,五月三号诸事不宜,你不是也很信这些吗?” 程澈抱紧她说:“可是这样你就要晚两天才能成我老婆,我恨她。” “幼稚鬼。”温颂低头吻上他,“你都叫我多少年的老婆了,老公?你不会还想着新婚之夜吧…小傻瓜?” “不行吗?”程澈也与她深吻缠绵,在她耳边说,“只有拿到zivilstandsdokumente之后,你才是我的法定妻子啊。我都等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周三能和你结婚,就被裘总害得拖延了两天,我恨她!” 温颂点点头,从他怀里站起身说:“有道理,很有道理。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现在不合法,也不能住在一起哦,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家了。” 程澈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抬起头看着温颂说:“不可以,我只是撒娇而已,老婆别当真嘛。” 又抱起在一旁睡觉的Cece,对它说:“妈妈不要我们了,你快去亲亲妈妈,别让她走。” 说完抱着Cece,两双大眼睛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温颂。 温颂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程澈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成熟稳重,礼貌生疏的模样,但是在她面前,却总是会展露出有些幼稚的一面。 那双明明有些冷冽的双眸,在她面前的时候,不是多情的桃花眼,就是可爱撒娇的狗狗眼。 “你别吵它,它睡得那么香。”温颂也回到了沙发上躺下,把头靠在程澈腿上,搂上他的腰说,“我知道,我也是和你开玩笑呀,我怎么舍得你。而且我就算走了,也肯定会把Cece一起带走。” “好过分哦。”程澈低头在她唇上啄吻,“你竟然想去父留女,更过分了。” 第264章但他是程澈啊 周四晚上,温颂做完实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一走出实验室的大门,她就习惯性的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长叹一口气,“好累啊。” 程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一杯热可可,柔声说道:“吃晚饭了吗?我们要不还是明天再回苏黎世吧。” “没事。”温颂摇摇头笑着说,“吃了,学生给我带了她自己做的饭,很好吃哦。我们快回去吧,暄妍和张粤已经到了,我想早点回去见她们。” “好,那我来开车。”程澈一手拎起猫包,一手牵着温颂,闻到她身上的消毒水味,有些心疼地说,“辛苦了,professoriseylia。” “没事。”温颂轻松地说,“比我读书的时候轻松多了,至少我现在只需要指导他们做实验,不需要记录分析数据和写labreport。” 回到车上,温颂从猫包里抱出Cece抱在怀里,躺在座椅上,一边抚摸着它的毛,一边和程澈随意聊天。 “程渲不去吗?”温颂问道。 “去,但是他说不想和我住,所以明天上午他自己开车去苏黎世。” “他真的很怕你。” “他是怕你。”程澈笑道,“他说要让他和我们两个在车上待三个小时,他宁愿去死。” “真是奇怪…”温颂小声嘟囔,“我分明很慈祥的。” “阿澈,witness一个是我妈妈,另一个人你邀请了谁呀?” 程澈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说:“PegrretLadrian,我也邀请了Evan一起来参加仪式。” “omg…”温颂惊呼,“就是去年冬奥的雪上技巧冠军,23年输给你和Evan拿到了铜牌的那个帅哥哥?” “是啊。”程澈点点头,“我和他关系很不错,他也真的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我就邀请了他。怎么了professor,你又有一个朋友是他的粉丝吗?” “还真有。”温颂点点头说,“张粤挺喜欢他的。”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点头浅笑,“好呀,他好像不久前刚和女朋友分手,让张总把握机会。” 或许因为身边的人是他,温颂第一次觉得回苏黎世的路途竟然如此短暂,没一会她就到了家门口。 程澈陪着她一起进屋,温亦珩亲自来开了门,身边还跟着Petty,对他们说:“总算到家了,我和粤粤等了你们好久,妍妍不能熬夜,我让她先去睡觉了。” 程澈也对温亦珩说:“妈,我们回来了。不好意思哦,有点晚了。” “没事。”温亦珩笑道,“我知道肯定是Ilia又忙着工作忘记了时间。” 又看见程澈手上的猫包,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温颂把Cece从猫包里抱了出来,对温亦珩说:“Ourdaughter,Cece.Cece,thisisyourgrandma,ormaybesheprefersyoutocallherDr.Lucille.” (我们的女儿Cece,cece,这是你外婆,不过她可能更喜欢你叫她Lucille博士) Cece也很乖巧地蹭了蹭温亦珩的手指,然而这个举动却把温亦珩吓了一跳,她几乎是拔腿就带着Petty跑。一边跑一边说:“温颂你找死!!!我最怕猫了你不知道吗你要死啊!!!” 程澈立刻紧张地说:“啊?妈妈怕猫?那我晚上把Cece带回家吧。” “没事。”温颂拉着他一起进屋,笑着说,“她很快就不怕了。其实是Petty怕猫,Petty小时候跟猫打架然后被猫挠伤了,从此我们家就不许养猫。” 张粤看见程澈的时候,也立刻打招呼道:“妹夫,好久不见啊,又帅了呢。” “谢谢张总,您也是啊,还是像以前一样,很有魅力。” 程澈在沙发上坐下,发现Petty果然因为Cece吓得不敢上前,一下子有些心疼,只能把Cece放回了猫包里,对温颂说:“我还是带着Cece去我那边吧,你看Petty,好可怜。” “好吧。”温颂见Petty实在被吓得不轻,也没了其他办法,抱了抱程澈说,“那你也早点回家睡觉吧,好好休息。” “好。”程澈握了握她的手有些不舍地说道,“明天下午一点,我来接你。” 又对张粤说:“张总我先走了,你和颂颂慢慢聊。” 程澈离开后,张粤也打了个哈欠,挽起温颂的胳膊说:“走吧颂,陪我就寝。暄妍已经睡了,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她不能熬夜,还回来的这么晚。” “对不起嘛。”温颂自知理亏,对张粤道歉道,“但我也没办法,今天的实验有点烦,我也不能把活都丢给RA和我的博士们自己回来呀。我去看看裘总,她最近还好吗?” “还好。”张粤说,“她最近总算不吐了,胃口也还行,就是老觉得累。所以啊,怀孕到底有什么好,我绝对不会结婚生孩子。” 温颂轻手轻脚地去裘暄妍房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睡得正香,之前凹陷瘦削的两颊也有了些肉,总算稍稍放心。又怕吵醒她,赶紧退了出来。 挽着张粤的胳膊点点头说:“很有道理,我也绝对不会。” “我信你个鬼。”张粤没好气地撇撇嘴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结婚的,就是浪费时间。结果呢,还不是抛弃我了,真倒灶啊。” 温颂笑了两声,靠在张粤的肩上撒娇道:“如果和其他人绝对不会,但他是程澈啊,程澈不一样。” “嗯嗯嗯,是是是。”张粤无奈的撇撇嘴,又看见了她左手中指上的钻戒,点点头说,“不错,他很大方。” 温颂淡淡一笑,对她说道:“明天有个瑞士帅哥,上一届冬奥会的雪上技巧冠军,把握一下。” “真的啊?”张粤惊喜地握紧了温颂的手,“颂啊,你和程澈是真爱我,么么哒,我最爱你了小颂颂。” 晚上躺在床上,温颂竟然第一次有些失眠。她过去从未考虑过婚姻,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么果断的选择和异性结婚,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曾经她和张粤说的那些话,并非玩笑,而是真正的心里话。在她过去30年的人生中,结婚这个词对她而言如洪水猛兽。 她见过温亦珩在婚姻中所受的伤害,也听过外婆和其他无数人说起她们在婚姻中的牺牲。她不止一次的想,结婚根本就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所以,她会那么幸运,她和程澈结婚后,真的会更好吗。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她看了一眼,是程澈的信息,还有一张他和Cece的自拍,他侧身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脸,微微带笑,Cece躺在他旁边的枕头上,睡得十分安详。 程澈对她说,【宝贝睡了吗?好想你哦,我和Cece都很想你。今晚太激动了失眠了,幸好明天就能见到你了,明天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好幸福。颂颂,liebedich(爱你)】。 不经意间,温颂看着那条微信,露出一个微笑,她回复道,【我也睡不着,但是有点困,快睡吧,明天见。】 那一刻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都烟消云散,那是程澈啊,只要是他,她就不会害怕,不会担心,更不会怀疑。 第265章燕尾服 第二天中午,温颂刚一到客厅,便看见程澈身穿黑色枪驳领燕尾服外套加黑色礼裤,浅米白色马夹搭配翼领纯白礼服衬衫,佩戴着同色系米色领结和口袋巾。头发是精致的侧分,露出了额头,手里拿着一束纯白的玫瑰花。 她几乎愣在了原地,这么多年,她想象过无数次程澈穿燕尾服的样子。她知道,一定会很好看,很迷人,却没想到,会帅气成这样。修身燕尾服显得他身姿格外挺拔修长,真正的丰神如玉,劲朗如松。 就连张粤也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吃的太好了?” 见温颂一直没有走上前,程澈不禁浅笑,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说:“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温颂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好看的过分了,不用这么正式吧?” 程澈把执起胳膊,示意温颂挽着他,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今天怎么也算我们的婚礼,当然要正式一点了,老婆今天也很美。” 温颂今天穿了VivienneWestwood纯白一字肩缎面褶皱短款轻纱礼服,前短后长的设计,优雅又随性。佩戴一根珍珠钻石颈链,吊坠正好落在锁骨之间,凸显得锁骨线条更加纤细流畅。长发在脑后盘起,露出颀长白皙的脖颈,头上佩戴了简约的月桂叶发冠。 “发型很好看哦。”程澈夸赞道,“和姐姐的这个发冠很搭,很适合你。” “暄妍给我梳的,好看吧。”温颂有些得意地说,“Cece呢,我好想它。” “在阿渲那里,他拎着呢。” 裘暄妍站在程澈的身后说:“程澈,你别以为这么轻松就完了哦,以后你们俩正式办婚礼的时候,接亲拦门的环节肯定不能省!不能这么轻松就被他娶走了。” “就是就是。”张粤也说,“至少也要给我安排88个帅哥让我选,妹夫,颂颂说今天会来个瑞士帅哥,人呢?” 程澈笑道:“我让他直接去了我和颂颂的新家,马上就能见到了,我们也快去吧。” 到了新家,温颂发现程澈把花园完全布置成了草坪婚礼,植物用的都是月桂叶搭配白玫瑰,还有白色马蹄莲作点缀。整体的搭配简约却不简单。 站在拱门下往外看去,正好可以看见对面延绵的阿尔卑斯雪山,山脚的苏黎世湖与鳞次栉比的城镇,而身后是浪漫主义风格的庄园。 程澈说,他给不了她新天鹅堡,但在设计新家的时候,参考了新天鹅堡的配色与风格,建造一座只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 他们朋友不多,邀请的宾客也不过是温亦珩、Pegrette、Evan、程渲、张粤、裘暄妍和陆鸣谦,还有Petty和Cece。 民事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来,大家都在草坪上和Petty一起打闹。温颂把头靠在程澈肩上,看着眼前的景致,阳光在雪山顶上洒下一道金光,日照金山的景色,美丽又好运。 “阿澈,谢谢。”温颂转过头看着他认真说道,“和你结婚,我很开心。” “我也是。”程澈见没人注意他们,低头吻上她的眉眼,“谢谢姐姐,愿意和我结婚。” 忽然,有个声音打破了宁静,是一阵尖叫。程澈赶紧走上前,发现程渲抓着手惊呼,看见程澈的时候立刻告状道:“哥!!你的猫挠我!我只是想把它抱出来让它在草坪上和大嫂家的狗玩会。” “你搞什么啊,真是活该。”程澈无语地说道,“Cece胆子很小,它从来没有出过门,不要让它离开推车,而且Petty怕猫。严重吗,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快带他去消毒吧,离两点还有半个多小时,不着急。” 他们离开后,温亦珩牵着Petty走上前,提醒温颂道:“管好你女儿,要是把我女儿挠伤了我把你们一起丢出去。” “妈!”温颂满头黑线,有些怨念地说,“我才是你女儿。” 又抱起Cece说:“Cece,挠她,她欺负你。” 裘暄妍看见Cece,立刻走上前摸了摸说:“好可爱啊,美短吗?太可爱了,我也想养猫了。” “不是美短吧,护照上写的是Europeanshorthair,欧洲短毛猫。但是我也觉得它长得很像美短诶,Cece,让干妈抱抱你,干妈很有钱,跟着她会有吃不完的小零食。” 温颂说着,就把Cece交到了裘暄妍手上,裘暄妍刚准备接过去,陆鸣谦就立刻把Cece从她手里抢了过去,因为动作有些重,Cece有些不适,发出了一声有些尖锐的猫叫。 “妍妍你别抱猫,有弓形虫。” 裘暄妍立刻说:“哎呀没事的,我很多朋友怀孕都养猫,也没关系啊。” “弓形虫只存在于宠物粪便,并且只有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才会传染。”温颂立刻不悦地说道,“而且我们刚除过虫,不会有弓形虫的。” 说完立刻把Cece从陆鸣谦手里抢了回来,神情冷漠。 陆鸣谦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温教授,我不太清楚,弄错了,您别介意。” “是啊颂颂。”裘暄妍也走上前挽着她说,“他就是随口一说,Cece呢,快让干妈抱抱,好可爱哦,这个大眼睛,像你。” 温颂终于笑了,对她说:“我出去抽根烟,Cece就交给你们了。粤啊,陪我抽烟去。” 到了花园门口,温颂点燃了一根烟,压低了声音对张粤说:“不是,他有病吧?还说我们Cece有弓形虫,我们天天在家待着按时除虫,怎么可能有寄生虫,什么都不懂还在那瞎说。” “他就这样,别管他。今天你结婚,别因为这种事情不开心。”张粤一边劝,一边拿出湿巾给她擦裙子,“哎哟你看看你这个裙子上,全都是猫毛。” 就在这时程澈也走了出来,和张粤简单打了个招呼后搂过温颂的肩膀哄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的公主殿下不开心了?是不是阿渲的论文又把你气到了?” 张粤听到这话忍俊不禁,对程澈说:“我先进去了,程澈你哄哄她。” 张粤走后,程澈搂过温颂,把她抱在怀里说:“好啦,我都知道了。鸣谦哥和我道歉了,他也没有恶意的,只是担心裘总嘛。很正常呀,裘总现在情况特殊,肯定凡事都要小心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可是他怎么能对Cece那么凶,Cece都尖叫了,它什么时候尖叫过。气死我了。”温颂还是有些生气,对着程澈抱怨道。 程澈低头亲了她一下,柔声道:“没事的,我刚刚都看过了,它一点都没事,我把它放回家里了,它开开心心地去吃饭了。你女儿你不知道呀,胆小还娇生惯养,真的没事。不生气了嘛,今天我们结婚,怎么可以生气?我会难过的。” 温颂终于消了气,对他说:“你看看你女儿,给我蹭了一身的猫毛,我刚买的裙子!” 程澈笑着说:“回去我帮你擦干净,擦不干净的话,我们换一条新的,换条更漂亮的。” 第266章合法夫妻 两点,民事登记处工作人员携带着文件准时到达现场,和作为见证人出席的温亦珩与Pegrett一起在上首的白色长桌下坐下。 简单询问了几个公式化的流程问题后,便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HerrCheCheng.”坐在中间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脸上带着和善温柔的笑容,她看向程澈问道,“WollenSieFr?uleinIseyliaWenzuIhrerFraunehmen,wollenSiesielieben,tr?sten,ehrenundbeschützenundihrtreusein,solangeSiebeidelebenwerden?” (程澈先生,你愿意让IseyliaWen女士成为你的妻子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她、呵护她、尊重她并且保护她,并在你们的有生之年对她忠贞不渝吗?) 那一刻程澈紧紧握住了温颂的手,深情地与她对望,坚定地说:“Ja,ichwill.”(是的,我愿意) 工作人员点头微笑,又看向温颂问道:“Fr?uleinIseyliaWen,wollenSieHerrnCheChengzuIhremEhemannnehmen,wollenSieihnlieben,tr?sten,ehrenundbeschützenundihmtreusein,solangeSiebeideleben?” (Iseylia女士,你愿意让程澈先生成为你的丈夫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他、呵护他、尊重他并且保护他,并在你们的有生之年对他忠贞不渝吗?) 温颂点头,淡然微笑,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Ichwill.”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滴泪也滑落脸颊,那是她从未想过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但是这一刻,却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温颂从不是个会向往未来的人,但是此刻她相信,在她看得到的未来,她会一直爱着程澈,他也一样。 "Jetztk?nntihreureRingetauschenundeureHeiratsurkundeunterschreiben." (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并在你们的结婚证书上签字)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微笑着递出一张结婚证书。 程澈从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盒里,拿出一枚他专门定制的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马眼钻拼接而成的月桂叶片之下,是一枚祖母绿切割的粉钻。 “我知道你觉得订婚戒指太夸张了,这个怎么样,喜欢吗?”程澈为她戴上戒指,期待地问道。 “很喜欢。”温颂看着那枚戒指,由衷地点头,“是我最喜欢的款式。” 她也拿出另一枚雕刻着月桂叶的镂空铂金钻戒郑重戴在程澈的左手无名指上,看着他深情微笑。 那一刻,他们真正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程澈拥抱住她,与她动情深吻,这就是他们的婚礼,是他永远都会铭刻于心的婚礼。 15分钟的仪式很快结束,程澈看着那本红色的户口本,那里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关系那一栏上,写的是夫妻。结婚证书上,还有他们的签名,瞬间热泪盈眶,因为过于激动,甚至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裘暄妍和张粤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张粤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给裘暄妍擦眼泪,安慰她说:“裘总,别哭了,小心身体,不要哭了。” 温亦珩也有些感慨,她曾经以为温颂会和她一样,永远会保持单身主义。但看到她如今幸福美满的模样,也是开心地眼眶微红。 她走上前,拥抱了温颂,对她说:“Iliayou’resolucky,Ialsofeelhappyforyou.Iloveyou,butthere’ssomeonelovesyoumuchmorethanIdo.” (ilia你很幸运,我也很为你感动高兴。我爱你,但有人比我更爱你。) 温颂也拥抱了她,对她说:“Ialsoloveyoumom,Iknow,Iknowyoualwaysloveme.Iloveyou,morethan3thousandtimes.” (我也爱你妈妈,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我,我爱你,超过3000遍。) 温亦珩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拥抱着她说:“我很幸运,你成为了我的女儿。谢谢你,Ilia。” “No,that’smyluck.Youarethebestmom,I’lleternallybeyourdaughter.” (不,那是我的幸运。你是最好的妈妈,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女儿。) 程澈也对她说:“妈妈,谢谢您把颂颂带到这个世界上,还把她教的那么好,谢谢。我一定会永远爱颂颂,永远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伤心难过。” “我知道,我相信你。”温亦珩终于止住了眼泪笑着说,“但老实说,我不相信她。sorry我不是很会说祝福,umm或许我可以祝你们,永远都不会有需要我帮助你们处理婚姻问题的那一天。” “您放心,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程澈紧紧握住温颂的手,对温亦珩保证道。 温颂也说:“放心吧,不会的,你太贵了,我请不起。” Pegrret和Evan也走上前拥抱了程澈,Evan看着程澈的笑容,玩笑道:“Roche,你拿奥运冠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开心。” “当然。”程澈笑着说,“因为Iseylia比金牌更重要。” “哇,我还记得Roche去年比赛夺冠后,突然跑到观众席。”Pegrret也说道,“然后惊动了现场,还是我和Evan、Alex一起把你拽回来的。最后颁奖的时候,Roche都没有笑容,太可怜了。” 温颂握紧了程澈的手说:“以后不会了,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他,不过其实去年的冬奥会,我也在现场,只是Roche好像没有看到我。” “不,我看到了,但是你提前走了。”程澈不服气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Roche和Iseylia教授,祝愿你们永远幸福美满。”Evan和Pegrret又一次拥抱了程澈,对他说,“明年世锦赛,我们拭目以待吧。” 张粤也在这时走上前说:“hi,你一定是Pegrret吧,我看过你的比赛,我也很喜欢自由式滑雪,特别喜欢雪上技巧,实在太酷了。我是Shirley,Iseylia教授的好朋友。” 温颂立刻说道:“是的,Shirley非常喜欢雪上技巧,但是我不会,Roche也不太擅长。” Pegrret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那真是太巧了,Shirley你会在瑞士待几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滑雪。” 说完,就和张粤一起说说笑笑离开了。 “这么简单?”程澈有些不解,“我还以为我需要帮张总套近乎什么的,看来他们都很满意哦。” 温颂也笑了,对他说:“海王遇到海王了,势均力敌。” 程澈注意到了站在一侧和陆鸣谦裘暄妍聊天的程渲,走上前说:“你们怎么回事呀,在这边吃蛋糕,都不来和我们聊天?” 裘暄妍看着温颂,又湿了眼眶,抱着她说:“我有点难过,舍不得你我的宝宝..” 温颂也哭了,抱着裘暄妍说:“你现在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了吧。” 程渲看了一眼程澈和温颂的打扮,还是不太习惯,笑笑说:“hiprofessoriseylia,哥,我不太习惯。” “你是真的不习惯啊。”程澈有些无语,“今天叫什么教授。” “知道了,大嫂。”程渲看着温颂嘿嘿一笑,“大嫂,您能不能给Artemis少安排点活呀,我本来今天想叫她一起的,但她和我说,她需要整理实验数据。” “那你可以帮她一起整理实验数据呀。”温颂笑着说,“这样不就可以帮她早点完成吗。” “我不敢,我怕你看到了气死,然后我哥就骂我。” “不错,自我认知很准确。”温颂忽然多了些八卦的心思,问程渲道,“你对Artemis?或许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帮助。” 程渲叹了口气说:“她好像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你为什么喜欢她?” 程澈知道他说的就是温颂的研究助理,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那个女孩子长得还算清秀,但完全不是程渲大学时期交往过的那些明艳美人,根本不像他会喜欢的类型。 “她很特别,她和我之前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程渲又叹气道,“而且我之前以为她可能也喜欢我,因为她还指导我写论文,她还会修改我的实验报告。” “她只是,乐于助人。”温颂也有些无语,怎么能这么不开窍呢,但还是对他说,“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我可以找机会问问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给她造成困扰,ok?” “好!!”程渲立刻说,“谢谢大嫂,大嫂你最好了,你比我哥好!” 程澈也十分自豪地牵起温颂的手说:“是呀,我老婆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所以你学习认真点,别惹她生气。” 第267章新婚之夜 晚上,所有人都离开后,温颂瘫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快累死了。” 程澈坐到她身边给她按肩,柔声说道:“老婆辛苦了,真的很累吗?” “很累啊….”温颂叹气道,“我早上十一点就被张粤和裘总喊醒换衣服化妆,根本就没怎么睡,今天又见到了那么多人,好累呀。阿澈,我们绝对不要办婚礼好不好,我会死掉的。” “好,都听你的。”程澈搂着她的腰说,“今天也是我们的婚礼呀,老婆,我们终于是合法夫妻了,我好开心好开心,和做梦一样。” 温颂抬头坏笑着咬了一下他的唇说:“现在呢?还觉得是做梦吗。” 她咬得有点重,下唇传来一阵痛楚,程澈却笑了,低头吻上她:“就算是梦,也是我一辈子的梦。” 说完,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拥抱着她亲吻,解开了她的裙子拉链。 温颂也轻笑出声,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燕尾服纽扣。本就惊为天人,还打扮成这样,根本就是魅惑人心。手指在他的胸肌上打转,一路往下,抚摸他的腹肌。 偏偏还坏笑着看他:“你想干嘛呀?” “你说我想干嘛。”程澈抱起她,抱着她走回卧室,拥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与她深情拥吻,唇舌缠绵。 “老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呢。” “什么新婚之夜。”温颂发现了他话中的破绽,灵活地挣脱他的束缚,起身跨坐在他身上,“那不是七年前的事吗。” 程澈重新把她压回身下,忽然有些霸道,但还是轻柔地抱着她,防止她有任何的不适,“谁说的,就是今天。” 几缕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屋内,照不尽房间里升腾似火的爱欲缠绵。 温颂与他十指相扣,享受着灵魂与肉体都高度契合的时刻,这一刻他们仿佛真的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颂颂…老婆…”程澈在她耳边低声呼唤,磁性的嗓音还带着几分粗喘,更具魅惑,“我爱你,我好爱你。” “阿澈,我也爱你。”温颂回应着他的热烈,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轻声叫他,“老公..” 直到凌晨,房间里的声音才渐渐停止,程澈轻轻擦去温颂额头的薄汗,吻上她的眉眼,“我现在很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温颂也紧紧拥抱住他,看着他肩头自己留下的印迹,忍不住笑了,转过头吻上那处红痕,忽然有些害羞地说:“但我还是不习惯叫你老公,我不太喜欢..” “没关系呀。”程澈亲了亲她说道,“我也更喜欢你叫我阿澈,但我要叫你老婆,你就是我老婆。” “我知道,你也是我最爱最爱的老公。”温颂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抱我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床上,他们都尚且没有睡意,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阿澈,说实话,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就是我发烧那次,你有没有什么坏心思?嗯?” 程澈立刻摇头说道:“当然没有了,你那个时候发高烧,我只想好好照顾你,让你快点退烧。非说有的话,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你把头靠在我肩上,最后哈尔和苏菲接吻的时候,我有点想亲你。还有你抱我的时候,我想和你告白。” “但是我有哦。”温颂坏笑道,“你身材真的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身材更好的男人。你坐在我床边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身材怎么那么好。我怀疑就是因为你诱惑我,我才发高烧的!” “这样哦..”程澈搂过她的腰说,“怪我,没事,现在随便看,看个够。” “那在福冈的时候呢?我们俩在一起的那一晚,在酒店房间里你亲我的时候…其实,我有感受到…” 温颂说着,还摸了一下他的大腿根部,“你就是很会装,分明是小狼狗,但是还能装的很纯情。” 程澈摁住了她乱摸的手,不服气的说道:“我本来就很纯情!都是和你学坏的。那个时候…那是本能啊!是生理本能,怎么能怪我呢!” “这样哦…”温颂点点头,“分明你更坏啊,我们第一次也是你主动的,一晚上差点把我累死。” “你记错了,是你先的。”程澈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都不可能主动提,因为我怕伤害到你。姐姐,你是我的启蒙老师哦,喜欢吗?” 温颂听完他的话,禁不住一阵脸红,埋在他颈间轻笑着说:“喜欢,很喜欢。” “阿澈,你真的很好。”温颂紧紧拥抱着他,“和你结婚,我很开心,也肯定不会后悔,你真的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因为你也很爱我啊,其实,你比你自己想的更爱我。”程澈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吻,“颂颂,DubistmeinAugenstern,Ichbinsoglücklich,dassichdichkennengelernthabeundmichindichverliebthabe.” (你是我眼中的繁星,遇到你,爱上你,我真的很幸运。) “这句话明明是你拿到第一枚skicross世锦赛奖牌的时候,我和你说的。”温颂想到了过往,露出一抹怅然的笑,“但你没听到,后来还怪我没有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我错啦。”程澈听了她的话,心里更觉幸福,“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的每句话,我都会听到,都会记得。” 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温颂睡的很香,她只记得她完全靠在程澈的臂弯里,四周萦绕的是他的气息,那股淡淡的清香,明明已经陪伴了她那么多时日,却依旧让她着迷。 她曾经试遍了香薰和香水,却都找不到那股味道。那股像是阳光,又像是青草的淡淡清香,还带了一点天竺葵和马鞭草的香气。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任何香水味或沐浴露的气味,那是程澈特有的味道,找不到任何的替代。 不过往后数年,她都可以感受这股熟悉的气息,她再也不会失去他。 因为疲惫,第二天温颂起的很晚,醒来的时候,程澈早已睡醒,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和阳光的味道。 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保护又亲昵的姿势。他没有穿上衣,身上还带着暧昧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引人注目。 就像他们在Levi的第一晚,第二日的清晨,程澈也是这样笑着看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 “早上好呀,老婆。” 程澈低头在她眼上落下一吻,揉了揉她的腰说:“还累吗?” “累。”温颂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他胸口上,抱怨却含笑地说,“不是说你们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吗,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是这么好。” 程澈被她的话逗笑了,抱着她有几分骄傲和邀功地说:“没办法呀,我的身体就是很好,姐姐,我棒不棒?” “嗯嗯嗯。”温颂点点头,也亲了他一下,“你最棒了,你就是我最厉害的小狼狗。” “难道你还想要其他小狗吗ProfessorIseylia?”程澈眨眨眼说,“这是不可以的哦,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你这样是违法的,我会委托妈妈起诉你。” 温颂趁势摸上他的脸,看着他精致的五官摇摇头说:“现在不会,但是万一你变丑了,不一定哦。” “不会变丑的,你那么颜控,我怎么敢变丑。”程澈把她从床上抱起,梳了梳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说,“起床吧,裘总他们不是一会要来吗,我去给姐姐做饭,你想吃什么?” “巧克力可颂和Brioche加香草冰淇淋。”温颂伸了个懒腰,看着程澈淡淡一笑,“Torrija也想吃。” “好。”程澈应声,“这就去为公主殿下准备,但是早餐只吃甜的不好,再吃一点松露炒鸡蛋好不好?” “ok啊。” 这一刻温颂真的觉得很幸运,他是那么出色的滑雪运动员,也是出色的建筑师,然而在她身边,却只是每天事无巨细的为她准备一日三餐,照顾她的日常生活。 她绝不可能做这些,觉得是自降身份,程澈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只希望她快乐。温颂从背后环上他的腰说:“其实你以后不用为我做这些的,我们可以雇佣厨师呀。” “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吗,而且厨师做的饭老婆也吃不惯。”程澈摸摸她的头说,“没事,我最喜欢给你做饭了。” 第268章木秀于林 早饭过后,裘暄妍就和陆鸣谦一起来了他们家,温颂正和Cece一起躺在沙发上听音乐发呆,听到管家给他们开门的声音,立刻跑到门口抱住裘暄妍说:“你终于来了,你和张粤都抛弃我,昨天晚上你也不陪我。” “你要死啊,新婚之夜要我陪你。”裘暄妍没好气地说,“程澈肯定把我丢出去然后天天在心里骂我。” “什么新婚之夜,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温颂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还是更想抱着你睡,你软软的。” 裘暄妍听了她的话,有些无语地点点头说:“你现在结婚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啊,一点都不害臊。” 又看见温颂光着脚,皱眉劝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家也要穿拖鞋,每天都光脚,寒从脚起知不知道啊?” “我是为了见你太激动了。”温颂搂着裘暄妍的胳膊走进客厅,抱着她躺下,看着她隆起的小腹,还是不太习惯,又有些好奇,“是不是有五个月了?” 裘暄妍点点头说:“23周了,而且她现在有时候还会动哦,要不要摸一下?” 温颂立刻摇头,有些害怕地说:“不要,我害怕。” 程澈也在这时回来了,把刚买的蛋糕装盘拿到茶几上说:“鸣谦哥,裘总,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呀,颂颂让我去买了可露丽和拿破仑,她说裘总最爱吃这个了。” “谢谢妹夫啊。”裘暄妍立刻吃了一块拿破仑千层酥,夸赞道,“好吃,太好吃了,国内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 陆鸣谦也笑着说:“不早了阿澈,都下午四点半了,你们不会刚起吧。” “我刚起,他起的比较早。”温颂笑道,“我们有时差。” 程澈又从书房拿了几幅写好的字,递给陆鸣谦说:“之前鸣谦哥和裘总让我给宝宝选名字,我选了几个,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温颂也说:“他选了很久哦,字典和诗集都快翻烂了,给我们Cece取名字的时候都没那么用心。” “宝贝要给Cece也取个中文名吗?”程澈立刻来了兴致,“那我好好选选。” “不要,又没什么用。”温颂立刻拒绝道。 又抱着Cece问:“DadasksyoudoyouwantChinesename?Ohyoudon’twantright,ok,nice.” (爸爸问你想不想要中文名?哦你不想对吧,好的,很好) 程澈从她怀里抢过Cece抱着说:“谁说的,它分明说的是yes,Iwant.好的哦,宝宝,爸爸一会就给你选。” “你们家猫精神会错乱的。”裘暄妍撇撇嘴说,“一会英文一会中文,你们到底想让它听懂哪个?” “我们Cece什么都听得懂。”温颂摸着Cece的圆头说,“Wecanunderstandvariouskindsoflanguages,likeEnglish,German,FrenchandChinese.Babe,sayhitoAuntieKelseyinChineseok?” (我们可以听懂很多语言,像英文、德语、法语、中文都可以。宝贝,和Kelsey阿姨用中文打个招呼吧好不好?) 裘暄妍看着那只在程澈怀里呼呼大睡的猫,觉得更加无语,温颂还兴冲冲地说:“听到了吗,它和你说干妈下午好,很高兴见到你。快点,给红包,表示一下。” “听到了听到了。”裘暄妍敷衍着笑了两声,又真的拿出一个红包交给温颂说,“给我干女儿的,昨天不知道它也在,忘记准备见面礼了。” 温颂一拿到那个红包就知道价值不菲,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10张1000面额的瑞士法郎,抱着裘暄妍说:“这么大方?Cece,快点谢谢干妈。” “你不许抢哦!这是给我们Cece的,你别给贪污了。”裘暄妍揉着温颂的头警告道,“拿去给我的宝贝干女儿多买点好吃的吧,怎么这么瘦。你们俩不给它吃饭的吗,你看看张粤家的猫,胖嘟嘟的多可爱。” “它吃不胖,程澈天天喂它吃罐头吃零食和营养品,它吃的比我都好!医生也说它现在还小,要等到绝育之后才会胖一点。” 程澈见她们偏离了话题,提醒道:“要不先看看我给希希选的名字吧,如果你们不满意的话,我再选选。” “好呀好呀。”裘暄妍拿起一张字条看了一眼,“希玓,不错诶,程澈你的字是真好看啊,能不能教教我们颂颂,她写的中文简直没眼看。” “原来这个字念dì啊…”温颂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zhuó。” 又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是瑞士人,中文又不是我的母语,我能写已经很好了,不要对我有那么高的要求。” 裘暄妍没好气地点点头,想反驳她却也没从她话里找到什么问题,只能恩了两声敷衍道:“对对对,你说的对,你是瑞士人.WowYouspeaksuchexcellentChinese!Sooogood!”(哇你中文说得真好,太棒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看着程澈写的字,也忍不住笑了,都说字如其人,他分明是最温润柔和的人,却练了一手瘦金体,字迹锋芒毕露。但她也知道,程澈暗含于温润外表之下的内心,却是格外坚定,暗藏强硬。 陆鸣谦看了另一张说:“希闻也不错,有一生美好,博学多识的意思,以后肯定是个学霸。” 裘暄妍也说:“我也觉得,等长大了像她干妈一样,当大教授。但是算了,太辛苦了。我只希望她开心快乐就好,不要那么辛苦。” “那这个呢?”温颂指了指另一张说,“予希,好像也不错,是予以希望的意思吧?我没理解错吧。” “没有。”程澈搂过她赞许地说,“宝贝,你的中文很好,没有那么差,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可是物理学家哦,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有点太简单了…”裘暄妍的目光落在陆鸣谦手上的一张字条上,“我喜欢这个,希樾。” “这个是我特意选的。”程澈笑着解释道,“我听颂颂说,希希出生的日期在八月,刚好是夏天树木最茂盛的时候。樾有树木茂盛,给予荫蔽的意思,也有木秀于林的意思。无论是哪个涵意,我都觉得很好。” “真的是很不错的寓意。”陆鸣谦赞扬道,“我和妍妍就希望她一辈子开开心心,被我们保护着,当然等她长大了,想自己拼一番天地,我们也完全支持她。我也喜欢这个名字,妍妍你觉得呢?” “很好啊。”裘暄妍说,“就叫希樾吧,程澈你真的很会取名字。” 又对温颂说:“你让程澈给你女儿也取个中文名吧,Cece太普通了。” “哪里普通!”温颂抱住Cece抗议道,“Cece可是我和程澈的名字结合又缩写哦,和我的sey发音也差不多,我们的名字超好的,大家都说很可爱。” 程澈也有些得意地炫耀道:“是哦,而且颂颂还送了我一颗用我们的名字命名的彗星,叫Rosey,2031年会到达近地轨道。裘总,鸣谦哥,到时候我们带上希希一起去看吧。” “什么?!”裘暄妍听了这话佯怒,轻轻打了一下温颂说,“温颂你个没良心的!你之前明明答应我发现了小天体会叫Kelsey!你真是没良心!” 又捂着肚子说:“完了,我肚子痛了,就是被你气的。” 温颂只能求饶,装作可怜的样子看着她说:“我错了,下一颗一定叫Kelsey.” 第269章祝你好运 周三傍晚,温颂正抱着Cece和程澈一起坐在屋顶的露台上看日落,初夏的晚风吹起了她的长发,粉色的晚霞映照在脸上,显得她格外恬静。 “周五我没什么事,明天上完课后,我们就去菲森吧。”温颂转过头看着程澈说,“Cece还没有去过菲森,我想带它去玩。” “好呀。”程澈一口应下,“不过周日的时候,我想回慕尼黑,那天是阿渲生日。” “他生日啊…”温颂点点头笑着说,“那要不我们邀请他一起去菲森吧,我都没给他准备礼物。他是双子座哦,还挺符合的。” “他不许去。”程澈立刻抱着温颂说道,“我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他去当什么电灯泡,碍手碍脚。” 温颂也笑了,立刻点头说“好”。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Andrew教授的邮件。 温颂点开看了一眼后,立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可能去不了了,Andrew教授邀请我参加周五的defense,还把论文发给我了,让我帮他一起看一下。” 她又叹了口气,整个人倒在程澈腿上说:“好烦哦,不想去。” “去吧。”程澈低头亲了她一下,“我们等答辩结束了再去菲森也可以呀,或者我就不给阿渲过生日了,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庆祝吧,估计他还更自在。” 温颂又叹了口气说:“看论文去了,心烦。” 周五上午十一点,温颂准时坐在教室第一排的评委席上,看着讲台上紧张准备的学生,她忽然也想起了一些曾经的回忆。 那时候的她就站在那个位置,等着台下教授们的“审判”,只不过,细细想起,她那时好像并不紧张,反而有些期待和兴奋。 时过境迁,她坐在了这个位置,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一切,都向着她预想的情况发展,短暂偏离后,又回归了正常的运行轨道。 台下前来观看的几个留学生正在小声的用中文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正好传入温颂的耳中。 “怎么Iseylia也来了?杨哥也不是她指导的学生啊。” “学长完蛋咯。”说话的是程渲的声音,“我听说,Iseylia答辩提问角度很刁钻的,就是那种乍一看不难,但是要想回答得让她满意很难。” 温颂听到这句话,干咳了两声,回头看了程渲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 程渲身旁的留学生立刻起哄道:“你完了,你讲你大嫂坏话被她听到了。” 很快,答辩开始,Andrew教授介绍了流程和规则后说道:“根据规定,我邀请了我们专业的系主任Ferrero教授。又因为宇川的论文里引用了大量中文文献,而我根据你脚注上的翻译并不能找到确切的文献,即使找到了也很难理解原文,因此我邀请了Iseylia教授一起参与今天的评审。 我们将会一起根据你今天的答辩以及毕业论文内容,给出三个分数,最后的平均值将是你的最终成绩。请问Ferrero教授和Iseylia教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Ferrero教授首先说道:“杨先生,你好,相信你对我不会陌生。今天的答辩只是对你毕业论文和硕士阶段学习的一个总结概括,所以不用觉得紧张,我相信你一定会通过,祝你好运。Iseylia教授硕士也毕业于LMU,并且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所以她会给你提供很多帮助,你见到她一定也很开心。” 温颂听了她的话,笑了笑说道:“是的,宇川你好。但是说实话,我不觉得你很开心哦。因为刚刚我走进教室的时候,你明显露出了很惊恐的表情。别担心,我很善良的。 不过可能你要小心Ferrero教授,因为在我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她真的问了我很多非常刁钻非常复杂的问题。不过请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提供帮助。” 答辩开始后,温颂便开始微微皱眉,明明论文写的不错,然而杨宇川展示的时候却几乎只是看着PPT读上面的句子,内容也像是照搬了一下论文的abstract和结论,并没有说到精髓。 当提问阶段开始后,Andrew教授先问温颂道:“刚刚宇川提及他的论文依据来自中国科学研究员与中国航天局对月球背面土壤成分的研究分析报告,但因为我没有看过原文,担心译文与原文会存在差异,所以请Iseylia教授先提问吧。” “好的,谢谢Andrew教授。”温颂立刻说道,“首先,宇川,我对于你的论文很感兴趣,在你的论文中,你分析了太阳风对月壤形成的影响,并且比较研究了月球正面和背面月壤由于太阳风作用的差别而产生的差异。 其中你参考了来自中国科学研究院的夏甯和博士在相关方面的论文,并且引用了她的结论。所以我想请问,你认为月球背面月壤在物理特性上与正面月壤具体存在哪些差异,你可以有代表性地说一两点,并且你认为这些差异对于我们研究月球起源有什么影响和作用。” 杨宇川立刻列举了几项差异,然而在具体分析的时候,却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说:“我认为这可以很好的论证月球起源的大碰撞理论。” 温颂听到这个回答,立刻皱起了眉,对他说:“这个问题,在夏甯和博士论文的第三章第六段里面有非常详细的解释分析,而你的论文脚注里也写明了你参考了她论文中的这一章节内容。请问你真的认真阅读参考文献了吗?” 杨宇川立刻低头说了“sorry”,神情越发复杂紧张。 温颂笑笑说:“别紧张,没关系的。第二个问题,在你的论文中,你提到在月球早期高能碰撞形成过程中,角动量的转移和分配直接影响了月壤的成分和结构。所以很明显,曾经科学家仅根据月球正面土壤成分得出的地月系统角动量值并不完全准确。 因此根据你的理解和研究,接下去我们在研究地月系统角动量的时候,可以从哪些方面去着手改进?” 温颂明显感觉到,由于presentation的不足和第一个问题回答失败,Ferrero教授已经有些不满,第二个问题便降低了难度。在心里说,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然而,杨宇川虽然回答了一堆,却还是没有真正说到精髓,温颂皱了下眉说道:“在你的论文中,你写到你运用了数值模拟法研究地月系统角动量的变化,所以你有没有尝试着去计算一个出一个更精确的角动量值?这应该不会很难。因为在你的结论里也提到了角动量差异性这一点,请问这个差异性的区间是什么?” 然而杨宇川却还是没有回答上来,只是给了她一个非常笼统的区间数值,温颂点点头,微笑着说:“我的问题结束了,请问Andrew教授和Ferrero教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说完,她在评分表上默默写下了一个4.6。 对于Andrew教授和Ferrero教授的问题,杨宇川的回答依旧不尽如人意。最终,Ferrero教授略显遗憾地说:“杨先生,我认为你对你的研究内容和毕业论文了解还不够,或许你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一些更深度的学习,弥补你的不足。” 温颂也建议道:“夏甯和博士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如果你在阅读她论文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来问我,祝你好运。” 当答辩结束后,温颂和Ferrero教授与Andrew教授一起去教室外讨论决定分数。 而教室内,程渲撇撇嘴,有些后怕地对旁边的男生说:“太狠了,我大嫂真的太狠了,我绝对不找她当指导教授。” 又有些同情地看了杨宇川一眼,“学长,你还好吧?没事,就一个月,下一次估计Iseylia就不来了,下个月她休假。” 杨宇川却并不十分难过,轻叹了一口气说:“怪我自己,她已经努力在捞我了。我本来还以为,引用中文文献Andrew看不懂,就不会问什么问题,结果谁知道他把Iseylia请来了,看见Iseylia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完蛋。” 他又说:“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找Iseylia当supervisor还是挺好的,我一个同学的supervisor就是她,她经常请她带的学生吃饭,还给他们买礼物。而且有conference或者seminar的时候,也都会带上他们,出行最差公务舱,住的都是超五星。我本来也想找她,可惜她名额满了,唉,抢不到。” “没错。”有个女生也附和道,“我听她带的博士姐姐说,Iseylia之前带他们去米兰开会,住的是四季酒店,每人一间豪华景观房,吃的都是米其林,公费旅游太爽了。” 另一个男生也附和道:“公费旅游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她对她指导的学生真的很耐心,还会手把手教他们发刊。而且只要协助了她的研究项目和论文,她就会在发刊的时候在协作者那里加上你的名字。更别说推荐信啥的,如果要读博的话,跟着iseylia至少能保底本校的博士。” 女生又轻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但是她硕士带的真的很少,每年就三四个吧,她说她精力很差,人多了忙不过来。对了程渲,你应该也找iseylia指导吧。” 程渲听了她的话,人都吓得一哆嗦,立刻疯狂摇头,“我不找她,我有病吗我找她指导我,我别活了。” “也是。”程渲身边的男生笑笑说,“小少爷你不需要,你自己有钱。不过啊,朋友们,Iseylia的老公可是程澈,歌仪,你之前不是还和阿渲说她哥很帅你很崇拜吗。那你努努力吧,如果能让iseylia当你的supervisor,不就能经常见到师公了。” “是啊!”叫做歌仪的女生立刻说,“那我从今天开始埋头苦读,希望Iseylia能收下我。程渲,帮帮忙呗,能不能帮我去Iseylia和师公那里求求情啊。” 程渲干笑了几声,说了句,“我尽量”,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Iseylia和程澈这俩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到底有什么好抢破头。尤其是温颂,当她的学生根本就是程渲活了22年吃的最大的苦。 第270章哪个唐先生 温颂回办公室的时候,程渲却跟着她走了上来,小声问道:“Professor,你到底有没有帮我问司遥啊?” “问了。”温颂点点头说,“她说她不喜欢你。” “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程渲追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温颂哑然失笑,“你又没让我问。” “不是,大嫂。”程渲情急之下连称呼都变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你问她喜不喜欢我,她说不喜欢,那你不应该问问为什么不喜欢我吗?就像你为什么喜欢我哥。” “我为什么喜欢你哥?”温颂想了想说,“因为他是程澈啊。” “对啊你为什么喜欢程澈。”程渲又追问道,“总有个理由吧,那司遥不喜欢我肯定也有理由啊。” 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笑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我觉得如果我贸然去问,有些不礼貌,或许你找个机会问问她?” “大嫂…”程渲欲哭无泪,只能可怜巴巴地跟在她身后求情,“你是我唯一的大嫂,你是我亲大嫂,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老话说长嫂如母,你就是我亲妈啊大嫂。” 温颂听了他的话只觉无语,默默地说:“我可不是你妈,而且我也没办法强行逼着Artemis喜欢你,那样她会去举报我干涉她的私生活以职谋私,我丢了工作你哥养我啊。” 程渲见她面露不快,只能继续卖惨,“大嫂,可我真的很喜欢她,我就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就这一点,你帮我问问她好不好?你帮我问她,我给你看我哥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我才不要看你哥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温颂觉得程渲绝对是程澈亲弟弟,磨人的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心点吧,这句话被你哥听到就完蛋了。” 程渲接着“贿赂”她道:“那我给你看我哥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大嫂你没见过我哥穿裙子吧,特别可爱,真的很像女孩子。” 温颂忍不住笑了,又见已经到了办公室,也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对他说:“我知道了,我找机会问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然而,她刚一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就开了,程澈竟然在里面等她,看到他们笑着问道:“谁很像女孩子呀?” 温颂笑笑说:“没什么,程渲和我瞎说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程澈看到程渲那个略显惊慌的眼神便明白了大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牵着温颂的手对她说:“太想你了,所以来接你下班。” 又问程渲道:“周日你生日,想怎么过?” 程渲立刻说:“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马耳他,哥,你要给我过生日的话,我们去马耳他的钱报销一下呗。” 程澈立刻十分大方地说:“好,我现在转你,同学的机票和酒店你也一起付,不要让人家花钱。” “知道啦。”程渲凑到程澈身边看着他给自己转了20万欧元,立刻抱住他说,“不是,程澈你这么大方?我们根本花不了这么多,10万足够了。” “多的钱你自己拿着去买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程澈有些嫌弃地把他从自己身边挪开,又催促道,“你没事的话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和颂颂说,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我走啦。”程渲乐呵呵地挥挥手说,“哥拜拜,大嫂拜拜。” 程渲离开后,温颂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事呀,这么着急,等我回家再说不行吗?” 程澈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扶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搂过她的肩说:“颂颂…刚刚外婆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联系不到你。” “怎么了?!”温颂吓得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颤抖着说,“阿澈,是不是我外公外婆…” “不是不是。”程澈赶紧拍拍她的背,宽慰她道,“你放心,外公外婆很好,一点事情都没有。是唐先生…” 程澈见她缓和了神色,这才敢接着往下说:“颂颂…唐先生去世了。” “哪个唐先生?”温颂根本没反应过来程澈说的是谁,“我认识的人里有姓唐的吗?” 程澈见她一脸的疑惑,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出三个字,“唐岭远…外婆给我打电话说,唐岭远去世了。” “哦。”温颂神色自若,没有任何的波澜,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然而在听到程澈那句话的瞬间,却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跳得很快。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温颂接着问道,“外婆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程澈看出了她眼底暗含的震惊,揽过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一边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外婆跟我说,唐岭远前几天突发脑溢血进医院抢救,但是没救过来。去世前,他一直在叫你和妈妈的名字,他说,他想见你们一面,还说很对不起你们。唐老太太把这件事告诉了外婆,外婆就给我打电话,希望你和妈妈,可以回国去参加他的葬礼。颂颂…你愿意去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却沉默了,低下头陷入了沉思,程澈怕她难过,一直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难过老婆,你还有我啊,我陪你。别太伤心,自己的身体要紧,实在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我抱着你哭好不好?”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温颂冷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然而,眼眶中却不知为什么含了泪水,血缘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哪怕她早就记不得唐岭远长什么样,哪怕这个人曾经给她和妈妈造成了最多的伤害,在听到他死讯和弥留之际话语的那一刻,她竟然还是会有点想哭。 一些早已忘却的记忆,不知何时涌上了心间。好像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也短暂的感受过一点点父爱,好像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陪她一起去过动物园,她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看熊猫。 甚至于在温亦珩离婚后,唐岭远也曾经来过幼儿园接她放学,带她去吃她喜欢的西餐厅,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妈去吗?”沉默了许久后,温颂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程澈摇摇头,抱着她说:“妈妈说她不去,但是她让我告诉你,她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温颂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窗外,恍如发呆。初夏,树木郁郁葱葱,太阳照射在高大的树冠上,洒下一地斑驳的阳光。 树荫之下,有人坐在树下看书、聊天,吃午餐,忽然走过几只散养的家猫,躺在草地上和周围的人玩耍。这幅画面,温颂之前天天看,今天却忽然觉得格外美好,生机盎然。 “颂颂…”程澈轻吻过她的额头,紧紧拥抱她,让她可以完全依靠着自己,柔声安慰道,“如果真的很难过,一定要告诉我,你还有我,有妈妈,有Cece,我们都会永远陪你。如果你想回国去葬礼,我也陪你。你接下去忙不忙,我们要不要去尼斯住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阿澈…”温颂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抬起头,看向程澈问道,“如果我不去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冷酷无情?” “当然不会。”程澈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想,“唐岭远给你和妈妈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妈妈能力够强,她又足够果断,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尤其是你,那时候你那么小,他也没有关心过你。甚至,还和我说过那种话…所以啊宝贝,我完全理解你。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去的。他对你们的伤害,不是临死前几句忏悔就能弥补的。别担心,外婆那边,我去和她说。” 温颂终于流下了眼泪,却不是因为唐岭远的死而难过,而是程澈对她的理解和支持。无论旁人怎么在背后诋毁她,至少她还有程澈,有妈妈,会一直支持她。 “嗯。”温颂也抱紧了他,展露了一个微笑对他说,“我没事了,我不难过。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吃完午饭,带Cece一起去菲森吧。” “好。”程澈抱着她从沙发上起身,拉起她的手说,“我们回家,然后去菲森。老婆,中午吃鹅肝黑松露烩饭,慢煮牛肋条,黄油煎口蘑,还有芦笋豌豆浓汤怎么样?” “我不要吃豌豆。” “那芦笋浓汤?” “我也不要吃芦笋。” “不可以哦,不能不吃蔬菜。” “好吧那就番茄鲜虾浓汤,我允许你放一点胡萝卜。” “好的公主殿下,遵命。” 第271章他配吗 午饭后,温颂和程澈一起带着Cece去了菲森。进入山区后,她打开了些许车窗,呼吸着山间的新鲜空气。 唐岭远的死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她还没有闲到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就悲伤难过的地步。 程澈见她心情不错,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对Cece说:“Cece,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菲森,带你去看妈妈最喜欢的新天鹅堡好不好?” Cece正在车里爬来爬去,最后坐在后座上开始舔毛,完全不理会周围的风景,也没有理会程澈的话。 温颂忍不住笑了,对她说:“PapawirddirdieArchitekturundGeschichtevonSchlossNeuschwansteinerkl?ren.Dusollstgutzuh?ren,sonstwirdertraurigsein.” (爸爸会给你讲解新天鹅堡的建筑风格和建筑历史哦,你一定要认真听哦,不然他会伤心的。) Cece舔完毛,伸了个懒腰,在后座上躺下开始睡觉,完全不理会温颂的话。 程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佯装无奈地说:“好吧,爸爸现在已经很伤心了。” “老婆…”程澈忽然想到了裘暄妍的话,有些认真的对温颂说,“我们这样和它讲话,它的精神真的会错乱吧。我们要不要统一一下,Cece的母语是德语,以后我们都只和它讲德语吧。” 温颂听完他的话,却愣住了,本想说“你笨不笨啊它是猫你说什么它都听不懂”。但看见程澈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觉得有趣,对他说:“没事,我们的女儿一定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它什么都可以听懂。” 程澈原本也就是玩笑,已经准备好被温颂一本正经的教育,听到她的话也笑的更欢了,顺着她的话说:“老婆说的对,我们的女儿肯定很聪明,不会精神错乱。”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电话打进了温颂的手机里,温颂一看是外婆的电话,担心有什么急事,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外婆焦急地说:“颂颂,怎么回事啊,阿澈和我说你有事回不来。你在干什么啊,什么事情会比你爸爸的葬礼还重要,明天就要出殡了,你快回来吧。你奶奶都要急死了,天天来我这里哭。你妈不肯回来就算了,你当女儿的不能不来,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外婆,我和他没关系,也请您不要再掺和他们家的事了。”温颂的好心情瞬间戛然而止,有些不快地说,“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不在乎。”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好这么没良心的!”外婆也急了,有些口无遮拦,“那是你亲爹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哎哟你真的是,和你妈妈一样狠心。要死了呀,你奶奶九十岁的人了,你让她怎么活。” “活不下去就去死!”温颂心情更差,第一次对着外婆也发了脾气,“外婆,您是不是忘了他对我妈做过什么,那才是您的亲女儿。” 程澈眼见场面不可控制,立刻把车停在一边,从温颂手里拿过手机对外婆说:“外婆,颂颂不愿意出席您就不要勉强她了,她工作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外婆,有的话本来不该我来说,但是唐家人真的和颂颂没有关系,希望您不要再插手了,这样下去只会伤害颂颂和我岳母的。” “阿澈你怎么还惯着她。”外婆接着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呀,这个事情传出去,她连她自己父亲去世都不看一眼,你家里人,你爸爸妈妈会怎么想她?” “外婆您多虑了,他们不会因此对颂颂产生偏见,我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程澈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决,“外婆,真的,请您为颂颂和我们妈妈考虑一下吧。” 温颂通过程澈的话,已经大概猜到了外婆说了什么,示意程澈把免提打开,对外婆说:“外婆,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我爸,他配吗?贡献了一个X基因的人就配叫父亲吗?我活了30年他关心过我吗,我妈妈在瑞士的那些年他来看过我一次吗? 他临死前装模作样的说几句话您就心软了。那你知不知道,他遗嘱上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允许我继承他的任何财产。 您忘了我妈了吗?您忘了她离婚那段时间一个人过得有点艰难,外婆,她才是你的女儿!她才是这么多年一直抚养我供养你们的人,你这样掺和唐家的事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妈的感受?与其心疼一个陌生人,不如心疼心疼自己的女儿吧。” “颂颂别说了。”程澈意识到温颂的话虽然有道理,但实在有些重,考虑到外婆年事已高,赶紧劝她别再说话。 又对外婆努力劝说道:“外婆,颂颂心情不好,语气不太好,您别和她计较,她就是这样的脾气。她也是心疼妈妈,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是一个人,她也难过呀。外婆,您别再插手了好不好?唐家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您这样只会让颂颂和妈妈难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外婆您是不是最近在家有点无聊呀,那要不来德国玩几天?我刚好没什么事,陪着您和外公好好玩玩,你们还可以来旁听颂颂上课哦,我们家颂颂可是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呢,上课特别精彩,学生们都特别特别喜欢她。” 外婆听了程澈的话,倒也是听进去了几分,说道:“阿澈呀,你是真的好,颂颂没有看错人。我也知道岭远之前对不起亦珩和颂颂,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生育之恩大于天,现在人死了,再大的恩怨也了了。颂颂当女儿的,总要来尽孝。” “外婆,生我的人是我妈,是我妈辛辛苦苦怀孕生产把我生下来的,她肚子上现在还有剖腹产的疤。他唐岭远对我有什么生育之恩,他贡献了一颗….” 话还没说完,程澈就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摇摇头,让她别再说了。他已经能猜到温颂接下去的话能有多难听,也知道一旦她说出口外婆可能真的会气晕过去。 他也换了个更委婉的方式说道:“外婆,颂颂说的对,生她养她的人是妈妈,唐先生对她真的没有生育养育之恩。外婆呀,我们妈妈才是您的女儿,如果颂颂去了肯定会让她难过的,您肯定不希望自己女儿难过吧。如果唐家人上门来烦您,要不我雇几个安保人员,每天在门口守着,他们肯定也不敢来了。” “哎呦那不用的呀。”外婆终于是听进了几分程澈的话说,“她外公也说让我不要管,但我觉得,总归他和亦珩夫妻一场,这么多年在我这里也算孝顺的,总要让颂颂去尽尽孝心。唉算了算了,你们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我老了…说的话也没人愿意听….” 温颂见外婆又要开始啰嗦,立刻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进储物箱里,抱着程澈就哭了起来。 第272章秘密 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哭吧哭吧,我在呢,我陪着老婆。” “我外婆她真的好过分啊呜呜呜呜呜。”温颂一边哭一边说,“她心疼这个可怜那个,她能不能心疼心疼她的亲女儿啊!当年我妈离婚的时候,很希望我外婆能安慰她几句。 但你知道我外婆跟她说什么吗,我外婆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去了香港,岭远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你自己不管好老公怪的了谁,吵两天得了,离什么婚,小题大做’。” 程澈听完这句话也是十分震惊,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身为一个母亲,竟然会在女儿遭受婚姻背叛时,说出这种话。 他轻轻拍着温颂的背说:“没关系的呀,妈妈还有你,你很爱她很爱她,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宝贝,你想妈妈的话,我们不去菲森了,我们回苏黎世看她好不好?” 温颂还在哭,抱着他说:“我一点都不好,她离婚的时候我还那么小,我什么都帮不了她,只会连累她。现在我长大了,我能理解她,我也想保护她,可她不需要了。” “小傻瓜,那时候你才三岁,你能帮她什么呀。”程澈抱着她哄道,“宝贝,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妈妈也跟我说过,你是她的骄傲。这么多年,她很感谢你,无论她做什么,你都一直支持她。” 见温颂还在哭,程澈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我只能跟你说一个我的秘密了…” “什么?”温颂满脸泪痕的从他怀里抬起头,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还有事瞒着我?” “这是唯一一件。”程澈叹了口气说,“因为这件事,我一直都很自责,不敢和任何人说。我也不敢和你说,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很自私…” 程澈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我五岁多的时候,我妈妈刚刚查出乳腺癌。那个时候,我外公外婆很生气很难过,我还记得我外公第一次发脾气,他真的很生我爸的气。后来,外婆就辞了工作,每天照顾妈妈。他们还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劝妈妈离婚,准备带妈妈移民加拿大去那里治病。” 不用程澈说什么,温颂已经知道了结局,谢徽音没有离婚,更没有去加拿大。 程澈永远也忘不了,母亲那时看着只有不到六岁的他,哭着对外婆说,“我怎么去加拿大,我走了阿澈怎么办。就在这里吧,能治好的”。 外婆对她说,“我们带阿澈一起去”。 “外婆就问我,想不想和外公外婆妈妈一起去加拿大,她说妈妈要去那里治病。但是我真的很可恶,很自私,我说,‘我不想去加拿大,我舍不得爷爷奶奶和爸爸’。所以妈妈就留了下来,也没有离婚。” 说到这里的时候,程澈的眼中闪着泪光,这是他最心底最深处的伤痛,因为过于深刻,过于痛苦,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之时,他还是会陷入自责。也因此,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温颂都没有说。 程澈抱紧了温颂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懂事一点,不说那些话,妈妈是不是就会去加拿大,她就不会死了。颂颂,你看,我真的很自私,一点都不为她考虑。但是你很好,那个时候你那么小,但你还是支持妈妈去瑞士。” “不是的,你不自私,你一点都不自私。”温颂终于明白了他那种近乎讨好的无私从何而来,他真的很怕万一他不这么做,就会留下更大的遗憾。 “你那时候才五岁,你什么都不知道。阿澈,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温颂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吻上他的双眸,“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的人,妈妈不会怪你,外公外婆更不会怪你。” “而且啊…”温颂露出一抹苦笑,“当时我妈去瑞士的时候,我在机场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着喊着还在地上打滚说妈妈不要走,哭的机场保安警察全都来了,但是她还是离开了。 后来我也给她打过很多电话,我说妈妈快回来不要在瑞士,我说我不能没有妈妈。所以呀阿澈,这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和我们无关。不可以再自责了,不要怀疑自己,你不自私,一点都不自私。” 程澈点点头说:“那我们都不自责了好不好?宝贝,我们要不要回苏黎世呀?去陪陪妈妈吧,她应该很需要你。” 温颂点点头,对程澈说:“我先给她打个电话。” 打了三个电话,温亦珩才接,有些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你外婆很烦人你把她拉黑就行了,别来找我别来问我,她有事也找不到我因为我已经把她拉黑了。” “不是..”温颂听到她这一长串话,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你在家吗?” “不在。”温亦珩打了个哈欠说,“我和Elliott在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Ilia我和你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不要打扰我约会好吗?你闲得慌的话你就和程澈也去看动物大迁徙吧,或者去看鲸鱼迁徙也行,这个季节澳洲很适合观鲸,自己玩去吧别来打扰我,挂了。” 说完,立刻挂掉了电话,完全不等温颂再说什么。 温颂破涕为笑,对程澈说:“看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哦。” “好像是哦。”程澈也半开玩笑地说道,“所以老婆想不想去澳大利亚看鲸鱼?” “不去。”温颂摇头拒绝道,“我又没有退休,哪有她那么闲。下个月是finalmonth,忙得要死,一堆事情。” “那我们还是去菲森吧。”程澈从后座上抱过Cece,放在温颂怀里说,“妈妈刚刚心情不好都哭了,你哄哄妈妈哦,快去亲亲她。” Cece竟然真的很给面子的凑近温颂闻了闻,蹭了蹭她的脸,温颂立刻惊喜地说:“哇,Cece亲我了。” 又抱起Cece蹭了蹭说:“Youaremummy’streasure,mummy’svitamin.” (你就是妈妈的宝物,妈妈的维他命。) 程澈也笑了,拿出纸巾给她擦脸上沾上的猫毛:“终于不哭了,好啦,开心一点,晚上我们在花园里烧烤吃好不好?然后明天我们带Cece一起去新天鹅堡?” “就在家里看吧。”温颂说道,“它胆小,那里人太多了,它会害怕。” 程澈重新开车上路,很快经过了一片绿地,郁郁葱葱的草地之上,有几只悠闲吃草的绵羊,道路两侧盛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紧接着就是Bannwaldsee,无风的湖面异常平静,完美映照着对岸山脊的倒影,阳光洒向湖面,如金色纱幔般给湖面披上了一层光辉,波光粼粼之间,闪烁着令人陶醉的光芒。 温颂忽然展露一个笑颜,他们都曾有深藏心底最隐秘的痛楚。但那又如何,在这个万里无云的初夏的午后,他们一起在前往菲森的路上,菲森的美景,终会治愈他们心底的痛苦。 第273章全家福 第二日午后,温颂正躺在小船上,在家门口的湖里晒太阳,无意间拿起手机的时候,正好看见张粤发送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她和Pegrret的合照,身后是铁力士峰,他们一起身穿滑雪服,Pegrret公主抱着她站在山巅。 【尼玛滑野雪也太爽了!!!有个坡我不敢滑他抱着我下去的!!!尼玛爽死了!身体很好!!爱你么么么么!!!】 温颂看到这条消息也是忍俊不禁,回复道,【之前我劝了你多少次你都不肯和我去,重色轻友】。 张粤也很快回了她,【你又不会公主抱我双人滑!草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对程澈念念不忘了,他们滑雪运动员的腰真的很好!帮我好好谢谢程澈么么么么么,这个是我这么多年试过身体最好的,怎么不早给我介绍!!】 温颂给程澈看了这条信息,坏笑着说:“张粤夸你,她让我谢谢你。” 程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有些傲娇地说:“他的腰没我好,我能做到1980他不可以。” “是吗?”温颂狐疑地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我也没试过,没有办法评价哦。你知道我们的一切结论都需要通过实验和具体的数据才能得出,不然就只是假设或推论。” 程澈听完她的话,立刻揽上她的腰,靠近她低声问道:“哦,老婆还想试?” 说完伸手在她腰间轻挠,有些无赖地说:“哇姐姐真是越来越坏了,有我还不够吗,还想试试别人?不可以哦,绝对不可以。” “阿澈。”温颂被他挠的浑身乱颤,连带着木船也在湖面上乱晃,她笑着摁住了程澈的手,略带警告的语气说,“别闹,船要翻了。” “没关系啊。”程澈把她压在船尾的沙发上,吻上她的唇说,“我会游泳,你也会游泳,翻了就翻了吧。” 话音一落,小船更剧烈的抖动起来,温颂在他的亲吻下意识渐渐有些迷离,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笨蛋…被压在船底的话很难逃脱的。” “没关系,我腰好。”程澈在她耳畔用魅惑磁性的嗓音轻声说,“大不了跳船咯。” 说完,便把她拦腰抱起,想把她抱进船舱。温颂却在这时挣脱了他的束缚,直接跳下湖面,浮在水面上笑着看他:“我晕船,先回家啦,你自己玩吧。” “颂颂!”程澈见她竟然直接跳下了湖,也立刻跟了下去,抱着她游回船上,拿出一块浴巾帮她擦拭身体,皱着眉头略带焦急地说,“现在水温这么低,怎么能跳下去,很容易突然抽筋的。” “谁让你和我胡闹。”温颂还是笑着,凑近他在他耳畔轻言,“不是你说,大不了就跳船吗,现在又在紧张什么。” “好啦我不闹了。”程澈也有些后怕,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但是老婆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水温那么低,多危险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孤儿寡父的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温颂笑着亲了他一下,“好爱看你紧张的样子哦,好可爱。” 回到岸边后,温颂坐在后花园里,看着不远处隐匿于群山之间的新天鹅堡,忽然来了兴致,拿出画板开始画画。 程澈站在她的身后,抱着希希笑着说:“画得真好,UdK真是没有眼光,他们损失了一位当代阿尔泰米希亚。” 温颂笑着转过头看她,她身上穿着程澈的白色衬衫,宽大的衬衫领口垂落左肩,露出锁骨和一节肩头,里面是随意的黑色居家吊带短裤。为了画画更方便,她随意用一支画笔把头发盘起,休闲之余又带了几分性感。 “但是我还是更想成为LMU的AndreaGhez.” 程澈走上前,看着她淡淡微笑,坚定地说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ProfessorIseylia,我相信你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 温颂看着他,淡淡微笑却没有说话。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她不是物理天才。如今的研究成果只是因为足够用心以及花了足够多的时间,但她做不到全身心的投入研究,也不愿意不断探索宇宙发现研究新的理论。她从来都只想得过且过。 因此,她知道,她永远成不了最出色的物理学家。但是程澈却说,他相信她。 她淡淡一笑,对他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程澈也笑了,她一点都没变,教学工作严谨只是因为对自己和学生负责,以及一贯以来的完美主义。她的身上总是存在矛盾点,他有时也会想,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是那个一连数天不分昼夜泡在实验室里只为得到最精确数据,为了一个新的成果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Iseylia教授。还是现在这个,在他面前坐在湖边画画,懒洋洋地告诉他,“现在这样就很好”的温颂。 但无论是什么样,他都不在乎。 程澈正把Cece抱在怀中,他们身后是盛开的绣球花。他只是穿着一件白色T恤,宽松的蓝白条纹衬衣外套,黑色休闲长裤,头发随意分了几条发缝,却依旧帅气撩人。 温颂放下画笔环上他的腰,抬起头笑着说:“怎么这么帅呀,我眼光真好。” “是啊,老婆眼光最好了。”程澈低头亲吻她的唇瓣,“还没看腻吗?” “我要看一辈子。” 温颂笑着把他抱得更紧,无意间压到了Cece,它发出一声抗议的尖叫。 “它吃醋了,妈妈只抱爸爸不抱它。”程澈笑着抱起Cece放在温颂怀中,“我们小公主长大了很多哦,已经有3.2斤了。” “看来爸爸真的把你照顾的很好。”温颂有些羡慕地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用出门,不用工作不用做研究不用写论文,出门也有人抱着,下辈子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它的人生。” 程澈笑道,揉揉她的头说:“你现在就可以。” 此时阳光正好,斜照在新天鹅堡之上,整座城堡都散发着金光。温颂忽然来了兴趣,对程澈说:“我给你和Cece画一幅画像吧,但是我不擅长印象派油画,你不许嫌我画的不好。” “怎么可能呀。”程澈立刻兴高采烈地应下,“老婆画画比我好。” 一个小时后,温颂绘制完了草图,问程澈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很厉害哦。”程澈赞许的说道,“但是好像少了什么人。” 说完,拿出画笔在画面上加了一个人物,温颂看到,他画的正是坐在他们前方画画的自己。 程澈搂过她说:“这样刚好,我们的第一张全家福。” 温颂也笑了,从他怀里抱过Cece说:“那等我画好了,我们挂在卧室吧。” “当然了。”程澈说,“挂在床头,我每天都要看。” 三个小时后,温颂完成了油画主体,只余光影和细节还需要调整完善。她看着画面上的人物,程澈抱着Cece站在她前方,日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她身穿白色衬衫,虽只有背影,神态从容,宁静祥和。 这是她第一次,对家庭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认知,她牵起程澈的手,看着眼前的油画,对他说:“剩下的交给你了,我不喜欢处理细节,我们的全家福。” “放心吧,剩下的我来完成。” 第274章自作自受 晚上,温颂收到了张粤的电话,她调侃道:“你终于有时间想起我了?我的宝啊,腰还好吗?” “不太好了。”张粤也不遮掩,“腰快断了,累死我了,我明天回国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累死在瑞士了。” “那Pegrret呢?”温颂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有缘再见咯。”张粤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今天也和他说了,我明天回杭州,他说他也要准备夏季训练了。蛮好的,不拖泥带水,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温颂淡淡笑道,吃了一块程澈切好的芒果,继续靠在他的肩上看电影,等待张粤说下文。 张粤接着说道:“说正事啊颂,你问我的事情,我去打听了,哇哦,真的精彩,可以上1818的程度。” “什么什么?”温颂立刻来了兴趣,还打开了免提,拉着程澈和她一起听。 张粤兴致勃勃地说:“哦呦真的太精彩了,是这样的。先是一个小网红抱着私生子上门,说是唐思轩的孩子,要求唐家给5000万赡养费,不给就去网上曝光。笑死了唐家哪还有钱啊,最后好像给了她100万封嘴吧。 那个小网红还说什么,如果一个月内不给剩下的钱就去网上曝光,唐岭远没办法,只能让他儿子和小网红结婚了。真的是,笑死我了。” “那不是很好,圆了唐岭远他妈抱曾孙的梦想,高兴还来不及吧。”温颂带了几分鄙夷地说道,“未婚生子,不错啊,他们唐家男人的基因就这样。” 程澈听到她的话,却从中听到了几分无奈和悲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呢?”温颂接着问道,“唐岭远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被气到脑溢血吧,这不是完美继承了他的基因吗。” 张粤啧啧两声接着说:“当然不是。唐思轩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他把唐岭远仅剩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债。” “啊?”这下轮到温颂惊讶了,“华森破产被收购之后,除去那些债务和其他支出,唐岭远也还拿到一些钱。还有他国内和澳大利亚的房产加在一起,应该还有八九千万吧,虽然不多,但是也能花一辈子了。这么快就花完了?怎么花的,全用来投资比特币了?” “我的大教授你可真看得起他。”张粤说道,“他知道什么叫比特币吗?他赌博,偏偏他又傻,被人骗的底裤都没咯。我听说一共输了六千多万,他把所有名下的资产都变卖了还不够,就去借了高利贷。现在还不上,债主找上门了。颂啊我和你说,唐少爷可是把他家老宅的房产证都偷了抵押出去了,天啊我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活该。” 温颂听到老宅两个字,心里微颤,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她也曾住在那里。但是她的记忆很糟糕,在她仅有的记忆里,只有永无休止的争吵。 “然后唐岭远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气到脑溢血进icu了?”温颂问道。 “是啊。”张粤又加了几句,“我听说,他好像晕倒前把他老婆大骂了一顿,说什么都是她不会教孩子。好像还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该和温律师离婚什么的。说什么赵琼的两个孩子一个只知道交际花钱一个黄赌毒无恶不沾,但是你妈妈教出的女儿是教授。真是不要脸啊。” “他就是不要脸啊。”温颂也说,“他不会还傻乎乎的以为是他想离婚我妈才离婚的吧,真是笑死人,他不出轨我妈也会离婚,我也会和我妈去香港。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啊,要不是因为他出轨,我妈本来也没想分走他多少资产,也不会去瑞士。那说不定我们都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好,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是应该去参加他的葬礼,给他烧几柱香哦。” 程澈听完只觉得庆幸,幸好温颂早已脱离了那个深渊。但转念一想,当年倘若唐岭远没有出轨,他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优秀聪慧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会在自己的事业领域闪闪发光,也可以助他积累更多的财富,他们会是令人羡艳的一家,会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家破人亡。所以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程澈轻轻揽过温颂的肩,柔声说道:“你想去的话,我陪你。” 他比温颂更加不能原谅,她如今说的云淡风轻,可是温亦珩初到瑞士的那几年,她一个人在国内,真的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伤害。 那样的情况下,倘若她意志不坚定,稍不留心便会行差踏错,万劫不复。可是她强大的内心之下,是一个不到13岁小女孩远不该承受的压力。 程澈知道她童年的过往后,甚至还会悔恨,明明他们都在杭州,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去她身边,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出现。 所以即便温颂的话看似有些冷血无情,他也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也做不到原谅。就像这么多年,他知道程泊闻于他而言还算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也无法原谅他曾经对母亲造成的伤害。就像温颂说的那样,“我有什么资格替我妈妈选择谅解他们”。 张粤接着分析道:“还有啊颂颂,你有没有觉得唐岭远临死前提到你的事情,很奇怪…他之前怎么对你的,快死了忏悔了,可能吗?” 温颂也说:“是啊,你知道当时华森破产的时候,他和我妈说什么吗,他说他死了也要拉我和我妈陪葬。最后我妈直接录音报警,说他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然后他还因为欠债被限制高消坐不了飞机出不了国才作罢。所以我也觉得,他临死前说什么,对不起我和我妈,很可笑。” “对了!”温颂恍然大悟,“我想到了,我妈说过,唐岭远很能演戏,甚至有点表演型人格。就是他那个时候,一边出轨,一边还能在我妈面前装的情深不能自抑,恨不得天天跑香港去找她,一秒钟都分不开的死样子。最后我妈要离婚,他还给我妈下跪,好笑吧?所以我觉得,他就是装的。” 程澈却在这时说:“其实…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接到过唐先生的电话。” 第275章是不是得到了你的真传 “什么?”温颂惊讶无比,问他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结婚,还给你打电话。” 程澈叹了口气,对温颂说:“他说,是他去看你外婆的时候,你外婆告诉他的。” “我外婆有病吧?”温颂更加生气,“唐岭远才是她亲儿子吧,我妈和他离婚都多少年了还来往,她搞乜嘢。” “颂颂…”程澈摇摇头,柔声制止道,“宝贝,不可以这么说外婆。外婆还是很爱你的,只是老年人,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你可以不理解,但是不可以这样说外婆哦。” “我知道了。”温颂嘿嘿一笑,接着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程澈接着说道:“他说,他作为父亲,不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觉得很遗憾。但他也知道,你和妈妈肯定都不想见到他,所以他就不来了。他说,他不是个好父亲,但他希望我能好好爱你,替他保护你。说了很多之类的话。” “一开始,我也有点感动…还想着,他终于有人性了,本来还想和你说这些事情的。” 程澈面露不悦,有些生气地说:“但是最后他和我说,说唐小姐和他弟弟,也是你的弟弟妹妹,说什么,他们现在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你这个当大姐姐的多帮帮他们。他甚至还说…唐思轩有了孩子,说…那是你的侄子,你也要尽尽当姑姑的责任。” 程澈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小心观察着温颂的神色,见她神态自若,才敢往下说。 “他可真是不要脸啊,他怎么不去当演员呢?”温颂怒极反笑,“我就知道,他临死前那些话也是作秀。希望我一时心软去了他的葬礼,他妈再哭哭啼啼的卖惨,我外婆再劝我几句,就能帮他照顾他的儿子女儿。他做梦!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有个鬼的弟弟妹妹!妹妹倒是有,Petty。” 就连张粤也在电话那头脱口而出了一句“我艹不要脸狗东西”,又对温颂说:“颂颂啊,事情就是这样,唐岭远也算恶有恶报,你别太生气了。我先挂了啊,Pegrret来了。妹夫,你多陪陪颂颂。” 挂了电话后,温颂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听到唐岭远死讯那一刻的悲伤是多么可笑,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把她当作过自己的孩子,一天都没有。 程澈轻轻把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腿上,轻柔地为她按摩头部,低头在她眉间印下一吻,温言安慰道:“别难过了,我的宝贝。我帮你怼他了,我说唐先生,如果你是真心实意的祝福我很开心,我也会转达。 但你的目的有点太明显了,颂颂,还有我,我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当然会永远爱她保护她,但这与你无关。至于你说的弟弟妹妹,我岳母只有颂颂一个女儿,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 温颂听完他的话,破涕为笑:“你现在怎么说话也这么会阴阳,都不像你了。” “当然是因为professoriseylia教的好呀。”程澈带了几分骄傲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得到了你的真传。” “没有哦。”温颂笑笑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问,你是谁啊?唐岭远,谁啊,我不认识姓唐的人。然后把电话挂了。” “那看来我还需要多多学习。”程澈点点头,抱起她说,“Professor以后多教教我好不好?” “好呀。”温颂把手环上他的脖子,“我一辈子都教你,你要好好学哦。如果不认真的话,可是会fail的。” “这样哦…”程澈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色诱你可以吗,不要让我fail好吗?” 温颂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凑上前吻住他的唇,一本正经地说:“Surely,Roche,basedonyourappearance,I’llgradeyou1.0.” (当然,Roche,根据你这张脸,我可以给你一分。) 如果不是因为她脸上带着狐狸般的笑容,她现在的神情,好像真的只是在指导一个普通学生。但是上扬的嘴角,略带妩媚的眼神,那是只有在程澈面前才会展露的一面。 “Thatwouldbemygreatprivilege,ProfessorIseylia.”(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Iseylia教授。) 程澈也吻上她,唇舌交缠,声音也变得愈发暧昧低沉。 晚上,Cece有些呕吐,浑浊的呕吐物直接吐在了程澈的枕头上。 温颂看到这一幕,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早知道我就不让它睡床了。” 她知道程澈有些洁癖,更不能忍受异味,连枕头上沾上发丝都接受不了,何况这样一摊散发着怪味的呕吐物。 程澈却立刻说:“老婆不可以这么说哦,Cece呕吐已经很难受了,你这样说它会很伤心的。” 他甚至还在拍下呕吐物后,才把枕头扔进垃圾桶,又把照片发给了兽医,询问Cece呕吐的原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紧接着,程澈又把Cece抱在怀中,轻轻给它揉肚子,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怎么了呀乖女儿,为什么突然吐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爸爸给你揉揉好不好?” “它应该只是吃多了吧…”温颂见程澈认真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我晚上看见它在偷吃零食。” “吃了多少?”程澈立刻问道,“哪个零食?” “那我怎么知道,就是羊奶布丁,它很喜欢那个,现在都能自己把包装打开了。我发现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两三个空包装盒了。” 程澈叹了口气,也终于稍稍放了心,摸摸Cece的头说:“我的小公主,怎么可以偷吃零食呢,这样是不对的哦。下次再这样,爸爸就罚你一周都不许吃零食。” Cece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很不服气地咬了他一口,撒腿跑开了。 温颂笑着打趣道:“看来它在表示抗议。” 程澈无奈地笑笑,轻轻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嗔怪道:“都是被你惯坏的。” “不是你惯的吗?”温颂反驳道,“就连程渲都说,你天天把Cece抱在怀里,要不就是拎着个猫包,还给它买婴儿车,比对他好多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程澈笑道,“Cece是我们的女儿,他又不是我女儿。” 而兽医也很快回复了程澈,询问他Cece今天都吃了什么。 程澈事无巨细地回复道,【第一餐在早上9点,20克猫粮加15克熟三文鱼肉,以及5克胡萝卜羊奶泥。第二餐在晚上七点,20克金枪鱼肉泥加10克虾肉泥,四分之一个蛋黄大概在6克。但是它又偷吃了至少45克羊奶布丁。除了羊奶布丁外,都是我自己做的,因此没有额外添加剂。】 兽医紧接着回复道,小猫只是吃多了消化不良才会呕吐,喂些益生菌就可以。 程澈立刻用羊奶给Cece泡了些益生菌,看着它喝下之后,又轻轻给它顺毛,柔声说道:“以后不可以再偷吃了,身体会不舒服的,爸爸妈妈也会很担心你。”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走上前对程澈说:“快睡吧,它应该没事了。” 程澈却对她说:“老婆先去睡吧,我再观察一个小时,确认Cece不吐了我再睡,不然一直吐的话,可能就要带它去急诊了。” 说完,又把Cece抱到怀中,对温颂说:“你快去睡觉吧,我带Cece去它房间啦。” 温颂看着程澈对Cece关心照顾的样子,突然有些艳羡地说道:“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哦,如果有下辈子,我都想当你女儿了。” “那我可不要。”程澈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姐姐的老公,但是我肯定会很早很早就找到你,这样就可以早点陪着你。” 温颂从他怀里抱过Cece说:“我也不困,我陪你们一起吧。” 又轻轻打了一下Cece的头,严肃地说道:“Becauseofyourmistake,mamaandpapahavetoworryaboutyousolateandevencan’tsleep.Youcouldn’tdothat,it’sveryselfish.Youneedtoapologisetousandpayforyourmistakeaccordingly.” (因为你的错误,妈妈和爸爸这么晚都要为你担心,甚至还不能睡觉。你不可以这样,这是很自私的行为。你需要向我们道歉,并且为你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Cece显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反而打了个哈欠,睁着无知的大眼睛看向四周。 “Iseylia大教授,它是猫!它是只有三个月大的小猫咪,你和它说这些干嘛呀。”程澈立刻把Cece抢了过来,又对它说,“妈妈和你开玩笑的,你别理她。” “你也知道它是猫啊。”温颂有些无语地摇摇头,“你看看你把它宠成什么样了,它浑身上下哪有一点猫该有的样子!” “那我可不管。”程澈知道自己讲道理不是温颂的对手,只能对她撒娇耍无赖,“它虽然是猫,但也是我们的女儿呀,就是我的小公主。我替它向你道歉好不好?” 说完抱起Cece,挥挥它的前爪对温颂说:“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偷吃零食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温颂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先揉了揉Cece的头,又拍了一下程澈的头说:“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第276章魔咒 周二,温颂带着指导的博士生和司遥一起去科隆参加研讨会。下午会议结束后,她竟然在门口看见了程渲。 程渲看见她立刻兴高采烈地走了上来,往她身后探了探,好奇地问道:“大嫂,司遥呢?” 温颂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有一节lecture吧。” “嘿嘿,我去了上午的课,一下课就来啦。我来玩,我哥让我顺便来替他请你和你的学生们吃饭。” 程渲说着,非常殷勤地想要拿过她手里的包,“大嫂我帮你拿,你们一会去吃什么呀?要不我们去杜塞吃日料吧,我请客我哥付钱怎么样。” “她还在参与discussion,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温颂出于好心提醒了他一下,“如果你是为了Artemis来的,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她已经说过她不喜欢你,你这样纠缠不休,只会让她更加厌烦。至少我是这样。” 程渲叹了口气说:“但是我哥和我说,追求女孩子就是要穷追不舍,他说他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在你身边刷存在感啊…” “那你哥有没有和你说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呢?”温颂觉得程澈真是狗头军师,什么都教了,最重要的没说,“那就是我那个时候也喜欢他,如果我不喜欢他,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只会觉得很烦,可能还会报警。” “好吧…”程渲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那我现在怎么办啊?大嫂,你就帮我问问她嘛,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温颂见时间还早,也乐的帮程渲一把,语重心长地劝道:“首先,你要完全尊重她,既然她真的不喜欢你,不要强求。其次,不要频繁出现在她身边,让她觉得厌烦。而且Artemis很慕强,所以你如果希望她对你产生好感的话,至少你成绩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吧。” “我知道了…”程渲又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家?” “ok啊。”温颂点点头,“别听你哥的,他根本不懂怎么追女孩子。我今晚会找机会询问一下她不喜欢你的原因,你现在回去好好学习ok?还有四周就是examweek,你可以allpass吗?” 程渲干笑了两声,对温颂说:“好的大嫂,那我回去了,我今晚能住你们家吗,我想吃我哥做的饭。” “surely.”温颂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说,“快回去吧,我会和阿澈说,让他在家给你准备晚饭的,刚好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你。” “太好了!”程渲立刻笑逐颜开,“大嫂你最好了,你真的比我哥好太多。” 晚饭后回到酒店,温颂敲响了司遥的房门,司遥看见她明显有些惊讶,不解地问道,“Professor,what’sup?”(教授,有什么事吗?) 温颂笑笑,对她说:“没什么,这家酒店的酒吧很不错,可以欣赏莱茵河的夜景,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司遥听到她使用中文,便知她找自己是私事,立刻说道:“当然了,不过要你请客哦,我没有钱。” 温颂也笑了,半开玩笑地说:“看来我需要给你涨工资了。” 到了酒吧,温颂点了两杯莫吉特,和司遥一起坐在临河的露天双人座位上,享受着初夏莱茵河上的晚风。 在她们的正前方,就是着名的霍亨索伦桥。夜晚的大桥看不清桥上那些成片的情人锁,多了些庄严肃穆,少了些浪漫。 “我之前还去那上面挂过锁。”温颂看着大桥说,“程澈非要去的,后来我们分手,我来科隆的时候,找到那把锁撬开丢进了河里。” 司遥听了她的话,忍俊不禁,喝了一口酒说:“看来那句话是真的,科隆锁桥是个魔咒,只要在上面挂锁的情侣,最后都会分手。我和我前男友也挂过,第二年就分手了。幸好,professor你把锁撬开扔了。” “是啊,幸好…”温颂也喝了一口酒,试探性得问道,“或许我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分开吗?” “当然。”司遥笑笑,“我们现在不就是私人聊天吗,您想问什么都可以。他比我大三岁,我大二的时候他刚好读研,后来他研究生毕业想回国,我不愿意,就分开了,很简单的理由。” “会伤心吗?”温颂又问道,“我刚和程澈分手的时候,只能用文献和实验麻痹自己,完全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他。” “没怎么伤心。”司遥摇摇头,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可能我本来也没多喜欢他吧,一个人更好,更自在。” 温颂淡淡一笑,这样的想法,真的和她之前一模一样。她淡然一笑,有些为难地说:“Youknow…程渲很喜欢你。” “我知道。”司遥淡淡回答道,“但我不喜欢他。” “Artemis,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一下,你不喜欢他的原因吗?” 第277章小镇做题家 温颂小心询问道:“你不用把我当作professor,就把我当成姐姐或是朋友就好。程渲虽然是我丈夫的弟弟,但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让你感到offendedorunfortable,你完全可以拒绝回答。” 司遥立刻说:“没关系,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不介意。” 她喝了一口酒,对温颂说:“Professor,您听过小镇做题家这个词吗?” 温颂摇摇头说:“sorry我不太清楚。” 司遥解释道:“这是中文互联网上很流行的一个词,指的就是我这样,出生小城市,没有家庭背景,只能靠刷题拼命读书,妄想改变命运的人。除了会学习,什么都不会。” “我觉得你的形容不太准确。”温颂对她的话不置可否,“首先,你绝对不是只会读书,其它什么都不会。你很有趣,我聘用你成为我的researchassistant,也不只是看重你的学习和工作能力。其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妄想’这个词。学习和知识,确实可以改变命运。” 温颂也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对她温柔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就发生在我身边的例子,我妈妈,她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小镇做题家’。她出生在很普通的家庭,我的外公外婆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她从中学时期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要出国留学。大学时期她考上了复旦大学,因为成绩优异,公费留学去了爱丁堡大学读硕士。毕业后她回到杭州工作,成为了君平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然后又去了香港工作。 在我四岁的时候,她去了苏黎世大学读博,之后就留在了瑞士。后面的故事,我想你也能够猜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有些惭愧地说,都是凭她所赐。” 司遥赞同地说道:“这的确是知识改变命运最典型的案例。professor,老实说,我不是质疑这句话。自从我出国后,我的命运已经得到了改变。我也确实接受了更好的教育,并且托您的福,我过上了更优越的物质生活,我也相信我未来会过得更好。” 温颂点点头说:“当然,你很优秀,很聪明,也非常努力,你未来的学术成就,不会亚于我。” 然而她又说:“所以我不明白,你不喜欢程渲,是因为他成绩不好,又或是他不够认真?” “不是。”司遥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因为我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才有坐在LMU物理学院教室里的机会。成为您的RA之后,才第一次坐飞机公务舱,第一次住豪华酒店,第一次吃米其林三星。 但是对于程渲来说,这些都再平常不过,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他拥有这么优越的家世背景,为他铺平一切道路,但却毫不珍惜。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那你会不会也不太喜欢我?”温颂忽然笑了,有些自嘲地说,“我其实,也有点得过且过。” “当然没有。”司遥立刻说,“您完全可以混吃等死,但是您没有。professor,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冒犯到您,但我感觉,您是很有野心的人,您其实很希望超越您母亲的事业成就,不是吗?” 温颂忽然有种被人看出了秘密的慌乱,只能用微笑掩饰。这么多年,她生活在温亦珩创造的优越条件之下,又何尝不是生活在她的光环阴影之下。 曾经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仅限于温亦珩律师的女儿。也正因如此,她申请大学专业的时候,首先排除的就是法律。她知道她永远无法超过温亦珩在法学界的成就,她不愿继续生活在她的光环之下。 “你说得很对。”温颂笑着承认,“所以当我发现我很难做到之后,我就摆烂了。不过我很高兴,能获得你的认可。” 司遥笑笑说:“不只是我哦,所有人都很认可您。我们都公认,您是LMU最有潜力获得诺奖的年轻教授。 至于程渲…他之前和我说,他觉得天体物理没什么意思,他只想研究到底有没有地外生命。他问我为什么要从事这么枯燥的理论研究。我说,因为我想成为Iseylia一样。您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他是不是说,我很凶很无情,很可怕,他不希望你也这样?”温颂半开玩笑地说。 司遥叹了口气说:“如果他这样说,我还会觉得情有可原。他当时和我说,‘为什么,你也想当我大嫂?’。我真的觉得非常无语,我反问他,所以Iseylia这么杰出的学术成就,在你眼里,她就只是你的大嫂?然后他对我说,他只是不明白您从事理论研究是为了什么,他觉得没意义。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他不是一类人,像他这样从小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我们永远理解不了彼此的思维。” 温颂听完,手指轻轻敲打着泛着水珠的酒杯,微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但其实,程渲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只是,他的确很不了解你。你放心,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让他不要再纠缠你。” “Dankesch?n,professor.” 温颂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又点了两杯酒,问司遥道:“聊聊我们自己吧,你接下去有什么计划吗?我记得你一直想读phd,选好学校了吗?” “我还是想留在LMU。”司遥说,“理由其实很简单,我再读两年博士就可以拿永居了。” 温颂笑笑说:“但其实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MIT,oxford,ormaybeETH.IhighlyremendOxford,causetheirfundingismuchmorethanus.Youknow,ourresearchfundingisverylimited.” (我强烈推荐牛津大学,因为他们的经费比我们多得多。你知道的,我们的研究经费非常有限。) 司遥笑着看向温颂,半开玩笑地说:“Yeasure,Iknow.ButIalsoknowthefundinginourfacultyislimitedbutyourownfundingisunlimited.Idowannacontinuestudyingunderyoursupervisionandbeyourresearchassistant.” (当然,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我们学院的经费有限,但您自己的经费是无限的。我很想继续在您的指导下学习,做您的研究助理。) “Mypleasure.”温颂笑道,“YouarealwaysweletoapplyformyPhDproject.” (我很荣幸,我永远欢迎你申请我的博士项目) 第278章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第二天下午,温颂一走出机场到达大厅,便看见了程澈,他的手上还拎着一只猫包。 她快步朝他跑去,一把拥抱住他,抬起头笑着说:“好想你哦。” “我也很想你。”程澈低头亲了她一下,又把猫包举在她面前说,“本来想把Cece抱出来的,结果它太胆小了,一出猫包就要往我怀里钻,只能把它放里面了。Cece,快点和妈妈打个招呼,想不想妈妈?” Cece正窝在猫包里,一脸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丝毫不理会温颂。 温颂笑道:“看来它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哦,没关系,你想我就够了。” 说完,她拉起程澈的手一起离开,一边走一边说:“我今天去杜塞的日超买了牛肉、鳗鱼、还有清酒,我们晚上吃寿喜烧吧,我还想吃你做的天妇罗。” “好呀。”程澈兴致也很高,又见她一个人回来,有些疑惑地问,“老婆的学生们呢,我还想请他们吃个饭的。” “我今天上午有点事要去ESAastronautcentre(宇航员中心),结束之后又去杜塞买东西做美甲,他们就先回慕尼黑了。” 温颂笑着解释,神情有些兴奋,“我们快回家吧,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什么好消息呀?”程澈问道,“我也有点事,想和老婆商量。” “嘻嘻。”温颂笑笑,保持神秘,“是你一定猜不到的事情,等回家了再告诉你。” 到家后,程澈很快准备好了晚饭,和她一起坐在餐桌上煮寿喜锅吃。 温颂吃了一片程澈夹给她的牛肉,赞许地说道:“好好吃,阿澈,你做寿喜烧的手艺,都和京都那家三嶋亭差不多了,特别特别好吃。” “是因为宝贝今天买的牛肉很好呀,而且你这么喜欢寿喜烧,慕尼黑又没什么好吃的店,我当然要用心做了。”程澈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片牛肉,接着问道,“老婆想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你先说吧。”温颂说道,“虽然是goodnews,但也还没有完全确定,我想先听你说。” “好呀。”程澈点点头,接着开口道,“宝贝,我想读研了。” “ok啊。”温颂也点点头,“还是建筑吗?” “对。”程澈微笑着说,“最近两年都没什么大赛,明年的世锦赛我不是很想参加,我也不缺世锦赛金牌,所以只需要参加这两年世界杯确保积分能够晋级下一届冬奥就可以了。” 他又说道:“我之前读建筑,算是被我爸半胁迫的。但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喜欢建筑,尤其是拿到了冬奥金牌之后,年纪也大了,反而对建筑比以前更感兴趣了。刚好这两年没什么事,可以去读研。” “ok,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温颂接着问道,“还是ETH吗?” “还没想好。”程澈想了想说,“其实,我有点想申请TUM的建筑系,TUM建筑系也很好,ETH有点远。唉,要是你们LMU有建筑系就好了。” 温颂却说:“说实话,我更建议你回ETH读研,ETH建筑系无论是含金量还是教学质量,都胜于TUM。你本科就在ETH,对那里也会更熟悉。你不用非要为了我留在慕尼黑啦,苏黎世那么近,至少我们每周都可以见面呀。” “但我也想试试看其他学校,不想一直在ETH。”程澈笑道,“老婆,TUM建筑系真的很好,我看过他们的介绍,我挺喜欢的。”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我当然不会反对你,我只是觉得,从长远发展来看,ETH可能更适合你。”温颂知道他想申请慕尼黑工大的建筑系研究生根本不是因为想尝试新的学校,只是不想和她两地分居。 “如果你想试试新的学校,你画画那么好,考不考虑就读艺术性更强的masterofarchitecture?比如说,UdK,RCA,AdBK还有…我记得ABKW的建筑系也很不错。” 温颂仔细为他分析道,“如果你想申请这些学校的话,我可以拜托我认识的TUM和AdBK建筑系的教授,帮你写推荐信。” “维也纳美术学院?”明知她是认真的话,程澈还是忍不住笑了,“那我要是被拒了怎么办,只能来慕尼黑的酒馆抒发一下我的愤懑了。” “那你让我当校长好不好?”温颂也和他开起了玩笑,“你让我当校长,我为你开设建筑学院。” “当然了,我不仅会让你当校长,我还会亲自给你们物理学院设计新的教学楼哦。”程澈看着她玩笑的样子,笑容灿烂,“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好啦,别闹了。”温颂摸了下他的头说,“我和你说认真的呢。但是这些学校,在建筑领域的含金量,肯定还是不如ETH,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综合来看,ETH真的是bestchoice。没关系啦,也就两年,而且第二年你几乎不用上课,所以严格来说,也就一年呀。 再说了我现在除了每周固定的lecture、seminar和meeting,其他时候也不是必须在学校的。我可以把我的工作日调整为周一到周四,这样周四下班后,我就可以来苏黎世陪你。而且你也不是天天有课,对不对?” “可你当年去牛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程澈的话语中忽然多了几分担忧和害怕,“那个时候你也说,牛津不远,我们每周都能见面,结果一个月都不回家一次。” 温颂知道他还是有些不安全感,柔声宽慰他道:“那不一样啊,我那时候天天忙得要死,还要去伦敦坐飞机,好麻烦的。不像现在,我下了班就可以立刻开车过来,很方便呀。而且,我不来的话,你不是也可以回慕尼黑找我吗。” “老婆真的希望我回ETH吗?”程澈又确认了一遍,“你不会因为我们异地,就不开心吧。” “不是我希望你回ETH,我只是觉得,你去那里发展会更好。”温颂笑笑,轻松地说,“当然如果你综合考虑后,发现你还是想申请TUM或是其他学校,我也完全支持你。” 听了她的一席话,程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当然还是最倾向于回到母校读研,只是会担心俩人就此分离。但现在看来,好像,的确不是什么问题。 “那老婆帮我写推荐信好不好?”程澈笑着说,“你给那么多人写了推荐信,不能不帮你自己老公写吧。” “笨蛋啊!!”温颂扶额,“你是要申请物理专业吗?如果是物理的话,完全ok。建筑系我写什么推荐信啊,我说你是我老公我亲眼见过你的设计图虽然我看不懂但是我觉得很好看吗?乖,我找我认识的建筑系教授帮你写。” 程澈凑上前亲了亲她,笑笑说:“我知道了,我开个小玩笑。我找我本科的教授帮我写就可以了,谢谢老婆。对了宝贝,快和我分享一下你的好消息吧。” “等我一下哦。” 温颂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程澈好奇的接过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ESAXGRProjectAstronautApplicationForm』。(欧洲航天局XGR项目航天员申请表) “这是…” 程澈仔细阅读了那张申请表和项目计划书,发现是欧洲航天局关于研究宇宙X射线和伽马射线的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的载人航天计划。目的是通过国际空间站上的实验,研究宇宙中的X射线和伽玛射线源。 而申请表上,已经填写好了温颂的个人信息,以及她的签名。项目时间,是4年后的6月18号。 温颂说道:“我今天去开会,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他们希望能有一位女性科学家参与这个项目。虽然X-rayandGamma-ray并不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但这个实验机会很难得,所以我报名了,接下去每两周都需要去科隆接受宇航员训练。” 程澈看着那张申请表和厚厚的项目计划书,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束缚她的脚步。六年前他不会阻止她前往牛津读博,六年后,他更不会阻止她放弃可能登上太空的机会。 但心中除了为她高兴,却也有难掩的苦涩。 “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程澈叹了口气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吗?” “我现在不就在告诉你吗。”温颂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申请而已,又不是明天就上太空了,距离预计升空时间还有4年。除了我以外还有七位候选者,我落选了也不一定。” “不是…”程澈摇摇头说,“颂颂,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这不是你今天心血来潮,想去什么地方旅游这么简单。这是去太空,你不是飞行员,身体也不太好,会面临很多问题,更何况在空间站里也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我们现在结婚了,你做决定前,是不是也应该先和我说一声呢?” “所以你是在反对我吗?”温颂沉下脸说,“程澈,你反对也没用,我不会放弃的。” 程澈又叹气道:“我没有反对,更没有让你放弃,我也很为你高兴。只是…我希望你能在提出申请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好像我读研的事情,也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你也可以不征求我的意见啊。”温颂笑笑说,“读研是你自己的事,你不用和我商量。” 程澈听到她的话,忽然有些落寞和无奈,她一点都没变,于她而言,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接纳程澈进入她的生活,但绝不会允许他干涉自己的工作。 他强颜欢笑,安慰自己说,没关系,至少她也提前通知他了。而不是登上飞船前一秒打电话告诉他,我明天不回家了我要上太空。 这样安慰了一会,程澈心里确实好受了一点。他又给温颂去盛了一碗饭,夹了几片牛肉放进她碗里说:“多吃点,你这么瘦,晕眩训练的时候当心被甩出去。” “阿澈,谢谢。”温颂站起身,凑上前亲吻他的脸颊,“谢谢你,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 程澈也看着她淡然一笑,他当然只能支持,因为反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第279章我不会丢下你 一餐饭吃得有些沉默,温颂看出了程澈的不对劲,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空间站?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已经有很多宇航员和科学家到达过空间站了,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project。” “不是。”程澈淡淡一笑,示意她别多心,“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你,之后我要回苏黎世上学,你又要去科隆接受训练,那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就更短了。” “没关系啊。”温颂笑笑说,“我两周才去一次科隆,而且是工作日,不会有什么影响。放心啦,我不会丢下你的,我舍不得。” 程澈也笑着点点头,对她说:“我有时间的话,就陪你一起去科隆。” 晚饭后,程澈说要画图,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温颂还是看出了他的古怪,抱着Cece,有些不解地说道:“Dadseemsstillunhappy.Doyouknowwhat’swrong?Maybehestilldoesn’twantmetogointospace?Butwhy,sostrange…” (爸爸好像还是不开心,你知道怎么了吗?也许他还是不想让我去太空?但是为什么,好奇怪) Cece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跳上了茶几,自顾自开始扒拉那上面放着的猫条。 温颂拆开了一根猫条喂给它,自言自语般说:“Iknowhe'llbeworriedanddoesn’twannaseparatefrommeforsolong.ButIhavenochoiceyouknow…Ialsowannabringhimtospacewithme,butIcan’t.” (我知道他会担心,也不想和我分开那么久。但你知道我没办法。我也想带他和我一起去太空,但我不能) 她又笑笑,摸了摸Cece的毛说:“Doyoualsowannagointospacewithmummy?” (你也想和妈妈一起去太空吗?) Cece没有理会她,只是专心致志吃她手里的猫条,温颂无奈的笑了笑,对它说:“Ok,youdon’twant,youjustwannaeatandsleep.” (好吧,你不想,你只想吃饭睡觉) 半个小时后,温颂拿着一份香橙舒芙蕾,敲响了书房的门。 程澈立刻来开了门,看见她的时候,脸上展露出一抹惊喜的笑。他少见的戴着黑色半框眼镜,格外斯文又具少年感。 “怎么了老婆?”程澈拿过她手里的舒芙蕾问道,“晚上回家了还加班吗?” “不是啊。”温颂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说,“我来看看你。” 程澈坐在她身边,挖下一块舒芙蕾喂给她,笑着说道:“我今晚可能要熬夜,你早点睡哦。” 温颂却没有吃,而是对他说:“你吃吧,特意给你做的,用了零卡糖。” 程澈立刻吃了一口,点头称赞道:“好吃,谢谢老婆。” 又坐在她身后给她按肩,自然地问道:“宇航员训练什么时候开始呀?” “一个月后。”温颂回答道,“我看了训练计划,我觉得我会死。” 她转过身,顺势坐在程澈腿上,搂上他的脖子,亲了亲他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也不想和我分开那么久。但是没关系的呀,我每天都给你打FaceTime,而且空间站的位置,就在欧洲大陆上空,你抬头就能看见我了。”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程澈抱住她,亲了一下她的唇,“我只是觉得,你递交申请前,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说一下?不过老婆说的对,这是你自己的工作,我不该干涉。所以我没事啦,没有不开心,宝贝也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温颂恍然大悟,点点头对他说,“但是我也还没有递交申请表啊,不是也提前告诉你了吗。做决定前没有和你说,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反对我呀。好吧,好像是有点没有考虑到你,那我和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嘛,不要生气啦。”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不禁浅笑,摇摇头说:“我怎么会生你气,只是一开始有点震惊,有点小难过。但是老婆给我做了香橙舒芙蕾,我怎么还会不开心呀。没办法,谁让我喜欢的人就是最厉害的呢。” “爱你。”温颂低头,吻过他的双眸与唇瓣,认真又动容地说,“阿澈,我爱你,我给你摘星星回来。” “那我要土星。”程澈立刻说,“金星或者海王星也可以。” “你看我像不像金星?” “像啊,myVenus.” “小傻瓜。”温颂揉了揉他的头,“让我看看你刚刚画了什么吧,你当建筑设计师的样子,和skier一样迷人。” 程澈抱着她坐到电脑前,温颂这才知道,他并不是在画设计图,电脑屏幕上是他详细制定的一整套身体训练计划。 程澈坐在她身边,详细解释道:“我看了你们的计划书和宇航员要求,第一条就是身体BMI指数需要在19到24之间,你现在的体重偏瘦,必须增重到55公斤以上才可以,最好是可以在58-60千克之间。” “那很简单啊。”温颂笑着说,“吃炸鸡就行了。” “要增肌哦,单纯增重是不够的。”程澈又给她看了其他的计划表,“还有有氧训练,你不喜欢跑步,所以我安排的是游泳、单车和滑雪平滑。”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发出一阵哀嚎,“为什么每天都要啊,我会死的,我不要,我会死。” “ProfessorIseylia,想要成为宇航员,只有聪明的大脑和理论知识是不够的哦,优秀的体能也很重要。”程澈把她搂在怀里温言劝道,“每周日可以休息,别担心,我们慢慢来,你看最开始的一周,每天的运动时长才40分钟,不会很累的。” “好吧。”温颂深知他说的有道理,也知道ESA的训练强度是针对专业的航天员,如果她不提前练习的话,连最基本的体能测试都通过不了。 “我知道了。”温颂靠在他身上,坏笑着说,“那先从游泳开始吧,我们去游泳,你陪我。” “当然了,我肯定会陪着你一起训练的,怎么样,对我这个私教还满意吗?” 程澈立刻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抱着她走去衣帽间更换泳衣。 “满意,但是你太贵了,我付不起。”温颂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我很穷的。” “没关系,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时间进入七月,慕尼黑迎来初夏,阳光普照大地,伴着湖畔的微风,温暖却不燥热。 温颂沿着湖边骑完一圈单车后,已经筋疲力尽,连走回房子里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躺在草地上睡觉。 一转头看见身侧的人,他却依旧神清气爽,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只有额头冒出的薄汗暗示着他们才刚刚经历了10公里的沿湖骑行。 就在温颂几乎要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程澈走上前扶住了她,帮她轻轻揉捏着酸痛的腿部,柔声问道:“姐姐感觉怎么样?” “死了,我现在是个死人。”温颂把车丢在一边,整个人靠在程澈身上,抱怨着说,“我不去了,谁爱去谁去吧,本来rays也不是我的研究方向。” 程澈弯下腰把她背进家里,笑着安慰道:“遇到困难就放弃,可不像我认识的professoriseylia哦,没关系的,我陪着宝贝慢慢来。回去泡个澡,我再给你按摩,很快腿就不酸了。” “可我真的快死了。”温颂累得趴在程澈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读书的时候examweek都没那么累。” “谁说的,examweek可比这辛苦多了。”程澈笑了,“阿渲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复习的快要疯了,读不下去了,让我跟你求求情,考试内容简单一点。” “很简单啊。”温颂趴在他背上懒洋洋地说,“简单到我都担心被人投诉。” 程澈微微一笑,对她的这番话不置可否,但在心里已经隐隐开始为程渲担忧。 第280章还缺宠物吗 话虽如此,第二天下班后,温颂依旧沿着湖畔和程澈一起骑行。看着落日余晖照耀下的湖面,忽然转过头,对着他粲然一笑,“好像真的没那么累了。” “是呀。”程澈走到她身边,轻轻拥抱住她,“宝贝,我明天一早要去苏黎世拜访一位教授,他只有明天有时间。但是我也给Cece预约了明天下午两点的绝育,你先带它去好不好?” “ok啊。”温颂点点头,对他说,“我明天下课后就带它去医院,你慢慢来,不用着急回来。” 第二天下课,温颂离开前叫住了司遥说道:“Artemis,canyouetotheofficewithme?”(可以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吗) 司遥立刻跟上,小声询问是什么事。温颂笑笑,用中文对她说:“没什么,后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而且你不是想看我家猫吗,我今天带它来了。” 到了办公室后,司遥看见Cece就发出一声惊呼:“mygod,好可爱啊,眼睛好大。” 又询问温颂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你也可以抱它,它脾气很好。” 司遥立刻把Cece抱了起来,Cece不仅不反抗,还凑上前在她脸上蹭。司遥更加高兴,连声音都甜美了几分,“好可爱呀,Cece宝贝,很高兴见到你。你真的太可爱了,好乖哦,为什么脾气这么好,你真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小猫,而且香香的哦,宝宝你好香。” 温颂笑笑对她说:“程澈昨天刚给它洗过澡,还刷了牙,所以香香的。它脾气真的很好,很粘人,像它爸爸。” 司遥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又一次刷新了认知。她分明记得,程澈在中国的评价一直都是礼貌但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滑雪天才。 又看见温颂随意放在一边的迪奥宠物包,忍不住咋舌:“professor,你们家还缺宠物吗?你看我怎么样?” “你怎么和程渲的问题一模一样。”温颂笑着打趣道,“他前几天也问程澈说,我们要不要再养个宠物,就是他。” 司遥也开玩笑说:“他不就是他哥哥的舔狗吗,他好哥控,每次和我们聊天,三句话不离‘我哥’。” 温颂又拿出礼物递给司遥,“HerzlichenGlückwunschzumGeburtstag(生日快乐),希望你会喜欢,11月去智利的时候,刚好可以用得上。” 司遥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绿色的Goyard护照夹,她最喜欢的颜色。 她也不推辞,大方收下道谢,又对温颂说:“我一辈子都要跟随你,mydearestProfessorIseylia.” 温颂也笑着对她说:“好呀,我很荣幸。” 又把Cece装进猫包里对她说道:“我要带它去做绝育了,你要回家吗,我可以送你。” 司遥谢过了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还要去图书馆,下周就是examweek,professor,你真是好狠的心。” “No,I’mkind,I’mthekindest.” (不,我很善良,我是最善良的) 到了宠物医院,兽医给Cece称完体重,看着体重秤上面显示的4.2,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对温颂说:“猫咪在绝育后会变得懒散不爱动,所以为防止过度肥胖,一定要控制饮食。Cece现在,有一点,但只是一点点,超重。” 温颂立刻说:“我知道,它确实有点胖。” “不不不。”兽医立刻压低了声音提醒她,“你不可以说它胖,它会抑郁,它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只是有一点,一点点,超重。” 温颂立刻说:“ok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它胖。” 兽医又让护士把Cece抱进了手术室,对她说:“我们现在先为Cece进行麻药过敏测试,确定没有药物过敏后会进行绝育手术,大概一小时三十分钟左右。您可以回家等待,手术结束后我们会给您打电话。” “好的。” 温颂说完刚准备离开,就接到了程澈的电话,他有些焦急地说:“老婆,你带Cece去医院了吗,我刚见完教授,现在回来。” “它刚进手术室,我现在回家,手术结束医生会给我打电话。” “手术要多久呀?”程澈接着问道,“它状态可以吗?有没有很生气?我担心它一个人害怕,宝贝你可以陪着它进手术室在它旁边陪它吗?” “一个半小时,不可以吧。”温颂觉得程澈焦急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和他玩笑道,“傻瓜,它是做绝育,不是生孩子,不用那么紧张。而且全麻,它什么都不知道。医生让我回家等,我也准备回家了。” “宝贝,老婆,你问问医生嘛,我真的怕Cece一个人会留下心理阴影,它胆子很小的。”程澈有些坚持地说道,“唉可惜我也不能立刻瞬移回来,老婆,你留下来陪它好不好?” “好吧好吧。”温颂无奈地说,“真拿你没办法,我留在医院里等它手术结束。” 一个半小时后,护士抱着Cece走了出来,麻药的药效还没结束,Cece半梦半醒地靠在护士怀里,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粉色绝育服,显得有些可怜。 护士笑着对温颂说:“手术很顺利,伤口也很小,不会发炎或感染,也已经喂了止疼片,所以不会感到术后疼痛。十天后来医院检查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就可以了。这十天内请不要脱掉手术服,也不要给它洗澡哦。” 又见她竟然一直在医院等待,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头对Cece说,“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 温颂谢过护士,从她怀里抱过Cece,看见它因为穿着紧身绝育服,身材显得更加圆滚扎实,不禁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babe,youneedtolooseweight.” (宝贝,你要减肥了) 回到家后,Cece因为麻药依旧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就连温颂给它喂羊奶布丁的时候,也还是没有精神,舔了两下布丁又缩回了沙发里。 饶是温颂再没心没肺,看见它这样也不免有些心疼,摸摸它的毛说:“好可怜啊,没关系的,以后你再也不会感受任何痛苦了。宝贝,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你享福。” Cece趴着嘤了一声,温颂把它的撒娇看作认可,点点头说:“没错,妈妈的话都很有道理。” 一个小时后,程澈回到了家中,Cece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立刻跳下沙发,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了过去。 程澈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立刻快步走上前一把抱起它,有些心疼地说:“乖女儿,是不是很痛。对不起呀,爸爸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一起,但是妈妈有陪你对不对。我们Cece是最勇敢的小公主,爸爸去给你做好吃的。” “医生说了,它要减肥。”温颂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咋舌,“不要再给它吃那么多零食啦。” 程澈嘿嘿一笑,把温颂也揽入怀里说:“没关系的,我们小公主一点都不胖。” 很快,程澈就做好了猫饭,温颂看了一眼,那竟然是三文鱼羊奶浓汤还有金枪鱼刺身,连她看了都想吃。 她走到程澈身边,带了几分嗔怪的语气说:“为什么它吃的比我都好,我也要喝三文鱼浓汤。” “好,一会就去给老婆做。”程澈摸了摸她的头,像哄小猫一般说,“那我们今天晚饭吃三文鱼浓汤、焗蜗牛、火腿tapas,再煎个牛排好不好?” “太多了吧,不要蜗牛了。”温颂摇摇头,坐在程澈身边,看着他把Cece放在椅子上,拿起碗给它喂饭。 “你最近在增重,要多吃一点。”程澈一边喂饭一边说,“姐姐增重效果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午饭没怎么吃呀。” “没办法呀,我们学校食堂太难吃了,附近的餐厅我也吃腻了。” “那我以后做好饭给你拿到办公室吧。”程澈提议道,“因为如果吃高热量食物,只会增脂,对增肌没用。” 温颂立刻说:“不用啦,我去食堂吃就行。你马上就要夏季训练,不用管我,我又不是Cece。程澈你让它自己吃!那么大一个猫,吃饭都要人喂!” “姐姐不要这么凶啦,它今天刚动了手术,很虚弱,你看它都没怎么吃。”程澈一边给Cece喂饭,一边轻轻摸着它的头安抚。 温颂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快见底的三文鱼汤,旁边的刺身也已经所剩无几,没好气地说:“它没怎么吃那碗里的是你吃的吗,它哪里虚弱了,你见过谁家小母猫绝育前4个月就有4.2千克!!张粤家的猫小时候都没那么胖。” “不可以说它胖哦,它会伤心的。”程澈立刻阻止道,“我们只是毛长对不对?” 温颂无可奈何,在心里嘀咕,它是欧洲短毛猫,哪来的长毛。又想到今天护士的话,也蹲下身摸了摸Cece的头说:“DuhastsoeinGlück,dassdeinPapadichsosehrliebt.” (你很幸运,你有个很爱你的爸爸。) 程澈顺势握住了温颂的手,对Cece说:“不只是papa哦,妈妈也很爱你,爸爸最爱最爱的就是你和妈妈。” 第281章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下周一要去科隆,参加第一阶段的训练。”温颂一边吃饭,一边随意和程澈聊天,“欧洲杯也开始了,下周六在阿姆的Cruijffarena有瑞士和德国的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呀,科隆我也陪老婆去。”程澈随口问道,“宝贝应该支持瑞士?” “不啊,我是德国队球迷。”温颂笑着说,“你忘了我喜欢拜仁吗。” 程澈又笑道:“ProfessorIseylia,作为瑞士人,怎么可以支持德国队呢?” “所以我之前每次看世界杯和欧洲杯的时候,都会伪装成德国人,就连讲话都要带巴伐利亚口音,真的很累。”温颂笑着,忽然带了几分羡慕的语气对程澈说,“还是你福气好啊,想支持哪个队伍就可以支持哪个队伍,不会被国籍绑架。” 程澈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也忍不住笑了,对她说:“姐姐足球可以支持德国队,但是滑雪只可以支持我哦,绝对不可以支持其他人!” “我当然只支持你啦。”温颂凑上前亲了他一下,“在认识你之前我都不看滑雪比赛的!” 程澈也顺势站起身抱她,但很不合时宜的,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本不想理会,继续低头吻上她,偏偏门铃声越来越响,让人无法忽视。 温颂轻轻戳了他一下,笑着说:“快去开门吧。” 来人竟然是程渲,程澈一看见他就一脸的不悦,没好气地说:“你突然来干嘛?” 程渲也不客气,换了鞋子走进屋内,对他说:“我有事要找大嫂,给她发邮件她没回我。” 温颂听到他的声音,挥挥手说了句“hi”,又对他说:“我下班时间不看邮箱,你可以明天白天来找我,如果很急的话可以给阿澈打电话。” “嘿嘿。”程渲嘿嘿一笑,对他们说,“也不只是找大嫂,我来蹭饭的,我吃腻外卖了。哥,你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程澈强忍住自己把他直接丢出去的冲动,走到餐厅冷漠地说:“没你的份。” 程渲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餐桌边说:“你们两个人这么多也吃不完呀,带我一起吧。哥你不用忙了,我自己去厨房盛汤就行。” 程澈有些无奈地回到餐桌边坐下,对温颂说:“宝贝,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呀。”温颂笑笑,“吃饭而已嘛,你要不要帮他再去做点主食?” 程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说:“谢谢大嫂,不用了,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吃Tapas和三文鱼汤就行。” 很快,他就拿着餐盘和餐具来到了餐桌上,在程澈身边坐下。 程澈看到他手中的圆盘,立刻说:“你别用这个,这是Cece的。” “什么?”程渲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太阳花瓷盘,又看了一眼坐在温颂身边睡觉的肥猫,忍不住小声嘀咕,“程澈你太偏心了吧,我家的餐具你让助理随便买,结果你给猫用爱马仕??我是你亲弟弟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程澈刚想说话怼他几句,温颂就笑着说:“你家的餐具也是阿澈专门选的哦,爱马仕的盘子不能用洗碗机,你一个人住的话,清洗很不方便。” 程澈哼了一声,给温颂夹了一只蜗牛说:“别理他,反正他天天觉得我虐待他。” “哥,我的好哥哥,我瞎说的。”程渲立刻说,“你对我最好了。” 程澈懒得理会他的恭维,又问他道:“你找大嫂什么事?” 程渲这才想起正事,对温颂说:“大嫂,我看见你发的通知了,就是11月去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studytrip和conference。司遥去吗?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呀,我自己出钱。” 温颂立刻说:“作为我的researchassistant,她当然会去。但是程渲,我从来没有取消你跟随我去智利参与conference的资格。你也可以把requireddocuments发送到我的邮箱,我会在综合考虑后通知你。你observationcourses(观测课程)的得分很高,所以有很大机会入选。” “我这不是为您考虑吗。”程渲颇有些善解人意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老公的弟弟,如果我入选了,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你故意偏心。所以教授,我自己去,反正到最后花的都是你们俩口子的钱,都一样。” 温颂更加无奈,忍不住笑了,看了程澈一眼,对程渲说:“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啊。” 程澈立刻说:“我不出钱,你想去就自己申请,申请不上就别去了。还没死心啊?” “她说我不了解她,觉得我不认真,可我真的很认真啊…我只是不喜欢理论研究,这也没关系吧。”程渲有些失落地抱怨道,“我哥也不喜欢理论研究,大嫂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很多时候不需要理由,similarly,不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温颂提醒他道,“所以她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Btw,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Atacama,别忘了在14个工作日内把applicationformandCV发给我,如果你想自己前往,那就不需要问我了。Perhapsyoushallasksomeoneelse.”(也许你该问问别人) 温颂笑着,目光看向程澈,只见他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但还是点点头对程渲说:“随你吧。” 程渲立刻抱住程澈的胳膊说:“谢谢哥!你真是我亲哥!哦不,你是我亲爹!” 程澈立刻推开了他,没好气地说:“别,我受不起。而且我不喜欢儿子,我喜欢女儿。” 说完摸了摸正好跳上餐桌走向他的Cece,柔声说道:“就像我们Cece一样的小公主,爸爸的乖女儿。” 程渲觉得程澈这副“慈父”形象简直是没眼看,转向温颂说出了他今天来的第二件事:“Professor,你今天在课上说,还剩下一个指导名额,还在吗?能不能指导我的masterproject呀?” 温颂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不解地问道:“why?Mymainresearchareaisstarandplanetaryformation.ButasIremembered,yousaidyoupreferredtodoresearchonextraterrestriallife.” (为什么?我的主要研究领域是恒星及行星的形成。但我记得,你说过你更想研究地外生命。) “但你之前不是和我哥说,闲的没事干的人才会去研究地外生命吗,说那都是浪费时间和资源嘛。”程渲默默地说,“所以我也觉得,是不是没什么意义。” 温颂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对他说:“那只是我和你哥私下聊天随便胡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觉得没有意义,程渲,howdoyoudefinemeaningfulandmeaningless?”(你怎么定义有意义和没有意义) 程渲想了想说:“就像你和我哥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有地外生命也不会怎么样,可能会像三体里一样,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而且到目前为止也确实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佐证,所以没什么意义吧。” 温颂却说:“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我和我的group终其一生,我们也很大概率找不到太阳系形成的真正原因和具体演化历程。即使我们很幸运的发现了这一点,也阻止不了太阳在大约五十亿年后演化为红巨星。 地球依旧会被吞噬,地球上的生命也会不复存在。所以,如果从这一点看,Nothingismeaningful,ourresearchatpresentwon’tchangeanything.”(没有什么是有意义的,我们现在的研究改变不了任何事。) 程渲依旧发懵,程澈却早已明白了温颂话中的意思,对他说:“ProfessorIseylia的意思是,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你既然想研究地外生命那就去做,不用去想有意义没意义的。 还有啊,颂颂接下去要参与ESA的宇航员训练,会很忙很累。你去找别人指导你吧,别因为想追女生就给她增加工作量,我怕她被你气死。” 程渲听了她的话,乖巧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我去问问ProfessorWender。大嫂,你要上太空啊?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只是candidate而已。”温颂笑笑,“你哥最近在给我集训,我快死了。” “这样啊。”程渲点点头,表示认可,“那周五的考试您就不用亲自来监考了吧,让博士生来就行了,大嫂你好好休息。” “程渲你现在真是出息了。”程澈拍了一下他的头,冷言说道,“你大嫂的事情都轮得到你来安排了?” 晚上游泳之后,温颂筋疲力尽地趴在程澈怀里,由着他抱自己去洗澡换衣服,又困又累,嘴里不满地嘟囔:“真的死了,活不下去了,我不去了,我这就给ESA发邮件说我放弃。” 程澈知道她不过是随口抱怨,并未当真。只是给她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忽然有些不解地问道:“宝贝,你既然说,你现在的研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你做这些的目的,除了喜欢,还是因为什么呢?” “Whoknows.”温颂像猫一样慵懒的靠在他怀中,抬头正好看见漫天星辰,笑着说,“Maybeit’llchangesomething.” (谁知道呢,也许也可以改变一些事情) 第282章毒奶 周六,由于欧洲杯1/4决赛在即,阿姆斯特丹人满为患。 这一天的天气极好,阳光明媚,运河两岸盛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鲜艳花朵,行人骑着自行车从桥上穿过,偶尔会响起一两声车铃。也有许多人开着小船或游艇,在运河上开派对,不时传来一阵欢呼。 考虑到球赛必然会造成交通堵塞,程澈租了一艘小型运动艇,和温颂一起开船沿着运河前往。 温颂躺在沙发上,只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吊带上衣和同色牛仔短裤,露出腹部的马甲线和手臂上紧致纤细的肌肉。忽然一阵风过,她打了个喷嚏,哆嗦着说了一句,“阿姆的夏天为什么总这么冷。” 程澈笑笑,拿过一边的风衣披在她身上说:“所以不要脱外套呀,会着凉的。姐姐以前在ESA的时候,会经常来阿姆吗?” “不会。”温颂笑着摇了摇头,“人太多了,我更喜欢去鹿特丹。鹿特丹的中餐很好吃,还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韩式炸鸡店。不过,更多的时候,我还是会去杜塞,或者回苏黎世。” 程澈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其实,我来ESA找过你…” “然后呢?”温颂有些惊讶,也有些失落,“我没看见你…” “你们门口的警卫看了我的证件后,和我说这里是欧盟的研究基地,不允许我进入。”程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说我来找Dr.Iseylia,他帮我问了内部工作人员,然后告诉我,Dr.Iseylia不在。” 温颂叹了口气,轻轻拥抱着他,有些难过,“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 程澈有些歉疚地说:“对不起呀宝贝,我那个时候…没有下定决心。不过还是LMU更好,谁都可以去旁听,不会因为我不是欧盟居民就把我赶出去。” “笨蛋…”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笑,戳了一下他的脸说,“真是个小笨蛋。” 抵达码头后,他们下船一起走向球场,临近开赛,球场外围也已人声鼎沸,球迷在休息区唱歌跳舞,就连有些凉爽的天气也变得燥热了起来。 温颂也从其他德国球迷处拿了一面德国国旗披在身上,还在脸上画了德国国旗,有些兴奋地与身边的球迷交谈。 程澈听到她带着点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还有那句,“我来自慕尼黑”,强忍着憋笑。回到座位上坐下后,才敢小声对她说:“宝贝,你看看对面,那才是你的祖国。” 温颂看到对面成片红白相间的瑞士国旗,对程澈说:“所以今天不管谁赢,我都是赢家不是吗?” “是,你可真是个小天才。”程澈听到她的话,也忍俊不禁。 晚上球赛开始后,天空却不作美,开赛没多久就下起了小雨,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场上的比赛并没有暂停的意思,现场氛围也依旧热烈,这种氛围,在瑞士踢进第一个球之后被点燃到了顶峰。 “唉..”温颂靠在程澈肩上,有些落寞地说,“果然我在现场的时候,德国队都会输。” 程澈摸摸她的头,柔声宽慰道:“别把话说那么早嘛,上半场都没结束呢。” 温颂又一次叹气,有些伤感地喝了一口酒,“可是真的一场都没赢过。上一届欧洲杯和世界杯,还有上一届欧冠我去看拜仁和皇马的半决赛,全部输了…我真的很毒奶,我在现场看的比赛,好像只有你的,是每一场都赢的。不对,你的世锦赛,我在的时候也没拿金牌…” “那怎么会是宝贝的问题呢。”程澈立刻说,“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没踢好,我第一届世锦赛更不是老婆的问题,那个时候,我自己技不如人。而且冬奥老婆在现场,我可是高分拿下的金牌哦。” “我知道,我们说着玩的。”温颂笑道,“那时候我和筠佳因为太毒奶,每次Skyline的比赛,我们都坐在对面的观众席,完全不敢给他加油。” 程澈听到她的话,哼了一声说:“那是他自己实力不行,和你们可没关系。” 雨越下越大,甚至还下起了冰雹。场馆内一时风雨交加,气温骤降,比赛也不得不暂停。温颂所在的skybox区域虽然不会遭受雨水和冰雹,但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风。 她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不悦地抱怨道:“Kanngarnichtglauben,dassichjetztimSommerbin.” (真不敢相信我现在是在夏天) 程澈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揉搓着她的手说:“还冷吗?” “还好。”温颂见他只穿了一件T恤,赶紧让他把外套穿上,别着凉。 程澈摇摇头说:“没事,我不冷,而且如果我感冒了,还可以被你照顾,多好,我想吃老婆煮的粥了。” “笨蛋啊…”温颂见他不肯穿,只能把风衣外套横过来披在两人身上,“我做饭那么难吃,有什么好想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过了一会,冰雹停歇,雨也小了一点,比赛重新开始。 暂停结束之后,德国队状态好了许多,下半场一开场便进球追平比分。赛场内的气氛更加激烈,就连大雨也无法浇灭现场观众的热情。 “好紧张…”距离比赛结束还有30分钟,温颂小声说,“我看你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这样哦?”程澈佯装吃醋,挽着她的胳膊说,“看来宝贝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比赛。” 温颂趁势转过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说:“那是因为你从来不需要我担心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下金牌。但是德国队…总是让我很担心。” “没事。”程澈宽慰她道,“瑞士赢了也好,说不定会有一天假期哦。” “瑞士的假期和我有什么关系…”温颂无奈地嘟囔,“Bitte,Deutschlandmussgewinnen.Ichm?chteUrlaubmachen.” (拜托了,德国一定要赢啊,我想放假) 程澈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支持德国队的原因,笑道:“原来是因为假期啊ProfessorIseylia。” “是啊,什么都没我的假期重要。”温颂带着几分期待说道,“如果最后德国拿到了欧洲杯冠军,我们至少会有3天的假期,很重要!” 最后在加时赛上,德国队左边锋一记凌空抽射,足球在空中飞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击瑞士队球门。以2:1赢下瑞士队,晋级四强。 “Klasse!!IchkanneinenUrlaubbekommen.”(太棒了!我可以放假了) 和周围起立欢呼,手舞足蹈的球迷相比,温颂显得格外冷静,只是面带微笑,拥抱住程澈,笑着说:“我终于在现场看到德国队的胜场了,我们去Azores吧。” “好~”程澈见她就连在现场观看支持的球队赢下比赛都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明白了当初她看自己比赛时的热泪盈眶是多么难得。 他拥抱住温颂,宠溺地说:“明天就去。” 第283章冰雹 球赛结束已经接近晚上十点,虽还未日落,但却已经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我们要不等雨停了再回去?”程澈提议道,“雨太大了。” “回去吧。”温颂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说,“接下去都是狂风暴雨,还有冰雹。” 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下起了硕大的冰雹砸在球场上,却根本浇灭不了现场观众的热情,四周都是高唱德国国歌,手拿啤酒和国旗的球迷。 程澈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大麻味,被呛到咳嗽了几声,不悦地皱眉,也不愿继续在球场里多待。 他抓紧了温颂的手,看向她说:“那我们快点跑回去吧。” “好呀。”温颂立刻答应,握紧他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快跑到了球场门口。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狂风,就连雨伞都会被吹飞。程澈注意到温颂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中跟长靴,立刻弯下腰说:“我背你回去。” “没事,这双鞋很好走,不疼。”温颂扶起他笑道,“我们慢慢走回码头吧。” 程澈却十分坚持,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背上,托住她的腿说:“可是我想背你啊,你看我们的伞这么小,如果走路的话,只有你一个人撑的到。我背着你,我们就都能撑到伞了。”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温颂撑着伞趴在他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我最近重了。” “就算再重100斤我也背的动你。”程澈笑笑,又把温颂往上托举了些许,让她可以趴得更舒服,“老婆一点都不重,还是很轻。” 球场提供的雨伞质量并不好,丝毫抵御不了这样的狂风,刚一撑开就被风吹得伞面外翻,根本起不了挡雨的作用。 “所以我说我讨厌荷兰啊!”温颂抱怨道,“英国夏天的天气都没这么差!白天还是大太阳,晚上就开始下冰雹。” 程澈笑笑,轻轻放下温颂,脱下风衣外套盖在她头上,重新背起她说:“没事,我走快一点,我们快回去。” 温颂趴在他的背上,头上盖着他的外套,她几乎没有被雨淋到。只是一低头,程澈的手臂和腿部都已经被雨淋湿。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额头的雨滴,小声说:“阿澈…谢谢。” “谢我干嘛,怪我不好,我应该记得带伞的。”程澈走路的速度更快了,“老婆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谢谢你…” 温颂紧紧趴在他的背上,七年前福冈关门海峡的海底隧道,五年前牛津大学医院的长廊,他都是这样背着她,一切真的,从来没有改变。 回到船上后,情况并没有好多少,运动艇没有船舱,也没有遮雨棚,不过幸好,有一把防风伞。 温颂抬起头,看见程澈已经浑身湿透,把伞往他的方向偏了偏,有些担心地说:“你这样会感冒的。” “没事,我身体好。如果真的感冒了,老婆会照顾我吧?”程澈又把伞推向她的方向,确保她不会被冰雹和雨滴砸到。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离开ESA了吧….”温颂看着周围的狂风和冰雹,忍不住叹气。 她还记得,来的时候,她还和程澈一起躺在船上晒太阳。现在却裹紧了风衣,还被寒风吹得浑身哆嗦,活像两只落汤鸡。 “知道啦。”程澈笑笑,发动了游艇,对她说,“我开快点,我们早点回去。” “嗯…但其实,也有其他原因,不过天气真的是最重要的原因。” 温颂靠在他的身边,举起伞挡在他们头顶,程澈只穿了一件T恤,冷得打了个喷嚏,却制止了温颂欲把外套给他的动作。反而给她扣紧了风衣的纽扣,有些好奇地问道:“其他原因是什么?” 温颂想到这就觉得无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要一直和其他项目组还有高层沟通,尤其是administrator,什么都不懂,废话还特别多,天天说我们的设计方案耗资太高。我每年交几百万欧元的税,他还跟我哭穷。所以我回LMU了,在ESA看见人就烦。” 程澈笑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但他又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会去ESA呢?荷兰的天气那么差,你博士毕业后,我还以为,你会回苏黎世,或者慕尼黑。” “因为…只有荷兰,没有什么和你一起的记忆。”时过境迁,温颂想到那时的境况,只剩下了有趣,“我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可以忘记你。” “不可以忘记我。”程澈看向她有些委屈地说,“绝对不可以忘记我。” “我已经忘了,Werbistdu?Dubistsohübsch,wiehei?tdu?”(你是谁啊?你好帅,你叫什么?) 温颂看着程澈因为淋雨湿漉漉的脸庞,雨水打湿了T恤,映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不禁开口与他玩笑。 “ProfessorIseylia,ichbinIhrMann,keineSorge,IchwerdeSieanmicherinnern.”(Iseylia教授,我是你老公,别担心,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说完,他低头吻上温颂。由于暴雨,加之远离比赛场地,运河上只剩下了他们一艘游船,原本嘈杂的城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是呼啸的狂风和暴雨,还伴随着掉落的冰雹,程澈在伞下拥抱着她,他的肩膀已经被淋湿,温颂却依旧浑身干爽。他的吻有些用力,有些缠绵,让她几乎忘却了周遭的风雨。 “现在想起来了吗?”程澈看向她,眉眼带笑,一双桃花眼泛着深情。 温颂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不知是不是淋雨的缘故,他的心跳有些快。她抬起头,轻轻吻过他的侧颈,微笑着反问他:“你说呢?” 程澈看见她微微上扬的眼角,忍不住又亲了亲她,嗔怪着说:“小狐狸。” 荷兰的天气果然古怪,到达酒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甚至还出现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似乎刚刚的狂风和冰雹,只是他们出现的幻觉。 温颂拿出浴巾,给程澈擦干身上的雨水,低头亲吻他:“现在荷兰也没用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个傻子和我一起,冒着大雨和冰雹,开船从arena回酒店。” 程澈也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发尾,抱起她说:“是啊,所以不可以离开我,因为全世界都是我们一起的记忆,姐姐忘不掉我的。” 温颂也拥抱住他,低头轻吻他的眉眼,怎么可能会忘记。曾经尝试过,失败了很多次,她就已经知道,忘记他,注定是不可能的。 第284章自作主张 八月中旬,温颂和往年一样前往杭州,唯一不同的,只是这一次程澈重新陪伴在她身边。 和他一起去给谢徽音扫墓的时候,温颂注意到了他眼中暗含的泪光,她轻轻握住了程澈的手,展露一个笑容,温柔地对他说:“妈妈可以看到,她肯定很为我们高兴。” 程澈也点点头,对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轻声却认真地说:“妈妈,我和颂颂结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永远爱她,绝对不会像我爸一样。我们还有女儿了,是一只很可爱的叫作Cece的小猫,下次回国的时候,我带它来看你。” 温颂转过身拥抱住他,抬起头对他说:“阿澈,别担心,我相信你会永远爱我。” 离开墓园的时候正逢正午,盛夏的杭州,是树荫也无法遮挡的闷热。只是在室外待了不到半小时,温颂就有些中暑。 程澈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按摩头部,略带内疚地说:“以后夏天我们就不来了,或者我一个人来就好。宝贝肯定适应不了杭州夏天的天气,我一会拿了户口本更改婚姻状况后,我们就去西雅图。” “没关系的啦。”回到车上之后,空调驱散了夏日的炎热,温颂也不再觉得不适,环上程澈的脖子说,“你的妈妈也是我妈妈呀,我肯定要来看她。”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感动,俯身亲了她一下,又问道:“老婆,我一会要去我爸家里拿户口本,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呀?” “我不去。”温颂立刻拒绝,“我不想看见你爸。” “好,那就不去。”程澈也不强求,“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去他家拿户口本,等去警局办理完手续就回来陪你哦。” 回到父亲家中的时候,程澈去找杨婉卿要了户口本。杨婉卿把户口本交给他的时候,面露难色,温声劝说道:“阿澈,爸爸就在家,你还是和他说一声吧。你现在不说,等你把婚姻状况改了,他肯定也知道了。” “那就让他知道吧。”程澈接过了户口本说,“我本来也没想瞒着他,只是不想告诉他,我的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 “阿澈…”杨婉卿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知道你对你爸爸有气,但是他对你是真的很关心。前两天还和我说起过,你和温教授的事得赶紧定下来,让我和你商量一下,什么时候邀请温律师一起吃个饭。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和他说一声吧,好不好?” “妈,我对我爸现在的态度,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程澈露出一个有些无奈落寞的苦笑,“我知道,他对我还算一个合格的父亲。可是,他对我妈…我没有办法替我妈去原谅他。” 或许是因为尴尬,程澈极少会在杨婉卿面前提到母亲。杨婉卿听到他的话,也不禁轻叹,更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再多劝,只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快去吧,外面天气热,小心中暑。对了,爸爸说晚上去爷爷家吃饭,你记得来哦,温教授回国了吗?带上她一起吧。” “好,我问问她。”程澈点头微笑,又见程渲不在家中,随口问了一句,“阿渲不在家吗?” 杨婉卿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回家待了不到三天,就说去北京陪女朋友,前两天好像又带着女朋友去俄罗斯玩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问他也不说。 我就怕又和他大学时候的那些女朋友一样,一个个眼睫毛长得能戳死人,讲话也矫揉造作。一点不让我省心,阿澈,你帮我问问他吧。” “女朋友?”程澈也面露惊讶,心想程渲难道真的成功追到了司遥,于是对谢徽音说,“他之前倒是在追求颂颂的研究助理。妈你放心,那个女孩子特别好,听颂颂说,那是她带的研究生里最优秀的,非常认真努力,专业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现在也在准备申请她的博士。” “真的呀?”谢徽音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他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多半也看不上他。你帮我问问吧,如果真是温教授的助理,那我真的住庙里去了。” 离开家后,程澈立刻给温颂打了电话,“宝贝,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爷爷奶奶家吃饭呀?” “不去。”温颂似乎正在午睡,声音很低,懒洋洋的,“我在补觉,起不来。” “好,可是我要去哦,那我先回家给你做晚饭好了,你想吃什么?” “不用。”温颂继续懒洋洋地说,“我应该要睡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会醒,你慢慢来吧,而且我点外卖也可以呀,杭州的外卖还是很好吃的。” “好~”程澈笑道,“那你好好睡觉,我尽量早点回来。对了宝贝,我妈和我说阿渲有女朋友了,还去北京陪女朋友,他追到你的RA了吗?” “Artemis?”温颂立刻否认道,“不可能,Artemis最近都在ESO实习,昨晚还给我发了最新的观测报告,而且她是广东人。” 程澈恍然大悟,笑了两声说:“那我知道了,我自己去问他吧。宝贝快睡吧,晚上见。” 晚饭时分,程泊闻看见程澈并不惊讶,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去看你妈了?” “嗯。”程澈点头应声,也不再多话。 奶奶见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给程澈夹了一块鱼说:“温教授和你一起回来吗,记得邀请她来家里吃饭呀,一家人,要多走动。” “好的奶奶。”程澈淡淡一笑,“她最近研究有些忙,等她有空了我就带她回来看您。” 程泊闻也接着说:“你和温教授年龄都不小了,结婚的事情也应该早些确定。我前两天去和凌主任开会的时候,听他说温律师下个月也会回国。不如就趁这个时机,我们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个饭,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还有婚前财产公证也该开始办理了。” “不用。”程澈淡淡道,“我们早就结婚了,今年五月在瑞士办理的结婚登记,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改婚姻状况。” “什么?!”程泊闻听了他的话又是震惊又是生气,摔下筷子看着程澈,声音带着几分怒火。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家里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结婚后,你的一切收入,集团收入,都是你们两个的夫妻共同财产!程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自作主张!” “我知道。”程澈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看着程泊闻平静地说,“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和你商量。颂颂也看不上我那点钱,你大可放心。” “行了行了。”程澈爷爷拉住程泊闻说,“我们在这吃饭呢,你好好的发什么脾气。阿澈和我商量过,我同意的。” 程澈奶奶也皱着眉头说:“阿澈,你也真是的,结婚都不和你爹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他知道的呢。快和爸爸道个歉,然后过几天记得带温教授来家里,既然结婚了,拜访一下公婆,也是应该的礼数。她虽然在国外多年,但是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忘。” 程澈知道奶奶说的有点道理,也只能对她说:“我知道了奶奶,我回去问问颂颂,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最近是真的忙。” “再忙来家里拜访一下公婆的时间总是有的!”程泊闻不满地说,“她们慕尼黑大学难道只剩她一个教授了,什么事都要找她。” 程澈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拜访过啊,她来看过我妈。” “所以你结婚,全家都知道,就瞒我一个是吧?”程泊闻怒极反笑,“程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程澈默默地说:“没想瞒着你,但我也没想和你说。你之前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所以我结婚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你。” 程澈爷爷眼见气氛有些尴尬,也带了几分愤怒对程泊闻说:“你还有脸怪阿澈,要不是你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糊涂事,阿澈也不至于对你这个态度。少说几句吧,忘了今天什么日子吗,没心没肺的东西!还好阿澈不像你。” “爸,你好好的提陈年旧事干嘛。”程泊闻眼见理亏,只能岔开了话题,“婉卿还在呢,你这样让她多尴尬。” “我不尴尬,爸您说的对。”杨婉卿微微一笑说,“爸也不是瞎说,这不都是事实吗,我有什么好尴尬的。” 转而又对程澈一笑,想缓和些气氛,“阿澈,你爸也不是反对你结婚,只是你没有提前告知他,他难免心里有气。过两天邀请温教授来家里玩吧,好不好?妈妈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吃,温教授喜欢吃什么?” 程澈奶奶赞许地看了杨婉卿一眼,顺着她的话说道:“你妈妈说的对,邀请温教授来奶奶家吧,奶奶有东西要给她。快点,和你爸说几句好话,父子哪有隔夜仇。” 程澈见状,也不愿继续让气氛尴尬,只能对程泊闻说:“爸,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把结婚的事情告诉您。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会和颂颂商量后,带她来家里吃饭的。” “你自己做决定吧。”程泊闻没好气地回道,“反正我的话你也不会听。你和你弟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他现在那个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别天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带。” 程澈听了他的话,在心里暗暗为程渲担心,赶紧给他发微信道,【快回家!爸很生气。】 第285章必须去吗 晚上回到家中,温颂依旧在睡觉,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黄油小狗玩偶,一条腿搭在玩偶的腿上,就像每晚她抱着程澈入睡时一样。 纤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呼吸声悠长均匀,偶尔会咂巴嘴,就像Cece一样。 程澈换了家居服,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脸颊。温颂没有反应,只是自然地搂住他,整个头都埋入他的胸膛。 一个多小时后,她醒了过来,看见程澈的时候,莞尔一笑,懒洋洋地说:“我想喝水。” 程澈立刻去给她倒了一杯冰水,又打开了卧室的灯,回到床上把她抱起,轻声问道:“睡醒了,宝贝,晚饭想吃什么?” 温颂想了想,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麻辣小龙虾。” “又吃小龙虾?”程澈也笑了,“不是昨天刚吃过吗,我们吃点健康的好不好?蒜蓉粉丝蒸大龙虾怎么样?或者松露龙虾天使意面?” “可我就想吃麻辣小龙虾。”温颂抱住他的腰说,“国内吃不到…你不给我做的话,那我点外卖好了。” “好,我现在去做。”程澈俯身吻上她的额头,柔声说,“我不是不想做,只是夏天吃太多辣的容易上火,老婆想吃的话,我这就去。别的还需要吗?要不要吃烧烤?” “不用啦。”温颂摇摇头说,“龙虾里面要放年糕哦。” 很快,程澈就做好了饭,和温颂一起坐在餐桌上,还拿了两罐啤酒,戴上手套给她剥龙虾。 “你吃一点嘛,真的很好吃。”温颂见他只顾着剥虾,一点也不吃,又想到昨天也是这样,忍不住开口劝说。 程澈摇摇头说:“没事,老婆吃吧,我不太爱吃这些。一开始是因为训练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到后来就习惯了,吃不惯。” “ok…”温颂也不再多说,喝了一口啤酒,安安静静地吃他剥好的虾肉。 “宝贝,你这几天有时间吗?”晚饭后,程澈一边收拾餐厅,一边问温颂道。 温颂从沙发上探出一个头,看着他点点头说:“有啊,你想去哪里?但是先说好哦,杭州的室外绝对不可以,我会死掉。” “不会去室外的。”程澈擦完餐桌,洗了手回到沙发上拥抱住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今天去爷爷家,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妈,想邀请你去家里吃个饭。宝贝,可以去吗?” 温颂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想了一会还是开口道:“必须去吗?” “当然不是必须去啦。”程澈随意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又恬淡,“我说过的,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姐姐和我在一起,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当然也可以不做什么。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温颂叹了口气说:“我外婆前两天也问我,有没有去看望过你的家里人,还说我应该去一趟。我也觉得,我可能是应该去一下….但是我看见你爸好尴尬啊,我也不想看见你奶奶,她肯定又会问我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之类的话,好烦。” 程澈立刻保证道:“我爸他对谁都那样,你别理他就行。奶奶那里我和她说过了,我说我们没有生孩子的计划,让她不要来打扰你。放心啦宝贝,就是吃个饭而已,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不过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不去。” 听到他的话,温颂也觉得她和程澈结婚多时,一直没有去过他家里,似乎也真的于礼不合。思索片刻后,点点头说:“去吧,我也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他们。不管怎么说,爷爷奶奶对你还是很好的。” “谢谢老婆。”程澈立刻凑上前亲吻她,抱住她说,“老婆真的好爱我呀,那等去完爷爷奶奶家,我们就去西雅图哦,你早点去陪裘总。” 三天后,温颂和程澈一起去了程澈的爷爷家中。考虑到她没有倒时差,程澈特意安排了晚饭,但饶是如此,去奶奶家的路上,她依旧困得靠在程澈肩膀上呼呼大睡。 程澈见状,也忍不住有些内疚,低头轻吻她的眉间,又拿过一旁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到了程澈奶奶家,温颂终于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哦。” 程澈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道:“很困的话,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爷爷奶奶不会在意的,或者老婆去我房间睡会。” “没事。”温颂长舒一口气,带了几分悲壮感说,“我可以坚持。” 程澈也忍不住笑了,牵着她的手,在管家的带领下一起走进屋内。 一进门,杨婉卿就立刻迎了上来,对温颂说:“温教授,好久不见呀。欢迎欢迎,我们刚刚还说呢,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真是太巧了。杭州夏天特别热,您还习惯吧?” 温颂一时有些不习惯她的热情,笑着说:“谢谢阿姨,我还行,也没怎么出门。阿姨,您是阿澈的妈妈,叫我颂颂就行了,教授什么的,太见外了。” “好,那我就叫你颂颂哦。” 杨婉卿又笑着看了看她,见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香奈儿夏季套装,粉色短袖粗花呢上衣,搭配同款同色的长裙,腰间用一条珍珠腰带做装饰,配上耳坠上的澳白耳钉,显得更加优雅华贵。浅棕色长发垂落在肩上,又带了些许的慵懒。 “真漂亮啊颂颂。”杨婉卿看着她不住地夸赞道,“想不到我们颂颂不仅研究成果突出,还这么漂亮,比那些什么女明星好看多了。阿澈能和你结婚,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姨您说笑了。阿澈特别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幸运。”温颂笑着,从管家手里拿过给杨婉卿的礼物,递给她说,“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拆开看看吧,还望您会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杨婉卿收下礼物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HarryWinstonSecretCluster系列蓝宝石耳?环,立刻说,“这太贵重了,心意阿姨收下了,礼物就算了。你和阿澈好好的,就是给阿姨最好的礼物。” 程澈立刻说道:“妈,你就收下吧,这可是颂颂选了很久的。你不收下的话,她会伤心的。” “是呀阿姨。”温颂也顺着程澈的话说,“这可是我专门为您选的,您快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谢谢囡囡。”杨婉卿也笑了,握着温颂的手说,“那你来帮阿姨戴好不好?真好呀,我真是太羡慕温律师了,有我们囡囡这么出色这么体贴的女儿。不像我,阿澈和阿渲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尤其是阿渲,他在学校是不是也总给你添麻烦。” 温颂笑笑,对她说:“没有,程渲是很聪明的孩子,但他现在masterproject的supervisor并不是我,所以我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第一年,我教的两门课,他全部通过了,还是很不错的。因为程渲肯定和您说过吧,我的课挂科率很高。” “那是他自己不努力,他但凡有你一半的认真,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温颂的手走到客厅。 客厅里,程澈爷爷正和奶奶一起坐在沙发边看书,程渲也已经从俄罗斯回来,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见温颂的时候,一时有些紧张,放下了游戏机,看着温颂笑笑,毕恭毕敬地说了句,“Goodevening,ProfessorIseylia.” 程澈爷爷听到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走上前说:“还叫教授呢,在家里该叫大嫂了。” 又对温颂打招呼道:“温教授来了,快请坐,这么远来真是辛苦了。” 温颂也打了个招呼,笑着说:“爷爷好,您叫我温颂或者Iseylia就可以。不辛苦,早就应该来拜访你们的。” 程澈也在她身边坐下,见保姆阿姨上的茶是龙井,立刻说:“换成冰美式吧,或者冰的橙汁。” “不用,我喝这个就行。”温颂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没关系。 程泊闻也在这时来到了客厅,对着程澈和温颂微微一笑,却没有开口,似乎在等着他们先说话。 程澈拉着温颂开口道:“爸,我带颂颂来家里吃饭,看看你们。” 温颂也微笑着点点头,对程泊闻说:“程总好。” 程泊闻听了她的话不禁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都和阿澈结婚了,还叫我程总呀。温教授要是不习惯的话,叫我叔叔就行。” “嗯好。”温颂淡淡应下,“程叔叔好。” 程澈奶奶也在这时走上前说:“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快吃饭吧。今天的晚饭是婉卿和我亲手做的呢,都是阿澈和颂颂爱吃的。” 程渲立刻凑到奶奶跟前撒娇道:“奶奶,那我喜欢的呢?” 奶奶哈哈一笑,拍了一下他的手说:“馋猫,肯定少不了你的。” 程澈见温颂有些尴尬,搂过她的肩,在她耳边小声说:“别担心,爷爷奶奶和妈妈都很喜欢你,尤其是妈妈,她对我和阿渲可没那么温柔。” “你说的对。”温颂适应了片刻,也不再那么拘谨,点点头说,“女孩子们都很喜欢我。” “妈妈如果知道你说她是女孩子,肯定开心死了。”程澈也笑了,握住她的手说,“放心啦,你看阿渲,都不敢说话,他肯定比你紧张。” 第286章我不太喜欢你 晚饭时,程澈爷爷顺口问了几句温颂的研究内容,温颂刚想开口回答,奶奶就说道:“食不言、寝不语。礼道尊贤也,故尚齿焉;齿,德之标也。一把年纪了,要给孩子们做好榜样,尤其是细节小事上,更不可忘却礼节。温教授,你说我的对不对?” “啊?” 温颂这些年中文水平退化的厉害,古文更是一窍不通,刚刚程澈奶奶说了那么多,她能听懂的也就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听到她的话,第一次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她小声对程澈说:“Ichkanndasnichtverstehen.”(我听不懂) 程澈小声对她说:“没事,不用管。” 接着对奶奶说道:“奶奶,您都说了食不言寝不语,那是想让颂颂回答还是不想呢。如果她回答了,那就违背了您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如果她不回答,那就是不尊重长辈。奶奶,我们可不是你的学生,你不能考我们。” “就是就是。”程澈爷爷也说,“我们一家人聊天,没那么多规矩。你觉得我话多,那我不说了。快吃菜,多吃点菜。” 温颂听完他们的话,心里也明白了大概,程澈奶奶根本也不是真那么多规矩,不能在饭桌上讲话。无非就是不太喜欢她,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她中文实在糟糕,一个听不懂化解了全部。 晚饭后,他们坐在茶室里聊天,程澈爷爷又一次问及了温颂的研究方向。温颂立刻答道:“我的主要研究领域是行星科学领域的恒星和行星形成,特别是这两个过程如何通过formationofprotoplanetarydisks相联系。” 又问程澈道:“protoplanteraydisk的中文是什么?就是rotatingdiskofdensegasanddustsurroundingyoungnewlyformedstar.”(新形成的年轻恒星周围的稠密气体和尘埃的旋转盘) 程澈也愣住了,有些尴尬地说:“我帮你查查。” 但很快又看向了程渲,笑着说:“你应该知道中文啊。” “啊…”程渲也是一脸懵,“什么,大嫂刚刚说了什么。不是,哥,大嫂,这是在家,不用考我吧。大嫂,我这次考试过了!您亲自改分,亲自给的2.94!” 程澈爷爷立刻笑笑,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大概清楚了,就是行星和恒星形成嘛。那你们最近有什么相关的研究项目吗?我之前看新闻,好像欧洲航天局在研发行星探测器。” “是的,是专门用于检测金星及金星大气成分的Aether探测器,同时也将会尝试在金星表面软着陆。” 温颂接着说道:“目前正处于装配阶段,预计会在6年后发射升空。除此之外,我个人目前的研究项目是有关gravitationalinstabilityinplanetformation,中文应该是行星形成过程中的引力不稳定性。 还有就是,有关海王星对柯伊伯带形成的影响,但这一方面需要更多的实际数据作支撑,ESA也在考虑研发外太阳系即海王星与柯伊伯带探测器,但因为资金不足,所以一直没有正式进入设计阶段。” 程澈非常骄傲地说:“爷爷,那个Aether探测器,颂颂也是工程师之一哦,天体物理部分的首席工程师是她博士阶段的导师,她也提供了很大一部分理论支持。后续探测器升空后,她也会继续跟进。” “真不错啊。”程澈爷爷赞许地点点头,“颂颂今年才30岁吧,就已经是副教授了,还参与了这么多核心项目,真不愧是青年物理学家中的佼佼者。我记得阿澈也要回去读研,以后他的学习,我就不用担心了。” “是啊。”程澈笑着说,“不过幸好颂颂不是我的教授,不然就我这点才华,她肯定会被我气死的。” 程渲也说:“哥,那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杨婉卿听了他的话,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头说:“你自己不努力!还怪大嫂太严格,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 程澈奶奶给程澈和爷爷各倒了一杯茶,看着温颂说道:“温教授,你的中文好像不太熟练?” “是的。”温颂十分大方地承认,“我12岁起就在瑞士生活,学习和工作语言全部都是德语和英语,日常用语也是这两个。我只有和阿澈,还有中国的朋友聊天的时候,才会说中文,所以听不懂太复杂的句子。” “这样啊…”程澈奶奶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你既然是华人教授,也应该多多发扬中华文化,在中国古代,也有许多优秀的天文学家,温教授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们的着作。比如说张衡、沈括。” 温颂觉得更加莫名其妙,程澈也有些不满,对奶奶说:“奶奶,颂颂研究的是天体物理,和天文学还是有差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笑着看了看他,示意他没关系,接着说道:“奶奶,您可能搞错了,我教的是天体物理,不是文学,更不是东亚研究。” 这下变成程澈奶奶有些发愣,她干笑了两声说:“温教授,我知道的。我只是觉得,你作为华人,应该多了解传统文化。对了,阿澈说你最近很忙,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些之外,还在忙什么?” 温颂觉得程澈奶奶真是莫名其妙,她一个研究物理的能发扬什么传统文化。程澈也疯狂给奶奶使眼色,又怕温颂生气,轻轻摩挲着她的背。 “我最近在进行ESA的宇航员训练,ESA最新的载人航天项目目的是在空间站进行X射线与伽马射线的相关实验研究,因此需要一位天体物理学家加入。我很幸运的入选了,如果通过选拔,会在四年后跟随其他宇航员一起前往空间站。” 温颂对程澈奶奶已经有些不满,明知她肯定又会多话,但也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四年?”奶奶皱起了眉,“那这是不是代表,这四年里你和阿澈都没法要孩子,你们也不小了,四年后你都…” “奶奶!”程澈立刻制止了奶奶的话,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和颂颂先回家了,您和爷爷也早点休息吧。” 程澈奶奶却说:“还不到九点,哪里不早了。阿澈你不要着急,我再跟我的乖囡囡聊聊天。” 温颂听到这句话,一时有些怒火,强忍着愤怒,挤出一个笑容说:“是的,阿澈应该和您说过吧,我们不打算要孩子。” “说过的说过的。”爷爷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赶紧劝和道,“我说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你们决定就好,我们老人家不会来干涉的。奶奶也是随口一说,颂颂你别放在心上。” 温颂见程澈爷爷儒雅明理,也微笑着说:“爷爷您别多心,我没多想。谢谢您尊重我和阿澈的决定。” 程澈奶奶笑了笑,对温颂说:“温教授,你能和我来一下吗,我有东西给你。” 温颂听完她的话,有些尴尬,看了看程澈,程澈立刻说:“我陪着颂颂一起吧。” “我们女人家的东西,你来干嘛,碍手碍脚的。”程澈奶奶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又说道,“知道你心疼老婆,担心什么,我还能把颂颂吃了呀。” 听奶奶这么说,温颂也不好多话,于是对程澈说:“阿澈,我和奶奶去吧,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程澈奶奶竟然带着她去了自己的起居室,关上门,让温颂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龙井,开门见山地说:“温教授,我想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不太喜欢你。” 第287章我不是和您结婚,您不用喜欢我 “我知道。”温颂没有碰那杯茶,她一向都不喜热茶,根本喝不惯。 她笑着说:“您不用喜欢我,我的结婚对象是阿澈,不是您。” 程澈奶奶听了她的话,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对她说:“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你的性格太执拗,又直来直去的,不懂得转圜。” “奶奶,或许我叫您程老太太,或者钱教授,应该会更合适?”温颂也直言说道,“我说过,我不是和您结婚,您不用喜欢我。” 见程澈奶奶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程澈奶奶叫住了她,接着说道,“我们家阿澈命苦,从小就没了妈,这也怪我,我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幸好,婉卿人好,对阿澈也好,这么多年都把他当亲儿子照顾。但即使这样,当年他妈妈的死,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记得阿澈小的时候,很开朗活泼的一个孩子,但是他妈妈走后,他就变得很内向,也不怎么和我们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看着成熟懂事,其实内心特别敏感。” 温颂听了奶奶的话,重新坐回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对奶奶说:“奶奶,我都知道。我会多体谅他的。” “我看得出来,他有多喜欢你。”程澈奶奶说,“我也年轻过,知道年轻时候爱一个人,就是不顾一切的。但是温教授,我也知道,阿澈什么都顺着你,但你未必会如此。” “我的确做不到事事迁就他,但我也会全身心去爱他,这点您不用担心。”温颂诚实直言道,“我曾经很不信任婚姻,但是为了阿澈,我愿意结婚。我相信我们会过得很幸福,他很爱我,我也同样爱他。” 程澈奶奶又叹气道:“我知道,这些话你不乐意听,但我也是心疼他。当奶奶的,总是心疼孩子。温教授,你能不能答应我,有的时候对阿澈,收着点脾气。他看起来温和,但其实比谁都倔强,虽然不会真的和你计较,但长久以往,不止是伤害他,也伤害你自己。” 温颂有些不满程澈奶奶对自己说的这番话,真的非常越界。她脾气是不好,但对着程澈总是很耐心,几乎没有对他发过脾气。她不明白,奶奶又是从哪里得知的错觉,说得像她天天欺负程澈一样。 但她还是点点头说:“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不会对他发脾气。” 程澈奶奶点点头说:“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奶奶从卧室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大红酸枝的首饰盒,盒子上还有手工雕花和玉石镶刻。饶是温颂不懂中国传统工艺品,也看得出是个古董。 奶奶把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只满绿翡翠手镯。 她拉过温颂的手,把盒子郑重交付到她手上,对她说:“这是我和阿澈爷爷结婚的时候,他的妈妈给我的。等阿澈妈妈嫁入了我们家的时候,我又传给了她。后来她不在了,这个镯子又回到了我这里。现在,我把它交给你。颂颂,要和阿澈好好的啊。” 温颂却没有接那个镯子,而是合上了首饰盒,重新放回程澈奶奶手中,认真说道:“奶奶,我很感谢您对我的认可,还有对我和阿澈的祝福。但是这个,我不能收。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和阿澈结婚,也仅限于法律所定义的夫妻关系。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依旧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知道您这个手镯代表的含义,抱歉,我是阿澈的妻子,但不是您,或者程家的媳妇。而且,您也说了,您不太喜欢我。所以没必要把这么珍贵的手镯,送给一个您不喜欢的人。钱教授,请原谅我不能收下您的礼物。” 奶奶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拒绝,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一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接受了她的说法,哑然失笑,“果然有个性,怪不得阿澈喜欢你。” 见温颂执意不肯收,奶奶只能把手镯收了回去,对她说:“走吧,我偷偷带你过来,阿澈肯定很担心。” 回到了茶室,程澈立刻有些担忧地问道:“宝贝,奶奶和你说什么了?你别生气哦,奶奶也是为了我好。” “没什么。”温颂笑笑,轻松地说道,“奶奶让我不要对你发脾气,还要把你们家家传的手镯给我,我拒绝了。” 程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半开玩笑地说:“干嘛拒绝呀,那个翡翠很值钱的。老婆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卖了,当作你的研究经费。” 温颂听到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轻轻打了他一下,小声说:“败家子!小心我去和奶奶告状!” 程澈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知道她应该没怎么生气,轻轻搂过她的肩膀说:“做研究怎么能算败家呢,我这是为全球的天体物理事业做贡献。” 温颂也回到了座位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程澈家人聊天,偏偏这时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起身说:“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第288章我真的没有生气 接完电话后,温颂一脸焦急地回到茶室,对程澈小声说:“Ihavetogo.”(我必须走了) 程澈立刻问道:“怎么了?” 温颂眉头紧锁,急的眼泪都快出来,考虑到裘暄妍的隐私,颤抖着声音小声用德语说:“陆鸣谦给我打电话,他说暄妍预产期提前,马上就要生了。我现在就要去机场,和张粤一起去西雅图。” “现在?”程澈也有些惊讶,拉过她走到一边小声问道,“不是还有两周吗?裘总有危险吗?” “我不知道…”温颂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几乎是死死抓紧了程澈的胳膊,“但是我现在必须去西雅图。” 温颂立刻回到了桌边说明了原因,奶奶“阿弥陀佛”了一声,对温颂说:“快去吧,这是女人最要紧的事情。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是萧山机场吧?” “是的,谢谢奶奶。”温颂甚至来不及推辞,赶紧谢过。 程澈也紧跟着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温颂阻止道,“这怎么也算暄妍的隐私,你去不合适。等她生完孩子,你再来西雅图吧,你这几天在家,陪陪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奶奶也说:“是的,颂颂说的有道理。阿澈,你是男人,不好现在去的,等小裘总出月子了,你再和颂颂去看望也不迟。” 杨婉卿也走上前说:“是呀,现在颂颂一个人去就行了,阿澈,我准备点礼物,到时候你帮我们带给小裘总。” 程澈也知道她们说的有道理,于是对温颂说:“那我陪你去机场。” “哎呀不用了。”温颂推辞道,“你在家吧,我自己去就行。干妈安排了飞机,立刻就会接我和张粤去西雅图,你在的话,还要和我腻歪,浪费时间。” 说完,立刻拿起包说:“我先走了。” 程澈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几番其它意思,也不再强求,对她说:“好,那你快去吧,到机场了,起飞了都和我说。裘总肯定没事的,别担心。” 晚上回到家中,家里竟然一片昏暗,程澈走进家里轻声喊道:“老婆,你在睡觉吗?”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他不解地走到卧室,发现那里也空无一人,床单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显然是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颂颂?”他又去了书房和影音室,发现都空无一人,心下有些不安和古怪,立刻给温颂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温颂的声音也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程澈见她接了电话,心里的不安才稍稍放下,开口问道:“宝贝,你不在家吗,你在哪里呀?” “我怎么可能会在家。”温颂心想程澈难不成是健忘,怎么刚说过的话全忘了,笑着说,“我在去西雅图的飞机上呀,你忘了吗,我和你说过的,暄妍快生宝宝了,我和张粤立刻要去西雅图。” “什么?”程澈也忍不住笑了,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好吧,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温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然是真的呀,我怎么可能用这种事情来骗你。” 程澈“嗯”了一声,对她说:“宝宝,我还以为你今天生奶奶的气,不想继续在奶奶家待着,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提前溜。我刚刚回家看见你不在,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丢下我走了。” 又确认了一遍:“宝贝,你真的没有生气吧,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西雅图?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 温颂听到他的话,知道他一定又多想,柔声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我本来是想叫你一起去的,但你不是刚回家嘛,所以就想让你在家待几天。而且奶奶和杨阿姨说得也很有道理,暄妍生孩子,你现在去确实不太合适。所以我想等她出院了,我们再一起去看她。” “我知道了。”程澈也放了心,但还是不愿和她分开,于是撒娇道,“老婆,那我来西雅图好不好,我可以在酒店陪你呀。宝贝,马上你又要去科隆,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温颂也答应了他,“那你记得把我给裘总还有希希的礼物带上哦,太急了我什么都没带。” 挂了电话后,张粤一脸坏笑地看着温颂调侃道:“喔唷,真是小别胜新婚,一分钟都分不开啊?” 温颂喝了一口香槟,笑笑说:“小朋友就是这样的呀,没办法。不过我喜欢。” “我也觉得你喜欢。”张粤看见了她腰间的腹肌,忍不住摸了一把,“看得出来,腹肌都有了,手感真好。” “这是我参加ESA宇航员体能训练练出来的!”温颂打开了她的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张粤继续坏笑着,又问道,“他家里人没催你们生孩子吧?不过应该也不敢当着你的面催,他们要是那样说,我都怕你把他们家房子点了。” 温颂摇摇头说:“当着我的面当然没有,背地里,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交给程澈去解决咯,不关我的事。我外婆之前催过很多次,然后我就开始发疯,我直接和她说算命的说孩子克我,如果生孩子就会难产而亡。” 张粤听完哈哈大笑,都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对温颂说:“这些话也就你敢说,我都能想象到你外婆气成什么样。不过是个好主意,下次我老爹催我结婚,我也这么说,我说算命的说我老公克妻,结婚就会被克死。” 温颂点点头说:“好主意,和Pegrret怎么样了?” 张粤不以为意地说:“没什么联系了呀,不过他说11月有坡面障碍技巧的世界杯赛,邀请我一起去看。程澈应该也去吧,到时候我们一起。” “你不考虑进一步发展?”温颂又问道,“他真的很帅诶,他在欧美人气超高的,之前reddit上还有投票,就是他和程澈到底谁才是slopestyle最帅气的skier。” “所以是谁啊?”张粤好奇地问道,“他还是我妹夫?” “当然是程澈。”温颂带了几分骄傲说,“Pegrret不耐看,而且欧美男人的花期很短。” “妹夫这么高人气?”张粤惊奇地问道,“我还以为他只是在亚洲人气高。” 温颂吃了一口蛋糕,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说:“那是因为我花了钱的,我花了好多钱买水军呢。” “倒灶我就知道。”张粤也从她那里叉了一块蛋糕放进口中,摇摇头说,“不怎么样,没有你和裘总做的好吃,明天到西雅图了做给我吃。” “给你做给你做,巧克力慕斯怎么样?” “好的呀。”张粤又说道,“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吧,我看见他ins发了和一个美女的合照,很亲密的。” “他本来就是海王。”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别放在心上。我想想啊,我带的博士里面,有两个男生还挺帅的,我找个机会介绍你认识?” “我不要!”张粤立刻拒绝,“我才不要博士,我都不知道和他聊什么。再看看吧,说不定明天就分了。” 第289章我养你啊 抵达西雅图后,竟然是陆鸣谦亲自来接机,温颂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裘总怎么样了?” “暄妍很好。”陆鸣谦眼下乌青,神情也有些憔悴,但还是笑着说,“今天早上7点27分孩子出生,母女平安。她一醒来就和我说,让我一定要亲自来机场接你们。” “真的?”温颂半信半疑,“她休息好了吗?” “医生给她上了镇痛泵,还开了点安眠药,所以她一直在睡觉。她说好不容易生完孩子,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好好睡一觉。”陆鸣谦继续解释道,“张总,温教授,我直接带你们去医院看她?” “那就好。”温颂和张粤总算放了心,“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裘暄妍已经醒了,她看着气色尚可,只是有些疲惫和憔悴。 温颂一看见她就哭了,走上前哭着说:“为什么突然提前了呀,吓死我了,我什么都没带就来了。” “我作证啊。”张粤在一旁附和道,“她衣服都是穿了我的。” 裘暄妍抓着她的手说:“这么好啊,那快点买衣服去,我付钱。” “好耶。”温颂毫不客气地说,“我还要买包、买首饰,还要买鞋,化妆品也要买。” “买买买,都给你买。”裘暄妍十分财大气粗,“粤也是,我付钱。” “啧啧,Iseylia大教授啊,你都是教授了,还要来裘总这里坑钱。”张粤撇撇嘴,轻打了一下温颂。 裘暄妍笑着回道:“她一年工资就10来万欧元能干嘛,连她带学生去欧洲以外开一次会的经费都不一定够。没事,我养你啊,我养你一辈子。” “就是就是。”温颂挽着裘暄妍的胳膊撒娇道,“裘总要养我一辈子的,本学术女工很贫穷。” “希希呢?”温颂问道,“让干妈看看她。” 裘暄妍立刻摇摇头说:“我让育婴师带去照顾了,我这几天都不想看见她,我要睡觉,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别来烦我。不过陆鸣谦倒是天天去陪着,宠得要死。” “程澈也是啊,他还天天给Cece做饭,去哪里都带着。要不是这次去中国如果带猫要提前三个月打狂犬疫苗做血清检测,他肯定把Cece带回来。”温颂有些无语又有些开心地抱怨道,“给你和希希的礼物,过几天他带来哦。” 张粤拿出给裘暄妍的礼物说:“还是我对你好,我就带来了,尚美的冬宫漫舞,喜欢吗?” 说完拿过首饰盒打开,放在裘暄妍面前,展示里面的海蓝宝钻石项链和戒指。 “靠,我也要。”温颂故意作出羡慕的样子说,“太好看了吧。” 裘暄妍也不推辞,喜滋滋地收下,“喜欢啊,我最喜欢蓝色了,还是我们张总对我最好。” 又问温颂道:“所以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你别跟我说是下一篇发表的论文一作写我名字,那我真的要揍你。” “嘿嘿。”温颂笑笑,挽着裘暄妍的胳膊说,“我去太空的时候,出舱的时候,拿着你的照片在地球上空拍照怎么样?很难得的!我都不打算带程澈的照片哦。” 裘暄妍佯怒,露出假笑的表情说:“这么好啊,这么珍贵,那肯定要把这个机会让给程澈,我就忍痛割爱了。” “好啦,当然不是这个。”温颂不再玩闹,带了几分神秘的笑容说,“也是珠宝,花了我差不多五年的工资!我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了,你们两个谁养我?” 裘暄妍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对张粤说:“你养得起她吗?我养不起。” 张粤立刻说:“我也养不起,让程澈养去吧。” 温颂立刻反驳道:“那他更养不起我了,他工资都没我高,我养他还差不多。” “好好好。”裘暄妍把温颂抱入怀中,揉揉她的头说,“我养你,养你和你们家Cece一辈子。” 晚上,张粤去了裘暄妍在西雅图的别墅居住,温颂独自开车回酒店。方才到酒店大堂,就在那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程澈,抬起头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ProfessorIseylia,你没带电脑,也没带给裘总和希希的礼物,我来给你送东西。”程澈自上而下地抱住她,把她拥入怀中说,“特快专递,喜欢吗?” “喜欢。”温颂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上一吻,“好想你哦,是不是等很久了?” 程澈也俯身与她拥吻,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说:“没多久,我也才刚到。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去吃饭?” “吃过了。”温颂牵起他的手,踮脚在他耳畔小声吐出一句话,“更想吃你…” “小狐狸。”程澈也笑了,见周围没什么人,立刻打横抱起她闪进电梯,低头在她唇上啄吻,“一会让你吃个够。” 窗外是西雅图市中心的夜景,落地窗外是闪烁着点点灯光的炫目霓虹,海湾上倒映着摩天大楼,几乎与停在水面上的船只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幻影和现实。 “颂颂….”程澈把她拥入怀中,紧贴在她的背后,嘴唇覆上她的耳朵,轻轻吮吻着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畔,“好想你,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不想。”温颂转过身拥抱住他,双腿顺势缠绕在他的腰上,被他托在怀中,与他动情拥吻。背部抵在玻璃窗上,带来一阵寒冷,让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程澈感受到她的变化,立刻抱起她想走回床上,温颂却制止了他,看向床边的长沙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就在这,这里风景好。” 她的额头上渗出薄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眼尾微红,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点点红晕。因为刺激,时不时发出几声不经意的暧昧呻吟。 程澈也笑了,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吻,手指抚摸过她的身体,低头亲吻她锁骨上方的纹身。感受到她的情动与配合,他也忍不住发出几声低喘。 “老婆…我爱你。”他吻上温颂的唇角,在她最快乐的时刻深情告白。 “我知道…”温颂拥抱着他,喘息声有些急促,声音却很轻,“我也很爱你。” 过了许久,空气逐渐安静,唯有地上散落的衣物暗示着刚刚结束的疯狂。 程澈抱着她去洗澡,在浴缸里拥抱着她,伴着温热的水流为她按摩身体,坏笑着说:“老婆今天真的好想我哦。” 温颂握住了他的手,转过头与他亲吻,莞尔一笑,露出带了些妩媚的恬淡笑容,“每天都很想你。” 给温颂吹干头发后,程澈回到床上抱着她躺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说:“西雅图夏天的天气还不错,没有杭州那么热。” “我还是觉得好热哦。”温颂带了几分娇嗔的语气抱怨道,“下飞机的时候看了一下,竟然有28度。我们过几天就回国,然后去Spiez住几天好不好?” “当然好了,都听你的。”程澈轻柔爱抚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很自然温柔的动作,连一丝情欲都没有。 “见到希希了吗?裘总和希希好不好?” 温颂点点头说:“看了一下希希,但是我不敢抱她,她好小好小,比Cece都小。裘总还不错,她说怀孕的时候根本睡不着,必须现在补觉。她还和我说,只要全麻并且采取腹膜外剖腹产,产后立刻上镇痛泵,就不会疼。她说她就是这样的,一点都不疼,没有我想的那么吓人。” “可是怀孕也很辛苦啊。”程澈立刻说,“我舍不得老婆那么辛苦。” “是啊。”温颂说到这,带了几分心疼的语气,“暄妍和我说即使医学手段可以减轻生产的痛苦,但是怀孕的痛苦是没有办法去除的,花再多的钱聘用再多医生理疗师护理师和营养师,也只能减缓。 她说,最轻的不适就是怀孕五个月后根本不能平躺,每天晚上都只能靠着睡,根本睡不着。这点我就不行,我必须趴着睡。” “我知道。”程澈轻笑两声说,“你每晚不仅要趴着睡,还一定要把一条腿搭在我身上。没关系的宝贝,我们不生孩子,Cece就是我们的女儿。” 温颂看着程澈“嗯”了一声,点点头说:“Cece就很好,它很乖,根本就不会惹我们生气,我想Cece了,不知道它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想我们想得吃不下饭。” 程澈听完她的话立刻笑了,给她看了一个视频说:“Filberte下午发给我的,你觉得,它这像是吃不下饭的样子吗?” 视频里,Cece正在津津有味地吃饭,整个猫脸都埋进了猫粮里,吃完了又去喝一边的猫奶,吃饱喝足后走了两步,跳上了沙发开始舔毛,舔了没一会又开始睡觉。 温颂也笑了,没好气地嗔怪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女孩。” 第290章我可能怀孕了 半个月后,温颂抗晕眩训练结束,从旋转椅上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是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离开时,她遇到了一同训练的科学家Floria,Floria见她脚步虚浮,立刻走上前扶起她,关切地问道:“Iseylia教授,您还好吗?” “谢谢你,Fernandez教授,说实话,不太好。” 话音一落,温颂又感到一阵头晕反胃,立刻跑回洗手间里呕吐不止,到后面只是吐胃酸和干呕。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面色苍白,头晕目眩,胸闷难忍。Floria扶起她说:“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吗?” 温颂摆摆手,强颜欢笑道:“谢谢,没关系。应该只是抗晕眩训练太折磨人了,一时没有适应。但是很奇怪啊…我前几次都没有感觉那么晕,也没有呕吐。” Floria想了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心翼翼地问道:“Iseylia教授,我记得,您结婚了对吧?” “是的。”温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Floria笑笑,露出一个有些慈祥的笑容说道:“亲爱的,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猜,你有没有可能是怀孕了?因为你现在的症状,真的和我怀孕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可能。”温颂立刻否认道,“我们没有生育孩子的计划。” “oh,ok..”Floria自知失言,但还是委婉劝说道,“亲爱的,但我建议你,最好去做个检查。因为你这几次抗晕眩训练之后的副作用实在太强烈,即便没有怀孕,可能也是身体其他机能的问题。” 温颂听了她的话,道谢之后心里却也开始怀疑,心里的烦闷越来越重。 训练结束的时候,程澈在门口接她,见她神色不佳,赶紧走上前扶住她问道:“宝贝,怎么了?要不要我抱你回车里?” “不用,我自己能走。”想到自己可能怀孕,温颂一脸的不快,看见程澈也莫名有些生气。 程澈见她这样,也只以为她是抗晕眩训练太累,心情不太好,没有多问。握着她的手说:“我们晚上去杜塞吃日料吧好不好?老婆想不想吃烤肉?” “不想。”不知是不是天气和晕眩的原因,温颂完全没有胃口,想了想还是对程澈说,“没什么胃口,我有事跟你说。” 程澈有些不解,柔声问道:“怎么了老婆,什么事呀?” 温颂叹了口气,对他说:“回车上再说。” 回到车上,程澈见她依旧一脸阴沉,担忧不已,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 温颂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口,“程澈…我可能,怀孕了。” “什么?!”程澈惊讶不已,眼中又一闪而过的欣喜,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面露忧愁,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可能啊,我们每次都做措施,而且短效避孕药的避孕作用不是100%吗。” 温颂轻叹,更加烦闷地说:“但实际上,除了彻底的绝育手术外,没有一项避孕措施可以做到100%避孕。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我这个月生理期也推迟了一个多礼拜,但是我吃了yasmin之后,月经一直很规律。” 程澈听完她的话,赶紧把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老婆,我们先去药店买试纸检测一下,应该不会怀孕的。你开药的时候,医生不也说从来没有遇到过避孕失败的案例嘛。 而且你上个月一直到处飞,作息不规律,例假推迟也很正常。别担心了,再说就算真的怀孕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呀,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温颂自他怀里抬起头,心中依旧不满,有些生气地说:“好烦啊,真的烦死了,都怪你!” “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程澈继续抱着她安慰道,“对不起嘛老婆,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先去吃饭吧,没关系的,肯定不会怀孕的,你的症状应该只是因为抗晕眩训练引起的,别担心啦。” 温颂也知道现在干着急也没用,也和缓了语气说:“去吃饭吧,我想吃辣的,Dom附近有家川菜还不错。” “好,我们先去吃饭。”程澈摸摸她的头说,“真的别担心了,我身体没那么好。” 温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是因为你身体太好我才担心,烦死了,没事身体那么好干嘛。”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是哭笑不得,低头亲了她一下说:“宝贝,这可不能怪我哦。” 又见温颂还是一脸的不快,程澈赶紧抱住她,“好好好,怪我,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也做措施好不好?我们双重保险,肯定不会怀孕。或者,其实老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结扎…” “没事啦。”温颂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烦闷也驱散了些许,终于展露了一个笑容说,“应该是我自己多虑了,我们吃完饭回酒店测一下吧,我天天抽烟喝酒还熬夜,应该没那么容易怀孕。” 晚饭后,程澈去药店买了验孕试纸,为了确保准确率,把药店里所有牌子的试纸都买了回来。 温颂看见桌子上那一堆牌子各异的验孕试纸,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些无奈地说:“也不用都买吧…” 程澈笑笑,搂过她的腰说:“我怕出现失误啊,你们做实验,不也需要多次试验,才能得出最精确的结果吗。” 温颂忽然有些紧张,拿起试纸准备走进卫生间前,却犹豫了,看着程澈认真问道:“如果真的怀孕了…你是会开心,还是不开心?” 程澈走上前拥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声音有些低,温柔中却透露着些许的失落。 “说实话,我会很开心。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上天和姐姐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怀孕的时机。所以,我尊重老婆的决定,我只是,会很心疼你,会担心你的身体。对不起啊老婆,都是我不好。” 温颂听了他的话,也发出一声轻叹,她明白程澈的内心,也知道他一直都渴望他们会有个真正的孩子。只不过因为温颂不喜欢小孩,更无法接受怀孕生子,所以他从未提起。 “等我一下。”她抬头轻吻程澈的下巴,故作轻松地说,“到底有没有怀孕还不知道呢,别想那么多。” 十五分钟后,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洗手台上摆放的验孕试纸,无一不显示一道红线,又或是“Nichtschwanger(未怀孕)”。 程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看吧,我就说,我们每次都做措施,不可能怀孕的。别担心了,你就是最近作息不规律,而且比较累,所以例假推迟。又因为抗晕眩训练,才会觉得头晕呕吐。很正常的,你们那个旋转椅,只要是人坐过之后下来都会吐,我也会。” 温颂却还是面露忧愁,叹了口气说:“但是暄妍和我说,晚上测不一定准…她说她当时怀孕的时候,晚上用试纸测也是显示没有怀孕,是第二天去医院验血查出怀孕的。她让我,最好还是去医院查一下。” “那我现在预约hausarzt,我们明天就回慕尼黑做检查。”程澈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轻松,笑着说道,“肯定不会的,不用担心了。” 晚上躺在床上,温颂久久不能入眠,她怕的不是怀孕或是后续一系列事情。只是今天程澈听到她说,她可能怀孕了的时候,眼中一瞬间的喜悦,直直刺痛了她的心。 程澈一直从背后拥抱着她,他的心跳有些快,即便看不见,她也知道,他没有睡着。 她转过身去,拥抱住程澈,柔声问道:“阿澈,如果明天去医院检查,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程澈听到她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悲伤,忽然庆幸温颂有夜盲,看不见他眼里暗藏的泪光。 他轻吻她的眼角与唇瓣,温言说道:“姐姐决定吧,我都听你的。” “你知道我不喜欢小孩,怀孕也很痛苦,更别说现在,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孕育一个孩子。如果我怀孕了,就意味着我必须放弃这一次航天机会。所以,Imusttellyou,ifIdidpregnant,there'snowayI'dhavethebaby.” (我必须告诉你,就算我真的怀孕了,我也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温颂知道这番话有些无情,但这就是现实,她必须如实告知。 “我知道。”程澈低头亲吻她,更紧地拥抱住她,“颂颂,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虽然也会希望,如果我们真的有女儿就好了,但是,你的意愿,你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嗯…”温颂点点头,抬头亲吻他的唇角,笑着说,“好啦,快睡觉吧。我们莫名其妙想这么多,其实99%是没有怀孕啦,别多想了。” “好。”程澈也笑了,给她掖好被子,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晚安老婆,我爱你。” 第291章虚惊一场 第二天一回到慕尼黑,温颂就在程澈的陪同下去了医院。医生听完她的描述后,微笑着宽慰道:“我们先做一个检查吧,但如果您按照医嘱服药,应该是不会怀孕的。”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程澈把温颂搂入怀中,她靠在程澈的肩膀上,一直沉默,一言不发。 程澈以为她是担心,轻声宽慰道:“没事的老婆,医生不也说了,只要你按时服药,就不会怀孕的,我们也不会遇到医学奇迹呀。” “不是…”温颂轻叹,与程澈十指相扣,摇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 半个小时后,他们拿到了检查结果,看着报告单上的“Negativ”(阴性),程澈心中的担忧消散,但却有一瞬间的失落。 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真的幻想过,也许他们真的有孩子,也许,温颂会一时心软,会舍不得,会留下他们的孩子。 温颂莞尔一笑,抱住他说:“太好了,果然是我想多了。” “是啊。”程澈也笑了,搂过她说,“我早就说过,是老婆多心了,好啦,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医生看到报告后,也对他们解释道:“没有怀孕,晕眩和反胃,应该是由于旋转椅的原因,以及Iseylia教授生理期应该快到了,因此有经期综合症,反应才会格外严重。 至于服用药物后还是出现了月经不调的情况,从血检报告来看,您的激素水平有点不太稳定,我猜测应该是因为过去这一个月,您频繁来往不同时区,身体无法适应导致的。不用担心,接下去好好休息,不熬夜就可以改善。” 程澈听完医生的话,又询问医生短效避孕药是否真的可以完全避孕,以及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 医生笑笑说:“根据我们现有的实验数据,以及患者情况来看,是可以的。所以您和Iseylia教授都不用担心避孕的问题,当然如果你们想要更安全,也有其他的办法。” 温颂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谢过了医生说:“好的,谢谢,我们知道了。那我就不担心了,再见。” 回家之后,程澈见温颂还是一脸惆怅,搂过她的肩膀小声说:“怎么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呀?宝贝如果觉得还是有风险,我联系医生安排vasektomie。” “别胡说。”温颂掐了一下他的手说,“你没听医生说吗,她不建议,而且有副作用的,也可能有后遗症,没必要。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担心什么?”程澈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她喜欢橙汁饮料给她,柔声问道,“姐姐,心情不好不可以瞒着我哦。” 又抱起Cece放到温颂面前说:“妈妈心情不好了,你快哄哄她,让妈妈不要不开心。” 温颂一把抱住了程澈,下巴靠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好像真的是很自私的人。” “不许这样说。”程澈立刻抱住她,让她面向自己,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你哪里自私了?难道不想生孩子就是自私吗,那也太可笑了,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给我的professoriseylia洗脑了?我去找他算账,我们一起去把他揍一顿。” “不是啦。”温颂终于展露一个略带轻松的笑容,但很快,神情又变的有些落寞。 “今天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我肯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但我发现,我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轻松。我还是会有点难过,甚至,有点舍不得。” 程澈明白她的心理,那时的他何尝又不是这样的想法,强忍着担忧和泪水,强颜欢笑。甚至几度想开口问她,如果真的怀孕了,可不可以把孩子留下。 “我知道。”程澈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抚,“没关系的,现在这些都没有发生,我们不想了。” 温颂靠在他的胸膛,又把Cece抱进怀中,抚摸着它的毛缓缓开口道:“我一直以为,未出生的胎儿只是一个胚胎,算不得完整的生命,更没有情感。我不会,也不允许它干涉我的生活,给我造成任何困扰。” “我知道,法律上也是这样定义的,姐姐想的没有问题。”程澈低头轻吻她的长发,“不用自责哦,你一点都不自私。” “但是阿澈…”温颂抬起头看向他,眼眶有些湿润,“我那个时候发现,我不只有这一个想法。还有另一个很强烈的想法,我想,那也是我和你的孩子。 她会长得像我,也像你。她肯定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一定特别漂亮…如果是女儿的话,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这有什么关系。”程澈笑着说,“你就是我的公主,Cece就是我们的女儿,你看它眼睛很大,皮肤,皮肤,白的地方也很白。身高的话,奇怪,它不是欧洲猫吗,它的腿为什么这么短…” 温颂破涕为笑,抱着程澈说:“所以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好像很自私,也突然很难过。因为我发现,如果我们真的有孩子,我却不允许她来到这个世界,我也完全没有考虑,你会多难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阿澈,对不起,如果真的怀孕了,我也必须那么做。当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完成这次载人航天项目。即使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不允许她改变我的人生。” 注意到程澈的沉默,她抬起头看向程澈,认真问道:“你可以接受吗?这种事情可能不会只有这一次,这次是虚惊一场,但下一次,也许就是真的。我没有办法给你那种真正一家三口的家庭生活,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程澈听完她的话,低头吻上她,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抬起头笑着说:“小傻瓜。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不要孩子这件事,不是结婚前就说好了吗。而且你的想法很正常,我想要女儿,是因为怀孕生产,受苦的人又不是我。” 见温颂没有什么反应,程澈接着说道:“这些事,我当然没有办法真正感同身受,而且也不愿意让你经历这一切。宝贝,要不要孩子,你自己决定就好。即便今天检查结果显示,你真的怀孕,但是因为和你的计划冲突,你选择不要孩子,我也完全支持你。 不许和我道歉,就算道歉也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啊宝贝,我之前不该和你说我希望我们有女儿这种话,让你有压力。” 温颂看向他,有些迟疑地说:“但你会很伤心的,我不希望你那么难过…” “如果真的有那种事,我难过的不是失去了一个所谓的孩子,我只会难过你的身体受到了伤害。因为我害你身体受损了,我会觉得很内疚,很自责。” 说话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温颂的鼻尖。 程澈却依旧微笑着,抚摸着她的背,柔声宽慰道:“姐姐,你之前不是说,亲子关系不是用基因就能确定的。所以Cece虽然不是我们生的,但它就是我们的女儿呀,它就是最幸福的小公主。” 温颂听完他的话,总算放心,看向他点了点头,坐在程澈腿上环上他的脖子说:“好乖哦。老公,谢谢你永远尊重我的想法和决定。要什么奖励?” 程澈搂住她的腰,贴近她问道:“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当然了,什么都可以。” 第292章可以办婚礼吗 温颂轻轻吻过他的颈间,程澈的脖子底端,锁骨上方一点,有一颗很小很小的黑痣,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看到。 程澈看向她,期待地问:“我们可以办婚礼吗?很简单的婚礼就行了,邀请妈妈、外公外婆,杨阿姨、阿渲,还有我们的好朋友。” “为什么突然想办婚礼?”温颂不解地问道,面露难色,“我觉得有点麻烦。” 程澈忽然开始耍赖,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说:“老婆,可你答应我,什么奖励都可以哦。” 见温颂面露难色,程澈赶紧说:“好啦,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去新天鹅堡办婚礼吗?我和管理处协商了很多次,最后他们同意,允许我们在城堡里举行一个简单的,不超过30分钟的仪式。 但是不可以拍照,也不可以有我和你,还有一位主证婚人以外的人进入。可以吗,老婆?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了。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 温颂听完他的话,感动于他竟然会将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放在心上,却也还是觉得麻烦,摇摇头说:“不用啦,好麻烦哦,而且那里面都是最珍贵的文物,万一出现了损坏,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既然要办婚礼,那就好好办吧,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烦都烦死了。” 程澈却说:“那我再去争取一下,多一些时间?宝贝…对不起哦…” “不许因为这种事情道歉!”温颂立刻说道,“我只是喜欢新天鹅堡的外观,内部也就那样,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不如去新天鹅堡那边拍婚纱照好了,也不用进入内部。” “好,听你的。” 程澈听到她不介意,立刻喜笑颜开,分享了planB,“那我们去旧天鹅堡办婚礼怎么样,我问过管理部门了,旧天鹅堡是可以办婚礼的。如果老婆喜欢浪漫主义和巴洛克风格的城堡,我们还可以去ResidenzWürzburg,BurgHohenzollern,SchlossTarasp。 或者索米尔城堡,西班牙的塞戈维亚城堡,还有爱尔兰的AshfordCastle,我记得也是浪漫主义风格的建筑。而且那还是一家酒店,配套设施会比较完善。老婆喜欢哪个?” 说完拿过茶几上的iPad,给她展示自己整理的pdf文档,里面详细记载了每个古堡的建筑风格、地理位置,外部以及内部的照片,还有最大特色与有点。 温颂虽然早知程澈习惯提早计划安排好一切,但看见这个六十几页的pdf,也还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笑道:“说实话,背着我偷偷预谋多久了?” “没多久…”程澈笑着抱住她说,“算上和新天鹅堡管理处沟通交涉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吧。所以老婆喜欢哪个呀?” 温颂看完了pdf后,有些无奈地垂下头,微微叹气,对程澈说:“你定吧,我感觉都差不多。或者,我们就在菲森的家门口办个简单的草坪婚礼吧,还可以看到新天鹅堡。” 程澈明白她根本就没有看到喜欢的,低头亲了她一下,揉了揉她的头说:“姐姐还是只喜欢新天鹅堡,对吧?” “嗯…”温颂点点头,叹了口气,“但是好麻烦,而且我之前和UdK建筑系教授聊天的时候,他也提到过新天鹅堡不承接私人与商业活动的原因主要是维护费用太高,以及可能损坏内部装饰。如果我们在那里办婚礼,肯定就需要承担这部分费用,算啦,没必要。” “我的公主怎么突然变的精打细算了?”程澈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宝贝,我问过管理处,没多少钱。再说了,我有多少钱你不清楚吗,我们天天在新天鹅堡办婚礼都可以。” 温颂也笑了,抱着他说:“是哦,我忘了,我们小程总很有钱的。但我怕你觉得,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出席婚礼仪式不太好,我以为你会喜欢那种很多家人朋友一起参加,很热闹的婚礼。” 程澈听了她的话,摇摇头说:“不会哦,对我来说,我们的婚礼,只要有你,有我,有Cece,就足够了。不过,姐姐肯定希望裘总和妈妈会陪着你结婚吧,那我再去和管理部门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参与人数增加到十人。” “阿澈。”温颂忽然觉得很感动,低头吻住了他,有些动容又不确定,“你为什么会这么爱我啊…” “因为你是Iseylia,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爱你爱谁呀。”程澈拍拍她的背说,“我们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当然要给你最好的,不能让你留下一点遗憾。” “嗯。”温颂看着他,坚定地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他说道,“我认识一位UdK的教授,他负责新天鹅堡的structuralmaintenanceandrepair(结构维护和修缮),或许他会有办法,我找个时间问问他吧。” 程澈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握着温颂的手惊喜地说:“太好了!果然还是我老婆最厉害了,如果不行也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我也是。”温颂低头在他唇瓣上印下一吻,“不管在哪里举办婚礼都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对了,婚礼的日程什么的,也你定吧,但是最好是在我的假期哦,不然我还要请假或者调课,好麻烦。” “我知道。”程澈亲了亲她说,“筹备婚礼会有点麻烦,我来做就好,肯定会选在老婆的假期,也不会很累的。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不会邀请你不喜欢,或者不熟悉的人,好吗?” “好。”温颂原本不愿意办婚礼,也是怕麻烦和应酬,见程澈解决了这些,她也不再抗拒,“我就一个要求,你必须穿燕尾服,比我们结婚那天更好看更正式的。” 程澈哈哈一笑,抱住温颂说:“只要老婆不嫌脱衣服太麻烦,我不介意啊。” 又问她道:“宝贝的婚纱,有没有比较喜欢的牌子?我之前听简然说,好像女孩子都会喜欢verawang或者迪奥的婚纱,她给她女朋友买的就是verawang。但我觉得大家都喜欢的,我的iseylia公主可能不会喜欢。姐姐喜欢什么?” 温颂露出一个有些甜美的笑容,对程澈说:“我喜欢ElieSaab,还有theAtelier的stellarmoments系列。但是选不好,都有点喜欢。” 程澈立刻说:“都喜欢就都买,可以放在家里看嘛。那等什么时候姐姐有时间了,我就联系品牌方给你定制婚纱哦。太好了,你终于肯和我办婚礼了。” 温颂见他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半开玩笑地说:“婚礼而已,又不是结婚,不用那么开心吧。” “当然开心了。”程澈抱紧她,亲了亲她的唇角,眉眼带笑,喜不自胜,“老婆,在我们中国人心里,办婚礼是很重要的哦。而且我会觉得,如果不和你办婚礼的话,总感觉亏欠你了。” “不会的。”温颂摇摇头,亲了一下程澈以示安抚,“虽然我觉得婚礼很麻烦,但如果你开心的话,那就举办吧。”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哦。”温颂嘿嘿笑着,对程澈说,“之前暄妍结婚的时候,有接亲的环节,伴娘还要拦门,陆鸣谦急得差点平地表演4A,我觉得好有趣。而且暄妍也说,如果我们办婚礼的话,要按照中国的方式来。” “你也想那样?”程澈见她有兴趣,也顺着她说道,“当然可以了,不过中国婚礼仪式很复杂,老婆会觉得很累。” 温颂点点头说:“是啊,所以别的都不要,但是接亲的环节不能省略。嘿嘿,我好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好,那我就等着professoriseylia考我啦。”程澈笑着,忽然露出了几分担忧,“老婆,你不会要求我平地做1980吧?那不行!真的会摔死的。” “当然不会!”温颂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低头吻上他说,“我可舍不得你摔死。不过,当然有别的办法了,你放心,很简单的。比如说,1小时内得出场方程的精确解,简单吧。” 程澈听完她的话,在心里暗自叫苦,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苦笑着说:“你说呢…我选1980,摔死就摔死吧,反正后半辈子你养我。” 温颂笑得整个人倒在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说:“放心,我很仁慈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的学生们,ProfessorIseyliaistimmerderfreundlichste.”(iseylia教授一直都是最善良的) 程澈听完她的话,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他提出办婚礼,根本就是给自己挖坑。但是一低头,对上她带了几分调皮的笑容,上扬的眼角透着几分妩媚,又觉得即便她真的要求自己在一小时内解出场方程,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程澈低头深吻上她,与她动情缠绵,唇舌纠缠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Sicherlich...Siesindimmeramfreundlichsten,alsowerdenSiemichbestimmtzumBestehenderPrüfungbringen,nichtwahr,ProfessorIseylia?” (当然,你总是最善良的,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让我通过考试的,对吧,Iseylia教授?) 第293章她只是她自己,不是某人的老婆 时间进入十月,温颂忙于上课和书籍出版,程澈也每周四天前往萨尔茨堡的滑雪场训练,备战11月的世界杯赛。 但即使如此,每天训练结束后,他依旧会驱车两个小时返回家中,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再出发前往Kitzsteinhorn。 这天早上七点,温颂被程澈起床的声音吵醒,见他眼下乌青,打了个哈欠,有些心疼地说:“要不你以后需要去kitzsteinhorn训练的时候,就住在那里吧。” 程澈以为自己吵醒了她,赶紧走上前抱住温颂柔声说道:“老婆,是不是吵醒你了?对不起哦,你快接着睡吧。” “没事。”温颂也抱住了他,见他有些憔悴,语气更带了几分心疼,“我是心疼你啊,你每天一大早就要去萨尔茨堡,根本休息不好,不如就住在那里好了。” “那怎么行。”程澈笑道,“老婆忘了吗,没有你我会失眠的。没关系啦,反正也不用我自己开车,我可以在路上睡觉。好啦,快睡吧。” 说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又摸了摸Cece的头说:“爸爸去训练了,你好好陪妈妈,要听妈妈的话哦。” 上午十点,温颂准时起床,吃了早饭后前往学院上课。早餐是保姆按照程澈的嘱咐特意为她熬的肉末虾仁蔬菜粥,虾饺,马拉糕,还有牛奶枸杞燕窝,一杯冰美式。 虽然也算美味,但不是温颂熟悉的味道,加之她早起总是没胃口,于是只吃了两个虾饺,喝了冰美式。 保姆阿姨见她没怎么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温教授,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那我现在给您做点别的吧?” “没事,很好吃。”温颂立刻笑笑,示意她别紧张,“只是我早上没什么胃口,以后不用帮我准备了。” “但是大少爷说,您胃不好,每天早上一定要为您准备早餐。”保姆阿姨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温颂笑了,对她眨了下眼,有些调皮地说道:“那你可以准备了自己吃呀,对吧,我又不会和程澈说我没吃早饭。不管怎么说,辛苦您了。” 上完课后,她回到办公室检查修改研究生和博士生提交的论文与其他研究报告,这一待就是一下午。 傍晚五点半,她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司遥说:“Thanksforhelpingmeprepareslides,letmetreatyoudinner,whatdoyouwannaeat?” (谢谢你帮我准备ppt,我请你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 司遥也伸了个懒腰说:“Juststudentcanteenwouldbeokay,thankyouprofessor.” (食堂就可以了,谢谢教授) 温颂于是和司遥一起去了学生餐厅,她们今天运气很好,食堂菜肴不错,还久违地出现了烤鸡。 “终于有烤鸡了。”司遥小声用中文说道,“我想了好久的。” 温颂也点点头说:“我们学校餐厅好吃的,也就烤鸡薯格和奶油蘑菇汤了。” 买完饭后,温颂和司遥一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司遥半开玩笑地问道:“师公呢,他现在不给你做饭了呀?” “他最近忙着训练,每天到家都七八点了。”温颂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说,“我有时候回家和他一起吃,有时候就自己随便吃点。” 就在这时,温颂看见了程渲,刚和他打招呼,他就立刻拿着餐盘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穿一身芒果黄缎面连衣裙,焦糖色大衣,红色细高跟鞋。戴着有些夸张的梵克雅宝三花四叶草铂金钻石耳坠,手里拎着一只黄色的爱马仕鳄鱼皮birkin。 温颂从他们相握的手判断出,那应该就是程渲的女朋友。她看了一眼司遥,她依旧在自顾自的吃饭,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出现了什么人。 程渲也似乎没放在心上,大咧咧地走过来,和温颂打了个招呼,“HiProfessor.” “Hi.”温颂也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说了句,“haveagooddinner.” 然而程渲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把餐盘放在了她们旁边的桌子上,拉过女朋友说:“宝宝,你不是想见我家里人吗。跟你介绍一下,这是ProfessorIseylia,她既是我的教授,也是我的大嫂。” 温颂社恐,看见陌生人只觉得有些不适,干笑了两声说:“你好,我是Iseylia.” “哇,所以你就是程澈的老婆!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诶!”女孩惊呼一声,声音有些大,连周围的人都不免往他们这里侧目。 温颂有些不快,但也没有表露,笑笑说:“是的。” 司遥却面露不悦,直言道:“ProfessorIseyliaisaveryoutstandingastrophysicist,she’sjustherself,notwifeofsomeon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Iseylia教授是非常杰出天体物理学家,她只是她自己,不是某人的老婆。) 温颂眼见程渲和女孩的脸上都有些尴尬,赶紧打了个圆场说:“Thankyoudear,butit'sokay.Idon'tthinkshemeantanyharm.” (谢谢亲爱的,但是没关系。我想她应该没有恶意。) 又对程渲说:“带女朋友来玩啊?” “是啊大嫂。”程渲说道,“我忘了给你介绍了,大嫂,这是我女朋友,她叫方伊珞,是北京人,来慕尼黑找我玩。我暑假去巴黎的时候遇到她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她说她想来尝尝我们学校的食堂,我就带她来了。” 又看向方伊珞说:“但是我们学校的食堂真的很难吃,不信你问我大嫂。宝宝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吃吧,我带你去吃很好吃的日料。” “嗯是的,很漂亮。”温颂笑着点头,“hi方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又对程渲说:“我觉得还不错哦,毕竟我在牛津的时候,我们学院食堂的菜才是真的无法下咽。阿渲,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带女朋友去吃饭吧。” “啊好…”程渲听出了温颂话中的意思,又问道,“大嫂,你和我哥什么时候有时间呀,我可以带伊珞去你们家吃饭吗?我说我哥会做饭,特别好吃,她不相信!” 温颂笑了笑,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说:“要不你问问你哥?因为我明天要去苏黎世,阿澈最近也在忙着准备世界杯赛,不一定有时间哦。要不我给你钱,你带女朋友去吃大餐吧,好不好?” “不用不用。”程渲赶紧说,“我花我哥的钱就可以了,大嫂你们慢慢吃。” 程渲离开后,温颂看着司遥的表情,小声说道:“你不用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没关系的,就像你们叫程澈师公一样。” “我只是觉得,他女朋友挺没礼貌的,没别的意思。”司遥默默地说,“程渲和师公,真的除了名字和性别,哪里都不像诶。” “是啊,我也觉得。”温颂也笑了,“他们两个的性格天差地别,不过,程渲也是很好的小孩子。” 司遥淡淡一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温颂见状岔开了话题,“明天去ETH的seminar,你和我一起吧,还有Nattalie和Samuel.” “好呀。”司遥笑着应道,“太好了,我还没去过ETH呢,我要去朝拜爱因斯坦的柜子。Professor,那我明天可以见到你们家狗吗?我最喜欢萨摩耶了。” “ok啊。”温颂也笑着说,“seminar结束后,你们可以去我妈妈家吃饭,顺便帮我遛狗。” 晚上回到家中,程澈还没到家,温颂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老婆,今天训练结束的有点晚,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家哦,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温颂打了个哈欠说,“Cece也吃过晚饭了。” “我在雪场里面随便吃了一点。”程澈笑笑说,“你困的话就先睡,不用等我。” “没事,我不困。”温颂想到了今天晚饭时的那一幕,对程澈说,“我今天看见程渲和他的女朋友了。” “哦?”程澈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 “怎么说呢..”温颂想了想,尽量中肯地说道,“挺漂亮的,看起来也比较活泼外放。” “我懂了。”程澈笑了两声,“我听我妈说,那个女孩子是学艺术的,是他喜欢的类型。” 温颂也回道:“是啊,很明显…你让金叔叔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哦,我先去洗澡了。” “好,等我回来。” 第294章度日如年 程澈到家时,温颂已经在床上躺下,他一回家就直奔卧室,抱住温颂亲了又亲,“老婆,好想你哦。” “真是粘人死啦!”温颂嗔怪着摸了摸他的头,“从你早上出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14个小时。” 程澈抱住她撒娇道:“宝贝,你听过度日如年吗,所以我们已经差不多200多天没见了,我怎么会不想你。” “好啦好啦,知道了。”温颂环上他的脖子说,“你明天不回家也没事,我明天要去苏黎世,后天回来。” “阿渲和我说过了,你要回苏黎世。”程澈说到这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惆怅的表情,到底什么时候,她才会把自己的计划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叹了口气问道:“回家看妈妈吗?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温颂看出了他的失落,知道他肯定又多想,赶紧抱住他说:“不是啦,是我明天要带学生去参加一个在ETH的seminar。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就也没告诉你。本来想今天晚上和你说的,我没有丢下你回娘家!” “你要去ETH?”程澈听到她的话哭笑不得,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开始撒娇,“那你更应该和我说了呀,我陪你一起去,还能给你当向导。” 温颂看着他的样子,哑然失笑,对他说:“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玩。再说了,ETH的物理系,我应该比你熟悉。” 程澈佯装懊悔,从温颂怀里抬起头,一双狗狗眼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轻叹一声,“唉,我当初为什么要学建筑啊!!我学物理多好!说不定你还能成为我的教授。后悔死了,老婆,你能不能给我写推荐信,我想申请你们学校的天体物理专业。” “可以啊,但是没有用。”温颂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因为我们专业有要求,本科必须是物理或者天文专业。” “那你觉得,我现在申请ETH的物理专业还来得及吗?”程澈看着她笑道,“有professorIseylia的推荐信,应该很简单吧。” “我又不是chairperson!”温颂见程澈还是粘着她,有些无奈地说道,“真的要陪我去?” “要啊…”程澈点点头说,“你去我的母校,我当然要陪你啦,而且我们也可以回去看看妈妈和Petty。” “那你明天不训练了?”温颂沉下脸问道,“阿澈,你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程澈赶紧解释道:“不是啦老婆,你还记得之前我设计的滑雪场吗,和天文台一体的那个。那个设计方案已经可以最终定稿了,但我还是有点不太满意,所以本来打算周五去拜访一位ETH的教授请他帮我修改一下。 既然你明天要去苏黎世,那我们就一起去好了。训练时间,我改到周五就可以。我没有不顾自己的事情,你放心。” 温颂听了他的话,点点头说:“ok,那一起吧,我和学生约好,明天上午10点让他们在hbf等我,然后我去接他们。” “这么早啊。”程澈笑笑,“老婆起得来吗?” “我可以!”温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该早起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晚!” 程澈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柔声说道:“没关系,反正我开车,你可以在车上睡觉。” 洗完澡,程澈回到床上抱着温颂躺下,Cece立刻从床脚走到了他身上,一直蹭着程澈的脸。 程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抱起Cece放到一边说:“干嘛呀,自己玩去,爸爸要抱妈妈。” “它想让你抱抱它,陪它玩。”温颂笑道,“最近我们白天都不在家,它一个人很无聊。” “我不要,我要抱老婆。” 说完,大手揽过温颂的腰,轻轻在她腰间抚摸,低头吻上她的薄唇,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吻得难舍难分。 他的吻有些霸道,温颂有些喘不过气,从他怀里挣脱,轻声笑着,低头咬上他的胸肌,露出妩媚撩人的笑容,“好硬哦,放松状态下不是软的吗。” “老婆现在这样,让我怎么放松?” 程澈微笑着看趴在自己身上那人,宽大的真丝睡衣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扣子,略微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眉眼带笑,几缕长发垂落胸口,在白皙肌肤上有些不经意的撩人。偏偏手还不老实,在他身上肆意抚摸。 忽然间,温颂看见了程澈手腕上的淤青,薄唇覆了上去,舌头轻轻舔过,声音慵懒又温柔,“怎么又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程澈继续拥抱着她亲吻,从唇瓣逐渐往下…声音也愈发低沉,“心疼了的话…那宝贝能不能补偿我呀?” 温颂笑着,吻上他的唇,身体与他贴的更紧,与他十指相扣,“什么补偿都给你。” 箭在弦上,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温颂下意识地皱眉说道:“你手机响了。” 程澈立刻把手机调整成了静音丢在一边,再次拥抱住她,更加炙热急切。指腹轻轻抚摸过光滑的肌肤,刺激感如电流传遍全身,带来阵阵酥麻。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暧昧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更加浓烈的爱欲… “再来一次吗?”程澈今天兴致很好,抱着温颂低头一次次在她唇上啄吻,笑容灿烂。 “我不要。”温颂发出抗议,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说,“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吧。” “好,那明天再说。”程澈笑着又亲了亲她,搂过她说,“老婆,爱你。” 第295章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程澈看到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微微皱眉,问温颂道:“老婆,你让阿渲去帮你采购实验设备或者观测仪器了吗?” “没有啊。”温颂刚醒,听到他的话只觉得有些奇怪,睡眼惺忪地摇摇头,“这些事情都有专人负责,怎么可能让学生去。怎么了?” 程澈把手机放在一边,抱起她说:“没事,就是张秘书给我发了阿渲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他刷了40多万欧,有点奇怪。快起床吧我的公主殿下,已经九点了哦,再不起床会迟到的。” “也不多啊。”温颂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你花的可比他多多了。” 程澈也笑了,对她说:“阿渲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也不讲究吃穿用度,这几年花的最多的一笔钱,也就是买车。以前一个月最多也就花个两三万欧,突然这么大一笔开销,张秘书肯定也会觉得奇怪。不过你说的对,可能他最近喜欢上了什么,随他吧,也没多少。” 早餐时,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这才注意到母亲竟然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也给他打过电话,只是没有接通。 电话那头,杨婉卿的声音有些着急,“阿澈,起床了吗?你知不知道阿渲都在干嘛呀?张秘书给我发微信了,他上个月花了40多万欧元,你怎么给他那么多钱?我看过账单了,消费记录不是奢侈品就是机票酒店,他怎么突然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妈。”程澈婉言解释道,“也没多少。阿渲现在长大了,买个衣服手表,出去旅旅游什么的,很正常呀。” “他一个学生,要那么好的手表干什么?”杨婉卿继续不满地说道,“上周六还在慕尼黑的爱马仕店花了20多万欧元,他以前可从来不买这些。”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是猜到了大概,干笑了两声说:“可能,是送女朋友的礼物吧,这很正常呀妈妈,您不要生气。” “正常什么。”杨婉卿继续不满地抱怨道,“他那个女朋友,我说起来都生气,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玩乐。她自己有钱就算了,我听阿渲说她家里好像就是开了个小服装公司吧,那花的不都是你和你爸的钱吗。你当哥哥的也不管管他!” 程澈赶紧宽慰道:“妈,别这么说,说不定阿渲是给自己买的呢。真的没多少钱,您别放在心上。” “什么叫没多少钱啊,家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杨婉卿叹了口气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阿渲还小,你别给他太多钱,免得他乱花。你快点把给他用的那张信用卡拿回来,然后和他说,找女朋友的时候眼睛擦擦亮。 我又不是要他找一个颂颂那样事业有成的豪门千金,他只要找个家教良好,有自己的追求,或者有正经工作,性格没有缺陷的女孩子我就知足了,这都是什么人啊,气死我了。” 温颂隐约听到杨婉卿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小声说:“阿姨在夸我吗?。” “是啊,夸你呢。”程澈也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说,“说你事业有成,还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又对杨婉卿说道:“妈你别着急,我明天跟阿渲谈谈吧,至于女朋友什么的,他自己喜欢最重要,我们就不插手了。妈你忘了吗,我和颂颂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爸也很反对啊。” “那是你爸没眼光,老头子觉得女人就该贤惠在家,他知道什么。”杨婉卿没好气地吐槽道。 又轻叹一声对程澈说:“行,我知道了,我是管不了程渲了,反正我的话他也不听,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两句。你快去吃早饭吧,今天要训练吗?注意安全啊。记得帮我和颂颂问好。” 程澈于是打开了免提说:“知道了妈,颂颂就在我旁边。” 温颂也立刻十分甜美地说了一句:“阿姨早安。程渲的事情您别担心,阿澈会和他谈的。” 挂了电话后,程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花的是你的钱,你觉得无所谓,我当然不评价了。”温颂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程澈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宝贝,你昨天不是见过他女朋友吗?你觉得怎么样呀?” 温颂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看着程澈笑笑,委婉地问道:“你想听实话吗?” “我知道了…”程澈笑笑说,“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嗯..”温颂点点头说,“我不好在背后评价人,但是我只能说,她确实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人。举个更具体的例子吧,就是如果她来面试我的phd,除非她的cvandbackground比自己都出色,不然我一定不会录取她。” “我懂了。”程澈淡淡一笑,对她说,“他应该也是玩玩,不会当真。但他之前不是喜欢司遥吗,竟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年轻人的爱情,可能就是这样吧。一瞬间的crush,或者因为某个契机就fallinlove,很正常。”温颂笑道,“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哦?”程澈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吗?什么时候?我一直以为,姐姐对我是日久生情,时间久了被我的人格魅力打动了,我们认识五个月才在一起诶。我告白之后,你都没有立刻接受我。” 温颂看着他的脸,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当时对你没有好感的话,我怎么可能陪你去医院。雪鞋那么重,走路多不方便,我是那么善良的人吗?” “你是啊。”程澈立刻说,“你不是一直说,ProfessorIseyliaisthekindest.”(Iseylia教授是最善良的) “那是对我的学生,对其他人才不会。”温颂说出了实情,“我那时候看到你Aufenthaltstitel上的照片,那个像通缉犯一样的黑白照,竟然还能那么帅。一瞬间就,howtosaythat,likecrushonyou.所以我才会同意陪你去医院的。” 程澈听完她的话,站起身凑上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是见色起意。” 早饭后,程澈开车带着温颂一起去中央火车站接人,又在路上给程渲打了电话。 程渲过了许久才接了起来,问道:“哥,什么事啊?是不是妈给你打电话了,哎呀我没买什么,就买了两只手表,然后买了几个包,又去法国和希腊玩了几天。”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程澈有些冷淡地说,“我不是来查你账的,你想买什么就买吧,不用和我说。后天晚上有时间吗,带上女朋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呀。”程渲开心地应道,“来你家吗哥,是不是你做饭呀?” 程澈刚想答应,温颂就小声用德语对他说:“我不太想让他的女朋友来我们家。” 他立刻说:“在外面吃吧,餐厅你选吧,选好了跟我说。我在开车,先挂了。” “等一下哥。”程渲说道,“明天晚上行不行呀?我和伊珞周末想去冰岛,她说她没去过。” “不行。”程澈冷冷地说,“我和你大嫂今天去苏黎世,明天不一定回来。你们没空的话,改日吧。” “那我问问她吧。”程渲继续喜滋滋地说,“哥,伊珞真的很好,她性格很开朗,也很热情。你帮我和妈说,让她不要对伊珞有偏见,怎么可能人人都像我大嫂那样啊,大嫂这样的人全世界也没几个。” 程澈随口说了一句“知道了”,刚准备挂断电话,就想到了什么,问道:“她现在住你家,你们住一起吗?”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程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思索片刻后还是开口嘱咐道,“那你们…注意安全…别弄出人命,不然你等着被爸妈打死吧,我不帮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没等程渲说话,立刻挂了电话。 温颂一时没领会他这番话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看见程澈满脸通红,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倒在座位上,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还觉得好奇怪哦,怎么谈恋爱还会弄出人命,这是要杀人吗。原来是那个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阿澈,你装正经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我哪有装正经!”程澈不服气地说,“这很重要啊,不然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他现在负得起责任吗?” 温颂终于笑完,坐起身说:“不用担心啦,现在的小孩子很懂的。就像你那个时候,你不是也很懂吗。” “我可不懂。”程澈坏笑着看了温颂一眼,“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姐姐教我的。” 第296章您是用美色俘获了Iseylia教授吗 程澈把车停在慕尼黑中央车站的星巴克门口,很快,从里面走出了三个年轻人。 温颂摇下车窗对他们招手,笑着说:“Hier.”(这里) 注意到他们身上都背着双肩包,程澈也走下车,帮他们打开了后备箱,稍稍整理了一下后备箱的滑雪器材,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德语说:“不好意思,后备箱被我放满了滑雪用具,现在应该放得下了。” 司遥立刻也用德语对他说:“没关系,谢谢程先生,其实我们放座位上也可以的。” 温颂也在那时下了车,挽着程澈的手介绍道:“这是我丈夫,RocheCheng,他今天会送我们一起去ETH。” “好帅啊。”Nattalie和Samuel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温颂也笑了,程澈因为知道今天要见她的学生,特意穿了和温颂同色系的衣服。一件迪奥dunst黑灰色羊毛大衣,内搭简约的白色卫衣与黑色休闲长裤,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打扮了一番,连头发都特意打理成了三七侧分。 司遥也看了出来,见温颂今天穿的也是loropiana的灰色双排扣羊毛大衣,搭配白衬衫黑色短裤与黑色中跟长靴,还戴了一副金丝方框眼镜,显得更加斯文清冷,又透了几分英气。 不禁调侃道:“太恩爱了吧,Iseylia教授和程先生竟然穿的还是情侣装。天啊,我们真的很像三个电灯泡。” “是啊。”Nattalie附和道,又问了一句,“所以程先生,您是用美色俘获了Iseylia教授吗?因为追求Iseylia教授的人真的非常多,男人女人都有。她之前还和我们说她是单身主义,没想到竟然突然结婚了,真是太意外了。不过看到您的长相,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哦。” “当然不是了。”温颂怕程澈多心,握住了他的手,对他展露一个微笑,又紧接着解释道,“Roche是非常优秀的人,美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他不仅性格好,尊重他人,也特别会照顾人。 而且他连续两届冬奥会获得了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是迄今为止在这个项目上拥有最多荣誉的运动员。除此之外,我们今天去的是Roche的母校哦,他毕业于ETH建筑系。” “哇…”Nattalie惊叹道,“真是太棒了,怪不得Iseylia教授会放弃自己的单身主义。” Samuel也笑着说:“难怪程先生的德语说的那么好,我一开始还以为您的母语也是德语。” 司遥也接着对他们介绍道:“程先生在中国乃至全亚洲的人气都非常高,只要是喜欢滑雪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被他们轮番恭维,程澈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有些害羞地对他们说:“我没有那么厉害,Iseylia比我优秀很多。快上车吧,这里有点冷。” 上车前,温颂小声用中文对程澈说:“你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的,只是不了解你,而且太惊讶了。因为我之前天天和他们说,我是单身主义,虽然我是直的,但很可惜,没有男人配得上我。” “我知道。” 程澈笑笑,揽过她的肩,趁旁人不注意低头亲了她一下,颇有几分骄傲地说:“我一点都不介意在你学生的心里,我只是ProfessorIseylia的老公。这个身份比当奥运冠军难多了,冬奥会的时候,我的竞争对手只有男滑雪运动员。再说了,老婆说的对,除了我没有男人配得上你。” 温颂也忍不住亲了他一下,捏了捏他的脸说:“是呀,我的小狗最棒了,我唯一会爱上的就是你。” 上车时,Nattalie先坐在了中间的位置,司遥忽然问她道:“Nattalie博士,你介意和我换个位置吗?因为我想坐在中间,离教授的猫近一点。” 说完看着趴在扶手箱上的Cece,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哦当然没有问题。”Nattalie立刻和她换了位置,笑着说,“谢谢Artemis,刚好我有点怕猫,虽然它真的很可爱。” 温颂闻言,立刻把Cece抱了回来,抱在自己怀里说:“这样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没关系,没有特别害怕。” 上车后,司遥又依次给他们送了些自己做的抹茶曲奇,Samuel接过对她说:“谢谢Artemis,这个曲奇真的非常好吃,我最喜欢的就是抹茶味了。” 听完他的话,司遥忽然就变得有些害羞,小声说:“我很高兴你会喜欢。” 温颂见司遥平时无论对谁都是一脸的淡漠,此刻却变得有些害羞,甚至手足无措,也明白了大概,心想着帮她一把,于是问Samuel道:“Samuel,Artemis是第一次去ETH参加研讨会,或许你可以和她分享一下上一次我们去参与粒子物理交流会的经验吗。” “当然可以。”Samuel立刻对司遥说,“如果你有任何感兴趣或是疑问的地方,尽管问我吧。” 司遥也笑了,带了几分感激地看了看温颂。 程澈也瞬间明白了一切,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Samuel。他是很典型的日耳曼帅哥,深棕色卷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线条分明,为英俊的脸庞更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不同于许多学者因为缺乏运动而自带的文弱感,Samuel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可见他一定喜欢户外运动,肩膀宽阔,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佩戴黑色领带,西服之下暗藏结实肌肉。 身材高大,比程澈还高了一点,至少有一米九。说话之时,带着淡淡的微笑,透露出自信温暖,丝毫不显油腻。 程澈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开始心疼起了程渲几分。虽然程渲五官还算俊秀,身高也有183,但和这个Samuel博士比起来,确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小男孩。也难怪无论他怎么穷追不舍,司遥也丝毫不为所动。 到达ETH的时候时间尚早,温颂于是和学生们一起坐在咖啡馆里聊天讨论,程澈大概听了一下,发现他们聊的是暗物质。 他说道:“我记得,Iseylia在去年12月刊的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是根据星际旋转曲线研究挑战现有的暗物质理论,题目就是《无限平坦的圆周速度与弱引力透镜下的重子Tully-Fisher关系》。” “你怎么知道?”温颂惊喜地说,“我和我们大学天文台以及ESO的研究组在通过弱引力透镜判断星系周围引力场情况的时候发现,即使在上百万光年的距离中,星系旋转曲线依旧是趋近笔直的。 这与现有距离越远,旋转曲线会处于下降趋势的理论不符,所以我提出了质疑。我们今天的研讨会,主要也是讨论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程澈笑着自豪地说:“我当然知道了,你的每篇论文我都仔细研读过哦。只是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Iseylia教授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和我讲解一下呢?” “当然了,回家慢慢和你解释。” 这篇论文发表的时候,温颂和程澈尚未复合,他却能清楚的知道论文发表的期刊与日期,连题目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她分明记得,曾经程澈对于天体物理,可以说是毫不知晓。 原来,在他们分开的那五年,他真的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她,支持她。 若非因为周围都是她的学生,她要保持教授的威严,她真的会抱住程澈狠狠亲他一下。 时间很快到了一点半,温颂要去准备研讨会,程澈也要去和教授会面。 离开前,温颂走上前轻轻拥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一会结束的早,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seminar?” “可以吗?”程澈有些惊喜但迟疑地问,“但我不是物理系的学生啊。” “虽然你不是物理系的学生,但你是ProfessorIseylia的老公呀。”温颂抬起头看他,眉眼间带了几分自信宠溺的笑,“只要你说,IchbinEhemannvonProfessorIseylia(我是Iseylia教授的丈夫),没有人会把你拦下来的。”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趁着旁人不注意低头在她脸侧印下一吻,“MeinVergnügen.”(我很荣幸) 第297章你们在干什么 周六晚上,温颂看着程渲发给她和程澈的餐厅名字,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爸带我们去的那家店吗。”温颂默默地说,“又贵又难吃。” 程澈点点头,无奈地笑笑:“是啊,我也觉得。但是阿渲说,他女朋友在国内的社交软件上看见这家店很多人推荐,所以想去尝尝看。去吧,说不定现在变好吃了,如果不好吃的话,等回家了我再给老婆做。” “好。”温颂凑上前亲了他一下,笑着说,“反正你付钱,你说了算。” 到了餐厅,温颂和程澈刚一走进包厢,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吻的难舍难分的人,甚至女孩还坐在了程渲的腿上。 温颂看到这一幕,尴尬得只想拔腿就跑,幸好程澈一直抓着她的手,轻轻咳嗽了两声。 女孩看见他们也不见外,十分热情地打了招呼,“hi大哥大嫂!” 反而是程渲有些尴尬,把方伊珞从他腿上抱了下去,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哥,大嫂,你们来了。” “嗯。”程澈点点头,低沉的声音有些难以掩饰的不满,“公共场合,别太亲密。” “哥,这不是公共场合啊。”方伊珞毫不见外地说,“难道你和大嫂谈恋爱的时候不这样?” “不这样。”温颂毫不客气地说道,“但如果你们喜欢,请随意,不要在意我们。” 因为方伊珞的一番话,温颂已经对她有了明显的不满,又见她只穿了一条Miumiu的粉色丝质吊带长裙,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要不要把外套穿上?因为这家店的暖气温度好像不是很高。” “没事,我不冷。”她又走上前看了看温颂的穿着,目光落在了她的包上,“哇大嫂,你这只包是minikelly黑银鳄鱼诶,我也喜欢,但是去了好多家店都和我说没货,我怀疑是我配货额度不够。大嫂,你配了多少啊?” “啊?什么?”温颂愣了一下,摘下包和外套丢在一边说,“配什么?直接就买了,没多少钱。” “不用配货?”方伊珞继续惊讶道,“不可能吧,大嫂,你不会买到假货了吧,爱马仕都要配货啊,像这种稀有皮的minikelly,至少得是1:3。” 温颂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微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有人要求你必须买了其他东西才可以购买某样商品,违反了欧盟的竞争法,你可以提起诉讼。如果需要咨询律师的话,我可以为你推荐。” 程澈也有些无语,尬笑了两声说:“颂颂说的对,方小姐,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问我或是颂颂,我的岳母是非常优秀的商事律师。” 眼见着方伊珞的表情不太好看,程渲赶紧说:“别说包了,宝宝你喜欢的话我过几天再陪你去买,我们快让服务员上菜吧,这家店也是omakase,每份菜单都是厨师独一无二制作的,我都没来过呢。” 落座后,温颂注意到程澈一直板着脸,几乎没有说话,知道他心情不好,小声用德语对他说:“别生气,小女孩嘛,不太懂事。” 程澈有些无语地说道:“我是觉得阿渲很不懂事。” 上菜前,方伊珞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听阿渲说,大嫂您是教天体物理的教授,那您和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呀?您俩的职业,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吗。我有点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温颂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关你屁事”的时候,程澈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七年前我滑雪的时候把腿摔伤了,刚好就遇到了颂颂,她也喜欢滑雪,于是就认识了。” “哇哦,好浪漫哦。”方伊珞接着说,“我和阿渲是在巴黎认识的,在香榭丽舍大街那家laduree,我去吃下午茶的时候,发现阿渲竟然一个人。当时觉得他好帅哦,于是就主动去要了微信,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嗯嗯,也很浪漫。”温颂点点头,有些敷衍地回了一句。心里已经开始纠结,到底是找个理由先溜走比较好,还是想个理由和程澈一起溜走比较好。 程澈听完看了程渲一眼,面露不快,接着问道:“我听阿渲说,方小姐是读艺术的,请问是什么专业呢?我和颂颂也都很喜欢画画。” “美术史。”方伊珞回道,“我本来也想去法国留学的,可是我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女儿,不希望我离家太远,所以就没有出国。不过幸好,去巴黎旅游的时候遇到了阿渲。对了哥哥,我身边好多朋友都是您的粉丝呢,我可不可以帮她们要个您的签名呀?” “对不起,不太方便。”程澈立刻拒绝道,“其实我就是普通人,不用对我有什么崇拜。” “啊…”方伊珞明显有些不快,嘟囔了一句,“签名都不行吗。” 程渲立刻说道:“宝宝,你就别强求我哥了,我哥最不喜欢被人当作明星和公众人物了,连我想要他的签名送朋友,他都不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方伊珞,又见她手上和脖子上戴着的梵克雅宝全钻五花手链和项链,十有八九还是花程澈的钱买的,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有些不客气地问道:“方小姐是学美术史的话,请问是哪个学校呢?你是北京人的话,应该是中央美院或者清华美院吧。我的一位表姐就是中央美院的教授,不过她教的是雕塑。” 方伊珞听了她的话,表情忽然有些尴尬,悻悻地说:“我是天津美院的。” “啊…”温颂点点头,露出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容,“ok。” 吃菜的时候,温颂发现这家店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华而不实,宣称用了多新鲜珍贵的食材,但味道实在是乏善可陈。加了一堆佐料和配菜,不仅没有锦上添花,还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味。 她忍不住轻轻皱眉,一转头看见程澈也只是浅尝辄止,笑笑对她说:“这个虾还不错,我给你剥。” 说完便开始给温颂剥虾,原本十分习以为常的一幕,方伊珞却忽然惊呼一声:“阿渲!你看看哥哥!你都没给我剥过虾!” 声音有些大,把温颂和程澈都吓了一跳。程澈一时没忍住,不快地看了程渲一眼,满脸都在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程渲也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大惊小怪什么啊,我哥就是这样的。行,我也给你剥。” “你什么意思呀?”方伊珞也抱怨了起来,声音有些矫揉造作,“我让你给我剥个虾你都不愿意,还莫名其妙的对我那么凶。你看看哥哥对大嫂多好,你再看看你。” “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程渲也不是个能忍的,立刻回怼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什么不顺着你呀。你不希望我去智利,说什么你不喜欢司遥,怕我对她又旧情复燃,我不也立刻给大嫂发邮件说我不去了吗。你要买这个买那个,我不都给你买吗。我没有给人剥过虾,你要的话我给你剥呗,无理取闹什么。” “你又提她干嘛!”方伊珞站起身说,“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长得那么一般!而且什么叫我要什么你给我买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啊?!” 温颂是个及其护短的人,听到方伊珞诋毁司遥,当下便不爽了,直言道:“方小姐,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对话。如果你和程渲有争执,就聊你们自己的事情。请不要扯上无辜的人,保持对他人基本的尊重,好吗?” “颂颂…”程澈知道她生了气,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在她后背抚摸。 他也对程渲这次的恋爱十分不满,有些生气,冷下脸对程渲说道:“吵完了吗?饭桌上吵架像什么样子,没吵完的话回家去吵。” 程渲见程澈和温颂都生了气,一时也不敢再说话,好言好语地劝方伊珞道:“别生气了,先把饭吃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不吃了。”方伊珞立刻泫然带泪,赌气般说,“我要回家。” 程澈听完,点了点头,对她说:“好的方小姐,我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去。” 又对程渲说:“你留一下,我和ProfessorIseylia有事要问你。” “啊?”程渲听到程澈的称呼就知道完蛋,小心翼翼地问道,“哥…我能不能先陪她回去?” “也可以。”程澈点点头说,“你陪方小姐到家,吵完架,然后来我们家一趟。” “啊….”程渲看了看方伊珞,小心翼翼地说,“宝宝要不你先回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随便你!”方伊珞说完,穿上外套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程渲赶紧走上前拉住她说:“等一下,让司机送你回去,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这时程澈也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对程渲说:“金叔叔到了,你先陪着方小姐上车吧。” 方伊珞离开前,甩开了程渲的手,愤怒地大声说:“程渲你根本就不爱我!” 第298章机会只有一次 他们出门后,温颂终于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 程澈赶紧抱住她哄道:“不生气了宝贝,我一会好好跟阿渲谈谈。” 温颂摇摇头,笑着说:“我没生气,只是有点意外。他女朋友的情绪…真的不太稳定。” “也不知道阿渲在搞什么,我都不想说他。”程澈又叹了口气,问温颂道,“智利的studytrip,是怎么回事?” 温颂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程渲实践相关的课程分数都很高,观测报告写的也很出色,所以我就给了他跟随我一起去智利参加conference,并且前往eso的天文台实地观测研究的机会。 大概半个月前吧,他和我说他有其他事情,所以不去了。我也没多问,确认完成后就把名额给了另一个学生。但我真的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你们俩还真是亲兄弟啊…” “干嘛?”程澈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说,“我可没有为了老婆放弃比赛哦。” “没有吗?”温颂戏谑着反问道,“当初是谁放弃了闭幕式旗手的机会,追来英国找我?” 程澈立刻辩解道:“那不一样啊!我老婆是谁,我老婆是Professor.Dr.Iseylia,为了你放弃一个闭幕式的旗手,不是很正常吗。再说那时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来负荆请罪是应该的。阿渲这个…胡闹!” “没有后悔过吗?”温颂第一次问到他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和你分手,回牛津也是因为真的很累,只想一个人待着。不跟你说,我承认是带了赌气的意味。但是阿澈,第一届冬奥会就担任骑手,那么高的荣誉,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啊。”程澈温柔地看着她,展露一个笑容,“第二届冬奥,我不是又担任了旗手吗。第一次机会没了,还有第二次。但老婆如果不要我了,我就再也没机会了。而且闭幕式旗手而已,又不是比赛。”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温颂时隔五年,终于开口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阿澈,对不起。” “不许道歉。”程澈摇摇头,轻吻她的眉间,“是我没考虑你的心情,害你伤心了。老婆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你抱抱我嘛。” “受不了你了!”温颂像抱Petty一样把程澈抱在怀中,揉了揉他的头,嗔怪道,“还说程渲呢,你自己不也在公共场合腻腻歪歪。” “什么公共场合。”程澈抬起头,带了几分无赖地说,“这里就我和你,怎么会是公共场合。” 忽然门开了,听到开门的声音,程澈立刻从温颂怀里起来,正襟危坐,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 程渲笑笑说:“没事,哥,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吗?”程澈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微怒,“你大嫂都和我说了,所以就是因为这么荒谬的原因,你就放弃了去参加今年ACIC的机会?” “我有什么办法啊。”程渲不快地说,“我也想去啊,而且professor还说,我们可以参与ESO的ALMA观测项目,和那边的研究组一起寻找类地行星。我当然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但是伊珞一直和我闹,还非要看着我发邮件…” 说完又看向温颂,求情道:“professor,拜托了,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你带上我一起嘛,我自己出钱。” 温颂摇了摇头,看着他说:“程渲,当时收到你的email之后,我已经通知了Franrik让他前往。你随时可以去智利,去atacama,但是这一次的conference以及researchproject,我没有办法再带你一起参加。名额是有限的,机会只有一次。” 程澈也说:“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别后悔。我可以给你钱,让你去智利,但是至于conference和eso的研究项目,这也不是我能帮你的。” 程渲面露苦涩,叹了口气说:“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啊,她非说什么怕我又对司遥旧情复燃,根本哄不好。但是我也能理解,她没有安全感嘛…大嫂,你能理解我的吧?就是我哥他们国家队,有个练花滑的姐姐追了我哥好久,我哥之前和她关系也挺好….” “你瞎说什么呢!”程澈厉声喝止道,“说你的事情,你胡说些什么,花滑队除了鸣谦哥我哪有什么关系好的人。” 温颂忍不住笑了,拍了拍程澈的手说:“是那个李小姐吧,陆鸣谦的队友,之前还和他一起参与过双人表演滑。她确实长得还不错哦,我有点印象。” “什么啊…”程渲嘟囔了一句,“不还有人传你俩的绯闻吗。” 这话一出,程澈恨不得立刻把程渲丢出去,他看着程渲,露出一抹有些阴冷的笑容,对他说:“你上个月信用卡消费40多万欧,我本来以为你是自己花的,也没说什么。但我现在发现,好像不是这样。阿渲,我没有义务为你的恋爱买单,你打算怎么把钱还我?没钱的话,那我就只能和爸妈说了,让爸给我报销。” “哥我错了!”程渲立刻求饶告罪,“我胡说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大嫂你别听我瞎说。” “这样哦…”温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fine,我相信阿澈。” 程澈立刻转过头看向她,有些可怜巴巴地说:“宝贝,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去问鸣谦哥和书宁。” “我知道。”温颂知道程澈开不起这样的玩笑,笑着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程渲也接着说:“哎呀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个我哥之前喜欢过的女孩子,我哥和她一起去比赛或者去参与什么活动,大嫂,你肯定也会不开心吧,你也会介意吧。你是女人,你可以理解伊珞和我吧。” “我不理解。” 温颂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说道:“比赛,又或是其他的活动,都不是私人行程,为什么要介意。而且只是曾经喜欢的人,如果那么容易旧情复燃,就代表本身还存在感情。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要继续和这个人交往。”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说你,或是阿澈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anyway,总之,我无法理解。” 程渲又看向程澈说:“哥,那你能理解我吧?假如说,大嫂这次去智利,有个她曾经喜欢的男生一起,那个人很帅很优秀,很多方面都比你好,你也会有不安全感吧。” “我可以理解啊。”程澈点点头说,“但我不会因此就不许颂颂去智利,我也不会认为她会对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我完全信任她。” “好吧…”程渲点点头,又看向温颂道,“大嫂,所以真的没机会了?” “这一次没有。”温颂表示遗憾,“但如果下一次还有这样的机会,你依旧可以递交申请。” 程澈见到程渲失落的表情,也是心软了,安慰道:“好吧,你这么想去智利,我出钱,你就当去旅游了。不过他们eso的研究所,你应该是进不去的。那里门口就有块牌子写着,‘ESOOBSERVATIONINSTITUTE,STAFFANDCORPORATORSONLY’.” (欧洲南方天文台观测研究所,仅限员工及合作者) 温颂听到他的话,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记仇!下次休假的时候带你去啦!” 程澈笑笑,又想到程渲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有些不悦地皱眉,好言劝道:“阿渲,我无意干涉你的恋爱生活,今天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爸妈。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段好的恋爱,对两个人的影响都应该是正面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作为一个成年人,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基本原则。” 说完,他看向温颂问道:“宝贝,你是想让他们重新上菜,还是回家我给你做饭吃,或者我们去吃点别的?” “回家吧。”温颂默默地说,“这家店的菜也不好吃,我有点想吃辣的。” “那我们回家,我给你烧香辣蟹吃。”程澈站起身,拿过外套给她穿上。 又叮嘱程渲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喝酒了别开车,我让金叔叔送你回去。回家之后也别吵架,尽量冷静一点。” 只是,离开后没多久,程澈还在回家路上,就接到了程渲的电话,声音语气都十分着急,“哥!你快来我家吧!出大事了!!” 第299章指桑骂槐 程澈听到这句话,也是心里一惊,担心出了什么事,赶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现在让张秘书过去,我先送颂颂回家。” “哥…”程渲更加着急,有些为难地说,“你能不能自己来呀,别让秘书来,不太好…” “到底怎么了?”程澈听完,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试探着问,“阿渲…方小姐该不会?你要死啊,你给妈打电话吧,这种事情必须她出面一起处理。” 程渲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立刻否认道:“没有!!哥你想哪去了,你快来吧,我家现在…有点混乱。” 温颂听了,看了程澈一眼说:“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不然方小姐一个女孩子,你们两个男人,真有什么事也不太方便。” “唉..”程澈叹了口气,抱过温颂说,“辛苦宝贝了,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饿不饿?还是先回家吧,我们吃了饭再去。” “没事,我不饿。”温颂笑着说,“快去吧。他女朋友情绪看着不太稳定的样子,我也担心会出事。” 到了程渲家中,温颂一走进家门就被吓了一跳,客厅里一片狼藉,屋子里的装饰全部被扔到了地上,就连椅子也歪歪斜斜地倒在地板上。 桌子、沙发、地板,甚至是墙上,都遍布酒渍。还有许多剪坏了的衣服与皮包,地上散落着各种瓷器与玻璃碎片。 “gosh…”温颂换了鞋,发现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和玻璃,“家里进贼了?还是入室抢劫?” 一回头看见程澈的表情,他眉头紧锁,神情里透着些许的惊讶和担忧,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愠怒。 她轻轻捏了一下程澈的手,柔声道:“别生气,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吧。” 又见程渲勉强从一片狼藉的沙发中中整理出了一个能落座的地方,窝在沙发上像个犯错的孩子,看见程澈的时候露出得救的表情说:“哥,你总算来了…” “到底什么事?”程澈看着屋里已经七零八碎的餐具和装饰品,只觉得无语,“吵架把家拆了?” “是伊珞…”程渲小声说,“她回家后心情不好,又打不通我的电话,就一个人喝闷酒,然后喝多了,就…这样了。邻居听到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报警了。警察来过了,询问之后我就让他们走了。” “胡闹!”程澈第一次真正生了气,看着程澈严肃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啊…”程渲低着头说,“哥你叫管家和保洁来恢复原样吧,我能不能先去你们家住几天?” “不能。”程澈冷言拒绝,“你去爸家住吧,你这里,我给管家打电话。” “方小姐呢?”温颂知道程澈虽然没有亲自为程渲设计装修房子,但选购家具和布置也花了不少心思,一时也有些生气。 程渲看了卧室一眼说:“她在卧室,她说她要回国。” “她的护照号发我。” “颂颂,算了。”程澈以为她要起诉,赶紧柔声劝她道,“没关系的,别把事情闹大。” “你以为我要干嘛?”温颂轻笑一声说,“你和程渲都不追究,我管什么闲事。她不是要回国吗,我给她买机票,送她回去。” 眼见程渲没有说话,温颂小心从一地碎片中走出了一条路,走去卧室,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里面一直没有回应,她也顾不得礼貌,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卧室的情况没有比外面好多少,枕头被子都掉在地上,枕头已经被剪成了碎片,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方伊珞坐在床上,两颊绯红,发丝凌乱,看见温颂的时候,抬起眼说:“警察来过了,阿渲说他不追究,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当然。”温颂笑笑,“我也没想插手。我已经给你买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半,慕尼黑飞北京的机票,到时司机会送你去机场。” “你什么意思?”方伊珞反问道,“这里是程渲的家,我是他女朋友,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没有要赶你离开的意思。”温颂觉得自己果然是长大了,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是你自己说,你要回国,所以我给你购买了机票,还有任何问题吗?” 没想到,这番话却更让方伊珞气急败坏,她大哭大喊着说:“你凭什么插手我和阿渲的事情啊!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和阿渲在一起就是为了钱,认定了我家不如程渲家里有钱!但我家在北京!我爸爸也是开公司的!我自己也有钱!我不需要花你们的钱!” 温颂不明白她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开口问道:“Oh,ok.Sowhat'sittome?”(哦,好的,所以关我什么事?) 程澈听到卧室的动静,担心出事,立刻走了过来,站在门口问温颂道:“颂颂,怎么了?” “没什么。” 温颂又看了方伊珞一眼,见她满脸通红,思索片刻后转身出门,小声用德语对程澈说,“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给Dr.Meyer打电话,方小姐看起来需要镇定剂。” 程澈也压低了声音用德语回道:“这么严重?” 温颂点点头,露出有些后怕的表情,“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精神类疾病。” 程澈怕医生到来后,方伊珞情绪更加过激,嘱咐温颂先看着她,回到客厅,用极低的声音问程渲道:“方小姐,有没有服药史,或是其他一些,心理上的疾病?类似双相情感障碍?” “没有!!”程渲立刻否认道,“哥你想什么呢,她就是情绪比较外放,脾气一阵一阵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是因为她看见我买了去智利的机票,没有提前告诉她,后来和你们聊天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没接到她的电话,所以行为有些过激。” “你确定只是有点过激?”程澈皱眉说道,“阿渲,很多事情我不想管,但是今天的事,你也知道你自己处理不了,所以才会给我打电话。那以后呢?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说过很多次,作为成年人,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基本原则。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吗?” “没考虑过。”程渲有些无奈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爸妈不会同意我和伊珞结婚的,觉得她家和我们家差太多。” “妈妈不是势利的人,她根本不在乎你女朋友的家世如何。”程澈温言劝道,“妈妈和我也说过,她只希望你的女朋友真心喜欢你,有自己的追求,性格没有缺陷,家庭环境正常。 她不同意你和方小姐交往,是因为她不喜欢方小姐的性格,至于为什么不喜欢,我想你也能猜到原因。” 程渲又叹了口气道:“但我现在还不想分手。” “我没有让你分手。”程澈看着自己这个有些幼稚的弟弟,在他身上也看见了曾经那个对待感情毫无理智的自己,揉揉他的头说,“行了,不早了。你陪着方小姐去酒店住吧,或者住爸家。你这里,明天一早管家会带人来收拾。” 说完,程澈从沙发上站起身,然而没注意沙发扶手上的碎片,手掌不小心放了上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连他都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温颂听到客厅传来程澈的尖叫声,赶紧跑了过去,还差点被地上的落地灯绊倒。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就看见程澈用纸巾捂着左手手心,鲜血直流,眉头紧皱,表情异常痛苦。 看见她的时候,他还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用右手抱过她说:“没大碍,我消毒一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老婆别担心。” 温颂才不会相信他说的这些话,一把拽过他的左手,发现掌心里扎入了一片碎玻璃,割了一道三四厘米长的伤口,血根本止不住。 温颂本就因为今晚一系列事情很是不满,又见程澈受了伤,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对着程渲发了火。 “你知不知道你哥下周五有比赛,现在手受伤了你让他怎么参赛?!二十几岁的人了,情绪还这么不稳定!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也不会自己处理,就只知道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收拾烂摊子!成年人,能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程澈赶紧抱过她,轻轻抚摸着温颂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宝贝,不生气了,没什么事的,看着吓人而已。不生气了好不好,阿渲也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他的错,不生气了嘛。” 程渲第一次见到温颂生气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哥…对不起大嫂,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温颂也不是真的生程渲的气,刚才那一番话也不过是指桑骂槐,也缓和了些语气对他说,“我陪阿澈去医院,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 偏偏就在这时,方伊珞走了出来,对着温颂毫不客气地说:“大嫂,你要骂就骂我,别说话阴阳怪气的,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你们女博士果然都不正常。” 温颂听到她的话,无语地冷笑一声,笑容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别担心,我不会和有精神疾病的人计较。” 又摆摆手对程澈说:“Ichglaube,SiemüssenDr.Meyeranrufen,umhierzusein.” (我觉得你真的应该打电话让Meyer医生来一趟) “方小姐!”程澈强忍着掌心的痛楚,对方伊珞说,“我认为你至少应该为你今天的行为道歉,也要为你刚刚的诋毁向颂颂道歉。” 方伊珞听完他们的话更加生气,哭喊着说:“我有什么错!是阿渲自己背着我去智利!他做什么都不和我商量!他一点都不在乎我!” “方小姐,你刚刚说,你会承担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吧?” 闹腾了一晚上,程澈已经十分疲惫不悦,不欲再与她浪费时间,直接冷言道:“你损坏的物品和家具,总价值超过70万欧元,明天管家会带着秘书和律师一起,统计具体的赔偿金额。我会让人把账单寄到你在国内的地址,或是你父亲的公司。” 说完,看了程渲一眼,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说:“看好她,再出其他事情我不会再管你。” 温颂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惊讶,这完全不像程澈会做的事,但又见他手上还在出血,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他去了医院。 第300章我的小狗终于不圣母了 到了医院后,温颂立刻陪着程澈去了急诊,医生看见他的伤口,也皱起了眉头,委婉地告知道:“伤口比较深,且有碎玻璃片,取出的时候会比较疼痛,而且这个部位,打麻药的时候,痛感也会很强烈。” 程澈看见温颂担忧的表情,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说:“没关系,应该不会很疼。” 打麻药的时候,果然疼痛难忍,甚至比被割伤的时候更痛,程澈一向能忍疼,也还是被痛的满头冷汗。 温颂见到这一幕更加生气,恨不得把方伊珞狠狠打一顿才解气,心疼地抱住程澈,拿纸巾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没事的。”程澈抱了抱她,温柔地说道,“一会缝合的时候比较吓人,老婆去外面等我吧。” “我陪你。”温颂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一直握着他的右手。 缝合完毕,温颂看着程澈光洁白皙的掌心里,多了一道蜈蚣似的伤痕,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细细询问了医生后续的注意事项,医生笑笑,解释道:“别担心,不算严重。只要伤口不碰到水,也没有有剧烈的运动,大概10天就可以愈合。” 程澈听完,露出为难的表情说:“但是我下周五有滑雪比赛,请问还可以参加吗?” 医生考虑到他的情况,想了想建议道:“如果左手不用力伸张的话,应该影响不会很大。但是如果左手用力,就可能会导致伤口崩裂。” 说完,又给程澈开了些止疼片和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以及消炎药。 “气死我了…”温颂又生气又伤心,瞥见他左手上的纱布更加难过,抓过他的手说,“肯定很痛吧…唉,我就不该让你去,直接打电话让秘书和律师去处理就行了。” 程澈看到她的表情,赶紧抱过她安慰道:“别担心了,我的宝贝,真的一点都不疼。” 又见温颂还是一脸忧愁,不禁玩笑道:“好吧,是有点疼,老婆给我吹吹好不好?” 温颂破涕为笑,真的抓过他的左手吹了两下,揉揉他的头说:“还痛吗?” “不痛了。”程澈凑上前亲了她一下,抱住温颂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的,医生都说了,左手不用力就没事,我本来也不怎么需要用到左手。周五的比赛,不拿雪杖就行了。” “会有影响吧。”温颂叹了口气说,“没有雪杖的话怎么加速啊,而且你抓板也不能用左手了。” “没关系啊。”程澈看着她露出一抹轻松的笑,“世界杯赛而已,无所谓的,本来也只是为了积分,离下一次冬奥还有三年呢,这次就算不参加也没有影响。而且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右手抓板哦,怎么回事呀,老婆是不是太久不看我比赛了?” “是。”见他这样说,温颂也稍稍放了心,抬起头吻上程澈的下巴,笑着对他说,“所以这周五我肯定要陪你去呀,我们周四晚上先回苏黎世吧,我想Petty了。” “好,那我们周四回妈妈家。” 程澈忽然露出些许抱歉的表情,对她说:“对不起啊老婆,我这几天不能给你做饭了,你是不是想吃香辣蟹呀,一会回家让刘妈给你烧。” “不用了。”温颂笑笑说,“很晚了,别打扰刘阿姨休息了。我煮拉面吧,你想吃吗?” “想啊。”程澈立刻说,“好久没吃老婆煮的拉面了,特别想吃。” 回家路上,温颂接到了程渲的电话,他有些担心地说:“大嫂,我不敢给我哥打电话…他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他今天说要让伊珞赔偿的事情,只是说气话吧?他不是认真的吧,大嫂,伊珞真的只是今天情绪不太好,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然后把你家拆了?”温颂冷笑着反问道,“如果是故意的呢,把你们家那一栋楼都炸了?程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方小姐今天的行为,实际上已经构成了犯罪,按照损坏金额她至少可以被判处2年有期徒刑,你不追究完全ok。但是你也知道,你家的装饰和家具,这些都是你哥花钱布置的,所以方小姐的行为给他造成了经济损失,他有权获得相应赔偿。” “大嫂…”程渲叹了口气说,“但她没那么多钱…她刚刚给她爸爸打电话了,她爸爸说他们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问我可不可以分期还款。 大嫂,算了吧,伊珞和她爸爸都和我道歉了,也让我替他们向我哥和你道歉,赔偿什么的,也没多少钱啊,让我哥别追究了好不好?” “…….” 温颂听到他的话,只想把他也揍一顿,为防止她接着说出更难听的话,她丢下一句,“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立刻挂断了电话。 程澈听完,笑笑说:“好啦,不生气了,小孩子谈恋爱的时候都这样。而且他喜欢嘛,很正常的。就好像只要老婆喜欢,别说把我家拆了,就算把我们家炸了,我也只会问你,现在开心了吗?不开心的话继续炸。” 温颂不禁浅笑出声,看了一眼程澈说:“你们可真是亲兄弟啊,祖传的恋爱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办法啊,这让我老婆是你呢,我当然是恋爱脑了。”程澈十分骄傲地说,“阿渲的话…他就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过,确实很不像你啊。”温颂也发现了端倪,“我以为你不会计较的,这根本不是你的行事作风。而且那个方伊珞也没什么钱,估计付不起。” “我本来是不想计较,也知道我就算把账单寄给她,她和她家里人大概率也不会支付这笔赔偿金。”程澈有些不快地说,“但是谁让她那么说你,她那样诋毁你,我当然不能善罢甘休了。” “那就让他们分期吧。”温颂也笑了,“人肯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然她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拆程渲家那么简单。” “太好了。”温颂一边停车一边调侃道,“我的小狗终于不圣母了。” 程澈见她停好了车,一把抱住她说:“我什么时候圣母了?我只是对我自己的事情不喜欢计较,但如果是你,我一点都不会退让。” “我知道。”温颂踮起脚吻上他的唇瓣,“没关系啦,我保护你。” 周四晚上,温颂和程澈一起回到了母亲家中,管家来开门的时候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Iseylia小姐,程先生,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看妈妈和Petty。”温颂一边抚摸着Petty的头一边说,“妈妈不在家吗?” “Lucille博士…”管家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Lucille博士这几天住院了,您不知道吗?” 第301章我好像真的很没用 温颂听完她的话,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的?” 管家先把温颂迎进屋,让周妈给她和程澈各上了一杯冰乌龙茶,这才缓缓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Lucille博士和我说,需要动个小手术,所以需要住院2-3天,这期间如果她的父母来到这里,就让我和Amy告诉他们,她出差了。” “我外公外婆也来瑞士了吗?”温颂不解地问。 管家摇摇头说:“还没有,不过之前有段时间,温先生和蒋女士,经常会突然来家里拜访Lucille博士。” 程澈见温颂一脸忧愁,赶紧对她说:“别担心老婆,我们这就去看妈妈。” “吃了饭再去吧。”周妈柔声说道,“大小姐,姑爷,我去给你们烧晚饭,你们吃完饭再去。大小姐想吃什么?” “不吃了。”温颂转过头问管家道,“我妈妈在哪个医院?” 管家立刻给她发了医院的地址,还有病房号,又对她说:“真的不用担心,Lucille博士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程澈考虑到温颂午饭在学校肯定没怎么吃,晚饭如果还不吃肯定又要胃疼,也忍不住温言劝道:“宝贝,先吃了晚饭,我们再去看妈妈好不好?你来的路上不是说,想吃周阿姨烧的蟹肉鲍鱼羮,松茸老鸭汤和沙茶牛肉吗,我再去给你烧个龙虾汤泡饭怎么样?” 周妈立刻说:“我这就去,姑爷,您多陪陪大小姐吧。” “我没有胃口…”温颂叹了口气说,“我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生病住院也不跟我说。” “妈妈不和你说,肯定是因为不严重,所以怕你担心。”程澈把她抱在怀里安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Tina不是也说了不严重吗,肯定没关系的。” 又把Petty抱到了沙发上,对着温颂挥挥手说:“快安慰一下姐姐,告诉姐姐妈妈没事的,我们吃完了饭再去看妈妈。现在去的话,妈妈肯定也在吃饭,不太方便。” 温颂看见Petty笑眯眯的脸,又见程澈眼里暗含的忧虑,却还是一直笑着安慰她,心里也好受了些许。点燃了一根烟说:“我好像真的很没用…我妈生病了,都不告诉我。” “妈妈是怕你担心。”程澈赶紧说道,“而且你们两个一样的性格,她肯定会觉得你不是医生,跟你说也没用。你不是也一样吗,你生病的时候,别说妈妈了,连我都不告诉。” “嗯..”温颂想了想,确实是温亦珩会干的事,心里也不再那么煎熬,抱过程澈说,“唉,但我还是好担心。” “没事,我们一会就去。”程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看见你肯定很开心,我们带着Petty一起去看她吧。” 到达医院的时候,温亦珩正躺在病床上看书,宽大的病号服显得她身形有些瘦削。落地窗外正对着苏黎世湖,十月底的天气,湖对面的山顶被积雪覆盖,偶尔闪起几点灯光,莫名透着些凄凉。 所幸除了有些苍白的脸色外,温亦珩状态还行。病房里播放着帕格尼尼的随想曲,燃着熏香,床头柜上放着许多零食,甚至还有一瓶红酒。 “你们怎么来了?”看见他们,温亦珩有些惊讶。 温颂见她状态不错,也稍稍放了心,没好气地说:“Tina跟我说,你生病住院了,我们来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和你说干嘛?”温亦珩哑然失笑,“honey你是医生吗?我没有病到快死了需要家属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程度,你更不是医生没有办法对我的病情提供实质性帮助,所以我和你说了之后,除了让你担心外,有任何benefits吗?”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啊。”温颂自知温亦珩说的有道理,嘟囔着小声说,“至少应该让我知道是什么病,不然我会很担心。” “Schilddrüsenkn?tchen,明天手术切除就没事了,手术时间都不会超过30分钟。”温亦珩若无其事地说,“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明天几点手术?”温颂又问了一遍坚持道,“我陪你。” “你陪我干什么?”温亦珩笑了,“Ilia真的没有必要,护士和护工会照顾我,苏妤和Audrey也会来,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又对程澈说:“阿澈,带她离开。” 温颂不肯走,直接坐到了沙发上说:“我不走,我要陪你,不然我不放心。” 程澈也说道:“妈,就让颂颂留下来陪你吧,不然她肯定不会放心。她明天也没什么事,就当休息了。” “但是她在我休息不好。”温亦珩虽是抱怨的语气,却也暗含不易察觉的喜悦,“她晚上睡觉打呼噜还磨牙,这里就一个房间,她在我怎么睡。” 温颂立刻抗议道:“我不打呼噜也不磨牙!不信你问他!” 说完看向程澈,露出求助的表情。 程澈也笑了,实话实说:“打呼噜确实是没有,磨牙,偶尔会。” “从来都没有!”温颂抗议道,“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就是诽谤哦,我可以让温律师起诉你。” “别理她。”温亦珩笑笑,对程澈说,“磨牙不属于诋毁,所以不构成诽谤,你放心,我不会接这种无趣的deal。” 温颂哼了一声,对温亦珩说:“我回家拿换洗衣服,晚上留下来陪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过来。” “我去吧。”程澈轻声说道,“颂颂你留下来陪妈妈吧,晚上有点冷,你别出门了,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妈和颂颂想吃什么,我去买。” “也好。”温颂站起身说,“那我陪你下去。” “不用啦。”程澈摸摸她的头说,“我很快就回来。” “你们俩都走吧。”温亦珩有点无语地说,“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都走都走,Petty留下来陪我。” “那我先走了。”程澈笑笑说,“老婆你多陪陪妈妈。” 程澈离开后,温颂坐在沙发上和温亦珩大眼瞪大眼,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温亦珩也是一样的想法,又开口劝道:“你回去吧,你在这里我尴尬。” “我不走。”温颂十分固执,拿了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说,“你明天动手术,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随你吧。”温亦珩伸了个懒腰说,“但你在这里,真的无法给我提供任何帮助,你别吃我薯片,我只剩这一包了。” “你明天动手术别吃垃圾食品,我一会再让程澈买点来。” 温颂自己吃还不够,还喂给了Petty一片,急得温亦珩从病床上下来从她手里把薯片抢了回来,“你要死啊,它不能吃咸的。” 温颂闲着没事,于是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窗外的夜景,随意和温亦珩聊天,“这里风景不错。” “是啊,我特意让他们给我安排了最好的view。”温亦珩笑笑,“就当度假了。” “怎么得的呀?为什么突然要动手术?”温颂叹了口气,“早就和你说过了,五十几岁的人了,别抽烟别喝酒别熬夜,你看看现在,动手术了吧。” “ProfessorIseylia,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你的学生。”温亦珩没好气地说,“小毛病,我不是一直都有schilddrüsenkn?tchen吗,只是年纪大了之后,激素紊乱,所以需要手术切除。别大惊小怪的,和你外婆一样。” “知道了。”温颂点点头,重新在沙发上躺下,抱着Petty看电视。 过了一会,程澈回来了,不仅给温颂带了换洗衣物,还带了些自己做的甜品,坐在温颂身边对她说:“本来想去给宝贝和妈妈买可露丽,但是那家店关门了。我做了椰奶芒果西米露,还有牛奶枸杞燕窝,一会睡前记得吃哦。” “你们回去吧!!!”温亦珩看见他们甜蜜恩爱的一幕,只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Ilia你和程澈一起回去,我不忍心拆散你们。” “没事,我先回去了。”程澈赶紧站起身说,“Petty我也先带回去啦。” 又摸了下温颂的头说:“老婆你陪妈妈吧,我明天一比完赛就回来陪你们。” “那我陪你下楼。” 温颂说着,和程澈一起离开,送他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 “怎么了?”程澈低头吻上她的双眸,轻声问道,“是不是担心妈妈呀?没事的宝贝,我问了一下我妈妈,甲状腺结节就是很小的手术,也不会有术后反应。” “不是…”温颂叹气道,“我知道她没大事,就是故意住院躲我外婆。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抛下我妈一个人动手术,阿澈,对不起呀,我明天不能陪你去比赛了。” “这有什么。”程澈轻松地笑了,握住她的手说,“我本来就想和你说,明天不用陪我去了。而且其实我也不太想去,本来也只是为了积分,我左手还受伤,肯定会影响发挥。” “不许不去。”温颂踮脚吻上他说,“我陪着温律师就行,别担心。” “好,那你也要好好休息。”程澈细细嘱咐道,“要按时吃饭,要不,老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明天顺便也做个检查吧?” “不做。”温颂摇摇头说,“懒得做。” “好吧…”程澈没有办法,只能又亲了她一下,“那我先走了,晚上早点睡哦。” “好。”温颂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程澈的左手,叮嘱他道,“明天比赛的时候小心,左手千万不要用力,记住了吗?” “记住啦,别担心。”程澈又吻上她,不舍地告别道,“我真的走了,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快去吧,明天比赛加油哦.” 第302章心理阴影 回到病房的时候,温颂看见温亦珩坐在茶几边吃西米露,程澈带的两份椰奶西米露已经所剩无几。 看见温颂,她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又说:“程澈做的西米露真的很好吃诶,不错不错。” “你全吃了?!”温颂有些无语,“他带了两份,一份是给我的!!” “是啊,太好吃了,我就全吃了。”温亦珩若无其事的说,“有什么问题吗?你喜欢回家让他给你做啊。” “不是,这是我老公给我做的!”温颂抗议道,“你喜欢让你男朋友给你做。” 听了她的话,温亦珩差点把刚吃进口中的西米露都喷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加嫌弃地看着温颂说:“你自己听听你刚才说的话,我就该给你录下来。我老公给我做的~~你从哪里学的这种娇妻发言,恶心死我了。”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温颂没好气地说,“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你都不应该都吃完啊,一点都不给我留。” “烦死了!”温亦珩佯怒,拿出手机给温颂转了些钱说,“算我跟你们买的,行了吧,够了吧ProfessorIseylia。” “你还要吗?”温颂看着账户里显示入账的1万瑞郎,立刻喜笑颜开,“两碗不够吃吧,这里还有两碗燕窝,你都吃了。Dr.Lucille,您还需要其他的吗?很高兴为您服务。” “不需要了,黑店。”温亦珩玩笑道,“就该把你们都举报了。” “你男朋友不来看看你啊。”温颂倒了些红酒在杯子里,边喝边问。 “哪个男朋友?”温亦珩反问道。 “之前和你一起去坦桑尼亚的小帅哥。”温颂更加无语,“又换了?” “Elliott?”温亦珩思考片刻,笑了笑说,“分了,他越界了,脑子发昏敢向我求婚。” “Oh,yea,exactly.” 温颂没再发表什么意见,又看了一眼时间,伸了伸懒腰说:“我去洗澡了,今天早课就算了,一下课又去开会,还要改学生的论文,一堆破事。累死我了,不想活了…” “死了算了。”没等温颂说完,温亦珩就替她说出了剩下的话,“今天的想死KPI完成了,可以去洗澡了。” 洗完澡,温颂回到沙发床上躺下,缩在被窝里和程澈聊天,嫌病房内的光线有点暗,顺手打开了一边的无极灯。 “别开那盏灯。”温亦珩立刻制止道,“我对这种强光的冷光灯有心理阴影。” 温颂赶紧关了灯,又看见程澈发了一张他和Cece的自拍,模仿着Cece撒娇的语气说,【我们睡觉了,妈妈晚安】。 暖色灯光下,程澈的眉眼格外柔和俊美,让她隔着屏幕都忍不住想亲一口。 【晚安。】温颂也笑了,【妈妈很想Cece和爸爸,你们要乖乖的哦,missu】 程澈立刻回复道,【我超乖的,姐姐放心,早点睡哦,妈妈明天手术肯定会一切顺利的,别担心。】 温颂看着他的信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温亦珩注意到她的表情,不禁调侃道:“和程澈聊天呢?”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这个满脸堆笑的表情就知道。”温亦珩看着温颂的模样,也有些欣慰,“他很好,你没选错人。” “我们准备明年3月20号办婚礼,你可以来吧。”温颂问道,“在菲森。” “应该可以吧…”温亦珩思考片刻回道,“目前看来没什么事。话说前几天,程泊闻还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让我和你、程澈,他、程澈的妈妈,一起吃个饭。” “他爸之前也和阿澈提过。”温颂打了个哈欠说,“我觉得尴尬,说没时间。” 原本以为温亦珩也会推辞,她却对温颂说:“按照他们中国人的礼节传统,婚后双方父母一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你选个你和程澈都有空的时间,邀请程泊闻他们来苏黎世,或者我们去杭州,一起吃个饭吧。吃饭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别介意。” “好吧…”温颂有些不愿,但也知道温亦珩说的在理,只能答应了。 晚上,温颂因为认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Ilia,你睡了吗?”温亦珩忽然开口询问,把温颂吓了一跳。 “还没。”温颂回道,“你怎么还没睡,你不是明天上午十点的手术吗?” “我也睡不着,突然多了个人,不习惯。”温亦珩往床的边缘缩了缩,对温颂说,“宝宝,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睡?” “啊?” 温颂以为自己听错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但因为没有开灯,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沙发角。 “怎么了?”温亦珩立刻打开灯,见她撞到沙发角,皱着眉说,“小心点呀,怎么这样都能撞到。” “我有夜盲…”温颂解释道,“没开灯看不见。” “ohno,sorryIlia,Idon’tknowthat.” 温亦珩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的内疚,即便温颂躺下后,也还是为她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没事。”温颂笑道,“你不知道很正常。” 她靠在温亦珩的身侧,妈妈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气味,只是觉得很熟悉,很让她心安。 “妈…”她忽然开口,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温亦珩给她盖好被子,摸着温颂的头发,有些感慨地说:“想不到我的小Ilia,都这么大了,竟然都已经结婚了。我记得上一次和你躺在一个被窝里,还是你四岁那年,我去瑞士之前。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温颂摇摇头说,“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记得你走的时候,我在机场大哭大闹,把警察保安全部招来了。” “是啊。”温亦珩笑道,“当时警察以为我拐卖儿童,非要查看我的证件。得知了实情之后还有个好事大妈说我不该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国内,自己出国,被我骂了一顿。” “幸好你那个时候走了。”温颂颇为感慨地说,“我不敢想象,如果你留在杭州,或是香港,会有多可怕。” “其实也不会…”温亦珩想了想说,“只是我无法忍受那么高密度的城市,最后肯定还是会移民,但也许不会来苏黎世,更大概率,会去爱丁堡。” “不过…Ilia,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温亦珩叹了口气,带了几分歉疚地说,“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杭州,我当时应该带你一起来苏黎世,即便再辛苦,也肯定不会比你一个人留在那边更难。说实话,你有没有怪过我?” 温颂努力思考了一下,点点头,“Honestlyspeaking,Idid.你离开之后,外婆每天都在发脾气,我真的很害怕。住在干妈家里的时候,我每天都问干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等妈妈拿到了博士学位就会回来。可是后来你成了博士,也没有回来。” “真的很抱歉宝贝,是我的问题。” 温亦珩叹气道:“起初我觉得,读博会很辛苦,带你去瑞士,你又语言不通,我陪不了你,你那么小,一个人根本适应不了那边的生活。后来是因为,我怕你来了瑞士后,我会分心。所以才会在我事业稳定,并且拿到永居,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之后,才接你来苏黎世。 不回杭州看你,是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外公外婆,尤其是你外婆,和她见面我们只会吵架。I’msosorryIlia,我知道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会不会原谅妈妈?” 温颂笑了,转过身抱了抱妈妈,笑着说道:“我早就不怪你了。自从我来到苏黎世,真正了解了你的工作之后,我完全理解你。如果我是你,我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妈,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你给我的一切,比所谓的陪伴重要很多。如果没有你,我成不了ProfessorIseylia,我能心无旁骛的做研究,也是多亏了你啊,mygroup’smainsponsor.” “ThankyouIlia.”温亦珩也有些动容,双眸带泪,看着温颂说,“我很幸运,拥有你这么好的女儿。” 第303章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温亦珩看着身旁的无极灯,问温颂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冷光灯有心理阴影吗?” 温颂摇摇头,有些不解。 温亦珩解释道:“我小的时候,在你外婆家的房间里,就有一盏这样的冷光灯,光线很亮,很刺眼。每天早上,你外婆都会像疯了一样敲我房门,早上六点就喊我起床,然后把灯打开。每一天都是这样,周末也不例外。因为,我每天都要早起学习。” “这是侵犯人权吧,集中营都没那么可怕。”温颂惊讶地说,“我真的很讨厌外婆这一点,她总是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房间,一点都不尊重我的隐私。” “她怎么可能会明白什么叫隐私。”温亦珩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惆怅,“我都50多了,她还是会不打招呼就来我家,进我房间。” 她接着说:“所以在你出生的第一天,我就下定决心,我绝对不会像你外婆一样,处处干涉你的生活。你不需要很出色,不需要考第一,不需要成为我的骄傲,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只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哪怕你现在和我说,你要从LMU辞职每天都花天酒地,我也会支持你。” “Thankyoumom…”温颂动容地说,“I'vealwaysjustdonewhatIlove,andreallyfeellucky.” (谢谢妈妈,我一直都只做我喜欢的事情,而且真的觉得很幸运。) “真的吗?”温亦珩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可你知道,我真的不算一个好妈妈。” “你很好。”温颂肯定地说,“我从不认为母亲这个身份就代表要为孩子牺牲自己,外婆为你牺牲了很多,为了我们她提前退休放弃了升科室主任的机会。可是外婆的牺牲,你真的需要吗?” “不需要。”温亦珩摇摇头说,“每次我和她吵架,她都会跟我说,她也有她的事业,她本来可能早就成了医院院长,但是为了我她放弃了什么什么的。我只会觉得很烦,因为我没有让她那么做,那是她的选择,为什么要来道德绑架我。” “是啊。”温颂说,“所以如果你当初如果为了我留在杭州,或者为了照顾我,耽误了你的事业和学业,你可能也会这样道德绑架我,而我也只会觉得压力很大。然后和我自己说,我绝对不要成为我妈这样的人。” “但是…”温颂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你还记得我九年级的时候,你错过了我的parentsday吗?那天我们有一个活动,主题是,wasichseinm?chte(我想要成为什么)。” “你想成为什么?”温亦珩问道,“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成为天体物理学家吧。” 温颂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那个时候还没那么喜欢物理。我说,Ichm?chteeinePersonwiemeineMuttersein,siehatvieleTitelwieDr.Lucille,RechtsanwaltWen.Sieistunabh?ngig,sch?n,elegant,klugundreich... (我希望成为我妈妈那样的人,她拥有很多头衔,比如说Lucille博士,温律师。她很独立,美丽,优雅,聪慧,以及,有钱…) SieistnichtdieherausragendsteFrau,dieichjegekannthabe,aberdieherausragendstePerson.SieistnichtdieFrauvonjemandem,dieMuttervonIseyliaoderdieTochtervonjemandem. (她不是我认识的最优秀的女人,而是我所知的,最优秀的人。她不是某人的妻子,不是Iseylia的妈妈,也不是某人的女儿) Sieisteinfachsieselbst,sieisteinfachDr.Luccille.Ichm?chtealsoeinMenschwiesiesein,nichtdieFrauvonjemandem,dieMuttervonjemandem,dieTochtervonjemandem.Einfachichselbst.” (她只是她自己,她只是Lucille博士。所以我也想成为她一样的人,不是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妈妈,某个人的女儿。只是我自己。) 一番话说完,温亦珩和温颂都陷入了沉默,夜晚的病房很安静,一丝杂音都没有。因为太安静了,温颂甚至可以听到温亦珩默默流泪的声音。 “ThankyouIlia.”温亦珩像小时候一样拥抱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有些感慨,有些动容,“你早就做到了,你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程澈的妻子,你只是你自己,Professor.Dr.Iseylia。” 提到程澈,温颂忍不住笑了,“阿澈很好,他自己在freeski的成就几乎无人能及,但是我的学生对他的印象只是husbandofprofessorIseylia,还叫他师公。但是他说,他完全不介意。” “他当然不需要介意。”温亦珩表示认同,“当一个人的自我成就足够突出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在乎他人的看法。就好像如果有人跟我提到程澈,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连续两届冬奥会拿了金牌的那个中国运动员,而不是我女儿的丈夫。” “对了Ilia。”温亦珩忽然问道,“你和程澈真的确定了不生孩子,就把你们那只肥猫当女儿?” “什么?!”温颂听了这句话如临大敌,“你疯了吧?我靠,你是Dr.Lucille,你竟然来催我生孩子?你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吧!而且我们家Cece不是肥猫!它只是毛长,所以看着圆圆的,它不胖!” “什么毛长,它一个欧洲短毛猫哪里来的长毛,就是胖,我没见过比它更胖的猫。” “什么没有!你去看看张粤家的英短,她家英短15斤呢!也是小母猫,我们Cece才11斤!” “7个月的猫,11斤,还不胖吗?”温亦珩反驳道,“Petty7个月的时候都才30斤,Petty比它大那么多。” “好好好,我不和你说你的猫。”温亦珩赶紧停止了这个话题,“我没有要催你们生孩子的意思,我也不希望你生孩子,生育对女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没有想好,要不要生孩子,那就要下定决心,因为一旦35岁之后再怀孕,危害会更大。 所有事情都要有计划,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你不能现在觉得你们还年轻,所以就决定不生孩子,结果等你们四十几岁了忽然又想生了,那样绝对不可以,身体伤害太大了,我绝对不允许。” 温颂听完她的话,点点头说:“ok啊,我很确定,我们不会生孩子,Cece就是我们的女儿。我当不好一个妈妈,我女儿肯定会恨死我的。” “但是程澈肯定是个很好的爸爸。”温亦珩忽然有些感慨,“如果你们真的有女儿,其实我觉得,也是对你的治愈。就好像我养你的时候,就像重新养了一遍小时候的我。 你外婆不许我出国,不许我学画画,不许我抽烟喝酒纹身染头发,不许我在读书的时候谈恋爱,不许我不考第一,不许我吃甜食,不许我吃炸鸡,连零食都不能吃。但是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去做。所以,我会觉得,我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也得到了弥补。” “Perhaps…”温颂打了个哈欠说,“但是我没觉得我小时候有什么得不到的,12岁之前的确很多,但是12岁之后,你早就把一切都补偿给我了。再说了,我养Cece的时候,也像是养小时候的我。” “如果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温亦珩笑了,拍拍她的背说,“很晚了,快睡觉吧。晚安,妈妈的小囡囡。” 第304章只有最难得到和永远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温亦珩准时被护士们推进了手术室。这是温颂第一次见人动手术的场景,即便温亦珩和她说了无数次,只是小手术,微创,半小时后都用不了,她也还是担忧。 询问医生道:“我可以陪Lucille博士一起吗?” 医生点点头说:“当然,请先跟随护士一起去消毒吧。” 又对温亦珩说:“您有一个非常关心您的女儿,真让人羡慕。” 温亦珩却不干了,厉声喝止道:“你在外面等着!小手术!要我说多少次!别大惊小怪的!你不肯在外面等着就回家去,或者去Laax看程澈比赛!” 见她如此坚持,温颂也没了办法,又见她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一时也稍稍放了心,乖巧地在手术室外等候。 程澈也在这时给她打了电话,关切地问道:“宝贝,我准备去备赛了,妈妈进手术室了吗?她今天身体状态怎么样,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早饭?我一比完赛就回来哦,别担心。” “她状态很好,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我才像那个马上要躺到手术台上的人。”温颂打了个哈欠说,“睡得还不错,但是白天很早就醒了,好困哦。” “那我就放心了。”程澈笑笑,又说,“那我先去比赛了哦,早饭没吃的话,午饭一定要吃,知道吗?不然我会很担心你,就不能好好比赛,拿不到金牌了。” “知道了。”温颂笑道,隔着手机啵了一声说,“快去吧,拿不到金牌也没关系,注意安全,不可以受伤。” “好,我肯定不会受伤,老婆放心。”程澈也亲了她一下,有些不舍地说,“那我去了,照顾好自己哦,晚上见宝贝。”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温颂依旧坐立不安,心像被什么揪着似的,跳得飞快,即便深呼吸了多次,也不能平复内心的不安。 她宽慰自己很多次,只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小手术,几乎可以算零风险,但内心却还是有些焦躁不安,不停的透过小窗看向手术室内部。 期间,她还接到了Felix的电话,在听到那个本该振奋人心的消息时,她也根本没有多喜悦,连激动都没有,只是平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 20分钟后,温亦珩半躺在手术床上,被护士们推了出来。主治医生走到温颂面前说:“手术很成功,结节已经全部清除,且没有后遗症。创面也非常小,不会留下疤痕。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温颂听了医生的话,比刚刚收到Felix的电话还兴奋,感激地谢过了医生,又见温亦珩还是有点虚弱,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担忧。 温亦珩赶紧摆摆手说:“麻药还没完全过去,等药效过了,就可以出院了。” 温颂这才放了心,问温亦珩:“那你还躺着干嘛?” 温亦珩笑笑说:“因为我很累,我不想坐着,只想躺着。” 温颂陪着温亦珩回了病房,总算有心思吃饭,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蛋糕。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来人是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挑,容貌英俊潇洒,丝毫不见苍老。戴着一副金丝边无框眼镜,格外斯文儒雅,手里还抱着一大束铃兰花。 只用白色绸缎装饰,绿色叶片衬托着中间的白色花苞,美丽又高雅,是温亦珩最喜欢的花。 “阿珩…”男人似乎来得十分着急,看见温亦珩的时候,下意识走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手术结束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嘛?”温亦珩看见他的时候,露出惊讶和无语的表情。 温颂也愣住了,但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凌舅舅好。” 凌翊似乎这才发现她,颇为意外地说:“颂颂也在啊,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周五没课,所以不用去学校。”温颂解释道。 “你到底来干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告诉你的?”温亦珩的声音中是显而易见的冷淡和不满,致命三连问连温颂听了都有些不寒而栗。 凌翊走上前,把花放在她的床头,微笑着说:“我来瑞士出差,本来想去看看你,结果到了你们律所,你不在。我还以为你出去旅游了,但是小吴跟我说,你生病住院了,今天动手术,我不放心你,就想过来看看。” “……” “……” 温亦珩和温颂都觉得无语,不过温亦珩的无语是觉得凌翊失了分寸,让她感到冒犯。温颂则是无语这个凌舅舅竟然这么多年了,还对她妈妈念念不忘。 “她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卧底吧,怎么我一有事情她就告诉你。”温亦珩不满地说,“她告诉你你就来啊,我们很熟吗?” “阿珩,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凌翊继续打着哈哈,“我们小吴律师最崇拜的人就是你,她天天挂在嘴上,她一定要成为Lucille律师一样的人,怎么会是我的卧底呢。” “…….” 温亦珩简直无话可说,要不是麻药劲还没过去有些虚弱乏力,她真的很想把那束花和凌翊一起从窗户里丢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看了温颂一眼,沉下声说:“Ilia,你出去一下,我和凌主任有几句话要说。” “哦…好。” 温颂点点头,立刻走了出去,就在她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病房内传来一句字正腔圆的,“凌翊你有病吧?!” 坐在走廊里,温颂看着面前洁白的墙壁,忽然觉得有些头晕,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温亦珩和凌翊的关系,也知道温亦珩结婚后,凌翊也没有放弃。而在温亦珩去瑞士的那些年,凌翊对她也是颇为照顾。甚至温颂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还问过温亦珩,“为什么凌舅舅不是我爸爸”,被温亦珩骂了一顿。 可是明明六年前,温亦珩就告诉她,凌翊早已结婚,孩子都快上高中了。如今看来,他的孩子大学都快毕业了。年过半百,家庭幸福,难道还会对初恋女友念念不忘吗。 温颂不是未经情事的孩童,凌翊进门的瞬间,看向温亦珩的眼神,绝不只是把她当做普通的合作伙伴或是朋友。只是,他早已结婚,却对另一个人女人展露这样的眼神。温颂只觉得有些恶心。 然而,她也忍不住想,如果她和程澈没有复合,会不会程澈也还会爱着她,但也许,他也会和另一个人结婚生子,把对她的爱意,深埋心底。 这样想着,她逐渐变得有些烦躁。又看了一眼手机,程澈告诉她,他刚刚结束资格赛,因为明天Laax会下暴雪,所以把资格赛成绩当作决赛成绩,他现在回来。 温颂立刻回复道,【快回家吧,我忽然有点想你。成绩是什么呀?】 程澈却发了个表情包,回复她道,【秘密,回来了告诉你,不许去查哦,我要保留神秘感。】 温颂笑了,回复了一个“ok”,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靠在椅子上发呆。 半个多小时后,凌翊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又有些难过。 看见温颂的时候,他立刻展露一个微笑,对她说:“颂颂,我听说你和程氏集团的大公子程澈结婚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这个拿着,是我当舅舅的一点心意,不可以不收哦。”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红包,塞到了温颂手上。 温颂立刻把红包还给他,十分坚持地说:“谢谢凌舅舅,心意我收到了,红包就不用给我了,我们瑞士这边,没有给红包的传统。您今天来看望我妈妈,我就当作您顺便给我祝贺了。” “这怎么行。”凌翊又把红包重新塞给她,“当舅舅的,你结婚了我肯定要给红包呀,你不收的话,那我只能交给程总,让他帮我转交给程公子了。” 温颂还是不肯收,对着凌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凌舅舅,您是我妈妈的朋友,也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她没有哥哥,所以在我心里,我一直是把您当亲舅舅看待的,就不需要讲究这些虚礼了。” “颂颂…” 凌翊还想坚持,病房里传出了温亦珩的声音,“Ilia,进来!” 温颂笑着点头告别,转身走进了病房内。 她看见凌翊送来的那束花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里,温亦珩也从病床上转移到了窗前的小圆桌边坐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风景,神情淡然。 温颂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凌舅舅今天过来…” “渣男。”温亦珩有些愤懑地说,“都结婚多少年了还来这套,显得他多深情,他要真深情就别结婚,现在这样做给谁看。无语。我当初幸好没和他结婚,不然肯定也会离,然后离婚官司打10年。” 温颂甚少见温亦珩这么真情实感的生气,也忍不住笑了,默默地说:“我不明白,他都结婚了,为什么还对你这么念念不忘。” “男人都这样。”温亦珩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鄙夷,“只有最难得到和永远失去的,才是最好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白月光,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那种。根本就是感动自己,自欺欺人。男人都一样的贱。” 说完,看了温颂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sorryIlia,你新婚燕尔,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没事。”温颂也淡淡一笑,“程澈他不是这种人。” 第305章番茄炖牛腩 午后,借着和煦的阳光,温颂躺在沙发上睡的格外香甜。醒来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夕阳透过窗户照耀进室内,正照在她身边的人身上。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温颂午睡方醒,还有些睡眼惺忪,搂着程澈的腰,整个人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颁奖一结束就回来了。”程澈揉揉她的脑袋,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老婆辛苦了。” “我妈呢?”温颂看见病房里早已没有了温亦珩的身影,只剩下了她和程澈。 “妈妈回家了。”程澈笑道,“医生给她打完止痛针,她就先回去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她说,不想给我们当电灯泡。” “真没良心。”温颂嘟囔着说,“我昨天照顾了她一晚上,她丢下我就走。” “没关系呀,不是有我吗。”程澈把温颂从沙发上抱起来说,“我来照顾公主殿下。” “所以最后拿了什么奖牌呀?”温颂好奇地问道,“这么神秘,是不是破纪录了,难道你做到了doublecork1980?” “怎么可能呢。”程澈笑道,“slopestyle是不可能做到doublecork1980的,连aerial都很难。好了,不瞒着你了,银牌。” “没关系的。”温颂赶紧抱住程澈安慰道,“你左手受伤,拿不了雪杖肯定会有影响,再说了,也应该让别人体验一下拿金牌的感受呀。” “老婆说的很对哦。”程澈依旧笑着,脸上没有一丝失落的情绪,“我确实应该给别人一次拿金牌的机会,这次的冠军是Pegrret。” “不错。”温颂点点头说,“张粤和我说过,他的腰很好。” “哼。”程澈不服气地说,“我的腰比他好。” “太好了,我本来还会担心你没拿冠军心情不好,现在看你没有不开心,我就放心了。”温颂欣慰地说道。 程澈十分轻松地说:“老婆不是说过吗,比赛成绩不重要。而且对我现在来说,最不缺的就是世界杯金牌了。反正奥运积分够了,接下去的比赛都可以不参加。” “明年的世锦赛,是在二月吧?”温颂问道,“真的不打算参加了吗?” “姐姐想看我参加吗?”程澈反问道,“你想看我参加的话,我就去好了,反正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事。” “想啊。”温颂看着他,有些遗憾地说,“我上一次在现场看你比赛,还是去年的冬奥,而且都没和你说加油。”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有些难过,抱紧她说:“那我去明年的世锦赛,老婆一定要一直陪我。” “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温颂从沙发上站起身,坐在程澈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说。 “什么好消息?”程澈惊喜地问道,“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的专着出版了?还是ESA的宇航员考核通过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温颂贴着他的脖子撒娇道,“Thelatterone,monograph要等到年底才会出版。” “Felix上午有给我打电话,他说我的体能训练考核,以及俄语考试都是最高分,所以很顺利进入下一阶段。”温颂的笑容格外灿烂,自信又骄傲。 “接下去就是学习操作飞船和空间站的设备,如果都通过的话,最后一定会入选。我最擅长操作这些仪器了,所以肯定会通过的。” 程澈也十分开心,抱起她转了好几圈,让温颂熊抱在自己身上说:“我老婆果然是最棒的,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好厉害哦,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承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宝贝,你如果当滑雪运动员的话,肯定也是冬奥冠军。” “我不行。”温颂摇摇头说,“我腰不好,做不了1620,1440都不行。” “是吗?”程澈坏笑着看她,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你的腰很好啊。” “别闹。”温颂低头啄吻上他,“回家再说。” 程澈于是问道:“那我们回家吧,老婆想回哪个家?妈妈家,还是我们自己家?” “我们家吧。”温颂贴在程澈耳畔,轻轻呼出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我想Cece了,而且…家里就我们两个,比较自由…” “晚饭想吃什么?”程澈的耳朵分明已经通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问她。 “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温颂提议道,“这次体能测试,多亏了你给我制定训练计划,陪我训练,不然我肯定没有办法拿第一。就当我感谢你,好吗,老公?” “当然好啦。”程澈听了她的话,更加喜不自胜,但有些怀疑地说,“可是你不会做饭吧,还是我来吧,就当是你给我做的。” “我会啊。”温颂十分骄傲地说,“我会烧番茄炖牛腩,还会可乐鸡翅,不过,我只会这两个。” 程澈点点头,亲了她一下说:“已经非常厉害了,肯定特别好吃,好期待哦。那我再给姐姐煲一个山药排骨汤,炒个蔬菜,然后再做一个清蒸东星斑怎么样?” “好呀。”温颂应道,“好久没吃你做的鱼了。” 回到家中,程澈看见温颂在厨房熟练切菜备菜的场景,觉得幸福之余,又多了几分内疚。 他一直都记得,曾经温颂只会做甜点和煮泡面,唯一一次给他煮粥,还看着菜谱纠结适量少量到底是多少,抱怨菜谱写得一点都不精确。 但是现在,她根本不需要菜谱,就熟练的开火炒糖色,又把焯好水的牛肉放入锅中,这是程澈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一幕。 他忽然鼻子一酸,走上前,从背后拥抱住温颂,埋首在她颈间,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小声说:“颂颂….对不起。” “好好的道什么歉。”温颂一边炒菜一边与他开玩笑,“说,背着我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对不起…”程澈却没有和她玩笑,而是一直道歉,“对不起颂颂,我不该离开你,对不起…你以前都不做饭的…对不起。” 温颂关了火,转过身拥抱住他,抬头吻上程澈的唇瓣,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阿澈,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而且我只会这两个菜,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家里肯定还是你做饭啊,我才懒得做。” “嗯。”程澈点点头,把她抱到岛台上,与她动情拥吻,“一辈子都给你做。” 晚饭时,程澈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温颂坐在他的对面,Cece也在桌子上吃自己的饭,那一刻的幸福感,甚至超过了去年拿到冬奥会卫冕冠军的时候。 他强忍泪水,看着温颂莞尔一笑,“看着真不错,我尝尝看。” 说完,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露出惊喜赞扬的表情,“太好吃了吧,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宝贝好厉害啊,你怎么能做什么都这么完美呢。”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温颂也尝了一块,点点头说,“不错诶,比我之前做的都好吃,我果然是天才。” “是呀,你就是天才。”程澈对她说,“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觉得,就算太阳系真的爆炸了,你也会带着我飞跃太空,去新的星球。” “不会的,太阳系爆炸至少还有50-60亿年,那时候我们早死了。”温颂默默说道,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程澈噗嗤一笑,凑上前摸了摸她的头,“ProfessorIseylia说的对。” 晚饭后,程澈走到温颂身边,贴着她问:“吃饱了吗?想不想再吃点甜的?” “吃饱了,不吃了。”温颂伸了个懒腰说,“想睡觉。” 程澈立刻打横抱起她,坏笑着说:“可是我还没吃饱哦。” 说完,解开了她的上衣纽扣,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我要去洗澡。”温颂搂着程澈的脖子说,“刚刚做了饭,身上有味道。” “我抱你去啊。”程澈抱着她走上楼,手上也不闲着,楼梯上遍布散落的衣物,“我帮老婆洗。” 深夜,窗外下起了小雨,还伴随着大风,即使隔着厚重的门窗,也依稀能够听到窗外的风声。 暖气的温度刚好,配着雪松与檀香木的熏香,是独属于初冬的温馨。 卧室内的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刺眼,和温亦珩一样,温颂也讨厌白色冷光灯。黑夜里的强光消散后,是更加浓重的黑暗,让她没来由的害怕。 程澈的眉眼被灯光映衬得格外俊朗,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这张脸和五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变得更加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会有些冷冽。但是此刻,程澈看着她,眉眼带笑,神情温柔,只剩下了俊美。 “阿澈…”温颂忽然想到了白天的一幕,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有重新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又或是我只想一直保持单身,甚至是,只想和你做beneficialfriends,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不会。”程澈摇摇头说,“如果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那也许,时间久了,我看着你很幸福,我也会渐渐放下吧。 但如果你一直单身,我不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就算你一直不肯接受我,但只要我心里有你,我就不会和其他人结婚。因为那样不仅伤害我,伤害那个人,也会伤害你。” “至于你说的beneficialfriends…”程澈笑笑,更紧地拥抱住她,“那天离开你家之后,其实我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我就说服自己,只要能在你身边,无论什么身份,都没关系。而且,我很了解你,你有感情洁癖,不会和不爱的人发生关系。只要一想到你还爱我,我就可以接受了。” “那如果我不爱你了?”温颂又问道,“你还是可以接受吗?” 程澈想了想说:“那也许就不会了,因为我怕伤害你。怎么了宝贝,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温颂淡然一笑,“只是忽然想到了,因为不是都说,对你们男人来说,永远失去和最难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吗。所以我就想,如果我们分开,你会不会在还爱我的情况下,和别人结婚。” “没有这种可能。”程澈立刻说,“我只爱你,就只会想要和你结婚。如果不能和你结婚的话,那我一直单身就好了,多简单。” “我知道。”温颂再次吻上他,“阿澈,你真的很不像一个男的。” 程澈听完她的话,哭笑不得,抱住她说:“我真不知道,老婆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温颂趴到了程澈的身上,摸了摸他的腹肌说,“身材还是很man的。” “还有更man的。”程澈顺势交换了两人的姿势,吻过温颂的侧颈低声说,“再让你感受一下。” 第306章便当 周三下课之后,程渲却忽然来到了温颂的办公室,小声问道:“Professor,我晚上能去你们家吗?” “什么事?”温颂不解,“又和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程渲露出些许恐惧的表情,“我妈来了,我想去你们家避避,有我哥在,她骂我的时候能轻点。” “这样啊…”温颂笑了,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条微信,“你自己决定吧。” 程渲看了一眼,只见那条微信里写的是,【老婆,我妈妈来慕尼黑了,她说晚上想来家里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可以吗?】 而温颂也回复道,【当然可以了,我也很久没见阿姨了,我下班了自己回来就行,不用来接我】。 程渲露出苦涩的表情,低着头说:“那怎么办啊,她昨天就到了,然后我说我要做实验,吓得我躲在实验室一晚上不敢回家…大嫂,只有你和我哥能救我了。” “well,我有点好奇。”温颂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程渲也只能说了实话:“我妈知道伊珞把我家拆了的事情了,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来慕尼黑了。” “大嫂,我完蛋了,我真的完蛋了。”程渲解释道,“我哥直接让秘书把账单寄到了伊珞爸爸的公司,赔偿金额好像是78万欧元吧…伊珞爸爸说他们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去找了我妈妈,然后我妈就知道了…” “ok。”温颂点点头,默默地说,“但是阿澈允许他们分期支付,方小姐不是说她很有钱吗,怎么会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她家没多少现金流…”程渲求情道,“大嫂,我哥最听你话了,你和我哥说说嘛,要不就算了,也就70几万,没几个钱。” “哦,她家没钱啊,那你家很有钱咯。”温颂听了程渲的话有些微怒,嘴上也不饶人,“你现在去hbf,那里有很多难民,去给他们送钱吧,拯救一下他们。” 恰好这时,温颂接到了程澈的电话,“老婆,下课了吗?妈妈说她一会来家里,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刚下课,我都行呀。”温颂回道,“你让阿姨不用麻烦了,吃什么都可以。” 程澈笑笑说:“她说给你带了蟹黄汤包,还特意让人空运了大闸蟹,喜欢吗宝宝?” “喜欢,我一会发微信谢谢杨阿姨,那我今天早点回来哦,一到五点就回来。” 程澈又说:“宝贝,阿渲今天应该也在学院吧,你要不跟他也说一声,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他昨天和妈妈说,在学院做实验,晚上不回家。你帮我和他说,逃避没用。” 温颂笑了笑,看了程渲一眼说道:“ok啊,他就在我旁边。” 又立刻对程渲说:“你哥让我转告你,逃避没用。” 程渲一脸完蛋的表情,叫苦不迭,只能寄希望于程澈和温颂都在场,妈妈可以手下留情。 挂了电话后,程渲还是没有离开,继续对温颂说:“大嫂,你帮我和我哥说一下嘛,就说我实验结果有误,今晚也得继续。” “无论我是你的教授,还是你大嫂,我认为,我都不应该帮你骗你哥哥。” 温颂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程渲,你今年22岁了对吧,你早已成年,阿澈也不可能一辈子为你收拾烂摊子。你如果希望你和方小姐的恋情可以被家里人认可,那你更应该承担那件事情的后果。 阿澈本来不想让方小姐赔偿,但是方小姐后续的态度惹怒了他。你哥的脾气你知道,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动摇。” 程渲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大嫂我知道,只是伊珞…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 “这从不是理由。”温颂看了一眼时间说,“一点半了,我准备吃午饭了,你晚上五点直接去我家吧。” 他离开后,温颂忽然有些庆幸,自言自语道:“还好我没有弟弟妹妹。” 随后打开了便当,看见里面的饭菜时,顿时笑容灿烂。便当盒里,是一份程澈亲手做的照烧鸡腿饭,还有章鱼形状的小香肠,很经典的日式高中生便当。 最让她惊喜的是,中间的饭团竟然被捏成了黄油小狗的形状,戴着厨师帽的黄色小狗简直栩栩如生。 她立刻拍照发给了程澈,还发了一个黄油小狗的表情包说,【哇哦,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便当吗,好可爱!!!】 【是呀,我在网上看到的可琦安便当,你的好朋友,快尝尝好不好吃。】 温颂笑着尝了一口,依旧美味,笑着回复道,【很好吃,但是我把我的好朋友吃了,是不是有点残忍?】 程澈又问道,【那明天给你准备达菲的便当怎么样?或者米奇?】 【不用啦,太麻烦了,我去食堂或者附近的餐厅吃就可以了。谢谢老公,爱你。】 程澈看到她的回信,也忍不住笑了,回复温颂说,【没关系呀,做便当很快的,而且能为ProfessorIseylia准备便当是我的荣幸】。 温颂也不再推辞,笑着回道,【那我想要Linabell.】 【那个很难!!粉色太难调配了!!】程澈回复着,又发了一个可怜的表情,但很快又对她说,【我试试看吧,那明天吃玲娜贝儿松露奶油烩饭怎么样?】 温颂看着他的消息,笑弯了腰,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回了一个,【ok,很期待】。 又看向一旁办公桌上放着的她和程澈的合照,笑容更加灿烂。 第307章鸡飞狗跳 傍晚温颂刚一走进家门,杨婉卿就迎了上来,关切地说道:“颂颂回来了,上一天班累了吧。我从杭州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那个桂花芡实糕,现蒸的松松软软最好吃了,我让刘妈现在就去给你蒸上哦。” “谢谢阿姨。”温颂笑着说,“阿姨您大老远过来,要不要去瑞士玩几天呀,这个季节卢塞恩风景很好。或者您想去海边吗,我和阿澈在尼斯有套房子,您可以去那边度假。” 又从程澈手里接过Cece抱着,抓起它的一只前爪在杨婉卿面前挥了挥,“Cece,快叫奶奶,有没有和奶奶打过招呼,快说奶奶好。” “你好呀小Cece。”杨婉卿也摸了摸Cece的头,“今天我一来阿澈就带着它跟我打招呼了,真可爱,我第一次见这么亲人的猫,你和阿澈养的真好。” 又亲昵地挽着温颂的胳膊说,“不去了不去了,还是女儿好啊,看我们颂颂多贴心,我就是命不好,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真倒灶。” 说完,瞪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愣着干嘛,快去给你老婆拿点喝的,再给阿渲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教授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他比教授都忙。” 程澈“哦”了一声,向温颂露出了一个求助的表情,去了厨房给她拿饮料。温颂甚少见到程澈这么乖巧一言不发的样子,又从未见过杨婉卿生气的模样,一时竟然也觉得有些有趣。 杨婉卿又问她道:“颂颂啊,阿渲跟我说他昨天一整晚都在学院里做实验,还说什么今天也要得出实验结果后才能回来,真的假的呀?” “这个…”温颂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他现在在做practicalproject,我不是他的supervisor,所以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杨婉卿点点头,不置可否。 程澈也从冰箱里拿了一袋果汁饮料递给温颂,在她旁边坐下,一把抱过她说:“还好老婆回来了,妈妈最疼你了,你如果再不回来,我都要被骂死了。” “不然呢!”杨婉卿没好气地说,“你和你弟弟两个人,一个只会惹祸,一个不仅不教训他,还帮他遮掩,都不让我省心!尤其是你弟弟那个女朋友….” 说到方伊珞,杨婉卿喝了一口茶平复心情,一连直摇头,“我都不想提,提起她我就来气。”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刘妈立刻去开了门,一看见程渲就冲客厅的方向大声说:“太太、大少爷,二少爷来了。” 程渲一听到她的称呼,便知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还知道回来啊?!”杨婉卿一看见程渲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和你女朋友私奔,不要我这个妈,也不要你哥了。” “怎么可能啊妈。”程渲打着哈哈,坐到了杨婉卿身边,“妈妈,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啊,我真的忙死了,天天不是实验室天文台就是图书馆,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忙啊?”杨婉卿冷笑两声,“是忙着陪你那个疯疯癫癫的女朋友砸家里,还是忙着骗我。” “不是,我真的很忙,不信你问professorIseylia.”程渲求救似的看向了温颂和程澈。 温颂正想着要不要帮程渲开脱,程澈就说道:“阿渲说的是真的,颂颂之前做practicalproject的时候,每天白天要上班,晚上还得写研究报告,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没空睡觉,但是有空糟蹋家里,然后骗我是吧?”杨婉卿是真的生了气,厉声呵斥道,“去一边好好坐着!别嬉皮笑脸的!” “不是,妈,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啊?”程渲不解地嘟囔着,“是不是张秘书又跟你告密了,哥你把这个长舌妇开了吧,天天什么都和爸妈说,像个双面间谍。” “闭嘴!”杨婉卿更加生气,“你现在真是本事大了,你哥的秘书你都能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张秘书什么都没和我说,是方小姐的父母来找了我。” 温颂眼见情况不对,给杨婉卿递了一块芡实糕说:“阿姨,这个好好吃,你也尝尝看嘛。” “谢谢囡囡,阿姨不吃,你和阿澈吃吧,多吃点哦。” 杨婉卿这厢和颜悦色地和温颂说完话,又有些愤怒地对程渲说:“我周一上班的时候,方小姐的母亲特意挂了我的门诊来找我,和方先生一起来的。我一开始还感慨呢,我想这男人可真好,还能陪着老婆来看妇科。 结果,他们一进门就和我说,他们是方小姐的父母,然后告诉我方小姐把阿渲的家砸了,损坏了78万欧元的物品,他们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问我可不可以分次把钱还给我们。” 程渲低着头说:“妈,算了吧,那些东西都是我哥买的…我哥也没说什么。” “你哥没说什么你就当没这一回事对吧?!”杨婉卿更加生气,“新添的家具装饰,给你善后的那些钱,那不还是你哥出!” 又对程澈说:“你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还替他瞒着!阿澈你现在结婚了,你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是颂颂的,再有钱也不能花在这种地方!” 程澈立刻说:“妈,没事的,真没多少钱。我把账单寄给方小姐的父母,主要也是想让方小姐长个教训,没打算真让他们还钱。” 温颂也说:“是,阿澈本来不想计较的,怪我,怪我那天一时气不过,和方小姐吵架,把她骂了。” “那是她活该!”杨婉卿依旧生气,“来我们家撒泼,真公主也没她那么刁蛮,我们和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纵着她。” “妈你不能这么说啊。”程渲立刻反驳道,“什么非亲非故,她是我女朋友,那就是你儿媳妇,我们是一家人啊。” “什么儿媳妇,什么一家人…”杨婉卿越听越不对劲,又联想到方伊珞如此起伏不定的情绪,也不像是什么正常人,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要死了啊!!!程渲你!!!你要死啊!!!”说完抄起茶几上的书就要往程渲身上丢,“你都干了些什么啊你!!你要把我气死是不是!和你爸一个死样子!!” “妈妈妈妈!!!”程澈赶紧冲上前把程渲护在身后,“妈你别着急!没有,我问过阿渲了,没有那种事,真的没有!!” “他能跟你说实话吗!”杨婉卿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你现在干出这种事情,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你爱和那个女人结婚就结婚,但是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爸那里你也自己去解释!” “还有你!”杨婉卿看向程澈,愤怒丝毫未减,“把给他的信用卡拿回来!车子和房子也都拿回来!当哥哥的,只知道对弟弟一味纵容,你以为你这样是为他好吗!” 说完又拿起书,越过程澈想要打躲在他身后的程渲,“你自己看看你闯了多大祸!还好意思躲在你哥后面,你们两兄弟想联合起来气死我是不是!” 温颂一开始看见这么鸡飞狗跳的一幕,甚至还觉得有些有趣,毕竟她从未见过这样虽然吵闹,但却暗含温馨的家庭。 只是眼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她赶紧拦下杨婉卿说:“阿姨,阿姨您冷静一点。” “颂颂你别拦我!”杨婉卿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开了温颂的手,“程渲我今天不打你,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你以为600多万很少是不是!拿着你哥的钱去养女朋友,让人家随便挥霍,真是出息了!” “程澈!”杨婉卿看着程澈愤怒地说,“你让不让开,你别以为你从小到大我没打过你,我就不会打你了啊,你再不让开我把你们一起揍一顿。” “妈,真的没关系。”程澈继续挡在程渲身前说,“而且方小姐的父母也答应了会赔偿。” “让开!”杨婉卿呵斥道,“要我说多少次,不是钱的问题!是他脑子发昏了,不打他一顿他清醒不过来!你也是!虽说长兄如父,但你们爹也没你这么任由他胡来!” 温颂见状赶紧冲上前死死拉住了杨婉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妈!你冷静一点!” 第308章谢谢你接纳我的家人 听到她的称呼,杨婉卿立刻停下了动作,有些感动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连程澈眼里也满是震惊。 “妈妈…” 温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喊出妈妈。或许是刚刚发生的一幕,让她彻底明白,杨婉卿对于程澈从来就不是作秀,而是真正把他当作亲生儿子疼爱,甚至更加关心,她弥补了程澈从七岁起就缺失的母爱。 “我这样叫您,您不介意吧?” 说完,她看向程澈,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程澈赶紧走上前抱住她,俯身吻过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小声说:“宝贝,你这样称呼妈妈,我很开心。” “当然,当然不介意了。”杨婉卿是个感性的人,一时竟湿了眼眶,拉住温颂的手说,“我很高兴,谢谢你颂颂,你和阿澈一样,都是我的孩子,谢谢你们。” 随后,她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茶,又一次问程渲道:“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如果真的出了事,你一定要和妈说,妈妈和你一起面对。” “没有,真的没有!”程渲坚定地否认道,“我怎么敢啊,我要是敢做出那种事,不用你动手,我哥就先把我打死了。” 杨婉卿听完也平复了些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方小姐的父母,倒也是讲道理的人,一直跟我道歉,也说了会赔偿相应的损失。我想,他们家条件不太好,短时间内估计也还不上。阿澈,我已经让秘书把钱转你了,你先拿着。” “不用了妈。”程澈赶紧说,“没多少钱,您本身积蓄就不多,您自己留着吧。” “两码事,我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杨婉卿笑着说,“再说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你让方先生把钱还我就行了,多简单。” 听她这么说,程澈再推辞反而显得客气,也只能收下了。 程渲见母亲不再生气,又提了一句,“妈妈,伊珞心不坏,那天就是喝多了,所以脾气不太好。” “闭嘴!”杨婉卿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在听到方伊珞的名字时又升了起来,“阿渲,很多事情,妈妈不想和你挑明说,怕你伤心,但是方小姐真不是什么好人。我都奇怪,她父母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妈妈还是大学老师,怎么教出的女儿竟然是这副样子。” “她很好,你别这样说她。”程渲嘟囔着说,“妈你就是偏心,之前偏心我哥,现在偏心大嫂。” “你再多嘴就算你哥和你大嫂一起拦着我也打你了!”杨婉卿恨不得真的把程渲揍一顿,让他清醒过来。 “阿渲,我跟你说过很多很多次,我不要求你的女朋友长得有多漂亮,学历多高,或是家境多好。我只希望那个女孩子,她真心喜欢你,有自己的追求,至少也有正经工作,而不是只会花天酒地。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至少要是个性格正常的人,内向点外向点都没关系,脾气差点也无妨,但是不可以毫无底线的胡来。” 温颂听了她的话,叹了口气说:“妈,我出去抽根烟,阿澈,你陪我一起吧。” “怎么了宝贝?”到了庭院里,程澈搂过温颂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温颂笑笑,没有点燃香烟,只是拿在手中把玩,对程澈说:“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和你说,但我觉得,可能还是告诉你,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程渲比较好。” “上周五,我不是给方小姐买了机票,然后让金叔叔送她去机场吗。”温颂微微一笑,“我买的是经济舱。” “经济舱?”程澈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觉得情有可原,“然后呢?” “她到了机场后,不仅要求金叔叔给她拿行李,帮她办理值机。在得知我买了经济舱的机票后,还要求金叔叔给我打电话,为她升舱。” 程澈听完也是皱起了眉,不满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人,你怎么说的?” 温颂冷笑一声说:“我让金叔叔立刻回来,别理她,她在机场死不了。” 她又说道:“我承认,我是故意买的经济舱机票,我和她完全不认识,也不太喜欢她,能给她买机票送她回国已经是仁至义尽。我又不是冤大头,当然买最便宜的咯。而且,她如果想坐得舒服一些,可以自己升舱,她不可能连这点钱都没有吧。” “但是她让金叔叔给我打电话,让我为她升舱,目的还不明显吗。爱慕虚荣,又爱贪小便宜。”温颂不屑地说,“你觉得,她和程渲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 程澈立刻明白了,对温颂说:“我知道了,谢谢宝贝告诉我这些,我去和阿渲说。” “阿澈…”温颂拥抱住他,抬头看向他认真问道,“我今天叫杨阿姨妈妈,你不会不开心吧?” “当然不会了,我很开心。” 程澈亲了她一下,温柔地说道:“杨阿姨对我来说,和我妈妈是一样的,她就是我妈妈呀。我想,如果妈妈在天之灵,可以看到这一切,她也会很感激杨阿姨在她离开后,替她把我照顾的那么好。你今天也看到了,以前她对我还会比较客气,但是现在不会了,真的和阿渲一模一样,甚至更关心我。” “是啊,骂你们的时候也是一起骂,要不是我拦着,你们就要一起挨揍了。”温颂半开玩笑地说,“我也很开心,也很感谢她。” “那就好。”程澈抱住温颂,欣慰又幸福地亲了她一下,“宝贝,谢谢你接纳我的家人,我好爱你。” 回到客厅后,程澈把程渲叫到了一边,尽量委婉地跟他说出了实情,程渲听完他的话,沉默良久,一直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杨婉卿见到这一幕,也心下不解,问温颂发生了什么。温颂想了想,也还是对杨婉卿说了实情,末了有些内疚地说:“妈,我是不是不该告诉程渲啊。” “当然不是!”杨婉卿赶紧否认,“就该让他知道实情,要我说,如果她真的只是图钱就算了,偏偏脾气那么古怪,我是真不知道,下一次她会干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阿渲认清了也好,他心大,伤心几天就忘了。” 过了一会,程澈陪着程渲回到了沙发上,拍拍他的肩说:“我们不逼你,也不再干涉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吧。” “阿渲..”杨婉卿见他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没关系的,好女孩多的是。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喜欢你那个学霸同学吗,这不没多久,又换新的了。我记得啊,你大学的时候,还和北电的一个小美女谈过恋爱吧,我前两天还看到她演的电视剧了。” “可是司遥不喜欢我。”程渲有些失落地说,“她喜欢大嫂带的一个博士,那个人比我高比我帅…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找一个和她各方面都不一样的女朋友,我一开始和伊珞也是玩玩的心态,结果相处久了,发现她很可爱,很有趣…” “你是真的好幼稚。”程澈摇摇头吐槽道,“你到底喜欢谁?” “你不会是喜欢着司同学,然后和方小姐谈着恋爱吧?!”杨婉卿又无语又生气,甚至都同情起了方伊珞,“你真的是,你这个人,你真是…和你爸一模一样!” 温颂也无语了,虽然没说话,但也觉得,司遥不喜欢程渲,不是没有原因。 “能不能学学你哥啊!!!”杨婉卿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学学你哥,别学你爸,行不行?!!” “我哥花边新闻也不少…”程渲不服气地嘟囔着小声说,“你们不知道而已。” “什么?”温颂看向程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自由式滑雪队的朱露含,花滑的李莎莎,唱歌的那个什么竹,和你相亲过的吴小姐,还有谁?” “没有!!一个都没有!!”程澈又气又急,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我也没和吴千澜相亲过,就是应付一下我爸和她爸,她喜欢岳母!” “?”温颂惊得一脸疑惑,连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说…她喜欢我妈?她想当我爸啊?” “不是。”程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时情急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她崇拜岳母,所以是单身主义,而且她还说过她喜欢你呢。” “那还有谁?”温颂看着程澈问道,“如实交代。” “没有,真的没有。”杨婉卿帮程澈解释道,“颂颂你放心,阿澈心里真的只有你,也只和你一个人谈过恋爱。你们分开那几年,无论他爷爷奶奶和爸爸怎么催,他都不肯松口。尤其是你们刚分开那段时间,阿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临安的房子里关了一个多月,瘦的都脱相了。” 又看向程渲斥道:“你瞎说什么呢!你自己感情生活一团糟,就非要拉你哥下水是吧。” “我没瞎说…”程渲不服地哼了一声,对温颂说,“我在我哥的相册里看见过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留着妹妹头,特别可爱。” “那是颂颂小时候的照片。”程澈觉得无语又好笑,“我从裘总那里拿过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瞎说。” 温颂听完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了,玩笑道:“是哦,我小时候真的很可爱。” 这场闹剧总算终结,送杨婉卿和程渲离开后,温颂立刻抱住了程澈,腿盘在他的腰上,搂着他的脖子说:“如实交代,为什么要从暄妍那里拿我小时候的照片?” “因为那个时候,特别想你。”程澈抱着她,一边亲吻一边说,“所以想知道,你每个阶段是什么样的。万一我运气很好,穿越回了小时候,我就可以立刻找到你。” “真是个小傻瓜。”温颂也吻住了他,认真说道,“以后想我的时候,要立刻来找我,因为我也很想你。” 第309章已经迟到了 四个月后,2月3日,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世界锦标赛。 这一次的世锦赛在芬兰列维举行,开幕式当晚天公作美,天际线上跳跃着炫目的极光。紫色、蓝色、绿色的极光照耀之下,程澈身穿白色滑雪服,双手举着国旗,走在最前方。 温颂依稀记得,七年前的世锦赛,他无缘开幕式旗手的时候,她还为此愤愤不平了好久。怒斥他们国家队的领导没有眼光,选的那个旗手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远不及程澈。 那个时候,程澈笑着安慰她,对她说:“可是他成绩比我好,他拿过Aerials的世锦赛金牌,还有冬奥会银牌,这些大赛,我都是第一次参加。” 那时,从程澈带笑的眼眸里,她看出了其中暗含的失落与遗憾。 七年过去,程澈手握两枚坡面障碍技巧冬奥会金牌,三枚世锦赛金牌,还有一枚障碍追逐的世锦赛金牌。名副其实,是中国自由式滑雪成绩最杰出的运动员。担任开幕式举旗手,更是名正言顺。 温颂坐在观众席上,朝着程澈挥手,他也看见了她,对着她的位置灿烂一笑,刚好被摄像机捕捉,放在了大屏幕上。 她把Cece也从猫包里抱了出来,指着屏幕上的人说:“Cece,siehmal!DasistPapa,sagHallozuPapa.Papaistsehrhübsch,nichtwahr?” (Cece,快看!那是爸爸,快和爸爸打个招呼。爸爸超级帅,对吧?) “帅的。”张粤点点头说,“他怎么不会老?” “因为老了我就不喜欢他了,他不敢。”温颂玩笑道,又对她说,“Pegrret也是瑞士队的旗手,你等着看吧。” “我又不是来看他的…”张粤没好气地嘟囔,“我是来看我妹夫的。” 一边说一边摸了摸Cece的毛,揉了揉它的肚子说:“怎么这么瘦啊,你和程澈不给它饭吃的吗!” “它12斤了!!”温颂抗议道,“医生都说它要减肥!不然呢,和你们家曲奇一样胖,15斤,还是猫吗?” 世锦赛的开幕式没有那么盛大,运动员入场后便可以离开,程澈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到了观众席上,坐到了温颂身旁的空位上。 “老婆。”程澈贴着她,转过头亲吻她的脸颊,“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温颂也笑着亲了亲他,看着他的衣服说,“你们这次的服装不错诶,很好看,简简单单的。不像之前,土的要死的大红色西服,我外公都不会穿那种衣服。” “其实..本来也是大红色滑雪服。”程澈压低了声音说,“但是我觉得实在是太丑了,就请人重新设计了,徐局长也不会在意这些,他说我们喜欢就行。” 温颂又仔细观察了他的滑雪服,发现乍一看虽然是纯白的设计,但是袖口和领口处却手工刺绣了银白色的祥云暗纹,颇具中国特色。 “好看。”张粤也转过头称赞道,“我之前看新闻,你们那个姓孙的副局长,因为贪污被抓了。颂颂和我说过那个sb,死得好。” 程澈也笑笑说:“没错,大概是两年前吧,后来徐局长接替了他的位置,一直很照顾我。” 温颂听了程澈的话,笑而不语,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那真是太好了,不需要我买凶暗杀他了。” “别瞎说。”程澈低头啄吻了她一下,“越大越幼稚。” 又抱起Cece,在脸旁蹭了蹭说:“乖女儿,想不想爸爸?妈妈一直抱着你肯定很累,所以你要减肥哦。” 张粤啧啧两声,摇摇头说:“看不下去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腻,你们快走吧,好回去了,不要留在这里,我看着难受。” 温颂笑着问程澈道:“Pegrret呢?怎么还不来?” “他刚刚被Evan叫走了,不知道去干什么。”程澈回道,“应该马上就来了吧。” 话音一落,他们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男声,“Shirley!” 张粤转过头去,看了看来人,果然是Pegrret,挥挥手说:“hi.” Pegrret恍若无人一般走上前,把张粤揽在怀中动情亲吻,有些含糊地低声说道:“Imissyousomuch.” 温颂早知Pegrret是情场老手,但瑞士人相对来说会比较内敛,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张粤竟然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在观众席上就亲了起来。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程澈,眨眨眼说:“你们平时玩这么大吗?” “老婆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红牛的nineknights?”程澈笑着问道,“去一次你就知道了。” “看来你很有经验哦。”温颂没好气地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那种场合是变相社交,没兴趣,所以每次邀请都不去。” “我没去过!”程澈立刻否认。 又见温颂露出怀疑的表情,他只能拍了拍正搂着张粤互相拉扯暧昧那人,求助地看着他说:“Pegrret,拜托了,帮我作证吧,我真的一次都没去过九骑士,对吧?” Pegrret也笑了,看着程澈求助的表情,又看到温颂似笑非笑的眼神,模棱两可地说:“Oh...可能吧,我忘了。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太好。” 温颂立刻心领神会地说:“好吧,所以我很难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程澈立刻抱紧了温颂撒娇道:“你不可以不信我,我可是你最爱的老公,你怎么可以不信我。” 张粤听到他们一直在说德语,没好气地转过头,“SaysomethingIcanunderstand,hateyou.” (说点我能听懂的,讨厌你们) 温颂正想挽着张粤说些好话,Pegrret就揽过她说:“I’msorryhoney,don’twatchtheboringshow,let’sgo,I’lltakeyousomewhereinteresting.” (我错了宝贝,别看无聊的演出了,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说完,就和张粤一起手挽手离开,张粤离开前还冲温颂做了个口型,温颂清晰地看见,她说的是,“haveagoodevening.”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程澈说:“我们也走吧?” “好呀。” 程澈把Cece装回猫包背在肩上,牵起温颂的手说,“老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去看极光。” 温颂翻开手机相册,点开了其中的一张照片,时间显示是八年前的秋分,她和程澈刚恋爱没多久的时候。背景是列维郊外的森林,那一晚的极光,和今天一样绚烂。 “但是你明天要备赛吧,还是算了,等你比完赛再说。” “不能算了。”程澈拉起她的手,快步离开观众席,“我们之前说,拿到冬奥冠军就会回来的,在同样的位置拍照,已经迟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循着记忆,来到了之前看极光的森林。接近午夜,极光活动更加频繁,炫彩的光芒把黑夜映照的如同黄昏。 “这些年,我一个人看过很多极光。”程澈拥抱着温颂,在她耳畔低言,“每一次看见极光,就会想到你。颂颂,我们迟到了。” “是啊。”温颂点点头说,“晚了好久…” “还不晚。” 程澈低头,拥抱着她亲吻,舌头进入口腔,与她纠缠不息。她的口腔里带着些许橙汁的清甜,还有淡淡的薄荷味,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这一刻周围极其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杈的声音,雪化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还有不那么合时宜的,Cece躺在猫包里,熟睡发出的呼噜声。 呼噜声打破了浪漫安静的氛围,温颂笑了,踮起脚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阿澈,我爱你。” 程澈温柔地吻上她的眉眼,对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爱我。颂颂,谢谢。” 温颂佯装不知道他真正的意思,笑着说:“谢我干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爱你。” “不是因为这个。”程澈笑了,把她搂入怀中,“你知道是因为什么,我也是新年回杭州的时候,听我爷爷说了才知道。宝贝,你应该告诉我的,我都不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温颂轻松地笑笑,摇摇头说:“我什么都没做,非要感谢的话,你也应该感谢我外公。” “是呀,我好好感谢了。”程澈半开玩笑地说,“上个月去外婆家的时候,我陪外公外婆打麻将,半年的工资都输没了。” “只输了那么点吗?”温颂也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至少把一年的工资输没了。” “其实也差不多…”程澈环住温颂的腰撒娇道,“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老婆养我了。” “把它卖了吧。”温颂指了指程澈右肩上背着的猫包说,“最近猪肉涨价了,应该能卖不少钱。” 程澈立刻把Cece抱在怀里,捂住它的耳朵说:“不听不听,妈妈瞎说的,Cece听不到。” 又对温颂嗔怪道:“老婆!你是亲妈吗!怎么能说这种话,Cece听到了会很伤心的。” “没事,它中文不好,听不懂什么意思。”温颂看着这一幕,笑容格外灿烂,因为太过幸福,甚至眼里都闪了泪花。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走上前轻吻她的眼眸,摸了摸温颂的头说:“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陪着Cece,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在极光下许愿很灵的,所以一定要相信我。” “你上一次许了什么愿呀?”温颂问道,“是希望拿到冬奥冠军吗?” “不是。”程澈摇摇头说,“我许的愿望都一样,我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那现在呢?” “现在…”程澈一手拥抱着温颂,一手抱着Cece说,“当然已经实现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背景是Levi的森林,他们站在璀璨的极光下,容貌较之八年前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笑容更加幸福甜蜜,怀中多了一只猫。 第310章如愿以偿 两日后,坡面障碍技巧决赛,温颂正坐在看台上等待程澈出场,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看到发件人名称的时候,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继续看其他运动员的比赛,小声和张粤聊天。 “一般…”温颂摇摇头说,“doublecork1620,但是大腿触雪,现在的年轻人啊…” 张粤砸砸嘴没好气地说:“晓得了晓得了,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阿澈又要拿金牌了。” “嘘!!”温颂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说了,我很毒奶的!” 温颂继续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忽然收到了Christian的电话,她心生疑惑,现在正值她的假期,按照Christian的性格,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温颂立刻接了起来,有些疑惑地打了个招呼,电话那头Christian的声音异常兴奋:“HiIseylia!Didyounoticetheemail?WewontheGruberPrize!!!” (你注意邮件了吗?我们获得了格鲁伯奖!) 温颂听到这个消息,险些连手机都摔到了地上,立刻查看邮件,点开邮件看到,第一句话就是,“DearProf.IseyliaWen,Congratulations!Youandyourgroup….” (尊敬的温教授,恭喜您!您和您的团队…) “Isawit!!!”由于过于兴奋,温颂都忘了程澈已经出场比赛,继续和Christian聊着天。 “omg…Inoticedthatemail,butIthoughttheymighttellmeagainthatwe'vebeenshortlistedforthisyear'sGruberprize...andthenfinishwithasentence,butweareregrettedtoinformyoubalabala…justlikelastyear.SoIdidn’topenit.” (天啊,我注意到那封邮件了,但是我想他们可能又是跟我说,我们入围了本年度的格鲁伯奖,然后最后再来一句,但是我们遗憾地通知您…就像去年一样。所以我没打开) “NoregretProfessorIseylia,it’scongratulations.”Christian兴奋地说道,“Seeyouattheawards.” (不是遗憾Iseylia教授,是祝贺。颁奖典礼上见。) 挂了电话后,温颂还是沉浸于喜悦中,抱着张粤低声欢呼。 张粤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得分说:“傻掉了?你家小狗失误了,最后一跳doublecork1800没发挥好,分数才83.2,排第四。” “第四就第四吧。”温颂若无其事地说,“他世锦赛金牌多的能论斤卖了,给别人一次机会。” 但是一抬头,看见程澈有些失落的神情,还有他看向自己时暗含委屈的眼神,她立刻收敛了笑容,抱起Cece对着程澈挥手说:“没关系,下一轮加油!Cece,快跟爸爸说,爸爸加油,爸爸肯定可以拿到金牌。” 程澈也朝她点点头,离开了赛道回到后台准备第二轮的比赛。 周围一起观赛的中国运动员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笑了,王书宁看着Cece,若有所思地说:“姐姐,你们家猫,长得和你和师兄还真有点像。” 温颂听了她的话忍俊不禁,应声说道:“我也觉得,她有时候神态会有点像我,有时候又像程澈。” “我能抱抱吗?”宋子朗从她身后探出一个头问,“我一直都想看你们家猫,但是师兄不肯让我抱,说它胆小。” “没关系呀,你们抱着吧,它不怕人。”温颂说着,把Cece交到了宋子朗的手上。 又过了一会,她的思绪才稍稍平复,小声对张粤说:“我和我的group,获得了GruberPrizeincosmology.” “哇靠!”张粤虽然不明白温颂说的到底是什么奖,但是深知能让她那么高兴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奖项,也祝贺道,“怪不得程澈失误了你还那么高兴,哦呦,真的太厉害了,请我吃饭。” 第二轮与第三轮的比赛,程澈发挥的很好,又一次以93.5分的高分荣登榜首。 第三轮比赛结束后,他摘下了面罩与滑雪镜,看着温颂的方向挥手。在得知分数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笑容自信灿烂,越过人群,跑到了观众席的前方,紧紧拥抱住了她。 这是他自七年前就想做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如愿以偿。温颂也没有躲闪,站起身回应着他的热烈,甚至侧头吻过他的脸颊。 她知道,这一幕一定会被现场的各路媒体捕捉,然后传遍社交平台。但是她忽然就不在乎了,只要程澈开心,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第311章联星 颁奖典礼的时候,王书宁颇为感慨地说:“Iseylia姐姐,你终于又来看师兄的比赛了。师兄今天是真高兴啊,前年冬奥会的时候,他都没那么高兴。” “他那时候很难过吗?” 两年前的冬奥会,温颂看到程澈拿到金牌后,便快步离开了赛场。离开的时候,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曾经程澈问她,她相不相信他可以拿到奥运金牌,她会不会一直陪着他。如今,他成功卫冕,也不再需要她的陪伴。 王书宁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是啊,颁奖的时候,他眼睛都湿的。其他人还说什么他是激动的,但我知道他是难过。他比完赛还问我,你是不是来了现场。姐姐,你来了吧?” “来了。”温颂点点头,也不禁热泪盈眶,“我看到他得分第一,才离开的。” 颁奖典礼的花束是白玫瑰与铃兰花,中间还有一只白色的小北极狐。程澈快步走到内场观众席前,把花束递给温颂,笑着问她:“老婆,喜欢吗?” “喜欢。”温颂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凑上前亲了他一下。 程澈没想到她会在众人面前亲他,脸变得通红,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轻言:“我先去换衣服,记得来更衣室找我哦。” 更衣室内,程澈刚换下滑雪服,看见来人的时候,快步跑上前把温颂搂入怀中,低头吻过她的眉间,一脸骄傲地说:“老婆,我棒不棒?” “你最棒了。”温颂也踮起脚与他拥吻,“你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skier.”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有些不服气,嗔怪着哼了一声说:“是哦,我最棒了,但是我第一轮失误的时候,你为什么还笑的那么开心?” “这个啊…”温颂故作玄虚地说,“我是替Pegrret和Evan高兴,你失误了,他们不就可以拿金牌了吗。” “原来是这样。”程澈把Cece抱在怀中,可怜巴巴地说,“怎么办呀,妈妈不爱爸爸了,爸爸今天比赛失误了妈妈都很开心,她不爱我了。” 温颂笑得更欢,转过身把头凑到了程澈的面前,在他唇上啄吻,“好可怜哦,怎么办,我舍不得离开你了。” “本来就不许离开我。”程澈抱住了她,又问了一遍,“所以到底为什么那么开心?” “你猜。”温颂继续保持神秘,“猜对了的话,月底带你去纽约。” 说完又揉了揉肚子,整个人靠在了程澈的肩上。 程澈看到她的动作,又联想到她最近格外嗜睡,还总觉得头晕,试探着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说:“宝贝…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你想死吗?”温颂立刻冷了脸色,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好消息?这是要死人的消息。” 明知她是玩笑的话,但是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内心还是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程澈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掩盖内心的慌乱。 “是你自己刚刚揉肚子啊。”程澈悻悻地说,“而且你最近真的太能睡了,每天凌晨两点睡到第二天下午三四点…我还以为…” “因为我胃疼!!!”温颂没好气地说,“我起得太晚了来不及吃东西,所以现在胃疼!!” “我错了。”程澈赶紧抱住她,又从包里拿出消化饼干和水递给她,帮她揉着肚子,“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带老婆去吃大餐,快和我说,是什么好消息呀?” 温颂给他看了那封邮件,换上了自信明媚的笑容,“你第一轮比赛的时候,我收到了这封邮件,我和我的group获得了GruberCosmologyPrize.” 程澈仔细阅读了邮件,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啊,我老婆怎么会这么厉害,我一定要把你12月发表的那本有关原行星盘的书发给我们滑雪队的每个人,让他们全部去看!!” “你疯了?”温颂笑道,“你让你们滑雪队的人看我的书,那本书我自己看了都犯困,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就看两页。” “那我不管,我可是仔细看了很多次哦!”程澈抱紧她,有些幼稚地说,“这是你发表的着作,他们叫你嫂子,肯定要看你的书啊,谁让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温颂笑的更加灿烂,亲了亲程澈说:“程队长,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是我们一整个group,我和Christian。颁奖典礼2月28号在纽约举行,你陪我去好不好?” 程澈抱起温颂,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住她的腰,凑上前亲了又亲,“我当然要陪你去了,宝贝,和你一比较,我真的是废物,你不会嫌弃我吧?” 温颂看着他放在一边的那枚金牌,环上他的脖子说:“三枚世锦赛Slopestyle金牌,如果你是废物的话,那其他skier都可以退役了。不许这么说,你超棒的,只是我们的专业领域不同。如果非要这么比的话,冬奥金牌应该和诺贝尔奖差不多吧?我可没有拿过诺贝尔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怎么能一样。”程澈笑着否认道,“诺贝尔奖的竞争压力,比奥运金牌高多了。” 又过了一会,领队来催促程澈快去参加官方采访,半开玩笑地说:“阿澈,怎么回事呀,你之前不是已经接受了很多采访吗,怎么现在结婚了,又扭捏起来了,怕老婆吃醋?” “我当然不会吃醋了。”温颂也笑着催促他道,“快去吧,别让别人等太久。” “是啊,还是颂颂会体谅人。”刘伊玲朝着温颂打了个招呼,又催促道,“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媒体我都给你推了,这是FIS官方的采访,你不能不去啊。” “好的刘姐,我换个衣服就来。” 程澈立刻答应道,又看着温颂,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宝贝,采访的时候,我可以稍微提一下你吗?放心我不会说你的名字和你们学校,只是我今天抱你肯定被所有人看到了,我能不能稍微说一下,我已经结婚了?” “当然可以了。”温颂点点头,吻过他的下巴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的,不用考虑那么多。阿澈,你开心就好了,你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谢谢老婆。”程澈低头吻上她,“那我快去快回。” 采访之时,媒体果然问及了程澈今天在赛后拥抱的女子是谁,程澈伸出了左手,展示无名指上的戒指。 大方地回应道:“She’smywife,wegotmarriedinMaylastyear.She’saneminentastrophysicist,andalsomylaurelgoddess.Herperfectionismandrigourencouragesmeallthetime,andaslongasshe'sthere,I'mgonnagetthegoldmedal.I'vealwaysbeenthankfulforher,proudofherandlovehersomuch.” (是我妻子,我们在去年五月结婚了。她是一位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也是我的月桂女神。她的完美主义与严谨的性格,无时无刻不在鼓励我,只要她在,我就一定会拿到金牌。我一直都很感谢她,为她骄傲,也很爱她)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温颂所在的地方,目光深情。 温颂把Cece抱在怀中,微笑着看向程澈,眼里泪光闪烁。他没有提及温颂的隐私,却那么骄傲的告诉众人,“She’saneminentastrophysicist”。 她忽然很想冲上前拥抱住程澈,告诉他,她也很感谢程澈这么多年的爱意与陪伴。她一向悲观,可只要有程澈在身边,她就不会那么消极。 采访结束后,程澈回到温颂的身边,紧紧拥抱住她,声音不大却坚定,“颂颂,谢谢你。” “我也很感谢你呀。”温颂看着他眼含热泪,“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最爱我的人。” “而且…”她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自信又明媚,抬起头看着程澈说,“I’malsoproudofyou,我经常和我的同事还有学生们说,我的丈夫是全世界最优秀的skier.” Binarystar,联星。温颂忽然就想到了这个词,两颗恒星围绕一个共同质心,在轨道上相互绕行。他们会远离对方,但总会因为万有引力,在某一时刻靠近。在广袤的宇宙中彼此发光,永远相伴。 第312章单身之夜 三月,慕尼黑迎来初春,施坦恩贝格湖畔褪去荒芜,阳光洒下大地,在对岸的雪山上描绘出日照金山的美景。家门口的樱花树,也抽出了一粒粒粉绿色花苞。 婚礼在即,程澈忽然有些紧张,一遍遍检查婚礼细节,就连礼服都试穿修改了多次。 “老婆,腰这里是不是小了,我是不是胖了呀?”程澈一边在穿衣镜前查看一边问道,“还是再改一下吧。” “你没胖…”温颂默默地说,“一点都没有,体重也没有变化,别疑神疑鬼了。” “真的没有吗?”程澈又看了看,忽然发现了不对劲,“不是腰的问题,怎么感觉裤子好像有点短,我长高了吗?” “您贵庚啊还长高?” 温颂简直觉得程澈无可救药,抓过Cece给它穿裙子,一边穿一边说,“不许乱动!这是爸爸专门给你买的,很漂亮的,女孩子不可以不穿衣服!” 然而,温颂却发现,给Cece准备的裙子,胸前的纽扣竟然扣不上,有些无奈地说:“它才是真的长胖了,扣子都扣不上。” 程澈换下了婚礼礼服,抱起Cece说:“没关系,爸爸再给你买新的,我们Cece喜欢什么颜色呀?是不是和妈妈一样喜欢粉红色?爸爸会给Cece买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等爸爸妈妈婚礼那天,和妈妈一起穿好不好?” Cece喵了一声,趴在程澈的胳膊上开始睡觉,温颂看见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对程澈说:“它说,它不要裙子,它要猫条。” “不可以吃那么多猫条。”程澈摸了摸Cece的头,宠溺地说道,“没有营养,爸爸给你做有营养的小蛋糕好不好?” “说真的,阿澈。”温颂有些无奈地说道,“别那么紧张,又不是结婚,一个很简单的仪式而已,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程澈抱住温颂,认真说道,“一辈子就这一次婚礼,当然一切都要很完美了,不能有一点错,我不想让我们留下遗憾。” “没关系的。”温颂淡然一笑,吻过他的唇角说,“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有遗憾。” 婚礼前一天,裘暄妍、张粤和李筠佳都来到了慕尼黑。温颂在机场看见李筠佳的时候,兴奋地跑上前,一把拥抱住她,激动地说:“老公!!我好想你!” “唉,可是我老婆已经和别人跑了。”李筠佳看见站在温颂身后的程澈,也玩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的情敌。” 程澈也忍俊不禁,对李筠佳说:“那我该叫你前夫姐,还是前妻姐?” 温颂听了这话,却不好意思了起来,轻轻打了一下程澈说:“别闹了,越大越不正经。” 过了一会,裘暄妍和张粤也到了,温颂没有看见希希,十分遗憾地问道:“我的宝贝干女儿呢,你怎么可以不带她?” 裘暄妍摇摇头,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说道:“别提她了,我现在看见她就烦,太能哭了,一天24小时,她能哭20个小时,太可怕了。早知道小孩子那么吓人,我绝对不生孩子。颂啊,还是你聪明,你们家Cece多好,安安静静可可爱爱。” “鸣谦哥也不来吗?”程澈有些遗憾地说,“我还等着他当伴郎的。” “哪有已婚男人当伴郎的。”裘暄妍笑道,“他在家陪他的宝贝女儿,很好很好,希希那个烦人精交给她,我要享受我的单身时光了。” 又对温颂说:“我和你说的还记得吗,婚礼前一天夫妻不能住一起的知道伐?” “不知道。”温颂摇摇头说,“我们瑞士人没有这种传统。” “但程澈是中国人,我们中国人就有这样的传统。”张粤也附和道,“所以今晚颂颂和我们住,享受一下你最后的单身之夜。” “张总!!”程澈抗议道,“我们都结婚快一年了,哪来的单身之夜,你们把颂颂抢走了,我怎么办?而且我们颂颂的‘老公’也在,我害怕。” “你去和程渲他们玩嘛。”温颂摸了摸程澈的头哄道,“乖,我也想享受一下我最后的singlenight,你也可以享受你的。” “好吧。”程澈也知道自古以来婚礼前一天,新婚夫妻最好不见面,也不再强求,只是低头亲了一下温颂说,“那你不许胡来哦,别喝太多酒,明天中午十二点,我来接你。” 回到家中后,温颂拿出一瓶威士忌问道:“所以你们想怎么玩?” 又挽着李筠佳的胳膊说:“悠着点,我老公很i,别把她吓死了。” 张粤看了看手机列表说:“倒灶,我不认识在慕尼黑的帅哥啊…颂啊,你应该知道不少吧,你喊几个?” “不行捏。”温颂摇摇头说,“我老公厌男,看见男的就烦。” “程澈厌男关我什么事咯。”张粤撇撇嘴说,“又不让他知道。” “筠佳厌男!!!”温颂满头黑线,“我的这位老公。” “原来是这位老公啊…”张粤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搞错了,那不叫了,我们玩uno吧,你们家有牌吧。” “老婆,你要不先别叫我老公了?”李筠佳也笑了,“我怕你明天婚礼上喊错,尴尬死了。” “不会的。”温颂对着李筠佳眨了下眼,露出一个微笑,“我从来不在人前叫程澈老公。” 玩了一会游戏后,温颂觉得光打牌没意思,提议加入喝酒和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李筠佳立刻说道:“我帮你喝,我怕你喝多了明天起不来。” “没事。”温颂喝了一口啤酒笑道,“我酒量没那么差。” “真心话有什么意思。”裘暄妍也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喝,“我们几个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吗,玩点大的吧,大冒险。” “那还是有很多事情是不知道的。”张粤立刻露出了一抹坏笑,“比如说,某些细节,是吧裘总,是吧Iseylia教授,还有我们颂颂的老公,颂颂当年的一些事情,筠佳啊,你肯定比我们清楚。” “张粤你要死啊!!!”温颂怒道,“他还活着吗,大晚上不要说死人,吓死人了。” “活着啊。”李筠佳默默地说,“他结婚不还邀请了我们俩吗,结果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全是不认识的人,尴尬死了。” “我怎么去啊。”温颂有些无语,“他婚礼和程澈比赛同一天,我要看程澈比赛的。”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哈哈大笑,张粤又问道:“颂颂,我真的很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尹俊泽?” “没有。” 温颂立刻否认道:“我很确定,我绝对没有爱过他。当时在首尔,我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他说我不知道。然后我立刻就回了慕尼黑,真的没什么感觉。非要说难过的话,我就是感觉很无语。就是那种,你不喜欢我还和我搞暧昧的无语。不像我和程澈分手的时候,真的快疯了。” “我懂。”李筠佳点点头说,“我早就说过,你对他,只是因为你们俩性格太像了,你又有点自恋,所以会有好感。但是根本就不是爱,喜欢也没多少,你看不上他。你对他和程澈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那你还给他送钥匙扣。”张粤有些无奈,“那个什么,你是我眼中的繁星,真是要死了。” “那是我送的。” “那是她送的,我翻译的而已。” 李筠佳和温颂齐齐发笑,温颂哭笑不得,搂着李筠佳的胳膊说:“要死了!!老公!我替你背了好大一个锅!” 很快,她们又开始了第二轮牌局,可能因为酒精的缘故,运气也不是那么好,温颂又输了。 张粤坏笑着,啧啧两声,看着温颂问道:“颂颂啊…说一下吧,第一晚的感受?” “什么第一晚?”温颂装傻,喝了一口酒掩饰尴尬,“我当上教授后的第一晚,还是拿到doctorate的第一晚,还是我们Cece到家的第一晚?Cece到家的第一晚很乖的,它就睡在我和程澈的枕头中间,超级乖。” “别装傻!”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笑容更加玩味,“你和你家小狗睡一起的第一晚,快分享一下。” “那个啊…”温颂想到这,笑容更深,“很刺激哦。” 第313章缝匠肌 温颂故意调暗了客厅灯光,故作玄虚地说:“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那时候我和他刚恋爱没多久,他从中国回来,整个人都很累,靠在我腿上睡着了…” 午夜时分,正当温颂也昏昏欲睡之时,程澈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他竟然靠在温颂的腿上睡了那么久,连脊椎都有些酸痛,可想而知,她的腿有多酸。 他顿时自责无比,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失误,又见温颂靠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把她打横抱起,想抱她回卧室。 但或许因为是第一次抱女孩子,程澈没有什么经验,托着她腰部的时候,动作有些重,温颂醒了过来。 “阿澈…”她声音很低,还带着困意,“你醒了。” “对不起姐姐…”程澈瞬间感到一阵羞愧,低下头说,“我靠着你睡太久了,想抱你回卧室躺着睡。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睡沙发。” “没关系。”温颂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却撩人,“一起睡吧。” “啊?”程澈听到她的话,连抱着她的手都颤抖了,断断续续地说,“这样不好,我怕我忍不住…我还是睡沙发吧,或者姐姐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家。” 温颂摇摇头说:“算了,很晚了,我不想动。你在沙发上睡不好,一起吧,我相信你。” 她这样说,程澈再拒绝反而显得有问题,他只能点点头说:“好…你放心,我不会胡来。” 然而,真的躺到一张床上后,温颂就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明明是kingsize的大床,两个人各自缩在双人床的一端,却还是感觉,近得似乎贴在一起。 温颂闻着被子和枕头的味道,很好闻,像是刚洗过,有淡淡烘干机的味道,香薰的味道,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香气,程澈身上特有的味道。 而且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得她可以清楚听到程澈的呼吸声,和他们都有些快速的心跳声… “颂颂…”程澈的呼吸有些重,连带着声音都格外低沉,“你睡着了吗?” “没有…”温颂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渗出了汗水,明明开了空调,她却还是觉得热。 “空调的温度可以再调低一点吗?有点热。”她也不经意间喘了粗气。 “嗯好。”程澈依言,调低了空调温度,又怕她着凉,转过身给她掖好被子。 却不想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温颂的后颈,之前接吻的时候,他也喜欢托着她的脖子后方,但这一次,皮肤竟然格外的滑…也格外烫… 程澈深呼吸一口气,去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喝下后却根本浇灭不了内心的燥热。 回到床上后,他背对着温颂躺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心却跳的更快,他想转过身拥抱她,却强行克制着自己,一遍遍对自己说,“不可以,不可以勉强她,更不能伤害她。” 空调开了18度,明明吹出阵阵寒风,温颂的两颊却很烫。闭上眼,就是今天程澈伸懒腰时,若隐若现的腹肌,还有他的吻落在自己肌肤上那种奇异的触感。 “阿澈。”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能看看吗?” “啊?什么?!”程澈似乎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问她,“姐姐…想看什么?” “腹肌,可以吗?” 温颂鼓起勇气问了一遍,话说出口后,心跳得更快了。 “嗯好…”程澈听到她的话,心里的震惊和不安少了,多了几分窃喜,还有几分得意。 他打开灯,坐起身靠在床头,颤抖的手掀开了T恤下摆。 温颂这才看清他的腹部肌肉,紧致流畅的线条把腹肌分成了六块,沟壑分明。不只是腹肌,还有人鱼线,不是在健身房刻意营造的健美身材,是只有长期运动才会练就的完美线条。 这一幕,比她想象的,更加好看性感。 “能摸一下吗?”温颂的话逐渐有些得寸进尺。 “摸吧。”程澈忽然就笑了,凑上前亲了她一下,又问道,“姐姐想看胸肌吗?” 温颂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很硬,比她想象的更硬,手感不是很好。 “可以吗?”她几乎是两眼放光,看着程澈惊喜地问道,“我之前画人体的时候,一直画不好sartorius(缝匠肌),那些模特的肌肉线条都不太明显,我能不能看看你的?” “啊?”程澈忽然害羞了起来,小声说,“那是在大腿内侧…” “好吧。”温颂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调戏纯情少男,也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sorry,我没有那个意思,睡觉吧。” 说完,她躺下身,转过身背对着程澈,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话音刚落,程澈就从背后紧紧拥抱住了她,把她翻过身,低头吻上她的唇,舌头长驱直入,纠缠不息。 手也不闲着,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因为惊讶,温颂甚至来不及闭上眼,只看见程澈动情地吻着她,她的手就放在程澈的胸口,放在他的胸肌上方。那里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如同黑夜奏鸣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里是胸肌…”程澈一边吻她,一边小声说,声音有些含糊,“姐姐喜欢吗?” “为什么是软的?”温颂摸了两下,发现和自己想象的手感并不一样,竟然软软的,很有弹性。 程澈忽然就笑了,离开了她的唇,亲了一下她的眉间,笑着解释道:“用力状态下才是硬的。” 说完,他微微用力,引着温颂的手又摸了上去,“现在是硬的。” 温颂也不经意间红了脸,凑上前亲吻他,手渐渐往下,与他十指相扣,趴在他身上说:“还有sartorius.” 程澈掀开被子,他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没有穿上衣,身材几乎显露无疑。温颂发现,他的腿部线条,比上半身更加美丽,明明是发达有力的肌肉,却不大块僵硬,反而细直修长。 只是,她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大腿上方那处异样的凸起,立刻别过头去,满脸通红。 程澈却不肯罢休,抓着她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大腿,从最外侧一路向内,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耐心为她解释道:“这里是股外侧肌,股直肌,股内侧肌…姐姐怎么不看?” “我,我不看了。”温颂不敢再看,她怕自己真的克制不住,背对着程澈小声说,“我困了。” “那睡觉吧。”程澈笑笑,放开了她的手,从背后拥抱住她,“颂颂,我能不能抱着你睡?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好…”温颂也忍不住转过身拥抱住了他,空调的气温太低,程澈身上却火热,两者结合,犹如夏日的冰块,又如冬日的壁炉。 “真的不想看缝匠肌?”程澈握住了她的手,“不好奇吗?” “好奇…”温颂心想她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真发生了什么,程澈这个脸和身材,也是她占便宜,“我要看。” 程澈笑了,握着她的手抚摸上大腿内侧的肌肉,柔声说道:“就是这里…” 她的手很软,皮肤光洁,手上一颗茧都没有,摸在腿上的时候,是异常滑腻的感觉,呼吸不知不觉更重了。 温颂下定了决心,在他腿上抚摸,沿着大腿肌肉一路往下,直至小腿。程澈的小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简洁而流畅,并没有因为滑雪留下粗壮的肌肉。 她一直摸索着,手在脚踝处停了下来,发出感叹,“腿好长…” “当然了。”程澈带了几分骄傲的语气,“我有187哦。” 温颂也注意到了他的脚,不同于身体其他地方的光洁白皙,程澈的脚和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些粗糙,大拇指、脚后跟、脚背,甚至脚踝骨,都有长期滑雪磨出的厚茧。 她不禁伸手抚摸脚踝骨上的茧,语气心疼:“很疼吧。” “不疼。”程澈拥抱住她,轻轻挪过她的头,小声说,“别看…我的脚不好看,不想被姐姐看到。” “哪里不好看。”温颂凑上前亲吻他的唇角,“很好看,你全身都超好看。” 程澈看着她展露笑颜,拥抱着她亲吻。 “阿澈。”温颂看着他,嘴角微扬,声音很轻,却透着妩媚,“你想看我身上的肌肉吗?” 说完,她微微用力,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笑着说:“我也有腹肌。” “别。”程澈抱紧了她,阻止了她接下去的动作,“宝贝,不要,我怕我忍不住。” 情急之下,连称呼都变了。 温颂抽回手,轻轻擦去他额间的薄汗,吻上他轻声说:“那睡觉吧。” 程澈点头,无可奈何地轻笑一声,更激烈的与她亲吻,手也不自觉抚上她的身体。只是接吻和爱抚,没有她的许可,即使再难受,他也没有更进一步。 那一晚,他们拥抱着接吻了很久,一次又一次,到最后甚至有了濒临窒息的感觉。直到困意袭来,再无力气,温颂躺在程澈的臂弯里,与他相拥而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她的身旁空无一人,如果不是在程澈的房间,她会觉得就像一场梦。 很快,程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电动牙刷盒,“我去给姐姐买了牙刷和拖鞋,护肤品的话,我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我们一会一起去买,好吗?” 温颂注意到他买的牙刷和自己常用的是同一款,连颜色都一样,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我用这款牙刷?” “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你就给了我这款牙刷,而且你喜欢粉色啊。” 程澈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说:“午饭想吃什么?吃过午饭,我陪姐姐回家?如果你想住在我这里的话,我也很欢迎。” “我还想吃蟹黄汤包,真的很好吃。” 温颂也笑了,对于昨晚的事情,他们都闭口不提,不约而同的当作了彼此最亲密的记忆。 听完了她的话,李筠佳好奇地问道:“所以缝匠肌到底长什么样?老婆你有吗,给我看看。” 温颂卷起了裙子,露出修长笔直的腿,指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比划道:“就是这块肌肉,但是我没怎么练过腿,所以不太明显,程澈是真的很明显,超级完美。” “气死我了…”裘暄妍哼了一声嗔怪道,“陆鸣谦好像都没有这块肌肉,反正我没见过。” “他练花滑的,肌肉含量肯定不能太高,不然体重太大,跳不起来。”温颂边喝酒边调侃道,“Pegrret肯定也有,他练moguls腿部线条肯定更发达。” “没注意。”张粤有些无语地摇摇头,“谁跟你们一样啊,盖着被子纯聊天,不对,应该是不盖被子看肌肉。所以你们就看了一晚上肌肉,什么都没干?” “没干。”温颂笑着点点头,“因为我不是很想,程澈就没要求,提都没提。” “他对你还真是千依百顺。”张粤咂咂嘴感慨道,“男的没几个忍得住。” “是啊,程澈就是什么都听她的。”李筠佳也说,“我还记得颂颂和他在一起前,和我在大阪喝多了,跟程澈打电话说什么让他来大阪喝酒,又让他去福冈。第二天,程澈就到福冈了。” “他真的很好。”温颂也有些感动,眼眶有些湿润,“他什么都顺着我,只要我说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反对,我真的很爱他,我超爱他。” “对对对,你超爱。”其余三人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也超爱,祝你们两个恋爱脑恩恩爱爱永不分离。” 第314章婚礼(1) 第二天早上,温颂几乎是被裘暄妍连带着温亦珩派来的一大堆化妆师造型师从床上拖起来的。她嫌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发出一声怨念,“Shutup!!!Letmesleepmore,orI’ddie.” (别吵,再让我睡一会,不然我会死。) “颂颂。”裘暄妍轻声细语地说道,“11点半了,程澈早就到了,快起来吧,还要化妆做造型换衣服呢。” “可我好困啊。”温颂又翻了个身,没好气地说,“那你帮我转告程澈,就说我今天起不来,婚礼过几天再说吧。” “你要死啊!!”温亦珩直接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大姐,宾客都到了,阿澈外婆家的亲戚还是专门从多伦多来的,Artemis也来了!你要让人家看见你这么为师不尊的样子吗?快给我起床!” 说完,又把Petty牵到了房间里,摸了摸它的头说:“去叫姐姐起床。” 话音一落,温颂就听到了一阵强烈的狗叫声,甚至Petty还跳上床在她脸上乱舔,她没有办法,只能醒了过来。 又被裘暄妍和温亦珩押着去洗漱,化妆、做造型换衣服,折腾了近一个半小时,总算是梳妆完毕。 “快死了…”温颂撑着头,靠在沙发上抱怨,“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办婚礼啊…” “闭嘴。”温亦珩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外婆来了,要说也用德语说,不然你就等着被她骂死。” 门外忽然变得吵闹了起来,程澈想要走进卧室,就立刻被人拦在了门外。 “不许进!”是张粤的声音,“虽然颂颂说了一切从简,但是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松让你接到新娘子,程公子,这里是一些问题,全答对了才能进。” 程渲赶紧给拦在门口的两位伴娘塞红包,一边塞一边说:“好姐姐们,就让我哥进去吧,他们都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多讲究吧。” “不行。”张粤收下红包,还是丝毫不留情面,严肃地说,“ProfessorIseylia说了,这张考卷,必须拿到满分才行。” “太狠了吧!!”程渲和宋子朗都发出一阵哀嚎,又继续塞红包,笑着问道,“能不能简单点啊?” 程澈也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他都可以想象出温颂现在趴在门后,听他们的对话发笑的样子。 他笑笑说:“好吧,我试试。” “没事,题不多,就20几道。”李筠佳手里拿着考卷说,“前十题很简单,必须在30秒内作答,准备好的话就开始吧。” 程澈心想她不会真出了什么物理题吧,暗自为自己担忧,但笑容却一直未曾淡去。 “第一题,说出三种Iseylia最喜欢的食物。” “蟹黄汤包、巧克力千层、可露丽。” “第二题,颂颂的MBTI,每个值分别是多少。” “ISTP,I94%,S73%,T93%,P71%。” “说出至少三种她绝对不会吃的东西。” “葱姜蒜、芝麻酱、香菜、榴莲等一切有奇怪味道的东西。” “Iseylia喜欢猫还是狗?” “猫,但是不喜欢暹罗和无毛猫。” “Iseylia最喜欢的动漫人物。” “哈尔。” “三部她最喜欢的动漫。” “哈尔的移动城堡、名侦探柯南、夏目友人帐。” “最喜欢的游戏。” “Pubg” “除了南极洲外的四大洲各说出一个她最喜欢和最讨厌的城市,以及讨厌的原因。” 程澈想了一下,依旧很快作答:“亚洲最喜欢京都,最讨厌曼谷。欧洲最喜欢菲森,最讨厌巴黎。北美洲喜欢安克雷奇,不喜欢纽约。南美…南美和非洲没有她喜欢的城市,大洋洲喜欢皇后镇,不喜欢悉尼。颂颂讨厌一切人多的地方。” 李筠佳看了一眼答案,惊呼一声:“天啊,竟然全都对了。” “还有问题吗?”程澈笑了笑,笑容自信而又骄傲。 “有。”张粤也笑了,提醒程澈道,“这几题真的很难,我们都不知道。” “听好了啊,Iseylia第一次滑雪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温颂听到这个问题,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着温亦珩说:“在哪里啊?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温亦珩也没好气地说:“你看我干嘛?我怎么可能会记得。” 程澈听到这个问题,不自觉地莞尔一笑,回答道:“6岁的寒假,在Arosa.” 温颂这才想起来,她之前和程澈聊天的时候,偶尔提起过,但是连自己都已经不记得的事情,他却还记得这么清楚。 “Dr.Iseylia的博士毕业论文,题目是什么?博士论文答辩的时间。” “题目是OrbitalMigrationandDynamicalInteractionofProto-PlanetsinProtoplanetaryDisks(原行星盘中原行星的轨道迁移和动力学相互作用),时间2025年5月26号。” 温颂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小声对裘暄妍说:“他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他真的爱死。”裘暄妍感慨道,“我觉得他连你小学时候的语文作文题,可能都知道。” “最后三道题了啊,真的很简单。”李筠佳看了一下题目,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请说出Iseylia教授在去年12月发表的着作的名称,以及该着作共有几个章节,主要涉及了哪些发现和理论。” 程澈听到这,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看了一下程渲说:“哪些发现?”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只知道是有关原行星盘的。”程渲又看向了站在一边收红包的司遥,露出求助的表情。 司遥笑笑说:“也别来问我啊,我也记不清。” 程澈努力回忆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题目是StellarandPlanetaryFormationfromProtoplanetarydisks,主要包括了disksubstructure,chemicalposition,planetarymigration。我只记得这三个了,可以吗,ProfessorIseylia?” (原行星盘的恒星和行星形成,星盘亚结构,化学成分,行星迁移) 李筠佳笑笑说:“我去问问她。” 说完打开门走了进去,温颂就站在门背后,笑着比了个“ok”。又觉得这个游戏实在有趣,递给李筠佳一张纸说:“跟程澈说,把这道题解出来,他今天想做什么都可以,很简单。” 李筠佳看了一眼上面用英文写的专业术语,还有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以及一张抛物线图,只觉得头晕,暗暗在心里说:“程澈啊,你自求多福吧。” 她回到了门外,对程澈说:“Iseylia教授说可以,她对你的回答很满意,最后两道题就当送分题了。” “颂颂的理想型。” “理想型啊…”程澈想了想,看着门内坏笑道,“身高187-189之间,长得要帅,身材要好,要有肌肉,但是不能太大块。皮肤不能黑也不能太白,要会滑雪,必须是自由式滑雪,学建筑,毕业于ETHZurich,会做饭,最好还获得过Slopestyle冬奥会金牌。对吗,老婆?” 温颂躲在门背后笑个不停,大声朝着门外说了一句,“exactly.” “快让我进去吧。”程澈从程渲手里拿了几个红包塞到了李筠佳和张粤手上,“我已经全部回答对了。” “还有最后一题!!!”张粤拦住了他,笑着说,“颂颂的口头禅。” “不想活了死了算了。” 程澈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说完就要从人群中突围去开门,引得周围的人又一阵发笑。 外婆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这么好的日子说这些干嘛啊…这个颂颂真的是,搞七捻三。” “很对很对,全对。”李筠佳还是不肯放行,又拿出了刚刚温颂给她的纸,“Iseylia教授说了,如果你能在半小时内解出这道题,你今天想做什么都可以,是附加题。她还说,很简单,本科生都会。” 第315章婚礼(2) 程澈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让他计算Rosey彗星到地球轨道的距离,而她只提供了几个必要的公式,以及目前已知的观测数据。 还很“贴心”地附上了一句话,数据是上周五的,根据这些数据解答出近似值就可以。 他几乎是一脸懵,根本不知从何下手,一转头看到了程渲,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应该会啊,你来。” “对对对,快点帮哥哥算!”杨婉卿附和道,“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有用了,温教授出的题,你不能不会做。” 程渲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我倒是能算…但是她连半长轴、轨道倾角这些数据都没给,就给了一个轨道周期是52年,半个小时怎么可能。” 又对着门内大声说道:“Professor!!!一个半小时行不行???” 温颂有些无语地摇摇头,没好气地说:“我10分钟就可以得出结论,为什么你们两个人加一起需要一个半小时?” 话音一落,门外的人都笑得更欢了,司遥看了一眼那道题,走上前说:“要不我来吧,真的挺简单的。” 程澈几乎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立刻塞了好几个红包给她:“谢谢Artemis,你真是我们颂颂的得意门生,就交给你了。” 司遥却摇摇头,玩笑道,“师公,你想多了,我不能帮你解,不然的话,今天和professor结婚的人就是我了,你舍得吗?我很愿意,我垂涎professor已经很久了。” 程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她说:“那你教我吧,Dankesch?n,Dr.Artemis.”(谢谢你,Artemis博士) 说完又给她塞了好几个红包。 司遥立刻答应了,对程澈说:“半长轴很简单,彗星轨道为P,半长轴为a,P的平方等于a的三次方…” 程澈快速在草稿纸上计算,最后写下一个a≈13.97AU。 “很好。”司遥继续说道,“师公你很有天赋诶,如果学天体物理的话,肯定也可以读很好。然后是轨道离心率,公式是e=1-(q/a),e是离心率,q是近日点距离,a就是您刚刚计算出的13.97AU。” 在司遥的帮助下,半个多小时后,程澈终于得出了结论,Rosey彗星距离地球的距离,大约是1.337AU,几乎是感恩戴德的向司遥道谢,又让程渲给了她好几个红包说:“真的太感谢Dr.Artemis了。” 司遥笑笑说:“谢谢师公,师公,您如果真的想谢我,能不能帮我和Professor说,别卡我的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提问简单点,不然我这辈子都成不了doctor。” 程渲听了她的话,也附和着说道:“所以大嫂真的很严格!不是我瞎说的!!” 李筠佳带着答案进了门,过了一会又把纸还给了程澈,笑道:“Iseylia教授说,让你把结果换算成公里数,你会很开心的。” 程澈不解,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但也还是照做了,等换算完成后,他看着纸上的那串数字,笑容漫上眼角。最终的结果是,公里。 2000.3.12,他的生日,而那个21,2021,他们相遇的年份。 他走到门前说:“颂颂,我真的很开心,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啊。” 话音一落,程澈立刻推门进入,温颂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着他淡淡微笑。 精致的妆容与华贵典雅的装扮,衬托得她更加高贵美丽,宛若月神降临人间。这是程澈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一幕,却比他的梦境,更加美丽。 他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单膝跪地跪在温颂面前,握住她的手说:“Iseylia,Ichliebedich.Danke,dassdumichgeheiratethast.” (我爱你,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 说完,他执起温颂的左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温颂也低头轻吻过他的唇瓣,动情地说道:“Ichauch,ichwerdedichimmerlieben,wirwerdenunsniewiedertrennen.” (我也是,我会永远爱你,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如果说早上起床的时候,她还因为婚礼繁复的日程抱怨过,但是在看见程澈身穿白色燕尾服,手拿纯白花束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切的后悔和疲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即便已经看了无数次,温颂却还是被惊讶了,他真的,好看得超乎她的印象。 程澈拿过一边的高跟鞋,细心地为温颂穿上,婚鞋的鞋跟足有10.5厘米,温颂穿上之后,明显比周围的人高出了一大截。 程澈笑着和她挽起手,在她耳边小声说:“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穿了有点高跟的皮鞋,不然老婆都和我差不多高了,我会有压力的。” “那我们这样,是不是让其他人太有压力了。”温颂也忍不住低声与他玩笑。 他们手挽手,一同走出卧室大门,迎接众人的祝福。李筠佳和裘暄妍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哭了,张粤一边给她们擦眼泪,一边开玩笑:“别哭了,他们都老夫老妻了。” 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温颂外婆也哭了,走上前握住了温颂的手说:“颂颂,和阿澈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温颂看着外婆的模样,也不禁湿了眼眶,泪水呼之欲出,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还好程澈握紧了她的手,笑着说:“外婆放心吧,我和颂颂一定会好好的。” “就是就是。”温亦珩也走上前,对外婆说,“他们早就结婚了,又不是今天才结的,再说结婚了她也是你外孙女,不用这么多愁善感。” 紧接着,温颂和程澈一起坐上车,前往新天鹅堡。温颂看着车窗外的景致,这条路那么熟悉,这一刻却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她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长舒了一口气说:“好困哦…” 程澈搂着她的肩,低头轻吻上她的薄唇,微笑着说:“老婆睡一会,到了我叫你,一会仪式结束了,你就去休息吧,应酬的事情交给我。” “颂颂,我们到了。” 程澈的声音唤醒了温颂的梦境,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午后日光照耀下的新天鹅堡。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有些不同。 “我们坐马车上山吧,还是老婆想自己骑马?”程澈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披上外套。 温颂看着车窗外等候着的那辆马车,白色马车之上还装饰着白玫瑰与铃兰花,两匹白马高大而英俊。 “坐马车吧,这条裙子骑不了马。”温颂笑了,“我以为你会让Muran和Chony来拉车的。” “它们是你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我怕你揍我。”程澈见她依旧睡眼惺忪,好奇地问道,“刚刚梦到了什么,睡的那么香。” 温颂转过头,看着他莞尔一笑,“我梦到我小时候的事情,我遇到你了,你在和妈妈一起画画。” “然后呢?”程澈接着问道,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如果那个时候,真的遇到她就好了。 “然后就是秘密了,不能告诉你。”温颂露出些许调皮的笑容,牵起程澈的手说,“快走吧,不要让筠佳他们等我们太久。” 第316章婚礼(3) 三月的菲森,晴空万里,原本游人如织的新天鹅堡,这一天也空无一人。密林之中,城堡显得更加巍峨壮丽,却也有些孤独。 温颂知道,程澈为了这个婚礼,为了可以不让她留下一点遗憾,与城堡管理处沟通交涉了许久,才换来这一个小时的仪式时间。这其中的繁杂,不是她能够想象的。她知道,里面任何一项工作,都能让她崩溃。 她与程澈十指相扣,转过头轻轻吻过他的脸颊,深情地说道:“阿澈,谢谢。” 程澈却还是略带遗憾地说:“对不起啊老婆,城堡内部还是不允许拍照和摄像,不过我邀请了画家,会帮我们画下来。” “It’sokay.” 四周极静,连风声都没有,唯有马蹄声滴答作响,给上山的路更增添了几分静谧祥和。 “Roche,forme,weddingisnotsoimportant.Nophoto,novideo,nofireworksoranyotherdecoration.Itdoesn'tmatter.I’llalwayscarvetodayinmyheart.CausethepersonImarried,wasyou.Theonlyimportantisyou.” (对我来说,婚礼没有那么重要。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烟花或其他装饰,这些都不重要。我会永远把这一天记在心里,因为和我结婚的人是你。唯一重要的就是你。) 曾经程澈并不喜欢她叫自己“Roche”,因为每次她叫出这个称呼的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温颂的不满或责备。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很爱这个称呼。 他低下头,亲吻温颂的唇瓣,轻声说道:“但我希望在你的记忆中,关于今天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我希望对我们来说,新天鹅堡,是喜剧。” 或许真的是喜剧吧,因为走下马车脱下外套的那一刻,温颂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激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澈心疼地为她穿上外套,把她的手抓在手里,“就穿着大衣吧,这一套也很搭呀,很好看。” “不穿。”温颂脱下了大衣交到司遥的手上,有些傲娇地说,“不好看,冷就冷吧,冻不死。” “那我们快入场。”程澈无奈,只能顺着她,“室内应该会暖和点。” 伴随着《atlast》协奏曲,新天鹅堡正殿的大门开启,程澈和温颂手挽着手,沿着长长的走廊,一同走进大殿中央。 温颂身穿一袭ElieSaab纯白高定礼服,鱼尾裙的设计衬托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胸口处点缀着大片手工白玫瑰,装饰着美丽纤细的锁骨。裙身上,是手工刺绣的月桂叶纹路,精密钉珠营造出星光感,与白纱相得益彰。 长发盘起,佩戴了白色的头纱,还有一顶月桂叶钻石皇冠。脖子上戴着月桂叶粉钻项链,白色马眼钻铺镶的月桂叶片中央,一粒水滴形粉钻正好坠在锁骨之间,与头顶的皇冠遥相呼应,给纯净的白色增添了几抹明艳。 手里拿着一束由白玫瑰、马蹄莲与铃兰花组成的花束,花朵都是纯净的白色与青绿,唯有白色绸缎作装饰,更加的纯净无瑕。 而在她的身侧,程澈身穿白色燕尾服,佩戴了白色领结。浅奶白色外套与纯白的衬衣礼裤,本是十分挑人的颜色,在他身上却异常和谐,只把他衬托得更加矜贵。精心打理的侧分发型,化了点淡妆,精致却没有脂粉气。略带低跟的牛津鞋,显得身姿更加挺拔修长,站在那里,就仿佛在发光。 在他们身后是两位伴娘与两位伴郎,李筠佳的手里还抱着Cece。它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的公主裙,温颂还给它戴上了珍珠项链,躺在李筠佳手上睡觉,颇有几分贵妇之态。 “颂颂真的太漂亮了。”杨婉卿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对温亦珩说,“亲家母,我真是羡慕你啊,怎么生的这么漂亮的女儿。我们家阿澈,福气真好。” 温亦珩轻笑两声说:“你们家阿澈和阿渲也很帅啊,而且是Ilia运气好,遇到了那么爱她的人。” 主殿上方,便是路德维西二世的画像,原本透着几分伤感的油画,这一刻也似乎变得祥和了起来。不知百年前的主人,若是看见了今天这一场婚礼,是会气恼有人擅闯自己的领地,还是也会送上祝福。 正殿上方,主婚人宣读完开场词后,看向程澈说道:“Mr.Cheng,nowpleaseexpressyourlovetothebride.” (程先生,现在请向新娘表达你的爱意。) “Iseylia,Iwouldneverforget2922daysago,whenIfirstencounteredyouinSpitzingsee.Iwassittingonthetrailwithacrackedbone,coldanddesperate.That'swhenyouappearedlikeamoongoddessandsavedme.IthinkIfellinlovewithyouatthattime.”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永远不会忘记2922天前,当我第一次在Spitzingsee遇到你。我因为骨裂坐在雪道上,很冷,很绝望。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像月亮女神一样拯救了我,我想,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了你。) “Inthepast8years,you’vebeenwithmethroughthemostimportantmomentsofmylife,andwithmetorealisemydream.You’remylaurelgoddess,Ichangedalotinthepast8yearsjusttocatchupwithyouandwalkalongsideyou.” (在过去的8年里,你陪我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陪我实现了我的梦想。你是我的月桂女神,8年来,我改变了很多,只为追上你的步伐,与你并肩而行。) “Iknowwealsohadfightsandmostoftimesit’smyfault.Butthankyouputtingoffmystuff,andstillbehereforme.” (我知道我们也有过争吵,并且多数时候都是我的错。但是谢谢你包容我,并且依旧陪在我的身边。) “Iseylia,Ican’timagelifewithoutyouandCece.Sopleaseletmetakecareofyouforever.IloveyouIseylia,tilltheendoftime.” (我无法想象没有你和Cece的生活,所以请让我永远照顾你们。我爱你,直到时间的尽头。) 一番话真挚而感人,温颂早已热泪盈眶,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除了点头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她只是一遍遍地对程澈说:“Iknow..Iloveyou,Iloveyousomuch.” 在泪眼婆娑之中,她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Ialwayssaid,wecan’tpushthelimitsorneitherofuscanaffordtheconsequences.Butifit’syou,ifyouwerethegiantplanetandIweretheet,I’dwillingto,pushtheRochelimit.Iwon'tdisintegrate,andneitherwillyou,butwe'llbothbeapartofeachother,andneverpart.” (我总说,我们不能突破极限,否则我们都将无法承担后果。但如果是你的话,如果你是巨行星而我是彗星,我愿意突破洛希极限。我不会解体,你也不会,但我们都会成为彼此的一部分,并且永不分离。) 婚礼的最后,他们一起对着彼此宣誓,“thisisasignofmyword,tolove,honourandcherishyou,forever.” (这是我的承诺,永远爱你、尊敬你、珍惜你。) 话音落下,程澈低头亲吻了温颂,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与掌声前动情拥吻。程澈骨子里还是有些传统的人,虽然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是这一刻,他才真正认为,他们结为了夫妻。 第317章婚礼(4) 婚礼仪式结束后,温颂又打了个喷嚏,哆嗦着说:“真的好冷啊。” 为了保护古建筑和文物,城堡内部没有任何供暖设施,也不允许加装供暖设备。虽然紧闭门窗,但是菲森的三月,山中依旧有些寒冷,古老的石砌建筑更是自带寒意。不止温颂,就连程澈也觉得有点冷。 程澈赶紧给她披上外套,牵起她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去宴会场地好不好?老婆如果累了的话,就回房间休息吧,我去应付客人。” “没事,一起吧。”温颂挽起他的手说,“就这一天,累不死。” 虽然他们亲戚朋友不多,但全部邀请一遍后,人也不算少。程澈的父母亲戚,温颂的外公外婆还有其他朋友,加在一起也有二十来个人。 温颂走进庄园宴会厅,即便看见的都是熟悉的面孔,竟然一瞬间也有想溜走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女孩跑上来拥抱住了她,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甜甜地说:“小舅妈!Youaresopretty!YouaremorebeautifulthanSnowWhite!” (你好漂亮!你比白雪公主还要美。) “Hi兮兮。”温颂蹲下身拥抱住了她,“Thankyoumyhoney.Longtimenosee,Imissyousomuch!Doyoumissme?” (谢谢你我的宝贝。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Yes!”兮兮甜甜地说,“我每天都很想小舅妈!因为小舅妈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人!不对,是除了我妈妈外,最美丽的人。” “Honey,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温颂忍不住亲了一下她圆圆的小脸说,“蛋糕好不好吃?要不要和Petty、Cece一起玩?” “我喜欢Petty,但是,我不是很喜欢Cece。”兮兮小心翼翼地小声说,“它不理我,我想它应该不喜欢我。”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蹲下身对兮兮说:“Cece不是不喜欢你,它只是比较害羞,比较胆小。兮兮刚刚说很想小舅妈,那有没有想小舅舅?” 兮兮仔细思索了一下,躲到了温颂的身后说:“ummm,yes!Alittlebit.” “竟然只有alittlebit?”程澈佯装伤心,搂着温颂说,“天啊,我好难过,我心碎了。” 程澈外婆也在谢以谦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年纪渐大,她身体也不如之前硬朗,腿脚有些不便。 温颂也赶紧走上前扶住她,甜甜地叫了一句“外婆”。 “颂颂呀。”外婆的语气带了几分感慨,拉住温颂和程澈的手说,“好,真好啊,看见你们这么幸福,外婆也放心了。徽音如果看到的话,肯定也会高兴的。” “外婆…”程澈听到母亲的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但还是笑着说,“我妈她肯定看得到,她会为我们高兴的。” 晚宴时,温颂又和程澈一起应酬宾客,与亲朋好友们闲话家常。今天来的都是最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她社恐,也就不怎么麻烦温颂,都在一旁自娱自乐。 温颂看了一眼,Eirlys、Felix、正和张粤、李筠佳裘暄妍一起玩德州扑克。她走上前看了一眼战况,裘暄妍面前堆了厚厚一叠筹码,其他人的筹码都所剩无几。 她立刻在李筠佳身边坐下说:“算我一个,我一定帮你们把钱都赢回来。” 而另一边,程澈也在和程渲、宋子朗、王书宁,Pegrret、Evan一起聊天,宋子朗似乎是喝多了酒,抱着程澈哭道:“师兄啊!我求求你了!国内的比赛你别再参加了!你让我拿一次冠军吧!” 程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本来就不参加了,而且我相信你,以后就算我参加的比赛,你也可以拿到冠军。” 玩了一会牌,温颂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了一旁去接电话。 “宝宝,对不起呀。”夏甯和的声音即使过了多年,也依旧甜美而有活力,“真的对不起呀宝宝,我最近太忙了,请不了假,不能来你们的婚礼了。下一次你们回国,我请你们吃饭。” “没关系的,我和程澈请你吃饭吧。”温颂淡淡笑着,语气有些撒娇,“我也很想你,就差你了,要是你在就好了。” “对不起呀宝宝。”夏甯和接着说,“哎呀最近真的一堆事情,不过礼物我准备好了!我寄给你了!应该很快就能到吧!宝宝你和程澈一定会很幸福的,他真的超爱你宝宝!!” “我知道,他超爱我。”温颂也笑了,对夏甯和说,“我也超爱你。” 打完电话回到宴席上时,温颂看见司遥竟然一个人坐在一边抱着电脑,眉头紧皱,她赶紧走上前问道:“怎么了?我没有这么剥削人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您的task。”司遥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我可能现在需要回一趟实验室。” “这么着急?”温颂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也闭上了嘴,确实是出了不小的差错,甚至可能整个实验过程都要推翻重来。 她立刻说:“我让司机送你去。” 司遥摇摇头说:“没事,不用麻烦了,现在还有直达的火车,我坐火车就行了。” 说完,立刻把电脑装进包里,和温颂告别。 温颂拉住了她,柔声说道:“不麻烦,这里离车站也有点远,而且火车时间太长了。但如果你不想麻烦司机的话,我让他把你送到火车站。” 就在离开的时候,程渲却注意到了她们,走上前问道:“大嫂,Artemis,怎么了?你要提前走啊,我哥说一会还有烟花呢,看完烟花再走吧。” “谢谢。”司遥谢过了他的好意,解释道,“我必须离开了,我的实验数据出了些问题,所以现在就要回实验室修改。” “我送你去吧。”程渲脱口而出,怕司遥拒绝,甚至还拿过她的包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坐火车也太慢了,两个多小时呢,到了还得转tram。我送你吧,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不用了。”司遥也快步走上前,想拿回自己的包,“太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不麻烦不麻烦。”程渲笑着说,“我想回家了,但我爸妈都在,我没法走。我和他们说我要送你回学院,你也得帮我个忙,帮我和我爸妈说,我和你是一个group的,我也得回去修改实验内容。不然继续待在这里,真是无聊死了,我想回家打游戏了。菲森这么村,也不知道我大哥大嫂怎么受得了。” 温颂懒得去想其他,但是司遥的实验确实是刻不容缓,也对她说:“就让他送你去吧,你的实验需要立刻修改,不然可能需要全部重做,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司遥也知道事情的紧急,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对程渲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离开后,程澈一脸不解地走上前说:“什么情况啊?他们俩?” “我也不知道..”温颂笑笑,挽住了程澈的胳膊,“但是我觉得,程渲对Artemis,不好说哦。” “当然不好说了。”程澈有些无奈地说,“你知道他和爸妈说什么吗,他说,他在追Artemis,现在她需要帮忙,他必须出手相助。” “那他之前的女朋友呢?”温颂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更加看不懂。 “谁知道呢。”程澈轻笑两声,搂过温颂说,“随他去吧。颂颂,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许想别的了。” 夜幕降临,黑夜之中繁星璀璨,烟花也在这时绽放,盛大的焰火照亮了整片夜空,与苍穹交织,仿佛与银河融为了一体。 温颂站在庭院里,怀中抱着Cece,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欣赏着阿尔卑斯湖上空绽放的绚烂的烟火。 “好美..”她眉眼带笑,神情温柔,“我想到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在福冈的时候,那一天的烟火,和今天很像。” “当然了。”程澈凑到她的面前,低头在她唇上啄吻。 “我特意让人从日本运来的烟花,还定制了和那一天几乎一模一样的烟火。那天因为我,你错过了花火大会的最佳位置,今天补给你,喜欢吗?” “傻瓜。”温颂踮起脚与他亲吻,“不用考虑这么多,我早就说过,你比烟花更美。” 第318章洞房花烛 晚上宾客们都离开后,温颂和程澈一起抱着Cece坐在顶楼的露台,静静欣赏夜空。 今晚的星空格外璀璨,即便不使用天文望远镜,也可以看见满天星河。 “阿澈,你看那颗。”温颂指着西南方向天空中,一颗没有那么闪耀的星辰说,“那就是比邻星。” 一些有些久远的记忆,忽然就涌上了心头。七年前在阿塔卡马沙漠,温颂曾对他说,“妈妈应该是比邻星,她那么爱你,肯定不想离你太远”。 他忽然发出一声轻叹,抱着温颂说:“看来,妈妈看到我们的婚礼了,她肯定很开心吧。” 他的嘴角微扬,笑容却带了几分苦涩。 “她一定很开心。”温颂伸出手轻轻拨过他额前的发丝,柔声说道,“妈妈担心你会过的不好,担心你会放弃梦想,担心你会成为渣男。但是你现在,过得很好对不对,而且你实现了梦想,更不是渣男,你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 “当然了,我的每个梦想都实现了。”程澈笑容中的苦涩淡去,只剩下了喜悦。 忽然一阵风过,吹在身上有些冷,程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温颂的身上,站起身说:“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卧室,温颂连衣服都没换,就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筋疲力尽地说:“累死了,死了,我真的死了。再也不结婚了,结婚也不办婚礼。” “什么?”程澈听了她的话,一把将她抱起,拥入怀中,“本来就只有这一次,老婆还想办几次?” “当然就这一次了,幼稚鬼。”温颂捏了捏他的脸,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真的好累啊,没力气了…” “真的很累吗?” 说话间,手已经环上她的腰,低头在她眼眸间落下细密的吻。 “累..”温颂知道他的意思,手环上程澈的脖子说,“一点力气都没有,明天再说吧。” “好。”程澈没有再进一步,只是轻手轻脚地抱起她,“那我抱老婆去换衣服。” 说完,他抱起温颂走向衣帽间,她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的礼服。流光般润泽的面料在灯光下发出清冷的光芒,宛若月光洒落。不经意垂落的礼服披肩,高雅中又带了几分随意。 程澈低头稍稍整理了一下垂落地上的裙摆与披肩,恰好就对上温颂的睡颜。她妆容精致,浅棕色的长发有些微卷,梳着经典的复古编发,额前佩戴着简洁高雅的月桂叶钻石发饰。 温颂今晚的礼服特意沿用了古希腊元素的设计,设计灵感便是来源于狄安娜。看着她半梦半醒的模样,程澈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词,“熟睡中的月神”。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低头又在她的额间轻吻。 程澈把温颂放在梳妆镜前,拿过梳子轻柔地解开她头上的发辫,衣帽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桦木与檀木混着点滴天鹅绒的香味,让人闻着更困了。 程澈的动作很轻,也很耐心,即便她的发辫上全都是小夹子和装饰品,他也没有一不小心扯到头发,只是慢慢解开那些夹子,梳理长发。 “真的好累哦。”程澈看着卸下的一堆小发夹和装饰品,轻吻过温颂的脸颊说,“看着就很累,老婆辛苦了。” “是啊。”脱去了束缚后,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温颂觉得头也不那么晕了,转了转脖子说,“但是很好看,没关系,也就一天,是不是超漂亮?” “当然了。”程澈笑着说,“我的Iseylia当然是最美的,不管怎么样都很美。” 紧接着,他又给温颂脱下礼服,换上了舒适宽大的家居服,紧接着给她卸妆,自己也随后解开了领结,准备换衣服。 “别脱。”温颂走上前环住程澈的腰,抚摸着他的领结,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角,“今天这套太帅了,我舍不得。” “不脱的话怎么洗澡?”程澈自上而下地把温颂搂入怀中,声音逐渐变得有些低沉,“不困了?” “困..”温颂点点头,故意做出无辜的表情,嘴角微扬,手抚上程澈的肩膀,下一秒,燕尾服外套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我帮你脱。” 手指灵活地解开马甲和衬衣纽扣,食指缓缓在他的胸口打转,忽然凑上前,使坏一般咬上了他的胸肌,笑着说:“为什么这么好看啊,老公?” 程澈看着眼前的人,她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衣,堪堪遮住下身。虽是素颜,皮肤却格外白皙,两颊还有些绯红。 他立刻把温颂抱起,把她的腿缠在自己腰上,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说:“老婆现在不困了吧,那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好啊。”温颂低头与他亲吻,舌缠绵着他的舌,感受着他的炙热与温度。 又脱下了他的礼裤,在看见小腿上的黑色腿环时,温颂感觉自己最后的一点理智也要崩塌。 “程澈!!!你竟然穿腿环!!” “这是袜夹。”程澈笑着解释道,“为了防止袜子出现褶皱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知道。”温颂坏笑着问他,“可你之前都不穿,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姐姐猜猜呢。”程澈继续亲吻着他,笑容更加撩人,“老婆是不是很喜欢?” 说完,单手解开她的睡衣纽扣,撩拨着她的欲望。 “喜欢…”因为刺激,温颂的声音更轻,但头却晕的厉害,她有些虚弱地说,“但还是好累,明天再说吧。” “真的不想?”程澈有些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嗯。”温颂点点头,轻叹一声,“头晕。” “好吧。”程澈不再强求,抱起她说,“那我抱老婆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他果然很老实,只是安安静静的给温颂洗头发,擦拭身体,又把她抱进浴缸里,放上助眠的薰衣草白檀浴球,和她一起泡澡。 “阿澈…”温颂见他实在忍得难受,试探性地开口道,“要不我先去睡觉,你自己解决一下?” “别闹!那也太猥琐了!”程澈抱紧了她,皱着眉头嘟囔着说,“没关系的,一会..就好了。颂颂,别撩我。” “我没有撩你啊。”温颂笑着,却多了玩味的心思,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说,“我想睡觉了,抱我回房间。” “好,小狐狸…”程澈无奈,冲洗干净两人身上的泡沫后,又抱着温颂回卧室。 深夜的房间里极其安静,静得可以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混着空气中有些浓烈的檀香,宁静中却又透着几分暧昧。 程澈把温颂拥入怀中,房间里只有一点微弱的香薰蜡烛的光芒,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五官变得有些明艳,有些妩媚。 温颂也感觉到程澈今天的体温格外烫,呼吸也有些急促。 “阿澈。”她伸手拂去他额前的碎发,笑着说,“真的很想吗?” “废话。”程澈叹了口气说,“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啊,不过老婆困了的话,我们就睡觉吧。” “什么洞房花烛。”温颂笑了,“那不是去年的事情吗。好啦,既然这么想的话,那我听你的。你今天解出了那道题,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行。”程澈摇摇头说,“你今天不是很累吗,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要求你,那我还是人吗。快睡吧,我抱着老婆睡就好了,等你睡醒了再说。” “好。”温颂也实在是有心无力,抱着程澈说,“晚安,老公。” “等一下。”程澈忽然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说,“宝贝,真的什么都会答应我,对吧?” “当然了。”温颂笑笑,又提醒道,“但如果你是让我放弃这次的航天项目,或者想生孩子的话,那就等着死吧。” “怎么可能会是这些,宝贝竟然这么想我?”程澈佯装伤感地转过身说,“我好伤心,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好啦,我和你开玩笑的。”温颂翻了个身,躺到另一边,重新面对程澈笑着问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能不能叫我一声哥哥?”程澈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可以吗老婆?我想听你叫我哥哥。” “可我比你大。”温颂有些无奈地说,“叫什么哥哥啊,你让程渲叫吧。诶不对,我记得,好像有人就很喜欢叫你阿澈哥哥哦。” “老婆~”程澈挠了挠温颂的腰,拥抱着她说,“阿渲是叫我哥,才不是哥哥,也没有其他人叫我哥哥。好不好嘛,我叫你了这么多年姐姐,你就叫我一次哥哥嘛。” “你这句话逻辑有问题啊。”温颂一本正经地说,“你叫了我很久的姐姐,我就要叫你哥哥的话,那你怎么不给你爸打电话,和他说,你叫了他那么多年爸,让他也喊你一声呢。” “不一样啊!!”程澈撒娇着抗议道,“宝贝,就叫我一次哥哥嘛,你答应我的,今天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你都叫尹俊泽欧巴,可一次都没叫过我哥哥,就叫一次嘛。” 温颂看着程澈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又看见那张好看的脸,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吧,哥哥。” 说完之后,直接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到了最远离程澈的地方,趴在枕头上说:“真是丢死人了!程澈你别想让我再叫你哥哥!!睡觉!” “知道了,老婆。”程澈露出了心花怒放的笑容,凑到她的身边,把她重新拥入怀中,在温颂脸上落下一吻,“晚安,我的宝贝。” 第319章你可以自私一点 七月末,程澈的外公去世,九十岁的年纪,在睡梦中去世,也算寿终正寝。 外公生前曾立下遗嘱,他名下的财产,程澈和谢以谦一人一半,程澈却主动放弃了属于他的那一份,只留下了一些设计手稿。 “是我妈妈画的设计图。”他一张张翻看着那些手稿,长长叹气,“她很喜欢东亚古建筑,尤其是中国和日本的。我小的时候,她经常带我去京都,参观古寺和神社,告诉我它们的设计精髓是什么,教我画画。” 温颂听完他的话,沉默良久,也陪着程澈一起翻看那些设计手稿。站在她一个外行人的角度,她只觉得那些手稿画的极美,设计之中满含古韵却不死板。 “很漂亮。”温颂握紧了程澈的手,柔声说道,“阿澈,你一定会成为和妈妈一样优秀的建筑师。” “她比我优秀很多。”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更加伤感,“她比我有天赋,也比我更喜欢建筑。这些图纸,是她辞职之后画的,她说,她只是画着玩。可是我知道,她真的很想把这些都付诸实践。 在妈妈去世后,外公外婆带走了这些手稿,那个时候外公说,如果留在家里,只会被我爸变成他的商业工具。妈妈她,真的很想获得普利兹克奖。” “那你帮妈妈实现她的愿望好不好?”温颂提议道,“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帮妈妈把这些图纸变成真正的建筑物。” “好。”程澈笑了,吻上温颂的额头说,“我试试看。” 按照程澈外公的遗愿,程澈带着他的骨灰回到了上海安葬。葬礼结束后,又带着温颂一起,回到了外婆家的老宅,安放外公的遗像。 那是一栋巨鹿路上的四层楼老洋房,程澈推开黑色的铁艺门,和温颂一起走进院内。庭院内栽种着一棵硕大的香樟树,屋内屋外都被绿意环绕。在人潮涌动的市中心,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趣。 屋内的装修透着上个世纪的古典法式风情,又注入了东方元素,雕花木梯,融合了水墨画的壁纸,东西方交叠碰撞,恰到好处。头顶橘黄色的吊灯,给整体风格更添了几分温暖柔和。 然而因为久无人居,即使有人时常清扫维护,房子却还是透着一股荒芜之感,了无生气。 “这是我外婆家的老房子。”程澈握着温颂的手,在屋子里闲逛,细细给她讲解,“在我外公外婆结婚后,外公又重新设计翻新了,我妈妈从小都在这里长大,我小的时候,寒暑假的时候,也经常来外婆家。” 他看着客厅的壁炉,壁炉前还有一把躺椅,笑着说:“外婆很喜欢躺在躺椅上织毛衣,妈妈就在旁边画画、看书,教我弹钢琴。那时候外公还没退休,我记得他每次下班的时候,都会给我和谢以谦带国际饭店的蝴蝶酥。谢以谦经常抢我那份,我们小时候经常打架。” 随着他温柔的话语,温颂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看到了七岁之前,无忧无虑的程澈。 他指着客厅中央的一幅油画说:“老婆你看,那是我们家的全家福,是我妈妈和外公一起画的。” 十分写实的油画,连人物脸上的绒毛和皱纹都清晰可见,那个时候,谢徽音还未生病,笑容灿烂,怀中抱着程澈,整个人温柔而恬淡。 温颂忽然有些伤感,她忍不住想,如果不是程泊闻,程澈和妈妈,永远都会那么幸福吧。 程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露出一个笑容,轻松地说道:“别难过呀宝贝,都过去了。不过全家福确实要改一下,要把你和Cece、兮兮都加上。” 程澈又带着她上了三楼,走进一个带阳台的卧室说:“这就是我小时候的房间。” 温颂看见房间的一侧,竟然还放着一对儿童滑雪板,忍不住笑了,对程澈说:“想不到你从那么小就开始滑雪了,这对雪板也太小了,根本想不出来,你是怎么用的。” “是啊,四岁就开始滑了。”程澈也笑了,有些感慨地说,“竟然都25年了,姐姐,我是不是老了?” “谁说的,你才不会老呢。”温颂笑着亲了他一下,“这对雪板,以后也可以留给女儿。” 程澈听了她的话,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附和着说:“是啊,以后给女儿用。” 温颂又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一张照片,露出惊讶的表情,“阿澈,这不会是你吧?” 照片中的人穿着一件碎花公主裙,留着妹妹头,非常可爱。如果不是因为身高比寻常小女孩高了不少,还有她熟悉的眉眼,温颂真的会以为,那是个小女孩。 “是我…”程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我妈妈特别想要女儿,但偏偏我又是小男孩。所以我小的时候,她就给我留妹妹头,还会骗我穿裙子。她跟我说,只要我穿一次裙子,她寒假的时候就带我去瑞士滑雪。所以,我只能穿了。” “那最后去了吗?”温颂好奇地问道,“去了瑞士哪里?” “没去..”程澈轻叹一声,有些落寞地说,“去瑞士前,妈妈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然后就查出,她得了乳腺癌。” “对不起..”温颂无意间让他想起了伤心事,心里一阵自责,抱住程澈,脸贴在他的胸膛,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没事的。”程澈笑了,吻过温颂的眉眼柔声道,“我早就放下了,不会那么难过。” 程澈又带她在屋子里逛了逛,去了顶楼谢徽音的卧室。那里一切如旧,就连床上都还放着好多只有些陈旧的泰迪熊,甚至还有几只达菲的玩偶。 “妈妈很喜欢泰迪熊。”程澈笑着说,“她很喜欢毛绒玩具,和你一样。” “妈妈原来喜欢达菲。”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下次我去看妈妈的时候,给她带达菲和Shellie的公仔吧。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喜欢CookieAnn和Linabell。” “她肯定会喜欢的,妈妈很喜欢迪士尼。我小的时候,她经常带我去东京迪士尼,她很喜欢爱丽儿,经常给我讲小美人鱼的故事。” 程澈把温颂抱在怀里,提议道:“刚好来上海了,我们明天去迪士尼吧。老婆很久没见到你的好朋友们了,肯定很想他们吧。” “不去。”温颂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这么热的天,一到室外我就会死。我们等天气凉快点去吧,或者去香港迪士尼?香港迪士尼,可以在室内和CookieAnn见面。” “好呀,都听你的。”程澈拥抱住她,在她唇上啄吻,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很幸福。 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日记,程澈走上前翻开了第一页,看见字迹的那一刻,泪水涌出眼眶。 温颂拥抱着他,轻轻摩挲着他的背安抚,这种时候,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显得有些无力。 她瞥了一眼,日记的第一页用优美的簪花小楷写着一段话。 『1994年6月27号,今天收到了浙大的录取通知书。虽然没有考上清华有一点点可惜,但是浙大建筑系也不错,还可以去杭州。可以去西湖,去西溪湿地,去莫干山和丝绸博物馆。这个季节,西湖里的荷花应该全开了。 爸爸说,只要我大学期间认真学习,就可以公派留学,去瑞士、英国、美国…如果可以去瑞士就好了,每天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雪山。加油!一定要出国!一定要拿到普利兹克奖!』 程澈长叹了一口气,和温颂一起坐在床尾的沙发上,继续翻看着日记,除了随笔外,就是一些随手的速写,更多的,是德语学习笔记。 伴随着笔记的,还有许多类似的话,『德语真的太难了,学不下去了,怎么会这么难』,『加油加油!不学好德语的话,怎么能够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温颂看着那些话,也不禁有些伤感惆怅,靠着程澈的肩膀,一言不发。 “我外婆之前说过,对于女人来说,婚姻就像是人生的分岔路,稍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程澈重重叹气,声音中透着些许的悔恨,“我真的很希望,如果我妈,从来没有遇到过我爸就好了。” “可是那样怎么会有你呢。”温颂摸摸程澈的头发,“阿澈,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妈妈她那么爱你,她肯定不会后悔。” “但是我会,我会为她觉得很不值。”程澈紧紧握住了温颂的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只要妈妈能过得幸福,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希望她可以只做她自己就好了,不是程太太,也不是我的妈妈。” 温颂没有说话,她第一次有些讨厌自己的笨嘴拙舌,在这种时候,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与程澈十指相扣,想要为他分担一些痛苦。 “颂颂。”程澈看着她,忽然就笑了,“所以我很爱你啊,不懂你的人,会觉得你很自私。但不是,你一点都不自私,你只是目标很明确,也只有你会告诉我,让我只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让我自私一点。” “对啊,你可以自私一点。”温颂侧过头吻上程澈,“因为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像爱我自己一样爱你。” 第320章周岁宴 8月21号,温颂和程澈一起出席了希希的周岁宴。 得知裘暄妍还邀请了她的外婆后,温颂几乎是如临大敌,抱怨道:“裘总啊,你想我死吗?我外婆肯定又要催我生孩子了,完蛋了啦!!” “那我不可能不请外婆啊。”裘暄妍笑着求饶道,“我错了嘛,没关系,外婆催你的时候我帮你开脱。” “算了算了,我直接和我外婆说我不孕不育好了,省得她天天催我,脑壳痛。”温颂一想到那一幕,就皱起了眉头,长叹一口气。 “没关系啦。”程澈笑着,揽过温颂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宝贝和外婆说我生不了孩子就行了。” “然后她就会跟我们说,那也要有孩子的呀,去领养一个好了。”温颂满脸都写着无语,烦躁之下点燃了一根烟,叹了口气说,“唉,活着好累啊,不想活了。” 因为是家宴,裘暄妍并未邀请很多人,不过是相熟的亲戚朋友,晚宴也在家中的宴会厅操办。温颂到的时候,管家一看见她和程澈就热情地说道:“温教授,程公子,请跟我来吧,裘总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在门口迎接你们。” 到了厅内,整个宴会厅都被布置成了公主风,满目的粉白色可爱又甜美。陆鸣谦一身浅灰色西服,正式中又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休闲随意,手臂中抱着希希。 她今天也穿了一条迪奥米色真丝薄纱公主裙,缀以黑色与善良金色色调刺绣而成的星座图案,扎着两只小辫子,一张小脸肉嘟嘟的,又白又嫩,一看便可爱至极。 在他们的身边,裘暄妍也是一身简约的迪奥米白色喇叭短裙,长卷发披在肩上,优雅大方。她没怎么佩戴首饰,只戴了一对澳白珍珠耳钉,温颂记得,当时裘暄妍买了三对,她们三人一对,而她和张粤今天,也恰好戴了这对耳钉。 她看上去依旧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但是带笑的嘴角,比之前温婉的妆容,却透露着些许掩盖不住的母性温柔。 看见温颂的时候,裘暄妍从陆鸣谦手里接过希希抱着走上前,对温颂说:“总算来了,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希希想干妈想的都哭了。” “起不来。”温颂嘿嘿一笑,让程澈快把手里的礼物递给裘暄妍,“这是我和程澈给你和希希选了很久很久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裘暄妍打开了其中的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顶钻石皇冠,主钻是一颗太阳花形状的3克拉黄钻,整个皇冠都采用了太阳光芒的设计。 “这是送我的,还是希希的?”裘暄妍玩笑着打趣道,“送我吧,我喜欢。” “送你送你。”温颂笑着说道,“但是等希希成年的时候,一定要给她。给你买了VCA一整套的peaud‘ane。别和我干女儿抢,这是程澈让chaumet特意设计制作的,寓意是stellar,我们希希一定是永远发光的恒星。” “天呐,这么贴心。”裘暄妍抱着希希对程澈说,“希希,快点谢谢干爸。” 希希嘿嘿一笑,伸出手要温颂和程澈抱她。 温颂又打开了另一个小盒子说:“这是我给希希准备的礼物。” 裘暄妍看了一眼,是一对黄金手镯,一看就是婴儿的尺寸。其中镶嵌着和田白玉和帕帕拉恰。然而手镯的正中央,却是一块黑色的,雕刻成了小猴子的石头。 “这是什么啊?”裘暄妍看着那块石头不解地问道,“黑乎乎的。” “彗星陨石。” 温颂满脸自豪地回答道:“我和你说,这个很难得的,刚好是ESO在希希出生那一个月,获取了一块彗星碎片,本来是打算用于研究的。然后我一个月不睡觉分析出了其中的成分,写完了研究报告,又求了高层很久,他们才同意把这块碎片卖给我。贵的要死,我现在身无分文了,穷死了。” “这么珍贵?!”裘暄妍立刻给希希戴上手镯,在温颂面前晃了晃说,“真漂亮哦,希希肯定很喜欢,快点亲一下干妈,说谢谢干妈。” 希希听明白了裘暄妍的话,真的爬到了温颂身上嘿嘿一笑,又亲了她一下。温颂完全不知道怎么抱孩子,只能像抱猫一样托着希希说:“不客气,我的宝贝,干妈希望你永远都像彗星一样自由自在。” 程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从温颂手里接过希希,熟练地抱了起来说:“宝贝,小孩子不是这样抱的,我来吧。” “希希,干爸帅不帅?”陆鸣谦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打趣道。 “嗯。”希希咯咯笑着,乖巧地嗯了一声。 “哇哦。”温颂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接着问道,“那干妈漂不漂亮?” “嗯!”希希又恩了一声,凑上前亲了一下温颂。 张粤也走上前问希希道:“那是Ilia干妈漂亮,还是我漂亮,希希更喜欢谁?” “嘿嘿。”希希笑了笑,奶声奶气地说,“都喜欢。” “哎呦怎么这么会啊!”张粤发出惊叹,“小小年纪就会说甜言蜜语了,干妈的心都要化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又轻轻戳了一下希希肉嘟嘟的小脸,笑着问道:“那和干爸干妈回瑞士吧,让干爸教希希滑雪好不好?” “不好!” “不可以!” 陆鸣谦和裘暄妍异口同声地制止道,“滑什么雪,不能滑雪,多危险。” “就是就是。”裘暄妍接着说,“而且雪鞋磨脚,我才舍不得我们希希受那个苦。” “好吧老公。”温颂露出遗憾的表情对程澈说,“那看来,我们只能带着Cece去滑雪了。” 叶清安也搀扶着温颂的外婆走了过来,看见程澈熟练抱着希希的样子不禁打趣道:“我们阿澈看着真的像是当爸爸的人了呢,这么会照顾孩子,以后如果你和颂颂有了宝宝,肯定也是你带的。我们家就是这样,希希都是鸣谦在带,妍妍管都不管。” “肯定啊。”温颂也笑着附和道,“我们家cece都是阿澈在照顾。” “话么这么说,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啊。”外婆摇摇头,皱着眉头说,“妍妍女儿都一周岁了,你们两个呢?你再不生,以后你的小孩和希希都差辈分。” “不差啊,希希要叫cece姐姐。”温颂不愿在众人面前和外婆起争执,只能随口敷衍了几句。 程澈也笑着宽慰外婆道:“外婆,您别担心,我和颂颂有我们的计划。我们最近事情都太多了,实在没时间养孩子。” “生个小孩多简单的事情,又不要你们自己带…” 外婆继续不快的嘟囔着,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幸好这时温亦珩到了,她快步走上前,从程澈手里接过希希抱在怀中,打断了外婆的话,“我最最可爱最最宝贝的小希希,还记得我是谁吗?” “嗯!”希希又笑了,亲了一下温亦珩,甜甜地叫了一句,“干外婆!” “哇哦,你好聪明哦我的宝贝。”温亦珩抱着希希发出一声惊叹,“我们希希怎么会这么聪明呢,想不想干外婆?” “嗯!”希希又笑了,伸手搂住了温亦珩的胳膊。 “你竟然会抱孩子?!”叶清安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你什么时候学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温亦珩笑道,“刚刚阿澈抱着的时候,我一学就会了,我那么聪明。” “哇。”叶清安笑着说,“那我们希希真的太幸福了,干外婆可是从来不抱小孩子的哦。” “是啊。”温颂点点头,有些怨念地附和道,“我记得我妈都没抱过我。” “谁说的?”温亦珩不服气地反驳道,“你出生的时候我也抱过你几次,后来那不是我没时间吗。” “我抱你我抱你。”叶清安走上前抱住了温颂说,“我们小颂颂,从小就是我抱大的。以后记得把你们家Cece带回来,让干外婆抱抱它。” 晚饭过后,便是抓阄,除了传统的钱、电脑、小钢琴、算盘、法官锤、包子、博士帽、毛笔之类的物品外,裘暄妍还放上了陆鸣谦的冬奥会金牌,还有温颂出版的专着。 “你确定要把我的书放在那里吗?”温颂哭笑不得,“太厚了,她拿不动的。” “没关系,拿不动可以扯。”裘暄妍笑着说,“我想看看,我们希希到底喜欢什么。” 很快,希希就在一堆物品里乱抓,先是拿住了金牌,陆鸣谦立刻惊喜地说道:“哇,宝宝喜欢金牌啊,也想和爸爸一样当运动员吗?但是太辛苦了,爸爸不想你这么辛苦。” 然而,话还没说完,希希就放下了金牌,一脚踹飞了钱和毛笔。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张粤笑着说道:“裘总,看来希希不想继承你的公司了,她视金钱如粪土。” 希希又在地上爬了爬,最后抓住了温颂的专着,甚至还好奇地翻了翻。 “她肯定是想当物理学家。”温颂十分自信地说,“她还在看我的书呢,怎么这么聪明啊宝贝。” “你等着吧,一会她就扔掉了。”裘暄妍故意反驳温颂道。 然而,出乎大家的意料,希希却一直抓着温颂的书,一下也不肯松手,只是另一只手又抓了个计算器。 就算裘暄妍把钱拿到她面前,一个劲地说,“希希,看这个,钱啊,看钱啊,钱钱钱,拿钱啊”,希希也视若无睹,继续右手抓书,左手抓计算器。 “好了好了。”叶清安笑着说,“时间到了,15分钟了,走吧,和干妈走吧,陪干妈上课去。” 温颂也一把抱起希希说:“和干妈回慕尼黑,当干妈的研究助理好不好?” 希希不知有没有听懂温颂的话,亲了她一下,甜甜地说了个“嗯”! “那就归我了。”温颂挽起程澈的胳膊说,“阿澈,走吧,我们有女儿了。” 第321章抚养权 十月中旬,新学期课程开始在即,温颂必须返回慕尼黑上课。 离开前,程澈抱着温颂和Cece,依依不舍地说:“老婆,好舍不得你啊,怎么办?你回慕尼黑了,我晚上一个人会失眠的。” “别闹。”温颂笑着亲了亲他,柔声说道,“别担心呀,我每周一到周四是工作日,ESA的训练也尽量安排在周二和周三,周四我一下课,就回苏黎世陪你。” “可是我还是会很想你啊。”程澈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我们每周相处的时间,就只有三天,我会很想你的。我第一学期的课不多,要不,我还是每天回慕尼黑吧,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别胡闹。”温颂揉了揉他的头,有些严肃地说,“你学业不轻松,还有很多早课,住在慕尼黑多不方便,乖啦,那我答应你,每天和你视频好不好?” “说到做到。”程澈又抱着她开始撒娇,有些后怕地说,“我怕老婆又像之前在牛津的时候一样,说着每天给我打电话,每周都回来陪我,结果一个多月都不回家。如果你周五没有回来的话,那我周五一下课就回慕尼黑陪你。” “我答应你,肯定不会食言,肯定每周都回来陪你。”温颂也有些不舍,她早已习惯了和程澈朝夕相处的日子,骤然独自回到慕尼黑,也会有些不适应。 “老公,我也舍不得你呀。”温颂见程澈实在粘人,只能使出了杀手锏,抱住他亲了又亲,“我一个人回家,也会很想你的,所以我不会不回苏黎世。而且我现在又没有读博的时候那么忙,肯定不会没时间。听话,在苏黎世好好上学,不然我可能会突击检查哦。” “怎么突击检查?”程澈搂住她的腰,逼近她问道,“检查我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眉来眼去吗?放心,我不会的。” “我当然放心了。”温颂轻轻低笑两声,吻住程澈说,“不过,我会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听课,有没有认真学习,上课的时候不许想着我。多花点时间在学业上,不要一下课就回家给我打电话,平时也多去图书馆看看书,记住了吗?” “记住了,Prof.Iseylia.”程澈低头在温颂唇上啄吻,“我又不是你的学生,不用对我那么严厉吧?” “可你是我老公啊。”温颂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学校物理系的教授几乎都认识我,我可不希望以后哪天聊天的时候忽然提起来,Prof.Iseylia在ETH建筑系读研的老公,考试经常fail,那我真是丢死人了。” “我才没有呢!”程澈把温颂抱到自己的腿上,一脸傲娇地说,“我成绩很好的,宝贝不是看过我本科成绩单吗,放心吧,我一定不给prof.Iseylia丢人。老婆,我这次的assignment,EMC一直设计不好,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温颂低头,在他的唇瓣落下暧昧一吻,声音有些低沉,“不行哦,这样属于作弊,我要扞卫学术的诚信。” ”那你教我。”程澈也顺势吻上她,掐着她的腰与她吻得难舍难分,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你教我怎么计算EMC。” 温颂被他撩拨得几乎欲火焚身,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程澈的衬衣纽扣,拂去碍事的布料,跨坐在他的身上,握着他的手,脱去自己的上衣。轻轻把程澈压倒在沙发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这个,要看你表现。” 分别前的缠绵持续了很久,直到深夜来临,天边明月高悬,温颂才筋疲力尽的趴在程澈身上,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 “表现很好…那我教你吧,EMC的计算很简单,就是涉及的内容有点多,但是这也不是我的研究范围,首先要考虑environment,andthenlimitvaluesforharmoniccurrentemissions,(环境因素,然后是谐波电流排放限值)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呀。” “我不懂。”程澈摇摇头说,“需要professoriseylia慢慢给我解释。” “笨蛋。”温颂浅浅一笑,贝齿咬上他的胸膛,坏笑着说,“可我累了,没力气了。” “没关系。”程澈揉揉她的头说,“我先设计,设计完了,老婆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物理计算错误,可以吗?” “好呀。”温颂从他身上坐起身,穿上衣服,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急迫地说,“阿澈,十点了,我必须回去了,明天还是早课。” “我送你回去。”程澈也从沙发上站起身,穿戴好衣服拉起她的手说,“我陪老婆回家。” “不用了,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五六个小时,太麻烦了。”温颂又亲了亲他,有些不舍地说,“我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那我就先走了,到家给你打电话。” “老婆…”程澈从背后抱住她,依旧十分不舍,“我明天是下午的课,我晚上陪你回慕尼黑,明天上午再回来也行。” “你不累啊?”温颂轻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说,“真的不用了,快去睡觉吧。如果你今天陪我回家,你觉得,我们还能睡觉吗?” 说完,目光下移,落在了锁骨之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她看着程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老公,我真的累了。” “好吧…”程澈拿过一条丝巾给她系上,刚好遮住了那道红痕,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吻过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要好好吃饭,刘妈做的饭如果你吃不惯的话,就和我说,我让Filbert雇佣几个粤菜厨师。还有啊,少抽烟,晚上别老喝酒,对胃不好,早饭一定要吃,不能不吃早饭去上班。有空的时候,可以适当锻炼一下,最近天气不错,如果下班早的话,可以去湖边骑车,周末的时候,我陪着老婆去滑雪。” “记住了记住了。”温颂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我都快31岁的人了,不用跟我说这些。而且刘阿姨做饭很好吃,她也很好人,不用另外雇佣厨师。” “我不说你肯定不吃饭,每天抽烟喝酒熬夜。”程澈轻叹一声,“我不在你身边,肯定不放心你。” “差不多行了啊。”温颂笑着制止道,“别婆婆妈妈的,和我外婆一样,我有ptsd。” “好,反正最重要的就是,每天都要和我视频,一天都不能忘。”程澈又嘱咐了一遍,生怕温颂忘记。 “知道了!!”温颂捏了下他的手说,“我回去就跟你视频。” 程澈又抱起Cece,看着温颂,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老婆,Cece跟谁呀,跟你还是跟我。” 温颂看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半开玩笑地打趣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离婚,在这里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不许说离婚!”程澈立刻把温颂搂入怀中,低头在她唇上轻咬,“哪里像离婚了,不许提那两个字。” “好,不提。”温颂看着程澈,又看着在他怀里安睡的Cece,轻叹一声说,“跟你吧,我一个人也照顾不好它,你还会给它做饭。” “可是这样的话,老婆一个人在家,会很孤单的。”程澈有些难过地说道,“还是跟你吧,也不用怎么给它做饭,它主食还是吃猫粮,湿粮的菜谱,我会发给刘妈,让她做就行了。” 温颂看着Cece,也有些迟疑,有些无奈地说:“没事,还是跟你,Cece更喜欢你。” 说完,她走到门口,拥抱了一下程澈说:“我真的要回慕尼黑了,你和Cece好好在家,不要太想我。” 又弯下腰,摸了摸Cece的猫头说:“MamamusszurücknachMünchen,bleibstdumitPapazuHausefürMama?” (妈妈必须回慕尼黑了,你替妈妈在家陪爸爸好吗?) Cece醒了过来,舔了舔温颂的手指,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也有些不舍。 “Honey,MamawilldichundPapaauchnichtverlassen,ichwerdeeuchjedenTagvermissen,ichliebeeuchalle.” (宝贝,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和爸爸,我每天都会很想你们的,我爱你们。) 说完,又亲了一下程澈,对他说:“那我真的走了。” “我陪你上车。” 程澈走到门口,看着温颂坐上了回慕尼黑的汽车,不知何时就有些泪眼婆娑,又见温颂摇下了车窗跟他们挥手告别,他走上前又低头亲了亲她,似撒娇一般说:“一定要回来看我们,不可以抛夫弃女哦,ProfessorIseylia.” “肯定不会的。”温颂也笑了,眼眶有些湿润,“快回去吧,不然你们站在这里,我会很难过的。” 车开出庭院的时候,温颂看见程澈一直抱着Cece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心里也忽然多了很多不舍与无奈,轻叹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们,泪水浸湿眼眶。 第322章独居 回到慕尼黑的家中,温颂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异常空旷,安静到让她不适应。 往常,每次回家,只要看到庭院大门开启,程澈就会在车库门口抱着Cece一起迎接她,偶尔还会抱怨几句,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然而这一次,她开门走进室内,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又因为自从程澈开学以来,他们就一直住在苏黎世,屋子里干净得有些冷硬,就像无人居住的样板房。 幸好,空气里弥漫着的,还是她熟悉的香熏味,给她带来些许熟悉之感。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也有些犯困,立刻回到卧室洗澡。刚一洗完澡,她就接到了程澈的视频通话。 “老婆。”屏幕那头,程澈应该也刚洗完澡躺下,他依旧躺在自己的那一侧,空着半张床。 “到家了吧?好想你哦,旁边空荡荡的,好不习惯,根本睡不着。”说完可怜巴巴地看向温颂,露出撒娇的表情。 温颂隔着屏幕亲了他一下,侧躺在床上说:“我也想你,我只能把CookieAnn放在这里,假装是你,你看它好可爱哦。” 程澈哭笑不得,笑着说:“那我怎么办呀?那我只能把你的照片放在这里了,假装你还在我身边。宝贝,我周三没课,周二晚上我来慕尼黑陪你哦。” “周三啊…”温颂略微蹙眉,摇摇头说,“不行哦,周二我要去科隆,周四上午才回来。” “好吧。”程澈轻叹一声,又对她说,“那宝贝周四就别回苏黎世了,我周五是早课,十一点就下课了,一下课我就来慕尼黑陪你。不然老婆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 “好啊。”温颂立刻点点头说,“你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Sprüngli的马卡龙和可露丽哦。” “当然了,宝贝不说我也肯定会带来的。” 程澈说完,又切换成了后置摄像头,Cece就躺在温颂的枕头上呼呼大睡,发出有些吵闹的呼噜声。 “睡得真香。”温颂嘟囔着抱怨道,“一点都不想我,还霸占我的枕头。” “Cece很想你。”程澈摸了摸Cece的头说,“就是因为想你才睡在你的枕头上,那里有妈妈的味道,而且我想把它抱回猫窝里,它还生气了,它咬我。” 说完展示了自己的右手,上面果然有一道猫咬的红痕。 “它竟然咬你?”温颂半开玩笑地说,“这么不乖,等妈妈回来了揍它。” “不可以揍它。”程澈立刻说,“我们Cece最乖了,它喜欢我才咬我的。” “好好好,你说的对。”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笑,靠在枕头上有些犯困,“阿澈,我困了。” “睡吧老婆。”程澈也隔着屏幕亲了她一下,“晚安哦,不挂电话好不好?我想看着你睡,宝贝想不想听我唱歌?” “好呀。”温颂露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说,“那我睡觉了。” 程澈唱歌很好听,没有伴奏,也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天生的乐感,曲调悠扬婉转。 “Thousandsofcitiesfromhome,wanderintotheunknown,chancesarehereIwastold,crossingthefootstepsofnewandofold…” “sleepalone.”温颂闭着眼,浅笑嫣然,“好听。” “快睡觉。”程澈轻声说道,继续唱着剩下的部分,“recurringsmilesintheair….” 温颂点点头,关了灯,闭上眼睛听着他的歌声,只是这首歌,却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是那么美好的记忆。 她记得那是两年前的2月4号,她从香港前往北京,只为观看程澈的冬奥会。去机场的路上,司机在车内播放的歌曲,就是这首《sleepalone》,陈奕迅《陪你度过漫长岁月》的英文版本。 那个时候,温颂听到那句,“swayalongwithallthenames,thatthislifemayhold.”,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什么时候,程澈对她来说,只存在于了回忆之中。 她看向窗外,那是一个阴雨天,整个香港都被笼罩在阴霾之中,密密麻麻的高楼,在那一刻显得更加压抑。她想,她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陪他度过漫长岁月。 不过幸好,兜兜转转,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潮,终于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这一晚,她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或许是因为睡前一直听着程澈的声音,她睡得很好,醒来也不是因为闹钟铃声,而是他的声音。 “ProfessorIseylia,esistbereits9:30Uhr,Siesolltenaufstehen.” (Iseylia教授,已经9:30了,你该起床了) 那一瞬间,温颂以为,程澈还在家。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发现手机视频一直开着,没有挂断,程澈还像往常一样叫她起床。 “再睡一会。”温颂继续闭着眼睛,不愿离开被窝,“好困哦。” “不能睡了宝贝,再睡下去会迟到的。我让刘妈给你打包好了早餐,可以在路上吃,快起床吧。”程澈的话语里带着笑意,语调和他每天早上和温颂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 “唉,我必须和AllgemeinesBüro(总务处)申请一下,让他们别给我安排早课了。”温颂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真的太要命了,会死人的。” 又对程澈说:“先挂了吧,我去刷牙洗脸换衣服,晚上打给你。” “好,一定要一下班就给我打电话哦。”程澈笑笑说,“拜拜老婆,爱你。” 接下去的几天,都是一样的状态。温颂虽不是什么适应能力很强的人,但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独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偶尔半夜醒来,看见枕头边空荡荡的,还是会觉得有些孤单。 “阿澈..”她和程澈每晚都会开着视频入睡,每次想他的时候,她都会轻声呼唤他。 程澈虽然已经睡着,但听到她的声音,还是条件反射一般醒了过来,带着些困意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宝贝,怎么突然醒了?” “嗯。”温颂淡淡地说,“有点想你。” “我也想你。”程澈轻叹一声,隔着屏幕亲了亲她,“唉,要不我还是退学,重新申请tum的硕士怎么样?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不可以!”温颂立刻制止道,“别说这样的傻话,又不是见不到,只是我突然有点饿,想吃你做的三文鱼味增汤了。” “这样啊..”程澈也轻叹一声,“今晚先让刘妈给你煮,等周四老婆回苏黎世了,我给你做大餐吃好不好?” “不用了,太晚了,刘阿姨都睡了。”温颂笑笑,闭上眼睛对程澈说,“睡觉吧,晚安。” 第二天晚上,温颂做完实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和司遥一起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司遥玩笑道:“Professor,自从师公去了苏黎世后,您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是啊。”温颂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脊椎说,“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结婚以来每天都和他在一起,现在一个人在家,竟然会觉得空荡荡的不习惯,还不如留在学院。” 她又用英文对司遥说道:“关于今天的实验,实验步骤你都有记录详细吧?后续如果你时间充裕,可以协助Samuel一起撰写实验报告。” “当然。”司遥立刻说,“我回去就把实验步骤的记录发给您。” 温颂又说:“11月30号之前,我需要完成一篇基于核吸积模型,行星磁场对巨行星形成后期行星吸积过程影响的研究论文,这篇论文也会在A&A上发表。如果你和Samuel的实验报告撰写出色的话,我一定会把你们列为协作者。明年四月的IAC,我也会带你们一起前往。” “我这就去写!”司遥有些激动地应下,“我不睡觉了,我天天跟着Samuel博士写报告。教授,那我就先去图书馆了。” 温颂笑着对她说:“去我办公室吧,办公室里可以吃东西,我也打算写完论文的第一章节后再回家,我们可以一起吃泡面。” 司遥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打趣道:“看来师公真的很重要,他在的时候是迪士尼便当,他不在就只能吃泡面了。” “是啊。”温颂略带无奈地笑了两声,“我真的很想吃他做的饭!!”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她却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323章别戴眼镜,我会分心 “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问道,“今天不是周三吗?” 坐在沙发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澈。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灰色休闲西裤,深蓝色牛仔外套,没有刻意打扮,沙发上还放着他的双肩包,应该是一下课就来了慕尼黑。 温颂心里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喜悦终究战胜了不解,她顾不得司遥还在旁,走上前握住了程澈的手。 司遥也看见了程澈,立刻非常有眼力见地说:“Professor,it’salittlelate,Imustgobackhome.Bye~” (教授,有点晚了,我必须回家了,再见) 说完和温颂程澈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程澈右手把温颂揽入怀中,左手顺势关上门,把她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地亲吻,过了好一会才放开了她,眉眼弯弯的,笑容十分灿烂,“老婆不是想吃我做的三文鱼味增汤吗,我来给老婆做饭呀。” “胡闹。”温颂蹙眉,有些不悦地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明天还要上课,别胡来。” “professor,你真的很严格哦。”程澈无奈地笑笑,在温颂的唇上啄吻,“好啦,跟你说实话,我明天的两节课,一节换时间了,一节有recording,不去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一下课就过来了。惊喜吗?” “很惊喜。”温颂这才放心,也紧紧拥抱着他,又问道,“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Cece呢,Cece没有来吗。” “给你打了两个电话,没打通,我就想你肯定在实验室,所以直接来了办公室等你。”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吻上她的额头解释道,“Cece在家,我先送它回家了,不然它在这里,我怕它把你的办公室弄乱。” 温颂听了他的话,笑意更浓,“可是你连微信都没给我发,说实话,是不是故意的?” “你猜。”程澈笑着说,“怎么样,惊喜吗?” “有点。”温颂抱住程澈,抬起头吻上他的下巴,“可是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本来想今晚把论文的chapter1写完。” “这样啊..”程澈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说,“没关系,你写,我在这里陪你。” “其实,不写也没事。”温颂笑笑,“本来我也只是因为你不在家,我不想一个人独守空房所以才想留在办公室里写论文的。” “怪我。”程澈点点头说,“我错了,我不该让老婆独守空房,那我现在回来了,不用故意留在办公室不回家了。” 说完,低头吻上她的脖颈,有些暧昧地说:“宝贝,我真的好想你。” “等一下。”温颂笑着说,“我还是想写完,今晚忽然有思路了。” “那就写完吧。”程澈放开了温颂些许,低头问道,“我在这里陪着老婆,等你写完论文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温颂也亲了他一下,又拿给他两盒泡面说,“帮我泡一下吧,没吃晚饭,饿死我了。” 程澈立刻去帮温颂泡泡面,又对她说:“一会回家了,我再给你做三文鱼味增汤。” “好呀。”温颂走上前,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背后说,“阿澈,我也好想你。我想今晚把论文多写一点,明天晚上和周五、周末,就可以好好陪你。” 程澈听了她的话,心里万分感动,转过身吻上她的额头说:“没关系的,我不用老婆陪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 吃完了泡面后,温颂回到办公桌上开始写论文,程澈也打开了电脑坐在她的对面写自己专业课的assignment,习惯性戴上了眼镜。 “别戴眼镜。” 温颂抬头之时,正好对上程澈的脸,他戴着一副黑银色半框眼镜,神情专注,微微蹙眉的样子,出奇的迷人。 “你戴眼镜太好看了,我会分心。”温颂说着,站起身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有点性感,还有点,欲…” “颂颂!” 或许因为是在她的办公室,简洁到有些严肃的装修,四周都放满了专业书和星体模型,程澈竟然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红了脸说:“professor,这可是在你的办公室,别乱来。” “你想哪去了?”温颂笑着低头问他,“我只是说,你戴眼镜很好看,我会分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从此君王不早朝,是这样吗?” 程澈无奈地轻笑两声,“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但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差不多差不多。”温颂笑笑说,“你这样我真的会分心,回家再把眼镜戴上好不好?” “好。”程澈摘下了眼镜,也站起身亲了她一下,“回家戴给你看。” 一个多小时后,程澈觉得有些疲惫,合上了电脑,泡了一杯茶坐到沙发上,静静看着温颂。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写论文的时候喜欢把头发扎起,一边写一边抽烟。但是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考虑到程澈不喜欢烟味,她没有点燃,只是把烟叼在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拿过桌子上的打火机递给她,又打开了些许窗说:“抽吧,没关系的,我很喜欢你的烟味。” 温颂接过了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玩了一会又还给了他,摇摇头说:“算了,我在戒烟。” “怎么突然想要戒烟了?”程澈有些惊喜,走上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前我劝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肯。” 温颂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呀,宇航员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很高,抽烟多少还是会对肺部产生损害的,所以不抽了,戒了。” 说完,又把烟丢进了垃圾桶,拆开了一包小熊软糖,一边吃一边说:“实在想抽了我就叼着不点燃,或者吃糖。” “辛苦了宝贝。”程澈走上前抱了抱她,柔声说道,“没关系的,如果真的很想抽,偶尔抽一根,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不然你太难受了。” “其实还好。”温颂轻松地说道,“我本来也没烟瘾,所以没什么难的。而且,等这个project结束,我就又能抽了。” 程澈笑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夜晚有些起风,他又关上了窗,给温颂泡了一杯冰可可,“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别太辛苦了。” 她点点头,喝了一口冰可可,重新开始在电脑上打字。 直到凌晨两点多,温颂终于写完了论文的第一章节。她转过头,发现程澈已经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边还放着一张白纸,上面是一张刚完成的速写,画的是她。 她关掉了办公室的主灯,坐到程澈身边,轻轻给他盖上一件外套,又抬起他的腿,把他平放在沙发上,让他睡的舒服点。程澈应该是累极,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他也没有醒来。 温颂注意到,他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点滴青色的胡渣,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她记得,程澈周三的课程从早上9:30一直到下午四点,他肯定是一下课就来了慕尼黑,又在办公室里等了她好几个小时,除了晚上和她一起吃的那盒泡面外,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 这样想着,她有些心疼,摸了摸程澈的头,低头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小声说:“小傻瓜,不用来的啊,我明天就回苏黎世了。” 一个多小时后,程澈醒了过来,看见温颂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耳机看书,便知她已经写完了论文。 他打了个哈欠,立刻站起身走上前抱住温颂说:“我怎么睡着了,老婆应该叫醒我的,很晚了,你白天还要上班,对不起哦,我们快回家吧。” “没事的。”温颂笑笑,也站起身抱了抱他,牵着他的手说,“我明天的课在下午四点,上午可以睡觉。倒是你啊,那么累,我会心疼的。” “我不累,回家给你做夜宵哦。”程澈接过她的包,自然地背在身上,拉起她的手一起离开。 刚到学院G层的时候,温颂恰好看见司遥和Samuel也一起离开,走上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司遥笑着说:“图书馆关门了,我只能借用了一下Samuel博士的办公室,方便协助他写实验报告。” Samuel一本正经地对温颂汇报道:“教授,实验报告我和Artemis已经写了30%左右,多亏了Artemis的帮助,减轻了我很多工作。我们会在下周五晚上5点前,把完成好的实验报告发给您。” “好的,很好,谢谢。”温颂立刻说,“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肯定不需要我修改。辛苦了,以后不要因为我的任务熬夜了,这会让我感觉,我像个恶毒的资本家。” 程澈也笑着问他们道:“已经很晚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和Iseylia可以送你们回家。” “不用不用。”司遥立刻说,“我和Samuel博士住在同一个街区,所以我们打算一起骑自行车回去,也可以在路上讨论一下报告后续的内容。” 温颂也不再客气,点点头说:“好的,那我们也先回家了,注意安全。” 回到车上后,程澈半开玩笑地对温颂说:“幸好我没有读物理,不然我肯定也天天熬夜,连训练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物理系的男生谈恋爱吗?”温颂也笑道,“因为所有男的,尤其是欧美人,在读了物理之后都会变丑,最典型的就是脱发,我受不了。” “原来是这样哦..”程澈若有所思地说,“我还以为是ProfessorIseylia心有所属,所以再帅的帅哥也看不上。” “当然是因为我心有所属了。”温颂见程澈佯装吃醋的样子,只觉得可爱,顺着他说,“除了你以外,其他男的在我眼里都长一样。而且哪有帅哥,谁有你帅,没有人有你帅。” “老婆,你现在真的很会哄人哦。”程澈看向她,眉眼带笑,“但是我很喜欢。” 第324章认真听课,别分心 一个多月后,温颂受邀前往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出席特邀讲座,主题是粒子物理学与行星形成之间的相互作用。 由于不久前刚刚获得了格鲁伯奖,IseyliaWen的名字在欧洲物理学界一时名声大噪,故而来听她课的人也格外的多,几乎坐满了Aula。 一个小时的讲座结束后,便是提问环节,温颂因为连日的感冒有些头晕鼻塞,但还是强撑着脑袋仔细回答了提问。 问答结束后,邀请她前来的Fortaine教授走上前说:“非常感谢Iseylia教授,真的很精彩,我也被吸引了,并且当然也学到了很多。我的研究组最近正在研究高能伽马射线,我记得您也参与了ESA关于伽马射线的研究项目,如果我们能有所合作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温颂笑着说,“Fortaine教授发表的高能伽马射线的两本专着,也给我们的研究项目提供了非常坚实的理论基础与支持,如果能和您合作,我相信我们的研究一定会进展得更加顺利。” “那真是太好了。”Fortaine教授提议道,“现在还早,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我的办公室聊聊,初步确定一下后续的合作方向。” 温颂却看了一眼时间,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丈夫快下课了,所以我现在要去找他。或许明天可以吗?明天一整天我都有时间,Fortaine教授确定好时间后,发邮件给我就可以。” “当然没有问题。”Fortaine教授听了她的话,有些好奇地问道,“Iseylia教授的丈夫,也在ETH?也是学院教授吗?” “不是。”温颂笑着说,“他在建筑系读研究生,我记得,Fortaine教授也很喜欢滑雪,或许你听说过RocheCheng吗?” “当然了。”Fortaine教授露出些许钦佩的表情说,“蝉联两届冬奥会坡面障碍技巧的中国运动员,只要是喜欢自由式滑雪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吧。” 温颂也露出些许自豪的表情说:“他就是我的丈夫。” “原来是他?”Fortaine教授也十分惊讶,“没想到他竟然在我们学院读建筑,还是Iseylia教授的丈夫,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回去查看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确定好时间后发送到您的邮箱,明天见Iseylia教授。” 到达建筑系教学楼的时候,温颂看了一眼,距离程澈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又见他这一节课是lecture,恰好教室后门也大开着,有几个学生进出,她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程澈还是习惯性坐在后排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和一本笔记本,专心致志地一边听教授上课,一边做笔记。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黑色牛仔长裤,戴着眼镜做笔记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最普通的男大学生,让人很难把他和冬奥会赛场上那个碾压众人夺得金牌的天才滑雪运动员联系起来。 温颂见他的右边坐着一个东方人面孔的女孩子,左边的位置恰好空着,她走了过去,坐在了程澈的身侧,没有发出声音。 程澈当然还是看见了她,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温颂看了一眼讲台,教授正在黑板上总结力学计算,戳了一下程澈的胳膊,小声对他说:“好好听课,别分心。” “知道了,professorIseylia。”程澈笑笑,继续专心听讲,左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又听她说话鼻音有些重,拿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轻声说道:“是不是感冒了?别着凉。” 下课后,程澈一把抱住她,搂着温颂的肩膀问道:“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突击检查吗?” 又见她今天化了点淡妆,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眼镜,显得更加清冷斯文,穿了一件黑色真丝阔形衬衣,搭配白色真丝鱼尾半裙,比平常更加正式的打扮。心里也隐约猜到了,她应该是来苏黎世出差。 “是啊。”温颂见周围没什么人,凑上前亲了他一下说,“很认真哦,看来没有背着我胡来。” “当然不会了。”程澈牵起她的手说,“那我们回家吧,我给姐姐做晚饭。” 才刚一离开教室,温颂便看见了刚刚坐在程澈身边的女孩,她走上前用中文说:“程澈,这是谁啊?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好不好,这次的grouptask,我还是有点问题,想和你一起讨论一下。” 她讲话的时候,带着有些浓重的港台口音,眼光还时不时地瞟向温颂。 温颂淡淡一笑,看了程澈一眼,好吧,还是老样子,招蜂引蝶。 “是我老婆,Iseylia。”程澈拉起她的手介绍道,“宝贝,这位是我的同学,Julie,她也是中国人,香港来的。” “hello。”温颂不喜欢Julie刚刚对她的凝视,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又对程澈说,“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先回家了。” Julie立刻说:“Let’sgoRoche,这次的assignment真的有点难,周五就是deadline,周一还有presentation,交给你好不好?你口语比较好,不像我之前认识的其他内地人,英文奇奇怪怪的。” 温颂听了她的话,一时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程澈注意到她的不悦,赶紧对她说:“我不去了,我们回家。” “去吧。”温颂笑了笑,对他说道,“我刚刚也收到了ProfessorFortaine的email,他和我说,他明天临时有事,问我今天还有没有时间,我现在去他办公室和他讨论一下关于gammaray的cooperation。” “ProfessorFortaine?”程澈有些不解地问,“是我们学院的教授吗?” “是啊。”温颂点点头说,“他是你们学院Instituteforparticleandastrophysics的professor,我今天就是受他邀请来上guestlecture。他说,他想和我合作研究highenergeticgammarayandinteractionwithprotoplanetarydisks。你去忙吧,我先去和ProfessorFortaine讨论一下,结束了来找你。” 程澈听完她的话,轻笑出声,故意说道:“好吧,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呀,果然工作比我重要。” “傻瓜。”温颂笑着踮脚吻上他的下巴,“也是来看你的,不然我怎么可能lecture一结束就来陪你上课。” Julie听了她的话,意味深长地说:“Oh,soyouareProfessor?Whichuniversity?” (所以你是教授?哪个大学?) 温颂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It’snoneofyourbusiness.”(这不关你的事。) 程澈也有些不快,冷言道:“慕尼黑大学,Iseylia是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专业的教授。” Julie明显有些意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转过头对程澈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程澈,我们先走吧,不然可能又要熬夜了。” 程澈没有理会她的话,转而看向温颂,温颂笑笑说:“快去吧,我也要去见ProfessorFortaine了。” 第325章我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会面结束后,温颂回到了图书馆找程澈,他正坐在外围的讨论区域,一张长桌上坐满了人,除了程澈外,还有好几个亚洲留学生,刚刚让她不悦的那个Julie,就坐在程澈的正对面。 温颂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走上前拍了拍程澈的肩膀,低头轻声问道:“结束了吗?” “宝贝。”程澈握了握她的手,把双肩包从一边的椅子上拿开让她坐下,柔声说道,“快了,我把这个结果算完就好,你着急回家吗?着急的话,我先陪你回去。” 温颂笑笑说:“没事,不着急,我刚好也要改学生的论文。” 说完拿出电脑放在桌子上,开始批改论文,一边改一边皱眉,到后面还轻轻叹了口气。 程澈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写得很好啊。” “Areyousure?”温颂蹙眉,轻声抱怨道,“什么都写了,但是和topic没什么关系,计算错误也很多。” 说完,面无表情的写上一个4.7。 程澈见状,忽然有些庆幸,半开玩笑地搂着温颂说道:“幸好我不是老婆的学生,不然你肯定就看不上我了。” 话音落下,在他周围的几个留学生也不禁发出惊叹,其中一个男生啧啧两声说:“程澈哥,注意点啊,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听程澈哥说嫂子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没想到这么漂亮。” “是啊是啊,真的好漂亮。”另一个女孩子也说道,“和我想象中的学者教授完全不一样,早知道我当初就去慕尼黑大学读研了,说不定嫂子就是我的教授了。” 温颂对女孩子的夸赞最没有抵抗力,笑着问道:“你也是学物理的吗?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是啊,我在物理系读研。”女孩子想了想说,“啊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还收到了您今天guestlecture的通知邮件,本来想来听的,结果和我的课时间冲突了,好遗憾。我当时看到海报上的照片就觉得好漂亮,没想到真人更漂亮。” “谢谢。”温颂被她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又对她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让程澈把我这次lecture的slides发给你,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有不懂的问我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女孩发出一声惊叹,“太感谢您了professor,程澈你好幸福啊!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我有一个这么漂亮优秀的教授老婆,我做梦都会笑出声。Professor,我叫高雨辰,如果有荣幸的话,我想申请您的phd。” “很欢迎。”温颂笑着说,“雨辰对吗?很好听的名字,和你一样,很可爱。” 程澈也立刻握住温颂的手说:“当然了,所以我都有法令纹了,我天天晚上做梦都在笑。” 温颂凑上前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嗔怪着说:“哪有法令纹,明明就很帅。” Julie见到这一幕,故意往前推了一下咖啡杯,咖啡瞬间洒在了桌子上,程澈顾不上自己,立刻拿起温颂的电脑说:“老婆,没事吧?没有弄湿吧。” “ohnosorry!”Julie假装无措地说,“sorry我不是故意的,Roche我帮你擦。” 说完立刻拿出一张纸巾,帮程澈擦桌子擦电脑,程澈有些不悦地皱眉,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没关系。” 温颂早已看明白了一切,意味深长地对程澈说了一句,“你还是那么受欢迎。” “当然了,Roche非常受欢迎。”Julie看着温颂,露出一抹有些挑衅的笑容,“之前我痛经还发烧,他看见我趴在桌子上很难受,还开车送我去了医院。Roche,多谢了。” “这样啊。”温颂点点头说,“不错哦,关心女士,本来就是应该的。” 高雨辰见气氛有些古怪,立刻说道:“程澈当然很受欢迎了,中国人谁不知道他,我的大学同学里,还有不少人是程澈的粉丝呢。不过professoriseylia,您这么漂亮又这么出色,在慕尼黑大学肯定也很受欢迎吧,您的博士生名额应该都抢破头吧?” 温颂明白她的好意,也笑了两声说:“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我录取的博士生比较少,所以竞争会有点激烈。” 程澈怕温颂生气,摸了摸她的背说:“老婆,陪我出去抽根烟好不好?” 温颂点点头,陪他一起走了出去,轻轻打了他一下说:“抽什么烟,不许抽烟!” “我不抽。”程澈笑着抱紧了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宝贝,我那天是上完课见她真的很难受,她说她发高烧,问我能不能送她去医院,这才帮了个忙。老婆,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喜欢其他人。” “我知道,我很放心。”温颂笑着亲了他一下,“我知道你一直是很善良的人,你帮她,就和当初帮助简然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阿澈,我不喜欢她,你以后不许和她一起做grouptask。”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了。”程澈摸了摸她的头说,“为什么说话鼻音这么重呀,感冒了?” “嗯。”温颂点点头,没忍住咳了两声,“前天去哥本哈根出差,太冷了,一不小心就有点感冒。” “那我们快回去吧。”程澈赶紧拉着她走回室内,“一会回家了,我给老婆煲汤。” 回去后,程澈考虑到温颂感冒,不再继续留在图书馆学习,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周围的同学简单告别后就往外走。 Julie却也跟了上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故意走到程澈身边,捂着肚子娇声说道:“Roche,我今天不太舒服,应该是感冒还没好,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外套吗,明天还给你,可以吗?” “不太方便。”程澈立刻拒绝道,“如果你不舒服的话,还是先去医院吧。” 温颂“痴线”两字都到了嘴边,见她真的额头冒着冷汗,硬生生咽了下去,对她说:“我可以把我的外套借给你。” “谢谢professor,不用了。”Julie也推辞道,“你的外套很贵,我怕弄脏。” 温颂哭笑不得,对她说:“阿澈的外套没有比我的便宜多少,你是生理痛吧,注意保暖。” 或许是同为女性,温颂能够明白人在生理期的不适,也做不到出言讥讽,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拿着吧。” 程澈见状,也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温颂身上,给她扣好扣子后,握紧了她的手说:“你本来就有点感冒,别再着凉了。” Julie竟然也收下了,对温颂说:“那我明天拿给Roche,让他还给你。” “不用。”温颂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我从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说完,催促程澈道:“快回家吧,我的车让司机先开回家了,开你的回去,我晚上想吃粥底火锅,还想喝五指毛桃鲍鱼排骨汤。” “好呀。”程澈拉着她走到车边,为她打开车门,“宝贝这几天辛苦了,晚上好好给你补补。” 第326章厌蠢症 回到家里,温颂有些不快地把程澈的大衣丢在一边,抱着Cece坐在沙发上,不愿理会程澈。 程澈第一次见她吃醋的样子,惊慌之余又有些开心,捡起大衣挂在一边,走上前抱住她说:“我以后不和她说话,再也不理她,好不好?” “随你。”温颂不悦地撇过头去,“反正你天天在外面招蜂引蝶,也不是第一天了,我都习惯了。” “我哪有招蜂引蝶!”程澈不服气地说着,又凑上前在温颂脸颊上亲了又亲,“老婆,我们专业今年就只有我和她两个中国人,她说她刚来瑞士,很多都不明白,她找我帮忙,我觉得我视而不见也不太好…老婆不喜欢,我以后绝对再也不理她,我错了。” “不是因为这个,你给同学帮忙是很正常的事情。”温颂不满地说,“但我觉得你真的很蠢!你戴着婚戒,还有世锦赛的采访,谁不知道你已婚。她还故意凑上来跟你暧昧,她自己人品当然有问题,但你也应该早点说清楚,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被女孩子追捧的感觉啊?” “当然没有!”程澈立刻否认道,“老婆,我错了,我是傻子,我真的只是以为,她就只是同学间的相处。对不起嘛,我真的错了,宝贝,对不起,我绝对没有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我也完全不希望除了你以外的人喜欢我。” 温颂还是有些不满,抱着Cece说:“不想理你,很烦,还害我损失了一件大衣。” “我给老婆买,我给老婆买100件。不对,我去让设计师给你定制,宝贝喜欢pheobe的设计对不对,我让她给你特别设计,我们每天都穿不一样的。”程澈继续哄着她说,“对不起呀公主殿下,我傻乎乎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你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别人心里想的什么。” 见温颂还是不开心,程澈抱着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眼,夸赞道:“这是谁呀,怎么这么漂亮,是professoriseylia吗?哇真的太美了,怎么突然戴眼镜了?宝贝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了,特别有魅力。衬衫也很好看,裙子也好看,不对,不是衣服好看,是我的iseylia公主好看。” “我知道我很漂亮,不用你说。”温颂不悦地嘟囔,心里憋着一口气,还是不想理他。 程澈只能故意挤出了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看向温颂说:“怎么办啊…你这么好看,今天去上课的时候,肯定迷倒了一大片物理系的帅哥美女吧,马上你的phd也要开放申请了,你肯定又会招一些小帅哥,那我怎么办啊,我人老珠黄,professoriseylia不爱我了怎么办。” “谁说我不爱你了!”温颂见他倒打一耙,丢了一个抱枕过去,嗔怪道,“程澈!你别偷换概念,分明就是你认人不清,身为已婚男士,一点都不守夫道,在外面拈花惹草。” “我没有!!”程澈又一次强调道,“宝贝,我发誓,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如果我有的话,我下次滑雪的时候就摔断腿,粉碎性骨折,这辈子都不能再滑雪。” “别闹。”温颂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笑笑说,“我当然相信你,别说这样的蠢话。” 又见程澈看着竟然还有点开心,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挺开心的?” 程澈抱着她亲吻,笑容更加灿烂,“当然了,这可是你第一次吃我的醋,我当然开心了。” “我没吃醋。”温颂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蠢,这么明目张胆的想和搞暧昧都看不出来,我有厌蠢症。” “是啊,那我就是很傻。”程澈抱紧她说,“没办法呀,夫妻之间要互补,老婆太聪明了,我就只能傻一点。” “笨蛋。”温颂哑然失笑,也亲了他一下,“我饿了,快去做饭。” “这就去。”程澈又亲了亲她,见她说话还是有鼻音,又给她拿了颗感冒药,拿了一块毯子盖在她的脚上,“乖,先把药吃了。马上就是圣诞了,老婆想去哪里玩?” “汤加。”温颂脱口而出,“我想和你一起去UaIsland潜水,那里有一个心形洞穴。”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又对温颂说,“我这就给Aiden打电话,让他安排航线。宝贝,那不生气了好不好?因为我的错误,让你自己心情不好,不值得,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这样了,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温颂见他这样,忽然就有些心疼,抱住了程澈说:“我本来也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可能快到生理期了,情绪不太稳定。对不起呀,我今天态度也不好,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也不用完全不搭理她,保持距离,如果她还是这么没有分寸,你提醒她就好了。” “知道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老婆放心。”程澈又凑上前说,“宝贝,你真的不生气了吧,那要亲一下。” 温颂轻笑出声,眼尾弯弯的,凭添了几分妩媚动人,她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唇角,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傻瓜,我知道你有多爱我,怎么会真的生你气。” 第327章相濡以沫 到了晚上,温颂的感冒竟然越发严重,咳嗽不止,即便吃了感冒药睡着后,也会被干咳吵醒。 程澈也醒了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拍了拍她的背说:“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呀,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不用,咳咳。”温颂又咳了两声,喝了水后,嗓子的不适感减轻了些,“就是普通感冒,我也没别的不舒服,不用麻烦了。” 程澈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宝贝先睡吧,我去给你煮点雪梨炖燕窝,可以止咳。” “不用了。”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拍了拍程澈的背说,“你明天还要上课,快睡吧。我一直咳嗽的话,你肯定睡不好,而且还可能传染给你,阿澈,你今晚去其他房间睡好不好?” “不好。”程澈立刻抱住她,一点也不愿意放开,“你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我怎么可能和你分开睡。而且我身体好,不会被传染的,快睡吧,别想那么多。” “好吧。”温颂见他坚持,也没有办法,搂着他闭上眼说,“快睡觉吧。” 然而过了一会,她又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嗓子又干又痒,实在有些难受。她习惯性的碰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却发现程澈不在。 温颂打开灯,有些奇怪地走出卧室,却见一整个顶层都没有程澈的身影。她头有些晕,没有什么精力去细想,重新回到了床上躺下,想趁着不咳嗽的间隙睡一会。 还没等她睡着,程澈就回到了卧室,手里还多了一个小瓷碗。看见温颂醒了,程澈立刻走上前,有些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说:“又咳醒了?” 温颂点点头,又对他说:“所以我们还是分开睡吧,这样你也休息不好。” “我没事呀。”程澈笑着,拿着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说,“我明天是下午一点的课,上午可以多睡会。我刚炖了雪梨燕窝,快吃点吧,吃完之后就不咳嗽了。” 温颂听到他的语气,忽然就笑了,从他手里拿过碗说:“我自己来吧,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把我当小朋友。” “我才没有把你当小朋友。”程澈也笑了,“只是老婆现在身体不好,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好吃吗?” “好吃。”燕窝带着雪梨和冰糖的清甜,温热的口感,吃完之后,喉咙的不适感果然消退了许多。 程澈见她吃完,拿过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又拿起碗说:“我去把碗洗了,老婆快睡觉,不用等我。” “阿澈。”温颂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哭,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程澈,再无他人,她薄唇微启,想说谢谢,却又觉得生疏。 程澈转过头看她,笑着问道:“怎么了?” 温颂也笑了,环上他的腰说:“明天再洗吧,我困了,想抱着你睡。” “好。”程澈也笑了,柔声说道,“那我把碗放到外面,就来陪你。” 很快,程澈也回到了床上躺下,搂过温颂说:“晚安,宝贝,我抱着你睡。” “你为什么这么好。” 温颂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忽然有些委屈地小声说:“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完全不敢生病。因为生病了,外婆就会骂我,说我为了不读书故意装病,然后就故意给我开很难喝很难喝的药。” “宝贝,良药苦口,外婆自己就是医生,她肯定是为了你好。”程澈有些心疼,对外婆的行为也并不认可,但也只能这么说。 “可是我那个时候真的很伤心,然后我就会给妈妈打电话,她说,让我给干妈打电话,让干妈陪我去医院。她说她很忙,没有时间。”温颂轻轻叹气,“她会跟我说I’msorryIlia,Iwishyou’drecoversoon.但我需要的不是她的道歉,后来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程澈听完,发出一声长叹,母亲去世后的那些年,他固然伤心,但也有奶奶,有外婆,有杨婉卿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爱与照顾。可是温颂她,她什么都没有。 “妈妈也没有办法,宝贝,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在瑞士,也很不容易。”程澈摸着她的背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啊,我照顾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我的人生最幸运的两件事情,一件是成为了她的女儿,第二件就是遇到了你。”温颂轻叹一声说,“我也知道,外婆和我妈关系不好,别说我了,用我妈妈的话说,她去英国前的22年,在我外婆家也是寄人篱下。所以,外婆愿意替她照顾我,我没什么好抱怨的。” 或许是因为经前综合症,温颂这几天情绪波动也有些大,很快她就平复了思绪,对程澈说:“你说的对,都过去了。只是今天看见你对我那么好,我忽然就想到了这些事情。老公,谢谢你。” “PerhapsallthetrialsandtribulationsI'vebeenthroughbeforewerejustsoIcouldmeetyou.” (也许我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都是为了能够遇到你吧)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有些动容,泪水浸湿了眼眶。他轻轻吻过温颂的额头,小声说:“我也是啊,妈妈去世之后,我其实一直都有心理阴影。七年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没有安全感,也是这个原因。不过幸好,宝贝,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爱你吗?”温颂笑着说,“不是因为你特别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各方面都很出色,当然这些也很重要啦,脸好看很重要。” 程澈忍俊不禁,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很重要,还有呢?” “你是唯一一个,会因为我有夜盲,在家里给我安装地灯,记得我栗子过敏,会只因为我咳嗽,就半夜去给我炖燕窝的人。阿澈,回到妈妈身边后,我才知道,原来生病不是错误,不会被骂。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感觉有多好。但是如果一直都是你照顾我,你也会累,以后我也会多为你考虑的。” “我不累。”程澈笑了笑,吻上温颂的唇角,“只是做饭有什么累的,我喜欢给你做饭。ProfessorIseylia日理万机,为了人类探索宇宙奉献自我,我当然要把你照顾好了,不然可是全人类的巨大损失。” “傻子,我哪有那么伟大。” 温颂抱着程澈,贴近他说:“这个阶段ESA的考核,我几乎都是满分。Chiefmander也和我聊过,告诉我从目前的综合成绩来看,只要我不是突然生病怀孕或者我自己放弃,就一定会入选。去空间站的时候,我可以带一些私人物品,你有什么想要我带的吗?” “带上我好不好?”程澈低头看向温颂撒娇道,“不然老婆一走三个月,我真的会想死你的,我肯定天天抱着Cece坐在阳台上看天空,然后一起唉声叹气。” “我申请一下?”温颂努力思索一下,“但是肯定不太行…对不起哦,这个project结束后,我再也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每天都陪着你,陪着Cece。” “我说着玩的,老婆怎么还当真了。”程澈摸摸她的头说,“放心去吧,我和Cece在家等你回来。” “那我带着我们的结婚照去。”温颂说道,“我要拿着它在地球上空合影,这就好像你跟我一起来了,再带上你的冬奥会金牌好不好。” “好。”程澈也十分开心地笑道,“快睡觉吧老婆,晚安。” 1月1日,汤加乌奥岛。 南纬21度,冬日永远不会降临的地方,恰逢新年,正好是南半球的夏季。即便是凌晨时分,海水也依旧温暖。 温颂和程澈十指相扣,在蔚蓝的海水中间,一起穿过洞穴。海底洞穴挡住了本就昏暗的晨光,即便带了探照灯,也有些看不清。在最深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是一片黑暗。 听着水流的声音,温颂判断出了洞口的位置,带着程澈缓缓游向出口。即便是在幽黑的水面之下,她也并不害怕,程澈的手掌宽厚有力,她相信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险阻,他们都可以度过。 很快,头顶出现了一个心形的碧蓝色洞口,阳光、洞穴、和蓝色大海一起在南太平洋上描绘出了一个爱心。他们的身边,还有无数小鱼在珊瑚礁中嬉戏。 一道日光照耀进来,恰好是日出时分。位于国际日期变更线西侧,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汤加成为了世界上最先迎接朝阳的地方。 那一刻,温颂和程澈都不约而同的摘下呼吸器,在水底紧紧相拥,吻落在彼此的唇上。在新年第一缕阳光抵达地球的时候,在心形洞的中央,拥抱亲吻。 双唇触碰之时,呼吸出的气体化为泡沫自两人之中升起,温颂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相濡以沫”。 他们浮出水面,摘下了呼吸器,在海面上紧紧相拥,吻也更加炙热深情。 阳光越来越明媚,照耀在人的身上,已经有些炎热刺眼。温颂浅棕色的头发,也被日光染成了金琥珀色。她看着程澈,笑靥如花,“阿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婆。”程澈更紧地拥抱住她,吻过她的脸颊,在她耳畔说,“新的一年,我也会很爱很爱你,会更加爱你。” 第328章除夕 2月2号,除夕夜。 温亦珩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落日,只觉得有些可笑,坐在客厅之中,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她第一次感觉,家里似乎有些冷清。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她有些不解,但还是让管家去开了门。 “HiTina.”温颂看着管家笑道,“Dr.Lucilleathome?” 管家看见温颂和程澈,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程渲明显也有些惊讶,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中国的除夕,立刻把他们迎进了家里。 温亦珩看见他们,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你们怎么回来了?” “妈,除夕快乐。”程澈一边说着,一边把礼物递给她,“我和颂颂回来陪您过年,我弟弟也没有回国,我们就带上他一起了。” “阿姨好。”程渲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没有事先告知您,打扰了。” “没有没有。”温亦珩笑着说,“快坐吧,我都忘了今天是除夕,我和Ilia这些年都没有过春节的习惯。” “外公外婆不在家吗?”温颂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问,“你前几天不是和我说,外公外婆来瑞士了,让我千万不要回家。” 温亦珩露出一抹有些无语的表情,对温颂说道:“我花钱让他们和你外婆的姐姐一家,一起去邮轮环球旅行了,不然他们如果在这里,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别这么说呀。”温颂皱了下眉,“外婆年纪大了,肯定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温亦珩点点头说:“有道理啊,那你把外婆接到慕尼黑和你住吧,你和她的关系应该更好。” 温颂立刻摇头,有些后怕地说道:“那还是别了。” 温亦珩笑了笑,又对程澈说:“你们玩,我去和Amy说,让她晚饭加一个松鼠桂鱼,还有阿澈喜欢的脆皮荔枝鸡,阿渲你喜欢吃什么呀?Amy做菜很好吃哦,她什么都会做。” 程渲也不客气,对温亦珩说:“阿姨,我想吃话梅小排,可以吗?” “当然可以。”温亦珩笑道,“我让Amy今晚多做几个杭州菜哦。” 温亦珩走后,程澈小心翼翼地问温颂道:“怎么了,又和外婆吵架了?” “烦得很。”温颂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催我们快点生孩子,然后给我妈介绍对象。” 程澈轻叹一声,摸了摸温颂的头劝道:“外婆是老年人,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宝贝不喜欢的话听过就算了,不要和外婆吵架。” “怪不得外婆喜欢你啊。”温颂没好气地说,“你不会和她吵架。” 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哄着她说道:“外婆是因为喜欢你,才喜欢我的,她有她的想法,你不理解的话,求同存异就好了。” “那我做不到。”温颂有些无奈地说,“我只会觉得很烦人。”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温颂看了一眼,撇撇嘴说:“外婆的视频电话,你接吧。” 程澈轻笑一声,接起了电话,笑容十分灿烂地喊了一句,“外公外婆,新年好呀。” “阿澈呀,阿澈新年好啊。”外婆戴着墨镜,十分时髦地坐在甲板上晒太阳,对程澈说,“你和颂颂啊在一起啊?我们现在到美国了,明天到旧金山,你们回亦珩家了呀,好的好的。颂颂呢?” 温颂听到外婆的声音,只能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说:“hello外婆,春节快乐。” 外婆接着说道:“颂颂啊,外婆跟你说个事情,是这样的。你姨妈,就是你妈妈的妹妹,你外公弟弟的女儿,她的儿子今年要申请研究生,他想去慕尼黑工业大学,读计算机。我记得那个学校和你们是不是离的蛮近的啦?” 温颂点点头说:“还行吧,都在慕尼黑,我们也有一些合作项目。” “那太好了。”外公立刻说道,“颂颂啊,彦彦弟弟你有印象的吧,小的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玩的。” “没印象。”温颂吃了口冰淇淋,冷漠地说道,“外公,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也没关系的。”外公接着说,“他本科是华中科技大学的,读计算机,你姨妈想让你帮他写个推荐信,你快点写好发过来吧。” “什么?!”温颂听了这话一时有些生气,强忍着不满说,“外公,我不认识他,他也不是我的学生,我更不是教计算机的,写不了。” “怎么会写不了。”外公不满地说,“这种推荐信写写不是很简单,今天晚上能写完吧,快点写好发给我,人家急着要的。” “写不了。”温颂继续不悦地说道,“阿澈申请master的时候,我都没给他写推荐信,什么表弟乱七八糟的,我都没见过。” “就是啊。”外婆也说,“人家中介都有模板的,你不想写的话,他们写好你签个名字就行,一分钟都不要。快点,帮亲戚一个忙,不要像你妈一样,冷血无情的,人家要在背后骂你们的。” “写什么写!”温颂脾气上来,直言道,“我都不了解他的情况,也不是我的专业范围,万一他有什么学术不端,影响的是我。” “什么学术不端?”外公也有些生了气,“彦彦这个小孩子成绩很好的,人也很听话的,你这个人,怎么学得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感受到温颂的怒火,程澈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对她说:“别生气宝贝,我和外公外婆说。” 接着又对外公外婆说道:“外公外婆,颂颂最近是真的没时间,要不这样吧,我爷爷认识几个浙大计算机系的教授。外公,您把资料发给我,我让我爷爷去找他认识的教授帮您的亲戚写推荐信吧。” “找什么找!”温颂有些愤怒地说,“程澈你别多管闲事。” “这样也不好的,太麻烦你爷爷了。”外公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和缓了语气说,“颂颂啊,你就写一下吧,你写一篇,外公给你十万块好不好?” “外公我不缺钱。”温颂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对外公说,“手机没电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后,温颂一回头,温亦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客厅,正站在沙发后面偷笑,没好气地说:“温律师,你看到了也不帮我一下?” “我怎么帮你?”温亦珩笑笑说,“你没听你外公外婆说吗,别学的和你妈一样,我在他们心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 “啊?”程澈和程渲听了这话,明知不该插手温颂的家事,也还是忍不住惊讶,程澈笑着说,“妈妈您也太谦虚了,如果您是反面教材,那我爷爷奶奶真的要把我爸吊起来打了。” “别瞎说。”温亦珩也被逗笑了,与程澈玩笑道,“当心我去和你爸告状。” 又对温颂说:“别管他们了,一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 温颂叹了口气说:“外公外婆为什么这几年越来越不讲理了,以前也不这样啊。你也别总是和他们吵架了,不管怎么说,你刚来瑞士的时候,也多亏了外婆照顾我。” “你以为他们是无偿照顾你的吗?” 温亦珩冷笑一声反问道,“Honey,我来瑞士前,除了每年固定的生活费,还额外给了你外婆两千万,当作你的教育基金。你上小学前,我和他们说了很多次,必须让你去读国际学校,结果呢?当然,也怪我那时候只顾读书和工作,对你毫不关心。Sorryhoney。” 温颂听了这话,也有些无可奈何,苦笑一声说:“算了,都过去了,不提那些了。” 程澈也笑笑说:“是啊,不上国际学校也挺好的,不然老婆现在中文也不会那么好,对吧。” 温亦珩也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程渲说:“差点把红包忘了,新年快乐呀小朋友。” 程渲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谢谢阿姨,来你们家蹭饭我已经不好意思了,红包就不收了。” “收下吧。”温颂笑着说,“温律师有的是钱。” “对啊,收着吧,你如果不好意思,下次颂颂带你们去开会或者studytrip的时候,你出差旅费好了。”程澈也笑了,示意他不必客气。 接着,温颂和程澈又看向温亦珩,齐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伸出手说:“妈,我们的呢?” “你们两个贵庚啊???”温亦珩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轻轻打了一下他们的手嗔怪道,“两个加在一起六十多岁,都当父母的人了,还好意思跟我要红包!” 温亦珩轻哼一声,佯装无奈的拿出三个红包说:“拿着吧!你们这对坑人的夫妻一人一个,还有一个,给你们的宝贝女儿。” “谢谢妈妈。”温颂笑着,凑上前拥抱了温亦珩一下,“Iloveyou~” 程澈也抱起Cece,对温亦珩说:“Cece,快谢谢外婆,和外婆说FrohesneuesJahr~(新年快乐)。” 温亦珩笑了笑,凑上前摸摸Cece的头说:“Danke,meineSü?e.”(谢谢我的小甜心) 第329章守岁 因为除夕夜的关系,晚餐格外丰盛,前菜是蜜瓜火腿、松茸清鸡汤、刺身拼盘。主菜除了松鼠桂鱼、脆皮荔枝鸡和话梅小排外,还有泉水牛肉、龙井虾仁,清蒸红玫瑰斑和二头南非鲍扣鹅掌。配菜则是海参豆腐和xo酱炒羊肚菌。 “太丰盛了吧。”温颂发出一声感叹,“谢谢周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温律师也请了帮厨有帮我一起。”周妈看向温颂露出欣慰愉快的表情,“大小姐,快尝尝松鼠桂鱼好不好吃,今天姑爷和二公子也在,你们多吃点。” “谢谢Amy。”温亦珩也笑着邀请周妈道,“新年快乐,坐下一起吃吧。” 落座后,程澈给众人都倒上了红酒,举起酒杯对温亦珩说:“妈妈,春节快乐。” 又凑过头亲了温颂一下,“宝贝,新年快乐哦。”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温亦珩喝了一口酒笑着摇摇头,“你们回家腻歪去好不好,这里除了你们两个,应该都是单身吧。” “是啊阿姨!”程渲立刻说,“我大哥大嫂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哥对我凶的要死,但是你看他在大嫂面前多听话啊。” “那又怎么了。”程澈一脸骄傲地说,“我当然要听我老婆的话了。” “就是。”温颂也附和道,“而且我们才没有腻歪,温大律师,你是没见过程澈粘人的样子。” “行了!”温亦珩没好气地啐了一声,“也不害臊,我没兴趣。快吃饭吧,Amy辛苦做了很久的菜,一定要多吃点哦。” 晚饭的时候,温亦珩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聊了一会后,程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程澈说:“哥,妈给我打视频了。” “快接吧。”程澈立刻说,“我们一起给妈拜年。” 程渲立刻接了起来,视频那头,杨婉卿声音温柔,“阿渲呀,和哥哥在一起吗?” “在。”程渲举高了手机说,“妈,我们一起在大嫂妈妈家吃年夜饭,你看菜可好了。” “吃这么好呀。”杨婉卿露出了略带惊喜的灿烂笑容,又对温亦珩说,“亲家母,新年快乐,狗年大吉,我们家阿澈和阿渲麻烦你照顾了。” 温亦珩笑着说:“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今天多亏了他们回来陪我,不然我也是一个人在家。” 杨婉卿又对程澈说:“阿澈,新年快乐,最近读书忙不忙?妈妈给你的红包收到了吗?我没有颂颂的银行账号,只能微信里转给她了,你和颂颂说,一定要收下哦。” 程澈笑着点点头,又搂过温颂说,“好的妈,我们都收到了,谢谢妈妈。” 温颂也笑着说:“谢谢妈,我这就接收,等阿澈放假了,我和他一起来杭州看您。” 晚饭后,温颂、温亦珩和程澈、程渲一起在多功能厅里一边看破产姐妹,一边打uno。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电视剧,再度听到台词,却还是会让人发笑。 程渲毫无留情地丢出一张黑牌说:“加四转黄。” 程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凑到温颂身边,亲了她一下,可怜巴巴地说道:“老婆,对不起啦。” 说完,也丢出一张黑牌,“继续加四,红色。” 温颂看着自己手里最后的那张红色数字7,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c8”,又摸了八张牌,看了程澈一眼说:“你一会自己回去,我晚上住这里。” “那我陪老婆一起住家里呀。”程澈握住了她的手说,“玩游戏而已嘛,宝贝别生气,不能怪我,都是阿渲的错,是他先出加四的。” “没关系呀,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温颂露出一抹极温柔甜美的笑容,“阿澈,uno,你忘了喊uno,加牌吧。” 说完,直接摸了三张牌递给程澈,笑容更加迷人。 “好吧…”程澈轻叹一声,故作无奈地说,“中美人计了。” 第一轮结束后,程渲率先出完了牌,兴高采烈地说:“我赢了。” “好好好,你赢了。”程澈顺着他说道,“想要什么奖励?” 程渲想了想说:“阿姨刚刚给我红包了,就不用了。大嫂,我想读博,你能帮我写推荐信吗?” “啊?”程澈和温颂听了他的话,都吓了一跳,程澈连刚喝进口中的茶都差点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你要读博?!” 温颂一边帮程澈拍背顺气,一边问道:“推荐信当然ok,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要申请哪里的phd?” 程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申请您或者er的博士。” 温颂笑了笑,如实说道:“说实话,如果你想申请我的博士,很困难,我目前收到了几份application,他们都有发表过核心期刊,并且均分都很高。我看过你的成绩单,Lukas教的两门专业课,你的分数很高,而且他也是你masterprojectsupervisor,对你会比较了解,所以我建议你申请他的博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见到程渲略带失望的表情,温颂笑着宽慰道:“别难过,我的博士生很辛苦的,目前还没人顺利毕业。Nattalie应该可以在今年四月毕业,但是她也读了四年多。所以没有被录取,不是什么坏事。推荐信我会帮你写好,如果你想发表论文的话,写好之后发给我,我可以帮你修改。” “谢谢大嫂!”程渲立刻喜笑颜开,对温颂说,“那我就靠你了。” 程澈也笑道:“还不好好谢谢大嫂,她的推荐信含金量很高的。” “我知道。”程渲有些钦佩的说,“我的同学们都说,只要有大嫂的推荐信,至少可以保底LMU的博士。哥,你的礼物呢?我今年本命年,你要送我份大礼吧。” 温颂也说道:“是哦,他本命年了,那你要不要送他一条fred的红绳,你之前送我的那个。” 程澈立刻摇摇头说:“不行,红绳这种亲密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 “哥!我也不要红绳!”程渲的目光落在了程澈的手表上,“你的手表不错,送我吧。” “想都别想。”程澈没好气地说,“这只手表是颂颂送我的,你要手表的话,选个喜欢的,我付钱。” “真的吗?”程渲立刻说道,“那我也要百达斐丽,不用你这只这么好的,最普通的那款星空表就行。” “好好好,给你买。”程澈答应着,又躺到了温颂的腿上,露出撒娇的表情,“老婆你看,他天天坑我钱。” “没事,你有钱。”温颂也笑了,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 “不能困哦。”温亦珩拍了一下她的头说,“除夕夜要守岁的,继续打牌吧,要不要玩德州?” “不要!!”程澈和程渲几乎是异口同声,程澈哭丧着脸说,“妈,玩德州我们怎么可能会是您和颂颂的对手,一晚上下来,我肯定连给阿渲买手表的钱都没了。” “没关系啊。”温颂让周妈拿来了扑克和筹码,捏了一下程澈的脸说,“你没钱的话,我可以给他买。玩嘛,好久没玩了。” “好,陪你玩。”程澈答应道,“反正我的一切都是老婆的,都输给你。” “受不了了!!!”温亦珩从没见过谁在她面前大秀恩爱,翻了白眼说,“你们两个再这么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我就把你们两个的钱都赢过来,然后把你们俩一起丢出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他们一起到了庭院里,放烟花迎接农历新年。 温颂手里拿着两支烟火棒,荧光色的焰火衬得她五官格外精致,又带了些温柔恬淡。 她靠在程澈的肩头,缓缓开口道:“其实,我和妈妈都没有过春节的习惯。我小的时候也很不喜欢过春节,因为除夕的时候,别人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给妈妈打电话,她几乎次次都和我说,她很忙,忙着写论文,忙着工作。她说,我如果很想她,可以去瑞士找她,但是外公外婆不许我去,外婆说过年一定要在家里……” 程澈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展露笑容,“没关系的,以前是没有办法,以后不会了,以后,我每年都陪着你,陪着妈妈一起过年。” 温颂“嗯”了一声,对他说:“我唯一开心的两个春节,第一个是12岁的时候,妈妈从瑞士回杭州,陪我过春节,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瑞士生活,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她分开。 第二个就是24岁那年,你陪我回家。所以别人都说,本命年会很倒霉,但我不觉得。我觉得我的本命年很幸运,第一个本命年的时候,我终于和妈妈一起去瑞士了。第二个本命年,一整年,你都陪着我,而且我还高分毕业,去了牛津读博。” “可是我本命年的时候,你没有在我身边。”程澈忽然多了几分惆怅,搂住了温颂的腰,“老婆,以后我们每年都在一起过年,无论是公历新年,还是春节,我们都一起过。” “好呀。”温颂笑着,踮起脚吻上他,“老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老婆。”程澈递给了她两个红包,“新年红包,你和Cece,一人一个。” 温颂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给Cece就行了,给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澈听完,搂住她的肩膀说:“但你是我的Iseylia公主呀,当然要给我的公主红包了。” 温颂也不再推脱,把红包放进口袋里说:“那就归我了,Cece的也归我。” 程澈浅笑,又低头在她唇上啄吻,“好,都归你。” 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温颂抬起头,才发现是烟花燃放的声音。一束火光飞跃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巨大的橙红色花火,如太阳般耀眼。她挽住程澈的胳膊,与他一起静静欣赏烟花。 不远处,温亦珩带着Petty在花园里玩耍,Petty有些害怕,她蹲下身捂住了Petty的耳朵。程渲也在一边放烟花,被声音吓了一跳,跑到程澈身边拉住了他的袖子,“哥,吓死我了,不过这个烟花真的好漂亮。” 温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开心,她轻声对程澈说:“原来,很多人一起过年是这个感受啊,好好玩。” 温亦珩也走到了温颂身边,对着她展露笑颜,“Ilia,FrohesneuesJahr,ichwünschedir,dassdufürimmerglücklichbist.” (新年快乐,我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 第330章我不同意 巴黎,欧洲航天局总部。 温颂看着面前的通知书,有些愤怒地把那张a4纸丢在总指挥官面前,冷言道:“我不同意,我绝不接受如此荒谬的决定。” “温教授,我也觉得很遗憾。”坐在上首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示意温颂别着急,让她先坐下,又让秘书给她端上了一杯咖啡和一些甜点,平静的语气中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但我们作出这个决定,完全是为了您的身体考虑。你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孩子,而宇宙中的高能射线会对女性生育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见温颂没有说话,指挥官接着说:“教授,对于宇宙中伽马射线和x射线的副作用,我想您一定比我了解。我们总是把我们宇航员的身体健康和人权放在第一位。” 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奈的笑笑,对他说:“Mr.Cuban,我也比你们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我可以写一份声明,我会独自承担这个项目的所有后果,并且绝不会后悔。对女人来说,生育能力并不总是重要的。” 指挥官看着她,示意她先吃点甜食,平复心情,又邀请了同为女性的副指挥官一起,两个人劝了温颂半晌。到最后,副指挥官语重心长的拉着她的手,说了一番话,让她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温颂还是在那张有些发皱的通知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他们说:“好吧,谢谢你们的考虑,我会继续协助宇航员们开展实验。” 离开总部大楼之时,外面正下着雨,巴黎的五月,风裹挟着雨滴溅在地上,天气寒冷异常,仿佛重回冬季。 她付出了整整两年的努力,也在拿到结果的时候据理力争过,却还是无计可施,只能在通知书上签名。嘴上说着,接受安排,但内心深处,却还是未曾真正信服。 她没有在巴黎逗留,立刻乘坐最近的航班返回苏黎世。飞机飞越阿尔卑斯山脉,正值日落时分,阳光照射在山顶,反射出一片金光。 这是温颂看过了无数次的美景,却依旧会被惊艳。 她还记得,她曾经和程澈说起过,宇宙飞船发射的场地,在法属圭亚那,飞船升空的时候,可以看到落基山脉,但是看不到阿尔卑斯山,有点可惜。她还说,不知道在空间站上,可不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脉。 回到苏黎世的时候,晴朗无云,太阳落山,天边升起一弯弦月。一连数月的高压之下,温颂只觉得疲惫不堪,她没有提前告诉程澈,也没有通知司机,自己打车回了家中。 打开家门,Cece正在玄关的鞋柜上睡觉,看见她的时候立刻从柜子上跳了下来,在她脚边喵喵叫了几声,蹭着温颂的腿要她抱。 温颂一把抱起Cece,心里的悲伤淡了些许,揉了揉她的脑袋说:“WoistPapa?PapanichtzuHause?”(爸爸呢,爸爸不在家吗) 她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下,发现程澈果然不在家。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她拿出手机给程澈打了电话,竟然无人接听。 温颂有些不悦,抱着Cece躺在沙发上,心里更加烦闷。 很快,程澈就给她回了电话,抱歉地说:“老婆,什么事呀?对不起哦,我刚刚手机没电了,刚充上电。” “你在哪?”温颂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委屈、不满、不平,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带着哭腔问道,“我在家,你还在学校吗?” “怎么了宝贝,为什么哭了?”程澈的声音带了些惊慌,“你回苏黎世了?对不起哦,我以为你今天要回慕尼黑,同学生日,邀请我一起吃饭。我现在就回来,马上到家。” 温颂继续哭着说:“你快点回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好好好,不哭不哭。”程澈继续哄着她说,“你吃饭了没有,冰箱里有米布丁,你没吃的话先吃点哦,我回家给你做饭。” 温颂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只是点燃了一根烟,忽然瞥见茶几的一侧,还放着她上周末留下的航天器操作图纸,上面用俄语和英语一起标注着仪器名称与注意事项。 她拿过图纸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即使高层告诉她,她还会继续跟进后续的项目,在地面指导其他航天员完成这次的实验。但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指导。 程澈果然回来的很快,不过十五分钟,他就到了家,进门的时候,因为着急,一不小心关门的声音有些大。Cece被吓了一跳,看见是程澈的时候,放心的闭上眼,继续躺在沙发上睡觉。 程澈一走进客厅,便看见温颂满脸泪痕,一旁的烟灰缸里,放着好几根燃完的烟蒂,而他明明记得,温颂为了航天项目戒烟许久。只那么一瞬间,他就猜到了大概。 他立刻走上前,把温颂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柔声说道:“老婆怎么突然回家了也不和我说呀,我来机场接你。宝贝,talstrasse新开了一家日料,特别好吃,有你最喜欢的关西寿喜烧,我们现在去吃日料好不好?你明天要上班吗?不上班的话,我明天的课也不重要,我们去日本吧,去箱根泡温泉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想吃。”温颂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流满面。 连日的集训加考核,她已经筋疲力尽,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程澈有些心疼地吻上温颂的眉眼,揉了揉她的头说:“那先去睡一会,我抱你去睡。” “阿澈。”温颂目光含泪的看着他,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无名香水味,有些不满地皱眉,“你抽烟了?” “没有。”程澈赶紧说,“是我同学他们有人抽烟,味道很大吗?对不起哦宝宝,我这就去洗澡。” 水流顺着花洒浇在白皙光洁的躯体之上,程澈轻轻抚摸上温颂的手臂,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大片淤青,在白皙光洁的肌肤上,醒目到刺眼。 “怎么受伤了?”他低头,轻轻吻上那处淤青,舌头轻轻舔过,“还疼吗?” “模拟出舱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温颂淡淡一笑,“不疼。” 然而话音落下,眼中就含了泪水,有些委屈和无奈。 程澈重新拥抱住她,挤了些沐浴露给她擦洗身体,氤氲的水汽中,他细细看去,才发现淤青不止那一处。手臂、大腿、小腿、膝盖,水葱般柔软细腻的手指,也因为长期操作精密仪器而生了薄茧。 他更加心疼,轻叹一声,低头在温颂唇角落下一吻。一起洗完澡后,又抱着温颂回到床上,给她吹干头发,拿出药膏涂抹在那些淤青之上,轻柔地给她按摩。 月光如水,透过大落地窗洒在程澈的身上,他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块白色浴巾,露出精实的上半身,还有腿部性感纤长的肌肉线条。 温颂忽然就笑了,指尖轻轻划过,在他的腹肌和胸肌上落下一道道炙热的轨迹,抬起头与他亲吻,“阿澈,我好想你。” 静谧夜色之中,分别多日的两颗心悄然交融,欲望如潮水般涌动… 第331章生命很长 过了许久,屋内重归宁静,程澈把温颂搂在怀里,柔声问道:“饿不饿?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温颂咬着下唇,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混蛋!” 程澈听了她的话,又是不解又是害怕,有些震惊地问道:“宝贝,怎么了?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嘛。” “不是你。”温颂叹了口气,抱住了程澈,怒骂道,“ESA那群混蛋!那群老头子,怎么不去死啊!” 程澈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她的背说:“没事的宝贝,没关系的,没有入选也没有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呀。如果你想去太空的话,我之前看见过太空旅行的广告,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温颂摇摇头说:“不一样,一个是娱乐性质,一个是为了研究。我可以接受,因为我的考核成绩不达标,或者我的专业能力不如其他人,因此落选。但是我不能接受,我落选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没有孩子。” “那就是他们的损失。”程澈立刻说,“他们ESA有眼无珠,你不去空间站,他们的实验肯定成功不了。” “别这么说。”温颂蹙眉制止道,“我也付出了很多。” 她越想越生气,满肚子的怒火,也只能和程澈说,“你不觉得可笑吗?选拔一位前往空间站的女性科学家,最终的决定因素不是身体素质,不是专业技能,是有没有孩子。所以decisionborad最终决定让ProfessorKennigen前往,不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比我强,也不是因为她的考核成绩比我高,只是因为,她有两个孩子。” 温颂冷笑一声,接着说:“这真是我活了三十几年听过的最可笑的理由,我宁愿他们和我说,Wedon'twantascientistofChinesedescentonourEuropeanspacestation.那我就可以去ECtHR告他们种族歧视,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程澈听完,也明白了大概,摸摸温颂的背,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抚道:“宝贝,那他们有说具体原因吗?你的考核成绩次次都是第一,肯定有其他原因吧。” 温颂长叹一声说:“Commanders说,因为这次是研究HER,高强度电离辐射会对免疫系统和生殖系统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所以他们会优先考虑已经生育了孩子的科学家。” 说到这,温颂的语气里带了颇多无奈,“我当然知道HER会影响生育,会造成卵巢损失,严重可能会衰竭,但是我不在乎。我和他们说了很多次,我说我和我丈夫都没有生育的计划,我们早就决定了不要孩子。” “不是的宝宝。”程澈摸了摸她的头说,“他们这样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卵巢损伤不只会影响生育,还有其他很多负面影响,没那么简单。” “还能有什么影响。”温颂嘟囔着说,“又死不了。” “傻瓜。”程澈抱着她亲了亲,柔声宽慰道,“宝贝,没关系的,其实…我说实话哦,你不许骂我,我也不希望你冒那么大的风险。科学研究很重要,但是在我心里,你更重要。 astrophysicists可以有很多,太阳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也不在乎,可是老婆,Iseylia只有一个,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和Cece怎么活得下去呀?” 温颂抱住程澈,摸了摸他的头说:“别担心,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她喝了一口程澈递给她的水,又长长叹气,声音变得很轻,只剩无奈,“我也知道ESA的决定是客观合理的,但我就是很难接受。尤其是今天,Vice-mander和我说了一句话,她说, ‘You’vemadegreatcontributiontoastrophysicsandthisproject,Iknowyourcareerisessential.Butlifeissolong,lifeisnotmerelycareerorscientificresearch.Yourself,yourfamily,theyareallmoreimportant.’” (你为天体物理学和这个项目做出了巨大贡献,我知道你的事业至关重要。但生命很长,人生不仅仅是事业或科学研究。你自己、你的家庭,他们都更重要。) 程澈揽过温颂的肩膀说:“我也是啊,我知道我们professoriseylia是非常伟大的科学家,就算在你心里,我没有你的研究重要,也没关系。颂颂,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不是…”温颂摇摇头说,“阿澈,你很重要,所以即便为了你,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做事情不计后果。” 温颂看着他,露出一个有些失落的表情,“她还和我说,我现在不想要孩子,是我的选择,但我依旧拥有怀孕生子的能力和权利。但是一旦我因为这次的project卵巢受损,很可能就会失去生育能力。到那个时候,意义就不同了。从不想,变为了不能。万一我有一天,真的想要孩子,那个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保持了沉默,过了一会,他笑着对温颂说:“没关系啊,不管是不想还是不能,我们都不会有孩子,所以结果是一样的。只要老婆自己决定好,我没有意见。” 温颂点点头说:“所以我知道,也理解他们的决定。但是我很生气的点就是,他们干嘛不在邀请我参与这个project的时候告诉我,白白浪费我两年时间。Commanders跟我说解释说,因为他们无法保证,我在准备期间的身体变化,所以无法提前告知我。” 程澈也明白了她生气的点,不在于落选,只是感觉两年来的努力,都白费力气。他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说:“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你想啊,这段时间,你学会了俄罗斯语,法语也有变好,而且一直参加体能训练,身体好了很多。 再说了,宝贝现在已经掌握了操作航天器,以后如果有类似的项目,ESA肯定会首先考虑你呀,对吧。就像你们mander说的那样,lifeissolong,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你总跟我说,不要太功利性,不要只看结果,那怎么现在只看结果了呢。” 温颂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展露一个笑容说:“你说的对。其实,我也已经接受了,只是心里堵着气。” “发泄出来就好了。”程澈笑笑说,“怎么样,跟我说完是不是心情好多了?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不然一直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嗯。”温颂也笑了,搂着程澈说,“我饿了,我想吃鳗鱼饭和天妇罗。” “好呀,我这就去给你做。”程澈从床上起来,摸了摸温颂的头说,“不要再不开心了,老婆还想去箱根吗?” “有点远。”温颂笑着说,“你明天好好上课,别逃课,我们后天去尼斯好了,我想晒太阳。” 晚饭后,温颂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搂着程澈的腰撒娇道:“完了我真的被你传染了,我明天下午还有课,竟然今天跑回苏黎世找你。” 程澈转过身抱住她说:“这不好吗,老婆心情不好的时候,当然要第一时间想到我。不过,你应该回慕尼黑,然后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陪你的,这样我真的会很心疼你,太辛苦了。” “没关系。”温颂嘿嘿一笑说,“我把明天的课换到下周一了,最近真的累晕了,我要好好休息。” “好,那我陪宝贝好好休息几天。”程澈见她眼下乌青,有些心疼地说,“真的太累了,在家好好躺着吧。” 晚上睡前,温颂忽然灵机一动,拍了拍程澈说:“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这次还是可以去空间站。” 第332章我没和你开玩笑 程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开口问道:“什么主意?” 温颂恍然大悟一般说:“他们没有选择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没孩子,担心HER影响生育能力吗。但是距离飞船发射升空还有2年多,如果我现在怀孕的话,只要一年的时间,不就有孩子了。还有一年我可以恢复修整,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 程澈听了她的一番话,有些无语,只是默默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温颂戳了戳他,笑着说:“干嘛,不愿意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这样多好,你有女儿,我也可以参与这次的航天。” “颂颂。”程澈有些不悦地皱眉,“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快睡觉吧,我就当你没说过这些话。” “我没和你开玩笑。”温颂抱住他说,“你不想要女儿吗?” 程澈叹了口气,也拥抱住了她,认真说道:“可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她是在我们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宝贝,养育一个孩子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把她生下来就够了,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陪伴她,但是你肯定没有时间。” “你有啊。”温颂笑着说道,“如果我们有孩子肯定你带,我最不喜欢小孩子了。” “我当然会带,但是我不希望等孩子出生,她会觉得,妈妈不爱她,她只是妈妈为了让自己事业更成功的工具而已。”程澈拍了拍她的背,笑笑说,“而且啊,怀孕那么辛苦,我不忍心让你那么难受。” 温颂听了他的话,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肯定不会不爱她,那是我们的女儿诶。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生孩子的目的是什么,她肯定不会知道的,放心好了。” “不行。”程澈皱眉,摇摇头说,“我还是不同意。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对你来说只是你达到目的的工具。” “你这话什么意思?”温颂也有些不满,“什么叫只是我达到目的的工具,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你不同意我还能强迫你吗。” 程澈轻叹一声,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愿与她起争执,只是反问道,“可是宝贝,就算我们生孩子,孩子的性别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想要女儿,万一是儿子怎么办?难道要打掉然后重新怀孕吗?那对身体伤害真的太大了,别胡闹。” 温颂想了想,对程澈说道:“也不是不行…或者我们就做试管好了,试管胚胎可以选择性别。” 听完她的话,程澈只觉得无言以对,关了灯,发出一声叹息,结婚以来第一次背对温颂说:“我明天还要上课,睡觉吧。” “好吧,晚安。”温颂也不欲和他在这种方面起冲突,转过身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她依旧没有入睡,她还是不明白,程澈一直希望和她有个女儿,为什么现在又不同意了。不管她想要孩子的目的是什么,那都是他们的女儿,她难道会虐待她吗。 程澈似乎也没有睡着,他转过身,从背后拥抱住了她,轻轻问道:“生我气了?” “没有。”温颂也转过身拥抱住他,“明天不是要上课吗,快睡觉吧。” “宝贝,我刚刚态度不好,跟你道歉。我不是不想和你有孩子,我特别希望我们会有个小宝贝,女儿最好,儿子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孩子,她的出生应该是带着期待和祝福的。而且我希望你真的考虑清楚,这件事情意义很大,怀孕对你的身体肯定会有伤害,我会很难过。” 程澈低头吻上温颂的眉眼,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只把孩子当作事业工具,我刚刚误会你了,对不起哦。” “没关系啦。”温颂也道歉道,“我的表达,确实容易引起歧义。阿澈,今天从ESA出来的时候,我也想了很久,我发现如果我真的因为这次的project失去了生育能力,我可能真的会后悔。因为我真的想过,和你有女儿,我不是不想和你有孩子,我只是,不想怀孕。” 程澈点点头说:“我知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怀孕,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听裴舒阳说过,很多明星都会去美国…”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温颂冷言制止道,“我就是女人,怎么可以做这种压迫其他女性的事情,那我和那些嫖客有什么区别。” 程澈笑了,有些欣慰地说:“我就知道,我的lia是善良有底线的,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让你好好考虑呀,怀孕的痛苦,我没有办法帮你分担。唉,好烦,要是我能生孩子就好了。” 温颂听完他的话,忍不住笑了,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有女儿的话,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拥有我们两个人基因的人,她肯定很漂亮,很高,皮肤很白,她会长得像你又像我… 她会叫我们papa,mama,Cece也会陪她一起长大。我小时候,最希望的就是可以有爸爸妈妈,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迪士尼。” “我也希望。”程澈听着她的话,也陷入了向往,“如果我们有女儿的话,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两个,我会让你们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温颂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希希周岁宴的时候,我说,要让她跟我们一起去滑雪,裘暄妍和陆鸣谦都不同意。我就想,如果我们有女儿就好了,你可以教她滑雪,我可以教她潜水和马术。我们可以一起教她画画,带她去看星星,去环游世界。阿澈,其实我都想好女儿的名字了。” 程澈听完她的话,因为过于开心,眼中甚至带了点点泪光,看着她认真问道:“老婆想叫她什么?” “Astrid.”温颂解释道,“是斯堪的纳维亚语,意思是divinepower,representingfreedomandindependence.”(神圣的力量,代表自由和独立) 她接着说:“如果有女儿,我肯定不会像我外婆一样,我才不要她只会读书,她喜欢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我只希望她free、toughandindependent(自由、坚韧、独立)。” 程澈听完她的话,紧紧拥抱着她,埋首在她的颈间,忍不住流泪,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颂颂,谢谢你,谢谢。但是,怀孕真的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没关系的。”温颂笑道,“我现在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而且你肯定会好好照顾我,有你照顾我,我能忍受。” 程澈看着她,郑重点头,拥抱住她说:“如果真的有女儿,我只希望你和她,你们都会幸福快乐。我也肯定不会像我爸那样逼着她做这做那的,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们。” “但是现在不行哦。”温颂认真说道,“这两年我需要一直follow这个project,工作还是会很忙,等这个project结束了再说吧。” “好啊,我都听老婆的,你想什么时候生女儿,我们就什么时候生女儿。”程澈亲了亲温颂说道,“我也还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才能毕业,明年还有冬奥会,我要训练,肯定没有时间照顾你,也不能天天陪你。” “好。”温颂笑了,吻上他说,“阿澈,你要取中文名吗?中文名要叫什么?” “中文名啊…”程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诶,我想想吧,反正还早,宝贝想叫什么名字?” 温颂努力思考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你取吧,我就一个要求,不许选我不认识的字。” “知道了。”程澈笑着应声,“那快睡觉吧,我要抱着老婆睡,不可以背对着我。” “分明是你先背对我的!”温颂不服气地说,赌气一般转过身去。 程澈立刻贴上来拥抱住她,撒娇道:“我错了,我已经道过歉了,姐姐不能不理我,你不抱着我睡我会失眠,失眠了明天上课的时候就会睡着,然后我们教授就会在心里说,professorIseylia的老公竟然在课上睡觉,多给你丢人呀。” 温颂忍不住笑了,玩笑道:“不会的,你们建筑系的教授不认识我,他只会说,冬奥冠军程澈在我的课上睡觉。” “那我以后自我介绍第一句话就是,Hallo,ichbinderEhemannvonProfessorIseylia,CheCheng.(你好,我是Iseylia教授的老公,程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professorIseylia的老公。” 温颂听完他的话,趴在枕头上笑个不停,转过身拥抱住他说:“好吧,不过也没关系啦,我的学生如果上课睡觉,我只会装作没看到,可能会给他们盖件衣服。” 程澈嘟囔着说:“可是我们的教授没有那么和蔼啊,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当professoriseylia的学生。” 那一晚,程澈难得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了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她的眉眼很像温颂,鼻子嘴巴像他。 第333章偏差 五月末,考试在即,程澈看着专业书上密密麻麻的字,长叹一声,把书丢在一边,抱怨了一句,“活不下去了。” 温颂正在检查程澈的论文,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发笑,看着他问:“你怎么也开始说活不下去了。” 程澈走到她身边拥抱住她,蹭着她的脖子说:“跟你学的呀,老婆,我真的学不下去了,头疼。你到底怎么做到一直看书也不头晕的,我看见那些计算就头晕,真的读不下去了。” 温颂听了他的话,哑然失笑,抱住他说:“别着急,我在studydrive上看过你们前几年LUS的考卷,挺简单的,计算也不多,理论性的内容,背下来就好了。” “可我不是.Iseylia。”程澈揉了揉她的头,叹了一口气,“唉,我就不该读研,就算读研也应该去读物理。” “你确定吗?”温颂忍不住发笑,“当我的学生,只会比你现在更辛苦哦。” 又见程澈一脸委屈的模样,温颂低头亲了亲他,揉着他的头说:“好吧,不想读就不读了,有什么关系。” 程澈又叹了口气,搂住温颂抱在自己腿上,打了个哈欠说:“好困,真的好讨厌期末周,我这两周都没时间训练。” “马上就结束了,坚持一下。”温颂戏谑道,“如果你觉得坚持不下去,你要不要和程渲交流一下,我听说,他的毕业论文被Lukas要求修改了好多次。” 程澈听完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有些庆幸地说:“幸好我没有读你们专业,不然老婆肯定就不爱我了。” “别高兴得太早。”温颂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修订内容说,“你论文里的计算真的是一塌糊涂,如果你是我的学生,我已经给你fail了。” “HierliegteinganzeinfacherFehlervor.IhreBerechnungdermaximalenSpannungistfalsch.Essoll10.0027MPAsein,aberSiehabendenBetragvon10MPAverwendet.DannistauchIhrefolgendeBerechnungdesTr?gheitsmomentsdesQuerschnittsunddesmaximalenBiegemomentsimBalkenfalsch,SiemüsseneineneueBerechnunganstellen.” (这里,很简单第一个错误。你最大应力的计算是错,应该是10.0027MPA,但你却用了10MPA。所以你下面对横截面惯性矩和梁的最大弯矩的计算也是错误的,必须重新计算) 程澈看她坐在自己腿上,认真帮他指正的样子,忽然生出了几分骄傲,抱住温颂说:“OkProfessorIseylia,vielenDankfürIhreKorrektur.AberProfessor,angemesseneFehlersindbeiBerechnungeninderArchitekturerlaubt.” (好的,Iseylia教授,谢谢你的修正。但是教授,在建筑学计算中,允许适当的误差。) 温颂摇摇头说:“Abermanwei?nie,wieschwerwiegenddieFolgeneinessehrkleinenFehlersseink?nnen.” (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极小的误差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她笑笑,对程澈说道:“你还记得,你第一届冬奥会结束之后,我不是立刻回了伦敦吗。我那个时候真的不是和你赌气,是因为我观察的彗星偏离了轨道,很大可能与轨道上的小行星相撞。一开始只是2.41度,到最后偏离角度达到了29.52度,直接撞上了小行星解体。” “那我是不是就是你2.41度的偏差?”程澈抬起头看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看,完全没有关系啊。” 温颂被他有些幼稚的模样逗笑了,在他唇角轻吻,手指在他脖颈处的小痣上抚摸,“LebenistnichtAstrophysikoderArchitektur.”(人生不是天体物理或建筑学) 说完又作出认真状,敲了敲电脑屏幕说:“快去改!” “知道了,Professor。”程澈依依不舍的把温颂从他腿上抱下,站起身说,“我这就去改,不要让我fail.”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周后,温颂刚下课走出教室,就在教室门口看见了程澈。 “ProfessorIseylia,我来接你下班。”说完,接过她肩上的包背在自己身上,牵起她的手说,“晚上想吃什么?” 温颂顾不得周围还有人,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摇摇头说:“还回不去哦,我要去大学天文台,应该要凌晨才能回来,你回家等我吧。” “这样啊…”程澈面露遗憾,递给她一个蛋糕说,“那先吃点东西,我先送Cece回家,然后去wendelstein接你。” “好啊。”温颂点点头,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考试结束了?辛苦了。” “是啊。”程澈长吁一声,“总算结束了,真的累死我了,冬奥会前集训都没这么累。” 温颂笑了,握住他的手说:“瞎说,体能训练可比考试累多了。” 夜晚,温颂坐在天文台办公室里,观察着深空,身旁还有几个博士生和她一起做记录,协助计算。 温颂看着图像上由无数星系和星系团组成的巨大环状结构,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头问Samuel道:“边界是多少?” Samuel看着电脑上的计算结果,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直径大约是15亿光年,周长…42亿光年。” “确定吗?”温颂看着这个结果,亲自验证了一遍,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带了些兴奋地说。 “结合之前Lummer博士的结果,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宇宙的可观测半径不止465亿光年,还存在一个更大的结构,无论是我们发现的这个环状结构,还是Lummer博士团队的发现,应该都是这个结构的一部分。目前关于宇宙大爆炸起源于138亿年前的理论,也需要修正。”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对其他人说:“后续我们可以将进行宇宙膨胀方面的研究,确定新的可观测边界,具体研究方向和研究内容,在下周一的会议上决定吧。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休息了。” 其他人离开后,温颂也离开了办公室走到停车场,她上车的时候,程澈已经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阴影。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比起清醒的时候,他熟睡的样子,显得更加宁静俊秀,仿佛还是20岁的模样。温颂低头,忍不住亲吻他的侧脸。 程澈也在这时醒了过来,抬头亲了一下温颂,笑着说:“身为教授,竟然还偷亲,为师不尊。” “我亲的是我自己老公,又不是其他人,怎么为师不尊了。” 温颂搂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又亲了几下,笑着说:“阿澈,我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环状结构,直径有15亿光年,真的巨大一个,我给你看。” 说完,她拿出电脑,给程澈看了那张照片。程澈看着那个巨大的星系结构,震撼之余,却又有些虚无感。在这个星系团中,连银河系都小到隐匿其中,更何况地球和人类。 他忽然觉得有些没有安全感,抱住了温颂说:“这样看来,我们真的很微不足道,颂颂,我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啊?”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程澈笑笑,吻上温颂的额头说,“快回家吧,你肯定饿了,想吃什么?” 温颂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凑上前亲吻他说:“虽然宇宙很大,目前可观测的星系就有2万亿个,但是这么巨大的宇宙中,就只有一个你,怎么可能会不重要。就算地球毁灭了,也可以找到其他的类地行星,但是程澈只有一个,找不到任何的替代。” “嗯…”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感动地点点头,吻住了温颂的唇,“谢谢老婆,我肯定是最近考试太累了,又开始胡思乱想。” “没事。”温颂笑着解释道,“这很正常,很多人思考宇宙边界和膨胀论之类的问题时,都会产生一种虚无感,会觉得宇宙太大,人又太渺小。之前也有科学家在进行相关研究的时候,出现心理问题。 所以我筛选这个projectresearcher的时候,还会让他们先做MBTI测试,不会选择MBTI属性中N值和F值高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共情能力太强,又容易联想,很容易会在研究中陷入迷茫。但是像我这样的istp就没关系,因为我们完全想不到那种。” 程澈也笑了,认可了她的解释,“我知道,所以老婆就是天生的物理学家,做研究肯定要你这样极度理性的思维,我就不行。” 温颂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说:“但是我现在又饿又困,我想吃龙虾汤泡饭。” “好呀,回去就给你做。”程澈开心地说道,“我现在放假了,七月份才开始训练,接下去一个月每天都可以陪着老婆,给你做好吃的。” 第334章慕强 7月19号,温颂参加完司遥的毕业答辩,看着她准确无误回答教授们提问的模样,心里也为她升起了自豪,在评分表上写下1.0。 答辩结束后,司遥走上前用德语对她表达了感谢,最后说道:“教授,我想请您吃个饭,可以吗?” 温颂笑笑,拥抱了她一下,有些抱歉地说:“今天不可以哦,我要去Hintertux,程澈在那里训练,我答应了去陪他。改天等我回慕尼黑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吧。不过,作为补偿,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给你的最终评分。” “是什么?”司遥露出星星眼,“快告诉我吧教授,我真的很紧张。” 温颂笑了,对她说道:“1.06,恭喜你。但是,你真的决定要参与我的博士项目吗?以你的学术背景和研究生阶段的均分,我完全可以给你写推荐信,推荐你去牛津,加入我博士阶段的导师,Vintecen教授的项目,他无论是资历,还是团队研究经费,都远在我之上,他的团队还在2019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但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司遥微笑着说,“英国的物价太高,即便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也很难负担全部开支。而且,我真的很想继续和您一起工作,我很喜欢您的研究方向和团队工作风格。最重要的是,教授,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拿到德国永居。” 温颂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拥抱了她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绝对欢迎你,你会是我们团队又一位杰出的博士。” 离开的时候,程渲哭丧着脸走到了温颂身边,求助似的说道:“professor,你一定要帮我啊。” “怎么了?”温颂有些不解,看了下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hintertux陪你哥训练,你跟我一起吗?” “我不去。”程渲立刻拒绝道,“我还要回家改论文。Prof.Wender拒绝了我的phd申请…他说,他的团队涉及很多德语研究,但是我不会德语,而且,我面试没过。Professor,你能不能帮我问问Prof.Wender,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或者我申请你的博士行不行?” 温颂摇摇头,笑着看他反问道:“你觉得呢?其实阿澈也想让我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想读博,你不是最讨厌研究工作了吗。” 程渲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在和Samuel以及其他博士生、Ferrero教授交流的司遥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司遥她慕强,如果我不读博,她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 “……” 温颂一时无言以对,在心里暗忖程渲可真是程澈的亲弟弟,连幼稚的思维都一模一样。 “慕强看的不只是学历。”温颂语重心长地说,“我也慕强,但是我不会因为程澈的学历没有我高,就觉得他不如我啊。每个人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说实话,你的性格,也不太适合学术研究。 在德国读博,你的supervisor就是你的雇主,肯定需要你完全贴合他的研究方向,并且对工作风格也会有一定要求。但是你的工作风格,明显和Lukas不太一样。” “唉,我也知道。”程渲叹了口气,“我真的读的好累啊,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毕业,如果读博的话,我肯定会死。但是我不想离开德国…我也不好意思和我哥说,让他出钱给我投资移民什么的。” 温颂笑笑,给他出了个主意,“如果你只是想合法留在德国,办法很多,让阿澈或者你爸随便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就可以拿工作签了呀。” “那我不还是啃老啃我哥吗..”程渲摇摇头悻悻地说,“司遥肯定更看不上我了。” 温颂听了他的话,宽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之前听你爸提起过,璞华在研发自动化观测,还和慕尼黑天文台有合作。阿澈也问过我,AI模型主导自动化天文观测相关的事情,我记得你的masterproject也涉及了AI,你可以考虑去你们家公司的研发部门工作啊,这也不算啃老。” “是啊!!” 程渲恍然大悟,“我哥也问过我要不要回公司上班,我不想被我爸管着所以拒绝了。但我爸现在也不怎么管德国分公司,这样看来也不是不行,至少我能先留在德国。大嫂,那你能不能和我哥说一下,让我当个部门经理什么的,工资我也不多要,一个月10万欧就够。” “……” 温颂又一次无语,干笑了两声说:“那是你们家的公司,和我没关系,你自己和你哥说吧,要不,我现在帮你打电话?” 程渲立刻摇头,赶紧说道:“不用了大嫂,我自己和他说就行。大嫂,你不是还要去奥地利吗,快去吧,记得替我和我哥说冬奥会加油啊。” “冬奥会还有大半年…”温颂有些无语地笑了笑,和他说了再见。 两个小时后,温颂抵达了hintertux的滑雪场,然而却没有在雪道上看到程澈,给他打了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她也穿戴上滑雪板,在雪道上一边缓缓滑行,一边寻找程澈的身影。 就在雪道边的休息区,她看见了一个身穿中国队队服的人,想着应该是工作人员或运动员,赶紧走上前说:“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工作人员抬起头,温颂见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女人,长相很甜美,语气也更温柔了几分,“请问,您知道程澈在哪里训练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程澈?”女人说话顿时有些不客气起来,没好气地说,“你们这些粉丝怎么回事啊,这是在干啥呢?都追到奥地利来了,我会告诉你程澈在哪吗?快点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们国家队训练。” 温颂听了她的话,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程澈是我老公。” “你开什么玩笑。”女人哧了一声说,“你们这些粉丝,天天叫程澈老公,老公的,在这做什么梦呢,别捣乱。” 温颂顿时有些无语,没想到她有一天还要证明程澈是她老公,正准备给她看结婚照的时候,就看见Evan也训练结束走到了休息区,立刻朝他挥手。 Evan也看见了温颂,朝她走了过来,“HalloIseylia,你来找Roche吗?” “当然。”温颂点点头说,“但是我找不到他,也打不通他电话,不知道他去哪了。” Evan立刻说:“哦我记得他今天下午去室内训练了,应该没有携带手机,我带你过去吧。” 刚刚出言不逊的女人见到这一幕也觉得纳闷,但温颂和Evan一直在讲德语,她听不太明白,用英语问Evan道:“Mr.Mersche,youknowher?”(你认识她) “Ofcourse.”Evan笑着说道,“Youdon’tknowher?She’sRoche’swife,Dr.Iseylia.” (当然,你不知道她?她是Roche的老婆,iseylia博士) 这下轮到刚刚说话的女人尴尬了,她干笑了两声对温颂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程澈老婆长什么样…” “没事。”温颂淡淡一笑,示意她别放在心上,“您也是为了保护运动员,谢谢。” 第335章担心出轨吗 “Rocheistdort.”(Roche在那里) Evan指着室内训练场的跳台最高处对温颂说,“IchgehezurückzumTraining,tschüssDoktor.”(我先回去训练了,再见博士。) 温颂也笑着对他点点头,道谢道:“AufWiedersehen,vielenDank.BleibenSiesicher.” (再见,非常感谢,注意安全) 高台之上,程澈穿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穿轮滑鞋,背过身从最高处滑下之后,在空中完成了五圈半360度旋转,落在了泡沫池中间。 旋转的时候,T恤上缩,露出腹部与背部完美的肌肉线条,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不经意上扬。 “老公——” 温颂冲他挥了挥手,想给他一个惊喜,喊出“老公”的瞬间,才发现训练场旁边竟然还有摄影机,跟着几个中国人长相的工作人员。听到她的那声“老公”,纷纷转过头看向她。 程澈听到她的声音,连轮滑鞋都没脱,立刻滑到她身边,一把拥抱住她,惊喜地说:“老婆,你来了,好想你哦。” 说完,低头亲了她一下,“你怎么找到我的?我还怕你找不到,想来接你。” “Evan带我来的。”温颂笑笑,带了几分嗔怪的语气说,“你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呀宝贝。”程澈又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我在训练,没有办法带手机,对不起哦。不过幸好你找到我了,我一会好好谢谢Evan。” 温颂点点头说:“是啊,你真的要好好感谢他。我还被你们的工作人员当成粉丝,然后我说程澈是我老公,她还不相信,笑死我了,幸好Evan帮我证明了。” 程澈听完也笑了,搂着她说:“对不起呀,我们最近在拍纪录片,所以来了一些总台的工作人员,他们应该不认识你。” “没关系啦。”温颂笑笑,并不在意,“她也是为了保护你,我不介意的。你们在拍什么纪录片?” 程澈解释道:“就是我们滑雪队的纪录片,为了明年冬奥准备的。宝贝,你也跟我一起拍摄一下好不好?” “不好。”温颂笑着拒绝了,“我不想出镜,你们滑雪队的纪录片,我出现也怪怪的,而且我不想被你的粉丝知道我。” “好,那就不拍。”程澈立刻表示理解,牵起她的手说,“我现在要去雪道上训练,老婆陪我一起好不好,前段时间我们都好多事情,好久没和你一起滑雪了。” “好呀。”温颂点头答应了,“你是不是没见过我后空翻上杆。” “老婆现在会呲杆了?还会空翻?”程澈惊讶地说,“哇噻,宝贝,你真的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温颂笑而不语,没有告诉他,这是在和程澈分开那几年,她思念成疾,所以才去学习了坡面障碍技巧。 回到雪道上,温颂灵活地跃到坡障杆上,呲杆紧接着后空翻下杆,又滑上前方的跳台,在空中完成两圈半的360度旋转后,回落到地上,快速滑行到程澈身前,故意在他面前扬起一片飞雪。 “怎么样?”温颂拥抱住他说,“是不是还不错?” “怎么可能只是不错呢。”程澈抱紧她,神情满是骄傲,“特别强,完全就是职业运动员的水平了,如果老婆早几年开始练习的话,说不定我们都已经一起拿奥运金牌了。” 温颂听完他的话,也笑弯了腰,“我对我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刚刚只做了900,连1080都做不到,你就别乱夸我了。” “超棒的。”程澈自豪地说道,“姐姐练习Slopestyle,最多也就一两年吧,而且你肯定不会经常去练习,可能一年也就四五次。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不行,老婆天赋比我高。” 王书宁也在这时滑了过来,面带惊讶地问:“刚刚的900是Iseylia姐姐做的吗?天啊,我还以为是哪个运动员,姐你也太强了。” “是啊。”程澈搂着温颂的胳膊,对王书宁说,“所以你还不快点去训练,再不去练习,明年冬奥会让颂颂替你去。” “师兄你瞎说啥呢。”王书宁懒得与他拌嘴,“Iseylia姐姐是瑞士人,怎么也不可能替我去冬奥会。你再瞎说的话,姐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随队的有个记者,之前追过…” “书宁!”程澈立刻制止道,“别瞎说。” “我又没瞎说。” 王书宁撇撇嘴接着说:“姐,我悄悄和你说啊,就是我们这次随队的那个记者,黄艺柔。圆脸,中卷发那个。她之前追过陆鸣谦,追得可凶了,每次采访,别人一两句话,陆鸣谦长篇大论,跟演讲稿似的。” “这样啊…”温颂露出玩味的表情,又看了看程澈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王书宁说着,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不过我不太喜欢她,她目的性很强,谁长得好看谁人气高就追谁,还很喜欢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不过姐,你别和你闺蜜说啊,不然陆鸣谦死定了。” 程澈也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是真的。” 温颂又看了一眼程澈,戏谑着问王书宁道:“那她有没有追过程澈?” “这个嘛…”王书宁嘿嘿笑了两声,看了看程澈,“这个嘛…姐你想听实话不?” “没有!”程澈立刻否认,抱住温颂说,“我这么爱吃醋,又那么怕老婆,如果她追过我,我怎么可能让她随队采访,不是白白给自己埋雷吗。” “真的吗?”温颂不以为然,“你什么时候怕过我,而且追过你又怎么了,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不小心眼。”程澈立刻说,“是我没有安全感,我怕老婆不开心。” 王书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对温颂说:“确实没有,姐,她比师兄大挺多的,大了能有四五岁吧。” 温颂也点点头,笑道:“没关系啦,你们快去训练吧,我也去旁边休息会。书宁,你们明天休息吧,要不要去我们家吃饭过周末?” “好呀。”王书宁喜出望外的答应了,“我好想你们家Cece,它也太可爱了吧,怪不得师兄天天宁愿早起也要回家住。” 程澈重新去训练后,温颂也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看他训练,这时走过来了刚刚与她说话的女人,温颂大概猜到了,她应该就是王书宁说的黄艺柔记者。 温颂对着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继续坐在座位上看书喝果汁。 “你好,原来你就是程澈的妻子啊。”黄艺柔对着温颂笑笑,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认出来。” “没关系。”温颂也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运动员。” “我叫黄艺柔,是体育频道的记者,这次也跟随他们一起来奥地利参与纪录片的拍摄。”黄艺柔自我介绍道,“国内的观众和媒体,一直对程澈的太太非常好奇,果然是郎才女貌,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采访您一下吗?” 温颂摇摇头说:“不太方便。” 黄艺柔面露尴尬,又笑着说:“那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您如果介意的话,我不会公开发布。” 温颂还是不太愿意,但又见黄艺柔笑容甜美,她最不愿意让女孩子失望,最后也答应了,“可以,不涉及隐私的就可以。” “好的,程太太。请问您的名字是?” “程太太?”温颂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皱眉,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但想或许对方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这样称呼她,也没有多说,“我叫IseyliaWen。” “好的。”黄艺柔点点头接着问道,“程太太,那请问您的职业是什么呢?程澈是非常优秀的滑雪运动员,又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研,是很出色的建筑师,程太太的工作应该也不错吧。” 温颂白眼都要翻到天上,碍于程澈的面子才没有冷笑出声,漠然地看着黄艺柔问道:“黄记者,不好意思我离开中国太久,很多事情不了解。我想请问一下,中国现在是社会倒退,女人婚后都要求随夫姓了吗?” “啊?”黄艺柔有些不解,摇摇头说,“当然没有。” “ohok。” 温颂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你一直称呼我为程太太,所以我误以为中国这些年变的封建了,要求已婚女人随夫姓。我还奇怪,这么歧视女性颠覆人权的法案,为什么会通过,还没有人反对。不过现在我明白是我误会了,不是中国社会的问题,只是你的习惯问题。” 黄艺柔自知失言,干笑了两声说:“不好意思,温女士。那请问您是做什么的呢,您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贤内助吧。” 温颂不禁在心里纳闷,这种人是怎么当上的总台记者,竟然还能出国采访,其他记者难道都去挖野菜了吗。 她有些无语地说:“我是大学教授,至于贤内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不理解。我们家有保姆阿姨和清洁工人做家务,阿澈有空的时候会给我做饭,就是这样。” 黄艺柔听了她的话也有些尴尬,但还是没有结束询问,“您也知道,程澈在中国的人气很高,非常受欢迎,他长得也很帅气,您会担心出轨吗?” 温颂直呼无语,不想再与她多话,轻笑一声说:“程澈确实很好看,所以他不用担心我会出轨。” 第336章称呼而已 温颂的回答让黄艺柔也愣住了,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我的意思是,您会担心程澈出轨吗?” 温颂从不是个能忍的人,直截了当地反问道:“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么呢?” “当然是您心里真实的想法。” “我不担心,也不会考虑这种问题。黄记者,你的提问,真的让我严重怀疑你的能力。”温颂冷笑一声,“我听阿澈说,你是总台派来的记者,一个国家最权威的媒体机构,记者水平竟然如此糟糕,简直是影响国家形象。” 黄艺柔许是没想到温颂会如此出言不逊,也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说:“温女士,如果我把今天的采访公开出去,您觉得会对您和程澈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温颂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这么愚昧无知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总台的记者。 “黄记者,我并未允许你采访我,刚刚只是私下的询问与对话。如果你公开发了,首先,不存在任何的真实性。其次,我和程澈都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但是你今天问的这些问题,如果真的公开发布,我想被唾弃的人,应该是你。” 见黄艺柔似乎在录音,温颂立刻说:“你当然可以录音,也可以发到你们国家的网络上。但是如果你如实发布,我想你也清楚,丢人的是你。如果剪辑后发布,那你付出的最轻代价,也就是失去工作,支付巨额赔偿金。如果影响恶劣的话,当然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黄记者,不是只有你会录音哦。” “我没有恶意。”黄艺柔自知理亏,立刻删除了录音,“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拉近和程澈的距离。” “你当然有。”温颂冷冷地说道,“Evan和你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向你介绍过我,他对我的称呼是Dr.Iseylia。我也说了我的名字,而你却故意称呼我为程太太,目的昭然若揭。当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程澈对我有恶意。还是因为…陆鸣谦。” “我不知道以你的专业能力,为什么可以成为官方体育频道的记者,这其中肯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吧。珍惜现在的机会,不然,很容易就会失去哦。” 温颂说完,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看得黄艺柔有些不寒而栗。 她低下头说:“温女士,都是误会,别介意。”,说完立刻悻悻离开。 温颂也不再与她计较,确实是个蠢货,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过了一会,程澈训练结束,回到休息区拥抱住她,叹了口气,“唉,我在室内训练的时候,倒滑1980每次都能成功,但是每次一到雪道上就不行了…” “没关系的。”温颂抱了抱他说,“目前世界上能做到1980的,只有你和Evan,倒滑1980更是没有人做到过。所以完成不了也没关系呀,不会影响你拿金牌。就算拿不到金牌也没事,给别人一个机会。” 程澈听完她的话,心情好了点,抱住了温颂说:“好~只是我想退役前,创造一下世界记录。Slopestyle不像跑步、游泳,有客观的时间作为记录,只能从难度上突破了。” 温颂靠在程澈肩上,抬起头望向他,眼神中有鼓励,也有心疼,“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但是别太执着,注意安全,我怕你受伤。” “放心吧。”程澈温柔地笑了,低头在温颂唇上轻碰了一下,“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就算为了老婆,为了Cece,我也不能受伤。” 温颂见他神色有些憔悴,不禁劝程澈道:“我也放假了,接下去我陪你住在Hintertux吧,这里附近有几家不错的温泉酒店,还可以带宠物。我们带上Cece一起,就当度假了。” “可是住在这里不能给你做饭,附近也没有好吃的中餐外卖。”程澈摇摇头,“还是回家住吧,也不远,再说了又不用我自己开车。” “你不累就好。”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今天训练结束了吗?叫上书宁一起,我们回家吧。” “好呀。”程澈点头应声,“老婆,子朗说他也想去,可以吗?” “可以啊。”温颂立刻答应了,“让刘阿姨晚餐多做一点吧,我们一起吃饭。” “谢谢老婆。”程澈十分开心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那我去叫他们。” 回家路上,温颂有些困,靠在程澈肩上昏昏欲睡,此时正值日暮时分,夕阳映照着被绿荫覆盖的阿尔卑斯群山,山间湖泊反射出粉金色的光芒。温颂忍不住想到,她和程澈第一次去滑雪,从萨尔茨堡回慕尼黑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风景。 然而,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程澈接了起来,过了一会后皱起了眉,对电话那头说:“刘姐,肯定有什么误会,颂颂您也了解,她不是会无故生事的人。是啊,您说的对,我问问她,黄记者那边,要不您让她回国吧,纪录片也不是非要记者在场。” 温颂听了他的话,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多半是那个黄艺柔去领队那里恶人先告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果然,程澈挂了电话后,柔声问温颂道:“老婆,今天黄记者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别生气呀宝贝。” “那个记者真的是…”温颂提起她就直摇头,“脑西搭牢。” 程澈听完她的话哑然失笑,摸了摸温颂的头说:“看来她真的让老婆很生气,杭州话都出来了。” “脑西搭牢是什么意思啊?”王书宁和宋子朗都是北方人,听不懂杭州方言,有些不解。 “我就记得这句还有一句六二和一句倒灶…”温颂嘟囔着说,“就是脑子有病的意思,她脑子有问题。” 程澈听完,有些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宝贝,你能不能记得点好的。” “这怎么能怪我..”温颂立刻反驳道,“都是暄妍和张粤天天说这三句话,还有我外婆,我就只记得这些了。” “六二和倒灶又是什么意思?”王书宁和宋子朗听了只觉得有趣,又追问道。 程澈哎了一声,对他们说:“不用知道,不是什么好意思。” 温颂也叹了口气,紧接着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无语地说道:“她绝对是故意恶心我,我这么多年,和人在conference、seminardebate,最激烈的时候都快打起来了,人家也是先叫我Prof.Wen或者Dr.Wen,然后再攻击我。吵得再凶,都没有人会叫我,程太太。” 程澈听完她的描述,知道她今天一定是被恶心到了,赶紧摸了摸她的背说:“老婆说的对,她的提问就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和刘领队说她影响我们训练,让她回国。” 宋子朗表示不理解,有些疑惑地说:“但是我记得黄记者之前提问,还挺有水平的,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故意的。”王书宁也立刻说道,“她就是个娇妻死绿茶,之前喜欢陆鸣谦的时候,转发陆鸣谦拿到银牌的微博,说什么,‘好想当陆太太’。然后陆鸣谦结婚的时候,也说什么,‘好羡慕陆太太’。神经病,新中国解放忘了通知她吗。” “而且,师兄,她也想蹭你热度。”王书宁没好气地说,“她现在的老公不是总台的一个导演吗,叫赵志安。她就是靠着她老公混到现在的位置啊,之前从没见她看过什么滑雪比赛,结果师兄冬奥会之后天天喊,‘我是程澈的粉丝,我很早之前就看好他了’。” 这话一出,温颂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程澈说:“我觉得,你确实应该让她回中国。” “就是啊!”王书宁说,“她连cork的意思都不知道,这种人可以当滑雪比赛的记者吗,根本就是添乱。” 程澈点点头,给刘伊玲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又强调了一遍:“刘姐,黄记者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我们训练了,也会给我们滑雪队造成很大负面影响。希望您可以帮我们和总台协商,让她离开。” 刘伊玲听完程澈的话,也觉得黄艺柔实在是不像话,对程澈说:“好的,你放心吧,我会向总台投诉,尽快让她走,不会再影响你们训练。” 晚上睡前,温颂看到程澈背上和大腿根部又多了许多淤青,从抽屉里拿出药膏,涂抹在那些淤血上,慢慢给他按摩。 “我自己来吧。”程澈握住了她的手,“宝贝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背上你又碰不到,我来好了。”温颂继续帮他涂抹着药膏,看见尾椎骨上方的那一大块淤青,心疼不已。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注意安全,做不到倒滑1980就不做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说着,她吻上那处淤青,拥抱住了程澈。 “颂颂。”程澈也抱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你没有生我气吧?就是今天黄记者叫你程太太,不是我让她这么说的,你别生气。” “我当然不生你气了。”温颂笑了,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我知道是她想要恶心我,才那样叫的,和你没关系。阿澈,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道歉,更不要自责,好吗?” “好。”程澈抱紧她,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你和我结婚之后,也只是你自己,只是Prof.Iseylia,Dr.Iseylia,永远不会被人认为是我的附属。” “我知道。”温颂笑了,搂着他亲了亲,“但是没关系,称呼而已,我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就改变。就像我的中国学生们虽然叫你师公,但是根本改变不了你是大满贯运动员的事实。” 程澈听完她的话,搂住她深吻,伸手脱去她的睡裙,沿着脖颈一路吻至胸前… “唔..阿澈…”温颂忍不住轻喘,推开了他些许,“家里还有客人。” “没关系,听不到。”程澈笑着继续在她身上爱抚,“放心吧,家里隔音很好,就算在房间门口都听不到。当时装修的时候,我都考虑到了…” 温颂听完他的话,脸颊泛上红晕,抚摸着他的胸肌说:“你可真是…考虑的很周全啊…” 第337章HappyOlympic 6个月后。 这一年的冬奥会,举办地点位于奥地利因斯布鲁克,虽然距离慕尼黑不远,但是临近期末,温颂忙的头脚倒悬,程澈也忙于训练,因此见面的次数,却也不多。 “HappyChinesenewyear,yourroyalhighness.”(春节快乐,公主殿下。) 温颂刚一走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那个本该在因斯布鲁克备战冬奥会的人。 他身穿黑色大衣,嘴角上扬,手搭在右肩,微微鞠躬。 “程澈队长,身为中国自由式滑雪队的队长,在冬奥会开始前一周私自离队,违反规定吧?” 温颂看着他,不经意展露笑容,有些欣喜,却也有些无奈。 “但是今天是除夕啊。”程澈走上前,拥抱住温颂说,“所以我们今晚和明天,都可以休息。我答应过你,只要是新年,无论是公历还是阴历,我都会陪你一起过。” 温颂听了他的话,知道他不是擅自离队,也放了心,抬起头亲吻他,“快期末了,有点忙。2月7号我就放假了,可以多陪你。但是你的slopestyle决赛,也是那天吧。” “没关系的。”程澈笑着说,“老婆工作要紧,实在没时间,不来也没事。” “我肯定来。”温颂牵起他的手说,“我那天上午十点半,有个考试,12点结束,比赛两点开始吧,应该来得及。既然是春节,那我们快回家吧。” “好。”程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挽住温颂的肩膀说,“回家吧,今晚我给老婆做年夜饭,叫上阿渲一起好不好?” “好啊。”温颂点点头说,“书宁他们来不来?过年的话,叫上他们一起好了。” “你不怕人太多吗?”程澈有些吃惊,“我怕姐姐觉得人多不舒服,就没有邀请他们了。” “没关系,一起吧。”温颂示意他没关系,“熟悉的人,我就不会不舒服。” 程澈立刻给王书宁发了微信,过了一会对温颂说:“书宁说今晚队里也有活动,他们一起过,她就不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了。” “也好。”温颂点点头,“那就我们,再带上你弟一起过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颂对程澈说:“阿澈,你能不能买到冬奥会门票?开幕式、freeski的小项,还有高山滑雪、短道速滑、花滑、冰球之类的。我的好多同事还有学生都跟我说,今年门票太火了根本买不到,问我能不能买到。我说,我也买不到freeski的。” “开幕式和我参加的项目,都可以拿到赠票。”程澈想了想说,“花滑的话,我问问鸣谦哥,他今年是裁判,姐姐不知道吗?” “知道啊。”温颂点点头说,“所以暄妍给了我两张票,但是多的我也没问她。” “那我去问他好了。”程澈笑着说,“老婆放心吧,都能买到,你要几张?” 温颂看了一下备忘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多诶..freeskislopestyle男女各6张,开幕式4张,skicross…你自己看吧,我把钱转给你。” “没关系啊。”程澈看了一眼,发送到了自己的微信上说,“我一定帮老婆拿到,钱就不用了,就当我送你同事和学生的礼物吧。” 温颂笑笑,还是把钱给了他,“收下吧,我同事都把钱给我了,如果我不收,他们也会不好意思。学生的我就不收了,就当作你这个做师公的送给他们的礼物。快考试了,感觉研究生那群小朋友都快被我折磨死了。” “太好了。”程澈凑上前亲了她一下,“谢谢老婆,我也太幸福了吧。” 程渲看着这一幕,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大嫂,我们第一年也被你折磨死了,你怎么不给我们冬奥会的票?” “那个时候你又不是我的学生。你们那一年,我带你们去studytrip的时候还少吗?” “而且…”温颂看了程澈一眼,轻哼一声说,“问你哥啊,问他为什么和我分手,还不早点回来找我。你是不知道上一届冬奥会的票有多难买,官网一秒售罄,原价2000人民币,我花了3万多买的黄牛票。” 程澈立刻搂住温颂说:“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你骂我吧好不好?其实,我也想过让裘总把票给你,但又怕你不来,那样我就会很失望…对不起啊宝贝,我给你补偿,一赔十怎么样?不对,太少了,一赔一百。” “好啊。”温颂笑着答应了,与他玩笑道,“一赔一千,可以吗?” “老婆!!”程澈佯装心痛,长叹一声,无奈地点点头,“好,一赔一千。” 说完,立刻给秘书打了电话,“张秘书,帮我转三千万人民币到Iseylia教授的账户。” “不用了。”温颂赶紧拿过他的手机挂断,“我和你说着玩的,我今年的funding和allowance都有增加,现在还有钱,等我没钱了你再赞助我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行哦,必须收下。”程澈揉揉她的头说,“新年红包,不收不吉利。” “哥,那我呢?”程渲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澈,“我同学也问我,能不能帮他们买冬奥会的门票,他们想看你的比赛,短道速滑和空中技巧。” “知道了,数量发我吧。”程澈有些无奈,但也还是答应了他,顺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毕业啊?” 温颂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看着程渲笑而不语。 “程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渲默默回答道,“2月7号中午十二点答辩,顺利的话就能毕业了。大嫂,你不来吧?” 温颂笑笑,对他说:“不来,Lukas本来是有邀请我的,但我和他说,你是我丈夫的弟弟,所以我也要遵循亲属回避原则,就不去了。” “太好了!!!”程渲十分庆幸,凑到程澈面前嘻嘻哈哈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还靠到了他的肩上,“哥你和大嫂结婚真是太好了,你们就应该早点结婚。” 又给程澈夹了块鱼肉,十分殷勤地说:“哥,多吃点,你快要比赛了,一定要补充营养。7号的比赛我是赶不上了,之后的我一定来给你加油。” “不用。”程澈有些嫌弃地推开了他,“我有我老婆就行了,你又不喜欢滑雪,我没那么多票,别来瞎凑热闹。” 晚上睡前,温颂见程澈又是一身的淤青,长叹了一口气,搂住他说:“非要参加skicross接力吗,你们队里实力差距太大,比你个人单项都累。” “没关系。”程澈转过身抱住她,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不疼,而且这些伤不都是skicross造成的。” 又指着肩头的一块红痕,低头在温颂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这里是你咬的。” “别闹。”温颂嗔怪着,拿出药膏给他涂上,“我7号考试结束就可以休息,每天都陪你训练。” 2月7号考试结束后,温颂看着底下愁眉苦脸的学生们,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别担心,我相信你们都可以通过。现在可以享受假期了,奥运会也开始了,我准备了一些门票,你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项目拿走,happyOlympic。” 话音落下,刚刚还愁眉苦脸的众人一下子就喜笑颜开,纷纷走上前领取门票,一位女生有些好奇地问道:“教授,我听说您的丈夫就是中国的滑雪运动员,他参加什么比赛呀?” “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障碍追逐个人赛和团体赛。”温颂笑着说,“但是这些项目的门票,好像已经没有了哦。”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高山滑雪。”女孩拿走了一张高山滑雪的票,还不忘对温颂说,“谢谢教授!祝您的丈夫比赛好运,拿下金牌。” 温颂谢过了她,又对他们说:“我必须走了,如果你们有其他想看的项目,但是买不到票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给我发邮件。拜拜,祝大家假期愉快。” 刚一到G层,温颂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高喊道:“Professor!!!ProfessorIseylia!!!” 她回过头去,刚好看见司遥跑地上气不接下气,旁边还跟着一个其他专业的中国留学生。 “Hallo.”温颂对着她们打了招呼,“Wasgibt's?”(什么事?) “Professor…”司遥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Professor…您要去因斯布鲁克吗?我们,我们也想看今天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我朋友她是师公的粉丝。professor,您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呀?” “当然可以啦。”温颂立刻笑着对她们说,“快和我一起去吧,希望我们能赶得上第一轮。” 第338章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 刚一上车,温颂就接到了程澈的电话,他关切地问道:“宝贝,考试结束了吧?辛苦了,不用急着来,反正我最后一个出场,记得吃了午饭再来哦。” “知道了。”温颂笑笑说,“我刚上车,现在过来。对了,暄妍和我说,她会带着希希一起来看你的比赛,Cece我也带上了。” “太好了,谢谢宝贝和Cece,也谢谢希希哦。”程澈又嘱咐道,“老婆,你记得给Cece穿衣服,在猫包里面放个小暖水袋或者贴几张暖宝宝,不然室外温度太低,它会着凉。你也是,多穿一点,今天雪场里温度特别低,风也有点大。” 温颂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司遥和林蔚然憋笑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笑着说:“知道了,别那么啰嗦,和我外婆一样。快去备赛吧,我到了跟你说。” 挂了电话后,林蔚然几乎是惊得合不拢嘴,小声问司遥道:“程澈原来私底下讲话这么娇的吗?他给我们的印象,一直都很高冷的。” “是啊。”司遥早已见怪不怪,“我们师公就是这样的,我一开始也比较惊讶,现在已经习惯了。” 温颂也笑了,附和着她们的话说:“他私底下和在赛场上,完全不一样。蔚然,你也是阿澈的粉丝呀,那你应该早点让Artemis告诉我,我可以送你门票。” “是的professor。”林蔚然点点头,感激地说,“不用了,您能带我们去因斯布鲁克,已经很麻烦您了。ProfessorIseylia,你果然是LMU的救世主,唉,我为什么不读物理,我要是读物理,就能当您的学生了。” “你是学医的哦?”温颂有些佩服地说,“我外婆也是医生的,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医生很伟大。我就不行,我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Professor您太谦虚了。”林蔚然说,“您研究天体物理,探索太阳系的起源,责任也很重大呀。” “对了Professor。”林蔚然又好奇地问道,“您去现场看开幕式了吗?感觉怎么样啊?我看的直播,师公拿着国旗出场的时候我都要晕倒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今年的衣服也好看,不是之前那种中餐厅工作服。” “看了呀。”温颂听了她的话,也想到了一周前的开幕式,有些骄傲地对她们说,“真的很帅,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场看程澈当旗手…” 那是温颂一生也无法忘怀的一幕,当解说高声喊出,“VolksrepublikChina”的那一刻,程澈与短道速滑运动员席玉一起,双手举着五星红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缓缓走入运动场。 从2023年,到2031年,八年时间,三届奥运。第一年和第二年,他都遗憾落选。又曾为了温颂错过了第一次充当闭幕式旗手的机会,在上一届冬奥会上,他虽担任了闭幕式旗手,温颂也只是在惊鸿一瞥的电视直播中,看见了他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刚刚卫冕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意气风发的笑容之下,却暗含失落。 八年后,她终于可以在现场,见证着程澈代表他的国家,以国旗手的身份,参加冬奥会开幕式。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不仅适用女人,也适用男人。八年的时光,并未让程澈的容貌变得疲态臃肿,只是让他褪去了少年稚气,变得成熟稳重,皮肤虽然不似从前白皙,但却更加棱角分明,添了几分冷冽,更显英朗。 他身穿国家队的开幕式礼服,黑色的双排扣羊绒大衣,右边第二颗纽扣处用金线刺绣了一只中国龙,一直延伸到肩头,不仅突出中式风格,也更显大气矜贵。 白色长裤搭配黑色马丁靴,简约大方,衬得程澈身姿更加颀长挺拔,还不失运动舒适。 那一瞬间,温颂的心跳也加快了,注意到程澈看向她的方向,她立刻抱起Cece,对着程澈挥手。程澈也深情凝望着她,眼神依旧清澈明朗。 广播中响起的,除了对中国队的介绍外,也有对程澈的介绍,“中国队的旗手CheCheng,也就是Roche,他是亚洲乃至全世界最杰出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亚洲男子自由式滑雪的最好成绩,几乎全部都由他创造,同时,他也是继PegrretLadrian之后,第二位获得坡面障碍技巧大满贯的运动员。” 这一幕也被摄影机捕捉到,投放到了大屏幕上,看着放大了数倍的影像,温颂可以清晰看到,自己眼中含了泪光。程澈也看到了这一幕,对着她展露一个微笑,用唇语对她说,“liebedich”(爱你)。 裘暄妍看着中国队的衣服,也夸赞道:“今年的开幕式服装总算好看了,不像之前,都是什么东西,不是服务员风就是乡村风,丑死了。而且设计的很人性化诶,女款有裤子有裙子的,漂亮又英气。陆鸣谦为什么不晚点退役啊!!我也想看他穿这套衣服,烦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笑了,低头小声对她说:“其实第一版设计也很丑,程澈直接和他们领导说,他出钱,请人重新设计制作,最终选了这一套。我记得是请了中国很有名的一个设计师,名字忘了。” “你家小狗可真是..”裘暄妍啧啧两声,“自费训练还不够,现在还自费设计衣服,他们自由式滑雪队真的要把他的照片挂在正中央,供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温颂轻打了她一下,嗔怪道,“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程澈对衣服的要求很高,他还悄悄和我说,如果体育局的领导不同意他重新设计的话,他就不当旗手,也不参加开幕式了。他上一届开幕式就没参加,嫌衣服太丑。” 裘暄妍听了她的话,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干笑两声,“你们俩,呵呵呵,挺好的,两公婆都是颜控,绝配。” 林蔚然听完她的话,立刻说道:“是啊,professor,师公真的很帅吧!札幌冬奥会的时候,我看直播看到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真的不是明星吗,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立刻成粉丝了。Professor,你好幸福,果然啊,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林蔚然。”司遥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笑道,“你怎么也叫程澈师公,你是他粉丝的话,不应该叫ProfessorIseylia嫂子吗?” “什么嫂子,就要叫师公。程澈又不会带我去赛场,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还叫他哥?”林蔚然立刻反驳道,“ProfessorIseylia是我们LMU的教授,又不只是你们物理学院的教授。对吧Professor,我也是LMU的,当然也是您的学生了。” “对,你说的很对。”或许因为是司遥的好朋友,又是LMU的博士生,温颂和林蔚然聊天的时候,也自带了几分熟悉和亲切,“你当然也是我的学生。” 她又问司遥道:“Artemis,你有支持的运动员吗?” 司遥嘿嘿一笑说:“我喜欢EvanMersche。” “啊?”温颂有些惊讶,但很快也不觉得奇怪,“Evan也很帅气,而且很有趣,实力也很强。Pegrret退役后,他就是阿澈最大的竞争对手。” “你怎么喜欢Evan不喜欢程澈!”林蔚然看着她,有些忿忿地说,“你是不是中国人啊?!竟然支持奥地利运动员!!” “Professor她阴阳你!”司遥和温颂相处久了,私下里也没那么多顾忌,只当朋友相处,“你什么意思哦,那professorIseylia是瑞士人,她支持程澈,她难道就不是瑞士人了?” “这不一样。”林蔚然立刻说,“程澈是Iseylia教授的老公,她肯定要支持自己老公啊。你为什么喜欢Evan?” 司遥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一开始看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也是因为师公。就是札幌冬奥会的时候,他进了决赛,然后各种报道,我就去看了。看了之后发现他挺帅的,但是我不喜欢这种人气很高的选手。而且你们程澈粉丝都疯疯的,我受不了,我逆反,就去支持Evan了。” “我们哪里疯疯的?!”林蔚然反驳道,“是有几个疯的,但是我很正常。” 司遥有些无语地说:“你们天天说什么,亚洲男子自由式滑雪只有两个人,程澈,和其他人。在我知道程澈是我师公之前,我真的很烦他。我那个时候看八卦说,他女朋友管很严,我还想他女朋友为什么不把他拴在家里,天天抛头露面的多不好。” “我管很严?”温颂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从来不管他的。” “是啊,少看点八卦。”林蔚然也说道,“而且我们说的那句话是事实啊,除了程澈,亚洲有第二个拿到坡面障碍技巧金牌的运动员吗?你能说出除了程澈外的亚洲自由式滑雪男运动员名字吗?” “但是之前也有人拿过空中技巧金牌吧…名字的话,我才懒得去记。”司遥没好气地反驳,又抱着Cece说,“比起Cece的爸爸,我还是更喜欢Cece和Cece的妈妈。” 温颂听到她们的话,笑的停不下来,对她们说:“好啦,别瞎闹了。” 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拍立得,递给林蔚然说:“这个送给你,阿澈的未公开拍立得,但是没有签名哦,你要签名的话,我一会让他给你签。” 司遥也玩笑道:“你快收下吧,这一看就是professor拍的。你叫程澈一句师公,他肯定喜滋滋给你签好多张。” 温颂也笑弯了眉眼,点点头说:“That’strue.”(确实) “Artemis,你想要Evan的照片,我也可以帮你问问他。”温颂接着说道,“他很好人,应该会答应。” “不用了Professor。”司遥笑着说,“我也没那么喜欢他,我最喜欢花滑,我喜欢陆鸣谦和椿本真治,可惜都退役了。” “wow..”温颂露出惊喜的表情说,“那就更没问题了,陆鸣谦是我最好的朋友的老公,算是我姐夫啦。” “真的啊?!”司遥惊喜万分地说,“天啊Professor,我就应该来LMU读本科!真想早点遇到您!” 第339章拿金牌比写毕业论文简单多了 到达赛场观众席的时候,那里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一片红色,除了中国粉丝外,还有许多拿着中国国旗的欧洲观众。 “天啊。”司遥小声用德语说,“程先生还真是…受欢迎啊。” 林蔚然也点点头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比上届北京的时候还夸张,好多人啊。” 温颂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便觉得累,拎着Cece坐到了裘暄妍边上,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裘暄妍看见她露出一个笑容,“总算来了,刚刚你不在,程澈第一轮发挥失误,第三个跳台的时候摔倒了。” “啊?”温颂有些惊讶,“不可能吧,什么原因啊?” “我也不知道,我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一会你问问他吧。” “嫂子,师兄想尝试倒滑1980失败,落地的时候摔了。”宋子朗听到了她们的话,对温颂解释道,“但是没关系,反正三轮呢。” 温颂听了他的话,也发出一声轻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个排名第五,心里难免失落。她不担心程澈能不能拿奖牌,只是担心他会因此受伤。 第二轮开始后,温颂的视线越过狭长雪道,落在了最高点。程澈与她相距700米的距离,她看不太清,只能看见那个站在最高点上,身穿白色滑雪服的身影。 或许因为是最后一届冬奥会,他穿上了国家队统一的滑雪服,白色滑雪服上,点缀着红色刺绣,背后是一个大写的用红线与金线刺绣而成的CHINA。就连左胸口处,也有一面五星红旗和奥运五环。 明明不是量身定制的衣服,却出奇地适配他。而他的脚上,也还是七年前,温颂为他定制的那对滑雪板。 温颂看到那对雪板,笑容不经意展露,对着程澈挥手示意,相隔太远,她看不见他的神态,但依旧相信,他肯定会看到。 滑出起点的那一刻,观众席上就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加油,一时间中文、英文、德语的加油声混杂在一起,有些吵闹,却让人油生自豪。 声音有些大,Cece被吓了一跳,吓得直往温颂羽绒服里钻,温颂见到Cece的样子,把它装回了猫包里,低下头说:“HabtkeineAngst,PapasSpielhatbegonnen.LasstunsPapaanfeuern,ok?” (别怕,爸爸的比赛开始了,我们一起给爸爸加油好吗?) Cece回到猫包后不再那么害怕,趴在里面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雪道上,温颂也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柔声说:“Danke,Schatz,Papamusssehrglücklichsein.” (谢谢宝贝,爸爸一定会很开心的) 裘暄妍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从陆鸣谦手里接过希希抱在怀中,半开玩笑地说:“Cece姐姐怎么这么胆小呀,不可以这样哦,你看我们希希妹妹都不怕。希希快给干爸加油。” 温颂听了她的话,无奈地笑了两声说:“被它爸惯坏了,胆小的要死。刚刚的栏杆区域还可以,尤其最后高杆那个倒滑switchright630上接cork900pretzel下,是目前栏杆区域的最大难度。看跳台吧。” 跳台区就在观众席的前方,场上的加油声也更加激烈,温颂也忍不住对着程澈高喊,“阿澈!加油!!”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一阵十分响亮的中文,在一群“程澈”、“Roche”、“老公”、“中国队”中显得格外清晰。 “师公!!!加油!!!” 温颂回头,果然是坐在她后面几排的司遥和林蔚然,而她们身边也坐满了中国观众,听到她们的话语,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温颂也冲着她们露出一个十分趣味的笑容,用唇语说,“Danke.” 王书宁也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凑上前问温颂说:“姐姐,是你的学生吗?” “是啊,她们都是我的学生。”温颂笑道,“左边那个女孩子,她也是阿澈的粉丝。” “那师兄今天肯定得意死了。”宋子朗也笑出了声,“他天天跟我们炫耀说,他去你们学院的时候,你的学生都叫他师公。” “是啊!!”王书宁也发出一声哀嚎,“姐,他还把你的书送给我们,让我们有空的时候都可以看看。我说他有病吧,他说,他天天都看,我觉着师兄就差把‘Iseylia教授之夫’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第一个跳台区,程澈便成功挑战了1980,就连抓板也是难度系数极高的doublegrab。稳健落地后,全场高呼,欢呼声几乎响彻云霄。 解说也有些钦佩地说:“Roche不愧是卫冕冠军,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目前场上还没有其他运动员成功做到毫无失误的1980。” 温颂也忍不住为他鼓掌,拉着裘暄妍说:“是不是很帅!!是不是超级厉害!!!我就说不用担心啊,对程澈来说,拿金牌比写毕业论文简单多了。” “是是是,特别帅。”裘暄妍也为温颂高兴,“拿到金牌别忘了请我吃饭,大冷天的,冻死我了。” 第二个跳台区,程澈的难度系数没有很高,但却出人意料的挑战了triplecork1620加pretzel,配合tailtotail抓板,依旧震惊全场。 “师兄不能退役啊!!!”温颂听到宋子朗发出一声感慨,“师兄退役了,我们中国男子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又要完蛋了。” “不是还有你吗。”温颂笑着鼓励他道,“加油哦,阿澈很看好你的。” 宋子朗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说:“嫂子,你们也太抬举我了,师兄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大满贯了。我要是能有用,现在也不能坐在这儿。” “没关系的。”温颂笑着说,“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而在第三个跳台区,程澈加快了上坡速度,温颂看见这一幕,感觉心都揪在了一起,双手紧紧相握,指甲嵌进手背带来刺痛,她却浑然不知。只希望程澈不要太急功近利,不要受伤。 正如她预想的一样,程澈依旧想挑战倒滑1980,但是在即将落地时,应该是考虑到无法完成,及时切换为了倒滑1800,配合tweaked抓板,完成了空中麻花。 当看见他平稳降落在雪面上的那一刻,温颂的心才落了地,和其他观众一起为他鼓掌。程澈也看到了她,特意滑行到她的看台前方,在她面前摘下了雪镜和面罩,对着温颂粲然一笑,双唇微启,对她说了些什么。 温颂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但可以从他的口型中读出,他说的是,“谢谢老婆”。 紧接着,程澈又摘下了滑雪手套,正好露出左手上的婚戒,对着众人挥手示意。 第二轮的分数很快揭晓,96.7,排名也重回榜首。 虽然也是极高的分数,但温颂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低声询问宋子朗:“是不是低了?阿澈札幌冬奥会的时候,第一轮难度系数没有这次高,也有98.6。” 程澈明显也有点意外,脸上一闪而过疑惑无奈的表情,但很快又轻松地抿嘴一笑,对着温颂眨了下眼,回到备赛区准备第三轮的比赛。 “是压分了。”宋子朗也小声解释道,“师兄已经连续两届冬奥在这个项目上拿金牌了,所以这一次裁判组给他的打分特别严格。你看那个美国裁判,线路选择才给他77,前面排名第四的挪威选手,都有78。甚至…嫂子,师兄和你说了吗,他连兴奋剂检测的次数都比我们多。” “什么?!”温颂有些生气,“他没有申诉抗议吗?有病吧,slopestyle又不是竞速类项目,就算服用兴奋剂也没用啊。这不明显是种族歧视和针对吗?” “是啊!!”宋子朗也有些不平,“但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了,这个项目和障碍追逐,全亚洲只有师兄能进决赛。女子坡障还有书宁和日本的结城由利奈,男子就…他一个人撑起一个家。” 温颂也不禁叹气,但也知道这就是事实,也一下子明白了,程澈为什么要苦练倒滑1980,想要创造纪录。不只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其他的亚洲滑雪运动员。 第340章纪录 第三轮比赛,EvanMersche也成功完成1980,同时加大了坡障杆区域的难度系数,凭借出色发挥拿到了96.9的高分,暂列第一。 “啊这…”裘暄妍小声对温颂说,“我觉得他的动作难度好像没有程澈上一轮高啊?” “难度系数差不多。”温颂解释道,“但是他栏杆区的动作衔接没有程澈那么连贯,c8,又是那个该死的美国裁判,Evan和程澈的linechoice几乎一模一样,凭什么给他93啊c8。” “就是!!”王书宁也不平地说道,“这不就是故意压分吗,太恶心了。” 陆鸣谦也小声说:“像这种人为打分的项目,压分真的很普遍,花滑里也是一样。有的时候,裁判甚至会根据印象给分。不过阿澈这次,影响不是很大,反正最后结算的时候,也会把最低分去掉,但就是恶心人。” Evan之后,便是今年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挪威小将LeifOlsen,虽是第一次参加冬奥会,但却拿下了资格赛第二的成绩,来势汹汹。决赛依旧稳定发挥,收获了88.7的分数,位列第三。 紧接着,便是程澈出场,其他选手都已比赛完毕,名次也基本确定,最后金牌的归属,只看他的这一次发挥。 坡障杆区域,程澈出人意料地直接从最高杆720下杆,落在了右下方的栏杆上。紧接着又是丝滑呲杆,配合倒滑switchrightcork720下,完美落在雪面之上。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不仅全场欢呼,就连解说也发出了一声惊叹。温颂也看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裁判席上,也有几名裁判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师兄疯了。”王书宁惊呼一声,“他练体操呢??这个动作他训练的时候想试过,Mitchell教练绝对不允许,因为危险系数太大,很容易从杆子上摔下来,而且是背部落地,可能摔断脊椎。” “他真疯了。”温颂并没有程澈完成了超高难度的兴奋,只是有些后怕和担忧,小声抱怨了一句,“拿不到金牌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有。” 而在第一个跳台区,他也是成功完成倒滑switchrightdoublecork1800,第二个跳台区甚至做到了quadcork1440,配合highmute抓板。 紧接着第三个跳台,程澈后退了几米,转过身使用雪杖加速上坡。温颂明白了他的意图,心跳加快,死死咬着下嘴唇。她从不是个相信神佛的人,那一刻也双手合十,不停地在心里祈祷,“菩萨保佑,耶稣保佑,神明保佑,一定要让阿澈完成1980啊!!!” 第一圈360,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或许因为太过紧张,现场竟然一片寂静,温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耳边刮过几阵微风,竟也显得有些吵闹。 “Thefifth360degreerotation,and…thelast180!!!Rochemadeit!Hecreatedanewrecordandnewhistory!ThefirstskierfinishedSwitch1980SpininSlopestyle!!AndevenintheOlympic!!” (第五个360度旋转,还有..最后的180!!Roche做到了!他创造了新的纪录新的历史!第一个在坡面障碍技巧中完成倒滑1980旋转的滑雪运动员!甚至还是在奥林匹克的赛场上!) 随着解说的激情讲解,温颂的泪水也在程澈落地的那一刻夺眶而出,他还是做到了。在他的最后一届冬奥会,最后一次的坡面障碍技巧比赛中,完成了一直梦寐以求的倒滑1980。 只是,因为动作太过极限,程澈为了加大滞空时间,最后落地的时候,距离跳台有些过远,腿部也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雪面,依旧存在失误。 程澈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明白一定会对最后得分产生影响,但他似乎不在乎了。 落地的那一刻,他快速滑行到雪道终点,双刃扬起的雪花遮住了他的身影,雪花消散之时,他摘下了头盔雪镜和面罩,伸出手,冲着着温颂兴奋挥手,露出一个极灿烂自信的笑容。 温颂也热泪盈眶,抱起Cece冲他挥手,大声冲他喊道:“阿澈!!!!Duhastesgeschafft!!!DubistimmerderBeste!!!Ichliebedich!!!” (你做到了!!你永远都是最棒的!我爱你!) 程澈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当着全场观众媒体的面,对他深情告白,泪水涌上眼眶,喜悦之情甚至超过了完成倒滑1980的兴奋。他甚至想跨过挡板,直接冲到她的身边拥抱住她。 这一幕自然也被媒体和摄像机捕捉,投影到了大屏幕上,解说参与过多次FIS世界杯和世锦赛,对程澈也十分了解,笑着调侃道:“wow,that’sRoche’swife,Dr.Iseylia,andtheirdaughter.Averycutekitten.” (哇,那是Roche的妻子,Iseylia博士,还有他们的女儿,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猫) 过了七八分钟后,分数才公布,正如程澈预想的那样,落地的失误,对分数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最终得分95.3,无缘金牌。但是,他也收获了国际雪联和吉尼斯一起颁发的世界纪录证书。 分数公布的那一刻,程澈释然地笑了,他走到Evan身边,热情拥抱了他,与他互相祝贺。 裘暄妍看着这一幕,有些唏嘘,“唉,有点可惜,如果没有被压分的话,肯定是冠军。” “没关系的。”温颂见程澈和Evan、Leif一起庆祝拥抱的场景,也释然了,莞尔一笑说,“对程澈来说,做到倒滑1980比金牌重要。Evan也不容易,他和程澈一样大,就差一枚冬奥会金牌了。” “是真不容易啊。”王书宁也笑道,“俩加一块儿六十几岁的人了,拿下了金牌银牌。我们之前还开玩笑呢,师兄和Evan努努力,能生一个Leif出来。” 宋子朗也笑了,“不过重头戏还在后面,师兄下周还有障碍追逐的比赛,还有团体接力。我赶紧他练接力,比单项难多了。” 随后的颁奖仪式上,温颂见自己后排前来观赛的运动员离开,问王书宁要了两张票,让司遥和林蔚然坐在了自己身后。 林蔚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哭着说:“呜呜呜呜,程澈怎么这么强啊,他强的不像真人呜呜呜,他是AI吧,他真的很像那种AI设定好的完美机器人。” 温颂听了她的话哑然失笑,拿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你是没见过他烦人的样子,特别幼稚。” 颁奖典礼结束后,程澈手握银牌,但并不显失落,依旧愉快地与Evan、Leif一起自拍合照。温颂的位置距离颁奖台不远,她清楚听到Leif对程澈说:“Roche,我是你的粉丝,我就是看了你在札幌冬奥会的比赛后,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滑雪运动员。” 程澈也有些感动,拥抱了一下Leif对他说:“你已经是了,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比我更加出色。” 而另一边,Evan也拥抱着程澈哭得泣不成声,哭着对他说:“WirbeideerreichenendlichunsereTr?ume.”(我们终于都实现了梦想) 颁奖典礼结束后,当记者问起程澈今天以0.2分之差错过金牌,是否会有遗憾时,他摇摇头说:“No.I’vealreadygottheOlympicgoldmedals.AndsincerelyhappyforEvan,weareverygoodfriends,he’ssuchtalented,brilliantandhard-working,thistitleiswelldeservedforhim.Mygoalthistimewastofinishswitch1980attheOlympic,leavingarecordbelongstoourAsianathletes.I’mveryluckyIdidit.” (没有。我早就已经拿到了奥运会金牌,也由衷地为Evan开心,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他是如此的有天赋、出色、努力,这个冠军对他来说,实至名归。而我这次的目标,是在奥运会赛场上完成倒滑1980,留下属于我们亚洲运动员创造的记录。我很幸运,我做到了。” 记者紧接着又问他,有没有特别想感谢的人。 程澈看了一眼观众席,笑着说:“Surely.IdowannathankProf.Iseylia,mywife.Thanksforallthesupportandencouragementshe’salwaysgivenme,foringheretodayandcheeringmeon,shealwaysbringsmegoodluck.Iseylia,dankesch?n,ichliebedich.” (当然了,我很想感谢Iseylia教授,我的妻子。谢谢她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鼓励,谢谢她今天来到现场,为我加油,她总是能给我带来好运。iseylia,谢谢你,我爱你。) 第341章能者多劳 采访结束后,程澈没有去后台,而是径直走到了温颂所在的看台前,越过栏杆与她拥抱。 “怎么哭了?”程澈见她双眸带泪,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眼眸,揉了揉温颂的头说,“没有金牌也没事啊,我很开心,不哭了,宝贝。” “我是怕你受伤,我可不想后半辈子都照顾你。”温颂没好气的嗔怪,但还是凑上前,轻轻吻过他的脸颊,“congrats.” 又抱起Cece说:“Cece,GratulierePapa.Papaistheutesotoll,nichtwahr?” (Cece,快点祝贺爸爸,爸爸今天真的很耀眼,对吗?) 程澈也一把抱起了Cece,一手搂着温颂,一手抱着Cece说:“谢谢我的小公主,我们Cece今天也辛苦了,你和妈妈都是爸爸的幸运女神。” 说完,又低头亲了一下Cece的小脑袋。 其他人也纷纷对程澈表示祝贺,程澈看了一眼还在看台上的宋子朗,有些严肃地说:“U型场地决赛就在后天,你怎么还不去训练?” “师兄!!”宋子朗暗暗叫苦,抗议道,“休息半天不行吗,我是为了来给你加油啊。” “不行。”程澈严肃地说,“半天也不能懈怠,快点训练去。” “嫂子…”宋子朗求助地看向温颂。 温颂摇摇头,笑着说:“你们滑雪队内部的事情,我不干涉。” “快点去!”王书宁也拍了一下宋子朗的肩说,“别想偷懒,快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宋子朗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师兄,我走了,拜拜。” 温颂看着宋子朗对程澈佩服中又带了点畏惧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好像真的长大了。” “老婆瞎说什么呢!”程澈轻哼一声,捏了一下她的脸,“我可是队长哦,他们都很听我话的。” 希希也在这时伸出手,对着程澈甜甜地喊了一句,“干爸,抱!” “希希呀。”程澈立刻抱起她说,“谢谢希希今天来给干爸加油,想不想干爸干妈?” “想!”希希立刻甜甜地说了一声,发出咯咯的笑声。 陆鸣谦也笑着问道:“希希,干爸今天帅不帅?” “嗯!”希希立刻甜甜应声,笑着点头。 “这样啊。”温颂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问道,“那是干爸帅,还是你爸爸帅?” “爸爸。”希希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又伸出手要陆鸣谦抱她。 温颂佯装羡慕地说:“真好啊,我们Cece就不会夸程澈帅。” “谁说的!”程澈一把抱起Cece,不服气地说,“它经常夸我帅,你听不懂而已。” 温颂又注意到,林蔚然一直看着程澈,但是却不敢说话,主动对程澈说:“蔚然是我的学生,她也是你的粉丝,你跟人家打个招呼嘛。” 林蔚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程澈说:“师公您好,我,我是您的粉丝。我也在LMU读博,那个…我可以给您拍个照片吗?” 说完,拿出了手里的拍立得,小心翼翼地看着程澈。 “你好啊。”程澈立刻十分热情地与她打招呼,“你也是Iseylia的学生呀,当然可以,你们最近很忙吧,竟然还专门来看我的比赛,谢谢。” 在林蔚然给他拍完照后,又主动向温颂要了笔,在拍立得上签名后再递给林蔚然,邀请道:“下周有skicross的比赛,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和Prof.Iseylia一起来哦。” 林蔚然立刻点头,兴奋激动地说:“嗯!!我一定来!谢谢师公!!” 司遥也半开玩笑地对程澈说:“师公,她不是professor的学生,她是读法律的,和我们物理学院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说我不是!”林蔚然立刻反驳道,“lia都说了我也是她的学生,对吧Professor,对吧师公?” “对,你说的很对。你是LMU的博士,当然也算颂颂的学生了。”程澈果然对这句“师公”很受用,又对司遥说,“Artemis,我听颂颂说,你喜欢Evan,我可以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合照。” “谢谢师公,不用了。”司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更喜欢花滑来的。” “你喜欢花滑?”裘暄妍听了她的话,立刻拉过陆鸣谦说,“快点和人家打个招呼啊,愣着干嘛。” 陆鸣谦立刻对着司遥打了个招呼,就连希希也十分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司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希希喊化了,和陆鸣谦道谢后,忍不住摸了摸希希的小手,对她说:“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可爱哦。” “希希。”希希笑着说,“是干妈取的。” 程澈看了一眼时间,又见观众席上其他人一直看着他们,也有不少人在拍照,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对温颂说:“我先去换衣服了,我们一会一起吃饭哦,叫上你的学生们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啊。”温颂也拥抱了他一下,“我也先送Cece回酒店,一会见。” 去酒店的路上,林蔚然忽然提起,“今天获得铜牌的挪威运动员好帅啊!而且才17岁,前途无量。” “你不是师公粉丝吗?”司遥笑道,“怎么那么快就换人了?” 林蔚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也说了那是师公啊,是长辈!只可远观。” 温颂听了她的那句“长辈”,也忍不住笑了。又想到Leif虽然因为年纪小,面孔稍显稚嫩,但金发碧眼,容貌精致俊秀,活脱脱的北欧青春剧美少年,也附和道,“真的很帅,而且年轻,年轻真好啊。” 晚上回到酒店,温颂不经意和程澈提起,“阿澈,今天拿了铜牌的那个小男孩你认识吗,他好帅哦。对了,他是不是还说,他是你的粉丝?” “什么?!”程澈正抱着Cece坐在沙发上喂猫条,听了她的话,连猫条都掉在了地上,Cece有些不满地“喵”了一声。 程澈也顾不上它,走到温颂身前拥抱住她,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说:“老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是,我是觉得他挺年轻的,长得也不错,好奇嘛,嘿嘿。”温颂自知失言,只能打着哈哈,“我什么主意都没有。” “哼,他挺年轻的,那你嫌我老了?”程澈嗔怪道,“我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地步,老婆就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温颂踮起脚在程澈唇上啄吻,“他没有你帅,你最帅了,我只喜欢你。” 程澈立刻打横抱起她,低头吻上温颂的唇,揉着她的腰说:“坏女人,不许喜欢别人,老婆只能喜欢我。” 说完,有些急迫地脱去她的上衣,在她身体上亲吻抚摸。 “阿澈..”温颂忍不住发出阵阵喘息,推开了他些许,“你们运动员比赛期间不应该禁欲吗?” “什么?”程澈被她逗笑了,吻着她说,“老婆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怎么可能呢。” 又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舔舐,刻意压低的声音更具磁性,“不用禁欲..忍着才不好…” “裘暄妍…说的。”温颂被他撩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说话声音也小了几分。 “她骗你的。” 脱去程澈的衣物后,温颂看见他背上的淤青,还有大腿内侧的一大块淤血,爱欲激情瞬间退了大半。她心疼地抚摸上那些青紫,长长叹气。 “一点都不听话。”温颂摸着他尾椎骨上方的一道淤青,语气有些落寞,“什么倒滑1980,还有那个skicross接力,有必要吗?你根本不缺金牌。” 程澈抱住她亲了又亲,安慰道:“对不起呀,害老婆担心了,一点都不痛。skicross练习的时候摔倒很正常,不会受伤的,淤青过几天就消了,真的没关系,不疼。不难过了好不好?” 说完又亲了亲她,抱着温颂撒娇,“老婆,倒滑1980不难,你看我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比毕业论文简单多了,我的毕业论文才是要命了,写不出来。” 温颂走下床,去客厅从程澈的包里拿出一支药膏,涂抹在他背后的淤血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吻上那些瘢痕,又用药膏涂抹,帮他轻轻按摩。 “不用忙了。”程澈转过身拥抱住她,“队医都处理过了。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不生气了嘛。” “我没生气。”温颂笑笑,“只是很心疼你…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压力那么大。” “你就当我,能者多劳好了。”程澈笑着说,“就和你一样,老婆不是也要做研究,写论文,出版专着,上课,还要参与ESA的project。我也会觉得,你是不是压力很大,但其实,没有那么辛苦对不对?” “不一样。”温颂轻叹一声,“我又不会受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也不会啊。”程澈笑了,吻上她说,“为了你,为了Cece,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温颂点点头,不再干涉他的事情,拥抱着他与他亲吻,手指抚摸过他的肌肉线条,攀着他的背说:“只要你开心,我不会有意见。” 第342章我最讨厌小组作业 第二天早上七点,温颂就被程澈起床的声音吵醒,她翻了个身,轻声说:“这么早就要去训练吗,天都没亮。” “对不起呀老婆,吵醒你了。”程澈笑笑,坐到床边低头吻过她的眉间,“早八晚十,有规定。而且刚刚通知我,让我回奥运村去做兴奋剂检测。” 温颂听到这句话,气的直接清醒了,从床上坐起身说:“他们是不是有病啊,昨天比完赛不是刚测过吗。宋子朗都和我说了,你的检测次数比他们多。” 程澈亲了她一下,抱着温颂哄道:“昨天是血检,不一样。而且子朗知道什么呀,你别听他瞎说,前三名运动员都会要求在赛后24小时内做两次检测的,很正常。我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果真的违反规定,我早就申诉了。别生气嘛。” “你觉得没事就好。”温颂轻叹一声,也无意插手他的比赛,吻上他的脸颊说,“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我看完书宁的比赛就来找你。” 程澈点点头,重新给温颂掖好被子说:“快睡吧,老婆前段时间太累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不陪我训练也没事。” 午后,温颂受王书宁的邀请,前往观看了雪上技巧的比赛,她已经在前日的坡面障碍技巧中取得银牌,这一次的雪上技巧,也以资格赛第一的成绩成功晋级决赛。 然而,比赛并非次次都能尽如人意,最后王书宁以79.41的分数,收获铜牌,而金牌和银牌,都是来自法国的两名运动员。 比赛结束后,温颂走上前拥抱了她,把礼物递给她说:“辛苦了,没关系的,我听解说说,这已经是亚洲运动员的历史最好成绩了。” “是啊。”王书宁笑着回复温颂,并不多遗憾,“我尽力了,资格赛的时候,其他人可能为了不受伤,所以会降低难度。铜牌挺好的,也算没有遗憾了。” 又看到温颂手上拿着的奢侈品纸袋,赶紧推辞道:“姐,礼物我就不收了,太贵了,等师兄比完赛,我能不能去你们家玩儿几天,你教我骑马吧。” “收着吧。”温颂把袋子塞到了她手上,笑道,“不是我一个人买的,程澈和我一起,所以一定要收下哦。” 王书宁也不好再拒绝,接过了袋子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姐姐姐夫。姐姐,其实师兄雪上技巧也很强,徐局长之前还问他,能不能参加这次的比赛,他不同意。” “啊?”这下轮到温颂疑惑了,她有些不满地说,“他已经额外参加了skicross团体接力,为了备战接力连Slopestyle的练习时间都压缩了很多。” “其实,还不止。”王书宁叹了口气说,“今年赛前训练的时候,齐铮哥意外受伤,参加不了这次冬奥,总局的李局长还问师兄,能不能参与空中技巧团体赛...我听到的时候,我都有点无语。” “......” 温颂也有些无语,干笑两声说:“我还是不说话了,我怕我说出口,我们会当不了朋友。” “没事儿姐,我懂你,你肯定是心疼师兄。”王书宁拍了拍温颂的肩膀说,“师兄没练习过空中技巧,太危险了,李局长也问的出口。幸好徐局长不同意,直接帮师兄挡了下来。 别多心了姐,师兄现在是我们滑雪队的祖宗,领导都要顺着他。我陪你去看他训练吧,子卉给我发微信说,快被师兄折磨死了,你去也能解放一下他们。” 到了训练场,温颂却没有看到程澈,王书宁试探性地说:“应该在休息室吧,我带你过去。” 刚到休息室的门口,温颂就听到一阵有些愤怒的中文,“你是不是以为四个人的比赛,其他人滑得快就行了?还是你以为,就算你摔倒、落后你的队友也一定能追上?如果你连准时训练都做不到,我现在帮你写报告,你退出这次接力。” “哭什么哭!哭有用吗?有哭的时间还不如多去赛道上练两次。” 温颂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本不敢置信,小声说:“是程澈的声音??我第一次看见他发脾气,他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王书宁小声说道:“是师兄,挺正常的。我们滑雪队新来的这些小孩儿,都不怎么听话,教练领队的话都不听,也就师兄能管得住。” “啊?”温颂更惊讶了,“不会吧..他脾气那么好,性格又那么温和。” “姐姐,那是对你,他对我们队内,女生还行,男生,虽然没有骂人吧,但挺严厉的。”王书宁笑道,“姐你知道为什么徐局长让他当队长吗,不只是因为他成绩好实力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 王书宁笑着解释道:“因为他有钱。在国内练滑雪,尤其是自由式滑雪的运动员,家庭条件都不差。特别是男生,几乎个个都是小少爷,就算不当运动员,什么都不做,也能过得挺好。之前还有人,被教练骂了,立刻就说不练了要退队回家。 所以徐局长就想了个好主意,让师兄这个豪门大少爷管着这群小少爷,就让他们觉得,你看人程澈家里都有钱成那样了,人都从瑞士名校毕业了,奥运金牌都拿了,还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听完笑着点点头,颇为认可,“有道理。” 王书宁接着说:“而且师兄完全不惯着,我记着上届冬奥前吧,河北队送上来的一个男生,也是练坡面障碍技巧的。集训期间去夜店,被发现了之后还不认错,说什么我才不缺那点奥运会奖金,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师兄立刻给了他一份自愿退出冬奥会的声明书,让他签字。” “他竟然还会这样…”温颂无比惊讶,“他真的长大了很多啊,性格也改了很多。” 唏嘘之时,又觉得有点熟悉,忽然反应过来,程澈的行事作风,竟然和她变得有点像,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又不是你。”休息室里传出另一阵有些不服气的男声,“我们黄种人在障碍追逐上就是没有优势的,能进决赛就行了吧,程哥你还真觉得我们能拿奖牌?” “闭嘴!”程澈怒斥一声,“你觉得做不到可以退出,我不喜欢勉强。我这就给徐主任打电话,通知他换人。” 王书宁见场面有些不可收拾,立刻走了进去,大咧咧地说:“吵啥呢,我在门口都听到了,有啥事儿要在这里吵啊。陈致远,怎么又是你?又迟到了?迟到了被师兄讲两句就讲两句,顶什么嘴啊,迟到还有理了?” 又对程澈说:“师兄你也是,致远第一次参加奥运会,难免有点兴奋,小孩子嘛,你好好跟他说,发什么脾气。” 见程澈还是一脸的怒火,她凑上前小声说了一句,“iseylia姐姐来了,在门口。” 程澈听完立刻对陈致远说:“回去训练,如果再迟到,我不会问你的意见,直接告诉徐主任要求换人。” 紧接着走了出去,走到温颂身边拉住她的手说:“老婆,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只是有点惊讶。”温颂笑笑,“我外婆和我妈吵架的时候,比这凶多了,我习惯了。什么事情呀,这么生气?” 程澈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致远天赋很好,是国内少见的擅长skicross的运动员。如果努力一点,单项进决赛也不是问题。偏偏没什么志气,总觉得我们拿不到奖牌,训练也不肯好好参加,几乎天天迟到。上午迟到一小时,下午更过分,迟到一个半小时。我和他好好说,他就敷衍我,只能这样了。” 温颂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小声劝道:“也别太凶,把人家都骂哭了。他自己不想拿奖牌的话,你也不能勉强啊。” “但这是接力,他一个人拉垮会拖累全组的。”程澈轻叹一声,搂过温颂的肩膀问道,“老婆遇到那种不努力的学生,难道不会恨铁不成钢吗?” “不会啊。”温颂笑了,摇摇头说,“我的学生不是研究生就是博士,二三十岁的人了,还有一些人年纪比我都大,我还管他们读书努不努力?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反正最后的结果,会体现在他们的成绩上。 再说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就好像我读master的时候,我的目标是要去牛津读博,所以我必须发表学术成果,均分必须很高。但是也有很多人,就像你弟弟,他只想毕业,拿到学位,pass就ok。还有人,他们可能只是想要experience,所以毕不了业也没关系。 如果他们需要我的额外指导和建议,我当然会很愿意提供帮助。但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只要把课上好,我的责任就已经完成了。” 见程澈没有说话,温颂接着说道:“没必要想那么多,也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和责任。你参加冬奥会的目标是冠军,但也许他只是想有一次冬奥的经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程队长,虽然你是队长,但你也没必要把全中国的freeski成绩都压在自己身上吧。” 程澈轻叹一声,低头亲了她一下说:“宝贝,但这是接力啊,致远一个人发挥失误,会影响我们整个队伍的。” 温颂见陈致远还在室内,压低了声音用德语说:“但是你非要参加接力吗?中国队障碍追逐的总体实力你比我清楚。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做小组作业,有个特别拉垮的韩国交换生,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帮她检查修改,最后她靠着我们拿了高分,但我们的总分其实是偏低的。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项目,还因此耽误了你自己的训练时间,我最讨厌小组作业了。” “这不是小组作业啊。”程澈揉了揉她的头,也用德语说道,“宝贝,我想在我退役前,尽量为他们多做一些。” “好吧...”温颂只能表示理解,对他说,“你愿意就好。” 王书宁也在这时陪着陈致远走了出来,好言好语地劝道:“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你天赋这么强,努力一点,进决赛不是问题。对自己要有信心,你看你姐我,之前一块蘑菇奖牌都没拿过,这次不也拿到铜牌了吗。” 程澈也对着他笑了笑,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今天态度不太好,跟你道歉。致远,你的天赋很强,努力一点吧,不要让自己有遗憾,更不要让你的队友,因为你留下遗憾。” “我知道了程哥。”陈致远低着头小声说,“我去训练。” 第343章你不需要我的理解 温颂也随后坐到了场地边,拿着电脑一边改学生的考卷,一边看程澈训练。 饶是她这样的局外人,也看得出来中国队总体实力不强,除了程澈以外的三名选手,两位女生实力尚可,但陈致远明显连进入决赛的能力都没有。 战术也很单一,无非就是其他三人采取跟随战术,保证自己不摔倒,让程澈做最后的冲刺。而程澈每一次练习结束,都疲惫不堪。 “他练倒滑1980的时候都没这么累。”温颂心里有些不悦,合上了电脑对王书宁说,“我先回去给Cece喂饭,你帮我和程澈说一下哦。” “嗯好。”王书宁也看出了她的不悦,笑着说,“姐你快去吧,师兄估计还要好一会呢,我帮你和他说。” 回到酒店后,温颂和裘暄妍一起吃了个晚饭,不快的抱怨道:“我都无语,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参加那个relayskicross,他单项不说金牌吧,至少拿奖牌没问题。但他的队友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们训练的时候和瑞士队有模拟赛,真的和我们国家队差很多诶。但程澈个人实力,是比我们那几个运动员强的,所以谁的问题很明显咯。” 裘暄妍听了她的话,有些尴尬地笑笑说:“iseylia教授,我也是中国人,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diss我们国家队啊。” “我没有diss。”温颂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理解不了,我不理解。他如果不参加接力,把时间都用来练习Slopestyle,最后落地的时候说不定就不会失误。他觉得,他要退役了,所以想在FIS上留下属于他们中国人的纪录。但是真的有人在乎吗?我看了中文互联网,有不少人怪他不应该为了追求倒滑1980,损失金牌。” “那你干嘛去管别人怎么想,程澈觉得有意义就够了。这次程澈的经历你也看到了,你也看得出来,他第二轮就是被压分了。但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中国运动员能达到他的成就,他们也就不会遭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了。” 裘暄妍弹了一下温颂的脑门说:“你们瑞士队也不是一建国滑雪就那么厉害的,也是很多运动员一代一代努力下来的。” “那也和我没关系。”温颂笑道,“认识程澈之前我根本不看men'sslopestyle,我也不在乎冠军是谁,白男滑雪一点美感都没有。” “是是是。”裘暄妍顺着她说,“你们家小狗最厉害了,别人都不行。” “还有!!”温颂有些生气地说道,“他们总局的领导,还想让他参加aerials和moguls,疯了吧?moguls就算了,aerials...程澈从来没有训练过,真的会摔死的。他们是想着程澈快退役了,所以最后榨干他的剩余价值吗? 真是疯掉了,干脆什么alpineskiing,cross-countryskiing也让他去参加好了,反正他滑野雪滑的也挺好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中国自由式滑雪队就他一个男的。” “颂颂。”裘暄妍皱眉,有些不悦,“越说越不像样了。这些话你在我这里抱怨抱怨就算了,别去程澈面前说。鸣谦跟我说过,程澈是集体荣誉感很强的人,不然他早就加入你们瑞士队或者德国队了。” “我知道。”温颂淡淡一笑,“但是我理解不了,youknow,我是一个连grouptask都很讨厌的人,我不能接受因为其他人的能力不足,对我造成负面影响。” 裘暄妍无奈地笑笑,对她说:“对啊,我知道。你不理解就不理解吧,但是别在程澈面前说这种话,记住了伐?” “记住了记住了。”温颂点点头,“我不理解,但是,我尊重。” 晚上,程澈11点多才回到酒店,累的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去洗澡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温颂走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抱起他脱去他的外套,在他唇角亲吻,摸了摸他的头说:“辛苦了。” 程澈点点头,低头亲了她一下,继续躺在沙发上,累得说不出一句话。 温颂几乎是第一次见程澈这么筋疲力尽的样子,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上,呼吸也有些急促。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在程澈身边躺下,拥抱着他说:“这么累啊,那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老婆又抱不动我。”程澈依旧闭着眼睛,也伸出手把温颂揽入怀中,声音懒洋洋的,“让我抱一会,我躺一下就去洗澡。” 温颂笑着说:“我都能单手拎起50千克的镜头,怎么可能抱不动你,我力大无穷。” 说完,真的尝试了一下,想把程澈打横抱起,竟然也成功了。但很快她就不堪重负,松开了手,龇牙咧嘴地说:“程澈!!你不是才78公斤吗,怎么这么重?!” 程澈哭笑不得,抱着她说:“用力的姿势不对,而且老婆惯用手是右手,左手肯定没什么力气。不闹了,我再躺十分钟就去洗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靠在他怀里,轻声叹气,忽然很想问他,有必要吗?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问他:“今天的训练效果怎么样?” 程澈拥抱着她,手轻轻抚摸她的背部,轻声说道:“和瑞士队、法国队,都比了几场。子卉和今越还不错,和瑞士、法国的女队员差距不大。致远还是存在一些差距,但也是因为没什么经验,容易被撞倒。幸好离比赛还有一周,我再给他加练一下吧。” “阿澈...”温颂还是问出了口,“有必要吗?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在skicross上拿奖牌,金牌也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接力?你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有必要啊。”程澈轻笑,吻上她的额头说,“颂颂,其实我去瑞士之前,滑雪水平也很一般。如果我是瑞士人,我肯定进不了国家队。所以,我说这些话,你不许笑我哦。” 温颂点点头,笑着对他说:“我不笑你。但是我不认可你的话,你17岁就拿到了冬青奥会Slopestyle的亚军,即便你是瑞士人,也肯定可以加入国家队。” 程澈摇摇头,认真说道:“但是我在eth读大学那三年,除了两次世界杯赛,没有参加任何世界级赛事,如果我是在瑞士,国家队肯定没有我的位置了,但是中国队一直给我留着名额。我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时候,虽然也是和子朗一起,但只有我进了决赛,第二次也只有我一个人参加skicross。 过了这么多年,子朗明显有进步,如果不是资格赛失误,他肯定可以进决赛的,skicross也出现了其他很优秀的运动员。颂颂,我觉得我是和我们国家队一起成长的,你能明白吗?就像,你在LMU工作这几年,你获得了格鲁伯奖,LMU物理专业世界排名也上升了。” 温颂有些茫然,摇摇头笑道:“不太明白。我们专业排名上升了?我不知道,我不在意这些。而且我们学院那么多教授,其中不缺诺奖得主,我就一个Gruberprize,没多大用。 Honestlyspeaking,frommyview,我认为中国自由式滑雪能够发展,完全是你的功劳。他们一直给你留着位置,也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但是,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的理解。 Macheinfach,wasduwillst,dumusstnichtübermeineMeinungnachdenken.Dennwasimmerdutust,selbstwennichesnichtverstehenkann,werdeichdichimmerrespektierenundunterstützen.”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考虑我的想法。因为即使我理解不了,我也会一直尊重你,支持你) 程澈听完她的话,会心一笑,连训练的疲惫都驱散大半。他们的成长环境太过不同,温颂的性格也一向以自我为主,她理解不了很正常,他也不奢望她的理解。但是即便不理解,她也依旧尊重并支持。 “Dankesch?n,meineLaurel-G?ttin.”程澈在她唇角印下一吻,“Solangeduhierbist,wirddas,wasichtue,erfolgreichsein.” (谢谢你,我的月桂女神。只要有你在,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344章肌肉筋挛 追逐道上,程澈在宋子卉抵达后,立刻用雪杖点地,越过第一个障碍,稳健落下跳台,加速滑行。 抵达终点之后,他弯腰靠在终点处的围栏上深呼吸,大喘着气问教练,“时间。” “1分08秒23。”教练递给他一瓶水,惊喜地说,“Roche,你刷新你自己的最快成绩了。” “其他人呢?” 程澈解开了上衣拉链,明明是在冬天雪山之上,却依旧热的满头大汗。身上肌肉更是酸痛无比,让他连站立都难受。 教练依次说道:“陈1分16秒47,卉1分19秒18,姗1分18秒47。” “ok…”程澈轻叹一声,皱着眉头说,“继续练。” 教练看着他的样子,走上前问道:“Roche,你怎么了?” “我没事。”程澈笑着摇摇头说,“大腿好像有点抽筋,休息一下就好。” 刚准备走到休息区,痛感就再次袭来,腿重的连步子都迈不开,腰背更是疼痛难忍。 教练赶紧扶住他,立刻叫了队医过来。温颂也觉得不对劲,担心程澈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走到雪道上问道:“怎么了?” “没事。”程澈笑笑,握住了她的手说,“刚刚滑太快了,腿有点酸,老婆别担心。” 队医赶紧查看了一番,对程澈说道:“大腿肌肉抽筋了,下去放松一下,不然明天会更痛。” 温颂听了这句话,也微微蹙眉,扶住程澈说:“我陪你一起。” 然而,程澈连走路都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勉强行走,每走一步就觉得浑身肌肉针扎一般疼,因为剧痛,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温颂听到他的喊声,又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没有说话,只是给他擦了汗,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回到医务室后,程澈脱下雪鞋和滑雪服,才发现双腿肌肉肿胀严重,其他肌肉也一阵抽痛。 队医检查完眉头紧锁,对程澈说:“腿部前群后群肌肉、背肌、腹肌,全部抽筋。筋膜枪没用了,必须上刀。” 说完,从包里拿出筋膜刀,又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吧。” 程澈全身肌肉酸痛难忍,还不忘对其他人说:“回去继续练,尤其是致远,跳台落地的时候,落地点尽量靠前,最大程度靠惯性前滑。” “我知道了程哥。”陈致远知道程澈是为了他们,才会训练过度,导致肌肉抽筋,也有些不好意思。 “师兄,我留着陪你吧。”宋子朗说,“我的项目都比完了,也能给张医生打打下手。” “没事,你陪子卉训练去吧,子卉跳台障碍落地的时候不太稳,多陪她练练。”程澈嘱咐完宋子朗,又拉住温颂的手说,“颂颂陪我就行。” 他们离开后,队医让程澈脱下上衣和长裤,在他的腿部肌肉上抹上药膏后,拿出筋膜刀说:“忍着点啊。” 程澈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紧紧握住了温颂的手,点头轻声说:“没事,辛苦李医生了。” 说完,又抬起头看向温颂,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温颂明白他的意思,哑然失笑,抱住他说:“好,我抱着你。” “啊!!!!” 筋膜刀刚刮过大腿外侧肌肉,程澈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眉头紧缩,呼吸急促,额头冒出冷汗,脸色也异样苍白。他倒吸一口冷气,点头示意队医继续。 程澈不是个怕疼的人,骨裂的时候也没吭一声,现在却痛得连喊声里都带了哭腔,温颂也有些心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程澈的背,柔声说道:“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队医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反而还加大了力度,程澈痛的发出阵阵哀嚎,“李医生,要不缓一缓,太疼了,受不了了。” “小程啊,怎么回事?”队医调侃道,“又不是第一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娇气,和老婆撒娇啊?坚持一下,不然时间越长,肌肉越僵硬,只会更痛。” 温颂也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忍一下吧,我陪你。” 队医继续帮他放松肌肉,腿部的痛感已经濒临程澈的忍受极限,而背部遍布骨骼,肌肉在抽筋紧绷状态下,再用筋膜刀放松,无疑是刮骨之疼。 “啊!!!!”程澈死咬下唇,才能不让眼泪出来,但还是趴在理疗床上痛的满头大汗,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他看向温颂,轻声说了一句,“姐姐…” 温颂从未见过他这样,也于心不忍,问队医道:“李医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队医解释道:“按摩和热敷也可以,但是效果没有那么好。程澈啊,程队长,忍一下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程澈点点头,咬着牙说:“继续吧。” 接下去的痛楚只增不减,程澈痛得忍受不住,只能发出哀嚎,死死握着温颂的手,尖叫声震耳欲聋。 半个多小时后,队医放下了筋膜刀,又用热毛巾给他热敷,嘱咐道:“今天就别训练了,好好休息,让肌肉得到放松缓解。之后训练的时候也悠着点,绝对不可以憋气冲刺,对身体伤害很大。” “好,谢谢李医生。”程澈因为疼痛大汗淋漓,看着就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声音也有些虚弱。 过了一会,热敷结束,队医也先行离开,医务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程澈抱住温颂的腰,整个人埋在她怀里撒娇道:“老婆,真的好痛啊,痛死我了。” “我知道。”温颂低头,给他擦去额间的汗水,又拿着热毛巾盖在他背上,帮他放松肌肉,温柔地说,“今天好好休息吧,以后也不可以再这样,身体受不了。程澈,你31了,不是21,身体要紧。” “难道老婆觉得我老了吗?”程澈略微直起身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言,“还是因为我最近训练太累,回去就睡着,所以老婆以为我身体不好了?对不起哦,等冬奥结束了我好好补偿你。” “别闹!”温颂低嗔一声,推开了他,“越来越不正经。我是觉得,你自己早就是skicross的金牌实力,但为了能拿到接力奖牌,靠突破自己的极限来弥补队友的不足,很没必要。不过,这是我的看法,我不会这么做,但我不反对你这样做。” “有必要哦。”程澈笑笑说,“skicross接力第一次进入冬奥会,是8年前札幌冬奥会。上一届北京冬奥会,徐主任就希望我们作为东道主,可以参加每个项目。结果,冬季两项和障碍追逐接力,还是没人参加。因为当时我们队内练习skicross的男运动员只有我,根本没有第二个可以一起参赛的男生。” “可是你单项获得了银牌啊,这还不够吗?”温颂轻叹道,“今年肯定可以拿到金牌的。” “老婆。”程澈抱住她认真说道,“你可能不明白,但是我想,我作为队长,应该尽量多做一点,不让我和其他孩子们留下遗憾。你相信我们会成为第一支进入skicross接力决赛,并且拿下奖牌的亚洲队伍吗?”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当然不信。”温颂笑着,低头在程澈唇角落下一吻,“但是有你在,我相信。” 她理解不了程澈的集体主义责任感,但是最打动她的,偏偏也是程澈的责任感。 “谢谢。”程澈亲了亲她,笑道,“如果我赢了你们瑞士队,老婆不许不开心哦。” “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温颂也笑了,“除了女子的freeski项目,你有见我给瑞士队加过一次油吗?我不喜欢看白男滑雪,缺少美感。” “那我呢?”程澈故意问道,神情有些得意。 “你啊…”温颂低头,正好对上程澈暗暗自喜的表情,嘴角不经意上扬,连眼尾都泛着喜悦和期待,被汗浸湿的碎发随意散落额前,更显年轻英朗。 温颂实话实说:“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既有力量和技巧,还兼具美感的运动员。要不,别退役了吧?如果以后都看不到你的比赛,我会很难过的。” 程澈笑着说:“但是不退役,我也不想继续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参赛了。我还要写毕业论文…真的写不出来了!!老婆救我。” “加油哦。”温颂笑道,“我怎么救你,帮你写吗?不行哦,这是很严重的academicmisconduct。被发现的话,我也会被LMU开除的。我不能被开除,我们学院没我不行。” “我知道,我只要你陪我就好了。”程澈握住她的手说,“有professorIseylia陪着我,我就会有动力。宝贝想看我比赛的话,我滑给你一个人看就好了。” “好。”温颂握住程澈的手,吻过他的眼眸,“我陪你。” 第345章重在参与 四天后,凌晨两点。 温颂打开酒店房门,就看见客厅的灯依旧亮着,Cece躺在沙发上睡觉,看见她的时候,立刻跳下沙发,在她脚边一边叫一边打转。 “嘘。”温颂抱起它,轻声说道,“爸爸在睡觉,不要吵醒他哦。” 刚一走进卧室,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有些浓烈的药味,麝香的味道有些刺鼻,连香薰都难以掩盖。 而卧室的床边,还亮着床头灯,给昏暗的室内带来一束暖黄色光芒,刚好可以看清室内。 温颂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程澈已经睡着,借着床头的微光,温颂清晰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又因为连日的集训与比赛,他瘦了些,下颚线更加分明,在睡梦中显得有些疲态。 她低头吻过程澈的侧脸,他显然累极,没有一点反应。温颂笑笑,给他掖好被子,走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程澈就拥抱住了她,声音很低,还有些懒洋洋地:“姐姐,抱抱~怎么现在回来了,观测顺利吗?” 温颂也抱住了他,抚摸着他的背部,吻上他的下巴,“你上午十一点决赛,我肯定要回来啊。不太顺利,太阳风对观测的影响很大,数据没几个能用的。烦死了,活不下去了,死了算了。” 程澈听完亲了亲她,柔声说道,“辛苦了,professor。没事的,别着急呀,等太阳活动减弱再观测也可以吧?其实宝贝不来也没关系,明天的比赛太早,你早起太累了。” 温颂笑着说,“但我从来没有在现场看过你skicross的奥运比赛,这次绝对不能错过。” “那我必须拿下金牌了。”程澈笑道,把温颂紧紧拥入怀中,“下午是接力预赛,后天就是决赛。宝贝,决赛后我们去大溪地度假吧,然后可以去新西兰,再去南极。马上就是我们认识十周年了,你不是想去南极滑雪吗,我陪你。” “可能不太行哦。”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3月14日到3月22日这段时间,太阳风会进入活动低谷期,所以要抓紧时间观测HER记录数据,不然会影响后续飞船的升空。” “那我在家陪你,给你做饭。”程澈吻上她的唇,摸了摸温颂的头说,“等老婆忙完了我们再去度假。” “好啊。”温颂觉得有些困,闭上了眼睛,抱着程澈说,“快睡觉吧,比赛加油。” 上午的比赛,赛场上人山人海,不仅是因为东道主奥地利选手以预赛第一的成绩进入决赛,也是因为,程澈的参加,吸引了不少亚洲观众。 温颂来到看台上坐下,身边也已经坐满了程澈的队友们,还有程渲、司遥和林蔚然,竟然连Samuel都来到了现场。 Samuel对温颂打了个招呼,笑着说:“HalloProfessor,IchmagauchSkicross,alsohatArtemismicheingeladen,dasheutigeSpielzusehen.UndfürShigonganfeuern.” (教授您好,我也喜欢障碍追逐,所以Artemis邀请我一起来看今天的比赛,一起来为师公加油。) 温颂和林蔚然听到他字正腔圆的“师公”,都笑的直不起腰,几乎都要笑出眼泪,温颂笑着问道:“WoherkennenSieShigong?HatArtemisdichunterrichtet?Wei?tdu,wasShigongbedeutet?” (你怎么知道师公?Artemis教你的吗?你知道师公的意思吗?) Samuel点点头说:“Ja,undsiehatmirauchdieBedeutungerkl?rt.Esistlustig,ichmagdiesesWort.Chinesischistimmersopr?gnant.” (是的,她也把意思告诉我了。很有趣,我很喜欢这个词。中文总是这么精辟) 程渲见到坐在司遥身边高大帅气的Samuel,又见他们一直在说德语,自己听不懂,有些不快地问温颂道:“大嫂,他是谁啊?” “我的博士生。”温颂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笑笑,岔开了话题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毕业呢。你哥说了,他会安排你进技术部门工作,工资待遇虽然和普通员工一样,但是他会每个月额外给你一笔生活费。他还说你那辆车开去上班不太好,所以给你买了辆新车。” “我开那么好的车干嘛。”程渲还是不太开心,嘟囔着说,“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当少爷的,骑自行车或者坐tram就行了。” 温颂知道他是赌气,笑着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也别那么幼稚。阿澈说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学一下德语,德国分公司的工作语言,还是以德语为主。” “知道了大嫂。”程渲又看了一眼和Samuel低声交谈的司遥,长叹一声,终于还是不再强求。 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宋子朗也和王书宁一起走到了温颂身边和她聊天,宋子朗露出了求助的表情,对温颂说:“嫂子,您能不能帮我和师兄说一下,下午如果他们能进接力决赛,晚上就不加练了行不?我妹天天跟我那个哭啊,都给我哭心疼了。” 王书宁也说:“是啊姐姐,子卉和姗姗的训练强度是我的好几倍,超负荷了。其实,咱们接力这次真就是重在参与,毕竟我们国家队男子自由式滑雪的实力,除了师兄,其他人…懂的都懂。” “也不能这样说吧…”宋子朗被戳到了痛处,有些不服气地说,“我U型场不还拿了银牌吗。” “那除了你和师兄呢?”王书宁透出了几分无奈,“这么多年了,空中技巧还好点,其他项目也就师兄和你的成绩还能看看。不是我就奇了怪了,我们国家这么多男的,找出几个擅长自由式滑雪的这么难吗。” 林蔚然听到他们的话,也上前聊天道:“是啊!!我们粉丝群里刚还有人说,今年滑雪项目到目前为止还是零金,师公退役了怎么办,男的除了宋选手都跟着他一起退役好了。” 宋子朗听了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其实我们亚洲人在身体素质方面就没有优势,而且国内能滑雪的场地少,费用高,危险系数大。师兄属于难得的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其他人就算有他的天赋和身体条件,也没有他的训练条件。 我爸妈当初就很反对我滑雪,后来不反对我了,开始反对子卉,我和子卉每次回家都被骂,尤其是我,天天说我把妹妹带坏了。” “但是子卉很厉害啊。”温颂说道,“她可以兼项moguls和skicross,又那么年轻,才18岁,好好训练几年,拿奖牌不是问题。” “我爸妈就是觉得太危险。”宋子朗轻叹一声说,“别说他们,我看着子卉天天跟着师兄集训都心疼。” “但是到底咋办啊。”他又叹气道,“嫂子,你劝劝师兄吧,滑雪项目对年龄没那么大限制,三十七八岁参加奥运的大有人在。我们不能没有他啊嫂子,他退役了我怎么办。” 温颂笑着说:“没关系啊,参与了努力过了,就可以了。我和阿澈一直说的都是,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在意结果。” “唉话是这么说…”宋子朗叹了口气,“但国内还是很看重金牌的,没有奖牌,什么都是虚的。” 温颂没有再说话,她的身份也不太适合置喙其他国家的事情,只是笑笑说:“比赛快开始了,看比赛吧。” 第346章他不是创造历史,他自己就是历史 因斯布鲁克冬奥会自由式滑雪障碍追逐的决赛现场,除了程澈外,还有两名来自瑞士的运动员,和一名奥地利运动员。 其中,奥地利运动员DanielSchimdt,以预赛第一的成绩晋级决赛,瑞士运动员AnthonyLeitner,更是上一届冬奥会的障碍追逐冠军。即便是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瑞士小将CalebLefevre,也拿下了雪上技巧的金牌,实力不容小觑。 因此,今天的比赛格外激烈,赛场上的欢呼声亦是此起彼伏,而人气最高的,当然还是东道主选手Daniel和程澈。 就在温颂的身后,刚刚喊完一阵震耳欲聋的“Daniel!!!kommschon!”(Daniel加油),紧接着就是更激烈的“程澈!加油!!!程澈!加油!!!程澈!加油!!!” 甚至还配上了敲锣的声音,还有人专门带领,比奥地利观众的加油声不仅声音更大,也更有节奏,硬生生把客场变成了主场。 温颂被那个锣声吓了一跳,往王书宁身边靠了靠,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程澈在中国人气都高成这样了?” “是啊。”王书宁笑道,“上一届北京的时候更加夸张,全场只有师兄的粉丝,各种各样的横幅,加油声也特别大,我在休息区都能听见。” 程渲有些无语地说:“不是吧,他们到底喜欢我哥什么啊?三十几岁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温颂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拿出手机开始给程澈发微信,一边发一边说:“我帮你问问你哥。阿澈,程渲说,他不明白你为什么人气那么高,他说,三十几岁的老男人…” “大嫂,大嫂我错了!!”程渲赶紧求饶,“大嫂我是为了你们啊,你想我哥粉丝那么多,难免有些不理智的对吧,万一闹事就不好了。” “那真是谢谢你哦。”温颂本也只是和他开个玩笑,放回了手机,有些紧张地看着出发点。 随着比赛开始,程澈快速跃下起点跳台,因为擅长坡面障碍技巧,使得他在跳台处总是可以落地更远,也凭借这一优势,他在比赛一开始,就处于领先位置,将三位对手甩在身后。 “Roche暂时位列第一!”解说的声音也有些激动,“速度很快!每一个障碍都稳健越过,毫无失误!与第二名的Schimdt至少保持了三米的距离!Schimdt加油!加速!” 随后的弯道区域,一直是程澈的短板,Daniel也有了加速上追的趋势。温颂紧张不已,死死咬住下唇,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又是毒奶。 程渲赛前还和温颂说,“我才不想来看,可是爸妈非要我来,滑雪比赛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的加油声却已经近乎嘶吼。 “哥!!加油!!!程澈!!加油!!!哥!!!!再快点啊!!!” 而其他人的加油声也十分响亮,就连Samuel也跟着司遥和林蔚然,用并不熟练的中文说:“师公,加油!!” 连日的训练,每天结束时抽筋的肌肉,定然会带来回报,程澈在弯道速度稍稍减速后,又在下一个区域大力滑动雪仗加速,拉大了和其他选手的距离,依旧处于领先地位。 最后的下坡雪道处,程澈已经和第二名的Daniel保持了五六米的距离,金牌已经唾手可得。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程澈就以绝对领先的优势,穿过终点红线,高高举起双手,庆祝着属于他的第一枚障碍追逐奥运金牌。 赛场上的欢呼声更强,几乎要刺破云霄,温颂也已经热泪盈眶,看着程澈摘下雪镜和头盔,冲着她挥手示意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冲到雪道上去拥抱他。 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可能真的会失去理智。明知周围都是媒体和程澈的粉丝,温颂却冲着他的位置,大声用中文喊道:“阿澈!!!我爱你!!!” 程澈听到了她的声音,立刻转过头看向她,因为兴奋和激动,连耳朵都是红的,他也对着温颂说:“我也爱你。” 广播中,解说也在激情讲解着这一场比赛,看着程澈夺冠的喜悦盖过了一切,温颂甚至听不清解说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他们那句无比清晰的,“…He’sthefirstathletewhowongoldmedalsbothinslopestyleandskicross.Roche,he’snotmakinghistory,he,isthehistoryitself!!Heishistory!” (他是第一位在坡面障碍技巧和障碍追逐中都获得了金牌的运动员。Roche,他不是在创造历史,他,就是历史本身。他就是历史!) 程渲哭着说:“太感人了吧,我哥竟然这么热血吗,我听中文解说更想哭了。” “是啊,中文解说说的太好了。”林蔚然也哭了,跟温颂她们一起分享了中文解说词。 “十年前,在意大利利维尼奥,程澈成为了第一个拿到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世界冠军的亚洲运动员。八年前的日本札幌,他代表中国,拿下了首枚坡面障碍技巧奥运金牌,实现了中国乃至亚洲在这个项目上0奖牌的突破。 四年前,北京,他成为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蝉联这个项目两届奥运金牌的选手,也是第一位同时拿下坡面障碍技巧和障碍追逐奖牌的运动员。今天,在奥地利因斯布鲁克,在他的第三届冬奥会上,他又一次突破自己,拿到了障碍追逐的金牌,震惊了全世界! 我们可以告诉全世界,这位全世界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唯一一位可以擅长兼项竞速和技巧滑雪的运动员,他叫做程澈,他来自中国,是中国自由式滑雪队的队长!” 温颂听完这番话,泪流满面,看着程澈身披国旗自信飞扬的模样,内心更是感慨。过去十年,她陪着程澈一起从默默无名到如今的光芒万丈。 她陪他经历最初的质疑与退缩,一次次训练,一次次受伤,他会难过,会在温颂面前抱怨撒娇,也和她说过,高强度训练参赛真的太累了,他不想继续了。但是他没有放弃,他一直都在坚持。 颁奖典礼开始,程澈站上最高领奖台,国歌再一次为他奏响。正午的阳光照射在雪面之上,反射出的光芒落在程澈身穿白色滑雪服的身影上,显得他更加闪耀,而程澈正前方的那面五星红旗,也格外鲜红夺目。 看着那面国旗,温颂不禁想到,过去十年,程澈真的为他自己,和他的国家,创造了太多的历史时刻,即便在他职业生涯的末端,也依旧如此。他自己,就是历史本身。 颁奖结束后,程澈紧接着就要去准备障碍追逐接力的预赛,甚至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短短一个小时的休整期,他还是来到了温颂的身边,把自己的金牌郑重交付到她手上。 “你自己留着呀,我丢三落四的容易弄丢。” “丢了也没关系,我还有很多。”程澈笑道,在温颂眼角落下一吻。 温颂笑着拥抱住他,忍不住踮起脚与他亲吻,“真的太帅了,我老公果然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谢谢老婆。”程澈也动情地吻上她的唇瓣,紧紧抱住她说,“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拿不到这枚金牌。之前所有人都劝我,运动员没有办法兼顾技巧类比赛和竞速类,只有你告诉我,让我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不要留下遗憾。我的金牌是因为你才能获得的,所以当然要送给你。” “这么感人?”温颂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训练是你自己完成的,不用谢我。不过,你都拿到了金牌,想要什么奖励呀?” 程澈思考了一番,看着她认真说道:“颂颂…我想看你拿诺贝尔奖。”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天才了?”温颂哑然失笑,“不可能的,我没那么伟大,不想为人类的物理事业做出那么大贡献。” “你可以。”程澈看着她说,“你一定可以。”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你和妈妈很像,你们都很有野心。只不过,你不喜欢给自己太大压力,所以才没有目标,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程澈在温颂身边坐下,拉住了她的手,看向她问道:“颂颂,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想拿诺奖吗?” 温颂沉默了,她一直觉得,诺贝尔奖于自己而言遥不可及,但是不想吗,那是科学界最高荣誉,没有一个科学家会说,我不想拿诺贝尔奖。 “我拿不到的。”温颂笑了,“AndreaGhez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是因为她发现了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WilhelmR?ntgen是因为发现了X射线。 所以如果我想获奖,除非我能发现并确认太阳系的边界就是Oortcloud,或者,为太阳系形成理论提供实际依据。这两件事情,我都做不到。” “也许别的事情也可以呢。” 程澈看向她的眼神里,是自信与期待,“宝贝,我不是给你压力,非要你拿到诺奖,只是你有这个能力。获得格鲁伯奖的时候,你说你会继续为天体物理学发展作出贡献,更希望未来会有更多的女性在物理学领域发光发热。所以,为什么你不可以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呢?” 第一个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这何尝不是温颂一直深埋心底的夙愿。只是因为太过遥远,过程又太艰难,她从未宣之于口,甚至从不想起。她没想到,程澈竟然发现了这一点。 她笑着说:“我不知道,但是,也许可以试试。不过我不会牺牲我的休息时间来做研究的,我很懒。诺奖太难了,我先拿到breakthroughprize和kavliprize再说吧。” 程澈也笑了,看着她点点头,十分自信地说:“当然可以了,这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第347章木桶效应 午后的障碍追逐接力半决赛,宋子卉作为第一个出场的运动员,发挥甚是不错。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冬奥会,但在一群经验丰富,实力更强的欧美选手中也不落下风,以小组第二的身位抵达终点。 “子卉真不错。”王书宁称赞道,“才18岁,就能有这样的力量,而且单项也进了决赛。再练练,积累大赛经验,肯定能拿牌。” “是啊。”温颂也夸赞道,“她个子也高,看着有175,176吧,肩也宽,手臂和腿部力量都很足。这样的体型就算在欧美女选手中也算强壮了,很适合练习滑雪。而且我前几天看你们训练的时候,她也很能吃苦,被程澈拉力赛一样集训也不喊累。” 宋子朗笑了笑,对她们说:“那是她不敢,每次训练一结束,就来我这儿哭哭啼啼,说什么,哥,我快累死了,我不练了,程澈这个疯子。” 温颂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程澈每天训练结束还跟我撒娇呢,说什么累死了不活了。我之前读书的时候也这样,每天半死不活的。” 然而,第二棒的陈致远却未能保持优势,在转弯处被加拿大选手撞倒,摔出了雪道。即便立刻奋起直追,也还是和第三名选手保持了不小的距离。 观众席上,已经有程澈的粉丝不满,大声说了一句,“傻逼”。 “哎呀!!!”王书宁无比惋惜地说,“这个致远啊,师兄跟他说多少遍了,转弯的时候减速保持和其他选手的距离,防止被撞击。怎么还这样啊!” 温颂也有些无语,眉头紧皱,小声问道:“没有其他人了吗?” “没有了。”王书宁小声说,“我们队内除了致远和师兄,没有人练这个项目。” 林蔚然也显然不满,没好气地对温颂说:“菜是原罪,师公上午刚结束个人决赛,下午来滑接力。如果因为这个姓陈的进不了决赛,师公粉丝能让他横着离开奥地利。” 温颂只能叹了口气,保持沉默。如果是这样的实力,程澈又何必那么辛苦,木桶效应,这么简单的原理,他难道不明白吗。 幸好,第三棒的郑沛姗发挥不错,虽然未能追上其他运动员,但是至少缩小了不少差距,死死咬着第三名的法国选手,也没有出现失误。 完成交接棒后,程澈几乎是从跳台上飞了出去,雪杖向前点地,从右侧加速,超过了法国选手,追赶上前面的运动员。 在转弯处,程澈都没有减速,反而还加快了速度,像田径比赛一般从弯道外侧超越。 温颂几乎倒吸一口冷气,程澈实际并没有多擅长竞速滑雪,即便是在障碍追逐的比赛中,更多的也是利用他在坡面障碍技巧里的优势在跳台区和坡道、波浪上拉开差距,回转区一直是他的薄弱环节。 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成功超越位于第二的挪威选手,但是因为和第一的瑞士选手差距过大,即便拼尽全力,也只是以小组第二的成绩到达终点。 抵达终点后,程澈为了能够缩短比赛时长,在最后下坡时也依旧加速,但因为速度过快,冲过终点线时,减速失败,不可避免的摔倒在雪地上。 “我艹…”温颂清楚听到林蔚然生气的声音,“不严重吧…那个姓陈的是不是他们领导的孩子啊,这种水平都能上奥运吗?” 温颂也因为程澈的摔倒揪心不已,立刻跑到栏杆边看着程澈,露出担忧的表情,程澈已经站起身,但却依旧感觉左脚疼痛难忍。他强忍着痛楚,对着温颂展露一个微笑,示意她没关系,不要担心。 成绩很快揭晓,中国队最终以排名第四的成绩,成功晋级决赛。那一刻,滑雪队的其他三个年轻人都冲上前紧紧拥抱住程澈,发出兴奋地尖叫。 温颂却开心不起来,她清楚看见程澈的左脚行动有些迟缓,显然刚刚那一摔摔得不轻。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宋子朗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师兄这腿,看着像是摔倒的时候扭到了…” “啊?”温颂也被吓到,抱怨了一句,“真是要命。” 比赛结束后,温颂立刻在王书宁的陪伴下跑到了休息室,果然看见程澈脱了雪鞋坐在沙发上,左脚脚踝处有明显的肿大。而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中,陈致远一直低着头,露出自责的表情。 看见温颂的时候,程澈的脸上露出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她说:“老婆,你怎么来了?不用担心我,没关系的,冷敷一会就好了。你快去吃饭吧,我一会就回来。” 温颂懒得信他的推脱之词,直接问队医道:“李医生,请问程澈的腿怎么样了?” 李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说:“幸好只是韧带有点拉伤,不严重,就是脚踝会肿两天,也会有点疼。” “那程队明天还能比赛吗?”宋子卉问道,“实在不行咱们就退赛吧,反正本来目标就是决赛,我们也进决赛了。” 程澈立刻说:“不会影响,你们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双眉紧蹙,但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只能帮李医生一起,把冰袋敷在程澈的脚腕上。 “对不起队长…”陈致远低着头说,“都是我不好。” “事情都发生了,没什么好道歉的。”程澈淡淡说道,“明天的决赛稳一点,别太紧张。” 见其他人还不肯走,程澈对王书宁说:“书宁,你先带他们去休息吧。颂颂,你要不要也先回去等我?我很快就来。” 温颂摇摇头说:“没事,我在这里陪你。” 王书宁带着其他人离开后,程澈示意温颂坐到自己身边,柔声说道:“别担心啦,真的没关系。你不是也韧带拉伤过吗,不也照样活蹦乱跳的,所以我更没事了,不信你问李医生。” 说完,又疯狂对着队医使眼色。 队医明白了程澈的意思,状若无事地说:“是的,没什么关系,24小时后就没事了。温博士您别担心,这都是小伤。” “看吧,真的没事。”程澈笑道,摸了摸温颂的头,“老婆快回去吧,Cece一个人在房间里,没人陪它,它会难过的。” 温颂还是不愿意离开,偏偏这时手机响了,竟然是Felix的电话,她不敢耽搁,立刻接了起来,“HalloFelix…” 过了一会,她对程澈说:“Felix和我说,Aether号的试验出了点问题,需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疗伤,别乱跑!” “知道了。”程澈笑着说,“开车慢点,记得先吃点东西再开会。” 温颂离开后,队医不禁调侃道:“你们也不算新婚了,怎么还这么甜蜜呢。怪不得我老婆天天跟我说,你看看人程澈是怎么对老婆的,再看看你!” 程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问队医道:“李医生,我的伤还是有点疼,我担心明天的比赛,有什么办法吗?” 队医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说:“其实你韧带拉伤不轻,最好是能够休息一周。但是明天的比赛…如果你非要上的话,只能打封闭了。” 程澈当然明白封闭针的副作用,也知道自己带伤上场的危害,他又问道:“如果明天参加了,最严重会怎么样?” 队医直言道:“韧带撕裂。” 程澈听完长吁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情,也不会有后遗症。顶多也就是,比赛结束后,温颂知道了实情,一边生气一边心疼地骂他两句罢了。 他点点头,对队医说:“那打吧,没事。” 队医见他坚持,也只能给他打了封闭针,嘱咐道:“今天是无论如何左脚都不能用力了,最好路也少走,不然明天就算打了封闭效果也不大。” 程澈点头微笑,对队医说:“谢谢李医生,我记住了。” 休息了一会,程澈感觉左脚已经没什么痛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子朗走了进来,对程澈说:“师兄,曲主任让我们去一趟。” 第348章我想给他一次机会 “什么事?” 宋子朗面露难色地说:“曲主任想让我代替致远,参加明天的接力。我说我不行的,我上一次练障碍追逐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参加。” “什么?”程澈也有些惊讶,“曲主任疯了吗。你又不擅长skicross,而且也没有磨合,他怎么会让你去参加?” “估计是今天致远失误太大,所以上面想把他换了吧…”宋子朗叹了口气说,“但是我肯定不行啊,我去只会摔得更惨。我和曲主任说了我不行,他就让我把你叫过去,说要问问你的意见。” 程澈听完,拍了拍宋子朗的肩说:“我知道了,你别有压力,我不会同意换人的。” 到了曲主任的房间,他一看见程澈,就满脸笑容,甚至带了些讨好地说:“程队长来了,快坐快坐,你喝啥呀?我给你泡杯茶吧,我带了些上好的茶叶,你是杭州人,应该喜欢喝龙井吧。” “谢谢曲主任,别客气,叫我程澈就行了。我不爱喝茶,就不浪费您的好茶叶了。”程澈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直言道,“我听子朗说,您希望他参加明天的障碍追逐接力?” “是的。”曲主任点点头,在程澈对面坐下说,“今天小陈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最后奋起直追,我们连决赛都进不了。要是明天的比赛再出现这样的失误,那我们中国队岂不是成全世界的笑话了。” 程澈立刻说道:“曲主任,致远摔倒,在障碍追逐比赛中是非常普遍正常的,许多运动员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也有过。 即便是今天的半决赛,摔倒、或是被其他选手撞倒的情况也有出现,所以我不认为,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我也已经和他沟通过,给了他一些建议,致远明天肯定会尽量避免出现类似问题。” 曲主任却不认可他的看法,摇摇头说:“小程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们好不容易进决赛,你又刚拿了这个障碍追逐的金牌,明天的比赛,我们怎么也要拿到奖牌吧。我想着,小宋的大赛成绩更好,经验也更丰富,肯定比小陈合适。” “不行。”程澈直言拒绝,“子朗几乎从未接受过障碍追逐的训练,竞速类比赛和技巧型比赛不一样,不能随便兼项。而且,他之前也没有参与过我们的训练,缺乏默契度。” “怎么不行了,我看你就兼项的很好嘛,两个金牌都拿到了。”曲主任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再说了,小宋和女队的小卉,不是亲兄妹吗,亲兄妹天生就是有默契的,不需要额外训练。” “……” 程澈听完他的话,简直无语至极,尽量语气和婉地说道:“曲主任,还是不行。障碍追逐接力,选手间的距离更近,也更激烈,子朗没有经验贸然参赛,很容易受伤。” “一定要有经验啊?” “一定要有。”程澈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们没有可以更换的人。” “那简单。”曲主任忽然变得十分自信,“小程啊,我就说你太年轻了吧,从单板滑雪那边借个人来不就行了。我记得那个,许麒烨,他就挺不错。” “……” 程澈又一次无语,因为太过无语还笑了一下,“曲主任,您不会不知道,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运动吧。” “我知道啊。”曲主任大言不惭地说道,“但是都是滑雪,肯定大差不差。小程啊,这枚奖牌很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 程澈立刻说:“不换人,就不会有差错。我今天可以带他们进决赛,明天也可以带他们拿到奖牌,您不用担心。” “那万一拿不到呢?”曲主任反问道,“如果拿不到,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我负责。” 程澈因为曲主任的话语和态度有些生气,说话也不再那么客气,“主任您既然说,奖牌很重要。我从16岁加入国家队,到现在整整15年,给滑雪队拿到的奖牌,都已经数不清了吧。如果这些都不能换来您的信任,我也无话可说。” 曲主任知道程澈的贡献,也不敢和他硬刚,只能继续赔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明天如果拿到奖牌,那我们就是第一个拿到这个项目奖牌的亚洲国家,意义不同啊。” 程澈无意继续与曲主任纠缠,直接说道:“曲主任,我本来是不想参加障碍追逐接力的。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参加这个项目,纯粹是为了能给我们国家多拿到一枚奖牌,能让这些孩子们有个锻炼的机会。 所以参赛前也和徐局长说过,我的第一要求就是,接力的所有事情,都由我负责,包括人员的确定和更换。徐局长也答应了我,您要换人,我不同意。如果您非要换的话,那我只能退出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曲主任没想到程澈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也拉下脸说:“小程,不要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你等我,我去给徐局长打电话。” 很快,曲主任打完了电话,有些悻悻地说:“行了,就听你的吧,临阵换人也不好。” “好的。”程澈点点头说,“谢谢曲主任理解,那我也回去休息了,再见。” 回到酒店后,程澈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温颂,躺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说:“老婆,是不是真的很无语呀?我们那个主任竟然能想到让单板运动员参加双板的比赛,我当时真的很想和他说,单板队员的双板水平,和我老婆比都差远了,不如让我老婆去参加。” 温颂哑然失笑,“我怎么参加,我又不是中国人。” 程澈继续抱着她撒娇道:“唉,宝贝,你如果是中国人就好了,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进国家队,我们就能当队友,我也不用为了明天接力的事情这么着急。” “我就算是中国人也参加不了啊。”温颂又笑,“接力不是要求两男两女吗,我不符合要求。” “没关系啊。”程澈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现在都允许跨性别,你只要说,你心里认为你是男的,是个有异装癖的男的,就可以了。” 温颂听完,直接丢了一个枕头过去,“我才不是男的!你才是男的,你全家都是男的!” “我本来就是男的啊。”程澈笑得更欢,“我和老婆是一家,你难道在骂你自己吗?” 温颂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又对他说:“干嘛不让程渲去,他是中国人,男的,还是你弟弟。你们那个主任怎么说来着,亲兄妹天生就有默契,你们亲兄弟肯定更有默契。” “阿渲去什么去,他连雪杖都用不明白。”程澈笑着坐起身抱住她,轻轻吻过温颂的嘴唇,“不生气了宝贝,我说着玩的。” 温颂捏了一下他的脸,笑着说:“没生气。但是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怎么和我那么像?尤其是和你们主任说的那几句话,深得我的真传。” “是啊,近朱者赤嘛,我是不是你的得意门生?”程澈看着温颂,露出骄傲得意的表情。 “是。”温颂点点头,“这样很好,你之前的脾气也太好了,好的没有底线,有的人就会因为你很好说话,得寸进尺,现在这样我很喜欢。” “那是对别人,对你我肯定不会变。”程澈笑着抱住温颂,亲了亲她的耳朵说,“我的底线就是你。” “肉麻死了!”温颂轻呼一声,推开了他些许,有些不解地说,“其实,我听书宁说,子朗也练过skicross,只是效果一般。但是他大赛经验更丰富,你如果真的换成他,我觉得虽然速度上会有不足,但是应该会更稳定。” 程澈笑了笑,反问温颂道:“宝贝,如果你有个博士生,他很努力,天赋也不错,但是可能因为经验不够,所以能力一般,你会不让他参与你的project吗?” “不存在这样的如果。”温颂立刻否认道,“我的博士里没有能力不足的人,因为这样的人连面试都不会通过。” “我知道。”程澈笑了,“我当然知道prof.Iseylia指导的博士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我只是打个比方嘛。那如果我说,你的一个博士生,他一直以来表现都不错,但是某次project,因为紧张出现了失误,但不是致命的,你和其他人把这个问题修正了,他也说了以后会更努力更仔细,你会开除他吗?” “不会。”温颂摇摇头说,“就算再聪明刻苦的人,也会犯错,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作为他的supervisor,发现并指导他改正问题,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剥夺他参与后续工作的权利。” “是啊。”程澈点点头,看着温颂认真说道,“所以我也想给致远一个机会,我相信明天的比赛,他会进步的。” “嗯。”温颂也说,“你相信就好。” 又拿过冰袋继续敷在他的腿上,柔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程澈抱住温颂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老婆别担心。” 第349章金牌不重要 中午起床之时,温颂看见了客厅茶几上的卡包,无奈地笑了两声,给程澈打了电话。 “什么事呀宝贝?”程澈问道,“我准备去检录了,你起床了吗?” 温颂笑着说:“你卡包没拿,我拿给刘领队,让她转交给你。” “嗯好。”程澈应道,“谢谢老婆,不拿给我也没事,没什么要用到的东西,你记得先去吃饭再来看比赛哦。” 到达赛场后,刘伊玲却给温颂打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颂啊,我现在在陪空中技巧的队员们去备赛,不能帮你送钱包了。要不你问问子朗他们,他们应该今天也没其他事。” 温颂立刻说:“好的刘姐,没关系,那我等他比完赛再给他就好,谢谢。” 只是温颂刚离开,就遇到了正准备去休息室的Mitchell教练。他笑着打了个招呼:“HiIseylia博士,来找Roche吗?” 温颂点点头,说明了来意,Mitchell笑着说:“我觉得,你亲自拿给Roche比较好。虽然这样的类比不太合适,但是你知道吗,我们私下里都会开玩笑,你就是Roche的合法兴奋剂。” 温颂听完这话哑然失笑,也对他玩笑道:“看来如果有人想阻止Roche拿金牌的话,只需要把我拦在场外就可以了。” 到了休息室,温颂却发现门竟然关着,敲了敲门问道:“阿澈,你在里面吗?” “姐姐?”程澈有些惊讶,“等一下哦,我在换衣服。” 温颂顿时觉得有些奇怪,程澈为什么会在休息室而不是更衣室里换衣服。而且,换衣服有什么好背着她的。但她也没多问,只是站在门口等他。 很快,队医就来开了门,手里还提着医药箱,温颂觉得更疑惑,忍不住问道:“阿澈的伤还是不太好吗?” “啊..”队医的笑容有些尴尬局促,模棱两可地说,“没事了,我就是来帮程澈检查一下。” “好,谢谢李医生。” 温颂并未多虑,向队医道谢后坐到了程澈身边,拿出卡包递给他,“你怎么也变得丢三落四的,腿伤好点了吗?” “腿伤已经好了,老婆别担心,辛苦你了,还特意给我拿过来。”程澈笑笑,低头轻吻温颂的额头,“谢谢宝贝,吃早饭了吗?” “没有啊。”温颂靠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说,“我看你ID卡都在里面,所以很着急的给你拿过来,饿死我了。”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牛奶,一个巧克力贝果,还有几片榛子饼干递给她说:“我就知道你没吃早饭,快吃点吧,不然又要胃痛。” 温颂从他手里接过贝果,又催促道:“你快去备赛吧,我也去观众席了。” “没事,不着急。”程澈看了眼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我看你吃完了再去,我最喜欢看宝贝吃东西了,像一只小兔子。” 温颂听到他的话,连手里的贝果都不香了,没好气地说:“你最近怪癖真是越来越多。” 吃完了早餐,温颂拿着包装袋问:“垃圾桶在哪?” “就在门边,我帮你丢吧。” 温颂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门边的垃圾桶,站起身说:“不用,刚好我也要走,顺便扔了就行。” 程澈也有些惊慌,也站起了身,几乎是从她手里夺过了包装袋,“我帮你扔嘛,老婆再陪陪我。” “搞乜野。”温颂有些无语,“丢个垃圾也要争来争去的,越大越幼稚。” 说完直接走到门边,把包装丢进了垃圾桶里。就那一瞬间,温颂看见垃圾桶里拆过的药盒和一只用过的注射器,药盒上写着“Lidocaine”(利多卡因)。 程澈有些惊慌,站在她身后,轻声开口,“颂颂,我…”他欲言又止,根本不知应该说什么,该怎么解释。 “怎么了?”温颂笑着转过头,故意玩笑道,“丢个垃圾都那么紧张,你刚刚是不是背着我在休息室干什么坏事了?那你会死的很惨的,我会把你送到金星上去。” “当然没有了老婆。”程澈走上前拥抱住她,吻上她的唇角,“就是有点紧张,想让你抱抱我。” “好,抱抱。”温颂伸出手抱住他,抬头吻上他的下巴,“快去备赛吧,我也该走了。比赛加油,尽力就好,金牌也好,奖牌也好,不重要。” “好。”程澈点点头,有些不舍地与她亲吻,“有老婆的加油,我肯定会拿到奖牌。” 回到观众席上,温颂问林蔚然道:“蔚然,注射完Lidocaine一小时内剧烈运动,会对伤处造成什么影响?” “利多卡因?”林蔚然听到她的话也有些惊讶,“那是麻醉剂啊,也就是运动员常用的封闭针。” 温颂微微点头问道:“副作用大吗?” 林蔚然摇了摇头,对温颂解释道:“副作用倒是不大,但它本质上是麻醉剂,注射后短时间内感受不到痛感。可也是因为没有痛感,所以肯定容易忽视伤口的存在,加重伤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听完她的话,陷入了沉默,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给程澈的比赛带来助力,不能为他减轻伤病,更不能反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白白担心,徒劳罢了。 林蔚然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心问道:“Professor,怎么了?” 温颂眼见周围都是程澈的粉丝,小声用德语对她说出了原因,林蔚然听完后大惊失色,也小声用德语说:“他疯了吗?” “随他吧。”温颂不愿去考虑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这是他的梦想,他自愿付出代价,我也不能反对。” 比赛即将开始,温颂听到身后有个粉丝大声说:“你看我昨天拍的澈姗,真的很配有没有,程澈都说过好多次,姗姗前途无量,我真觉着,姗姗和程澈,比程澈和他老婆有CP感。” “神经病。”宋子朗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转过头大声说,“能不能别造谣!程澈都结婚多少年了,你们作为粉丝消停点吧!” 那位说话的粉丝许是没想到宋子朗就坐在前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瞬间满脸通红,不再说话。 林蔚然也听到了,小声对温颂说:“师公粉丝就是这样,饭圈文化特别严重,到处惹事生非,乱嗑cp,疯魔了一样,之前还有人嗑师公和Evan。” “是挺有病的。”温颂也点点头,看向起点处说,“比赛快开始了,我们看比赛吧。” 比赛开始之后,宋子卉依旧是第一棒,保持住了第三的位置。而第二位接棒的陈致远,因为有了预赛的教训,放慢了些许速度,虽然落在了第四的位置,但好在差距并不大。 第三位郑沛姗接棒后,虽然奋起直追,但也还是位于第四,只是缩小了距离。 “完蛋了…”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抱怨,“这群废物,程澈脚踩风火轮也拿不到金牌了。” 温颂听到这话也有些不满,小声对林蔚然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看重金牌,金牌重要吗?程澈金牌拿的还不够多吗,今天进决赛不就已经创造了历史,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林蔚然冷哼一声,用德语说道:“因为程先生凭一己之力把自由式滑雪队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所以他的粉丝也以为,人人都是RocheCheng。” 程澈接棒之后,像预赛一样奋力向前追赶,又因为预赛时他采取弯道超越的战术,因此决赛之时,也有位列前位的运动员占住了弯道外侧。 “疯了,真是疯了…” 温颂看到程澈加快了上坡的速度,在跳台区利用他擅长坡面障碍技巧的优势,加大了空中跳跃距离,落地在了更远点,保持住了第三的位置。但落地时,无疑也会给腿部造成更大冲击。 而在转弯处,他再一次加速,超过了第二名的法国运动员。 “天啊…”林蔚然发出一声惊叹,“我师公雪杖和雪板都要滑冒烟了….” 紧接着便是最后一个下坡,程澈再次加快了速度,保持住了第二名的位置。 “程澈你还敢加速!”温颂已经有些生气,想到程澈的脚伤,又气又急。 但是因为和第一名瑞士选手差距过大,即便程澈拼尽了全力,也只争夺到了银牌。比赛结束后,他累得靠在围栏边,弯着腰大喘粗气,只是摘下了头盔和雪镜,转过头看向温颂,露出一抹微笑。 “CheCheng,he’sundoubtedlyGOAToffreestyleskiing.”解说惊叹道,“Howcouldweimage,hepassedtwoopponentsinarowwithinoneminute'stimeandgotthisvaluablesilvermedalforChina,makinghistoryonceagain!” (程澈,他无疑是自由式滑雪的史上第一人。我们如何能够想象,他在一分钟内连续超越两名对手,为中国队拿到了这枚宝贵的银牌,又一次创造了历史!) 颁奖前,温颂收到了程澈的电话,他有些落寞地说:“老婆..好可惜啊,如果最后我速度再快点就好了,说不定就能有金牌了。” “可是银牌也很好啊,很珍贵,而且也是全亚洲唯一一枚在skicrossrelay上的奖牌。”温颂听到他语气里的疲惫,忽然就湿了眼眶。 “阿澈,金牌不重要,你才重要。比赛结束了,不许再打封闭针,接下去好好休息吧,把伤养好。” 第350章吃点好的吧 “宝宝,你都知道了?”程澈轻声叹气,立刻认错,“对不起啊老婆,害你担心了。没关系的,我的腿没事,不担心了好不好?” “我担心有用吗。”温颂没好气地说,“我担心你也不能给你解决实际问题,你快去颁奖吧。我一会先带Cece回家,你如果不回来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说完,她没等程澈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开心当然有,但是因为他不顾自己身体拼命而导致的愤怒,当然也有。 颁奖典礼后接受完奥林匹克官方采访,程澈和其他选手正准备离开,就被一个国内的记者拦了下来。 程澈一看见来人是黄艺柔,立刻说道:“我还有事,就不接受采访了,你们随意。” “等一下程队长。”黄艺柔立刻说,“采访是曲主任和刘领队都答应了的,也是国内的官方采访,如果您不参加,可能会引起有关自由式滑雪队的负面舆论。” “好吧。”程澈无奈,只能答应了她。 或许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加上又是直播,黄艺柔问程澈的问题还算正常,但是问及其他人时,却一个赛一个的离谱。 “今天比赛遗憾获得银牌,你们认为主要原因是什么呢?”说着,就把话筒递给了陈致远。 程澈不愿让他们难堪,主动说道:“首先我不认为银牌是个遗憾,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加障碍追逐接力,比起对手,我们显然缺乏经验。能拿到银牌,已经是意料之外,我和其他队友都觉得非常幸运,非常开心。我相信,下一次奥运会,我们一定可以突破自己。” 黄艺柔笑笑,又把话筒递准了宋子卉问道:“今天的比赛,子朗选手也来到了现场给妹妹加油,这次哥哥和小卉都是银牌,会不会遗憾呢?” “不会。”宋子卉年纪小,不善伪装,听见黄艺柔的话明显很无语,毫不客气地说,“如果银牌都遗憾的话,那铜牌和没有奖牌的运动员怎么办呢?金牌只有一块,每位运动员的实力都很强,姐姐你就别唯金牌论了。” 黄艺柔显然没想到宋子卉会如此直来直去,瞬间有些尴尬,又把话筒转向了郑沛姗。 “今天的比赛,姗姗选手的表现也很不错。自从你加入国家队以来,已经创造了很多优异成绩,在坡面障碍技巧比赛中也进入了决赛。因为你和程队都兼顾坡面障碍技巧和障碍追逐,加上外形也很赏心悦目,所以很多粉丝都嗑你们cp,我今天也在现场看到了很多你们的cp粉……” “啊?”郑沛姗显然无语至极,看了眼程澈,发现他也有些怒气,又说了一遍,“啊?” 程澈立刻说:“黄记者,我已经结婚,请不要问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问题,我认为这样的行为,和造谣没有两样。” “不是的程队长。”黄艺柔看着似乎是真的失心疯,又重复了一遍,“这只是粉丝对你们表达喜爱的方式。” “吃点好的吧。”郑沛姗毫不客气地说,“程队都结婚多少年了,我也有男朋友。嗑cp也得尊重事实,尊重我们运动员和家人,也要有道德底线吧。” 程澈也说道:“粉丝的想法我无法掌控,但我个人很讨厌这样的行为。同时我也认为,如果是真正支持我们自由式滑雪队的雪迷,会尊重我们的私生活,不会干涉,更不会造谣。黄记者,您的采访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困扰,就此结束吧,接下去我也不会再接受任何采访。” 说完,他立刻离开了采访区,走去更衣室换衣服。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看台,早已没有了温颂的身影,想来她应该在颁奖典礼结束后,就已经离开了赛场。 “程队——”程澈回过头,是郑沛姗的身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的采访,你别介意哈。那个,嫂子那边,要不我去帮你和她解释一下?” “没事。”程澈笑笑,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家Iseylia教授不看国内的采访,也不在意这些,我一会跟她解释一下就行了。” “那就行。”郑沛姗又抱怨道,“这个黄记者真的是神经,之前祸害花滑,现在又来祸害我们。队长啊,我听师姐说,你家里背景挺强大的,能不能想个办法,别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程澈点点头,笑着说:“好的,我会和徐主任反映这个情况,以后不会再让她参与有关我们滑雪队的采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程澈立刻打开微信,隔着屏幕,他都可以感觉到温颂阴阳怪气的语气。 【程队长,请问你怎么看待粉丝嗑你和其他人的cp?我刚刚去网上搜了一圈,你的cp还不少哦,男女老少,应有尽有,比我看的小说精彩多了。】 程澈立刻回拨了电话过去,有些卑微的语气说:“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退役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我永远是你一个人的,老婆,不要生气嘛好不好?我现在就回家,晚饭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烧鸭和松鼠桂鱼怎么样?” 郑沛姗还没走,听到程澈的话简直要惊掉下巴,竖起了大拇指说:“队长,牛逼。我真该录下来,让我男朋友好好听听,这就是哄女朋友的满分模板。” 程澈却没有心思和她玩笑,见温颂没有说话,他接着说:“老婆,我现在就去给总台的领导打电话,我让他们把黄记者开除。或者,你想怎么样都行,你不解气的话你揍我好了,宝宝,不要不理我。Professor,我觉得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还是很有必要的,我来赞助好不好。宝贝,你不能不理我,你不理我我会哭的,我哭了你还要哄我,你多累呀,姐姐~” 郑沛姗听到一半拔腿就溜,连跟程澈打招呼都忘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个娇夫是谁啊,咱队长被夺舍了吧。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温颂笑着说:“别担心,我已经让她消失了。” “啊?”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惊吓,“宝贝,别冲动,奥地利也是法治社会,你别乱来啊。” “你想什么呢!”温颂没好气地说,“她被停职了。” “这样啊。”程澈点点头说,“谢谢老婆,我老婆真的是神通广大。” 温颂笑道:“谢我干嘛,谢你爸吧。是你爸爸跟我说的,他联系不到你,就给我发了微信。他说,他觉得这个采访严重影响你的形象,就让他认识的总台领导把这个脑西搭牢的黄记者停职了,要求她删除采访,立刻回中国。” “我爸?”程澈有些惊讶,“那我真是谢谢他了。” “你爸他,其实还是挺关心你的。”温颂欲言又止,知道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也不再多说。 “我知道,但是颂颂,两码事,你明白的。”程澈的话中,明显多了些无奈和惆怅。 “我知道。”温颂柔声说,“我在回家路上,先挂了。” “等一下老婆。”程澈赶紧阻止,又有些不确定地问,“宝贝,那你不生我气了吧?” 温颂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生你气,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很喜欢姗姗,她前几天还和书宁、子卉说,想跟我学骑马。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小女孩,我很喜欢。” “但是…”程澈紧张的心刚刚放下,就听得温颂话锋一转,冷了语气说,“你的错,等你回家我再和你算账。” 程澈轻叹一声,只能应下,还能有什么办法,乖乖等着挨骂吧。 第351章惩罚 晚上六点,天已经尽黑,天空中还下起了小雪。离开因斯布鲁克后,冬奥的火热散去,唯有沿途一起开往德国的车辆,给安静的小镇带来一丝喧嚣。 回家路上,程澈看着手机里的微信,回头远眺隐匿在云层之中的阿尔卑斯山,陷入了迷茫。 他思考片刻,回复对方,【我再考虑一下。】 回到家中,空气里是LinariCielo香薰的味道,佛手柑的清香中带了些许甜橙与玫瑰的味道,揉杂着琥珀与雪松带来的木质香调。 客厅里没有亮灯,唯有壁炉散发出的点点火光,显得更加温馨安详。 温颂正侧身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穿着家居服,头上还包着干发巾,地板上散落着一本书,显然是刚洗完澡,在沙发上看着书就睡着了。Cece趴在温颂的头边,看见程澈的时候睁开眼,舔了舔他的手,继续睡觉。 程澈拿过一条毯子盖在温颂身上,又去拿了吹风机,半跪在地上,轻柔地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很小,温颂却还是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着程澈低声说:“别跪在地上,会加重拉伤的。” 程澈笑笑,坐到沙发上抱住她,让温颂靠在他的腿上,继续给她吹头发。 “原谅我了?”程澈低头,轻轻吻过她的眉间,“对不起呀老婆,我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李医生已经帮我检查过了,恢复的不错,一点事都没有。” 温颂笑着吻上程澈,手伸进他的上衣下摆,抚摸着他的腹肌,笑容愈发妩媚,凑近他的脸庞,轻轻在他耳边呼吸,舌头不经意间触碰上他的耳垂。 “伤好了?” “好了。”程澈也紧紧拥抱住她,缠绵着她的唇舌,抱起她柔声说道,“等一下老婆,我们回房间,我先去洗个澡。” “好啊。”温颂淡淡一笑,没有更近一步,只是把腿缠绕在程澈的腰上,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程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温颂换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真丝衬衣,领口半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光脚踩在米白色地毯上,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衬得双脚更加白皙。 “老婆。”程澈一把抱起她,低头吻上她的唇,有些急迫,“好想你,这些天为了比赛太忙了,今晚好好补偿你,不可以喊累哦。” “等一下。”温颂沉下脸说,“阿澈,我可没有说原谅你。你背着我打封闭针比赛就算了,还敢骗我,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说完,手指勾上他的下巴,露出一抹撩人的笑。 “当然了。”程澈内心更加兴奋,“我做错了事,老婆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一落,温颂就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把他推倒在床上,拿过一旁的领带,笑容越来越深。 “坏女人。”程澈明白了她的意图,笑着说,“好,我束手就擒,让你在上面。” 温颂笑而不语,用领带捆住他的双手,连脚都没有放过,程澈有些慌乱,眨了眨眼睛说:“老婆,不用绑这么紧吧,我又不会跑。” “闭嘴,不许说话。” 温颂跨坐他身上,吻上他的锁骨,又见他手腕上有块淤青,趴下身吻过伤处,舌头轻轻舔过,声音媚而娇柔,“痛不痛?” “不痛。”程澈想要拥抱她,却无奈双手被死死束缚,刚想抬起手,就又被温颂摁回枕头上,动弹不得。 “不可以乱动哦,这是对你的惩罚,你答应我的。” 温颂右手扼住他乱动的双手,左手轻轻在他的身体上抚摸,灵活修长的手指在肌肤上带来细腻触感,引得程澈发出阵阵急促低喘。 “颂颂,放开我,快放开我。” 温颂恍若未闻,继续在他身上抚摸亲吻,呼吸声也越来越娇媚。 “阿澈…”她趴在程澈身上,双颊绯红,“开心吗?” “不开心,快放开我。”程澈大力挣脱着四肢的束缚,“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什么比赛都不参加,训练也不参加,只和你一起去滑雪。快点解开,老婆…” “可是我很开心啊。”温颂的笑容更加美艳,“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尊重你的梦想。我也很开心,你带领中国队拿下了银牌。” “宝宝,放开我嘛,我会让你更开心的。”程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宝贝,快点,我好难受,老婆…” “再让我玩一会。” 温颂笑着,又自娱自乐了十几分钟,程澈粗重的呼吸,眼神中浓郁的爱欲,布满了薄汗的额头,让她更加快乐。 “颂颂,你现在不放开我的话,最好永远都不要解开哦。”程澈求饶不得只能威胁,“我真的会让你一个礼拜都下不了床。” “这样啊。”温颂方才得到满足,现在有的是闲情逸致,笑着从床上站起身,“那你休息吧,我去其他房间睡。” “站住!!!” 程澈心急,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用牙咬开了手上绑着的领带,一把将温颂抱起,“惩罚结束了,现在是我对老婆的补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凌晨时分,卧室内的疯狂才渐渐停歇。温颂大汗淋漓地靠在程澈身上,呼吸逐渐平缓,浑身肌肉都是僵硬的。 程澈额头上也布了汗水,拿着热毛巾给温颂和自己擦拭身体,搂着温颂说:“现在肯原谅我了吧。” “我饿了。” 温颂懒洋洋地趴在他怀中,抓着程澈的手随意把玩。时间太久,即便戴着手套,他的虎口和指关节处依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长期握雪杖留下的薄茧。在白皙颀长的双手之上,显得有些违和。 “我第一次看见握雪杖的茧…”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心疼,“阿澈,27年来,辛苦了。” “但是很值得呀。”程澈笑了,“而且不疼,别难过。如果当初我没有当滑雪运动员,就进不了国家队,参加不了冬奥,拿不到金牌,更遇不到你。老婆,我忽然想去找到当初在Spitzingsee撞我的人。” 温颂也抬起头浅笑,“找他干嘛,好好谢谢他吗?好像确实需要哦,不然你就遇不到我了。所以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话,把那个人找出来,给他送份大礼。” “是啊,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程澈低头吻她,“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你不是说,松鼠桂鱼和烧鸭吗。还有虾饺、红米肠、沙姜鸡翅啫啫煲、牛肉滑蛋粥,都想吃。” “好,我去给你做。”程澈从床上站起身,又抱了抱她,“宝贝再休息会,一会做好饭我拿上来,就在起居室吃吧。” “我说着玩的。”温颂也从床上起身,牵起他的手说,“全部做完天都亮了,牛肉粥和虾饺就可以了,我陪你。” 第352章在掌声中离开 吃饭的时候,程澈有些心不在焉,终于还是问温颂道:“老婆,今天赛后,徐局长给我打电话,劝了我很久,希望我参加完下一届冬奥再退役。” 温颂并不惊讶,喝了一口粥点点头说:“也不是不可以。你今年才31,对于滑雪运动员来说正当盛年,现在退役确实有点早。你怎么想呢?” 程澈想了想说:“我没想好。我本来是想参加完这一届冬奥就退役的,能拿的冠军,我全都拿了,梦想早就实现了。这一次参加skicross接力,也是为了和孩子们一起创造属于我们全队的历史,都已经做到了。” “既然没有遗憾,那就也没有必要强行留下。”温颂笑笑说,“如果我明天发现了太阳系起源理论的依据,或者拿到了诺贝尔奖,那我一定明天就退休。” 程澈也笑了,又对她说:“可我也知道,我退役之后,我们队内可能拿不到Slopestyle和skicross的奥运奖牌。所以徐主任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再带带他们,帮滑雪中心和教练组一起建立梯队。这样到下一届冬奥会,我们还能收获至少3枚自由式滑雪的奖牌。” 温颂轻叹一声,看着他说:“你是中国自由式滑雪队的队长,是中国国家队运动员,是奥运冠军。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的一切选择,应该以你自己为先。” “宝贝,可我不可能只为我自己活。”程澈并不十分认可她的话,温言说道,“我首先会考虑你,然后才是我自己。而且我现在还没有退役,我既然是队长,就还是有责任。” “我不是反对你的责任心。”温颂试探性地开口道,“阿澈,我说句话,你别生气。蔚然跟我说,你的粉丝中流传一句话,程澈把自由式滑雪队带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高度。这句话的确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我也知道。”程澈点点头说,“我知道我能拿到成绩,天赋和努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长期在瑞士和德国训练,甚至,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国内无论是训练体系,还是硬件设施,都不如欧洲。但是这一点,几乎不可能改变。” “Exactly.”温颂也认可着说,“我第一次滑雪是6岁,来瑞士找我妈的时候。但是我的瑞士同学,他们大部分都是三四岁会走路就会去滑雪。但是这很正常,就好像中国很擅长乒乓球和跳水,但是这些项目,我们国家的运动员有参加过奥运会吗?我不知道,没注意。 每个国家都会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项目,阿澈,我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但是,就好像瑞士运动员永远拿不到乒乓球世界冠军一样,你想凭一己之力,把中国自由式滑雪队完全变成和欧洲国家一样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程澈有些释然地笑了,对她说:“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想过。过去这十年,一周至少五天。每天十小时以上的训练。比赛和集训期间每天14个小时,没有休息日,我真的累了,只想把滑雪完全当作爱好。 而且,老婆不是说过想生女儿吗,如果我不退役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全身心照顾你了,那样肯定不能要孩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 “不用考虑我。”温颂笑道,“不生女儿也没关系啊,我们有Cece了。阿澈,FolgenSieeinfachIhremHerzen,tunSie,wasSietunwollen.”(跟随你的内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当然很想和你有女儿啊,这也是我的梦想哦。” 程澈凑上前亲吻她,又有些纠结,“但我也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Pegrret是33岁退役的,Evan也说他还会参加下一届冬奥。我现在退役的话,会不会真的有点早?可四年后我35了,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竞技状态,都不如二十几岁的年轻运动员。” 温颂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她笑了,看着程澈说:“我有一个实际案例,可以分享给你,但是你不可以生气哦。” “Skyline啊?”程澈猜到了她想说的是谁,轻松一笑,“没关系,我早就不介意了。他不是26岁就退役了吗,为什么这么早,他们电竞选手职业生涯也太短了吧。” “也不是啦。”温颂笑着说,“大部分电竞选手,会选择在28岁左右退役,所以他26岁真的很早。而且那个时候,他刚刚拿到第二个世界冠军,属于事业巅峰期。其实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会退役。 他说,他已经拿到了世界冠军、全国冠军和亚运会冠军,也不需要服兵役了,他的人生圆满了。如果继续下去,他会很累,竞技状态也肯定不如从前。能够在掌声中离开,也是一种幸福。” “重点是不需要服兵役吧。”程澈玩笑道,“他们韩国人…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吧。” “确实。”温颂点点头,“他也跟我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需要服兵役,钱也赚到了,所以不想继续当电竞选手。其实就在他退役的前一个月,韩国电竞协会还找了他,希望他参加那一年的亚运会。” “然后他就退役了?”程澈有些惊讶,想了一下,因为温颂的关系,在分手那段时间,他也会时不时关注skyline,并没有在亚运会电竞项目的参赛名单上看见Skyline的名字。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参加完亚运会再退役,也不差这几个月吧。” “当然了。”温颂笑道,“我也这样跟他说,我和他说的原话就是,如果是程澈,他会为了国家荣誉延迟退役时间的,他很有责任心。” “是啊,我就是比他有责任心。”程澈有些得意地说,“你竟然还和他聊起我哦,他怎么说的?” 温颂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有些无奈地笑了,“怎么还这么在意他,你是不是真的暗恋他呀。他说,程澈选手很伟大,但我不行,国家荣誉关我什么事,我只想免兵役。他也直接和韩国电竞协会说,把免兵役的机会留给其他人吧。然后就宣布退役,和他女朋友一起去了英国。” “但是那一年,韩国没有在那个项目上拿到冠军吧。”程澈又问道,“他会后悔吗?” “当然不会。他和我说,这样更体现出了他的能力。”温颂说着也忍不住笑了,“但是阿澈,你和他不一样。不过,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在掌声中离开,也是一种幸福。现在退役的话,大家记住的,永远都是你拿奥运冠军的样子。” “别人对我的印象,我不在乎。”程澈看着温颂说道,“我只在乎你对我的印象。” “我记得的当然是你拿奥运冠军的样子呀,但你不只是奥运冠军,更是程澈。我只希望你过你最喜欢的生活,自由自在,不会被其他人影响。” “可你已经影响我了。宝贝,我的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你。”程澈低头吻上她,“老婆,你觉得,现在退役会更好吗?”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啊。”温颂也与他亲吻,拥抱着他说,“当世界冠军太辛苦了,我真的会很心疼你,也会担心你。既然梦想已经实现了,继续留在国家队,至少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没有必要。当然,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退役吧。”程澈笑笑,伸了个懒腰略显无奈地说,“我还要写毕业论文呢。” 冬奥周期结束后,程澈正式向滑雪中心递交了退役申请,结束了自己长达十五年的运动生涯。 等一切流程结束,拿到退役证明的时候,程澈看着收藏室柜子里,整整一面的各式奖牌、奖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幸运,他在31岁的时候,完全实现了5岁时就落地生根的梦想,没有一点遗憾。 只是喜悦没有持续多久,他看着教授的邮件,面露苦涩,跑到书房抱住温颂,几乎要哭出声。 “老婆…Prof.Federer太可怕了,他给我的毕业论文指出了好多错误,我需要大改,和重写差不多。老婆救我。” 温颂听完他的话笑了,对他说:“masterthesis有那么难吗?我记得我那个时候都没怎么修改。” “那是你,你是天才,我又不是。”程澈继续撒娇道,“老婆帮我看看嘛,不然我就毕不了业了,我毕不了业丢的是你的人呀lia,快救救我。” “ok啦。”温颂也笑了,“我改完这篇论文就看你的,别嚎了,毕业论文而已,再难会有拿奥运冠军难吗。” “有。”程澈继续哭丧着脸,“难多了。” 第353章怎么会没有遗憾 四个月后,法属圭亚那。 “Ignitionsequencestart.Ten,nine,eight,seven,six,five,four,three,two,one,zero.LiftOff!” (点火程序启动,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升空!) 随着点火发射指令下达,火箭发动机达到最大推力,固定夹释放,飞船在赤道以北五百公里处的丛林之中升空。 “我听之前的宇航员说,飞船升空的时候,可以看到凯图厄尔瀑布,那个场景,有点像我们在毛里求斯坐直升机看到的海底瀑布。” 看着指挥部窗外快速升空,在天空中越变越小的飞船身影,最终只能在监视器的屏幕上看到飞行轨迹,温颂忽然就想到了这段三年前的对话。 竟然已经三年了,三年前,她有些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的专业能力够强,通过了体能测试,就可以坐上这架前往国际空间站的飞船,进入哥伦布号实验舱。 飞船升空的速度,给不了她多少空想的时间。大约四分钟后,测控中心传来消息,“飞船已成功穿越卡门线”。15分钟后,测控中心宣布,“飞船已成功进入预定轨道”。 那一刻,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欢呼,温颂也激动地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拥抱在一起,笑着说了句“perfect”。 随后,指挥部与宇航员联系,时刻监视并发送指令,控制飞船在预定轨道上进行调整。原本以为已经遗忘,却没有想到,过了一年多,温颂还记得那些步骤,甚至连手动控制对接程序,都烂熟于心。 6个小时后,飞船成功抵达国际空间站,并与哥伦布实验舱对接,参与任务的宇航员们也从飞船进入了空间站内。 总指挥官首先恭喜他们顺利进入国际空间站,在一系列的官方发言之后,他说道:“此次实验目的是利用哥伦布实验舱中的DOSTEL仪器,检测空间站内的辐射环境,研究宇宙中的X射线与伽马射线源。所以观测与实验数据,请提交给IseyliaWen教授,她也会为后续的观测与实验提供指导与帮助。” 温颂也随后与宇航员进行了连线,看见背景的哥伦布实验站,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微笑着说:“很荣幸我可以为此次研究项目提供帮助,希望各位在空间站内度过顺利的90天,愿此次任务圆满结束。” 她不擅长说客套话,心里也实在闷闷地不舒服,因此没有多言,简单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通讯。 Felix看出了她眼底暗藏的失落,轻声对她说:“Iseylia,Aether号探测器也已进入最后的试验阶段,预计明年就会发射升空。并且,ESA和NASA,已经决定合作研发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这两个项目,都比这次的XGR更需要你。” “真的吗?”温颂有些惊喜,小声玩笑道,“ESA的经费竟然突然变得这么充足。” Felix也开玩笑说:“当然,因为是和NASA一起。” 离开指挥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临近赤道,使得这里的夜晚更加炎热,还带着典型热带雨林气候的闷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温颂站在大门外,点燃了一根烟,她已经戒烟许久,却在今晚不可避免地又抽了。久违的薄荷烟草味萦绕着她,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心里烦乱的思绪,却并没有得到缓解。 热带气候多变,刚刚还是万里无云,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天上就下起了小雨。温颂正准备给程澈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大门口,一把伞就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她转过头,程澈正微笑着看她,眼里满是自豪,“我在新闻里看到老婆了,还有你和宇航员们的对话。宝贝,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人呢。” 新闻直播中,温颂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长发在脑后梳了一个低丸子头,戴着透明边框眼镜,认真盯着监视器的样子,自信而干练。 而程澈也从她专注的眼神,看似轻松简洁的话语里,看出了一丝落寞与无奈。她笑的时候,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遗憾,而现在,她手里没抽完的半根烟,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真的那么好看吗?你截图没有,给我看看。” “当然了。”程澈拿出手机,给她看了自己的截图,“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超漂亮。” “是哦,我最美了。” 温颂笑着,牵起了程澈的手,指着略微偏北的天空说:“ISSisthere,orbitalaltitudeisabout400kms,orbitalinclinationabout51.6°.It’scurrentlylocatedexactlyover10°northlatitude.Butit’sblockedbyclouds,sowecan’tseeit.” (国际空间站就在那里,轨道高度大约400公里,轨道倾角51.6度,目前正好位于北纬十度上空。但是被云层挡住了,所以我们看不到。) 程澈明白她的意思,抱了抱她,柔声安慰道:“颂颂,没关系的,我们下次再去,ESA也不可能只有这一次载人航天项目。他们是不是经费不足了,要不你帮我联系他们的管理人员,我让我爸公司赞助一下?” 温颂听了他的话,破涕为笑,对程澈说:“不啊,他们经费很足,还准备研发Neptune-KuiperBeltexplorer。” “真的吗?”程澈也有些惊喜,“那不是老婆一直以来都想做的吗,太好啦。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你想哦,如果你这次去了空间站,也许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参与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的研发了。 “你说的对。”温颂笑笑,对他说,“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三个月后,项目结束,实验进展顺利,温颂也得到了最新的有关太空中高能射线的数据,开始下一阶段的研究进程。 10月,她发表了一篇名为《Originandpropagationofultra-high-energycosmicrays:effectofinterstellarmagneticfielddistributiononthediffusionrateofhigh-energyrays》①的论文,并且在文中提出了自己根据ESAXGR项目利用哥伦布实验舱内的DOSTEL设备提供的宇宙辐射数据,得出的新发现。 (①超高能宇宙射线的起源和传播:星际磁场分布对高能射线扩散率的影响) 她在论文中指出,超新星残骸是宇宙射线的主要来源,质子在气体丰富的星际区域产生伽马射线,而电子则在气体贫乏的区域产生伽马射线。 不仅如此,她也推断出,星际磁场分布对宇宙射线的扩散速度具有显着影响,而该影响又与射线自身能量有关。高能宇宙射线由于刚度较高,受磁场的影响比低能宇宙射线小。因此,低能量宇宙射线经历的散射更多,扩散速度也更慢。 凭借着这些研究成果,温颂与共同参与研究项目的Kennigen教授一起,成功荣获这一年度的卡夫利奖。站在领奖台上,她俯瞰着台下为她鼓掌的众人,原本笑容灿烂,却在看见程澈的时候,湿了眼眶。 下台之后,她靠在程澈的肩膀上一言不发,看着手中的奖杯,陷入了沉默。 程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还是不开心呀?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天体物理学家可以在30出头的年纪就拿到Gruberprize和Kavliprize哦。” 温颂叹了口气,握紧了程澈的手,淡淡说道:“我还是想去ISS,但我也不知道,人不能太贪心。毕竟我从来没有想过拿什么奖,我只想混吃等死。” “是哦,混吃等死然后获得Kavliprize。”程澈也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说,“那如果不混吃等死的话,是不是明年的诺贝尔奖颁奖礼上,我就已经在台下为你鼓掌了?Prof.Iseylia,不可以凡尔赛哦,你这样让我这个只有硕士学历的人真的很有压力。” 温颂破涕为笑,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只是,我之前努力了那么久,肯定还是会有遗憾…就像,你今年冬奥会,没有拿到Slopestyle的金牌一样。” “但是你还有机会呀。”程澈轻轻拥抱着她,“颂颂,人生很长,在死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That’strue.”温颂也释怀了,对程澈说,“我们去度假吧,我累得快死了,我要去马尔代夫一边看海一边睡觉。” “好啊,明天就去。” 颁奖典礼结束,起身去晚宴的时候,温颂却忽然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第354章我当不好一个妈妈 醒来是在医院,冷色调的白炽灯晃得温颂有些眼晕,也让她恢复了些许意识。她明明在卡夫利奖的颁奖礼上,却在起身的时候突然晕倒,然后应该就被送来了医院。 程澈一直握着她的手,宽厚温润的触感,让她相信,她应该是还活着。 “阿澈..”她轻轻开口,有些害怕,也有些迷茫,“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如果真的得了绝症,你就让医生给我安乐死吧。我死了之后…” “不许瞎说。” 程澈有些严厉地制止了她的话,轻轻抱起她,吻过她的额头,声音中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难以掩盖的喜悦。 “颂颂,你怀孕了,刚好两个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啊?”温颂有些惊讶,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我好像前段时间确实因为太忙了,有几天忘了吃药,不是,怎么可能啊。就算你身体好,我身体也没那么好吧。” 程澈哭笑不得,只能给她看了检查报告,抱着她说:“当然是真的。宝贝,你怎么想呢?这个孩子….” 温颂看着那份检查报告,里面还有一张四维彩超,很小很小的一个胚胎。她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小腹,依旧平坦,还可以摸到上面的肌肉,根本想象不到,那里面竟然真的会出现一个生命。 她分析了一下接下去的工作,叹了口气对程澈说:“阿澈,Aether预计在明年3月升空,我肯定会去现场。而Auroravoyager的preliminarydesign也会在明年四月正式开始,我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怀孕。” 程澈听了她的话,露出一丝难以掩盖的失落,他轻叹一声,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对着温颂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说:“我尊重你的决定。那我现在去问问医生,如果要做手术的话,什么时候比较好。宝贝,你想在奥斯陆手术,还是回慕尼黑或者苏黎世?” 温颂却没有说话,她攥着那张报告单,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决定吗…她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肚子,那是她和程澈的孩子,甚至有50%的概率是女儿,那个早就被她取名Astrid,会叫他们papa,mama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她拥抱住程澈,眼眶也在瞬间湿润,声音带了哭腔,“我现在做不出决定,我不可能放弃接下去的research和projects…阿澈,对不起,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考虑吧。” “好。”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有些哽咽,“我听你的,宝贝,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怀孕太辛苦了,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而且我们已经有Cece了。” “那我们先回苏黎世吧。”温颂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想Cece了,还想我妈了。” “好啊。”程澈又抱了抱她,柔声问道,“老婆再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就回去。” 回到苏黎世后,温颂和温亦珩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她面露忧愁,看着温颂问道:“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不知道。”温颂长叹一声,“我觉得我不能在怀孕期间做好研究,但是,她不只是一个胚胎,更是我和程澈的孩子。” 温亦珩笑笑,对她说:“Fine,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说实话,没什么好担心的。当初我怀孕的时候,每天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一周只休息一天。而且,我那个时候可没有人照顾我,你外婆还天天和我吵架。” 但很快,她又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但是我也必须告诉你,怀孕的痛苦是没有办法用药物减轻的。首先是孕吐,其次由于激素紊乱,你的皮肤会变差,心情会变得抑郁、易怒,反应也会变慢。 到怀孕后期,腿部会严重水肿,甚至会长妊娠纹。身体会发胖,内脏会被挤压,腰酸会让你根本无法站立。还有,怀孕后期是没有办法平躺的,只能靠着睡,晚上一定会失眠,因为你会疯狂起夜上厕所。还有很多很多副作用,不需要我一一列举,你自己肯定很清楚。” 程澈听完立刻说:“那我们还是不要孩子了,真的太痛苦了,颂颂受不了的。” 温颂自然明白怀孕的痛苦和伤害,她不解地问温亦珩道:“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一点benefits的事情。” “因为我怀孕前,没有人告诉我怀孕有多痛苦,每个人跟我说的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女人都经历过,还有人照顾你,享受着好了。后来我感受到了孕期的痛苦,也想过把你打掉。” 温亦珩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但是手术前,我查了性别,是女儿。我结婚的目的就是想有个女儿,因为Ilia,对于我来说,你真的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父母的爱,所以我希望我可以有个女儿,我会很爱她。但是,我好像还是做得很糟糕。” “你做的很好。”温颂笑了,抱了抱她,“Mama,thanksforallowingmetobeyourdaughter.Ialwaysloveyou.” (妈妈,谢谢你允许我成为你的女儿,我一直爱你。) 温亦珩也抱了抱她,又对她说:“怀孕的危害,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你自己决定吧。我相信有阿澈在,你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问题。” 晚上回家后,程澈试探性地摸了摸温颂的肚子,他根本不敢想象,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下,竟然有他们的孩子。 “老婆…”程澈轻声开口,“今天头晕不晕?想吐吗?” “还好。”温颂打了个哈欠,“就是好困哦,而且没什么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觉。” “那我抱你去睡,一会你饿了跟我说,我去给你做饭。” 程澈把她轻轻打横抱起,抱着她上楼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把Cece抱到了温颂身边,柔声嘱咐道:“妈妈这几天身体不好,你多陪陪妈妈,但是不可以踩妈妈的肚子哦。” “阿澈。”温颂从背后拥抱住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还是不忍心,“对不起…我真的当不好一个妈妈,对不起。” 程澈立刻转过身拥抱住她,柔声安慰道:“老婆,不许道歉,这有什么错。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决定就好。唉也怪我,我以为你吃了短效避孕药就没事了,忘了监督你,也没做其他措施。都怪我,对不起啊宝贝,害你受那么大的苦。” 温颂听完他的话,靠在他的胸前啜泣,泪水浸湿了衣襟,抽泣着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舍不得这个孩子,我也舍不得,但现在不是时候。阿澈,等aurora的设计完成,我们就生孩子,生女儿,好不好?” “没关系的。”程澈淡淡笑了,安慰着她,“妈妈说的很对,怀孕对女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她生你,是因为只有你才是她真正的亲人。但是你不一样,你有妈妈,有我,有Cece,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肯定肯定,会一辈子陪你,放心吧。” 温颂没有说话,依旧沉默,只是泪流不止。 程澈轻叹一声,继续安慰着她,“真的没关系的,颂颂,不要有那么大压力…没关系的,明天我们就去预约手术时间吧,拖得越久,对你的伤害越大。等手术完了,我们去马尔代夫,你要好好休息,我好好照顾你。” “好。”温颂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闭上眼,任由眼泪肆意流下,“Estutmirleid,bittekommnach2JahrenzurückzuPapaundMama,okay?” (对不起,两年后请一定要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好吗?) 程澈也哭了,低头吻上温颂的眉眼,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宝宝肯定会回来的,她不会怪你的。” 第二天,温颂在医院做完检查,她看着四维彩超上那个胚胎,忍不住问医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医生摇摇头说:“现在还看不出来哦,如果您想知道的话,可以验血查染色体,请问需要吗?” “需要。”温颂立刻说,“现在就需要。” 第355章予怀明德 一个小时后,温颂拿到了检查报告,她看着染色体的那一栏显示的“46,XX”,握住了程澈的手,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 “是女儿诶…”她哭着说,“阿澈,是女儿。” “我知道..”程澈轻叹一声,把她拥入怀中,“宝贝,没事,我们有女儿了呀,我们有Cece。” “不一样。”温颂眼泪越来越多,“Cece不会叫我们Papamama,也不会跟我们去滑雪,它还不喜欢穿衣服。但是她会,阿澈,这是我们的女儿,她肯定会长的很漂亮。” 程澈吻过她的眉间,试探性地问道:“颂颂…你想留下她吗?虽然,我没有办法帮你分担怀孕的痛苦,但是我会每天都陪着你,好好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温颂看着那张报告单,终于还是点点头说:“留下吧,我也很希望,可以和你有个女儿。我从来都不知道,有爸爸妈妈陪着长大是什么感觉,我们一起陪着她长大吧,好吗?” “当然好了。”程澈热泪盈眶,泪水不经意间滑落脸颊,抱住了温颂说,“那我们现在去问问医生,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还有减轻孕期痛苦的办法。宝宝,你还想去马尔代夫吗?你想吃什么呀,我回去给你做。” “我想吃釜山的猪肉汤饭。”温颂笑了,“广安里海边的那家,一定要加虾酱和辣椒酱,特别特别想吃。” “现在?”程澈有些惊讶,“那我们一会看完医生,就立刻去釜山。” “可我不想坐飞机。”或许因为确定怀孕,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温颂忽然变得有些矫情,“我最近一坐交通工具就头晕,来的时候坐车也头晕。” 程澈笑笑,亲了她一下说:“好,那我让人现在去买,然后送到苏黎世,顺便再去买那家店的配方,以后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好不好?” “好。”温颂笑了,半开玩笑地说,“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怀孕抑郁,但是你可能会。” “我不会啊,照顾你和Astrid,对我来说是最幸福的事情,我怎么会抑郁。” 回去的路上,因为温颂说了坐车头晕,程澈让司机把车开回家,自己则背着她,从医院慢慢走回家。 “阿澈,女儿的中文名你想叫什么?我觉得,她最好还是有个中文名比较好。” 温颂趴在他的背上,看见程澈脸上初为人父的喜悦,也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程澈笑笑,更紧地托住她,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滑落,“回家告诉你哦,我选了几个,你决定吧。颂颂,我觉得宝宝的officialname,还是跟你姓比较好。妈妈就你一个女儿,宝宝也是你生的,肯定要跟你姓,就叫AstridWen怎么样?” “好啊。”温颂答应道,“那中文名就用你的姓好了,姓程好像比较好取名字。我妈妈说,她之前给我取名的时候,烦的要死,她觉得姓温不管叫什么都很奇怪,我的中文名就很奇怪。” “哪有,你的名字明明就很好听,我觉得比Iseylia更好听哦。”程澈笑道,“寓意也很美好,妈妈肯定想了很久。” 回到家中,程澈写了两个名字,问温颂道:“老婆,你更喜欢哪个?” “言言?”温颂看着其中一个字,眼神有些疑惑,“程言言?好奇怪的名字…” “我的professor!!”程澈无奈地发出一声短叹,揉了揉她的头说,“这个字是誩,jìng,有睿智,口才很好的意思。是一个字,不是两个。程誩,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而且很独特,不像我,我的澈真的太简单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啊,你的澈很难啊。”温颂撇撇嘴说,“真的很难写..含义也很好,和你的人一样,干干净净的,我超喜欢。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 “这样哦。”程澈也笑了,“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好好谢谢我爸。” “所以不要叫这种奇怪的名字啦!”温颂立刻排除了这个选项,“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字是誩,90%的人都会读成言言。” 她看着另一个名字说:“予微,这个不错,比较简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程澈解释道:“予是诗经《大雅·文王》中的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予怀是自己内心的情怀,意思就是内心怀有高尚的德行,不需要通过大声说话来显示自己的德行,指内在的修养。微的话,知微见着,可以从微小的事物中洞察全局,就像你一样。” “就这个吧。”温颂展露笑颜,“那个誩,如果你喜欢的话,给Cece用好了。” 程澈也笑了,抱着她说:“刚刚张秘书让韩国分公司的助理去联系了你想吃的那家猪肉汤饭,老板说如果打包带到苏黎世,肯定不好吃了。不过她买了配方发给我,我现在去给你做,老婆尝尝是不是他们的味道,好不好?” “好啊。”温颂亲了亲他,笑道,“我觉得你做的,肯定会比那家店更好吃。” 第358章你的滑雪水平不需要你爸教你 午后的Telberg滑雪场,阳光照射在雪面之上,将雪面照耀的更加洁白,雪道上色彩斑斓的滑雪服,也被衬托的格外缤纷。虽然会员邀请制的形式限制了游客数量,但由于是周末,初级雪道上依旧有不少正在学习滑雪的孩子和父母,比起独享的黑道,简直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 【要命了。】温颂拍了张照片发给裘暄妍,抱怨道,【我上一次来绿道,还是6岁的时候!!苍天啊,三十多年了!我竟然又来绿道,我都怕我被那些新手的雪杖戳死。】 裘暄妍看着她发送的照片,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怎么是你在教Astrid滑雪,程澈呢,这种事情不应该让他来吗?】 【程澈在的话,她这辈子都学不会滑雪。每次她一摔,程澈就吓得要死,立刻去把她抱起来。然后Astrid一哭,他就说,好的我们不学了】 话音一落,身穿粉色滑雪服,脚踩两块粉色滑雪板的小女孩就摔在了雪道上,有些生气地扔掉了雪板,跑到温颂面前哭着说:“Mama,IchwillnichtSkifahrenlernen,ichhasseSkifahren.” (妈妈,我不要学滑雪,我讨厌滑雪。) “ok.”温颂点点头,先让滑雪教练离开休息,蹲下身擦了擦Astrid身上沾的雪花,笑着说道,“Honey,Wennichmichrechterinnere,hastdugesagt,dassduwiePapaWeltmeisterimSkifahrenwerdenwillst.” (宝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你想成为和爸爸一样的滑雪世界冠军。) Astrid甩开了她的手,哭着说:“但是滑雪太难了!!我不要学!妈妈,我一直会摔倒,我讨厌!” 温颂没有理会她,而是站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戴上耳机听歌,过了一会,Astrid跑到了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喊了一句,“Mama?” “哭完了吗?”温颂看了她一眼,“哭完的话,我现在让教练回来,继续教你。” “我不要当滑雪世界冠军,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学滑雪了?”Astrid灵机一动,对温颂说,“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强迫我。” “当然,我当然不会强迫你。”温颂点点头说,“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滑雪,当然不用学,我现在就带你离开。但是你知道的,我和爸爸都很喜欢滑雪,所以如果你不会滑雪的话,至少在你有独立外出游玩的能力之前,我们去滑雪的时候,你只能在家待着,或者在旁边看。” 见Astrid没有说话,温颂打了个哈欠说:“宝贝,妈妈困了,如果你不学的话,我们回家吧,我要回去抱着Cece睡觉。” Astrid听了她的话,欲哭无泪,抬起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温颂说:“我不喜欢Christina教练,可以让爸爸教我吗?” “你的滑雪水平,不需要让你爸来教你。”温颂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亲爱的,如果你不想让教练教你,那就我教你吧。” “那…”Astrid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畏惧地后退两步,“还是让Christina教练教我吧…但是妈妈,不可以让爸爸陪我一起吗?” 温颂点点头说:“当然可以了,等你不会因为摔倒哭的时候,我就让爸爸陪你。” Astrid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回到雪道上去学习。或许真的是基因使然,她滑雪天赋极高,不过一个下午,不仅掌握了平地行走、转向与直滑,也学会了标准半犁式转弯。 结束之后,温颂给她换下滑雪服,夸赞道:“我的Astrid果然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孩子,妈妈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学会犁式转弯,爸爸好像也花了很久哦,你竟然用4个小时就学会了。宝贝,你真是太棒了,如果你想当滑雪运动员,一定会比爸爸更加出色。想要什么奖励,妈妈带你去买好吗?” “我要乐高。”Astrid笑着说,“妈妈,我要最大的那个星球大战,你陪我一起拼好吗?” “好啊宝贝,妈妈这就去给你买,然后我们一起拼。”温颂拉起她的手说,“但是你要答应我,回去之后不可以故意在爸爸面前哭哦,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妈妈就不陪你拼乐高了。” “我不会哭的。”Astrid昂起头说,“我是最坚强的小女孩。”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刚一回到家看见程澈,Astrid就大喊一声,“Papa——”,抱住程澈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程澈看见宝贝女儿哭得梨花带雨,赶紧抱起她抱在怀里,有些着急地哄道:“WasistmitPapaskleinerPrinzessinpassiert?Warumduweinst?Ohnein,PapasHerzistgebrochen.Erz?hlPapawaspassiertist.” (发生什么了爸爸的小公主?为什么哭了?哦不,爸爸的心都碎了,快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 温颂看到这一幕,沉下脸对Astrid说:“Astrid,youbrokeyourpromisetome.SoIwon’tplayLegowithyou,neitherwillPapa.” (你违背了对我的承诺,所以我不会陪你玩乐高了,爸爸也不会。)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又见依旧在他怀里抽泣的Astrid,一时间有些为难,抱着Astrid走到温颂身边问道:“怎么了宝贝?你们下午不是去滑雪吗?学不会的话也没关系啊,家里不需要三个人滑雪都好。多大点事,不要生气嘛。” 温颂有些无语,冷言对程澈说:“你问她吧,我先回房间洗澡睡觉。如果她歪曲事实,我会让她罚站,你如果敢拦着就和她一起站。” Astrid听不太懂他们的中文对话,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温颂,见到她冷漠的表情,不敢说话,又转回程澈的怀里开始哭。 温颂被她哭得有些心烦,发出一声无语的叹息,对程澈说:“我回房间了。” 说完,立刻转身进了电梯。程澈刚想去哄她,又见把自己胸前衣服哭湿了一大片的Astrid,拍着她的背说:“好了,不哭了小公主,快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 Astrid吸了吸鼻子,一边哭一边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程澈,末了还加了一句,“妈妈总是对我很凶,她一点都不喜欢我,她只喜欢Cece。” “宝贝,不可以这样说。”程澈给Astrid擦干了眼泪,看着她认真说道,“妈妈很爱你,因为她爱你,所以她希望你成为坚强勇敢的孩子。宝贝,你是喜欢滑雪的对不对?” Astrid点点头,小声说了句,“喜欢,但是滑雪很难,摔倒会痛。” 程澈有些心疼地拿了药膏,给她擦在腿上淤青的地方,一边擦一边说:“爸爸当然知道滑雪很辛苦,但是想要达到目标,一定要付出时间和努力,爸爸妈妈之前学滑雪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而且,妈妈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一个人学滑雪的,没有人陪她哦。所以妈妈真的很勇敢对不对?” “嗯嗯。”Astrid点点头,“外婆跟我说过,妈妈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爸爸,妈妈是怎么做到的?” “爸爸也觉得很神奇,因为爸爸也很难想象,妈妈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可以一个人做那么多事情。”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宝贝,你现在很幸运,你有爸爸,有妈妈,我们都很爱你。妈妈不是对你严格要求,她只希望你不要留下遗憾,不难过了好不好?宝贝,你还想滑雪吗?” “想。”Astrid又点点头,“但我不要和妈妈一起去,她好凶。” 程澈笑了,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好的,那下次爸爸陪你去,现在乖乖和Cece一起玩,爸爸要去安慰妈妈了。今天Astrid答应妈妈的事情没有做到,她肯定也很伤心,说不定也在偷偷哭哦。” 第359章她永远不会遇到需要她全力以赴的事情 程澈回到房间,就看见温颂侧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明显有些生气。 他赶紧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温颂,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宝贝,我的宝贝老婆,怎么了?Astrid都和我说了,她说她学滑雪很辛苦,觉得很委屈,所以看见我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哭了。” “可是她答应我了,她说她不会哭的。”温颂不满地说,“她答应别人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做到。” “我的宝贝哦。”程澈抱起温颂,吻上她的唇角,无奈又宠溺地说,“宝宝,她还不到5岁,说了什么可能自己就忘了。而且那么小,不会控制情绪也很正常呀。宝贝,多给Astrid一点耐心好不好?Astrid也说她知道错了,她说,答应妈妈的事情她没做到,很内疚。” “她倒没有歪曲事实。”温颂哼了一声,心里还是不快,“但是到底为什么要哭啊,不就是滑雪的时候摔几次吗?谁没摔过,你没摔过还是我没摔过,你哭过吗?我小的时候学骑马,从马上摔下来摔断胳膊都没哭。” “我哭过啊。”程澈笑道,“别说5岁的时候滑雪哭,15岁的时候我都哭过。你不一样呀,你是谁,你是天才少女Iseylia,对不起嘛老婆,都怪我,我破坏了你的完美基因。” “油嘴滑舌,避重就轻。”温颂没好气地推开了他,“别烦我,我要睡觉,带她滑雪比我自己滑雪都累,以后我不陪她了,你陪她去吧。” “好好好,以后都我陪她去。”程澈轻轻拍着温颂的胳膊安抚着她,“但是宝贝啊,Astrid真的很厉害哦,她竟然一下午就从根本站不稳到stemchristieturn,我当初都花了一天才掌握的。真厉害,不愧是我们的女儿。” “当然了,她的基因在那里,天赋很强,就是不肯努力。”温颂不满地抱怨道,“摔一次就坐在地上哭,明明自己站得起来,非要人抱她。” “那你也不能就让她坐在那里哭呀…”程澈小心劝道,“她才五岁,还是个小宝宝呢。” “她跟你告状了?”温颂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是啊,你是她一哭就去抱她,所以她连smooth都学不会。程澈,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谈一下。” “老婆…”程澈也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和Astrid几乎一模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不要生气嘛,我也是心疼女儿。而且她才四岁多,不要着急。” “不是我着急。”温颂坐起身严肃地说道,“而是她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是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这样下去,一旦遇到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她就只会半途而废,什么都做不好。” “颂颂。”程澈微微低头,看着温颂反问道,“她为什么不能放弃呢?就好像,如果你当年不想读博,妈妈也不会强迫你。我们的女儿,她永远不会遇到需要她全力以赴的事情。” “她当然可以放弃,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温颂明白程澈的意思,但却并不十分认可他的话,“程澈,但我们陪不了她一辈子。Astrid现在就是非常的娇生惯养,没有一点独立性,如果你再这样无条件顺从她,她会变成废物的。” “就算变成废物又怎么了?”程澈轻叹一声,“宝贝,她才5岁,她都没有上小学,你何必现在就给她培养这个培养那个。而且就算她真的以后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我也可以养她一辈子。我会安排好信托,立好遗嘱,等我们都不在了,也会有专门的律师、经济顾问和助理帮她管理资产。” “Iknowwhatyoumean.”温颂点点头说,“是,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足够让她十几辈子衣食无忧。但是阿澈,是你爸没钱还是我妈没钱,我们有一个人真正混吃等死吗?你当年那么辛苦的拼命训练拿奥运金牌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她不可以成为一个废物,我从来没有要求她以后事业发展有多出色。但是,我希望她可以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而不只是Prof.Iseylia和Roche的女儿。” “还早。”程澈轻叹一声说,“这些事情,等她长大了再说吧。” “习惯是要从小培养的。”温颂语重心长地说,“Astrid小的时候没有那么娇生惯养,她三岁跟着我学骑马,本来一点事情都没有。结果有一次马突然受惊她害怕了,你立刻说什么没关系的害怕就不学了。” “那是我怕她受伤。”程澈辩解道,“而且她后来也一直在学马术,根本就没有放弃。” 温颂没好气地说:“那是她看我骑马,觉得很有趣非要我教她。然后我和她说,如果她又一次中途放弃,我再也不会允许她骑马,她才坚持的。” 她接着说道:“还有她学中文,中文是她自己说要学的吧,结果呢,学了不到一周就说太难了不学了。学滑雪的时候,摔一次就哭,开始跟你撒娇,一会说不肯学,一会又要你教她,我看着都觉得好烦啊。今天如果不是我带她去,她肯定学不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老婆。”程澈还是有些心疼,轻叹一声说,“但你说过,你只希望Astrid自由独立,她还没到可以独立的时候,你现在让她自由快乐不好吗?” 温颂听到这句话有些生气,沉声反问道:“程澈,你是觉得我在限制她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事,骑马、滑雪、学中文,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她坚持下来哪一件? 我只是不希望,她养成做什么事情都半途而废的习惯,不希望她娇生惯养。你忘了之前阿渲那个女朋友了吗,很明显就是家里无条件溺爱,所以才变得人格不完全,控制不了情绪,连脑子都没有。” “没那么严重。”程澈宽慰道,“宝宝,她可是我们的女儿诶,她怎么可能真的变成废物啊。” 温颂摇摇头说:“基因是很重要,但不代表全部。老公,我不是不允许Astrid混吃等死,她可以。但是我希望,她把她喜欢的东西,都尽力尝试一遍,最后发现,她真的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只想混吃等死,那我当然会让她混吃等死。而不是遇到一点点小困难就放弃,这样她永远成不了一个独立的人。” 见程澈还是不太开心,温颂笑道:“她一个月前说,Ichm?chteeinWeltmeisterimSkifahrenwerdenwiePapa(我想成为爸爸一样的世界冠军)。今天滑雪结束后,她跟我说,她再也不要当滑雪冠军了,她要当马术世界冠军。” “很好。”程澈点点头,忽然就笑了,“我之前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这么反对我滑雪,但是有了Astrid后也懂了。滑雪真的太危险了,当爱好可以,职业还是算了。马术比较好,马术没有那么危险。” 他抱起温颂,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叹一口气说:“老婆,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我自己滑雪的时候,怎么摔都没关系,摔骨折都觉得无所谓。但是看见Astrid摔倒,真的特别难过,特别心疼。明明我也知道,摔一下不会怎么样,但就是很难受。” 温颂也笑了,仔细端详了这张脸庞,结婚九年,程澈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帅气逼人。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五官也愈发立体了起来。 “没有哦。”温颂低头吻上他的唇瓣,“还是超帅的。” “傻瓜,我说的不是这个。”程澈也抬起头亲了亲她,“老婆也还是超美的。我是说,我对Astrid,好像真的有点像我爸,希望她按照我认为的最轻松的方式生活,但我也没想过,她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阿澈,我当然知道你很爱Astrid,你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温颂抱着他说,“你真的和我小时候幻想过的爸爸一模一样,但是你爱她不代表要顺从她的一切想法。 她现在太小了,很多事情不懂,所以我们更应该好好引导她。我希望她可以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别人说起她的时候,不会说她是程澈或者Iseylia教授的女儿,只是Astrid。” 程澈点点头,抱住她说:“我知道,宝宝,但是你有时候太冷静了。Astrid还小,她很多事情还不能明白,你想哦,我23岁的时候,都不明白你有多爱我,她还只有5岁,你不能用对待你自己的思维去对待她。悄悄跟你说,她没有你聪明,她懂不了。” “瞎说!”温颂轻轻打了他一下,“她是我生的,怎么可能没有我聪明!” 就在这时,卧室响起了敲门声,温颂去开了门,看见正好是Astrid,怀里还抱着Cece。她立刻蹲下身,柔声问道:“什么事呀我的小公主?” “妈妈对不起。”Astrid小声说,“我不应该不遵守和妈妈的约定,不应该看见爸爸就哭。妈妈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你愿意原谅我吗?” “当然了,妈妈当然会原谅你。”温颂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摸着她的头说,“对不起哦宝贝,妈妈也要和你道歉,妈妈不应该对你生气。宝贝,你还想滑雪吗?明天爸爸妈妈带你一起去滑雪好不好?” “好!”Astrid抱住温颂说,“妈妈我们明天上午学骑马,然后下午去滑雪好吗?你还可以陪我拼乐高吗?” “妈妈现在要去做蛋糕,做Astrid最喜欢的可丽饼巧克力蛋糕。让爸爸先陪你拼好不好?妈妈做完蛋糕就来。” 温颂亲了亲她白白嫩嫩的小脸,用撒娇的语气说:“公主殿下,明天上午不能去骑马哦,我要睡觉,我们下午去骑马,晚上去滑雪好吗?” “好呀,妈妈。”Astrid甜甜应声,又小声说,“可是我不想和爸爸一起拼乐高,爸爸拼的没有妈妈快,他总是要看很久的图纸和说明书。” 程澈听到这句话,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抱住温颂,佯装伤心地说:“天啊,我的小公主不许我和她一起玩乐高,爸爸好伤心哦,爸爸心碎了,要妈妈亲一下才会好起来。” 温颂哑然失笑,凑过去亲了一下程澈的唇角,笑着问:“现在开心了吗?” “当然开心了。”程澈一手抱起Astrid,一手牵起温颂说,“妈妈做蛋糕,爸爸去给你们做饭,等吃完了饭,我们一起拼乐高。” 第360章你五十岁前都不能有男朋友 晚饭后,温颂和程澈一起陪着Astrid在沙发上看动画片,Astrid靠在程澈怀里,忽然抬起头问道:“爸爸,我们明天可以邀请Joshua一起去滑雪骑马吗?” “当然可以.”程澈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先给Joshua的妈妈发信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然后我们可以去他家接他。” 温颂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问了一句,“Joshua是谁?” 程澈刚说完,“是Astrid在幼儿园的好朋友”,Astrid就笑了,有些害羞的把脸埋在Cece背上,对温颂说:“我的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程澈如临大敌,抱起Astrid严肃问道,“但你之前告诉爸爸,他是你的朋友,为什么现在变成男朋友了?” Astrid又笑,一本正经地对程澈说:“爸爸,我说他是我朋友,那个朋友就是指男朋友。我以为你知道的爸爸。” 温颂笑得更欢了,对程澈说:“她是对的,你知道的,德语里面没有男朋友、女朋友或普通朋友的区分。所以Astrid,你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是你男朋友吗?他很帅吗?” Astrid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温颂点头,甚至还有点害羞地红了脸。 程澈看见她这样更是心急,把Astrid抱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她认真说道:“不,宝贝,Joshua只是你的朋友,你可以说他是你的好朋友或者最好的朋友。但你不可以说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在50岁前都不会有男朋友。” 温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笑着问了一句,“fifteen?” “fifty..”程澈又强调了一次,怕温颂没听清又说了一次德语,“Fünfzig.” Astrid并不理会程澈的话,反而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难道我要和他分手吗?之前我和Hendrix分手的时候,妈妈说不可以这样,我不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 “Hendrix也是你的男朋友?!”程澈几乎要气晕过去,“宝贝,告诉爸爸,你有多少男朋友?” “算上这个Joshua的话,好像三四个吧,不是很多。”温颂笑着从程澈手里抱过Astrid,饶有兴趣地问道,“宝贝,Joshua很帅吗?” “当然了!”Astrid忽略了程澈惊慌到惨白的脸色,十分骄傲地对温颂说,“Joshua是我们幼儿园最帅气的男孩子,他还会教我爬树,和我一起游泳,妈妈他是幼儿园里唯一一个游泳比我快的人。他真的很帅气哦。” 程澈听到她的话,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用中文嘀咕了一句,“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 温颂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有些无奈的语气说:“你都多大了,还和小孩子较真。” 又好奇地问Astrid道:“听着真的很迷人呢,那他有爸爸帅吗?” Astrid看了看程澈,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搂上温颂的脖子,趴在她耳边说:“当然了妈妈,他比爸爸还帅哦,不然我不会爱上他的。”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程澈却还是听到了,又是生气又是无语,偏偏还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一把抱起Astrid说:“亲爱的Astrid小公主,已经9点了,你应该去睡觉了。” “可是我还想看动画片!”Astrid蹬着腿抗议道,“爸爸让我看完这集动画片!” “不可以,你必须去睡觉了,不然会长不高。” 程澈第一次没有顺从女儿的心意,抱起她离开了客厅,“爸爸抱你去洗澡,然后给你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宝贝,不能因为王子长得好看就爱上他哦,不然会像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的。” “Papa———”Astrid还在抗议,用小拳头捶着程澈的肩,“我才不会变成泡沫!妈妈救我!!” 温颂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抱着Cece说:“爸爸真的很幼稚,对吗?” 半个小时后,程澈一脸阴沉地回到了卧室,对温颂说:“我必须给Joshua的妈妈打个电话,让Joshua和Astrid保持距离。” “别闹。”温颂笑着拍了他一下,“她懂什么男朋友,就是说着玩的,别那么紧张呀。” “你没听到她说吗,她说Joshua比我帅!”程澈拿出了手机里Astrid和Joshua的合照递给温颂,十分不服气地说,“老婆你看嘛!小毛孩子一个!哪里有我帅!” 温颂看了一眼照片,那是个留着金色小卷发,碧蓝色眼睛的小男孩,确实很可爱。 “真的很帅哦,我女儿像我,颜控,眼光很好。” “哪里帅了!!”程澈又哼了一声,抱住温颂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欧洲人不耐看,这是你自己说的。” “程澈,你多大了?”温颂有些无语地揉了揉他的头,“老公啊,你今年37岁,不是7岁!和一个幼儿园小孩子比美,幼稚不幼稚。” “但是她说那是她男朋友!!”程澈如临大敌般说,“她才多大啊,就有男朋友了。” 温颂见到他着急的样子,摸了摸程澈的背说:“好啦,你不是已经跟她说过恋爱脑的危害了吗,她没那么傻。再说了,她哪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这是小女孩有了性别意识后的正常行为,对异性的欣赏而已。难道你幼儿园的时候,就没有对班上的漂亮女生有好感?没有揪人家的小辫子?” “我才没有呢!”程澈立刻说,“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不可以欺负女孩子,我也没有对其他女孩子有好感。” “那你很好哦,我小时候经常被幼儿园的小男生揪小辫子,然后跟我外婆说,外婆还说因为他们喜欢我,特别讨厌。” 温颂笑笑,又抱紧程澈亲了亲他,柔声宽慰道:“老公,Astrid长大了肯定会谈恋爱的,别瞎想。别担心啦,等她再长大一点,我们可以和她好好聊聊两性关系。” 程澈点点头,抱住温颂说:“但我还是会很担心呀,担心她被人欺负,担心她在感情里受伤…” “她受什么伤。”温颂笑道,“你没听她说吗,她之前的男朋友是Hendrix,觉得Joshua更帅立刻换了,她别让其他人受伤就谢天谢地了。”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度紧张,躺上床抱住温颂说:“现在没关系,但是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小心,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连我之前也让姐姐伤心过,妈妈那个时候肯定恨死我了,就连我都恨死我自己了。对不起呀老婆…” “几百年前的事情就别说了。”温颂也拥抱住他,靠在他的胸膛上,忽然很有兴致地问道,“阿澈,你小的时候难道真的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没有。”程澈摇摇头说,“我小时候身边经常有很多女孩子围着我,我就觉得有点吵…后来,我妈妈去世,我根本不敢去考虑感情的事情…所以啊宝贝,你不仅是我的初恋,还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哦。” 说完吻上温颂的唇,看着她问道:“老婆呢,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班上的小男生,或者哪个帅气的学长?” “我大学前一直读的女校,哪来的学长。”温颂笑了,努力回忆了一下说,“小男生的话,好像真的有过诶,但是你不可以吃醋。” “我不吃醋。”程澈在她唇上啄吻,拥抱着她问,“是谁呀?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温颂回忆了一下说,“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在我外婆工作的医院里遇到的。那个时候我看见有个小男孩在花园里面哭,长得特别可爱,我就给了他一根棒棒糖,让他别哭了。还和外婆说,他好漂亮,我长大了要和他结婚。外婆还骂我,说我脑子有问题。” “七八岁的时候?”程澈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宝宝,我记得外婆之前是在浙二工作对吧,是解放路院区吗?” “是啊…”温颂点了点头,“怎么了?不会是..你吧?” “你说呢,小傻瓜。”程澈眼里盛了泪水,抱住她说,“是我六岁那年,妈妈有天陪我滑雪的时候忽然晕倒,我才知道她生了很严重的病。我不想让妈妈难过,就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突然来了一个姐姐,给了我一根棒棒糖,还跟我说,别哭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哭的样子好丑。” 往事在霎那间历历在目,温颂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把棒棒糖递给那个哭泣的男孩,想给他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纸,只能用刚画完素描的手擦了擦他的脸,结果把他一张白皙干净的脸上,全部染上了铅笔灰。 “原来真的是你啊,怪不得我看见你小时候的照片,觉得好像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温颂抬头吻上程澈的下巴,嘴角泛起笑容,眼中却闪着泪光,“我还记得,我说完那句话之后,你好像哭的更凶了。” “是啊!我想这个姐姐怎么这么奇怪,我已经哭得这么伤心了她还说我丑,气死我了!”程澈低头吻上她,“但是是你,就不奇怪了。所以啊老婆,原来你从那么早之前,就预谋着嫁给我了?” “才没有!” 温颂不愿承认,傲娇地咬了一下他的胸肌,忽然有些惆怅,“原来我们那么早就遇到了,我都不知道…好遗憾啊。我现在就要给外婆打电话,告诉她我那个时候不是瞎说,那个小孩子就是程澈,我真的和他结婚了。” “宝宝,你现在给外婆打电话,外婆又要骂你脑子出问题了。” 程澈也拥抱着她,低头与她亲吻缠绵,“不遗憾,宝贝,我们还有一辈子,我会永远爱你,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第361章你的梦想是参加奥运会吗 第二天午后,温颂睡醒后陪着Astrid一起去骑马,也第一次见到了自己传闻中的“女婿”Joshua。 那是个十分可爱优雅的小男孩,金发碧眼,穿着黑白配色的马术服,比Astrid高了半个头,看见温颂的时候,非常有礼貌的弯腰打招呼,“GutenTagProfessorIseylia,ichbinJoshuavonderLeyen,derFreundvonAstrid.EsistmireinVergnügen,Siekennenzulernen.” (下午好Iseylia教授,我是JoshuavonderLeyen,Astrid的男朋友,很荣幸见到您) 温颂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蹲下身和他打招呼,非常热情地说:“Hallo,ichbinIseylia.Ja,Astridhatmirerz?hlt,dassdudercharmantesteundklügsteJungeindeinemKindergartenbist.Ichbinauchsehrerfreut,dichkennenzulernen.” (你好,我是Iseylia。是的,Astrid已经告诉我了,你是幼儿园最帅气聪明的男孩,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哦。) 紧接着,温颂又问了他们上午滑雪的事情,Joshua毫不掩饰他对程澈的崇拜,“Astrid早就和我说过,她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滑雪运动员!真的很帅气!程先生还给我们表演了自由式滑雪,真的太酷了!我也想学!” 程澈听到他的话,也蹲下身对Joshua说:“谢谢Joshua,非常欢迎你随时找我学习滑雪,不过,我擅长的是自由式滑雪,你想学吗?” Joshua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我也想学习自由式滑雪,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澈非常开心地应声答应道,“我每周末都会带Astrid去滑雪,Joshua和我们一起好吗?” “真的可以吗?”Joshua两眼放光,十分惊喜地说,“太好了,谢谢程先生!” 宽阔的马场绿地之上,Astrid骑着白色骏马疾驰飞跃过第一个三角障碍,随后又放缓速度,在一系列障碍杆间快速而精准地绕行。 程澈从马上下来,站在一侧给她鼓掌,“太棒了,Astrid!很完美!” “她真的很有运动天赋诶。”温颂也夸赞道,“我花了400小时,才初步掌握Jumping,Astrid学马术的年龄比我小,但是只用了不到300小时就掌握了,真的太棒了。” “老婆也很厉害呀。”程澈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自豪地说,“我根本就不会跳障碍,Astrid马术这么厉害,也是遗传了你哦。如果你不是那么醉心物理研究的话,肯定早就拿到奥运金牌了。” Astrid练习完一圈,牵着马和Joshua一起走到温颂身边,期待地问道:“妈妈,我接下去可以和Muran一起练习吗?我觉得妈妈和Muran一起跳跃障碍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又抓起Joshua的手一起走到温颂身旁的红棕色高大马匹旁,轻柔抚摸着Muran额前毛发,对Joshua说:“它是Muran,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是一匹非常出色的纯血马,它还参加过奥运会哦!它在2027年的时候,和EmericBranvedan一起,代表瑞士获得了场地障碍个人赛的金牌。” “哇塞。”Joshua也发出一声惊呼,摸了摸Muran说,“它果然很强壮,它好酷。” Astrid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希望等Loopy长大后,我也可以和它一起参加奥运会,就像Muran一样。” “Astrid,你的梦想是参加奥运会吗?”Joshua有些好奇又佩服地问道。 “是的!”Astrid走上前抱住程澈说,“我的梦想就是像我爸爸一样,成为奥运冠军。但是我不太喜欢滑雪,更喜欢马术。” 程澈蹲下身笑了,摸了摸Astrid的头发,骄傲地说:“当然了,爸爸相信Astrid一定可以和Loopy一起参加奥运会。” Astrid又对温颂说:“妈妈,我和Joshua可以骑一下Muran吗?” “不好意思哦,宝贝,还不可以。”温颂露出遗憾的表情说,“你现在太小了,还驾驭不了Muran,等你身高到了160公分之后就可以了。所以你要好好吃饭,不可以挑食,要快快长大哦。” “好吧…”Astrid露出遗憾的表情,对温颂说,“那我先去给Loopy喂水果,它今天很辛苦,可以奖励一份水果沙拉!” “谢谢Astrid。”温颂忍不住亲了一下她肉嘟嘟的小脸,不愿让她难过,笑着对她说,“虽然Astrid现在还不可以和Muran一起跑步,跳跃障碍,但是妈妈可以带着你们,骑着Muran一起散步,和Joshua一起好吗?” “好!”Astrid兴奋地鼓掌,和Joshua拥抱在了一起,又对Muran说,“谢谢Muran,辛苦你了。” 程澈于是把Astrid和Joshua一起抱到了马背上,和温颂一起牵着缰绳,漫步在山坡之上。 夕阳西下,阳光照射在红棕色的鬃毛之上,落在Astrid和Joshua的小脸上,映照着他们的笑容,格外温馨浪漫。不远处的湖泊,在夕阳余晖之下泛着粼粼波光,积雪的阿尔卑斯山顶,也被染上了一层金橘色。 温颂握着程澈的手,十指紧扣,听着他嘴里哼着的悠扬曲调,时间在这一刻,流逝的很慢。 第362章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晚饭后,Astrid敷着面膜,拉着温颂的手撒娇道:“我听妈妈的话敷了面膜,妈妈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当然可以了。”温颂兴致勃勃地说,“宝贝,你知道吗,妈妈已经发现了宇宙膨胀的定律和规律,我和你讲这个怎么样?” “很无聊。”Astrid贴着面膜撇撇嘴,又抱起Cece说,“Cece你也觉得很无聊吧?” “那金星大气组成怎么样?Aether探测器的背面,还有我的名字哦。” “更加无聊。” 程澈在一旁笑弯了腰,搂过温颂,又抱起Astrid说:“爸爸给你讲故事吧,不要打扰妈妈,妈妈工作很忙。宝贝,妈妈研究设计的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也很快就要发射升空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现场观看吧。” “可是我想听妈妈讲故事。”Astrid可怜巴巴地看向温颂,“妈妈从来没有给我讲过故事。”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没了办法,递过一本格林童话说:“姐姐,你给她讲一下吧好不好?她好可怜哦。你给她讲故事,晚上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我才不要听故事,我又不是她。” 温颂忍俊不禁,拿过童话书问Astrid,“你想听什么?” “灰姑娘,或者白雪公主!”Astrid兴冲冲地说,“我最喜欢了!” “不可以。”温颂摇摇头,严肃说道,“听这种故事脑子会坏掉的,这里面的女性不是无良竞争就是只会等别人拯救,是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歧视,还有对年轻女孩的误导。妈妈给你讲冰雪奇缘或者花木兰好吗?” “妈妈…”Astrid抬起头看着她,抓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想听辛德瑞拉,爸爸也不肯给我讲辛德瑞拉的故事,他说妈妈不同意。可是我的朋友们都会讲辛德瑞拉,只有我不会…” “好吧。”温颂也于心不忍,只能给她讲了灰姑娘的故事。 然而,故事还没讲完,Astrid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温颂抱着她问道。 “嗯…” Astrid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温颂说:“我不明白辛德瑞拉为什么不反抗,或者换一种生活方式呢?她可以反抗继母的虐待,可以离开家,工作赚钱,就算没有王子,她也会很幸福吧。不然如果没有仙女教母,她永远都只是继母的女佣,更遇不到王子。” “哇塞。”温颂惊喜地说,“我的Astrid真的太棒了!你想的很对,妈妈也觉得很奇怪,我们不应该期待外界的帮助,而是应该自己变得强大,对吗?” “对!”Astrid抱住温颂的脖子说,“就像Lucille外婆一样!妈妈,我也要像外婆一样厉害,以后就可以保护妈妈和Cece,嗯..可能也可以保护爸爸!” 温颂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说:“哇,谢谢我的小公主,我真的太幸福了!妈妈这就给外婆发信息,把你的话转告给她,她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程澈也忍不住笑了,摘下了Astrid的面膜,给她擦干净脸,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亲了一下温颂说:“谢谢宝贝,你现在还不需要变得强大,爸爸和妈妈会保护你,爸爸会永远保护你和妈妈。” “但是爸爸…”Astrid对程澈的话表示怀疑,“爸爸骑马没有妈妈厉害,妈妈还会射击,你也不会,不应该是妈妈保护我们吗?” 程澈听完她的话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宝贝,你说的很对。妈妈真的很完美,她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所以爸爸更要保护好你们,爸爸虽然会输给妈妈,但是不会输给其他人哦。” “不是的爸爸!”Astrid一本正经地说,“你滑雪就不会输给妈妈!” 温颂和程澈都笑的前仰后合,温颂抱起她说:“这确实是事实…” “不是哦。”程澈却说,“爸爸和妈妈比过两次,每次都输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程澈立刻前去开门,发现是Joshua和他的妈妈,有些疑惑地问道:“Cunningham夫人,Joshua,你们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Joshua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程澈说:“程先生,Iseylia教授,真的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但是…不好意思,Joshua和Astrid,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 温颂听完这句话,有些不解地看了看Astrid,询问道:“怎么了Astrid,你的男朋友来了,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Astrid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程澈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把Joshua和他的妈妈一起迎进了客厅,对Astrid说:“Astrid,Joshua和Cunningham夫人来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Cunningham夫人笑着和Astrid打了个招呼,又对程澈说:“非常滑稽的事情,Joshua和我说,Astrid要和他分手,他非常伤心,晚上都吃不下饭,还不肯睡觉。我没有办法,只能带他来了你们家。Joshua,你有什么要对Astrid说的吗?不可以死缠烂打哦。” 程澈强忍住自己的笑容,佯装意外和遗憾地说:“天啊,怎么会这样,上午你们还一起滑雪,下午骑马的时候也很快乐,Astrid,发生了什么?” Astrid走到Joshua面前,十分老练地说:“Joshua,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话音一落,除了Joshua以外的三人都忍不住笑了,Cunningham夫人点点头说:“好的Astrid,Joshua已经明白了。那你们还可以当好朋友吗?” “当然!”Astrid笑着对Joshua说,“我们当然还是好朋友,我喜欢和Joshua一起骑马。”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Joshua当你男朋友了呢?”温颂笑着问道,“你昨天还和我说,他比爸爸还帅气哦。” Astrid看了眼泪汪汪的Joshua一眼,垂下眼对温颂说:“因为他只会单板滑雪,可我最讨厌单板滑雪。” Joshua立刻说:“我可以去学双板滑雪!我觉得自由式滑雪很酷!Astrid,我一定会学会双板滑雪,还有自由式滑雪的!” “天啊…”温颂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小声对程澈说,“招蜂引蝶,跟你学的。” “明明就是和你学的。”程澈轻轻捏了一下温颂的手,在她耳边轻言,“那么小就会把男孩子迷的死心塌地,一定是遗传了老婆。” Cunningman夫人也笑得几乎要倒在沙发上,对Joshua说:“亲爱的,看来你必须学会双板滑雪之后,才可以成为Astrid的男朋友哦。” “嗯…”Astrid眨了眨眼睛,对Joshua说,“虽然我只喜欢双板滑雪,但是妈妈和我说过,我不应该勉强别人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所以Joshua,你不应该为了我改变你的爱好。” “她说的很对哦。”程澈也蹲下身,柔声对Joshua说,“亲爱的Joshua,Astrid还是你的好朋友,你可以随时来我们家玩,我们可以一起去滑雪。Joshua,你真的很喜欢单板滑雪吗?” “是的!”Joshua实话实说,“因为我喜欢滑板!我觉得双板滑雪,不是那么刺激…自由式滑雪太难了,我学不会。” “你不用为了我改变。”Astrid也给Joshua擦了眼泪,认真说道,“Joshua,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但是我的男朋友,他一定要像我爸爸一样,是非常厉害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 程澈听完Astrid的话,得意的笑容都难以掩饰,他对Joshua说:“我觉得单板滑雪也很帅气,而且我也会单板滑雪,也可以教你。” “真的可以吗?”Joshua露出惊喜的表情,“哇塞,谢谢程先生!我会好好学的!” 最后,Joshua欢天喜地的拉着妈妈的手离开了家,临走前还不忘对程澈说:“程先生,你真的愿意教我单板滑雪吗?太荣幸了!” Joshua离开后,温颂笑的在沙发上打滚,一边笑一边捏着Astrid的脸说:“宝贝,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对你们的感情这么随意,Joshua会很伤心的。” “他一点都不伤心!”Astrid漫不经心地说,“他刚刚还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单板滑雪。我说我就是不喜欢,因为爸爸妈妈都不喜欢。” 晚上睡前,温颂抱住了程澈的腰,有些戏谑的语气说:“你不是最不喜欢snowboarding吗。” “没办法呀。”程澈佯装无奈,抱住了温颂,低头吻上她的唇角,“一次单板,赶走一个Astrid的男朋友,还是很值得的。” “而且啊…”程澈继续亲吻着她,“我上一次滑单板的时候,是和你一起。虽然不喜欢单板,但是也帮了我们大忙。” “什么忙?”温颂已经有点记不清,“我那天学会了吗?好像没有学会吧…” “但是你差点被人撞到,然后我抱着你,我们一起摔在雪地上,还记得吗,姐姐?” 程澈一边说,一边在她身上亲吻,爱意从唇角蔓延至锁骨,轻柔抚摸着她的身体,“而且,那也是我第一次牵你的手…颂颂,如果我那时候和你告白,你会答应我吗?” “这个问题….”温颂也回应着他的亲吻与爱抚,“看你表现,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我肯定好好表现。” 过了许久,空气里的燥热渐渐散去,程澈帮温颂擦干净身体,拥抱着她问道:“满意吗公主殿下?” “满意…”温颂餍足地靠在他的胸口,在程澈唇上印下轻柔一吻,“这么多年了,身体还是很好…” 程澈也低头亲了亲她,又问道:“所以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我那个时候跟你告白,你会不会答应我?” “不会。”温颂笑着,实话实说,“因为你那个时候滑的是snowboard,我最讨厌了…真的看着很非主流,很有性缩力…” 程澈浅笑出声,对温颂说:“看来Astrid还是像你哦,都很不喜欢滑单板的男孩子。那如果,我滑了双板之后,再和你告白呢?” “会。”温颂抚摸着程澈的脸庞,轻吻他的眉眼,“真的很迷人。” 第363章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加利福尼亚州山景城,埃姆斯研究中心。 温颂看着助手递交的探测器环境测试报告,指着报告中的一项数据说:“这里,尘埃和小天体的潜在威胁,模拟实验不足。特别是在海王星环附近,微流星活动随时可能与探测器碰撞,所以必须重新进行探测器躲避小天体的灵敏度测验。 根据目前提供的数据,老实说,探测器抵达柯伊伯带之前,就有很大概率被小天体撞击损毁。我记得在我出具的轨道设计报告中,已经避开了容易遭受撞击的高风险区域,为什么这次的轨道测试,和我的设计方案有所差别?” “好的教授,我这就汇报给实验部门。”助手记录下了她的话,又回答道,“NASA和ESA管理部门都一致认为,您出具的轨道设计报告,资金消耗太高,希望您可以作出相应的修改。” “……” 温颂觉得有些无语,在心里抱怨道,“SocananyonetellmewhathellthetensofmillionseurosIpayintaxeseveryyeararebeingspenton?” (所以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每年上交的几千万欧元的税款,都被花在了什么鬼地方) 她对助手说:“好的,我知道了,但是我也想先和管理部门开个会议。另外,通知飞行系统设计部门,下午三点开会。” 与ESA和NASA高层开会的时候,温颂实在懒得去理会他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也不愿修改自己和合作团队耗费苦心给出的设计方案,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按照目前我们团队给出的设计方案,会比你们预期的成本,高出多少?” ESA负责航天器研发的高层领导立刻说:“大概会额外耗费3500万美元。” 温颂说了句“ok”,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所以只要我可以找到赞助商,承担这笔费用,就不需要更改轨道设计方案了吧?” “当然,Iseylia教授。”负责人也笑了,“只要能有赞助,我们也不需要考虑资金问题。” 会议结束,温颂立刻给温亦珩发了邮件,询问她有没有兴趣赞助海王星外天体探测器,这可是给她的咨询公司和律所打广告的最好机会。 温亦珩在半个小时后回复了她的邮件,在六个点之后,还加了一个“ok”,以及一句话,“我可以以L.K的名义赞助你们的探测计划,但是费用需要你自己承担。” 温颂也笑了,回了一个“np”,又自言自语道:“Fine,nowIpaidextra35milliondollarsforthisprobe.HowcanIbesogreat,mankindcan'texploreuniversewithoutme.” (好吧,现在我又为这个探测器额外支付了3500万美元,我怎么可以这么伟大,人类探索宇宙不能没有我。) 和飞行设计部门开会时,温颂又一次强调了自适应飞行系统目前存在的漏洞。 “根据我们目前的方案,虽然总体上也是基于人工智能的自适应飞行控制系统,能够实时分析空间环境,并对可能的威胁做出预判和规避。然而,实验结果显示,探测器的姿态调整时间过长。” 温颂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示,微微皱眉,挂断了电话,接着说道,“在柯伊伯带中,小天体移动速度可达每秒约40-70公里,在这样快速的移动状态下,探测器必须提前…” 话还没说完,电话提示再一次亮起,温颂再一次挂断电话,在电脑上回复程澈,“atmeeting,what’sup?”(在开会,什么事) 程澈立刻回复了她,【有点急事,宝贝开完会给我打电话吧。】 温颂回了个“OK”,紧接着又开始分析解决方案,又与技术部门商量,如何改进AI系统,增加实时环境中碎片的密度和轨迹分析,以及提高传感器的灵敏度。而技术部门也给出了建议,需要进一步升级数据冗余与故障恢复系统。 等会议结束,修改方案初步确定,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这期间,程澈还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就连Astrid也给她打了电话。温颂有些着急,但又无可奈何,不愿会议被打扰,只能关闭了手机,退出了电脑上的社交软件。 离开会议室后,温颂立刻给程澈打了电话,“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一直给我打电话?” 程澈听到她平淡中稍显疲惫的语气,虽有不满,也无法在这种时候表露,只是对她说:“Astrid今天练习障碍跳跃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手肘骨折了。” “什么?” 温颂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惊吓,但也知道无济于事,只能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问程澈道:“严重吗?” “手肘骨折,怎么可能不严重,要动手术。” 程澈觉得她的话简直有些莫名其妙,而一旁Astrid也因为术后必须打石膏,难以入眠,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他说:“Papa…miristsoschlecht.WoistMama?WannkommtMamazurück?” (爸爸,我好难受,妈妈在哪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温颂轻叹一声,知道程澈心疼Astrid,和缓了语气说:“我知道,阿澈,你别担心呀。做完手术了吗?你也别太累了,让护士和Brenda照顾她就好,早点睡吧,晚安。” “颂颂…” 程澈听完她的话,心里有些烦闷,又见Astrid睁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还有些期待地问道:“Papa,telefonierstdugerademitMama?Ichvermissesiesosehr,ichm?chteauchmitMamasprechen.” (爸爸,你在和妈妈打电话吗?我好想她,我也想和妈妈聊天) 他挤出一个笑容,对Astrid说:“Wartemalkurz,Schatz,PapamussnochetwasmitMamabesprechen.” (等一下哦宝贝,爸爸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和妈妈说) 程澈走出了病房,走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对温颂说:“已经动完手术了,Astrid很害怕,一直在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老婆,你能回来吗?” “回不来。”温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们的probe正进行到最后的检查修改阶段,每个步骤都很重要,我无法缺席。” “明天回来一下好吗?”程澈坐在长椅上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息,近乎乞求的语气说,“宝贝,明天早上回来看看Astrid,晚上我陪你一起回加州,可以吗?她现在真的很脆弱,很需要你。” “明天不行。”温颂也有些心疼,但还是狠下心拒绝道,“明天我需要参与Cryogenictest,没有办法请假。周末吧,我周五晚上工作结束了就回来。” 程澈听到她的话,顿时有些不满,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颂颂,我知道你很优秀很出色,我也知道这次的探测器你是负责人,但你们ESA和NASA加在一起那么多科学家和技术人员,一个测试而已,没有你也可以进行吧。宝贝,Astrid真的不能没有你,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她需要妈妈陪着她。” “可是我陪着她,我又能为她做什么呢?”温颂不解地反问道,“我不是医生,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她说几句,‘Ohnein,Astrid,dasbrichtmirdasHerz,ichhoffe,duerholstdichbald,Mamahatdichlieb’.” (哦不,Astrid,我好伤心,我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妈妈爱你) 话音落下,程澈感觉自己内心的不悦已经几乎到了极点,他不愿和温颂争吵,只能保持了沉默。 温颂见他没有说话,又说道:“所以啊你看,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但是明天的测验,没有我可能真的不行。阿澈,对不起呀,也就两天,我周五一定回来哦,你来机场接我好不好?” “颂颂…”程澈忽然觉得很无助,很疲惫,他发出一声长叹,又问她道,“Astrid是我们两个人的女儿,她还不到六岁,骑马摔断手,你作为她的妈妈,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担心啊。”温颂立刻说,“我不是第一时间就问你严不严重,动手术了没有。你也说了,只是手肘骨折,已经动了手术,又不严重。我学骑马的时候也骨折过,之前滑野雪撞树,手臂骨折还有轻度脑震荡都没事。你自己不是也滑雪摔骨折好多次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 程澈听完这番话,只觉更加疲惫无力,一时间甚至有些口无遮拦,“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我,Astrid,我们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程澈,21岁的时候无理取闹我会哄你,但是你快40了还无理取闹我只会觉得很ridiculous。” 温颂本就因为一天的工作累到了极点,听到他的话也是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那我就是这样的,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从来没说过你和Astrid不重要,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医生,没有办法给她提供实际帮助。我也知道我们两个之间,Astrid更依赖你,所以有你陪她就够了。” “宝贝,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澈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只是天体物理学家Iseylia,你也是Astrid的妈妈,她现在生病了很难过,她需要妈妈的关爱。” “但是表达关心不代表我需要放弃我的工作立刻回慕尼黑陪她。”温颂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可能不太好,安慰了程澈几句,“阿澈,你是不是很累呀,你先去休息吧。Astrid睡了吗?没睡的话,我和她聊聊天,安慰安慰她。” “她还没睡,她说她很想你。”程澈的语气里也带了些失落,“我现在回去。” 然而回到病房,Astrid却已经睡着了,程澈心疼地摸了摸她因为疼痛紧皱眉头的小脸,叹了一口气,对温颂说:“她睡了,等她醒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Ok.”温颂点点头,“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第364章只有你累吗 第二天,温颂在实验室里待了将近16个小时,终于完成了探测器的低温测试。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她浑身都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强烈到有些刺鼻。 “我的手已经洗脱皮了。”Felix抱怨道,“最讨厌的就是低温测试,实验前后消毒步骤让我怀疑,我不是工程师,而是法医。” 温颂看着自己有些过敏的手背,也无奈地笑笑,递给他一支护手霜说:“我现在觉得,我需要列举一份清单,向ESA申请报销护手霜的费用。” “一起去吃个饭吗?”Felix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但是这个时间,估计只能去酒吧了,一起吗?” “不了。”温颂伸了个懒腰摇摇头说,“明天好不容易可以休假,我要回慕尼黑,我女儿手肘骨折,她说她很需要我。” “天啊…”Felix发出一声惊叹,“快回去吧,女儿不能没有妈妈。Iseylia,其实接下去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你可以远程办公,或是请假。” 温颂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我考虑一下吧,先去机场了,拜拜。” 去机场的路上,温颂和程澈打了电话,为了给他和Astrid一个惊喜,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即将回慕尼黑,只是对程澈说:“我刚下班,Astrid今天怎么样?我和她聊聊天。” 电话那头,程澈的声音有些疲惫和不悦,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亲爱的professor,现在是早上7点53分,她还在睡觉。我昨晚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Astrid也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但是都无人接听。” “sorry啊。”温颂打了个哈欠说,“我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腿和脖子都要断掉了,好累,活不下去了…” “只有你累吗?”程澈第一次没有安慰她,而是不快地反问道,“颂颂,Astrid年纪小不能用镇痛泵,止疼片效果一般,她昨天一整天胳膊都很疼,一直在哭,都睡不着觉。我也一直陪着她,陪她做检查和复健。老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辛苦。” “我早就说过你不用做这些啊。”温颂不明白程澈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活干,“有护士、有保姆、有育儿师,那么多人不能陪她吗?”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程澈听了她的话更加来气,“宝贝,Astrid才五岁多,她不能没有父母的陪伴。既然你陪不了她,那只能我多做一些。” “ok.”温颂点点头,知道程澈的辛苦,柔声宽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阿澈真的很好,不仅是最棒的老公,也是最好的爸爸。Astrid真的太幸福了,有你这么好的爸爸,如果有下辈子,让我也当你的女儿好不好?” “不好。”程澈没好气地说,“我怕我被你气死。” 温颂轻笑两声,隔着屏幕亲了一下程澈说:“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分明是你一直惹我生气哦。好啦,我从来没有否认你的付出,我也很感动你一直照顾Astrid,别生气嘛,我忙完了就回来。” 听完她的话,程澈却不敢抱什么希望,只是淡淡一笑,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对温颂说:“快去吃点东西,然后早点睡觉吧,我也去给Astrid煲汤了。老婆回来前跟我说一声,我来机场接你,爱你宝贝,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温颂又啵啵两声,笑着对他说,“我周五回来,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清蒸玫瑰斑,松鼠桂鱼,咸蛋黄虾仁,还想喝笋干老鸭汤。” “宝宝,不好意思啊。”程澈的声音有些疲惫和无奈,“我周五要陪着Astrid做出院前的检查,不一定有时间做饭,我让刘妈给你做。等Astrid出院了,我再给你做饭好吗?” “ok啊。”温颂并未多想,只是对他说,“你也再休息会吧,晚安。” 十三个小时后,温颂抵达了Astrid住的病房门口,她刚走进病房,就听到内间卧室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的Astrid公主?喜欢这个汤吗?我炖了一下午哦。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阿姨会很伤心的。” 接着是Astrid的声音,“谢谢Esther阿姨,我很喜欢!太好吃了!Esther阿姨你真好,你就像天使一样!我好喜欢你。” 温颂听到她的话,知道说话的人是程澈的秘书,也会心一笑,刚准备走进卧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另一句话。 “所以你更喜欢阿姨还是妈妈呀?宝贝,我觉得,教授好像有点自私,有点残忍。你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小女孩,还受了伤,她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紧接着就是Astrid有些生气的声音:“我讨厌你!你不可以这样说我妈妈!她是全世界最棒的女人!我最爱妈妈了!” 温颂听到她的话,心下一阵感动,又有些自责和内疚,立刻打开门走进了病房。 “MydearestprincessAstrid,I'msorryIwaslate.Doyoufeelbetter?Imissyousomuch.” (我最亲爱的Astrid小公主,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感觉好点了吗?我好想你) Astrid看见她,非常惊喜地从病床上坐起身,张开没有受伤的左臂一把拥抱住了她,趴在温颂肩膀上痛哭流涕,“Mama,Imissyoumama,meinArmtutweh.WarumistMamanichtfrühernachHausegekommen?” (妈妈,我好想你妈妈,我的胳膊好痛。为什么妈妈不早点回来?) 温颂抱起她,轻轻摸了摸她打着石膏的右臂,心疼不已地说:“对不起,因为妈妈忙着行星探测器的试验工作,那真的很重要,没有我就不能进行。Astrid会理解我原谅我的,对吗?” 紧接着,温颂又抱过一旁的杰拉多尼大公仔放在Astrid面前,笑着说道:“看,妈妈从加州给你带了杰拉多尼哦,hiAstrid,I’mTony,nicetomeetyou.Iwannabegoodfriendswithyou.” Astrid破涕为笑,抱过杰拉多尼,又在温颂脸上亲了一下,“Iloveit!ThankyouMama!Liebedich!” 温颂也笑弯了眉眼,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揉了揉她的头说:“妈妈也很爱你,宝贝,你撒娇的样子真的和爸爸一模一样。” Astrid的注意力完全被杰拉多尼吸引,自顾自和它聊天,温颂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连衣裙,香奈儿浅蓝色粗花呢外套,戴着宝格丽满钻diva项链和卡地亚满钻玫瑰金钉子手镯,手上拎着一只爱马仕birkin包。 虽然温颂知道璞华德国分公司的薪水不低,但这样一身奢侈品,也不是一个没有家庭背景,又刚进入职场没多久的小文秘可以负担的。 “白秘书。”温颂看着她露出一个礼仪性的微笑,“你怎么会在这?” “温教授。”白秘书显然有些惊慌,也不知道刚刚的话温颂听到了多少,眼神有些躲闪,就连声音都小了许多,“程总今天需要和ModaMingle谈合作,晚上要去参加Széchenyi伯爵家的晚宴,所以拜托我来照顾Astrid。” “ok.”温颂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辛苦了。” 白秘书被她的笑容看得不寒而栗,又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温教授,再见。” “等一下。”温颂却叫住了她,看了眼手表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属于加班,你和我出来一下,我计算一下你的加班费用,转账给你。” “不用了温教授。”白秘书笑着说,“我也很喜欢Astrid,能照顾她我很开心,不算加班。” “不需要把中国那套人情世故带到这里。”温颂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白秘书,请记得你的身份,你只是程澈的秘书,许多事情,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第365章例外 到了客厅,温颂直截了当地询问道:“你一个月的薪水是多少?” “啊…”白秘书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如实回答,“4500欧元。” “这么低?”温颂笑笑,半开玩笑地说,“我以为我给博士生每月4800欧的薪水已经很低了,结果程澈竟然比我还抠门,考不考虑申请一下我的phdprogram?” “挺多了,我才刚进公司,而且程总平时给我的奖金也不少,差不多每年能有6万欧元。”白秘书不明白温颂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能硬着头皮作答,“我,我不是读物理的,应该申请不上您的博士。” “确实,你的确不配。”温颂又笑,对她说,“银行账号给我吧。” “不用了温教授。”白秘书看着温颂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有些犯怵,只想快点离开,“真的不用了。” “没事,不用客气。”温颂继续笑着看她,笑容愈发温柔,语气也十分善解人意,“我按照年薪六万给你算工资,每月就是5000,按照每月20个工作日,每天8小时计算,每小时就是31.25,算35,你的正常下班时间应该是晚上五点,现在,我算九点吧。加班期间3倍薪水,一共是420,你在璞华多久了?” “刚好13个月…”白秘书低着头悻悻地说,“温教授,您还有什么事吗?” “ok。”温颂又点点头,“那就是一共,我给你好了,你要人民币还是欧元?欧元吧,人民币计算汇率有点麻烦,账号给我。” 听完温颂的话,白秘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震惊中带了些许的愠怒,“温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程总的秘书,您不能随便开除我,必须经过程总同意。” “好啊。”温颂立刻拿出手机,“你的名字,我只记得你姓白,fine,itdoesn’tmatter.我这就告诉程澈,不过如果是他来处理这件事,你应该拿不到失业补助金,工作居留也会被立刻中断,买机票吧,早点回中国。” 白秘书听了她的话泫然泪下,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程总那么好的人,他不会那么做的!” “你多大了,怎么比我妈妈家的萨摩耶还蠢。”温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你刚刚和Astrid说的话,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你主动提出辞职,我会付你失业补偿金。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直接联系Purva的Personaldirektorin.” 说完,她立刻给程澈打了电话,程澈依旧接的很快,声音有些惊讶,“老婆,今天下班这么早吗?你几点回慕尼黑呀?我来机场接你,特别特别想你。” “我已经到慕尼黑了。”温颂笑着,看了白秘书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在我们大学医院,陪Astrid。对了,你们慕尼黑分公司Personaldirektorin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你已经回来了?”程澈惊喜地说,“好的宝宝,我现在回来,等我一下哦。宝贝,你要我们人事总监的联系方式干嘛呀,你想开除我吗?那我现在就和我爸辞职,每天都在家陪你和Astrid,但是我没钱了的话,只能老婆养我了,可以吗?” “可以。”温颂也被他逗笑了,“我想fire一个人,很快你就会知道她是谁。” “好的宝贝,我这就给你电话。”程澈隐隐猜到了是谁,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婆,是小白吗?小白还是挺好的,做事情很仔细用心,Astrid也很喜欢她。宝贝呀,她怎么你了,是不是有点误会?” 温颂听完他的话,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程澈,我做什么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你不同意就算了,随你。” “不是的宝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经过我同意。好啦,我马上回家,别生气哦。”程澈知道温颂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见她这么说也不敢再问,只能乖乖顺从她的意思。 挂了电话后,温颂看着白秘书说:“明天工作时间,我会联系Personaldirektorin,现在是你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保安来把你请出去?” “温教授…”白秘书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和Astrid开个玩笑,我和程总什么都没有,您别误会。程总他,他只是因为考虑到我刚调职来德国,人生地不熟,所以比较关心我。” 温颂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忖程澈真该去灵隐寺找个大师算算,怎么命里这么犯烂桃花。 她刚想打电话叫保安把她带走,病房的门就被敲响,进来了一个值班医生和几个护士,给Astrid进行夜间检查。 温颂发现医生原来是林蔚然,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白秘书也趁这个时机,逃跑似的离开了病房。 林蔚然给Astrid做完检查,又在温颂的要求下开了些助眠和止痛药,弯下腰安慰鼓励了Astrid几句,又转向温颂说:“Professor,ichmussmitIhnenetwasüberAstridsVerletzungbesprechen.WürdeesIhnenetwasausmachen,kurzinmeinBürozukommen?” (教授,我想和您聊聊Astrid的伤势,您介意来我的办公室一下吗?) 温颂点点头,立刻跟着林蔚然去了她的办公室,有些焦急地问道:“DoktorLin,wasistmitAstridsVerletzunglos?”(林医生,Astrid的伤怎么了?) 林蔚然摇摇头,用中文对她说:“Astrid的伤没问题,恢复的很好。” 紧接着,她又脱下了白大褂,关上办公室的门,压低了声音说:“我找您,其实是有点私事。” 林蔚然请温颂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开口道:“professor,作为医生,涉及病人家属的隐私,我不能置喙。但作为您的学生和朋友,我觉得,有的事情,还是有必要让您知道。就是刚刚在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她好像是师公的秘书,她有点问题。” “白秘书对吧。”温颂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笑着说,“她的确有问题,又蠢又绿茶。不过程澈烂桃花一直很多,我习惯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林蔚然纠结了一下,还是和温颂说出了实情,“我好几次去查房,她都在,Astrid有私人护士和育儿师24小时照顾,根本不需要她一个秘书在场。而且,professor,我有一次看见师公准备出门,她给师公穿外套,不过师公倒是立刻制止了。” 温颂听完发出一声冷笑,又问道:“还有呢?” 林蔚然见她神色自若的样子,也大着胆子说了下去,“还有一次,我听到她和师公说,‘我觉得温教授这样真的不合适,她首先是您的妻子,大小姐的妈妈,然后才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怎么可以为了工作,连大小姐住院都不管,您最近为了和Moda的合作那么辛苦,她一点都不体谅您’。” “但是您放心,师公没有让她胡说。”林蔚然赶紧接了下去,“可能因为有外人在吧,师公不好说什么,但他也很生气地和他秘书说,如果再在背后诋毁您,就让她去人事部门办理离职手续,还说,她没资格管师公和您的家事。Professor,我觉得师公对您还是很忠诚的,就是那个秘书,不是正常人。” 温颂下意识的用指甲敲击着办公室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蔚然,站在你作为旁观者的角度,你觉得男人,真的可以永远只爱一个人,对她永远忠诚不背叛,连一点点异心都没有吗?我接触的男性不多,但是在我接触过的仅有的几个男性里面,无论国籍和人种,都没有这样的男人。” 林蔚然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说:“说实话,既然这个问题的主体是男人,我的回答就是,不可能,Y染色体本身就存在劣根性。但这也只是我根据以往经验得出的看法,并没有充足的研究数据佐证我的观点。 professor,所有事情都会有例外,就算全世界99.99%的男人都是烂人,我也相信,师公属于那稀缺的0.01%。至少从我的角度看,师公他不会,他真的只爱您,也只有您。” 温颂淡然一笑,对林蔚然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也希望,我可以相信他。” 离开林蔚然的办公室后,温颂并没有回病房,而是去了室外抽烟。早春的夜晚,空气中还带着寒意,一阵风过,连夹着香烟的手指都瑟瑟发抖。 温颂扬起头吐出一阵烟雾,看着它被晚风吹散,越飘越远,一些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也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 “妈妈,我们为什么离开爸爸?爸爸呢?” “爸爸喜欢上了别人,以后我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为什么,爸爸喜欢上谁了?” “他的秘书咯,我尊重他的选择,但也会让他付出代价。颂颂,别想这些了,妈妈会永远爱你,你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爸爸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他不爱我们吗?” “可能爱过吧,但男人都是一个死样子,放不下家庭抵不住诱惑,这样的case我见过太多了。honey,我有时候希望如果你是lesbian就好了,男人都不可信。” 温颂长叹了一口气,结婚前温亦珩曾跟她促膝长谈,希望她信任程澈,不要因为她的婚姻经历影响他们的感情。她也告诉温颂,虽然她曾经说过男人都不可信,但程澈是例外。 但是现在,时隔多年,温颂也变得不再确定,她看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又点燃了一根烟,不再确定程澈会不会是那个例外。 第366章想离婚可以直说 烟灰燃尽,温颂也接到了Astrid的电话,她有些疑惑地问道:“Mama,Papaistwiederda,wobistdu?” (妈妈,爸爸已经回来了,你在哪里?) 温颂掐灭了手里的烟,语调温柔地轻声说道:“Honey,Ichhabejetztetwaszutun,binbaldzurück.” (宝贝,我现在有事,马上回来) 她又在室外站了一会,直到身上已经闻不出烟味,才走回了病房内。 房间里,程澈已经回来,看看温颂的时候有些兴奋地走上前,轻轻拥抱住她,惊喜地说道:“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故意想给我和Astrid惊喜吗?宝贝,我好想你。” 温颂不动声色地拨开他,抽了抽嘴角,微笑着说:“是惊吓吧。” “宝宝,你瞎说什么呢。”程澈握住了她的手,凑近吻上她的脸颊,在她耳畔轻声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宝贝,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你不喜欢白秘书的话,我现在就让她离职。” 温颂继续保持着淡然的笑容,但笑不达眼底,有些冷淡地说:“你的工作,我不干涉。” Astrid听不懂他们说的中文,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爸爸妈妈,怎么了?” 温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上前笑着说:“没什么,是爸爸工作上的事。” 程澈见她这样,知道温颂是真的生了气,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走到她身后轻轻拥抱住她,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我真的错了,老婆骂我好了,不要不理我。” 温颂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与Astrid聊天,Astrid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微微皱眉,捂住了鼻子说:“妈妈身上有烟味,我不喜欢。” 温颂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分明已经闻不到了啊…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哦Astrid,妈妈刚刚抽烟了,真不好意思。所以妈妈先回家了,我们明天见吧。” Astrid有些失落,抓住了她的胳膊,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妈妈不可以和爸爸一起留下来陪我吗?我好想妈妈。” 温颂摇摇头,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对不起哦宝贝,妈妈要回家。你知道的,妈妈在不熟悉的地方睡不着觉。而且Cece一个人在家,你有爸爸陪,所以妈妈就要回去陪Cece。” “好吧…”Astrid十分懂事地点点头,“那妈妈明天要早点来!” 送温颂下楼的时候,程澈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说:“你去美国一个多月,Astrid真的很想你,就算你对我有气,也别迁怒她,留下陪陪她不行吗?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回家。” “她需要我陪她吗?”温颂回过头,漠然地看着程澈,冷笑道,“你不是早就已经找了比我更合适的人陪她吗?比护士更用心,会给她煲汤,还会给你穿衣服。这些事情,我都做不了,陪着她有什么用?” “颂颂…”程澈皱紧了眉,不解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宝贝,别瞒着我呀。” 温颂觉得有些累,连话也不愿多说,看着程澈一脸无辜的模样,心里更是生气,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去问你的小白吧,问问她今天都和Astrid说了什么,问了什么问题。” 说完,她立刻上车关上车门,拉下车窗说:“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先回家,你去陪Astrid。” 程澈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也猜到了大概,有些不悦地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的时候,Astrid正躺在床上看绘本,看见他阴沉着脸回来,虽然听不懂中文,却也猜到了大概。她看了看程澈,有些疑惑,“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程澈挤出一个笑容,拿过Astrid手里的绘本温柔地说道:“没有哦,宝贝,妈妈只是刚从美国回来,所以很累。” “可是妈妈好像不太开心…”Astrid虽小,却也会察言观色,“今天Esther阿姨说了一些话,妈妈好像听到了,她应该很生气。爸爸,我不喜欢Esther阿姨,她跟我说妈妈很自私。但是爸爸说过,妈妈一点都不自私,她只是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听完她的话,程澈也明白了大概,心里有些无语和生气,又问Astrid道:“她有没有问你其他的?” Astrid哼了一声,有些生气地说:“她问我更喜欢她还是妈妈,爸爸我真的讨厌Esther阿姨!” 深夜,温颂因为时差尚无睡意,躺在床上抱着Cece看书。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程澈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慌张而担忧。 温颂看见他的时候,露出明显惊讶的表情,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书放在了一边。 程澈立刻走上前抱住她,内疚地说道:“对不起老婆,我都知道了,我错了,怪我没约束好手下员工。宝宝,不要不理我嘛,你很生气对不对,那你骂我吧。” 温颂听到他的话,只觉得疲惫和烦躁,这样的话,过去十几年她已经听了太多太多。 “程澈。”她挣脱了他的怀抱,站起身说,“如果你想离婚,可以直说,没必要让人来恶心我。” “什么离婚?!”程澈听了她的话如临大敌,“宝贝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了,也已经辞退了小白。颂颂,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我和她真的只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温颂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我当然知道你和她之间没有实质性关系,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你的秘书来医院照顾我女儿?Astrid是没有人照顾吗?” “对不起宝宝…”程澈又一次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说,“小白她有几次来医院找我,给Astrid送过自己做的小甜点,Astrid很喜欢。我看她人也挺和善的,所以也没有拦着…而且我今天要去谈合作不能陪着Astrid,小白说可以替我照顾她,Astrid也同意了,我就没多想…对不起嘛,我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心思,对不起宝宝。” “然后呢?”温颂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迷茫,“我真的很累,不想一回来就面对这些,为什么从我们认识第一天起,你的身边就总是围绕着追求者。难道这些事情永远都是别人的原因吗,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呢?你说你不知道,但是只要有分寸的人就不会让自己的秘书来照顾自己女儿吧。”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觉得有些头大,低下头默默地说:“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说把我身边所有亲近的员工全部换成男的,你说这是性别歧视。我也不可能和人家说,我已经结婚了离我远点这种话吧。让小白照顾Astrid,确实是我不对,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这些话你说了无数遍,但是真的改了吗?”温颂长叹一声,“我不是质疑你的人品,只是我不希望你的花边新闻给我女儿造成心理阴影,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白秘书在公司怎么和别人说你们的关系。有的闲话,连程渲都听说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真的不知道。”程澈皱着眉头,也觉得有些累,“老婆,我已经把她辞退了,从明天开始,我把我身边所有的秘书、助理,全部换成男人,你别疑神疑鬼了,好吗?” “我疑神疑鬼?”温颂气不打一处来,“你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的这些事情,给Astrid造成影响。你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已经6岁了,很多事情她能看明白。爸爸的秘书问自己,更喜欢她还是妈妈,这是正常人会问的话?Astrid性格像你,比较敏感,很容易多想。” 程澈也解释道:“我已经和Astrid说过,这是小白的错,也是我的问题,我和她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我永远都只会爱你一个人,让她别多想,Astrid还小,她不会考虑那么多。所以你也别闹了,早点休息吧。” “我闹?”温颂听完更觉得无语,甩开了他的手,“我每天在实验室忙的要命,没精力跟你闹。” “睡觉吧。”程澈示好般环住了她的腰,“老婆辛苦了,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情,快睡吧,我抱着你睡。” 低头看见她的双手时才注意到,她一贯留着长指甲,做着美甲的手竟然剪短了指甲,十根手指光秃秃的,手背上甚至还有红疹和起皮。 “手怎么回事?过敏了?” 他立刻从医药箱里找出了药膏,涂在温颂的手背上,有些心疼,又怕药膏刺激,俯下身吹了吹她的手背,“不疼吧?痒不痒?怎么会过敏的?” “消毒液。”温颂因他不经意的举动心软,连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消毒频率太高,所以有点过敏,不严重,我去睡觉了。” “还生我的气啊?”程澈抱住她,有些可怜巴巴地说,“老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嘛,宝贝是不是还不困,不困的话,你昨天说想吃什么?松鼠桂鱼对不对,我现在去做哦。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绝对不会了。” “不想吃,我困了。”温颂思虑再三,还是推开了他,“阿澈,我现在很乱,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第367章惊喜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是你能不能也放一点心思在家里?”程澈听完她的话,心里泛起苦涩与烦乱。 “你什么意思?”温颂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问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你第一天知道?” “我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的个性。”看见她漠然的眼神,程澈更觉得委屈无奈,“所以我一直很顺着你尊重你,从Astrid出生到现在,你照顾过她一天吗?你知道她现在多高多重穿多大码的衣服鞋子吗?” 温颂觉得有些可笑,又一次反问道:“所以呢,你现在是在怪我没有尽到当妈妈的责任?我可没有因为处理不好人际关系给她留下阴影,更没有让暧昧对象来替你照顾她。” “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我和小白什么都没有,什么暧昧对象,你别诬陷我。”程澈不满地嘟囔,“我不是怪你没有照顾Astrid,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只…” 程澈轻声叹气,看着温颂,有些委屈,“颂颂,Astrid摔倒的时候手肘着地,特别疼,但是她都忍着不哭。我问她为什么不哭,她说因为妈妈说过,她学马术摔倒的时候从来不哭,所以我也不能哭。她做完手术,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回来了吗。”温颂反问道,“那你现在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程澈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我不是要求你放下工作回来陪她。但是宝贝啊,你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她一点呢?我们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全部打不通,你们的会议也没有严格到不能接电话吧。” “我又不知道她摔断了手。”温颂解释道,“如果你跟我说的话,我肯定会打电话给她啊。” “我跟你说了,宝贝。”程澈有些无语地笑了两声,“我发微信给你了,你没回复。”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低头看见温颂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多半又是在实验室通宵,一下子就心疼不已,和缓了语气说:“算了,老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才回家,要好好休息,快睡觉吧。” 温颂也不愿再与他争吵,转身抱起Cece走出了卧室,闷闷地说:“睡觉吧,我和Cece睡,你早点休息。” 深夜,温颂因为时差依旧无法入睡,躺在床上有些闷闷的。她分明知道程澈绝对不会出轨,后续的处理也无可厚非,但是心里也不知为什么,还是烦乱不已,甚至有些害怕,有些难过。 她也意识到,在Astrid受伤后,她近乎漠不关心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程澈也只是替女儿觉得委屈,而且,这六年来,他总是一个人承担着父母的角色,帮温颂完成她的责任。 想到这,温颂也觉得有些自责,刚准备起身去卧室看看程澈睡着没有,就感觉有人偷偷摸摸,轻手轻脚地爬上了自己的床。 她恍若不知,故意闭上眼,但是半睁半眯之间,恍惚看见了一张黄油小狗的脸,还戴着樱花发卡。 “HiProf.Iseylia,areyouasleep?I’mCookieAnn~Rochesaidheknewhe’swrongandaskedmetoapologiseforhim,canyouforgivehim?” (你睡了吗?我是可琦安,Roche说他知道错了,让我来替他道歉,你可以原谅他吗?) 温颂看着眼前那只穿着粉色和服,50多厘米高的黄油小狗,忍不住轻笑出声,一把抱住了玩偶,转过身说:“这不是前两天东迪新出的春日樱花饼饼吗,这么快就买到了?” “当然了,我特意让人从东京给你带的。”程澈抱紧了温颂,吻上她的额头,“本来想来机场接老婆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结果你竟然自己回家了。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可琦安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生气的话,她也会不开心的。” “嗯!”温颂也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唇角,“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相信你,但是就是很烦,很不开心…可能因为,我之前有过心理阴影吧…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我也没有不关心Astrid,你看我不是昨天一下班就回来了吗。” 程澈听到她的那句“心理阴影“,立刻也明白了,抱紧她自责地说:“对不起啊宝贝,我没想到…对不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的,我永远都只爱你。而且你忘了我之前签的婚前协议吗,如果我们分开,我真的会身无分文露宿街头。所以老婆绝对不能离开我,不许再说离婚好不好?” “好。”温颂笑了,埋在程澈颈间说,“我应该就是最近压力大,然后工作上破事太多,ESA和NASA竟然跟我说,我设计的轨道路线耗资太大,我还要自己出资赞助,好无语啊…” 程澈也笑了,对她说:“这样哦,真的很无语。没关系啊,多少钱,我给老婆报销,就当我赞助好了。” “好啊。”温颂笑道,“3500万美元。” “好,我给你报销。”程澈抱住她,低头吻过她的脸颊,柔声问道,“宝宝,你出差是不是月底就结束了?那个时候刚好樱花也开了,我们带着Astrid去日本看樱花吧。或者,老婆想不想过二人世界,那我们把Astrid送回杭州交给我妈,然后我们去日本,好不好?” 温颂点点头,拥抱着他笑道:“好啊。” 又提议道:“阿澈,你后天下午要不要带着Astrid和我一起回旧金山,那里天气好,离我也近,Astrid多晒太阳也有助于恢复,我也可以每天回家陪你们。” “真的可以吗?”程澈惊喜地说,“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去旧金山,我每天都在家给老婆做饭,然后来接你下班哦。” 说完,他又深吻上温颂的唇,手从她的睡衣下摆伸入,搂紧她的腰,坏笑着问道:“老婆困不困?累吗?” 温颂也回应着他的吻,伸手抚摸着他的腹肌,声音变得很低,“不困…很有精神….” 第368章感情不和 在白楚楚的印象里,程澈待人一向温和友善,虽然年近四十,却依旧英俊帅气,年轻俊朗,对待手下员工更是称得上良心资本家。并且,他冬奥冠军的身份,也一度让他成为集团内部的传奇人物。 她作为刚过试用期的新人,便能被外派到慕尼黑欧洲总部,成为他的办公室秘书,不仅她自己觉得不可置信,就连周围的同事也都羡慕不已。 来到慕尼黑之后,程澈几乎很少来公司,对于员工也没什么打卡要求,偶尔来的几次,也都是笑脸待人。许多次,白楚楚发现,自己就连和他说话都会脸红。而程澈总会笑笑,轻松地说:“别紧张。” 起初,白楚楚也记得前辈们的忠告,虽然小程总帅气多金,性格温和,但是千万别想不开去勾引他,会死的很惨。然而时间一久,看着程澈的笑颜,还有公司里时不时传出的风言风语,程总和程总太太感情不合,她也无法克制地想要更近一步,幻想可以因此一步登天。 但是这天晚上,当她接到程澈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抑制上扬的嘴角,尽量平静地跟他打招呼,电话那头就传来程澈有些愤怒的声音,“白秘书,谢谢你今天帮我看护Astrid,我会按照加班给你结算工资。你今天和Astrid说的话,我也都知道了,明天早上上班后记得去找HR办理离职手续。” “程总…”白楚楚有些不知所措,为自己辩解道,“程总您误会了,我只是和大小姐开个玩笑,我…” 然而,没等她说完,程澈就已经挂掉了电话,她吓得差点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给程澈的助理发了条微信问道,【Sylvia姐,您见过小程总生气吗?他生气会很吓人吗?】 【没见过。】Sylvia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但又带了点八卦的意思,【不过听法务部何总说,她见过小程总和程总吵架,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怎么了,你这么神通广大,把小程总都惹毛了?】 白楚楚没有再回复她,只是长叹一声,看着窗外的黑夜,还有手机里信用卡逾期的短信,寄希望于程澈只是一时气话。 第二天上午,白楚楚照常来到公司上班,压低了声音问Sylvia道:“程总来了吗?” “没来。”Sylvia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说,“程总女儿不是受伤住院了吗,程总这几天肯定都得陪女儿啊,他那么女儿奴。” 白楚楚“哦”了一声,点点头,又对Sylvia说道:“程总女儿也挺可怜的,那么小的一个人,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那么重的伤,妈妈也不在身边。” “大姐,你是不是没工作很闲啊?”Sylvia没好气地说,“我们俩的年薪加一起,都不够付大小姐两个月的马术课费用,侬脑子瓦特了吧在这里心疼资本家的大小姐。” “姐你仇富啊?”白楚楚也有些无语,“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Astrid没有妈妈照顾…” “所以关你什么事呢?” Sylvia一边打字一边说:“我刚刚给你发了份文件,你既然这么闲,就帮我把文件翻译成德语吧。Iseylia教授虽然不怎么顾家,但程总顾家啊,他们家不都是他照顾孩子吗。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打工人不要心疼资本家。” 过了一会,Sylvia接了个电话,连连应声道:“好的程总,我明白了,您明天去旧金山,然后可能要两个月后再回慕尼黑对吧?好的,您放心,ModaMingle的case,我会和Hofman副总一起跟进,如果有要紧事,我再发邮件联系您。” 她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忽然抬起头看了白楚楚一眼,有些迟疑地说道:“白秘书吗?她确实还在公司,好的,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转达给她。” 挂了电话后,Sylvia敲了敲白楚楚的办公桌说道:“程总问我,你有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去办,他已经交代过hr,会额外支付你两个月的薪水作为补偿。但是如果你没有在今天下班前办理完离职手续,他会开除你,不仅不会给你任何补偿,还会在离职报告里,亲自写明解雇你的原因。” “Sylvia姐…”白楚楚抬起头,泫然带泪,楚楚可怜地看着Sylvia恳求道,“您能不能帮我和程总求求情,或者,您不是和二公子关系不错吗,能不能帮我求求情啊,我一定会好好感谢您。” “不能。”Sylvia担任程澈的助理多年,从未见过他生气,也没见他这么斩钉截铁地解聘过什么人,心里也猜到了大概,有些冷漠地说,“小白,你来公司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别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你自轻自贱,也别怪别人无情。快点去办理手续吧,现在去,你还能拿到两个月工资的补偿,之后找新工作也不难。” 白楚楚听了她的话,有些不可置信,自言自语般说道:“不可能啊…不是都说,程总和他老婆感情不和吗…” “哈?”Sylvia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听谁说的小道消息,谁不知道程总最宠的是老婆,然后才是女儿,他之前当运动员的时候,采访都经常cueprofessor。 还有,刚刚程总给我打电话,也是交代我,他要陪professor去美国出差,之后又要去日本度假,所以让我和Hofman副总一起负责case。退一万步说,就算程总和professor真的感情不和,也不是你当小三的理由。” “我没有…”白楚楚小声否认道,“我只是以为…再说了,程总老婆不也只是学历好吗,咱们公司谁学历差了。” “Iseylia教授的妈妈是Lucille,L.K.的大老板LucilleWen,你以为她和程总结婚只是因为外表和学历吗?非要说起来,倒是程总高攀。”Sylvia有些不耐烦,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去办离职手续吧,我还要工作,如果你不愿意主动离职,我也会帮你转告程总。” 事已至此,白楚楚也只能去办了离职手续,从人事部门离开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法务部的总监何姣,她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叹了口气说:“小白啊,你也真是自毁前程,你学历好,工作能力强,何必呢?算了,就当长个教训,以后别再犯这样的错误。” “我知道了,谢谢何总监。” 前往旧金山的飞机上,温颂一边陪着Astrid玩大富翁,一边对程澈半开玩笑地说:“我前几天听Sylvia说,你们公司有人传我和你感情不和,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吧?” “怎么可能!”程澈一边否认,一边搂过温颂的肩,又亲了她一下,“应该是员工们瞎猜的吧,因为老婆啊,你真的从来都不肯来公司找我,也不肯参加我们的晚宴什么的,每次我都形单影只,所以他们才会误会…宝贝,以后陪我去一次好不好?” “不好。”温颂笑笑,搂住他的脖子说,“你知道的呀,我看见人就烦。” “我知道~”程澈揉了揉她的头,“那我以后多在ins和朋友圈里发我们的照片好不好?或者我也不去了,我就说我要在家陪老婆,不过我昨天和Sylvia说,我要陪你去美国出差,之后肯定不会再有人说我们感情不和了。” Astrid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疑惑地说:“妈妈,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妈妈,你刚刚踩到我的地了!!你应该给我2500!” “2500?!”温颂佯装惊讶可怜地说,“怎么办啊,妈妈没有这么多钱,让爸爸帮我付可以吗?” “不可以!”Astrid十分“铁面无私”,“妈妈,你卖地吧,把你的地卖给我就可以了。” 程澈也笑了,帮温颂对Astrid求情道:“宝贝,妈妈工作那么忙,还专门为了你回慕尼黑,你就通融她一次嘛,爸爸给你5000,好不好?” “嗯…”Astrid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第369章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周一晚上,温颂下班之时只觉得腰酸背痛,胸口更是胀痛的厉害,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实验室,刚一关上大门,就自然摔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死…了….”温颂闻着程澈身上特有的香味,那种混着雪松的清香,稍稍缓解了她疲惫繁杂的思绪。 程澈拥抱住她,轻声说道:“宝贝辛苦了,晚饭想吃什么?” “博多拉面。”温颂长叹了一口气,嘟囔着说,“又累又饿,站了一天腿疼腰也疼,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不许瞎说,我们回旧金山吃。”程澈摸着她的头说,“如果宝宝觉得Japantown那家不好吃的话,回家我给你做,但是要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抹茶松饼好不好?” “嗯嗯。”温颂点点头,眯着眼睛说,“ok啊,japantown那家味道怪怪的…和我在福冈吃的不太一样…我想吃你做的,好累哦…” 程澈又亲了她一下,笑道:“快回家吧,吃了松饼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然后就可以吃拉面了。” 回家洗完澡后,温颂躺在程澈的腿上,侧着身让他给自己掏耳朵,棉签恰到好处的力度,缓解了耳朵里的微痒,有些酥酥麻麻的,伴着卧室里散发着白檀味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温颂即将睡着之时,忽然感觉左边胸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还有胸闷,她一下就被惊醒,不经意倒吸一口冷气,皱起了眉。 “怎么了宝贝?”程澈注意到她的不适,关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温颂侧身环住了他的腰,轻声说道:“左胸那里,最近经常刺痛,但应该没事,都十几年了。” “左胸?”程澈听完她的话也皱起了眉,有些担忧地说,“上次体检的时候,你就有乳腺结节,我陪你去好好检查一下吧,现在哪里难受?” “这里..”温颂指着左侧靠近腋下的地方说,“经常觉得有点疼,但应该没关系,肯定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还经常生气才会这样。” “这里吗?”程澈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她说的部位,果然摸到了硬块,“有硬块哦,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好不好,我陪你去。” 温颂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说:“不去了,没必要,除了周末,我只有周三有时间,但是已经答应Astrid,那天要陪她去美术馆,周三有个木乃伊的展。” 程澈笑了,温柔地说道:“美术馆什么时候不能去呀,Astrid想看木乃伊,周末我们带她去埃及看就可以了。宝宝,身体重要,先去医院。” “你陪她去吧。”温颂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嘴角,“周末我不想出门,肯定去不了埃及,她念叨好久了,不要让她失望,我自己去医院就可以了,反正也只是做检查。” “可是…”程澈还是有些犹豫,轻叹一声说,“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样吧,我上午早点起床,陪Astrid去美术馆,然后下午陪你去医院,好吗?” “美术馆一上午肯定不够,Astrid还想在那里临摹,你多陪陪她嘛。”温颂拥抱着程澈,摸了摸他的背示意他不用担心,“我自己去就好,你陪她吧。” “好吧…”程澈无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又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去哦,必须第一时间把检查结果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好,肯定不瞒着你。” 温颂抬起头亲了他一下,又有些落寞地说:“阿澈,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我最近照镜子,发现我都有法令纹了,眼角好像还有点皱纹…还有哦,我都有颈纹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都40了。” “有吗?”程澈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朝着自己,看着温颂的脸认真说,“让我看看,哪里有法令纹,根本就没有,皱纹也没有,更没有颈纹,和你20几岁的时候完全没有区别。宝贝忘了吗,你每次带Astrid出门,别人都以为你是她姐姐。” “真的有。”温颂有些无奈地说,“我真的感觉我老了,之前体检,医生也说我是因为步入中年之后,激素紊乱才会乳腺增生…唉…而且我都不适合金发了,就是很突然的,很浅的发色就不适合我了,我维持现在这个冷棕色都好多年了吧…” “没关系呀。”程澈又笑道,“老婆现在这个发色也很美,很优雅,金发一直要漂,太伤头发了。再说了,宝贝,老了也没关系,我也老了,我们一起慢慢变老不好吗,等到有一天我们都头发雪白走不动路了,你也是全世界最美的Prof.Iseylia,我也会永远爱你。” “哪有。”温颂也笑了,环住他的脖子说,“你没老,还和以前一样帅。” “那是因为我不敢啊。”程澈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么颜控,万一我变老了不好看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你看我爸,我爸年轻的时候多帅啊,结果现在,一点以前的影子都没有。” 温颂听了他的话,笑弯了眉眼,轻打了他一下说:“哪有这样说自己爸爸的,小心以后Astrid也这样说你。” “她才不会!”程澈十分骄傲地说,“Astrid说过,在她心里papa永远是最帅的,再说了,我又不是我爸。” 温颂笑了,趴在他胸口说:“对,你不一样,你永远都不会变丑。” 程澈也拥抱着她,手环住了她的腰,吻上她说:“当然,肯定不会的,放心吧。” 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温颂的腹肌,眉眼带笑,吻也变得更加激烈缠绵,“老婆也一直很漂亮,还有腹肌…嗯…和我们刚恋爱的时候一点区别都没有。不对,还是有哦…” “有什么?”温颂也坏笑着在他胸肌上轻咬,“如果乱说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程澈的手一路往上,从腰部直到胸口,在她耳边低喘,声音变得低沉而有磁性,“胸变大了…” “程澈!”温颂佯怒,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没有!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流氓!” “是啊..”程澈顺着她的话,顺势把她压倒在床上,抱住她说,“但是是姐姐把我变成这样的,所以,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周三下午,温颂去了医院做检查,在拿到检查报告之后,家庭医生对温颂说:“我帮您联系了专业的乳腺外科的医生,因为从体检报告来看,情况好像有点复杂。” 温颂听了她的话,也有些紧张,问道:“严重吗?” “目前只是BI-RADS3,但从两次超声波检查结果来看,结节有增大,并且看不出是良性还是恶性。” 见完了专科医生后,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和家庭医生并无区别,只是对温颂说:“教授,根据检查结果,我建议您尽快进行穿刺手术,对结节进行活检,确定其性质。您别担心,手术创面很小,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如果您没有意见,我为您安排在下周二,周一住院做术前检查可以吗?” 温颂听完她的话,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些害怕地问道:“所以,如果是恶性的话,是不是就是乳腺癌?” “可以这么说。”医生直言,但很快又安慰她道,“不过您别担心,BI-RADS三级的结节,恶性概率低于10%,我建议您进行穿刺手术,也只是确保100%的不恶化,采取最有针对性的治疗。您可以接受吗?” 在短短的五六分钟时间里,温颂已经打定了主意,她点点头说:“好的,就给我安排在下周二吧,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周三就可以,出院后需要好好休息,不可以劳累,也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10天后复查就可以。” 一离开医院,程澈就打电话问起了温颂的检查状况,“宝贝,我带Astrid回家了,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温颂强作轻松地笑笑,“就是nodule,但是是良性的,notserious,医生给我开了药,我按时吃,定期复查就ok。” “那就好。”程澈也稍稍放心,对她说,“记得把检查报告发给我哦,不许瞒我,老婆晚饭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温颂淡淡一笑,心里还是闷闷地,“你和Astrid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我都ok。” 第370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回到家后,程澈特意做了温颂喜欢的关西寿喜烧,但她却没什么胃口,又怕程澈看出端倪,只能强行逼着自己多吃一点,但还是只吃了三片肉,半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程澈给她夹了一片牛肉,小声问道,“检查结果我看了,好像没什么问题,什么事呀,这么不开心。饭也要多吃一点,你看Astrid吃的都比你多。” Astrid也有些不解地看着温颂问道:“Mama,wasistdennlos?Dusiehstsobesorgtaus,PapahatdiesesBildheutemitmirgemalt!Ersagte,dieseMondg?ttinseheauswiedu!AberichfindeMamavielhübscher!” (妈妈,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忧虑,爸爸和我一起画了这幅画,他说这幅画里的月亮女神很像你,但我觉得妈妈更漂亮。) “Dankehoney.”温颂终于展露笑颜,轻松地说道,“Justsomethingaboutourproject,IhavetoflytoWashingtonforbusinesstriponMonday,butwillbebackonWednesdaynight.” (谢谢宝贝,只是一些项目上的事情,我周一必须去华盛顿出差,但是周三晚上就回来。) Astrid有些失落,抬起头看着温颂,有些期待地问道:“CanPapa,ceceandIgowithmama?” 温颂摇摇头,面露难色地说:“Sorrymyprincess,I’mafraidnot.CauseI’llgowithmycolleaguesandalltimeisoccupiedbywork,Iwon’thaveleisureforyou.” (对不起哦我的公主,不太行。因为我和同事一起去,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领了,没有时间陪你) 程澈似乎有些怀疑,但也没有问,只是摸了摸Astrid的头说:“MamaistmitderArbeitbesch?ftigt,wirk?nnensienichtst?ren.Siewirdbaldzurücksein,alsowartenwirhierzuHause.” (妈妈工作很忙,我们不可以打扰她。但是她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就在家里等她吧。) 晚上睡前,程澈抱着她说:“你们几个人呀?我联系Aiden,让他安排好航线,直接从圣何塞送你们去华盛顿吧,民航好像没有直飞的航线。” “啊,没事。”温颂笑笑,对他说,“我们从旧金山坐飞机去,NASA报销机票,没必要自己出钱。” “几点的飞机,哪个航空?”程澈又问道,“和谁一起?” “和Felix、Pugyna,还有我的助理Sasha,下午一点,Unitedairlines。”温颂对答如流,戳了戳程澈说,“干嘛,怀疑我?怕我出轨啊?” “当然不是。”程澈笑了,又对她说,“怕你有事瞒着我,老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绝对不可以瞒着我,好吗?” 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心虚,目光也不自觉的闪躲,故作镇静地看着程澈说:“当然了,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航班号发我吧。”程澈又说,“我送你去机场,可以吧?” “知道了。”温颂无奈地笑笑,给他发了一张机票订单,揉了揉他的头说,“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其实NASA的司机也会送我们去机场,不用那么麻烦。” 程澈却一把抱住她,埋在她颈间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要送你去机场,我一直都这么粘人,老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就你一个老婆,不粘你粘谁呀?” “好吧。”温颂忽然有些难过,非常不合时宜地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没有我了怎么办。” “没有你啊…”程澈有些意外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想了想说,“如果没有Astrid,我可能真的会殉情。但是,现在有Astrid,如果你不在了,她就只有我了,我只能更用心地照顾她,给她更多的爱。但是,我肯定不会再爱上别人,不会和其他人结婚。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今天的检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温颂赶紧否认,“就是突然想到了,NASA的一个工程师,和我差不多年纪,但是得了渐冻症,根本治不好,我就忽然有点害怕。没事的,不说这些了,快睡吧,我们周末带Astrid去开帆船吧,这周末天气很好,很适合出海。” “好。”程澈低头吻上她的眉眼,温柔地说道,“老婆早点睡,别多想啦,我们肯定都会健健康康,不会分开的。” 周一中午,温颂安排好工作,又嘱咐了助理一些事情后,有些抱歉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啊,还要麻烦你们陪我演戏。” “没关系。”Felix轻松一笑,“Iseylia,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祝你早日康复。但我觉得,你还是和Roche说实话比较好。你们是夫妻,不应该有隐瞒,尤其是这种事情。” 温颂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对他们说:“我知道,但是,Roche他有这方面的心理阴影,我不想让他难过。” 离开办公室后,程澈自己开车送温颂去了机场,有些疑地问道:“Dr.Felix他们不一起吗?” “他们说,不想当电灯泡。”温颂笑着解释道,“所以他们也自己开车去,而且Felix和sasha他们上午要去开会,所以直接从那边去机场。” “这样啊…”程澈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说,“那我就只当老婆一个人的专职司机。” 到了机场后,程澈非要看着温颂过了安检才肯离开,又问了几句诸如felix他们怎么还不来之类的话。温颂也明白他还是心存疑惑,只能快速通过安检,又在休息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才办理了退票离开机场。 晚上,她靠在病床上,心里挥之不去的是下午医生的话。虽然医生说,恶性的概率很小,也已经告诉她,即便真的是恶性结节,也只是乳腺癌早期阶段,结合化疗和手术,治愈率很高。 但是她见过那些经历化疗的癌症病人,也知道乳腺癌手术意味着什么,她心高气傲,又极看重外貌,有近乎焦虑的完美主义,不愿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 她思考良久,心里终于还是打定了主意,关灯准备睡觉,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忽然,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程澈快步走了进来,因为着急连眼眶都是红的,身上还带着早春夜晚的寒意,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和刻意压低的愤怒。 “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程澈走近她问道,“我问了你很多次检查结果,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骗我说要去华盛顿出差。颂颂,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怎么来了?”温颂显然也很惊讶,“谁告诉你的?” 第371章平静的疯子 程澈打开了床头灯,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说:“你的助理和Felix,我送你去机场就觉得奇怪,一点的飞机,12:15他们都没到,你也没问,自己进了安检。而且以前你出差的时候,都会在路上聊工作,这次也没有。所以我去了你们researchcentre,果然Dx和sasha都在那里,他们看见我,就跟我说了原因。” “颂颂,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程澈俯身拥抱住她,声音担忧中又难免有了些许责备,“我们结婚都十年了,你难道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难道会因为你生病就离开你吗。” “你不会。”温颂也抱住了他,轻叹一声说,“但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我才不告诉你。阿澈,我知道妈妈的去世给你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不想你再感受一次这种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检查结果是良性,我就告诉你。如果是恶性…我,我自己有办法。” “什么办法?”程澈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却根本不敢去想那个可怕的答案,逼近她看着问道,“你不要我就算了,连Astrid和Cece你也不要了吗?” “嗯…”温颂点点头,如实说道,“我本来决定,如果是恶性的,我不会接受治疗,我不能接受那么没有尊严的活着。阿澈,我知道我的行为很自私,但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就连怀孕的时候肚子变大,我都会抑郁会痛苦,更别说癌症化疗和手术的伤害。 我想要在我意识清醒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我知道对你和Astrid都很残忍,但是…我本来想,如果你恨我的话,会不会好受一点?” 程澈听完她的话,气的几乎要拂袖而去,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到大门前,一步、两步、三步… 在手触碰到门把的那一刻,他又转过身,回到了她的身边,双眸微红,看着她逼问道:“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恨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恨你,我就会好受?你还是那么自私,只考虑你自己,根本不会为我,为Astrid,考虑一次。” “对不起…”温颂低下头,有些心虚,握住了程澈的手,“我…我只是…” 温颂甚至想不出解释的理由,程澈说的很对,她骨子里还是自私薄情,和之前没有一点区别,她只想到了自己无法接受癌症治疗的副作用,却根本没有考虑,如果她真的生病,隐瞒病情死亡,会对程澈和Astrid造成多大伤害。 “对不起…”温颂默默解释道,“阿澈,我只是怕你难过,怕你接受不了,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程澈明白她的意思,坐在她身边重重叹气,终于还是走上前拥抱住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别担心,我问过妈妈,只是结节三期,恶性的概率很小,不会的。宝宝…就算万一,万一真的是恶性,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放弃治疗。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就这一件事可以吗?” 温颂听到他的话,也忍不住轻叹,拥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背,“阿澈…可是万一,治疗也不会痊愈,怎么办?我不希望最后浑身插满管子然后再死,我都想好了,如果euthanasia的话,我的器官还可以捐献,也等于我换了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他们说的对,你果然是个平静的疯子。” 程澈又一次叹息,把温颂抱的很紧,“器官捐献很伟大,你如果非要安乐我也拦不住你,只能尊重你的决定。但是颂颂,你考虑过我和Astrid吗?明明有活下去的希望,你难道要为了那可能的百分之几就放弃,让Astrid和我一样,从小就没有妈妈吗?” “阿澈…”温颂也哭了,抱着他说,“对不起。” 程澈继续流着泪,声音越来越低,“这么多年,就算杨阿姨对我再好,她也不可能真正取代妈妈对我的意义。认识你的时候,和你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第一次拿到世界冠军,奥运金牌,和你结婚,办婚礼,你获奖、怀孕,Astrid出生… 那么多时候,我都很希望妈妈还活着,她可以真的看到这些,Astrid也可以真的叫她奶奶,对她撒娇,而不是对着一个墓碑。而且我不是我爸,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不可能再和任何人结婚。” “对不起…”直到这一刻,温颂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自私无情,她抱紧了程澈说,“阿澈,对不起,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那样会对你更好…对不起…我答应你,就算真的是恶性,我也会好好治疗,不会丢下Astrid,更不会丢下你。” 程澈听到她的话,才真正放了心,重重点头,又拿过纸巾给她擦了眼泪,吻着她的双眸,柔声宽慰道:“好,我们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不会有事的,医生不也说了,概率很小吗,肯定不会的。明天的手术我陪你,姐姐别怕。” “嗯…”温颂还是有些害怕,对程澈说,“可是如果真的是恶性,化疗会掉头发…而且,如果手术切除的话,是凹进去的,伤疤也很大,很可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别怕。”程澈摸了摸她的头,坐到床沿上拥抱着她安慰道,“掉头发怎么了,我们可以去植发,老婆觉得太麻烦的话,可以买假发呀,每天都能戴不一样的,什么颜色都可以,再也不用漂头发坐七八个小时了。 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老婆如果觉得不好看,我们可以去整形。但是你放心,无论你是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见温颂没有说话,程澈接着说:“还有哦,结果还没出来,不可以想这么多。你以前从来不会考虑没发生的事情,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是不是被我传染了?” “是啊,就是被你传染了。”温颂半开玩笑地说,“我今天都快把遗嘱想好了。” “不许想这些!”程澈戳了一下她的头说,“不吉利,我身上这么多优点你不学,偏偏学最不好的。” “没办法啊。”温颂伸了个懒腰,趴在程澈怀里,“近墨者黑。” “我可不黑。”程澈也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脱下外衣躺到床上陪她,把她揽入怀中,“好啦,明天要动手术,早点睡吧,我抱着你睡。” “你回去吧。”温颂推开了他些许,有些担忧地说,“我们都在这里,Astrid怎么办,你怎么和她说的?” “我和她说,妈妈有很重要的文件落在家里,我需要去华盛顿给她送文件。”程澈笑道,“你经常这样,她没有怀疑。放心吧,家里有Brenda和张妈照顾她,她没事的。但是你一个人,我肯定要陪你呀。” “很聪明哦。”温颂赞许的点点头说,“真是想了个好主意。” 手术第二天,温颂便拿到了医生加急出具的活检报告,看着上面清晰的“benign”,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单词竟然这么顺眼。 她紧紧拥抱住了程澈,喜极而泣,“是良性的,医生说只要按时服药就可以了,只要nodule不变大就不需要做手术。” 程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抱起她转了好几圈,紧紧拥抱着她说:太好了,我早就说过,肯定没事的,老婆竟然还瞒着我,害我又担心又难过,担心的要死。宝贝,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温颂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答应你,以后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的,如果没做到的话,就让Aurora在飞往海王星的轨道上坠毁。” “傻瓜。”程澈用吻堵住了她的话,“不许发这样的誓,我相信你。不需要补偿我,我知道老婆也是怕我担心,我都知道,我也不好,不该说你是平静的疯子。” “我就是啊,你没说错。”温颂也笑了,“我外婆天天说,要把我和我妈送到七院去。” “也对。”程澈也点点头,有些认同她的话,“天才都有点疯,不过没关系呀,我很喜欢,最爱你了。” 温颂听到他的话,浅笑嫣然,也吻上他说:“我也最爱你,以后我会克制一点,不会那么疯的。” 第372章出差 “宝贝,明天在洛杉矶有个企业家交流会,我爸让我替他去参加,还需要见几个美国这边的majorpartners,所以要去三天。” 程澈一边做饭,一边跟温颂聊天,“我本来想带着Astrid一起,但是商务交流会,她会觉得很无聊,我也没什么时间陪她玩。” “你去吧。”温颂从锅里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摇摇头说,“不够甜,你再多放点糖。” 程澈无奈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已经放了很多冰糖了,和之前的量是一样的,没有变化,公主殿下。你最近真的吃得太甜了,这样不好哦,容易高血糖。” “好吧…”温颂点点头,“但还是很好吃。” 程澈关小了火,脱下围裙,搂着温颂嘱咐道:“宝宝,我不在家的这几天,Astrid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啊。”温颂十分自信地说,“不是还有Brenda和张妈照顾她吗,做饭也有厨师,还有司机,没什么需要我做的吧?” “当然有了。”程澈低头轻吻她的唇角,嘱咐道,“每天下午三点,Dr.Garcia会和理疗师一起来家里,给Astrid做复健,不用担心,Brenda会陪着她。但是周四上午十点,要带Astrid去医院复查,老婆如果起不来的话,我预约医生改时间。” “ok。”温颂点点头,“没问题,我会做好的。还有别的吗?” “有~”程澈笑笑,“每晚九点,一定要让她睡觉,Astrid睡前必须听故事,你要给她讲故事。对了,别念你的论文和你的书,她听不懂。还有啊宝宝,她不喜欢被外人碰头,所以她的头发一直都是我梳的,我不在家这几天,要拜托你帮她梳头哦。” “啊?”温颂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不会…” “没关系的,很简单。”程澈亲了下她的脸颊说道,“你如果不会的话,就帮她把头发梳直,给她扎马尾,或者用卷发器帮她把头发卷一下,这些你会吧?” “我会。”温颂笑了,“很简单。” “还有最重要的。”程澈又嘱咐道,“Astrid晚上做噩梦的话,她会吓醒,一般都会给我打电话,或者敲我们房间的门,让我去陪她。老婆,你晚上睡觉手机不要静音哦,我怕Astrid找不到你,敲门你万一没听到,她真的会哭很久。” “天啊…”温颂听了只觉得头大,“做噩梦有什么好怕的,我小时候还梦到过我被女巫抓到山洞里,也没有人哄我,习惯就好了。” “可是如果那个时候,妈妈在你身边,会安慰你,陪着你的话,或者有我陪你,姐姐是不是也会更好受一些?”程澈有些心疼地摸了一下她的脸,温柔地说道,“宝贝,Astrid她还小,很正常的,等她长大了就不怕了。” “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情了吧?”温颂又问了一遍。 “还有Cece。”程澈抱住她说,“Cece年纪大了,不太灵活,经常爬到柜子上就下不来了,所以老婆去上班前,记得把它抱回它房间。大部分事情Brenda和张妈都会做,别担心。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照顾她们,就给我打电话,我提前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澈和Astrid也说了自己要去洛杉矶出差的事情,Astrid明显有些难过,哭丧着脸说:“爸爸要去这么久吗?天啊,那早上谁给我梳头发呢?我起床的时候,妈妈总是没有醒。” “那你多睡一会,等我醒了你再醒。”温颂没好气地说,“亲爱的Astrid,你不累的吗?你怎么可以每天8点起床,小孩子多睡点不好吗?” “因为我九点就睡觉了!”Astrid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可妈妈每天都睡很晚!” 程澈笑着对Astrid说:“宝贝,妈妈会给你梳头发的,但是妈妈工作很辛苦,所以她有时候白天起床会比较晚,你不可以去打扰她哦。你可以像爸爸之前教你的那样,先把头发梳直,等妈妈起床就会给你扎头发,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一定不可以自己用卷发器哦。” “我知道了爸爸!”Astrid点头应声,又有些不开心地说,“可是爸爸不在家的话,我是不是只能吃张阿姨或者Davis叔叔做的饭?可是我觉得他们做饭都没有爸爸好吃,我只喜欢爸爸做的饭,爸爸我要吃蛋包饭。” 程澈摸摸她的头,宠溺地说道:“爸爸明天中午给你做蛋包饭,然后我就要去洛杉矶了。宝贝,张阿姨和Davis叔叔做饭也很好吃,等爸爸一回来就给你做饭。” “好吧..”Astrid乖巧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程澈又说道:“Astrid,千万不可以惹妈妈生气,如果妈妈下班很晚,你不可以缠着她让她给你讲故事,可以给爸爸打视频电话,爸爸会给你讲故事的。还有啊,宝贝,妈妈怕一切有羽毛的东西,所以千万不可以带这些东西回家,记住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记住了。”Astrid又点点头,“爸爸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是。”温颂从没有单独带过孩子,一时间竟然也觉得有些迷茫,“早点回来。” “嗯,放心吧。”程澈在温颂和Astrid的脸上各亲了一下说,“周五的会三点结束,一结束我就回来。” 晚上睡前,程澈放下书叹了口气,对温颂说:“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和Astrid两个人在家,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要不,我还是带着她去LA吧。” “…..” 温颂有些无语地翻了个身,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是她亲妈,难道会照顾不好她吗?” “不是呀宝贝。”程澈赶紧抱住她哄道,“是Astrid很需要关注,我怕你觉得累,怕你休息不好。我当然相信你了,我的lia连柯伊伯带探测器都可以设计研发,只是带女儿有什么难的,你肯定会做的比我好。” 然而,第二天温颂刚一下班回到家,Brenda就有些为难地走上前对她说道:“Professor,Astridrejectedeatingdinner,shesaidsheonlywantedtoeatmealcookedbyMr.Cheng.” (教授,Astrid不肯吃晚饭,她说她只想吃程先生做的饭) 温颂皱了下眉,对Brenda说:“Asachildminder,it'syourresponsibilitytokeepAstridfromfussyaboutfood.Ifyoucan'tdothat,Ihavetheoptionofhiringanotherchildminderwhocanmanagethat.” (作为育儿师,你有责任让Astrid不挑食。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选择雇佣另一位能做到这点的育儿师) “I’msorry…”Brenda低下头说,“ButAstridwasn’tfussyaboutfood.I’mafraidmaybeshe’sjustnotusedtootherpeople'scooking.” (我很抱歉,但是Astrid之前不挑食,我想她可能只是不习惯其他人做的饭菜) “It’snotthereason.”温颂又皱了下眉,对Brenda说,“justleaveheralone.She’lleatwhenshefeelshungry.” (这不是理由。让她自己呆着吧,她饿了就吃了) 温颂也走到了餐桌上,看见海胆西多士,焖沼虾,芦笋龙虾浓汤,白松露滑蛋,鱼子酱煎带子配豌豆泥,香煎石斑鱼,还有小孩子们都喜欢的橙香鸡翅与牛里脊肉卷派,营养搭配均衡,菜品也十分丰富。 她坐下尝了一口,汤的味道正好,芦笋和番茄的清甜微酸中和了奶油的油腻,龙虾肉鲜嫩Q弹,鲜味十足。她喝了一碗汤,见Astrid还是什么都不吃,随口问道:“WarumisstdunichtzuAbend?”(为什么不吃饭) “IchvermissePapa!”Astrid把勺子丢在一边,垂下眼说,“IchwillnurvonPapagekochteMahlzeitenessen.” (我想爸爸!我只想吃爸爸做的饭) 温颂原本还好言好语地劝Astrid,告诉她爸爸在洛杉矶,没有办法给她做饭,厨师做的饭也很好吃,而且忙了很久,不可以辜负别人的劳动成果。 但看见Astrid还是撅着嘴,一脸的不愿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也变得更加无语,狠下心对张妈说:“张洁姐姐,我吃完了,麻烦把饭菜都收下去吧。既然Astrid说她不饿,一会也不许给她做饭,零食甜点也绝对不可以。” “这..”张妈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说,“温教授,可大小姐今天还没吃晚饭。” “一餐不吃饿不死。”温颂从餐桌边站起身,准备离开餐厅,“她说她只想做程澈做的饭,那就等程澈回来她再吃饭吧。” 第373章比上班还累 晚饭后,温颂抱着Cece一起去影音室看电影,程澈也在这时给她打了电话,有些着急地问道:“宝贝,怎么回事呀?Astrid给我打电话说,她没吃晚饭,还说你不许张妈和Davis给她做饭,怎么了宝贝?” 温颂把事情和程澈解释了一遍,然后说:“她自己说,她只想吃爸爸做的饭,Davis和张妈给她做了很多东西她都不肯吃,在我回来前也一直哭。既然这样,那就饿着吧,你也不可能一辈子给她做饭。” “颂颂…”程澈轻叹一声,虽然知道温颂的做法是正确的,却也忍不住心疼,“宝宝,她才6岁,挑食很正常。你看你自己,你都多大了呀,不是也有一堆东西不吃吗。” “她不是挑食,是任性。”温颂解释道,“我从来没有强迫她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但是她不能因为自己不开心,就浪费食物,不尊重别人的劳动。如果我不给她点教训,她长大了可能就会成为MarieAntoinette.” 程澈也意识到了Astrid的问题,也对温颂说:“我知道了宝宝,那你晚上给她吃点饼干嘛,不然她会饿的睡不着,我也会和Astrid好好说,别生气嘛。” “我不生气。”温颂打了个哈欠,默默地说,“我很困,现在要去睡觉。” “等一下老婆。”程澈看了一眼时间说,“八点四十五了,宝贝,你可以给Astrid讲故事,让她睡觉了。不过你累吗?如果累的话,我打FaceTime给她讲吧。” “没事。”温颂伸了个懒腰说,“不是很累。” 进入Astrid的房间后,她正抱着杰拉多尼躺在床上看漫画,看见温颂的时候,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撒娇般说:“我讨厌妈妈!” “OK。”温颂点点头,“那我走了。” Astrid也没有理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妈妈走吧,妈妈一点都不爱我,你只喜欢Cece,一点都不喜欢我!你都不给我吃饭!” “Astrid。”温颂沉下声音说,“请不要篡改事实,不是我不让你吃饭,是自己说,你只吃爸爸做的饭,既然这样,是你自己选择不吃饭的。” “可是…”Astrid坐起身,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是很想爸爸,这是我第一次在家里吃饭,不是爸爸做的,我真的很想爸爸…妈妈,我饿了…” 温颂见到她这样,也有些不忍,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Cece也是哦,Cece姐姐从小到大,它的饭也是爸爸做的,可是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它吃猫粮和其他叔叔阿姨做的饭,吃的也很香。但是Astrid今天因为不开心,就发脾气,不肯吃饭,你这样的行为不仅会让张阿姨和Davis叔叔伤心,也是浪费粮食,是很羞愧的行为。” “可我不是Cece。”Astrid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做的不对,但还是有些不开心地说,“妈妈好凶,不给我吃饭。” 温颂叹了口气,尽量温柔地说道:“宝宝,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你差不多大,或者比你还小的小朋友,他们每天只能排队去领救助站的面包。又或者,他们连面包都没有,只能吃土。你今天浪费的那些食物,他们可以买一年甚至两年的面包。你觉得,你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Astrid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眼里噙了泪水,怀中抱着杰拉多尼玩偶,可怜巴巴的样子,和程澈撒娇的时候有点像。 温颂又说道:“妈妈知道,我的Astrid是很善良的孩子,你已经知道错了,对吗?宝贝,如果你不喜欢吃某样东西,没有关系,你可以不吃。但是你不可以因为不开心,就浪费食物哦。” “我知道了妈妈。”Astrid点点头,抱住温颂说,“我会和张阿姨Davis叔叔道歉,以后也一定不会再浪费食物了。可是妈妈,我现在真的很饿。” 温颂拿出一盒抹茶三明治饼干说:“想吃吗?” “想!”Astrid立刻拆开了饼干,喜滋滋地说,“我最喜欢这个饼干了,但是爸爸说很甜,会长蛀牙,所以每天只允许我吃三片,妈妈我今天可以吃完吗?” “不可以哦。”温颂摇摇头,也用撒娇的语气说,“这是最后一盒了,新的饼干今天才寄出,要后天才能到。所以,你只可以吃八片,因为我也要吃,Astrid给我留两片好吗?” “好的妈妈!”Astrid非常大方地分了五片饼干给温颂,“妈妈,我们一人一半好吗?这五片是你的。” “谢谢我的小公主。”温颂也拆开了一包饼干,又问她道,“只吃饼干也会饿吧,你还想吃什么呢?” Astrid想了想,小声询问道:“妈妈我可以吃泡面吗?爸爸也不许我吃泡面。” “当然可以了。”温颂抱起她说,“筠佳阿姨给妈妈寄了很好吃的豚骨泡面,妈妈悄悄给你吃,你不可以告诉爸爸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然!”Astrid伸出手和温颂拉钩,“这是我们的秘密!” 好不容易给Astrid煮完泡面,陪着她一起吃完,又监督她重新刷牙洗脸,给她讲完睡前故事后。温颂也回到了床上躺下,伸了个懒腰抱着Cece说:“好累啊,比上班还累。为什么妹妹总是这么麻烦呢?我还是更喜欢Cece,你从来不会缠着妈妈给你做饭或者讲故事。” 因为太过疲惫,温颂和程澈打了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后,不到十一点就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一阵有些轻微的敲门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并没有在意,关灯翻了个身,抱着黄油小狗的玩偶继续睡觉。 然而,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阵有些响亮的哭声,就在她的耳朵边。 “呜呜呜呜呜,妈妈,呜呜呜呜好可怕呜呜呜呜呜呜,我梦到我被怪兽吃掉了呜呜呜呜呜,很大的狮子把我吃掉了。” 温颂终于睁开眼,发现Astrid不知何时进入了卧室,就站在她的床头,怀中抱着玩偶哭得泣不成声。 她打开了床头灯,忍着困意,强撑起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宝贝,只是梦而已,你看,你现在还站在妈妈的身边,这里也没有狮子。快睡觉吧,晚安。” “我不要呜呜呜呜。”Astrid继续哭着说,“呜呜呜呜我害怕,妈妈,爸爸呢?爸爸在哪里,我害怕。” “他在洛杉矶。”温颂有些无奈,只能对Astrid说,“别哭了,妈妈陪你睡吧,好吗?” Astrid哭着点点头,拿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躺在了温颂的身边,抱住她说:“妈妈身上香香的。” 温颂被她逗笑,也低头闻了一下Astrid的头发,关了灯说:“Astrid也香香的,好了,现在不害怕了,妈妈会保护你。爸爸跟你说过吗?妈妈散打很厉害哦,没有人打得过我,所以就算真的有狮子,妈妈也会把它赶跑。” “嗯!”Astrid咯咯地笑着,对她说,“爸爸说过,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最完美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妈妈做不到!我不害怕了,妈妈晚安。” 然而,温颂刚刚又睡着,Astrid就摇醒了她,撒娇道:“妈妈,我的背上好痒,你可以给我挠挠吗?” 温颂拿过一瓶止痒药水涂在她的背上,困倦地说:“现在不痒了。” “还是痒痒的…”Astrid摇着她的胳膊继续撒娇,“妈妈给我挠挠背后嘛,爸爸就会给我挠,每次我睡不着的时候爸爸都会这样。” “好吧…” 温颂只能给她挠了挠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然而恍惚间,感觉有人一直在推她。 她半梦半醒,脑子也不是很清楚,习惯性地打开了那只手,嘟囔着说:“阿澈,别闹,我要睡觉。” “妈妈。”Astrid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神志,“我还是睡不着,我不习惯睡爸爸妈妈的床,妈妈陪我去我的房间睡好吗?” “好吧…”温颂发出一声长叹,又无可奈何,只能陪着Astrid下楼去了她的房间。 然而,在她和Astrid一起躺下,终于以为自己可以睡觉的时候,Astrid又开始摸她的耳朵。 “大姐,Bitte,schlafein,ichbintotfürdenSchlaf.”(求你了,快睡觉吧,我困的快死了) Astrid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问道:“Mama,Wasistdajie?Wasbedeutetes?” (妈妈,什么是大姐?是什么意思?) 温颂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回为什么要一时脑抽跟她说中文,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但还是解释道:“?ltereSchwester.”(大姐姐) Astrid又问道:“妈妈为什么叫我大姐姐,我不是妈妈的姐姐,妈妈是爸爸的姐姐。” 温颂听到她的话,只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找到穿越时间线的办法,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办法能够穿越时空,这样她就可以回到一分钟前那她绝对不会顺口说出“大姐”两个字。 她无奈,只能对Astrid说:“因为我太困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的妈妈,晚安。”Astrid说,“我要摸着妈妈的耳朵睡,妈妈的耳朵软软的,比爸爸的耳朵软!” 温颂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叫苦不迭,默默叹了口气,又在心里说,“程澈…你快回来吧…我受不了了”。 第374章拉勾 早上,温颂好不容易适应了Astrid的床睡得正香,就感觉有人在疯狂摇自己的胳膊,甚至Cece也跳到了她的身上,在她脖子和脸上蹭毛。 “妈妈!!!”Astrid一边摇着她的手一边喊,“已经九点了,快起床,我还要去医院,不可以迟到。” 温颂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睡意朦胧地说:“还早,九点半叫我。” “不行妈妈!”Astrid也跳上床,在温颂身上摇来摇去把她摇醒,“妈妈我还要梳头发!而且我不知道今天穿什么衣服,我觉得我没有衣服穿了,妈妈帮我一起选吧。妈妈我今天是穿裤子还是裙子呢?什么颜色的好呢?我有点想穿衬衫配短裙,可是穿衬衫的话手很麻烦,妈妈你帮我一起选吧妈妈!!” “Astrid!!!!” 温颂被她的声音吵的有些崩溃,从被子里钻出头,头发也乱糟糟的,“亲爱的,我真的很困,爸爸说过,不可以打扰我睡觉,你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吗?宝贝,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没有喜欢的就让brenda带你去买,或者你在网上选好立刻让店员送来家里。但是现在,我要睡觉。” “嗯…”Astrid又拉起她说,“可是我还要梳头发!妈妈我想梳贝儿黄色裙子的发型,那我也穿黄色的裙子吧,妈妈我穿哪条黄色的裙子好呢?你快来帮我一起选呀。” 温颂又直直地倒到了床上,再一次把被子蒙过头,又给Brenda打了电话,让她立刻来房间给Astrid选裙子。 然而,二十分钟后,Astrid选完了裙子,穿着一件嫩黄色短袖针织毛衣,搭配白色百褶短裙,又开始掀温颂的被子。 “妈妈我已经选好裙子了,快起床帮我梳头发,妈妈——” 温颂恍若未闻,翻过身继续躺在床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上。 Astrid见她没有反应,又开始在床上跳来跳去,“妈妈——我的头发——妈妈!!” “你妈死了。”温颂有些怨念地吐出一句话,“两个选择,1.现在让Brenda帮你梳头;2.等十分钟后我复活,我帮你梳。但是你不可以再吵我睡觉,因为如果我一天没有睡够10个小时,我就会真的死掉。” “好吧…”Astrid离开了床,小声说,“我不要妈妈死掉,妈妈十分钟后见。” 温颂听到她带着些可怜撒娇的轻声,也心软了,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抱了抱Astrid说:“亲爱的小公主,妈妈先去刷牙洗脸,然后帮你梳头发哦。” 早上九点半,温颂准时接到了程澈的电话,他温柔地问道:“宝贝,起床了吗?一会十点记得带Astrid去医院哦,去之前记得吃早饭,还有啊宝宝,如果Astrid说想吃麦当劳,不可以带她去。” “我早就起床了。”温颂也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好棒哦颂颂。”程澈用哄Astrid的语气称赞道,“今天竟然这么早就起床了,我周五下午四点的飞机回来,五点半到旧金山,大概六点到家。老婆,周五晚饭想吃什么呀?要不要去吃日料,yuji怎么样?” “都可以,你和Astrid决定吧。”温颂打了个哈欠说,“我好累啊,今天真的回不来吗?” “今天啊…”程澈有些为难地说,“可能不太行,我明天约了Sello的CEO一起谈合作,这个deal很重要,需要我亲自出面,不能只让美国这边的负责人去,会显得我们不重视。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带着Astrid很辛苦呀?如果你觉得累,就把她送来LA吧,我照顾她。” “没事。”温颂笑笑,宽慰他道,“你的工作要紧,我最近也不是很忙,OK的。只是没有睡好,有点累。” “辛苦了老婆。”程澈有些心疼地安慰着她,“对不起呀,我应该带着Astrid一起来LA的,你一个人带她肯定很累,对不起哦宝宝,我尽量把明天的会提早结束,然后早点回来。” “没事的。”温颂又笑道,“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照顾她,你也没有嫌累呀,我没事,我先去给Astrid梳头发了,bye,callyoulater.” 梳头发的时候,温颂看着Astrid给她的照片,在心里暗忖这么难的盘发她怎么可能会,发出两声尴尬的笑。 “亲爱的,已经很晚了,如果我们梳这个头发,去医生那里就会迟到。妈妈给你把头发卷一下,然后戴这个发带好不好?这样也很漂亮哦。或者,Astrid喜不喜欢发箍和帽子,你看这顶白色的小帽子,是爸爸专门让设计师给你定制的哦,特别漂亮对不对?” “可是如果妈妈早点起床,就不会来不及。”Astrid也有些不开心地说,“妈妈总是在最后一刻才急急忙忙的出门,爸爸每次都会很早起床给我梳头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宝贝,爸爸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每天早起给你梳头发,爸爸也会很累的。”温颂一边给Astrid卷头发一边说,“让Brenda阿姨给你梳头发不好吗,她从小陪你长大,和爸爸妈妈也差不多呀。如果Astrid不喜欢被爸爸妈妈以外的人碰头,那学着自己梳头发好不好?” “不好!”Astrid选着首饰盒里的发饰,最终选中了一个镶嵌着小黄钻的山茶花发箍,“爸爸答应我的,他说他会一直帮我梳头发,我不用学。” “好吧..”温颂点点头,不再发表什么观点,“他既然答应你了,那就让他给你梳头发吧。” 九点五十,温颂终于给Astrid梳完头发,又给她穿上白色的斗篷大衣,带着她一起前往医院。 检查很顺利,Astrid的骨折恢复的也很好,一周后就可以拆去石膏。 Astrid知道后有些兴奋,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搂住温颂说:“太好了妈妈!那我又可以骑马了,我真的好想loopy!不知道它一个人在慕尼黑,会不会很想我。” 医生听到她的话,笑了两声,温柔地说道:“小Astrid,现在还不可以骑马哦,要等下个月彻底康复了才可以,再忍耐一下吧。不过可以做一些轻缓的运动,比如说慢跑,如果你真的很想骑马的话,单纯的骑马没有问题,但是右手一定不能太用力。”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Astrid觉得有些饿,又因为医生的告诫有些闷闷不乐,拉着温颂的手,抬起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撒娇可怜的小表情。 “妈妈…”Astrid晃了晃她的手,“我们午饭可以去吃麦当劳吗?” 温颂笑了,蹲下身给她看了程澈两分钟前刚刚在他们三人的WhatsApp群聊里发送的一条信息,【NOTTOEATMC!!Absolutely!】 (绝对不可以吃麦当劳) Astrid有些无语地“哼”了一声,但很快又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对温颂说:“妈妈,爸爸说不可以吃Mc,但是我们吃的不是Mc,是McDonald's,对吗?爸爸没有说不可以吃McDonalds.” 温颂也笑了,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说:“是哦,你说的很对,那我们去吃吧。妈妈也想吃麦当劳,可是我不喜欢美国的麦当劳,没有辣鸡翅,也没有炸虾,真讨厌。” “真是太讨厌了!”Astrid也点点头说,“妈妈我喜欢香港的麦当劳!我喜欢那个猪骨通心粉!非常好吃!妈妈,下次我们去中国的时候,悄悄去吃好吗?嘘,不要让爸爸知道,这次也不可以让爸爸知道。” 说完,她伸出手和温颂拉勾,小声说道:“妈妈和我拉勾,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好。”温颂也伸出了小手指,“拉勾,如果泄密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第375章祖宗 午饭之后,温颂回到了研究所工作,又因为Astrid说想看她工作的地方,便也带上了她一起。 到了研究所,Astrid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还有温颂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也第一次明白了,原来妈妈工作真的很辛苦。在教授光鲜亮丽的头衔之下,她的日常工作繁琐且乏味。 温颂让Astrid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递给她一本书说:“宝贝,你乖乖在这里看书,现在妈妈要去实验室。” 又对Sasha说:“Sasha,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照看一下Astrid吗?” “当然可以。”Sasha立刻笑着答应了,“我下午没什么工作,教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看Astrid。” 温颂又嘱咐Astrid道:“宝贝,如果你觉得无聊,就让Brenda和Colin来接你回去,你要在这里玩也可以,但是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乱动我桌子上的东西哦。” “知道了妈妈。”Astrid乖巧地点头,看见温颂的办公桌又皱起了眉,“妈妈…我觉得,你应该整理一下你的桌子,爸爸说过,如果东西不摆放整齐,就会找不到。” “那只是他的习惯。”温颂淡淡一笑,“对我来说,如果东西摆放整齐了,我才会找不到。” 晚上十点半,温颂结束试验,看着最新数据长舒一口气:“ok,完美,aurora一定可以在明年1月14号顺利升空。真是太累了,我明天让sasha写完总结报告,然后我们就可以提前结束在NASA的工作。我必须休长假,不然你们就可以把我的骨灰和Aurora一起送到柯伊伯带去。” Felix哈哈一笑,拿出烟盒说:“Iseylia,要一起去抽根烟吗,庆祝一下我们的辛苦工作终于可以结束。” “不了。”温颂摇摇头,淡然一笑,“我女儿在,她不喜欢我抽烟。” “每个孩子都不喜欢爸爸妈妈抽烟。”Felix也笑了,“我女儿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每天回家前,都会疯狂喷香水。” 温颂也笑了,看了一眼手表说:“竟然已经十点半了,天啊,不知道我女儿还在不在办公室,我必须走了,拜拜。” 到了办公室,温颂一走进门就看见Astrid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Sasha也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处理第二天的工作,看见温颂的时候粲然一笑,“教授,您终于回来了,Astrid很听话,她很乖巧,还给我画了一幅肖像,画的特别好。” “Sasha,真是对不起,我以为她会提前回家的。”温颂抱歉地说,“我会按照日薪的五倍,给你结算加班费用,明天你休假吧,不需要来上班,好好休息。真是太抱歉了,是我的问题。” “没关系教授。”Sasha立刻笑笑,示意温颂不必自责,“Astrid是非常乖巧可爱的孩子,我也和她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天。不过既然有额外的薪水和假期,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教授,我先回家了。” Sasha离开后,温颂看着Astrid熟睡的小脸,也忽然有些自责。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照顾过Astrid一天,她刚出生的时候,她借着产假的名义到处旅行度假。后来假期结束,她又忙于工作,即便是休息日,也根本没有想到,要和程澈一起照顾她。 她总以为程澈做得很好,却忘了程澈也不是天生就会照顾小孩。她也记得,在Astrid只有一岁大的时候,程澈经常抱着Astrid等她下班,很多次问过她,能不能早点回家陪陪女儿。那个时候,她总是漫不经心地说,“再说吧,最近很忙”。 但其实…她有些羞愧内疚,她的工作从来没有忙碌到需要加班的地步,她只是不愿意听到婴儿的哭声。她也记得,在Astrid两岁以前,程澈眼下的黑眼圈,从未消散。 即使在Astrid出生前,程澈就告诉过她,她不需要承担任何养育孩子的责任,他可以做好一切,不会给她添麻烦,不会影响她的生活。可是Astrid从来不是程澈一个人的女儿,她突然意识到,她对于家庭,似乎真的有点自私。 这样想着,她给程澈发了微信,语气有些歉疚,【老公,辛苦了】。 程澈立刻给她打了电话,语气竟然有些慌乱,“怎么了颂颂?出什么事了吗?别担心呀,我现在就回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温颂笑了,压低声音伸了个懒腰,又对程澈说,“我只是刚结束工作,看见Astrid在我办公室睡着了,才想到这么多年,我好像真的一天都没有照顾过她,一直都是你一个人,辛苦了…” “这有什么呀,一点都不辛苦。” 程澈笑着隔着屏幕亲了她一下,“真的哦宝贝,Astrid很乖的,一点都不娇气,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孩子。我作为她的爸爸,照顾她是应该的呀,怎么会辛苦呢。宝宝,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还是回来吧,明天的谈判,大不了让我爸自己过来美国,或者我线上参与就可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没有。”温颂赶紧说,“我的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没什么事,明天也可以休息。你不用提前回来,我和Astrid相处的很好,别担心。” “那就好。”程澈又嘱咐道,“很晚了老婆,快去吃饭睡觉吧,多吃点好吃的,等我回家了给你做大餐,到家了跟我说。” 温颂微笑着应下,又在沙发边蹲下,把Astrid抱在怀里,抱着她离开了办公室。 抱起她的时候,温颂才发现Astrid真的长高了很多,看着已经超过了130厘米,比她六岁的时候都高了不少。她忍不住笑了,在心里说,“好长的腿,长大了肯定会比我还高。” 回家的路上,Astrid醒了过来,看着温颂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妈妈,你工作结束了吗?我们在哪里?” “小傻瓜,我们在回家的车上呀。”温颂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要不要再睡一会?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到家了,Astrid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Astrid靠在温颂的肩上,搂着她的胳膊说,“是Sasha阿姨带我去吃饭的,她真温柔妈妈,还给我买了甜甜圈和冰淇淋,我真喜欢她。但是妈妈,你们研究中心的餐厅真是太难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牛肉和意面。妈妈,你平时上班每天都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吗?” 温颂哑然失笑,在心里想难吃吗,她怎么觉得挺好吃的,但还是故意佯装可怜的样子对Astrid说:“是哦,真的很难吃,怎么办呢?” “嗯…”Astrid想了想,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让爸爸每天来给妈妈做饭就可以了,爸爸也说过妈妈最喜欢吃他做的饭!” 温颂笑的更灿烂了,眉眼弯弯的,和Astrid笑的样子很像,她抱住Astrid亲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程予微…你真不愧是程澈的女儿啊…” “妈妈不要叫我的中文名字!”Astrid条件反射一般哆嗦了一下,“好吓人!” 温颂说了句“ok”,又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说:“宝贝,之前妈妈好像是太不关心你了,不好意思哦,以后妈妈不忙的时候,会多陪陪你的。你说我们的餐厅很难吃,那你想吃什么呀?” “我想吃妈妈做的饭。”Astrid嘿嘿一笑,“我想吃妈妈煮的辛拉面,还想吃巧克力可丽饼加香草冰淇淋,还有抹茶草莓可丽饼!妈妈可以给我做吗?” “今天吗?”温颂晃了晃酸痛不已的脖子,“可是…妈妈今天真的很累…” 低头之时,看见Astrid期待的眼神,她也不愿让她失望,点点头说:“好呀,我回去就做给你吃。” 等陪着Astrid吃完饭,温颂已经累的倒在沙发上动弹不了,偏偏Astrid又缠着温颂给她洗澡,还要讲睡前故事。 温颂欲哭无泪,刚说完“让brenda给你讲故事好吗?妈妈真的很困”,Astrid就泪汪汪地看着她,抽泣着说:“妈妈骗人,妈妈答应我会多陪陪我的,我想听妈妈讲希腊神话,呜呜呜妈妈还是不爱我,妈妈已经做完工作了…” “可是我真的很累啊….”温颂也几乎要哭了,“我的小公主,我今天在实验室里站了九个多小时….” “可是爸爸就不会这样…”Astrid低下头,继续抽泣着,“爸爸就算画了一天的设计图,也会给我讲故事,他从来不会跟我抱怨他的工作很辛苦。呜呜呜呜,妈妈骗人…妈妈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 温颂被她哭的有些心烦,只能拿过故事书说:“快睡吧,我的祖宗,我给你讲雅典娜的故事好吗?” “妈妈?什么是祖宗?” 温颂几乎要发出一声哀嚎,对着Astrid开始胡言乱语:“祖宗就是你,宝贝这是你的新中文名,予微在中文里的意思就是祖宗,所以以后你也可以叫祖宗。明白了吗?” “明白了。”Astrid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催促温颂道,“妈妈快给我讲故事吧。” 第376章比研发探测器都累 第二天早上,温颂又在早上九点被Astrid准时从睡梦中惊醒,她拉着温颂,要求她给自己选一套慢跑的衣服,“妈妈!!今天天气很好!你今天不用工作,快陪我去海边跑步吧,妈妈!!快起床!!爸爸说小孩子不可以赖床!!” “你爸骗你的!!!”温颂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要濒临崩溃,解决探测器遭受小天体撞击问题的时候,实验失败多次,一连数日都一筹莫展之时,她也没有那么烦躁。 温颂困得要命,直接抱起Astrid丢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说:“你要睡觉,不睡觉的话你会长不高。” “不会的妈妈!”Astrid人小鬼大,“奶奶说过,基因是决定身高的最重要因素,爸爸和妈妈都很高,所以我也会很高。而且妈妈,奶奶说晒太阳跑步也可以长高。” “但是你妈妈睡不够十小时会死…”温颂直接缩到了被窝里,“拜托了Astrid,我要睡觉…我真的太累了,我今天不能出门,出门我就会死。” “呜呜呜妈妈又骗我…”Astrid又哭了起来,“妈妈说过有空的时候会多陪陪我,可是妈妈都不肯陪我去跑步,呜呜呜妈妈骗人,妈妈承诺的事情不做到,食言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颂已经束手无策,只能给程澈打电话,然而又想到他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如果她现在打电话,按照程澈的性格,一定会立刻抛下工作回来,也只能作罢。 她发出一阵有些悲愤的叹息,从床上坐了起来,抱起Astrid说:“走吧,去换衣服。” 下午四点,程澈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家中,快步走进屋里,因为兴奋,连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点,“颂颂,Astrid,Cece,我回来了。我提前回来了哦,你们有没有想我。” 然而,温颂和Astrid并不在客厅,他找了一圈,最后看见她们就在后花园里,温颂抱着Cece坐在Astrid的身边,看着她画画。 “哇哦。”程澈走上前,弯腰吻过温颂的脸颊,“看来你们真的相处的很好,真是太棒了,老婆,辛苦了。” “阿澈…”温颂看见程澈的那一刻,似乎真的遇到了救世主,一把抱住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程澈低头之时,正好看见她眼下明显的乌青,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心疼不已地亲了亲她,“对不起呀老婆,看来真的很累,我们一会去吃日料好不好?” “不好。”温颂几乎想哭,“我不出门,我快死了,我接下去一周都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好,不去。”程澈抱着她哄道,“那我在家给老婆做日料吃,不过我的刀工没有那么好,刺身可能会切不好,我让Wilson邀请yuji的厨师来家里做饭吧。宝宝,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什么都不想吃…”温颂哭丧着脸,“我想睡觉。” 程澈已经明白了大概,又看见Astrid一直在偷笑,蹲下身也抱了抱Astrid,拉着她的小手说:“Astrid,告诉爸爸,你都对妈妈做了什么?” “爸爸,我喜欢妈妈!”Astrid开心得手舞足蹈,连画笔上的颜料都溅了几滴在程澈的西服上,“妈妈这几天对我很好!她不仅给我讲故事,还会帮我卷头发,我昨天还去了妈妈工作的地方,她下班很晚,但是还给我做了可丽饼。爸爸爸爸!妈妈今天早上还陪我去跑步了,但是她跑得好慢哦,她跑得比我都慢。” 程澈听完,发出一声无奈的笑声,抱起Astrid说:“哇,妈妈真的太棒了,她真的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但是Astrid,爸爸和你说过,妈妈工作很忙的时候,不可以缠着她给你讲故事,应该让她早点休息。 宝贝,妈妈昨天工作到很晚,今天早上又陪你去跑步,她真的会很累的。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哦,爸爸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再离开你和妈妈这么久。” “没事啦。”温颂也走上前拉住程澈的手,“一天而已,不累。” 回到房间之后,程澈给温颂按摩着四肢和背部,侧过头亲吻她的脸颊,“辛苦了老婆,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不然你这么累,我会很心疼。” “没关系啦。”温颂搂住他的脖子说,“我就这三天,但是过去六年,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她,每天都在做一样的事情。阿澈,肯定很累吧,照顾小孩子真是比研发探测器还累人。” “不累。”程澈抱起她,吻上她的唇瓣,缱绻地说道,“之前你怀孕的时候那么难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真的不累呀,我照顾Astrid花费的精力,和你怀孕的痛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能和姐姐结婚、有女儿,一直是我的梦想,为了梦想怎么会累呢,比之前练滑雪的时候轻松多了。” “不是…”温颂也吻着他,从唇瓣吻至下巴,抬起头看着他,笑靥如花,“你忘了吗,Astrid几个月大的时候,你差点都抑郁了…” “那是我那个时候有点敏感,所以会多想,没事的。”程澈笑了,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手在她的腰间抚摸,“老婆都瘦了…一定很辛苦吧,接下去都交给我,我一定不会再把Astrid丢给你一个人照顾。” “我们一起嘛。”温颂笑着说,“虽然我肯定没有你做得好,但是我也会帮你分担一些,不然让你一个人照顾她,你也会很累的。” “而且…”温颂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我觉得在Astrid的心里,她最喜欢的是你,然后才是我。但我不会怪她,我根本没有好好陪伴过她,都是你一个人。” “谁说的,Astrid最爱妈妈了。”程澈抱住温颂,吻上她的眉眼,声音格外温柔,“只是老婆的性格不像我那么外放,再加上你不笑的时候,气场真的太强了,Astrid有一点点怕你。没关系的宝宝,我心中最爱的第一位,一直都是你。在你面前,就连Astrid也只能排第二哦。” 温颂听完他的话,浅笑出声,埋首在程澈的颈间,“Astrid如果知道了会伤心的。” “不会的。”程澈也把温颂抱得更紧,“你是给她生命的人,所以我肯定要更爱你呀,我的宝贝。” 在温颂的童年和少年,她见过的所有婚姻不是反目成仇就是一地鸡毛,她曾经抗拒和程澈结婚,也是因为害怕他们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更害怕如果有孩子,他们的生活会被孩子占领。他们会沦为xxx的爸爸妈妈,而不是他们自己。 但是现在,她抬起头凝望着程澈,他的容貌和年轻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看她的眼神也还是一样,纯粹的、极致的爱意。 她抱紧程澈说:“幸好我们结婚了,也有了Astrid,不然我肯定会后悔的。” “不会的,因为就算不结婚,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程澈吻上她动情地说道,“颂颂,你也辛苦了,我好爱你。” 第377章中文真的太难了 一周后,温颂和程澈一起带着Astrid回到杭州。 因为是周末的傍晚,机场人满为患,汽车刚一驶离贵宾区,看见密密麻麻的车流,温颂就立刻皱眉。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忍一下,把Astrid交给妈妈,我们明天,或者今天晚上就去日本。” 到家之后,裘暄妍和陆鸣谦也带着希樾一起来了家里,Astrid一看见裘暄妍就冲上前抱住了她,激动不已地说:“KelseyMama!!Imissyousoooomuch!!!Imissyouallthetimedayandnight!!Notasecondgoesbywithoutmissingyou!!IloveyouKelseymama!AndalsoEvelynjiejie,doyoumissmetoo?” (Kelsey妈妈,我好想你!我从早到晚都在想你!没有一秒钟不想你!我爱你Kelsey妈妈,还有Evelyn姐姐,你们也想我吗?) “OfcoursemyprincessAstrid.”裘暄妍也一把抱起她,“Ialsomissyoudayandnighteverysecond.Honey,haveyourecoveredfrominjury?Doesarmstillhurt?Ohno,KelseyMamaheartbroken…” (当然了我的Astrid公主,我也白天黑夜每秒都在想你。宝贝,你的伤恢复了吗?胳膊还疼吗?哦不,Kelsey妈妈的心都碎了。) Astrid摇摇头,晃了晃小胳膊,亲了一下裘暄妍的脸笑着说:“Yes!Itotallyrecovered!Kelseymama,Itooksomegiftsforyou,EvelynJiejieandLupapa.IalsomissEvelyn,IwannagotoDisneylandwithher!” (是的,我已经完全好了!Kelsey妈妈,我带了一些礼物给你、Evelyn姐姐和陆爸爸,我也很想Evelyn,我想和她一起去迪士尼!) 希樾已经十岁,穿着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头上戴着白金珍珠发箍,留着披肩长发,完全就是一个优雅大方的小淑女。 性格也遗传了父母的稳重内向,只是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Astrid,听到她的话才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说:“Astrid,Ialsomissyou.Noproblem,wecangotoDisneylandtomorrow,whichDisneylanddoyouwannago?” (Astrid,我也想你。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可以去迪士尼,你想去哪个迪士尼) Astrid嘿嘿一笑,跳到地上凑近Evelyn,在她耳边小声说:“Iwannagotobothofthem,especiallytheHongkongone,Ican’twaittoeatMcDonaldthere.” (我两个都想去,尤其是香港的,我等不及要吃那边的麦当劳了) “温颂!!程澈!!!”裘暄妍听完她的话皱眉佯怒,轻打了一下温颂说,“要死啊你们两个!不给我的宝贝干女儿吃饭的吗?!怎么我们小公主都已经对麦当劳日思夜想了!” “不怪我啊。”温颂立刻撇清嫌疑,“我允许她吃麦当劳。” “不是..”程澈嘿嘿一笑,有些尴尬地说,“我也不是完全不让她吃呀,只是这些东西太不健康了,偶尔才给她吃一次。” “没事。”温颂大大咧咧地说,“我和裘总小时候没少吃,对吧裘总,那时候每天放学我们都要去吃麦当劳。” “没错没错。”裘暄妍也说,“而且啊,你越不允许她吃,她就越想吃。就像之前希希有蛀牙,鸣谦不许她吃糖,她就躲在被窝里偷偷吃,一晚上吃了七包haribo。” “我没有不让她吃!!”陆鸣谦也抗议道,“我是让她少吃一点,哪有人一天吃完一大盒蜂蜜蛋糕,还吃七八包糖果的呀。” 温颂笑着喝了一口奶茶,对裘暄妍和陆鸣谦说:“反正Astrid我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带她去迪士尼玩吧,我要和阿澈去日本。” “又去?”裘暄妍有些无奈,“颂啊,你一年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呆在日本吧,还有什么没去过的地方吗?这次又去干嘛?” “去看樱花泡温泉啊。”温颂笑着说,“我每年春天都要去箱根泡温泉,不然我一年都会没有力气的。还要去京都看一下我之前的学生,就是司遥,她现在在京都大学当教授。” “哇,那个小姑娘都是京都大学的教授了?”裘暄妍发出一声感叹,“真不错诶,她是真的争气呀。希希也说以后要去日本留学,那现在推荐信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她还有两年就小学毕业了,我想把她送去瑞士,读你的母校。” “ok啊。”温颂点点头,“也不用住在学校,就让她住我们家嘛,我和阿澈在苏黎世的房子,离学校也不远。或者跟我妈住,让她自己选。她想一个人住更自由的话,我给她再买一套房子就行了。” 陆鸣谦却面露难色,对裘暄妍说:“太早了,等她高中再出国吧,我舍不得。”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裘暄妍笑了,“苏黎世和她家没什么区别,大不了我们也住到苏黎世去陪她就好了。” 又对温颂抱怨道:“颂啊我跟你说,杭州最近人越来越多,傻逼也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外来的主播网红。我前两天去万象城的时候,还有个男的在我车旁边拍照,有毛病。我让他让开,他还跟我吵架,脑西搭牢的,我把他们的管理全部投诉了,有病啊,VIP停车区什么人都放进来。” “那也好。”陆鸣谦点点头笑着说,“就是要麻烦阿澈和温教授多照顾她了。” “我不去瑞士!”希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发出抗议,“我要在家,和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在一起!而且我的朋友也都在这里,我才不去瑞士!妈妈你想去你就自己去,我不去!” “爸爸和外公外婆也可以陪你一起去。”裘暄妍温柔地劝说道,“而且干妈和干爸,还有Lucille外婆也都在瑞士,Astrid也在,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可是我也有其他的朋友!而且我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又抱着陆鸣谦的胳膊撒娇道:“爸爸,我不要去瑞士,我就要在杭州,我才不去那么远的地方。” “好好好。”裘暄妍也无意强迫她,“你不去就不去吧。” Astrid对他们的对话半懂不懂,小声问道:“what’sgoingon?WhyEvelynlookssounhappy?”(发生了什么?为什么Evelyn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温颂对她简单解释了一下,Astrid点点头说:“That’strue!IfPapaaskedmetomovetoChina,Iwouldn’tagreeeither.ButIcantraveltoChina,causeImissKelseymamaandEvelyn.” (是真的!如果爸爸让我搬到中国生活,我也不会同意的。但是我可以来中国旅游,因为我想Kelsey妈妈和Evelyn。) “IloveyouAstrid.”希樾笑着摸了摸她的脸,“I'llalsoalwaysetoGermanytoplaywithyou.”(我爱你Astrid,我也会经常来德国找你玩的) 裘暄妍哈哈一笑,又问温颂道:“Astrid还是一句中文不会吗?她能听懂了吗?” “可以听懂一点点简单的。”温颂笑着说,“她不想学就算了,中文真的太难了,我现在都只记得日常用语。如果看中文的literature一点都看不懂,那些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 程澈也笑了笑说:“她会爸爸妈妈,外婆,爷爷奶奶,还有姐姐和抱抱,她自己的中文名她也会。” Astrid听懂了这句话,有些骄傲的说:“IcanalsosayotherChinesewords,like不想活了andmynewChinesename.” 程澈听到她那句字正腔圆的“不想活了”,满头黑线,哭笑不得的对温颂说:“我的宝贝啊!!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女儿面前说不想活了?” 温颂有些尴尬地笑了,悻悻地说:“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她听不懂,谁知道她语言天赋那么强,竟然学会了。” 程澈又问道:“Astrid,what’syournewChinesename?Canyoutellus?” “Surely!”Astrid笑着说道,“it’sZuzong,mamasaidthat‘sYuwei’sChinesemeaning.” (当然!是祖宗,妈妈说那是予微的中文意思) 程澈听完头更黑了,转过身搂住了温颂的肩,十分无奈地叹气道:“我的宝贝啊…我的professor,你能不能不要教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对Astrid说:“Honey,that’snotYuwei’sChinesemeaning,letpapaexplainforyou.” (宝贝,那不是予微的中文意思,让爸爸跟你解释吧) 裘暄妍也戳着温颂的头,有些无语,“你这个人啊!!!堂堂慕尼黑大学的教授!!能不能别这么不正经,在这里污染我们中华文化,真是要死了。” 第378章休假 晚饭之后,温颂和裘暄妍简单告别,抱起Astrid说:“我先带她去程澈爸妈家,然后我们就去福冈了。” “这么快?”裘暄妍有些惊讶,“不在杭州住两天?” “不住了。”温颂伸了个懒腰,“人太多。而且我和筠佳约好了,我一到就要去喝酒吃博多拉面。” “人多也没住在你家里,大小姐。”裘暄妍有些无语,但也知道温颂不喜欢待在杭州,也没有多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吧,记得给我买碗、抹茶粉,还有mikimoto回来。” “买买买。”温颂抱住她亲了一下,“都给你买。” Astrid撅着嘴,拉住希樾的手看着温颂问道:“我不能和Evelyn还有Kelsey妈妈住一起吗?” 程澈摇摇头,蹲下身轻声温柔地说:“Astrid,奶奶也想你。所以我们今晚先去看她,明天你就可以和Evelyn一起去迪士尼,和她住在一起,好吗?” "好的."Astrid也点点头,对程澈说,“我也想她和爷爷。爸爸,爷爷会教我建筑画,我很喜欢那些画。” 然而,她又抬起头凑近程澈,在他耳边小声说:“但我觉得爷爷画画没有爸爸妈妈和奶奶好,但我不可以告诉他,他会伤心的。爸爸你也不可以告诉爷爷哦。” 程澈哑然失笑,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当然了,爸爸不会告诉爷爷的。” 裘暄妍也挽着温颂的胳膊小声调侃道:“老程头对两个儿子不怎么上心,对孙女倒是很上心嘛,都不像他,隔代亲啊。” “之前Astrid一岁生日的时候,他爸还给了她10%的集团股份。”温颂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他爸什么意思,但是阿澈跟我说,他爸想培养Astrid,说他和他弟弟都不靠谱。但是Astrid估计没什么兴趣,她只想参加奥运会。” 到了程澈的父母家后,杨婉卿一看见Astrid就立刻蹲下身抱住了她,把她抱了起来笑着问道:“Astrid!!!好久不见,奶奶好想你。你的胳膊已经好了吗?让奶奶检查一下吧我的小公主,你骑马的时候一定要更小心哦,不然奶奶会非常非常担心的。” Astrid抱住杨婉卿的脖子,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说:“I'verecovered!奶奶Iloveyou!" “哇,你真的中文变得真好,奶奶也很爱你。” 杨婉卿又仔细检查了一番Astrid的胳膊,确认已经基本康复,才稍稍放心,又有些不悦地对程澈抱怨道:“你也真是的,那么大个人,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颂颂在美国出差,微微受伤了她多担心,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下次骑马的时候你必须在旁边跟着,万一微微摔了你还能接住她,真是的,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她骨折的时候,我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觉。” “知道了妈,Astrid没事,伤的不严重。她自己也说了,一点都不疼,你就别担心了。” 程澈笑道,又对Astrid说:“Astrid,告诉奶奶你还觉得疼吗?” "不!"Astrid抬起头说,“一点都不疼。爸爸和妈妈练习滑雪,还有妈妈学骑马的时候都摔倒过,所以没关系。我也会成为像爸爸一样的奥运冠军!” 杨婉卿欣慰的笑着点点头,又轻轻摸了摸Astrid头说:“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像爸爸一样,滑雪的时候总是受伤。” “颂颂,你的病好些了吗?之前阿澈跟我说你因为乳腺结节做穿刺手术,现在没事了吧?” 杨婉卿一边说,一边又递给她一块龙井茶酥,“苏妈刚做的龙井茶酥,你最喜欢的,还热着呢,快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让她再多做一些。” “谢谢妈妈。”温颂笑着尝了一口,“很好吃。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结节,没关系的。” Astrid也拿了一块茶酥,笑着对杨婉卿说:“奶奶我喜欢!好吃!” 杨婉卿笑着拉住她的小手,又对程澈说道:“微微长高了好多呀,都快一米四了吧。之前小的时候长得像阿澈,现在长大了,我看着倒更像颂颂了。” 温颂笑着仔细看了一下,对杨婉卿说:“Astrid的眼睛像阿澈,嘴巴像我,眼睛真的很像她爸爸,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是啊。”程澈笑弯了眉眼,低头看向温颂,“我就是这样把你迷倒的。” 又对杨婉卿说:“上周刚量过,134.2厘米,测了骨龄是正常的,医生也说是遗传,再加上她比较喜欢运动,所以偏高一点。” “134?”杨婉卿有些惊讶,“真的好高呀,我记得你7岁的时候,也就1米37,已经偏高很多了。不过也正常,你和颂颂都是高个子,我们微微长大了肯定也是长腿美女,不知道要有多高多帅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我们小公主。” 她有些感慨地说道:“微微都六岁了,对你我是真的放心了。但是你弟弟这个人,操不完的心,三十好几的人了,他要么就别结婚别谈恋爱,洁身自好一点我也不说他。结果呢,女朋友隔三差五的换,每次带回家的都不一样,但是根本定不下来。 之前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子,是璞华一个子公司的财务,小姑娘长得蛮漂亮,人也温柔和善,还会做饭呢,家里条件也不错。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分了。都是跟你们爸学的。你有空也跟他说说,不行就单身,别祸害人家女孩子。” “好的妈。”程澈有些无奈地笑了两声,“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又聊了一会天,程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晚上八点,对杨婉卿说:“妈,我们晚上十点的飞机还要去福冈,就先走了。” “啊?这就走啊?”杨婉卿有些不舍地说,“不在家里住几天吗?你怕你爸在你们父子俩吵架,别担心,他这几天去英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了妈妈,我和朋友约好了。”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这次假期比较长,五月中才回去慕尼黑,我回慕尼黑前再来看您,陪您住几天。您也可以来日本找我们玩呀,妈妈你还没有去过我们箱根的家吧,那里的温泉很舒服哦。” “好呀,那我就等着你回来陪我,然后带我去日本泡温泉。”杨婉卿拉住温颂的手,又对她说,“你们大女儿不带回来吗?你们cece呢,下次也带回来我一起照顾。” “它来中国比较麻烦,所以我送它回苏黎世陪我妈妈了。petty去世后,我妈心情一直不太好,有cece在她会好点。” “这样也好。”杨婉卿轻叹一声点点头说,“你们要多回去陪陪你妈妈,那么近,一定要多回去看看。你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不像我,我还有阿澈和阿渲两个儿子,虽然两个都只会惹我生气。” “我知道了妈,我们肯定多去看看颂颂妈妈。” 程澈收到了Aiden发来的催促信息,告诉他因为航线繁忙,私人飞机有大概率会被推迟起飞时间,请他们尽快前往机场。 他有些不舍地蹲下身抱了抱Astrid,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爸爸妈妈去日本了,Astrid要听奶奶的话哦,如果想爸爸妈妈的话,可以让奶奶带你来日本找我们。” “好!”Astrid也抱着程澈和温颂,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下,“爸爸妈妈再见,但我不会去日本的,我已经看腻樱花了,更不想泡温泉!” “好啦。”杨婉卿抱起她说,“Astrid和爸爸妈妈说再见吧,如果想去旅游的话,想去哪里就跟奶奶说,奶奶带你去。” 航班还是在十点准时起飞,飞机平稳之后,温颂解开了安全带,站起身俯瞰云层,嘴角的笑容无比灿烂,给李筠佳发了一条微信。 【老公,一个半小时后到,我要吃拉面拉面拉面,吃不到我会死掉】 【好~我现在去机场接你们。】李筠佳也立刻回复,【拉面莫多莫多,吃完去喝酒吃烧鸟。】 程澈站在她身后,正好可以看见她的屏幕。“喝酒哦…只有李筠佳吗?”程澈佯装吃醋的说,“所以老婆要和你的老公去约会了,不带我了。” “你想去吗?” “你说呢?”程澈抱住她,把她转过身面朝自己,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老婆好不容易休假,怎么可以不陪我。” “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温颂笑着说,“但是你不可以偷听我们说话。” “放心吧。”程澈笑着低头吻上她,“你和李筠佳每次聊天都是日语,我日语没那么好,听不懂那么多。我是怕你喝多,筠佳一个人不好照顾你。” “我知道。”温颂也搂住他的脖子和他亲吻,“先去吃拉面,我饿了。” 第379章一模一样 “李筠佳不是在大阪吗,为什么搬去福冈了?” 程澈用叉子叉下一块巧克力蛋糕喂给温颂,有些好奇地问道。 温颂从他手里拿过叉子,漫不经心地说:“因为大阪人太多了呀,所以她还是回福冈了,她也就在大阪待了2年,就回福冈了。” “我记得,李筠佳是税理师对吧。”程澈思考了一下说道,“宝贝啊,我爸他们集团日本分公司的财务总监快到退休年限了,目前的几个候选人,我爸都不是很满意。筠佳有没有兴趣呀?你可以帮我问问她吗?年薪2500万日元,不算奖金,算上奖金的话,差不多是3000到3500万。” 温颂笑笑,点了下头说:“ok啊,你等下问问她,但是我觉得,筠佳不会去的。年薪并没有比她现在高多少,而且她不喜欢东京。好久之前我妈也想邀请她去LK担任seniorconsultant,但是她一听说在东京就拒绝了。” “老婆,我发现你选老公的眼光都很不错哦。”程澈半开玩笑地说,“都长得好看,人品好,工作能力也很强哦。” “是哦。”温颂十分自信地说,“因为我不喜欢蠢人。不过你的工作能力不如我老公,她完全只靠她自己,18岁的时候一个人去福冈留学,那个时候开始就在便利店免税店打工,毕业后考上税理师,拿到永居,现在又成了partner。如果我是她的话,我肯定做不到。” 程澈欺身上前,紧紧拥抱住她,吻上她的唇角,“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因为我才是你老公。” 抵达福冈之后,李筠佳早已在机场到达大厅等候,她穿着一条浅米色长裙,白色长风衣,显得身材更加修长,容貌依旧年轻,只是更加优雅成熟。 她还穿了一双白色高跟鞋,在一群身材娇小的日本女生之间,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温颂一眼便看见了她。 “老公——” “老婆——” 随着她们的称呼和拥抱,程澈忽然有一种电灯泡的感觉,但很快又觉得奇怪,这都多少年了,他竟然还没有适应。 他笑着和温颂一起向李筠佳问好,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我们,晚上我请客,你和颂颂一起尽情喝酒。” “没事。”李筠佳摆摆手,又把手中的糕点递给温颂,“你最喜欢的梅花饼,太宰府车站那家店关门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好不好吃。我下周反正也休假,有的是时间休息,予微呢,怎么不带她?” “带着她麻烦死了。”温颂吃了一口梅花饼,轻声抱怨道,“真的很麻烦,一天天用不完的牛劲,早上八点多就能醒,还非要往外跑,如果带着她,她能把我家温泉变成游泳池。” “哪有啊。”程澈立刻为女儿解释道,“小孩子都是很有活力的呀,而且Astrid很乖,她从来都不会吵我们,只是一个人玩。不过我和颂颂真的很久没过二人世界了,所以就把Astrid留给我妈了,让她帮忙照顾。” 李筠佳也点点头说:“你们家予微真的是很乖的小孩了,我没有见过比她更懂事的小姑娘,真的就是小天使呀。我同事的儿子才吓人,我同事生完孩子之后一下子老了十岁,而且典型的丧偶式育儿,她老公五点下班啥也不干,她加班回去还得给老公儿子做饭。好惨…让我过这种日子我不如死了算了。” 温颂也立刻点头表示附和,“是啊,我真的觉得樱花妹很奇怪…明明自己有工作有收入,但是心甘情愿给男的当免费保姆。不过Astrid是程澈教的好,完全是他一个人养大的,我有时候都会很内疚。” “你会内疚?”李筠佳玩笑道,“你只会跟程澈说让他也别管,让你们女儿一个人待着吧。真的老婆,如果不是程澈,予微绝对是翻版的你。” “她现在不是翻版的我,但是是翻版的程澈,粘人的要死!!” 程澈听完立刻搂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哦,我们都很粘人,所以老婆别想摆脱我们。” 李筠佳又带着他们去了停车场,有些兴奋地挽着温颂的胳膊说:“老婆,我刚拿到了第一季度的奖金,换了雷克萨斯的LS,你第一个坐,一会送你们去酒店,还是丽思卡尔顿对吧?” “好啊。”温颂也搂过她,“谢谢老公,你真的好爱我。” 李筠佳又笑道:“快别说了,程澈天天开purosangue宾利迈巴赫接你上下班,你还这样说,小心他难过。” “没事。”程澈立刻说,“来的飞机上颂颂还跟我说,说我工作能力没有你强,让我向你学习。不过筠佳姐,我真的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李筠佳看了眼手表说,“路上边走边说吧,博多站的那家拉面店就开到一点半,我们得快点过去了。” 温颂看着眼前奶白浓汤的博多豚骨拉面,还有中间的白色叉烧肉片与溏心蛋,几乎要哭出声,小声说道:“我真的想了好久….加州的所有博多拉面我都吃了一遍,味道都很奇怪,根本就不是这个味道。程澈都为了我,去学了博多拉面的做法,但好像还是不太一样…” “没事。”程澈握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老婆喜欢的话,反正最近休假,我们可以随时来福冈吃。或者我再去找厨师好好学习一下,一定让你满意。” “酸死了…”李筠佳没忍住啧啧两声,“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但是我之前问过一个厨师,他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严苛的配方,纯粹就是每个厨师经验的不同,还有水、猪肉的产地,所以会有区别。” “但是老婆你也太爱吃了吧,程澈你知道吗,颂颂每次来福冈找我玩,一日三餐都要吃拉面,我都快吐了,她还没有吃腻。”李筠佳说到这的时候,眼神里还带些后怕。 温颂吃饭一直很慢,但或许是因为想念博多拉面想了很久,她竟然不到十五分钟就吃完了一碗面,揉了揉已经吃饱的肚子,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没办法啊,那我就是很喜欢,我喜欢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吃,然后吃腻了就会一段时间不吃,等过一段时间又会很想。” 程澈听完她的话立刻说:“我再帮你点一碗,老婆喜欢就多吃点,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用啦,再来一碗我肯定吃不完,浪费的话,新井大叔会伤心的。”温颂看着程澈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拉面,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吃我的吧。”程澈明白她的意思,把拉面拿到她的面前,“多吃点,不够再说。” 李筠佳见程澈几乎没怎么吃,立刻说道:“你是不是不爱吃拉面呀,这家店也有饺子和炒饭,我帮你点,说好了啊,今晚我请客。” “没事没事。”程澈赶紧推辞道,“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而且我很少吃碳水。” “啊?”李筠佳有些惊讶,“怪不得啊,你都没什么变化。” “我之前当运动员的时候,为了保持低体脂率所以不敢吃这些,时间久了就习惯了。现在嘛…”程澈看了温颂一眼,有些无奈地笑道,“没办法啊,我们professor很颜控的,万一我发福变老,她把我踹了怎么办。” 饭后坐在居酒屋里,程澈跟李筠佳说起了工作的事情,李筠佳一听说是在东京,立刻谢过了他的好意,笑着拒绝了,“东京就不去了,人太多,看见那个人我会死的。” 似曾相识的话语,让程澈都忍不住笑了,小声说道:“筠佳姐和颂颂…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酒过三巡之后,程澈已经有些微醺,整个人靠在温颂的肩膀上,小声叫她,“姐姐。” “乖…”温颂摸了下他的头,“再等一下哦,我们马上回去。” 李筠佳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对她说:“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吧。” “没事,再喝一会,他就是酒量差,容易犯困。”温颂不以为意地又喝了一口酒,见程澈已经半眯半醒,小声用日语对李筠佳说,“我想把京都的房子卖了,你有什么认识的潜在买家吗。” 第380章装醉 “为什么?”李筠佳也小声用日语问道,“那套房子你亲自请设计师改造,选家具还花了很久,而且地段也很好,为什么要卖掉?” “就是因为地段太好,然后门口又有樱花树,所以经常有一些傻逼观光客在门口拍照。”温颂怕程澈听了不开心,把声音压得更低,“真的有毛病,我贴了告示,用日语英语韩语中文写了私人住宅、禁止拍照,但还是有很多中国和韩国来的游客围在那里拍照,就连管家去劝都没用。 有几次我报警了,但是因为是外国人,警察也只能教育,然后他们走了,第二天又会有新的人来。管家劝我把大门换成铁门,这样丑了他们就不会来拍照了,但是我才不要,那是我家诶,他们影响到我,为什么还要我做出让步啊。” 李筠佳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看着温颂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前几天刷一个国内的社交软件,就那个什么书,还有人发了你那套房子,写什么京都必去打卡点,人少景美。真是….我在底下评论说这是私人住宅,你们这样是违法的。还有一群人骂我,说我帮着日本人欺负中国人。确实因为是外国人,又不构成犯罪,所以警察也没办法。 其实你如果狠一点,门口不是有监控吗,你把他们的照片全部打印出来挂门口‘通缉’,然后在下面写‘请照片上的人不要在这里拍照’。他们是外国人可以钻法律漏洞,你也是外国人,你也可以。反正你是瑞士人,日本警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是觉得卖了挺可惜的,你那么喜欢那套房子,又那么喜欢京都。” “好主意。”温颂立刻笑了,“他们不要脸的话,也别怪我让他们丢人,我明天就跟浅野说,就这么干。” 程澈闭着眼睛靠在温颂的肩膀上假寐,听到她的话,虽然知道她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听到她轻蔑的语气,却也还是十分不适。 借着酒意,他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句,“颂颂…我困了。” 温颂立刻停下了话,笑着抱起他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的路上,程澈独自坐在副驾驶位上,因为醉酒有些困,靠在车窗上半睡半醒。但温颂和李筠佳的声音还是不可控制的传入了耳朵。虽然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也刻意用了日语,他却还是听清了。 “我真的很讨厌中国游客。”是温颂的声音,“我在外面根本不敢讲中文,因为一旦我说了中文,就会有游客来找我问路,年轻人没什么,都挺有礼貌的。但是一些中老年人,不仅没有礼貌,声音还巨大,我的耳朵都会被震聋。” “欧洲还好吧,日本这边是真的很夸张。”李筠佳笑道,“你知道的呀老婆,我离开大阪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大阪中国人真的太多了。去个药妆店,能被五六个中国人拉着问xxx东西在哪里,我:我不是店员呢~我也不知道呢~” “而且我真的很烦他们一直占用公共区域拍照。”温颂发出一阵无语的叹息,“你知道多好笑吗…新天鹅堡不是严格禁止拍照吗,我和程澈结婚的时候都没拍,结果我之前带Astrid去的时候,一堆中国人拍照就算了,还堵在正中央凹造型。我当时真的觉得很丢人…” 李筠佳也附和道:“对啊,他们很多人真的以为世界围着他们转,一点规则都不讲。我也最怕遇到中国游客了,所以我在外面从来不讲中文。” “之前有个中国的大学邀请我去那边,我立刻拒绝了。”温颂又发出一声冷笑,“在上海,我有病吗,我去中国工作,那么多人,我会死的。而且我听我在中国工作的朋友说,他们的学校里面还有各种很奇怪的任务和人际关系,我绝对会抑郁。” “小声点。”李筠佳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这个事情你和程澈说了吗?” “当然没有。”温颂摇摇头说,“我又不会同意,说了也是吐槽,他听了肯定会不开心。” 程澈听完她的话,看着车窗外,发出一阵轻叹,他明白温颂曾经在国内的经历并不美好,所以她没有身为中国人的认同感,他理解并尊重。但是,他从不知道,原来,她竟然会有鄙夷,甚至是…歧视。 即便她从来没有真正因为高密度的大城市遭受什么伤害,即便这么多年中国的发展和发达国家之间早已没有区别,甚至很多方面都远超欧美国家,她却还是会看不起,甚至抱着“白人的偏见”。 到了酒店后,温颂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和司机一起扶着程澈下车,又对李筠佳挥挥手说:“老公再见。” 李筠佳问道:“你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吗?” “应该会去鹿儿岛,然后去京都看我学生,之后就去箱根了。” “好的。”李筠佳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假期4月3号结束,有事给我打电话哦。京都的房子,你如果真的想卖,我就帮你找买家。” “不卖了。”温颂笑着说,“实在不行我雇几个保镖站在门口,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来拍照。” 温颂扶着程澈回到了酒店房间,轻轻给他脱下外套,扶着他躺回床上,拿过一块热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手,看着他绯红的脸,忽然就笑了。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十七年前的夏天,程澈飞越大半个欧亚大陆,从苏黎世来到福冈,越过人群,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 那天的他一身白色短袖衬衣,浅色牛仔长裤,如清风一般,吹散了夏季夜晚的闷热。 十七年后,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依旧帅气清朗,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她忍不住低头,轻轻吻过他的鼻尖,有些宠溺地说:“都这么大了,为什么酒量还这么差,两杯威士忌都能喝醉,小傻瓜。” 程澈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也因为她温柔似水的举动平静了许多,从床上坐起身,轻轻拥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我不喜欢你刚刚和李筠佳说的那些话。” “程澈!!”温颂佯怒,捏了一下他的脸,“你竟然偷听我说话。你又骗我,你还说你日语不好什么都听不懂,但你不是可以听懂吗。” “能听懂一点啦,老婆。”程澈抱住她柔声哄道,“我没有偷听,只是很自然的就听到了。宝宝,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游客,在你家门口拍照也真的很烦人。但是我觉得,你说话的态度,有点mean。” 温颂不以为然,微微点头说:“是啊,我就是很mean,所以呢?” “不是,颂颂…”程澈叹了口气,抱住她小心说道,“我是感觉,你说的话,让我感觉,有一点,discriminatory…就是nationalitydiscrimination.” “Aha?”温颂更加不解,她挣脱了程澈的怀抱,有些无语地反问,“Roche,youshouldhaveknown,ifIhaddiscriminationtowardsChinese,howcouldImarryyou?AndIwerefiredfromLMUlongtimeago.Wait,Don'tyouknowhowItreatmystudents? WouldItreatChineseorAsianstudentsdifferentlybecauseoftheirnationality?Didn’tyouknowhowmuchIvalueArtemis?AndIneverdenyIhaveChinesedescent.” (Roche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歧视中国人,我怎么可能会跟你结婚?而且我早就被LMU开除了。等一下,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对待我的学生的吗?难道我会因为国籍就对中国或是亚洲学生区别对待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看重司遥?而且我从来没有否认我是华裔。) 程澈听到她的话,知道她有些生气,立刻环住她的腰,温言解释道:“我知道宝宝,我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歧视别人,你对你的学生们也都特别特别好,连我都很羡慕,我都想当你的学生了。 老婆,你今天的话,我听着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才抱怨一下。宝贝,我只是觉得你不可以因为一些人的不文明行为就攻击所有人…也不是每个中国游客都那么没有礼貌呀,比如说我,我就很有很礼貌。” 温颂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说:“我也没有攻击所有人,我说的只是那些不文明的人,尤其是那种很没分寸感听到我讲中文就抓着我问东问西,还有在我家门口拍照的人,sooooannoying.” “我知道,我知道很烦人…”程澈见她说“annoying”的样子,竟然有些幼稚的可爱,忍不住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宝宝,你刚刚说soannoying的样子,和Astrid一模一样,不愧是你亲生的。好啦,不生气了,京都那边,我会安排保安在门口巡逻,绝对不会再有人在门口拍照了。” 温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推开了他些许,冷脸说道:“我看你也没喝醉,早点睡觉吧,我和筠佳继续喝酒去了。” “还去啊?”程澈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无可奈何,“宝贝,四点多了…别去了吧,我好困,我们睡觉吧。” “你自己睡,我要去喝酒。”温颂故意站起身往外走,“因为你装醉,我们今天都没怎么喝,现在要继续。” 程澈不愿让她扫兴,只能点点头,有些可怜巴巴地说:“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哦,但是别喝的太多,不然明天起不来的话,会错过门司港的花火大会。” 第381章不许叫我小澈 “你真喝多了?”温颂哑然失笑,“现在又不是夏天,哪来的花火大会。” “公共的当然没有啦,但是有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 程澈低头吻上她的脖子,贴在她身后缱绻地缓缓开口:“我第一次来福冈找你那天,就是花火大会。你为了出来找我,错过了观看烟花的最佳位置,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以后赔给你。” “可是你已经赔给我了呀。”温颂笑着转过身抱住他,“你忘了吗,婚礼的时候,那天的烟花比门司港的花火大会漂亮多了。” “不一样。”程澈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恋爱的时候,我们都没来过福冈,后来结婚了,也一直没有时间。再后来,就有了Astrid,虽然我们一家人经常去花火大会,一起看烟花,但我还是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再看一次门司港的花火大会。” “好。”温颂也抱住了他亲吻,“可是看花火大会一定要穿浴衣或者和服,我都没带,都放在京都和箱根的家里。” “买新的就好了。”程澈牵着她的手说道,“明天就去买,给老婆买最漂亮的。” 温颂故意摇摇头,有些矫情地说:“不行哦,和服一定要私人定制的才好看。” “那我跟浅野太太说,让她把你的和服送到福冈来,好不好?”程澈抱住她问道,“姐姐明天打算穿什么样的?穿振袖好不好?我帮你梳头发。” “现在穿不了振袖了。”温颂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振袖是未婚女孩子穿的,等Astrid长大了留给她穿吧。不过她说,她不喜欢和服,穿着不能跑步。明明就可以跑啊,她不懂而已。” “有什么关系。”程澈笑着亲了一下她的双眸,“我老婆就是年轻女孩子呀,你看着最多也就25岁。” 温颂哑然失笑,“油嘴滑舌…不用麻烦浅野了,我们去买吧,也会有很好看的。” “好~”程澈笑着说道,“都怪我,我应该提前把和服准备好的。那明天先去买,然后等回京都之后,我给姐姐多定制几套。不过,我不太喜欢老婆穿和服。” “为什么?”温颂露出不解的表情,“很好看啊,你不是也说我穿和服超漂亮吗。” “是很漂亮。”程澈顺势打横抱起她,一双桃花眼因为酒醉眼尾染上了红晕,显得更加魅惑多情,他低头轻轻吻过温颂的耳垂,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脱的时候很麻烦…” “别闹。”温颂抬起头亲了他一下,笑着说,“我来月经了。” “今天?”程澈有些意外,嘟囔着问,“不会吧…不是才25天吗。” 温颂也有些遗憾,轻叹一声解释道:“之前吃的治疗结节的药,会导致月经紊乱,所以提前了,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的。收起你那点歪心思,洗澡睡觉吧。” “好吧…”程澈又抱住她亲了亲,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小腹,“痛不痛?我让roomservice送热可可过来。” “本来不疼,但是现在有点。”温颂整个人都缩在程澈怀里,感受着他微高的手温驱散腹部的不适。 程澈立刻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又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摸了摸她的头说:“乖,一会喝了热可可泡个脚,我去给你买止疼片,很快回来。” “嗯。”温颂点点头,亲了他一下,“早点回来。” 程澈很快就买了止疼片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温颂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热可可看蜡笔小新,她有些惊讶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很近,我跑步过去的。”程澈坐到她身边,拿出两粒止疼片递给她,“快吃了,然后我抱你去洗澡。” “好哦。”温颂刻意模仿了蜡笔小新的声音,“谢谢你,小澈。” 程澈因为她的声音和称呼,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都红了,轻轻拍了她一下,撒娇般嗔怪道:“不许叫我小澈!!更不可以用这种声音叫我小澈。” “好吧好吧…” 温颂点点头,又说了一遍:“それなら、ありがとう、トオルちゃん~”(这样的话,谢谢,澈酱) “更不可以叫我トオルちゃん!”程澈低头用吻堵住了她的话,捏了捏她的脸。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温颂继续模仿着蜡笔小新的声音,“风间是我五岁的时候觉得最帅的人哦,他真的很帅哦。” “是,是很帅。”程澈也笑了,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但是不可以叫我トオルちゃん哦,小澈也不可以。颂颂,Astrid也很喜欢蜡笔小新,我们要不要去埼玉呀,带上Astrid一起,去小新的家。” “可以啊。”温颂点点头说,“但是那里很小,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如果她想去的话,就带她去吧。” “我小的时候,外婆不许我看蜡笔小新。” 温颂露出了有些无语失落的表情,但还是模仿着小新的声音,“因为我每次看完蜡笔小新,就会模仿小新说话,我外婆说我这样说话很恶心。很恶心吗?我觉得很可爱哦,对吗,小澈?” 程澈哑然失笑,温柔地看着温颂点点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是哦,很可爱,特别特别可爱。所以姐姐喜欢的话,就一直这样说话吧,真的太可爱了,你为什么之前不模仿呀,真的和小新一模一样哦。你发一段语音给Astrid嘛,她醒来听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才不要!”温颂轻轻打了他一下说,“那样会让我失去妈妈的威严。” 程澈有些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老婆,你困不困呀,我们去洗澡睡觉吧,好吗?” “好。”温颂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声音懒懒的,“我也困了。” 洗完澡后,温颂躺在床上,虽然吃了止疼片后肚子已经不疼,但还是靠在程澈臂弯里,感受着他的手在小腹上抚摸带来的温热触感。很温暖,很舒服。 她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下巴,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哦,小澈。” “不许叫我小澈。”程澈虽是拒绝的语气,声音却带了喜悦和娇嗔。 “okok,ありがとう、トオルちゃん。おやすみ。”(好吧好吧,谢谢澈酱,晚安) “トオルちゃん更加不可以!”程澈无奈,也只能低头亲了她一下,笑着说,“おやすみ、お姉ちゃん。”(晚安,姐姐) 第382章幸好我们结婚了 因为经期疲惫,温颂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程澈用一只手撑着头,半躺在床上,另一只手轻轻给她按摩小腿。 “腿还酸吗?” 温颂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知道他肯定早就醒了,健完身回来洗了个澡,又重新回到床上陪她。 “有点,好累,没有力气。”温颂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不去买和服了,勒的太紧了,今天不太方便。” “好,都听你的。”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在她眼眸间落下一个早安吻,“老婆累的话再睡会,午餐我让人送到房间,或者我去给你买,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博多拉面。”温颂笑了,贴在程澈的胸口有些不好意思,“想吃长滨拉面,你会不会已经想吐了?” “当然不会,我问问酒店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给你打包。”程澈见她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有些心疼地抱住她,“好可怜呀姐姐,看着好难受,如果老婆今天不想出门的话,我让他们把今晚的花火大会延期。” “不用,没那么难受,只是早起没什么力气。”温颂伸了个懒腰,也拥抱住程澈,抬起头期待地问道,“如果只是我们两个看的花火大会,会不会有我最爱的烤鱿鱼呀?还有鲷鱼烧和章鱼小丸子,我还想吃刨冰。” “当然了,宝贝想要的话都会有。”程澈耐心问道,“如果你觉得只有我们没有花火大会的氛围,我也可以和主办方说,允许其他人入场,可以吗?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控制人数,人肯定不会多,不会让你心烦。” “没关系的。”温颂淡淡一笑,“应该不会很多人,而且也没关系啦,我可以忍受花火大会的人流,因为虽然真的很多人,但是不会吵,大家都很安静,而且也不会挤来挤去。” 温颂一边说,一边把玩着程澈的手指,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对往事的怀念,“我第一次看花火大会,是5岁的时候和暄妍还有干妈一起,在镰仓。那个时候干妈说,花火大会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的,和我们说,以后要和男朋友一起。你猜我说了什么?” 程澈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猜,你肯定和干妈说,男孩子都很讨厌,我才不会有男朋友,对不对?” “对啊。”温颂笑了,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小澈,你真的很了解我哦。” “都说了不可以叫我小澈!イリアちゃん~(ilia酱)” 温颂轻打了一下他的胸口,“不许叫我イリアちゃん!!没大没小的!” “你叫我小澈,我就只能叫你イリアちゃん了,就像风间叫小新一样。” 程澈摸了摸她的头,又提议道,“不穿和服的话..我给老婆带了一条白色的堆花缎面连衣裙,穿那个好不好?再给姐姐梳个头发,要不要盘发?” “哪条白色的堆花缎面连衣裙?我有这样的衣服吗?我想要这个发型,你会吗?”温颂有些疑惑,又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发带编发给程澈看。 “就是上周五刚买的,Valentino的,Astrid说好看,非要你买,你忘了吗。我也觉得很好看,所以特意带上了。”程澈看了一眼图片笑道,“这个发型可以哦,很漂亮很温柔,而且也不难。” “好啊。”温颂也笑了,“就穿那个吧,我都忘了还有这条裙子了。我饿了。” 程澈抱起她亲了亲,摸了摸温颂的头发说:“起床吧,宝贝,我让他们送拉面来。” 洗漱完后,拉面也已经送到了房间,温颂坐在餐桌边,和程澈一起一边吃拉面一边看蜡笔小新,期间看了眼手机,发现Astrid给她打了电话。 “HiAstrid.”温颂立刻回了过去,“What’sup?” “Mama!Schau!IchessemitdeinerbestenFreundinzuMittag!”(妈妈快看,我在和你最好的朋友吃午餐!) Astrid说完,打开了FaceTime,温颂看见她和裘暄妍陆鸣谦希樾一起在迪士尼俱乐部餐厅吃饭,一起的还有米奇米妮,可琦安和Astrid与希樾喜欢的杰拉多尼和玲娜贝儿。 “HiAstrid,HiCookieAnn,longtimenosee.Doyoumissme?”温颂也笑着挥挥手说,“I’malsohavinglunchwithPapa,we’llgotofireworksfestivaltonight,I’llsendyoupicturesmydear.” (我也在和爸爸吃午餐,我们今晚要去花火大会,我会给你发照片的,我的宝贝) 程澈也凑上前给Astrid打了个招呼,佯装失落地笑着问道:“Astrid,WarumhastduPapanichtangerufen?Vermisstdumichnicht?” (为什么不给爸爸打电话?你不想我吗) Astrid嘿嘿一笑,拉着希樾的手说:“Nein!IchvermissePapa,abernichtsehrstark,Einkleinesbisschen.PapaMamaichvermissedich~wünschedireineguteReise.” (不!我当然想爸爸,但不是非常想,只有一点点。爸爸妈妈我想你们~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甚至不等程澈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程澈哭笑不得,把手机放在一边对温颂说:“你亲生的,她绝对是你亲生的,有了杰拉多尼就忘了爹。颂颂她敷衍我,她那句wünschedireineguteReise真的很敷衍!!和你之前敷衍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温颂也笑了,捏了一下程澈的脸说:“我哪有敷衍过你!你以为我在敷衍你,我没有哦,我只是那个时候比较累。好啦,别管她了,让她自己去玩吧。就当作,我们现在还在恋爱,没有女儿,好不好?” “好~”程澈笑着答应,搂过温颂的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只有我们两个,没有粘人的小女孩。” 午后,温颂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程澈摆弄自己的长发。程澈熟练的用卷发棒给她把发尾弄卷,两侧各取一缕头发固定,又把剩余头发编成了两个三股辫。 温颂静静看着他给自己编头发的样子,忽然就笑了,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抬起头看着他说:“谢谢。” 程澈也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低头吻过她的额头与唇角,笑着说:“别乱动呀,头发会乱掉的,快梳好了,一会我们去吃河豚料理,然后去门司港。” “好。” 温颂点点头,重新转过身面朝镜子坐下,看着程澈微低着头,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双手正轻柔认真地给她盘头发。 她一直很喜欢程澈的手,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玩着他的手指,又或是放在眼前静静欣赏。这双本用来握雪杖和画设计图的手,会给她做饭,帮她梳头发,也会熟练地拿起丝带穿过盘发的发缝,打上一个完美蝴蝶结。 “阿澈..”温颂的笑容越来越深,想和他说话,却又有些词穷。 程澈固定好了发带,蹲下身轻声问她:“完成了,好看吗?怎么了,姐姐?” “好看。”温颂笑着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没什么,你的手真好看。” 程澈也笑了,侧身吻过她的脸颊,“老婆的手也好看。” 说完,更紧的回握住她,她的手依旧修长白皙,肌肤细腻,掌心很软,只是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有长期操作实验器材留下的薄茧。十个手指上都涂着裸色指甲油,一如既往的简约。 温颂低头之时,恰好看见他们无名指上的婚戒,她转过身抱住了程澈,“幸好我们结婚了。” 第383章下辈子也许给你 傍晚,温颂换上了一条缎面短款连衣裙,纯白的裙身之间,唯有胸口处有手工刺绣的铃兰花堆砌点缀,搭配浅米色翻领薄羊绒外套,白色长靴。 盘起的长发刚好露出颀长脖颈,搭配tasakietplus白金珍珠项链,与一对小方糖珍珠耳钉,简约而又高雅。 “走吧。” 温颂装扮完毕拉起了程澈的手,顺便看了一眼他今天穿的黑色衬衫与黑色长裤,搭配长及脚踝的白色大衣,显得身材更加挺拔修长。 她转过身环住程澈的腰,抬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唇印,“我老公真好看。” 程澈也低头亲了她一下,夸赞道:“没有老婆美哦,你明明比我大,但是看着比我年轻好多。再过几年我们一家人出门,别人真的会以为我带着两个女儿。” “才不会。”温颂凑近程澈,语气带了几分“威胁”,“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不爱你的。谁让我看上的就是你的脸呢,程公子。” 程公子,遥远到有些陌生的称呼,让程澈恍惚觉得,他们还在初见的那一年。程澈拥抱住她,低头吻上她说:“不会的,姐姐放心,我知道我就算变丑了,你也会爱我。” 晚饭后,他们一起开车去了门司港的海滩。因为并没有公开发布有关花火大会的消息,海滩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家卖小吃和啤酒饮料的小摊。 温颂和程澈十指相扣,缓缓漫步于海滩边,左手上拿着刚买的烤鱿鱼,程澈的手上还拿着一杯现打的啤酒。 “如果Cece在就好了。”温颂吃了一口烤鱿鱼,还是她熟悉的味道,“它最喜欢这个烤鱿鱼。” “那我们夏天的时候,带着Cece一起来。”程澈把啤酒递给她,“老婆,你偏心哦,你说要带cece来,都不提Astrid,她会伤心的。” “Astrid又不喜欢看花火大会。”温颂笑了,“你忘了我们上次带她来的时候,她觉得好看要穿浴衣,穿了之后又抱怨走不快。回去的时候明明一点都不累,但是非要你抱她,你多累呀。” “不累。”程澈笑着轻松地说,“一会老婆如果觉得累,我也可以抱着你走到停车场。” 夜幕降临,焰火绽放,点燃了整片夜空,就连配乐,也是打上花火,和十七年前如出一辙。 “老婆看这个!”程澈有些兴奋地抓着她的手,“你最喜欢的正三尺玉,好看吗?” “好看。” 温颂自然地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静静欣赏着眼前的烟火,这么多年,她看过无数的花火大会,却总是觉得,最绚烂的烟花,绽放在23岁的那个夏天。 直到今日,同样在门司港上空绽放的花火,终于取代了那一天。 花火大会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将近两个小时后,夜空中绽放出长达650米的五彩斑斓尼亚加拉瀑布状花火,烟花才最终落幕,夜空重归黑暗。 因为烟火过于绚烂,即便事先没有任何消息,海滩附近也已经围满了人。有不少人在小声议论,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盛大的花火大会,根本没有听说过,好惊喜。 就连李筠佳也给温颂发了信息,【我在推上看到了视频,竟然这么好看吗,早知道我就去了】 温颂淡淡一笑,回复她,【我也没想到】。 她看着天空中依旧残留的烟雾,转过身看着程澈,有些感动,泪水不经意间浸染眼眶。 “我以为是那种普通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隆重…” “为你准备的,当然必须是最完美的。”程澈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不只是把那天的花火大会赔给你,也是为了庆祝lia主导研发的auroravoyager号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试验成功。” 程澈坐在海边,海风吹起了温颂的刘海,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有些模糊,一瞬间,他以为她还是24岁的模样。 “我永远都忘不掉,你硕士答辩那一天,你说,‘Ihopeoneday,theprobeIengagedinresearchanddevelopmentcouldflyovertheearthandeventraveltotheKuiperbelt’.(我希望有一天,我参与研发的探测器可以飞跃地球,甚至前往柯伊伯带) 你一直说,你没有梦想,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把这个当作你的梦想了。现在梦想实现了,不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温颂也笑着点点头,凑上前吻住程澈的双唇,看着他说道:“你说的对,那我们去喝酒吧,这附近有一家小居酒屋,里面的啤酒和清酒都很好喝,我和筠佳经常去。” “好~”程澈搂过她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人群,摸了摸她的头说,“现在人有点多,我们再坐一会,一会再去。老婆还想吃烤鱿鱼吗?” “想。”温颂笑了,“还想吃章鱼小丸子,还有那个长长的炸土豆和刨冰,我们一起去买吧。” “没事,你坐着吧。”程澈站起身说,“外围人有点多,你又来例假不要多走,我去给你买。” 程澈没一会就买了小吃回来,和温颂一起坐在野餐垫上,安安静静地看她吃东西。 “你也吃嘛。”温颂喂了他一颗章鱼小丸子,“如果现在是夏天就好了,春天在海边,还是有点冷。” 程澈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给她扣紧了扣子,“别着凉。” 温颂脱下了外套,披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抓着程澈的手说:“一起穿吧,不然你感冒了,我还要照顾你。” 程澈点点头,和她一起吹着海风吃小吃,又喂了她一小勺刨冰,莫名其妙的,竟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记忆。 “我小时候和爸爸妈妈来看花火大会,我爸那天一直在抱怨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一时的绚烂而已。妈妈说,只要灿烂过,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很美好。” 程澈轻叹了一口气,“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生病了,不是乳腺癌,是抑郁症。她想,多给我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 温颂也忍不住叹息,握紧了程澈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故作轻松地说:“你爸说的话跟我外婆一模一样。但我觉得妈妈说的很对,只要灿烂过,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是值得的。就好像,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很精彩,所以现在去死也没关系。” “不可以。”程澈立刻用吻止住了她的话,“你死了的话,我和Astrid怎么办,尤其是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是不是不太合适?那我换一个。”温颂笑着摸摸程澈的头安抚他,“就像樱花一样,只要盛开过,凋零也没关系。而且我不会死的,我如果现在死了,aurora后续出问题怎么办,给我殉葬吗?” 程澈哑然失笑,抱住她说:“是啊,lia是天体物理学界的栋梁,没有你人类就再也找不到太阳系起源的原因。” 忽然一阵风过,也带起了些许温颂的回忆,她对程澈说:“我可以理解妈妈当时的心情。” “我和你分手那一年。”温颂说到这的时候,惩罚般掐了一下程澈的手,“八月份的时候,我和筠佳一起来看花火大会。那个时候,我很想你,我也没忍住和筠佳说,程澈跟我说,他害我错过了两年前观看花火的最佳位置,他会赔给我,但是他没有,骗子。” “对不起颂颂。”程澈看向她内疚地说,“对不起…我以后每年夏天,都赔给你。”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和你说,筠佳当时问我,会不会恨你,会不会很遗憾。”温颂释然地说道,“我说我不会,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比程澈更爱我,我也不会像爱他一样,去爱任何人。但是没关系,记忆很美好,存在过就够了。” 程澈立刻转过身拥抱着他,有些大力的拥抱着她亲吻,在黑暗中缠绵着她的唇舌,过了许久才缓缓放开她。 “会一直存在,颂颂,我会一直一直这么爱你。” “我知道。”温颂笑着站起身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运气真的很好,虽然经历了很多,明明性格也不是那么合适,但是竟然还可以相爱这么久。” “当然了,因为我的iseylia,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谢谢你一直包容我。”程澈也站起了身,心里又有疑问一闪而过,“颂颂,我也想问你,如果十七年前,我没有来福冈,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会啊。”温颂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你还不明白吗,我一开始没有答应你,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太喜欢了,我也知道我不是个会处理亲密关系的人,所以怕伤害你,不敢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来福冈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会为了你,努力去做好的。” 程澈听完更加动容,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眼眸与唇瓣上,笑着与她啄吻,手揽过她的腰,故作遗憾地说:“唉…为什么你偏偏这几天来例假呢..” “程澈!!”温颂没好气地掐了一把他的手,“你真是越大越不正经!!我之前真的以为你是纯情小奶狗!你这个骗子!” “我可不是哦,我本来是纯情小奶狗,但是近朱者赤,有什么办法。”程澈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没关系,不重要,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足够了。” 人群渐渐散去,程澈背起温颂说:“走吧,我们去喝酒。” “你放我下来!”温颂打了一下他的后背,“我今天没穿木屐脚不酸我可以自己走。” “可是我想背着你啊。”程澈抓着她的腿更紧了,“姐姐,就让我背你嘛好不好?我第一次背你的时候紧张的要死,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吗?”温颂只能由着他背着自己,又低头在他耳边吐出一句话,“今夜は月が绮丽ですね。”(今晚月色真美) “嗯..”程澈笑着点头,又对她说,“老婆,今天没有月亮。” “怎么可能会没有。”温颂一本正经地说,“月球消失的话,地球早就被小行星撞击到毁灭了。” “我的professor!!”程澈有些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逗你玩的。”温颂捏了一下他的脸,“都怪你啊,放2万发烟花,烟雾把月亮挡住了。” “这怎么能怪我?我是为了姐姐啊。好吧好吧,都怪我,那我把月亮也赔给你?” “这好像有点难哦,你以身相许吧。” “我早就已经以身相许了,怎么办呢?下辈子也许给你好不好?”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要以身相许。” 第384章不务正业 三月末,鹿儿岛的樱花开的正盛,白粉色的染井吉野正值花期末端,晚上下了一阵雨,第二日清晨,便只剩下了满地落花。 温颂坐在庭院内,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唯有几阵微风,把几片樱花花瓣吹进屋内。海对岸,日光照耀下的樱岛火山显得格外安静祥和,透过樱花林的缝隙,就连山顶的火山灰都被繁樱和日光染成了灰粉色。只是,山顶的阵阵烟雾,昭示着刚刚才经历的喷发。 她拿起手边的抹茶喝了一口,又吃了两口糕点,继续坐在回廊里看着眼前的景色,听着风铃声。 程澈也跑完步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已经醒了,笑着走到她身边说:“老婆,今天起这么早?” “嗯..”温颂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刚才火山爆发,好大的声音,把我吵醒了。你有听到吗?” “有啊。”程澈笑道,“我出去跑步,刚好就看见火山喷发了,还拍了视频发给Astrid。去年带着她来鹿儿岛的时候,火山没有爆发,她不是还很伤心吗。但是她都不理我,不知道在干嘛。” “可能,又遇到了某个小帅哥吧。”温颂玩笑着说,“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个人生活,不要管她了。” “哼,她才六岁,她有什么个人生活。”程澈嘟囔着,“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 “你好烦啊…”温颂无语地摇摇头,“如果你是我爸,我真的会被你烦死。” 程澈听到她的话,立刻抱住她说:“不会的,你比她聪明,你不用我操心。好奇怪哦,Astrid到底干嘛去了,她之前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给我打电话的…” 温颂也有些无奈,戳了一下程澈的脸,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不是说我们的二人世界,没有女儿吗…” “好啦好啦,那我不问。”程澈也握住了她的手,“老婆说的对,现在还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没有女儿。午饭想吃什么?” “猪颈肉豚骨拉面。” 温颂又笑了,眉眼上扬,和20几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和神态,就连容貌也没什么变化。 程澈无奈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说:“这么好吃?宝宝,我们不是昨天晚上刚吃过。” “可是我很想吃…”温颂叹了口气,“别的东西回去之后也都可以吃到,但是只有拉面不可以。德国和瑞士的拉面不管怎么做,都没有九州的味道。” “好~那我们去吃拉面。”程澈亲了她一下,“我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我们就去哦。” “我自己去吧。”温颂提议道,“等我吃完拉面,陪你去吃你想吃的东西。” “没关系的宝贝。”程澈转过身轻轻拥抱住她,“我也很喜欢吃拉面,只是不敢多吃,不过如果老婆不怕我发胖变丑的话,我可以吃呀。” “怕。”温颂也笑了,“吃完去游泳,我们一起去。” 程澈点点头亲了亲她,“听你的。” 中午吃完饭,Astrid终于给程澈回了FaceTime,程澈看到背景竟然是程泊闻的办公室,Astrid竟然还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有些兴奋地说:“Papa,icharbeitemitGro?papa,dasistsointeressant.” (爸爸,我在和爷爷一起上班,好有趣) 程澈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尴尬地笑着问:“Waruminteressant?”(为什么有趣?) 温颂也忍不住笑了,对Astrid说:“Astrid,既然你喜欢上班,那和妈妈一起工作,当我的助教怎么样?” “不!”Astrid立刻摇头,“我不喜欢物理,太无聊了。我想成为像外婆一样的律师,或者爸爸一样的建筑师。或者像爷爷一样的企业家也不错。” 温颂听完她的话,露出自豪的表情说:“哇,你真是太有决心了,我最亲爱的Astrid。你一定会成为一位杰出的律师、建筑师和企业家。当你成为企业家之后,你愿意赞助我的研究吗?” “是的妈妈!”Astrid笑着骄傲地说,“我会的!” 温颂也十分开心地点点头,对Astrid说:“太感谢你了,我的公主。所以如果我获得了诺贝尔奖,我一定会第一个向你献上我最深的谢意。” 程澈也笑着对Astrid说:“我的Astrid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因为你是Iseylia教授的女儿,一定也会是最聪明的小女孩。” Astrid又说要去看设计师们画设计图,准备挂断电话,程泊闻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对程澈说:“予微比你和阿渲加在一起都有志气,不像你们,一个两个的不务正业。你就算了,以前不着调,结婚,尤其是退役之后正常了很多。你弟弟那个人,我都懒得说他,都是跟你学坏了!” “爸,你夸Astrid就夸,有什么意思非要数落我和阿渲几句。”程澈不满地说,“而且Astrid还小,一天一个想法,你别又自作主张想着让她继承公司。” 温颂也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摸了摸程澈的背,让他别生气。 程泊闻接着说:“反正你和你弟弟我是指望不上了,我已经决定了,以后等予微上大学了,我就把我手上的股份转给她50%,先历练历练她。如果她能胜任,那以后集团就是她的。” 这话一出,程澈和温颂都是满头黑线,程澈无语地笑了一下,“爸,Astrid才六岁,你想干嘛啊?” “六岁怎么了,你就是小的时候,我不让你滑雪,你妈非惯着你,结果呢?”程泊闻不满地说道,“你是拿到冬奥金牌了,然后呢?阿澈,你不会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拿到了冬奥冠军吧?” 温颂听了这句话有些生气,直言反驳道:“爸,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您为什么非要强迫阿澈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而且他现在也把德国分公司管理的很好,为什么您总是打击他。”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怎么还急了。”程泊闻笑着打了个哈哈,“阿澈呀,你看你老婆多护着你,你妈就没她这么护着我。你们如果不想让予微以后管理公司也没关系,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一个…” 话还没说完,程澈就有些愤怒地挂了电话,抱住温颂说:“宝贝,我爸他胡说八道,你别理他。” “我知道。”温颂淡淡一笑,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我只是生气,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打击你,明明你已经做的那么好了,真的很过分。你小的时候他不认可你,你都这么大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和我外婆一模一样,我妈都六十多了,我外婆还是天天数落她。” “没事,我习惯了。”程澈笑着亲吻温颂的额头,“我爸不认可我没关系呀,你认可我就够了。” “当然了,而且根本不是只有我认可你。” 温颂看着他骄傲地说道:“应该说,除了你爸以外的人,都非常非常认可你的成功和能力。幸好Astrid听不懂中文,不然她肯定会很生气的。你退役这么多年,亚洲还有第二个拿到Slopestyle和skicross奥运奖牌的运动员吗?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运动员,成功在比赛的时候完成倒滑1980吗?” 程澈无奈的笑笑,抱着温颂说:“可是我真的很希望,除了我以外,其他孩子也能拿到奖牌。” 温颂踮起脚亲了他一下,笑着说:“不会有的,他们做不到,他们又不是程澈,只有你才能做到。” 她又说道:“而且你建筑师也做得很好,虽然没有获得普利兹克奖,但是有其他奖项呀,德国分公司的话…除了有时候会认人不清,也管理的很好哦。” 温颂特意加重了“认人不清”四个字,掐了一下程澈的手,轻哼一声。 程澈立刻求饶,“我错了宝贝,再也不会会这样的事了,你看现在都没有,对不对?以后也不会有。” “傻瓜,我和你说着玩的,我当然相信你。” 温颂摸了摸他的头,宽慰他道,“阿澈,你真的是非常非常优秀的人,不要去管你爸说什么,他和我外婆一样,只会打击人。你忘了之前Astrid出生没多久,我外婆就说我不该这么晚生孩子,不该剖腹产什么的,影响以后生二胎。气得我都把杯子砸在她面前,一年多没和她说话。所以,我们只需要过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我知道。”程澈低头吻上她,也安慰她道,“宝宝,外婆现在年纪很大了,外公也不在了。有的事情,我知道你很生气,很介意,但是不要再计较了。假期结束前,我们带着Astrid回苏黎世去看看外婆,好吗?” “好,你真不愧是我外婆最喜欢的人。” 第385章地震 夜晚的鹿儿岛尚且带了几分凉意,屋内门窗紧闭,只余餐厅边一扇正对着庭院的圆窗,从窗户看去,樱岛火山已经隐匿在了黑暗之中,但满院樱花在灯光的照耀下,如烟花一般绚烂。 晚风吹起树杈,吹落了花瓣,有几片落进屋内,不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配着屋内寿喜锅沸腾后咕噜咕噜的食物声响,是春日夜晚特有的温馨。 “好吃。”温颂夹起一片牛肉蘸了蛋液,配着米饭一起吃下,“你做的寿喜烧比三嶋亭和モリタ屋的都好吃,最喜欢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呀。”程澈把刚刚涮好的牛肉放在温颂面前的蛋液里,“吃完饭,我们出去散步吧,然后再泡个温泉,怎么样?” “好呀。”温颂点点头答应了,“我真的好喜欢鹿儿岛,不想走了。” “那就不走。”程澈一边给她涮牛肉一边说,“老婆之前工作太累,刚好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我陪你。” 温颂又吃了一片牛肉,对程澈说:“这个米饭也好好吃哦,阿澈,我还想吃炸牛排。” “好~老婆等我一下,我现在去给你做。”程澈放下筷子站起身问道,“别的还想吃什么?” “想吃…抹茶芭菲。”温颂笑了,故作惆怅地说,“不能再吃了,我最近真的太能吃了,我感觉我来日本之后胖了好多。” “哪里胖了,老婆还是很瘦。”程澈笑着凑上前捏了一下她的脸,“胖一点才好呢,胖一点健康,而且…抱着手感好。多吃一点,能吃是福。” 温颂点点头,看向他笑着说:“你说的对。阿澈,你想不想吃抹茶可丽饼,我给你做。” “不用了宝宝。”程澈低头亲了她一下,“我晚上不爱吃甜的,你想吃吗?想吃的话我一起做给你吃。” 温颂有些无奈地笑着说:“我想,可是我好饱,肯定吃不完..所以我本来想,如果你吃的话,我们可以share。” 程澈哭笑不得,揉了揉温颂的头说:“好吧,我想吃,我们一起吃。” 晚饭后,温颂挽着程澈的手,和他一起沿着海岸线散步。春日夜晚的气温正好,带了些许的凉爽,十分舒适。 鹿儿岛多猫,不过走了几步路,便看见了许多小猫。温颂拿出随身带着的冻干喂给它们,蹲下身和小猫玩耍,对程澈说:“阿澈你看它,它长得好像Cece哦。” 又摸了摸小猫的头说:“こんばんは、とてもかわいい~お名前わ?” (晚上好,好可爱哦,你叫什么名字?) 小猫喵了一声,继续吃着温颂手里的冻干,温颂点点头说:“知っていた、私の名前はイセイリアよ。”(知道了,我叫Iseylia哦) 程澈也蹲下身和她一起喂猫,好奇地问道:“这个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温颂笑着说:“它说它也叫cece。” 程澈也笑了,摸了摸小猫的头说:“原来你也叫cece呀,我和Iseylia姐姐的大女儿也叫cece哦,如果你们见面的话,一定会成为特别好的朋友。” “不会的。”温颂有些遗憾地摇摇头,“Cece讨厌猫。” 程澈立刻说,“老婆喜欢的话,我们带它回家吧,可以把它带回京都,让浅野太太照顾。你想让它跟着你的话,我们也可以带它回慕尼黑,让它和Cece分开住就好啦。” “还是不要了。”温颂摸了摸小猫的毛,“它胖嘟嘟的,也很粘人,不一定是流浪猫,看着像是散养的家猫,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的替它做决定。” “好,那我们多陪它玩玩。” 程澈继续陪着她和小猫玩耍,又和她一起站在栏杆边吹海风,看着温颂温柔恬淡的神情,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干嘛偷亲我。”温颂不服气,凑上前也亲了他一下,还使坏般咬了一下程澈的嘴唇。 程澈顺势把她抱入怀中,与她拥吻缠绵,过了许久才放开她,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忽然觉得,如果没有女儿,只有我们两个也很好。那你就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不会有个小姑娘天天喊着我要妈妈,跟我抢你。” “什么?”温颂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捏一下程澈的脸,轻打了一下他的头说,“程澈!!!你好幼稚哦!你这是干嘛?和自己女儿雌竞?好好笑哦…而且我陪Astrid才多少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陪着你好不好。” 说完,她拿出手机,装作给Astrid发信息,“我要告诉她,Papasagte,wennwirdichnichth?tten,w?reesbesser.Erliebtdichüberhauptnicht,nurMamaliebtdich.”(爸爸说如果我们没有你就好了,他一点都不爱你,只有妈妈爱你) 程澈吓得赶紧从温颂手里夺过手机,抱紧她说:“宝贝,不可以告诉Astrid,她会哭的,她真的会哭很久很久,根本哄不好的那种。宝宝,我的意思只是,如果只有我和你,也没关系,因为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当然现在有Astrid也很好呀,我就可以好好爱你们两个。” 温颂也笑了,抱着他说:“我当然知道了,我和你闹着玩的。这个世界上最爱Astrid的人就是你,我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 程澈低头在她唇上啄吻,撒娇一般说:“也不可以和我开这种玩笑。” 温颂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地面剧烈震动了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在瞬间变得波涛汹涌。而手机也剧烈震动,发出警报声。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被防空警报的声音打破。 “地震了。” 温颂立刻反应过来是地震,拉着程澈蹲下,偏偏这时旁边一户人家阳台上的花盆摇摇欲坠,即将砸中逃窜的小猫。 来不及多想,温颂立刻冲上前把小猫抱起护在怀中,而花盆也在这时因为地震掉落。 她低着头蹲下,正准备迎接花盆砸在身上的剧痛,就感觉程澈挡在了她的身上。双手紧紧拥抱着她,把她护在怀中,自上而下的姿势,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臂弯里,用身体给她构建了一个天然屏障。 而花盆也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程澈的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碎裂成了好几片。泥土混着花朵,弄脏了他洁净无瑕的白色风衣。 程澈不可控制地眉头紧锁,因为疼痛倒吸凉气,但却把温颂包裹的更紧了。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看着温颂说:“老婆,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砸到?小猫也没关系吧?” “没事,一点都没事。”温颂惊魂未定,伸出手擦去程澈额头的冷汗,“阿澈,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傻…我没关系的…” “傻瓜,一点都不疼。”程澈低头之时,嘴唇正好触碰到她的鼻尖,“我背后肌肉多,而且之前滑雪的时候摔习惯了,砸一下也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地面的震动持续了三十多秒终于停止,夜晚重归宁静。温颂看了一眼警报的消息,还好,震级不大,只是鹿儿岛南部海域发生6.4级地震,所以市区也会有震感,但并无大碍。 她忽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抱住程澈哭了,“你是不是真的傻啊!那种时候你自己蹲下保护好自己啊!幸好是砸到背上,如果砸到头了怎么办?!你如果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办,Astrid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把她养大啊。” “没事的,没事的宝贝..”程澈抱紧她安慰道,“你看现在不是没有关系吗,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被砸到头。不哭了姐姐,背上好痛哦,我们回家,你给我涂药好不好?” 温颂也有些后怕,点点头对他说:“我现在陪你去医院,然后报警,让山口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真是有病,明知道鹿儿岛处于地震带上,还把花盆放在阳台上,怎么不把他们自己砸死。” “算了颂颂。”程澈摸了摸她的头说,“真的没事,这次地震没有预警,人家也不知道呀,不怪他们。好啦,我们回家吧。” 温颂一肚子火,恨不得冲到人家家里去理论,但又怕程澈受伤影响治疗,只能暂时作罢,先带他去了医院。 第386章劫后余生 在医院诊室,温颂看着程澈后背大片的红肿与淤青,又是生气又是担忧,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他当运动员的那些年,苦练高难度动作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现在出门散个步却遭遇地震,还被花盆给砸了,实在是无妄之灾。 她有些焦急地向医生咨询程澈的情况,又耐心给他当翻译,询问他的感受。程澈笑笑,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老婆别担心,已经不疼了,看着吓人而已。” 幸好程澈伤的不重,只是软组织挫伤,冷敷和服药,休息一周就可以痊愈。 温颂谢过了医生,开了药和程澈一起离开,却还是一脸的难过。程澈凑上前亲了她一下,笑着说道:“不担心了,宝宝。这样的伤,我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不是天天都有吗,也没见你那么担心呀。” “不一样…”温颂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她当时不管不顾的,程澈也不会为了保护她受伤,“阿澈,对不起,都怪我,我当时不应该为了救小猫…它应该可以跑掉的,它那么灵敏。” “怎么能怪你呢。”程澈抱着她宽慰道,“颂颂,你救小猫一点错都没有,我也很开心你会这么做。如果非要怪什么,也怪我呀,我不该拉着你出来散步,如果我们在家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好啦,不要不开心了,一会我们回家泡温泉,你帮我冰敷一下好不好?” “不许这么说。”温颂拉住了他的手,也抬起他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好吧,就是我们运气不好,回家吧,我帮你冰敷一下背后。阿澈,你背上的肌肉真的好性感,我最喜欢看了。” “小坏蛋。”程澈捏了一下温颂的手说,“我就知道你喜欢,回家慢慢看。” 到家之后,管家已经带着警察和花盆的主人——一对夫妻等在了屋外,对温颂说道:“教授,这就是今天花盆砸到程先生那户人家的屋主池田先生,还有池田太太。” 警察也对温颂说:“我们想先了解一下程先生的伤情,如果伤势较重构成了犯罪,我们会逮捕池田先生。但如果伤情不重,池田先生也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与经济赔偿,这样的话,我们更建议大家可以和解。” 池田夫妇立刻弯腰道歉,一个劲的鞠躬说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是我们的原因,我们没有想到晚上会有地震,所以没有及时把花盆拿到室内,因此导致了程先生受伤。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愿意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并给二位给予赔偿。” 温颂毫不客气地说:“鹿儿岛位于地震带上,只要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随时可能发生地震。你们是临街的房子,为什么还会把花盆放在阳台上?这是基本常识,没有地震预警不是你们这么做的理由。”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有些惊讶,温颂讲日语的时候一直十分温柔,语速很慢,声音也很轻。这一次态度却十分强硬,有些疾言厉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但他却有些感动,她一向云淡风轻,也就在遇到有关他的事情,才会这么着急。 池田太太立刻说道:“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平时也不会放着,只是因为今天天气好,我想让花晒太阳,才会放到阳台上。真的对不起,是我的疏忽,非常对不起。” 池田先生非常不满地看了妻子一眼,也对温颂和程澈说:“真是抱歉,是我妻子的疏忽,是她没有及时把花盆放进屋内,对不起。请问这位先生的伤情如何?我们愿意承担一切的费用。” 程澈见到对方二人鞠躬低的就差给他们跪下,也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说了句,“没关系,伤的不重。” 又对警察说:“已经没事了。” 警察于是问道:“请问你们要追究池田先生和池田太太的责任吗?” 程澈没有听懂这句话,小声问温颂道:“他说什么?” 温颂给他翻译了一下,程澈立刻用英文说:“谢谢,我们不会追究责任。” 或许因为温颂一直讲日语,又加之十分流利,池田夫妇并没有意识到她是外国人,听到他们说中文和英语后也明白了。 池田先生许是以为他们听不太懂,立刻愤怒的小声对池田太太说道:“都是因为你!连家务都做不好,害我经历这些事情!你只需要做家务而已,为什么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而池田太太也只是低着头,一直重复着说对不起。 温颂原本不想就这么算了,但是听到池田先生的话,也知道如果她执意追究,池田太太一定会被丈夫责怪,而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也不像是会为自己抗争的人。 同为女人,她虽然不解池田太太为什么要这么低三下四,但也无意让她为难。温颂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对警察说:“我们不会追究,辛苦你们了。” 池田太太立刻感激地对着温颂鞠躬说道:“谢谢您!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对不起!” 程澈没有听懂池田夫妇的对话,有些意外温颂为什么这么简单就选择了和解,一点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温颂和程澈一起走进屋里,有些无奈地把刚刚他们的对话告诉了程澈,轻叹道:“我本来也不想这么算了,但是本来你受伤不严重,就算我们真的追责,他们也就是赔钱而已,我们又不需要那点钱。但是那个池田太太,她肯定会被她老公骂死的,所以我想算了吧,不想让她为难。” “老婆说得对。”程澈凑上前亲了亲她,“我早就说过,我的iseylia是最善良的,虽然看着有点冷漠,但是心里特别特别善良。不过那个男的也太过分了,他老婆一个人做家务,他当甩手掌柜,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他自己不能把花盆拿进屋吗,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吗。” 温颂见到程澈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说:“是啊,所以一对比,我更觉得我老公是全世界最好的,快去洗澡吧。” 程澈听到她的话心花怒放,立刻把温颂拦腰抱起,亲了她一下说:“一起去。” “阿澈!”温颂打了一下他的手,“你不是受伤了吗,要好好休息。” “我伤的是背,不影响。”程澈低头吻上她的耳垂,用极低的声音说,“只要让我在上面就没关系了。” 温颂故意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又亲了他一下,贴在程澈耳边说:“可是我想在上面..老公,你会答应我的吧。” “小狐狸…”程澈故意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就今天,让我一次嘛,好不好?你看我都受伤了。” 温颂被他撒娇的模样逗笑了,点点头吻上程澈的唇角,声音也透了几分魅惑,“好,都依你。” 晚上,温颂拿着冰袋敷在程澈的背后,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淤血,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的情况有多危险。如果花盆砸到的是头部,又或者今天的震级再大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禁长叹,握紧了程澈的手说:“我们明天就去京都吧,我看到新闻,之后鹿儿岛周围海域可能还会有地震,好危险。或者,我们回苏黎世吧,去其他没有地震的地方也行。” “没关系的。”程澈笑着宽慰她,“那些都是小地震,不会怎么样。老婆不是说过吗,这套房子的抗震效果很好,八级以下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喜欢鹿儿岛,我们就多住几天。” “不一样。”温颂叹了口气,在程澈身边面朝他躺下,手拿着冰袋敷在他背后,拥抱着他的姿势。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地震海啸都没关系,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你和我在一起,我不能让你受伤,而且现在我们有Astrid,阿澈,我们小时候都没有完整的家庭,我不能让Astrid也像我们一样…” 温颂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眸下垂,暗含遗憾。她有时候也会羡慕Astrid,羡慕她从小就可以在父母的陪伴中长大,羡慕她有一个很爱她会为她付出一切的爸爸。这些都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却也是她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程澈立刻拥抱住她,吻上她的额头安慰道:“不会的颂颂,绝对不会的。我们都不会出意外,一定会好好陪着Astrid长大,你忘了吗,她还要赞助你的研究呢。等Astrid长大了,让她赞助你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怎么样?” “嗯。”温颂破涕为笑,吻上程澈的唇,“所以我以后,也不会那么不管不顾了,不会再去滑野雪。” “没关系呀,你想去就去,我陪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程澈抚摸着温颂的长发,亲了她一下说,“虽然我们现在有女儿,但你也只是你自己,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有顾虑。” “好。”温颂点点头,亲了一下程澈说,“那我们带着Astrid一起去。” “那不可以哦,太危险了,等她先把滑雪学好再说吧。她现在…”程澈压低了声音说,“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她,真的很菜,她去黑道我都会担心。” “哇程澈!!”温颂轻轻打了一下程澈的胳膊,“她明明就滑的很好,你不能拿她跟你比啊!我要去向Astrid告状。” “不可以。”程澈拥抱着温颂撒娇道,“姐姐答应过我的,不会告诉她。没有跟我自己比哦,我是觉得她和你比也差很多,所以有点菜菜的。” “也不能和我比啊,我都滑了多少年了。”温颂笑着,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Astrid很棒,她不管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 “当然了,她像你,不管做什么都很完美。”程澈低头吻上她的眉间,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宝贝,你想去京都的话,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好。”温颂点头微笑,眉眼变得很温柔,“京都家里的樱花开了,我们可以邀请司遥来家里玩。” “好呀。”程澈拥抱着她亲吻,声音愈发温柔,“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第387章求姻缘很灵 三月末,京都樱花盛开,温颂家门前的染井吉野开遍了粉白色的花,正对着鸭川,装饰着古色古香的庭院。 车刚一停下,管家就迎了上来,笑着对温颂说道:“大小姐,程先生,欢迎回家,晚餐要用什么呢?” 说完,又递上两块热毛巾,让温颂和程澈擦手。 “谢谢浅野太太。”程澈笑着说道,“晚饭不用准备了,我会做的。” 接着,他们又走到一楼的茶室坐下,管家各上了一碗冰抹茶和一碗热抹茶,还有时令的春日生果子,又对温颂说:“大小姐,请问您今天想穿哪一套和服?” 说完,递上一本图册,让温颂选择。 饶是程澈已经见过这一幕多次,也还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听着浅野太太的那句“お嬢様”,更是有种不小心穿越进了日剧财阀家族的感觉。 温颂一边喝茶一边翻看着图册,最后选中了一套淡雅的素蓝色琉光访问服,搭配白金色暗纹腰封,低调又贵气。 管家立刻点头微笑,对温颂说:“好的大小姐,您出门前我会为您穿戴,现在我先退下,请好好休息吧。” 管家离开后,程澈才觉得轻松,长舒了一口气在地板上躺下,抱住温颂说:“宝贝,我每次来你京都的家,都感觉好有压力…” 温颂也笑了,躺下抱着程澈说:“我也是啊,但是没办法,浅野是我妈的人…所以,你懂的。好啦,反正她也不在,随意一点,我之前去你奶奶家的时候也这样。” 程澈笑了两声,吻上温颂眉眼说道:“知道了,お嬢様。但是宝贝啊,我真的有点怕她。” “你为什么怕她?”温颂笑着问道,“浅野阿姨真的很温柔诶,我觉得她像你妈妈一样温柔。” “可能因为,她太严肃了吧…”程澈有些紧张的说道,“我看见她就会想到,日剧里大小姐身边很严厉的管家,让我感觉,我像一个欺骗了大小姐的不良。” “笨蛋。”温颂笑了,整个人凑上前半倚在程澈身上,吻上他的唇角玩笑,“和你比起来,我才像不良,你才是那个循规蹈矩的大小姐。” 休息了一会后,温颂化完妆,又去让管家和着付师一起为自己穿戴和服,程澈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等和服穿完后,又主动提出要为她梳头发。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程澈为自己盘发的样子,握住了他的手说:“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太辛苦你了。” “怎么会辛苦呢。”程澈蹲下身抱住她亲了一下,“你忘了吗,我之前答应过你,会帮你扎头发的。其实,我也想学着帮老婆穿和服,但是那个太难了,我学不会。” “没关系呀。”温颂笑着吻过他的脸颊,“阿澈,你真的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好,宝贝。”程澈低头轻吻她的薄唇,站起身继续给她梳头,“我永远都陪着你。” 程澈给温颂梳完头发,又看着她戴上珍珠耳饰,忍不住夸赞道:“真的太美了,拍张照片发给Astrid好不好?” “好呀。”温颂站在全身镜前拍了一张照片,又转过身对程澈说,“那你今天穿什么呀?” 程澈想了想说道:“老婆穿和服的话,我只能穿西装了,你帮我选好吗?” “嗯嗯。”温颂点点头,拉起他的手一起走到衣帽间,给他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西服,正好与她浅蓝色的和服相配。 一边给他穿外套一边说:“怎么会这么好看呢,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我的眼光真好。” 程澈也笑了,吻了一下温颂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没有老婆好看,走吧,我们去接司遥下班。” 京都大学物理研究所的门口,司遥刚一走出大门,就看见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宾利飞驰,立刻便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她看见温颂身穿浅蓝色点缀着流水纹与樱花纹样的西阵织访问服,长发绾起,没有佩戴多么繁复的首饰,只戴了一对澳白耳钉,一个蝴蝶图案的钻石发卡作点缀。 而在她的身侧,程澈也是一袭浅灰色西服,佩戴香槟色领带,看着便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professor!!”司遥朝她挥手,快步跑了过去拥抱住她,激动地说,“我真的好想你哦,天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太美了吧,这么多年越来越美了。对了professor,我有看到新闻说auroravoyager已经试验成功了,什么时候发射升空?” “明年1月14号,你记得来现场观看哦。”温颂也拥抱了她,“我前不久刚刚看了你发表的论文,接下去我的researcharea也会focusonoriginofdarkmatters,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一个cooperation,并且这次的probe,也会进行darkmatter的追踪。” 司遥立刻说:“当然了,我很荣幸,之前您提出的理论,self-interactingdarkmatter,thedarkmatterparticlesmayinteractwitheachotherthroughadarkforc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自相互作用的暗物质,暗物质粒子之间可能通过暗力相互作用…) 程澈听到她们谈论研究方向,又见温颂穿着一身和服,却站在车边与司遥讨论暗物质的起源,不禁觉得有些戏剧化。 眼见太阳即将落山,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两位professor,休假的时候就不谈论研究了吧?司教授,您晚饭想吃什么?要不要去我们家吃,我做饭。” 司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程澈说:“师公您别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您还是叫我司遥或者Artemis吧。你们来京都,应该我请你们吃饭呀,别跟我客气,我请你们去贵船神社那边吃饭吧。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怀石料理,之前professor带我去过,我已经定好了。” 程澈立刻说:“好呀,我和颂颂请客,随便吃。” “不用。”司遥笑着说,“我现在赚的也不少,虽然不能和お嬢様相提并论,但是请你们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程澈听到这个お嬢様也忍不住笑了,对司遥说:“看来你也去过颂颂家了,快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说。” 司遥跟着他们上了车,点点头说:“是的,是我读研的时候,第一次跟着professor来日本,来东大和京大参加seminar。那个时候我想体验一下和服,professor说那种和服店里面的都是流水线制作的,让我去她家里选。 然后我一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阿姨跪在地上帮我们换鞋子,还叫我们お嬢様,我还很奇怪的问professor,她不是华裔吗,为什么这么像日本财阀千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温律师之前在日本工作过一段时间,然后雇佣了那位管家。” 司遥又看着温颂的和服说:“真的好漂亮哦professor,你穿和服真的太美了,我也好喜欢。” 温颂笑着转过头对她说:“喜欢的话,明天你有时间吗?我可以让我熟悉的店员带着布料和纹样,来你家里让你选,然后帮你定做。” “不用啦,太麻烦了。”司遥摇摇头说,“我直接去买就行了,或者蹭您的穿。” 去往贵船神社的路上,正值日暮时分,夕阳照射在郊区小路上,在稻田间洒下一片金光。 忽然响起一阵车铃,电车轨道路口闪烁着红灯,随着栏杆升起,一辆电车疾驰而过。带起风吹落了一旁的樱花,几片花瓣落在了前挡风玻璃上,在夕阳的照耀下,留下樱花状的光斑。 “好美…”司遥忍不住发出惊叹,“真的和秒速五厘米里面一模一样。” “是啊。”温颂也淡淡微笑,“刚刚开过去的那个,?山电车。我中学的时候,一到假期就会来日本,那时候京都还没有那么多游客。夏天的时候,我很喜欢在傍晚坐叡山电车,从出町柳到贵船口,去贵船神社那边吃川床料理。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从头坐到尾,再往返一次,然后回家。” 司遥叹了口气,对温颂说:“professor,现在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时光了…我之前坐过一次,人多的挤都挤不上,特别是快到贵船口在山里那一段,一堆游客站起来拍照,真的很离谱。” “是啊。”温颂轻叹一声,“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站起来,明明坐着的话大家都能看到风景。” “我那个时候生气了,直接吼了一句,すみません,couldyoupleasesitdown?”司遥也笑了,“对了professor,贵船神社到底是求什么的呀?我日语不好,一直都不太懂。” 温颂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求姻缘的。我小时候和我老公去过,我们穿着浴衣走了半天,腿都断了,结果到了那边一看是求姻缘的,吓得我们拔腿就跑。” “您的,老公?”司遥有些不解,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笑着说:“是颂颂的好朋友,在福冈的筠佳姐姐。对了,贵船神社求姻缘很灵哦。” “你怎么知道很灵。”温颂吃了一颗梅子,又喂给了程澈一颗,“你去过?” “当然了。”程澈用余光看了温颂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结婚前来京都那次,你就带我去了贵船神社那边吃饭,然后我顺便求了一下,想要和你结婚。第二天,你就跟我求婚了。” “什么?!”司遥惊得连声音都大了几分,“竟然是professor求婚的吗?” 程澈笑了笑,看着不远处即将沉入山川的红日,还有两侧郁郁葱葱的树荫,笑容越来越深,“是颂颂提的,不过,还是我求婚的。如果没有颂颂的允许,我怎么敢和她求婚呢。” 第388章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晚饭时分,程澈忽然接到了程渲的电话,他对温颂和司遥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温颂低头之时,看见了来电显示,点点头说:“好呀,快点回来。” 司遥笑着给温颂夹了一块红鲷鱼刺身,“这个刺身很好吃,多吃一点哦。” 温颂笑着说了谢谢,喝了一口清酒,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当初来京都,是因为我们专业那时候没有optionstoprofessorship,你又不愿意教本科生基础物理。但是现在有机会了,我可以直接向ero推荐你,要不要回来?” “暂时还不是很想。”司遥喝了一口酒说,“刚来京都的时候,确实很多地方不习惯,但是现在都适应了。而且我也在京都买了房子,还可以提前拿到永驻,所以就不是很想走了。” “但是你好不容易拿到的德国护照…”温颂笑笑,不再多话,“你现在在京大当然也很好,LMU和京大有很多collaborativeprojects,我们也可以继续一起合作研究。auroravoyager会重点探究TNOs的形成,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当然了。”司遥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相碰,“iseylia先生、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 (Iseylia老师,请多多指教) 温颂听到她的话,不禁称赞道:“不错哦,日语进步很大。” “就那样吧。”司遥也笑了,“日常用语现在没什么问题,但是学术类的还是不太行。不过幸好,日语文献里面汉字很多,或者就是英语的外来词,所以能看个大概。” 等温颂和司遥喝完了大半瓶清酒,程澈却还是没有回来。司遥酒过三巡,也变得大大咧咧起来,随口说道:“师公做乜嘢,打个电话这么久,菜都全上了,professor,要不要再点一些?” “没事,足够了。”温颂婉言拒绝,又对她说,“他去和他弟弟打电话了。” “程渲?”司遥有些好奇地说道,“他不是快结婚了吗?春节的时候安歌仪来京都玩,我们一起吃了个饭,她告诉我的。” “结婚?”温颂又是惊讶又是觉得好笑,“怎么可能,他这些年,女朋友倒是不断,但是结婚对象没有。” “fine。”司遥点点头,“他们这样的富二代都这样,所以啊professor,我越看越觉得,我师公很难得。” “遥遥。”程澈还没有回来,温颂大概猜到了他在和程渲聊些什么,小心翼翼地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程渲他,本质上还是很好的孩子。” “我知道。”司遥苦笑一声,喝了一口酒,“大概半年前,他来京都找过我,跟我说,他还是很喜欢我,希望我可以给他一个交往的机会。我本来也想答应,但是偏偏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还是拒绝了他。” 温颂也叹了一口气,对司遥说:“没关系,重点是你自己开心。” 见司遥没有说话,神情里流露出稍许悲伤的情绪,温颂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忍不住问道:“遥遥,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没有吗?” “我也是人。”司遥自嘲地笑笑,神态变得更加无可奈何,“一个高富帅追求我,还追了那么多年,说不心动是假的。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您和师公那么优越的家境,也算不上多漂亮。所以,程渲追我的时候,我也会有虚荣心,会暗自开心。也想过,要不要和他交往。” “但是我们差距真的太大,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司遥有些无奈地说,“读研的时候,我和您来日本出差,那是我第一次来日本,第一次坐全日空的飞机,甚至还是头等舱。后来,又跟你一起来了京都,穿了和服,吃了怀石料理。 回去之后,我很兴奋地和其他同学讲这次经历,程渲说,‘京都没什么好玩的,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爸妈还有我哥去,都是游客。伊豆才好玩,自然风光很美,北海道也不错’。” 温颂听完也是满头黑线,见司遥的酒杯空了,又给她倒上酒,陪着她一起喝下,无奈开口道,“他可真是有够没情商的。” “不是没有情商。”司遥笑着说,“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去日本旅游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和出门去超市没什么区别。可对我来说,珠海到东京,坐飞机只要四个小时,但我花了21年才走到。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 “还有很多很多。”司遥又说道,“记得那个时候,有同学问过他,他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会来德国上学。学业压力大,毕业又难,他们这样的公子哥,不都去英美澳吗,再不济也是法国荷兰瑞士。 程渲说,因为他爸爸公司的欧洲总公司就在慕尼黑,所以他对慕尼黑比较熟悉,也会有人照顾他。而我来德国的原因,您也清楚,很直观,因为免学费。” 温颂摇摇头,并不认可她的看法,“也不能一概而论哦,我觉得我们LMU的学术氛围,还是非常不错的。” “当然了,这当然也是我来LMU最重要的原因。”司遥笑着说,“还有一个原因,我本科的时候就听人说,LMU天体物理,有个特别漂亮特别厉害的美女教授。不过我来之前没人告诉我,这个美女教授竟然这么狠。” “我对你可不狠。”温颂喝了口酒,故意带了几分暧昧说,“程澈都说,我对你比对他和Astrid都更关心,他都想当我的学生了。” “是啊,因为我漂亮又聪明,我们都知道prof.Iseylia最喜欢聪明漂亮的小女孩。” 司遥也大方承认,与她开起了玩笑,目光中也透着几分对往事的怀念,“后来,您婚礼那天,程渲送我回学院。老实说,那个时候我是动心了,但我还是拒绝了他。我和他说了我家里的事情,他说他不在乎,还跟我说,他家里情况其实也很复杂…他说了他父母的事情,还有…师公生母的事…” 说到这,司遥有些小心地看了温颂一眼。 温颂摇摇头,有些无奈又只能释然地说:“都过去了,阿渲妈妈是很好的人,她对阿澈和我都非常好。” “我知道。”司遥点点头说,“程渲也跟我说过,这么多年,其实他在师公面前,一直都很自卑。他说,从小在家,爷爷奶奶,他们的父母,都更重视师公,妈妈也对哥哥更好。后来长大了,哥哥是闻名世界的冬奥冠军,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有时候,有点胡闹,其实也是为了引起家里人的注意。我能理解他,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故意和父母吵架,只是为了他们能多关心我一点。” 温颂也有些惆怅,她明白这么多年,程澈因为被父亲寄予厚望,所以觉得压力很大,没有自由。但程渲又何尝没有因为父亲的不重视,所以一直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试试呢?”温颂问道,“我明白,你可能会觉得你们家庭差距很大,但是这没有那么重要。你的家庭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你是京都大学物理研究所的教授,是很优秀的物理学家,你完全不需要觉得不匹配。非说不匹配的话,我觉得,阿渲有点配不上你哦。” 司遥长叹一声,对温颂说:“因为,我和他的差异真的太大了,原生家庭不仅是决定物质生活,还有很多其他方面。即便他的家庭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至少他的父母是爱他的。 不像我,半年多前,许国芳去世的时候,我只觉得解脱。我也没有回去参加葬礼,她把我护照撕了,不许我读博,逼着我结婚换彩礼给她儿子买房的时候,我和她就没有关系了。我和程渲说过这件事,他理解不了,他说我太冷血。” 温颂看着司遥眼中暗含的泪光,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遥遥,别想这些,你现在很优秀,你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YES!”司遥笑着和温颂干杯,“我现在真的过很好,所以啊professor,这顿饭一定要我请客,如果没有你的话,不会有现在的Prof.Dr.Artemis。” “好呀。”温颂拿起菜单说,“那我再点一点可以吗?我还想吃个松叶蟹真丈,还有那个蒸和牛也很好吃。” “点,随便点。”司遥十分大方地说道,“我现在很有钱。” 第389章替身文学 半个多小时后,程澈终于回到了包厢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家里有点事,打电话时间有点久。颂颂,Artemis博士,你们还想吃什么?再点一些吧,我付钱。” “我付。”司遥立刻说,“Iseylia答应我了,这顿让我请。我读书的时候,跟着professor和师公蹭吃蹭喝那么久,今天必须我请客,不许和我抢。” “好,不和你抢。”温颂也笑着依了她,又问程澈道,“什么事呀,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程澈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司遥立刻说道:“没事师公,你说吧,不用顾虑我,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程澈这才坐下,对温颂说道:“阿渲跟我打电话说要结婚,但是妈妈不同意,然后他和我说了一下对方的情况,我也不同意。所以就聊了挺久的。” “为什么不同意?”温颂有些不解,“妈妈不是一直希望阿渲早点结婚吗,难道又和之前的方小姐一样?” “那倒不是。”程澈给温颂夹了一只天妇罗,对她解释道,“女方也是我们公司研发部门的,本科和研究生都是海德堡大学的,学CS。我问过研发部的总监,工作能力很强,也很努力的小姑娘。” “那很好啊,为什么你和妈妈都不同意。”温颂不解地问。 司遥也点点头说:“是啊,而且海德堡大学的CS真的很难毕业,比我们物理系的毕业率都低。” 程澈微微叹气,打开手机给温颂看了一张照片,“宝宝,你自己看吧。” 温颂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女孩和司遥长得竟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一双杏眼几乎一模一样,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 温颂觉得有些难以言说,努力思考了一下,才说了一句,“莞莞类卿?不过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罢了。” 司遥也看到了照片,听到温颂的话更是笑了,跟着她说道:“拟态而非求真。” 程澈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轻轻拍了一下温颂的背,“宝贝,你们演甄嬛传呢。” 他又看了司遥一眼,终于还是说出了实话,“其实这些年,阿渲的每个女朋友,长得都有点像Artemis博士。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也跟他说过,他次次都否认。但是这一次,这个女孩子…Artemis,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司遥有些愣,但还是对程澈说,“7月24号。” 程澈立刻发出一声长叹,对她们说:“怪不得我觉得阿渲女朋友的生日好像有点熟悉,那个女孩子的生日,和Artemis博士是同一天。” 这话一出,温颂和司遥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温颂摇摇头说:“好吧,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和妈妈都反对他结婚了,他这样真的很过分诶!” 司遥也点点头,微微一笑说:“半年前程渲来京都找我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他这些年一直都忘不掉我,所以每个女朋友身上,都有我的影子。我没有办法理解这个事情,可能他觉得很深情,但是在我看来,替身文学,我没有办法接受。 这样的行为,不仅不尊重他的女朋友,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他自己。sorry师公,我没有诋毁他的意思,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当然,他要结婚和我无关,作为曾经的同学和朋友,我会祝福他。” 听完司遥的话,程澈也明白了程渲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对她念念不忘,她真的是程渲三十二年人生里,遇到过的最清醒,目标最明确的人。 他立刻说:“当然,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也觉得阿渲这样的行为很过分,所以反对他和那个女孩子结婚。” 温颂也给司遥和自己倒上一杯酒说:“不说这些了,他如果真的想结,你们也拦不住他。程渲都三十多了,你在他的年纪都当爸爸了,难道你和妈妈还想管他一辈子吗。” “老婆说的对。”程澈也释然的笑了,又给温颂夹了块刚煮好的龙虾肉,“随他去吧,我也管不了他。” 温颂喝多了酒,也变的八卦起来,忍不住问司遥道:“遥遥啊,你来京都这么久,难道没有遇到一个有好感的小帅哥吗?贵船神社就在旁边,要不要去拜拜,很灵的哦。对了,你和Samuel,为什么没有下文了?” “因为我们太像了,喜欢也只是因为同类相吸。”司遥有些惆怅,“我们交往过,但是交往的时候发现我们两个真的太像了,性格几乎一模一样,我有的毛病他也有,而且也不懂怎么包容对方。所以也就交往了半年吧,就分手了,还是当朋友更合适。” 程澈也附和着说:“是啊,性格太像的人没有办法成为恋人,就像你的professor和尹俊泽,他们两个的性格简直是对方的性转版。” “程澈!!!”温颂没好气地掐了他一下,“你好烦呐!” 程澈立刻搂过温颂求饶道:“对不起嘛宝贝,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是想告诉Artemis,找男朋友,还是找性格互补的比较好,就像我们一样。” 温颂哼了一声,推开了程澈,又问司遥道:“前一个问题,真的没有任何有好感的人吗?”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司遥竟然有点脸红,点点头说:“有…但是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们学校的吗?” “不是。”司遥摇摇头,又立刻说,“也不能说不是,不知道…是我家附近那个711的店员,他真的很帅,很标准的日系美男,而且还是银发,超帅的,像…道枝骏佑。” “这么帅?”温颂听了也两眼放光,“那你没有出手吗?” “我?怎么可能。”司遥立刻否认,“我怎么可能会主动啊,不可能的。我之前喜欢Samuel的时候,也就是借着给你们送饼干的名义顺便给他送饼干,又或者是和他一起discussion,趁机多看几眼。我做不到的,我会死。” 程澈也笑了,对司遥玩笑道:“那要不要让颂颂帮你去?” “professor啊,她更不行。” 司遥酒喝的有点多,脑子也不是那么清醒,直接脱口而出,“之前我们去东大,遇到了一个很帅很帅的帅哥,应该是建筑系的吧。Iseylia见到他之后,一整天都在跟我说,好帅啊,怎么会这么帅。然后我让她主动一点,去要联系方式,她那么漂亮,对方肯定会答应啊。结果她也不肯去,她说她这辈子都没主动要过男的联系方式…” 程澈听到她的话,笑容越来越神秘,悄悄搂过温颂的腰,在她耳边说:“很帅哦,特别特别帅哦,有没有我帅啊?” “别闹。”温颂推开了他,哄着程澈道,“没有你帅。” 司遥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点点头说:“好像是没有师公帅,时间太久,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那天professor的戒指丢了,她还哭了。记忆太深刻,除了这件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戒指丢了?”程澈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戒指丢了为什么哭呀,买一个不就行了。” “是啊是啊。”司遥一边点头一边说,“我记得professor找了很久,特别着急,她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啊对了,好像还是那个男生捡到了送到失物招领处。然后我问professor,为什么不趁机要联系方式,她说,她好像说,他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你认识的一个人?”程澈更加不解好奇,看着温颂问道,“像谁呀?” 温颂笑而不语,故意拖着不告诉他,悄悄说道:“不告诉你。” “颂颂~~”程澈抓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告诉我嘛。” “别闹。”温颂又推开了她,“遥遥还在呢,不要为老不尊。” 温颂又劝司遥道:“你如果真的喜欢,也可以试着,拉近一点你们之间的距离。” “我有啊。”司遥立刻说,“我已经连续半个月去那家711买晚饭了,我把那家店里的便当饭团泡面都吃了个遍。而且那个男孩子的英文很好,比我的很多学生和同事都好,完全没有口音,所以我想,他有没有可能也是我们京大的学生。” “也不是没可能啊。”温颂表示认同,“在日本如果英语很好的话,不是留过学,就是名校学生,又是在京都,的确很有可能是你们京大的。你去问问他嘛。” 司遥立刻疯狂摇头,“我不去,你替我去嘛,你是我的教授,一日为师,终生为母。Mama~~MeineliebsteMama.(我最亲爱的妈妈)” “停!”温颂立刻制止了她,“我现在对mama这个词有ptsd。” 说完,她又坏笑着看向程澈,“你去嘛,你是遥遥的师公,怎么也算她半个父亲。” “没错没错。”司遥也求助地看向程澈,“Papa,helfenSiemir.(帮帮我)” 程澈听到司遥的这句“papa”也是哭笑不得,只能点头答应了,“好吧,我帮你去问问他,帮你去要联系方式。但是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颂颂说那个帅哥长得很像她认识的人,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司遥无可奈何地回答道,“professor没有告诉过我,所以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是谁呀,老婆?”程澈看着她问道,“你哪个朋友那么帅?” 温颂故作神秘地笑了,对程澈说:“你先去帮遥遥要到联系方式,我回家再告诉你。” 第390章丢了就别找了 晚饭后,程澈和温颂一起开车送司遥回家,到达她家附近的便利店时,温颂让程澈停下了车,转过身笑着问道:“要不要让阿澈去帮你要联系方式?” “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上班诶…”司遥酒后也大胆了几分,几乎没有思考多久,就对温颂说,“可以吗professor?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说完又给她发了两个二维码,“我的line和ins主页,帮我给他吧,可以吗?” 温颂看了程澈一眼,戳了戳他的胳膊,有些撒娇的语气问:“可以吗?” 程澈轻笑一声,把车停在路边,解开了安全带说:“好吧,我去。” 司遥喜出望外地说:“太好了,谢谢师公!就是那个银发,个子高高的,180左右,长得像道枝骏佑的小帅哥,英文最好的那个。” 程澈点点头笑道:“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 他下车走进便利店后,司遥透过窗户,也看到了那个银发男孩,忽然有些担忧地对温颂说:“等一下professor…师公这么好看,万一那个男生是弯的,他喜欢上师公了怎么办?” “不会吧…”温颂浅笑两声,对司遥说,“应该不会,他年纪大了,没那么招蜂引蝶。”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程澈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小塑料袋,他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抹茶红豆麻薯冰淇淋,还有两瓶可尔必思,分别递给温颂和司遥说道:“问到了,他英文真的很好,我和他聊了一下,他确实是你们京大的。” “真的啊?”司遥几乎两眼放光,“哪个专业?” “航天工程。”程澈说道,“他说他在航天工程专业读研,应该和你们物理研究所,也会有交集吧?对了,他还跟我说,他是京大棒球队的投手。Dr.Artemis,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他了哦,他说他工作的时候不能用手机,等下班后会加你的。” 温颂听完也笑了,“棒球啊,那肯定很帅。我之前和筠佳特别喜欢看高校棒球赛,一群又帅又年轻的男高中生。” “哦,这样哦。”程澈看着她露出有些可怜的表情,“原来姐姐说不喜欢看滑雪,因为更喜欢看棒球啊。唉…好吧…” 温颂无奈,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头说:“别闹,有点长辈的样子。我只喜欢看你一个人滑雪啊,其他人滑雪有什么好看的,不是难度不足就是没有美感。” 程澈也笑了,轻轻摸了一下她的手,又对司遥说:“Prof.Artemis,加油,我可是冒着被阿渲断绝兄弟关系的危险帮你要到的联系方式呢。” 温颂摸了下司遥的头说:“是啊,阿澈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去就看你了。 司遥也点头笑了,又对温颂和程澈说:“professor,师公,我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Professor,后续的cooperativeresearch,等您休假结束后,我再发email给您。不过如果下周四您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来我们学院上一个guestlecture?” “下周四吗?”温颂查看了一下日历说,“ok啊,没有问题,seeyouthen。” 程澈又说道:“我和颂颂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司遥笑着看了便利店一眼,“我想去买点东西,谢谢师公,拜拜。” 回去的路上,程澈半开玩笑地对温颂说:“老婆,这件事情要帮我保密哦,如果被阿渲知道,他真的会和我断绝关系的。” “我知道。”温颂也有些无奈地笑了,喂了程澈一口冰淇淋,“他和Artemis,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感觉他可能也没那么喜欢了,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和她在一起,所以有执念,放不下。” “我也这样觉得。”程澈点点头说,“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交往。我和你分开的时候,完全不可能因为某个人和你长得像就喜欢她。” “那简然呢?”温颂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帮她不就是因为,她的眼睛和我有点像吗?” “也不全是。”程澈轻笑一声,“更多的是因为,她对她女朋友的感情,很感动我。” “是啊,我也很被感动。”温颂伸了个懒腰说,“幸好她女朋友痊愈了,不然真的太可怜了。” 温颂又说道:“今天你去要电话的时候,遥遥还和我开玩笑,她说担心她喜欢的那个小帅哥,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啊。”程澈也笑了,“我买完东西和他聊天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跟他说,我有个朋友对他有好感,所以拜托我帮个忙。不过宝贝呀,东大建筑系的帅哥是怎么回事?长得像谁?” “不告诉你。”温颂故作神秘地说,“你猜。” “我猜啊?”程澈加快了开车的速度,坏笑着说,“放心吧,我有办法让你告诉我。” 到家之后,程澈把车停入车库,快速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把温颂拦腰抱了下来。 “阿澈,别闹。”温颂推了他一下,“我自己走,不然一会被浅野看到,真的很尴尬。” “我刚给她发过信息了,跟她说我们今天会回来的比较晚,让她早点休息,不用来门口等我们。” 程澈笑着低头吻上温颂的眉眼,抱着她走过铺满了落花的小径,昏暗的庭院中散发着天然的花草香混着淡淡蝴蝶香味,伴着流水声音,更添了几分暧昧。 “这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温颂也搂上他的脖子,眉眼上挑,平添了几分妩媚。 “当然了。”程澈加快了脚步,“还有戒指是怎么回事?你丢了东西从来都不会找,每次都是立刻买个新的。” 温颂微抬起身吻过程澈的唇角,“像你,那个人长得有点像你。戒指的话…是你第一次送我的那枚,所以很重要。” “小傻瓜…”程澈抱着她走进室内,放慢了步伐,把温颂抱的更紧,明白她执意找回戒指点原因,眼里不经意闪了泪花。 “以后丢了就别找了,我再给你买。” “好呀。”温颂也露出一个温柔深情的笑容,“其实真的有个戒指丢了,就是当时和对戒一起买的那个钻戒,Astrid说她喜欢,所以拿去玩了,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程澈笑着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吻上温颂的唇瓣,“没事,我再给老婆买一个,买个更大的。但是宝贝,我送你的戒指,怎么可以给Astrid当玩具,给她买个新的不就行了。” 温颂也半倚在他的身上,搂着程澈的腰与他拥吻,挑拨着他的领带,带笑的声音也变得暧昧。 “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连女儿的醋都吃,好啦,你再给我买个新的吧,顺便给Astrid也买一个,她就不会拿着我的戒指玩了。” 程澈笑着摇摇头,看着温颂说道:“不行,我的戒指只能送我老婆。Astrid想要戒指的话就自己去买,或者以后长大了让她的男朋友送给她。” “好吧…” 温颂也被他幼稚的模样逗笑了,亲了亲程澈的耳朵,“小傻瓜…” 第391章遗传 第二天上午,温颂被雷声吵醒,习惯性地转向一侧想要拥抱程澈,却扑了个空,她也因此醒了。 走出房门,温颂却看见程澈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打电话,小声对电话那头说:“不,你不能。在医生说你的胳膊已经完全康复之前,不可以滑雪或者骑马,当然爬树也不可以。” 温颂猜到了大概,故意站到程澈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贴在他背后说:“一大早背着我给谁打电话呢?” “你女儿。”程澈转过身吻上温颂的额头,轻声说道,“是不是被雷声吵醒了?还早,再睡一会吧。宝宝,你要和Astrid打电话吗?” 又对Astrid说:“Astrid,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只能让妈妈来告诉你了。” 温颂笑着问了一句,“什么事?” 程澈把手机递给了她,哭笑不得地说:“你的宝贝女儿,吵着闹着要回苏黎世滑雪。但是她胳膊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剧烈运动。妈妈不同意,她今天早上就爬到树上去了,妈妈找了好久才在前院的松树上面找到,差点把她吓死。” 温颂听完也有些惊讶,对程澈说:“你爸妈家大门口的那棵松树?那棵树那么高,她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程澈无奈地摇了摇头,“问她怎么爬上去的,她跟我说,很简单,轻轻松松就爬上去了。” 温颂笑得更欢,拿过手机笑道:“嗨我的小公主,早上好。” Astrid听到温颂的声音,立刻就哭着高喊一声“Mama———”。 温颂听到她的这句mama,连仅剩的那点睡意也没了,为了防止失聪把手机拿远了些,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接着问道:“Astrid,怎么了?” Astrid继续哭着说:“妈妈我想滑雪!如果我不能在两天内滑雪的话,我会死掉的妈妈。但是爸爸不让我滑雪。他讨厌我,他再也不爱我了…” 温颂听完坏笑着看了程澈一眼,点点头说:“好的,你想滑雪对吗?没问题,我会让Doyle机长送你回苏黎世,外婆会陪你去滑雪。宝贝,你也可以和奶奶一起回去,邀请她一起去滑雪。” Astrid立刻喜笑颜开,隔着屏幕亲了一下温颂说:“好的!妈妈我爱你,我爱你比爱爸爸更多。” 温颂立刻说了句,“不Astrid,你不可以这么说。” 紧接着温柔地说道:“宝贝,爸爸也很爱你,只是他更关心你的健康。爸爸作为曾经的运动员,他很清楚如果在骨折没有完全康复的时候去滑雪会造成什么后果,所以他会很担心你。Astrid,不可以因为爸爸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就说不喜欢他这种话,爸爸会非常伤心的。” “好吧妈妈…”Astrid小声说,“可是我真的非常想去滑雪,妈妈在中国好无聊,我都不能去滑雪,爷爷奶奶也不肯陪我去骑马。妈妈我每天都很无聊,我想回苏黎世。妈妈,Evelyn也说她想和我一起滑雪,但是好像Kelsey妈妈不同意。” 温颂点点头,笑着说:“好的,我知道了。宝贝,那你明天就回苏黎世好吗?不要难过了,妈妈允许你去滑雪,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和爸爸道歉哦。” Astrid非常乖巧的答应了,和程澈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爸爸,爸爸我也爱你!我爱你爸爸”,立刻兴高采烈地挂断了电话。 程澈把手机放在一边,抱住了温颂,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说:“宝贝…你怎么可以允许Astrid去滑雪,医生说了她的伤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彻底康复,这样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温颂摸了摸他的头,不以为意地说道:“Takeiteasy,之前医生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再说了,之前某个人可是韧带拉伤,还打封闭针参加比赛哦。Astrid只是随便玩玩,不会怎么样的。” “不一样…”程澈还是面露忧愁,“我那个时候几岁,她几岁?而且我有经验,知道应该怎么降低伤害,她什么都不懂。” “有经验?”温颂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踮起脚逼近了程澈问道,“看来不止那一次哦,说吧,还有哪几次?瞒着我打封闭针参加比赛,还是训练?” “没有,老婆,就那一次。” 程澈顺势搂住了她,在她的唇上啄吻,看见她认真的眼神,也不敢隐瞒,垂下眼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北京冬奥的时候也打过一两次?还有有几次世锦赛和世界杯…没几次宝贝,也就四五六次吧,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而且你看,不是没有后遗症吗。” “所以Astrid也不会有后遗症啊。”温颂示意他放宽心,“放心吧,她没有那么脆弱,又不是玻璃做的,摔一摔不会怎么样。” 程澈依旧不认可她的想法,摇摇头说:“老婆,还是不一样。你不能把我们两个的生活方式代入她,你想你偶尔抽烟没关系,但是如果Astrid抽烟的话,我们都要疯了。反正我不允许她在伤好之前去滑雪,我现在就给妈妈打电话,不许Astrid回苏黎世。” 话音刚落,程澈就接到了杨婉卿的电话,焦急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好笑。“阿澈,微微她一定要回苏黎世滑雪,我和她说,滑雪也不一定要回苏黎世,在杭州也可以。她不愿意去室内滑雪场,我说可以带她去东北或者新疆那边。 可是微微说,她的滑雪板在苏黎世和慕尼黑的家里,她一定要用爸爸为她定制的滑雪板,不肯用别的。怎么办?要不我陪她回去吧,可她的伤还没好全,最好还是不要滑雪了…小孩子的骨头很脆弱的,万一又受伤就不好了。” 温颂和程澈听完都忍不住发笑。温颂捏了捏程澈的手说:“好烦哦,和她爸爸一模一样,滑雪板必须是手工定制的,其他的都不行。妈妈,没事,你就和她一起回苏黎世吧,刚好我妈她也在家,让Astrid陪着她,她就滑不快了,也不会摔倒。” 程澈也有些无奈,笑了笑说:“妈,你不想去苏黎世的话,让Astrid一个人回去也行。她受伤之后就没怎么运动,估计是憋坏了。” “诶阿澈…”杨婉卿想了想说,“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你六七岁时候用的滑雪板,我记得我收起来放储藏室了,要不我问问微微愿不愿意用那个?” “好啊。”程澈笑着说,“妈真的辛苦你了,你如果累的话,把Astrid送来日本也行。” “不行。”杨婉卿立刻说,“你们自己度蜜月去,微微有我呢。我可不想这么快和我的宝贝孙女分开,我们才相处几天呀,让她多陪我几天。不过阿澈呀,微微的性格到底像谁啊?你和颂颂都那么文静,为什么她这么活泼。 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爬到那棵罗汉松上面去的,那么高,我让小薛拿了梯子,他都爬不上去。幸好阿渲这几天也回来了,爬上去把她抱了下来,不然真的是要吓死人了,我和你爸两把老骨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澈也笑了,看了温颂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像谁呢,我觉得她和颂颂比较像。” “哪里像颂颂,颂颂那么文静优雅,讲话声音都小小的,又是做学术的人,一直安安静静。” 杨婉卿丝毫不认可程澈的话,“要我说就是像你,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骨折刚拆完石膏,立刻就要去滑雪。阿澈,你跟妈说实话,你没打算把微微往滑雪运动员那个方向培养吧?不行啊,绝对不行!你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受点伤没什么,我们微微是公主,怎么能受那种苦。” “没有妈,完全没有。”程澈赶紧否认,“Astrid自己也说过不想当滑雪运动员,妈您别担心了,她身体很好。” 挂了电话后,程澈看了一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温颂,干笑了两声,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别笑了,再笑真的长法令纹了。” “没事,我就算长了法令纹也很美。”温颂笑得更加开心,顺着杨婉卿的话说,“妈妈说的很对啊,我是做研究的人,一直都很安静,也不喜欢出门,不喜欢运动。Astrid就是像你,一天天用不完的牛劲。” “嗯嗯。”程澈点点头说,“是哦,老婆醉心学术,才不喜欢极限运动呢。但是,我可没有拿着道内滑雪板去楚格峰滑野雪,更没有去阿拉斯加无人区滑雪。而且,我可不会爬树。” “我也不会啊。”温颂笑道,“爬树是Joshua教她的,不能怪我们。” “又是这个Joshua…”程澈哼了一声,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臭小子,把我们小公主都带坏了。” “真的吗?但我觉得她这样很好。” 温颂也笑了,吻上程澈的眉眼说,“我小时候就很希望和Astrid一样,不会因为女孩子的身份被束缚,很多事情不可以做。她现在真的很有活力,以后也会变的很powerful。所以,你说的对,她就是很像我。” “对呀,她就是一个迷你版的Iseylia。” 程澈点点头说:“宝贝,我都知道,我也很喜欢Astrid现在这样,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但是,她还是不可以去滑雪。骨头没有完全愈合的时候,如果二次受伤,会落下一辈子的后遗症。老婆,我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理解一下我嘛,好不好?” “好。”温颂笑着吻过程澈的眉眼,“所以她还是更像你,受伤但是哭着喊着要去滑雪,和你一模一样。” “没办法呀。”程澈故作无奈,实则骄傲地说,“谁让她是我们的女儿呢,遗传的很好。” 第392章没那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程澈收到了杨婉卿的微信,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温颂说:“好吧,我们的小公主同意用我的雪板,但是她还是要回苏黎世,她说她很想Lucille外婆和Cece。妈妈说,她明天陪着Astrid一起回去。” 温颂笑着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随她吧,她想回家就回,只要不是吵着闹着非来日本找我们就行了。” “是哦,宝贝。”程澈也吻上她的脸颊,“我也想继续享受和老婆的二人世界。” 温颂也给温亦珩发了信息,告诉她Astrid会在明天返回苏黎世,出乎意料的,温亦珩竟然回复她道,【ok,whattimewillshearrive?I’llpickherupinairportwithCece.】(好的,她什么时间到达?我会和cece一起在机场接她) 温颂刚准备回复,温亦珩紧接就发了另一条信息,【I’maskingAstrid】。 看着那条信息,温颂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坐在程澈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烦死了,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她说,她会亲自去机场接Astrid。她一次都没有来机场接过我!!从来都没有!!我之前让她来接我,她只会说,我让司机来接你。 我中学的时候有次和她闹脾气,一定要她来接我,然后温大律师说,IthinkyoucancalculatemyhourlyratebasedonmyyearlyineandthehoursIworkperyear.Soifyoucanpayforthetwohoursofmine,I’dwillingtopickyouup.” (我想你应该可以根据我的年收入和每年的工作时间计算出我的时薪。所以如果你可以支付我这两个小时的费用,我会很乐意来接你的。) 程澈有些心疼,摸了摸温颂的头,又吻上她的眉眼,像哄Astrid一样哄着她说:“宝贝,那是因为你小的时候,妈妈工作很忙,她没有时间陪你。等Astrid出生的时候,她都退休当外婆了,当然有很多时间陪她了。所以啊,不要生气嘛,不是还有我吗,我每次都会来机场接你哦。” “你不懂…还有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 温颂轻叹一声,看向窗外,窗外正下着雨,有些氤氲的水汽,把她的思绪也带得很远… 2027年2月3日,中国香港。 因为大雾,飞机在机场上空久久盘桓,无法降落。 盘旋半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下降,南国的早春,已经变得十分温暖,温颂只穿了一件风衣走在廊桥上,都觉得有些热。 她快速入境出关,温亦珩的司机已在到达大厅等候多时,她也在此时收到了温亦珩的信息,她发了一个地址,一起的还有一句话,“estraighthere”(直接来这里) 司机有些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风衣,用并不熟练的普通话说:“大小姐,温律师让我直接带您去中环。” 温颂觉得有些无语,给温亦珩打了电话,无可奈何地问了一句,“必须去吗?” 电话那头,温亦珩的话虽然带了求帮忙的口吻,却让人不容置疑,“Ilia拜托了,你知道Isabella吧,就是我之前在君平的时候,和我竞争managingpartner那个大姐。我离开君平这么多年,她终于上位了。” “温大律师,你工作上的事情不需要跟我说了,我也帮不了你。”温颂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对母亲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sorry我被她气糊涂了。”温亦珩立刻解释道,“honey,Isabella知道我这几天在香港,所以邀请了我和凌翊,还有君平大老板何明硕一起吃饭。我不愿意理会她,但是不能不给何主任面子,Isabella还说家庭聚餐,叫上家属一起。所以宝贝,我只能叫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见人,所以给你20万欧元作为补偿,可以吗?好好打扮一下,穿得正式点。” 温颂听到这群乱七八糟的人名就觉得头晕,但一听到吃个饭就能拿到20万欧元,也一下“见钱眼开”,对温亦珩说:“放心吧温大律师,这件事我肯定帮你办好。” 然而,抵达餐厅包厢的时候,温颂就已经后悔了。看着包厢里足足十几个人,她吓得几乎要拔腿就跑,什么20万欧元,早知道这么多人,200万欧元她也不来。 刚准备跑路的时候,温亦珩就已经发现了她,走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笑着说:“终于来了。” 凌翊也走上前热情地说道:“颂颂来了呀,越来越漂亮了,工作忙不忙?我记得你喜欢吃粤菜,特意定的这家餐厅,很难定的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也只能笑着向凌翊问好,同时看了温亦珩一眼,用眼神质问她怎么这么多人。 温亦珩却似乎没看懂她的眼神,拉着她一起在餐桌边坐下,继续和其他人闲话家常。在场的人都是君平和L.K.香港分所的律师,以及他们的家属,温颂没几个认识的人,只觉得头晕目眩。 忽然,那位Isabella带了几分骄傲地对何明硕说:“我听说,何主任的小儿子刚刚入读港大,真是太巧了,我儿子去年刚从港大金融系master毕业,现在正在UT工作,负责风投。” 何主任也顺势和她聊了几句,又对温亦珩说:“温律师,不知温小姐几岁了?还在读书吗?” 温亦珩看了Isabella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何主任说:“Iseylia今年28岁,两年前从牛津博士毕业之后,先去ESA工作了一年,现在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 “教授?”何主任显然有些惊讶,“想不到温小姐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教授了,温律师教女有方呀。我记得温律师当年离开君平之后,也去了苏黎世大学读博。瞧瞧,一家子博士。” “是啊。”Isabella假意恭维道,“Lucille是标准的女强人,工作起来连家庭都可以抛诸脑后,温小姐也是不容易。” 温亦珩笑了笑,并不理会Isabella的话,只是对何主任说:“老何,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还说这些场面话干嘛。我平时都忙着工作,没什么时间管她。不如Isabella,事业家庭两头抓,当年我离开君平的时候,还以为她立刻会接替我的位置,看来还是家庭更要紧。” Isabella显然被噎住了,但也不甘示弱,接着说道:“Lucille你也太谦虚了,我们也算老同事,你有没有什么教育方法,和我们分享一下吧。” 温亦珩知道她这是着急了,露出了几分得意的表情,对Isabella说:“我也没什么方法,只是Iseylia从小就没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书。不知不觉的,竟然博士都毕业了,我也觉得有些意外。” 凌翊听到温亦珩的话忍不住笑了,顺着她说道:“我记得读大学的时候,阿珩的成绩就一直是专业第一,Iseylia耳濡目染,当然也是学霸了。” Isabella眼见被温亦珩占了上风,立刻说道:“凌主任还是这么偏心,之前Lucille还在香港的时候,凌主任就隔三差五地借着出差的名义来看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经常隔三差五,借着出差的名义去苏黎世呢?” “黄律师。”凌翊露出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我最近好像还是来香港的次数比较多,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借着出差的名义来看你的。” 眼见着饭桌上的氛围有些紧张,何主任立刻打了个圆场说:“温博士和黄律师,就是一对冤家。之前温博士还在君平的时候,你们俩就老抬杠,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老样子。瞧瞧,都被孩子们笑话咯。” 他们又聊了会天,说一些或真或假的场面话,温颂只觉得头都快炸了,珍馐佳肴吃进嘴里也只觉得味同嚼蜡,心想自己还不如在家点麦当劳。 她趁着旁人不注意,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困境,让她在半小时后给自己打电话,就说Aether号探测器的试验出了问题需要她本人出面解决。 第393章我很记仇 不知说到了什么,何主任笑着说:“我还有个女儿,今年23岁了,刚刚读研,在英国。这几天也回国了,本来也要来香港的,结果冬奥会快开始了,在北京看冬奥呢。” 听到“冬奥会”三个字,温颂拿着调羹的手都顿了一下,神游了许久的思绪也回到了饭桌上。 她听到Isabella说:“是的,这次冬奥会在北京,所以热度很高。何小姐喜欢什么项目?我儿子他特别喜欢冰球,小时候还学过一段时间。” “她喜欢滑雪。”何主任干笑了两声说,“滑雪队有个男孩子,叫程澈,是璞华集团的大公子。程大公子是奥运冠军,很受欢迎,我女儿也喜欢。所以啊,说什么都不肯和我来香港。我就奇了怪了,这个滑雪,有那么好看吗?” “璞华集团的大公子?” Isabella让助理调查过温亦珩,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她不敢明说,便只能意味深长地看了温亦珩和温颂一眼,笑着说:“我在新闻上看见过,按照他们年轻人的眼光,确实是好看的。对了Lucille,我记得你老家就是杭州的,程公子也是杭州人,L.K和璞华合作又多,你肯定也认识他吧,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温亦珩干笑了两声说道:“知道,但是不算认识。我和程总的合作仅限于商业范畴,对于他的家事不太了解。毕竟,我也不是某些家庭妇女,没那么无聊去打听别人的私生活。” 何主任见气氛更加剑拔弩张,用带了些玩笑的语气说:“说起来,之前程总来北京,我还问了他一句,结果程大公子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女儿还因为这个事情伤心了好几天。 但我要说啊,找老公可不能找这样的,太没安全感了。比如说我们凌主任,我可听说了,杭州分所现在都有小姑娘给你送花呢。老凌啊,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风流。小方,你就得告诉你们老板娘,让她好好管一管你们凌主任!” 凌翊拿起酒杯说,“何主任,您一天不编排我是不是浑身难受?好好好,是我不好,我自罚三杯。” 温颂听到他们的话,心不可控制地飞速跳动,大脑一片空白。这么久了,她听到程澈的名字,竟然还是会那么难过。 温亦珩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小声用德语问道:“你还好吗?” 温颂点点头,淡淡一笑,示意她没关系。 他们很快又开始了其他的话题,温颂却久久不能平静,她因为温亦珩明知她社恐,却非要让她参加这种聚会愤怒不已。更因为听到了程澈的名字,心里不可控制的难过而生气。 幸好,助理在15分钟后给她打了电话,她也借此得以逃脱。对于她的提前离开,温亦珩有明显的不满,小声问她:“这么紧急吗?不可以吃完饭再说?” “不可以。”温颂摇摇头,“因为明天是周末,所以必须今天把问题解决。”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温亦珩的回答,就站起身和其他人告别后,拿起包匆匆离开。 她谢绝了司机准备送她回家的好意,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机场。” 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接到了温亦珩的电话,她有些不满地说道:“Ilia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闭,只是吃顿饭而已,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吃顿饭而已?”温颂也有些生气,“你明知道我社恐,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样的场合?” “你社恐?”温亦珩不可置信地笑了,“亲爱的你每天上课面对那么多学生,现在和我说你社恐,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么可笑的理由吗?” “你今天已经完胜那个Isabella,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温颂毫不客气地说,“温大律师,我的人生态度不需要你来judge。” “是,我不会来judge你,但我觉得你未免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温亦珩也有些愤怒地说,“今天的事情是你答应我的,不是我胁迫你的。” 温颂沉默了,过了一会说了一句,“可你并没有事先告诉我有这么多人。” “所以呢?我需要把参加晚宴的每个人的名字和他们的background告诉你吗?”温亦珩反问道,“你的lecture都经常有人旁听,这又有什么问题。”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温颂已经更加不快,“我真的很社恐我很不想见人,我看见人就烦我现在真的很烦你能不能别烦我了温大律师?” “我不尊重你吗?”温亦珩因为愤怒发出一阵冷笑,“fine,我不尊重你但是我愿意支付给你20万欧元要请你出席一次晚宴,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Iseyliayoushouldhaveknown,如果是你自己的薪水,你一年都赚不到我今天给你的一半,professor。” 她刻意加重了末尾的“professor”,还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你给我的钱,所以呢?”温颂反问道,“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你真的在乎我吗?我只是让你可以在竞争对手面前炫耀的工具而已。温律师,我要钱,你要一个让你脸上有光的女儿,我们各取所需。” 话一出口,温颂也觉得有些过分,温亦珩多年来从未勉强过她,今天也是为了工作无可奈何。而她的生气,其实更多的…也是因为,今天在吃饭的时候,听他们提到了程澈,所以才变得有些失态。 温亦珩显然因为她的话有些愤怒,一时也变得口无遮拦,“你真的很自私很冷漠,永远只在乎你自己,根本不会为别人考虑。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程澈才会和你分手。他那么爱你,都受不了你,其他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你。 你别在暄妍她们面前装的好像程澈有多对不起你,程澈没有对不起你,他做得很好,是你自己性格古怪,你有性格缺陷。他和你分手是正常人的选择,我如果是他,我一天都和你过不下去。我建议你,尽快去看心理医生。” “是啊,我知道,我的性格很差。”温颂露出一抹苦笑,“所以他不爱我了。但我改不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有没有心理疾病和你没关系,死了就死了,反正我本来也不是很想活。” “Iliasorry…”温亦珩听到温颂的话,也发出一声长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在哪里,你回家了吗?” “去机场的路上。”温颂平淡地说,“回慕尼黑。” “ok。”温亦珩不再说什么,“一路顺风。” 她最终并没有回慕尼黑,随意查看香港出发的航班时,手指像不受控制一般,选择了目的地“北京”…. 程澈听完她的描述,发出一声长叹,低下头说:“我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和你分手的…是我自己那个时候太幼稚,根本不明白你有多爱我。颂颂,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和妈妈都知道,妈妈也只是一时气话。”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后来她也和我道歉了,告诉我她不应该不在乎我的感受。但是很多事情,发生了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温颂说到这,眼里闪着泪光,“我可以接受她不认可我的生活态度,甚至利用我,我都没关系。但是我不能接受…她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和你分开之后有多难过,还和我说那种话。阿澈…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你。而且她明明因为外婆从小的打压很痛苦,怎么可以还那样对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程澈吻上她的眼眸,将她抱得更紧,“对不起啊老婆,也是我的错,如果那个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温颂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嗯,你知道我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我知道。”程澈也笑了,“十几年前的事情还能记那么清楚,当然记仇了。不过宝贝,那真的只是妈妈一时气话,她很爱你的,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记那么久,妈妈会伤心的。” “她才不会。”温颂嘟囔着说,“她只会说,我说的是事实,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否认事实。” “好~但是不要再难过了。”程澈抱起她,抱着她回到房间说,“一大早本来就没睡好,还想这些事情,心情会更差的哦。但是颂颂,你那么记仇,为什么会原谅我?” “我没有原谅你啊。”温颂指着地上皱巴巴的和服,还有已经断成了好几截的绑带,“你把我的和服弄成这样,要怎么赔给我?” “老婆,你要不再看看,我的西装好像更加灾难哦…” 程澈与她开起了玩笑,在看见温颂故作生气的表情时,立刻住了嘴,俯身亲了亲她,“好吧,我错了,我赔给你,赔你十套更漂亮的好不好?” “好。” 温颂眉眼上扬,稍显失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伸手搂住了程澈的脖子,抬起身子与他亲吻缠绵,雨声伴着屋子里的喘息与呻吟,变得愈发暧昧… 许久之后,程澈拿着热毛巾给温颂擦拭身体,看着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一下,又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老婆啊,你这么记仇,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原谅我,而且也没有再提起。” “因为…”温颂莞尔一笑,“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我了。就好像我和我妈说起这件事情,她只会跟我分析我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一定要说服我承认她的观点。但是你不会这样,你一直都顺着我,完全尊重我。所以我不能没有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说完,她凑近程澈亲了一下,“阿澈,我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程澈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所以我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呀,因为你唯一会原谅的人就是我,谢谢老婆,我也很爱你。” 第394章因为我不喜欢狗 因为疲惫,温颂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从窗户看去,阳光透过云层,被折射成了许多光柱,在雨后初霁的地面上撒下一地光斑。 暴雨过后,院子里的樱花掉落了大半,粉色落花铺满了庭院,还有许多落在水面上,层层交叠。 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身,程澈也在这时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她说:“饿不饿?宝贝,我做了炸虾,晚上吃炸虾、汉堡肉和蛋包饭好不好?” “你把我当Astrid呀。”温颂笑了,转过身看着他说,“不想吃蛋包饭,我想去吃柏屋町的那家炸猪排。” “好啊,那姐姐快起床吧,我们去吃炸猪排。”程澈轻轻把她抱起,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要穿和服吗?” “不穿了。”温颂伸了个懒腰,“穿那个吃不下饭,我今晚要多吃一点,好饿。” 去餐厅的路上,温颂破天荒的接到了温亦珩的FaceTime。她有些意外地接起,看见镜头里是一片绿地,许多小萨摩耶在草地上玩耍。 “Ilia,你觉得哪个更像petty?”温亦珩抱起其中最瘦的那只小狗说,“我觉得这孩子和petty很像,petty小时候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很安静。” 温颂听到那个安静,根本就是满头问号,她怎么也不能把那只天天一言不合就拆家的Petty和安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你不是说再也不养狗了吗,为什么又在买萨摩耶。”温颂打了个哈欠,“ok啊,就它吧,很可爱。” 温亦珩选中了小狗抱在怀中,又对温颂说:“是Astrid跟我说,她想要一只像PettyAuntie的小狗,她说比起猫,她更喜欢狗,因为Cece不能陪她出门玩。你作为她妈妈,难道一直都不知道吗?你应该早点给她养狗啊。” “因为我不喜欢狗。”温颂没好气地说,“狗很麻烦,我只喜欢黄油小狗。” 温亦珩半开玩笑地说:“你也很喜欢你的小奶狗,ok,没事了,我挂了,bye。” 程澈也笑了,小声对温颂说:“是哦,姐姐只喜欢我这一只小狗。” “等一下。”温颂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又对温亦珩说,“我不知道Astrid喜欢狗不是很正常吗,温大律师,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我知道啊,你喜欢迪士尼那个,cookieann,你还喜欢猫。” 温颂不悦的在心里嘀咕,这些事情只要认识她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她想到了上午和程澈说的事情,忍不住和温亦珩也提了一下。 就和她预料之中的一样,温亦珩有些茫然地说:“还有这样的事情吗?你记错了吧,honey我怎么可能和你说那种话。但是ilia,你为什么这么记仇,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今天跟我说?所以你想怎么解决呢?” “算了。”温颂知道就算理论也不会有结果,对温亦珩说,“我就是随口一说,挂了吧,我吃饭了。” 挂断电话后,程澈看出了温颂的不快,趁着红灯凑上前亲吻她的脸颊,“不要不开心了我的公主殿下,妈妈那么喜欢Astrid,也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呀。但是老婆啊,我们真的要再养一只萨摩耶吗?” 温颂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程澈说:“怎么办呢,Astrid很喜欢狗诶,你忍心让她难过吗?但是,事先说好,我不遛狗,我不要出门。” “好,我遛。”程澈也笑了,握住温颂的左手说,“姐姐放心,我有经验。” 晚饭之后,温颂觉得有点撑,便和程澈一起沿着鸭川边缓缓散步。京都的樱花已经谢了大半,春假也已经结束,游客少了许多,褪去了旺季的喧嚣。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独留一抹橘红色的晚霞,两岸的商店都已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与夕阳一起在河面上留下层层倒影。 一阵风过,带着暮春特有的凉爽,清凉中带了淡淡的花香。 温颂长舒一口气,看着河对岸乘凉的人群笑了,转过头对程澈说:“天气好好哦。” “是啊,老婆累不累?不累的话,我们再逛逛。”程澈搂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站在河堤上静静欣赏晚霞,不远处还有几只白鹭落在河中草地上,更显惬意。 “不累。”温颂笑了,握着他的手继续缓步向前,又被路过散步的柴犬吸引了视线,“好可爱的阿柴。” 她询问了主人之后,蹲下身和小狗玩耍,很快也有另一个女人加入了他们,用英文和小狗聊着天。 抬眼间,温颂与她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惊喜。 “千澜?” “Ilia姐姐?!”吴千澜因为激动,连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站起身说,“好巧啊,你也在京都。” 又见温颂穿了一件黑白横条纹的短针织上衣,搭配黑色短裤与黑色长靴,戴了一顶黑色的八角渔夫帽。简约随性,又不失大气优雅。 她亲昵地搂过温颂的胳膊说:“Ilia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啊,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你和我老板真的都不会老诶,好羡慕。姐姐,你看我们的上衣,这算情侣装吧?” “是啊,我和阿澈一起来度假,真的太巧了,千澜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 温颂笑着看着她,吴千澜穿的也是竖条纹白色衬衫与黑色针织马甲,搭配白色长裙,黑色平底鞋,比起平时工作时休闲许多的打扮。 吴千澜这才注意到程澈,也和他打了个招呼问道:“怎么就你和我姐啊,你们家小公主呢?” “回苏黎世了。”程澈笑着说,“你怎么也来京都了?” “这个…说来话长。”吴千澜笑了笑,又提议道,“你们不急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好啊。”温颂立刻答应了,“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居酒屋,很安静,烧鸟也很好吃,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吧。” 第395章“我被流放了” 在居酒屋坐下喝了一口酒后,吴千澜有些无可奈何地说:“简单来说就是,我被流放了。” “啊?” 温颂有些疑惑,她自然知道温亦珩在工作中的雷厉风行,对待能力不足的员工时也会有些铁血无情。但是吴千澜工作能力极强,30岁的时候就已经是L.K.苏黎世总部高级合伙人,温亦珩对她更是十分看重,大有提拔她做负责人的意向。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流放到京都?” “如果是来京都的话,就不算流放了。”吴千澜摇摇头,“香港,我被流放岭南了。” “啊?”温颂和程澈都有些惊讶,“你之前不就在君平香港分所吗?”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啦。”吴千澜见他们都露出了同情吃惊的表情,立刻解释道,“我升职了,现在是L.K.香港分所的managingpartner。但我很不喜欢香港,之前在香港读研和工作那两年,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两年。” “我懂。”温颂颇有共鸣,“香港人口密度太高,天气又热,很容易焦虑。” “是啊。”吴千澜发出一声长叹,“我们香港分所的员工真的一个比一个火气大,我也感觉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 “exactly.”温颂点点头说,“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去香港找我妈,每次都感觉她很不爽,走路也走的飞快。” 程澈有些不解地说:“我们妈妈也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你不想去香港的话,可以和她直说,继续留在苏黎世。” “程大少爷,你真是资本家不懂我们打工人的苦。”吴千澜又喝了一口啤酒说,“我继续留在苏黎世的话,撑死了也就是个seniorpartner,managingpartner肯定是我老板,就算她现在不怎么管事也有Kenrry,在她们退休前,我升不上去。但是我感觉,我老板,这辈子都不会退休。” “我妈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温颂不解,“她疯了啊她还不退休。” 吴千澜笑道:“我觉得不会哦,温律工作了一辈子,如果退休会很不习惯的。不过她现在确实也不怎么工作,只有特别棘手的案子才会出马。但是就算温律和Kenrry都退休了,苏黎世比我资历深经验丰富能力强的partners太多了,我竞争不过。” 温颂也明白了,拍了拍吴千澜的手宽慰道:“在香港也不错,至少升职了,而且我妈她也是为了锻炼你。我之前有听她和凌主任说过,想要扩大亚太地区的业务。” “我懂。”吴千澜点点头,露出了些许期待的表情,“老板跟我说,如果我在香港这边工作的好,会调我去新加坡,L.K.亚太总部。当时她让我选,香港分所的负责人和华东地区的负责人。我肯定选香港啊,不然我就要回杭州了,天天在我老爹眼皮底下,死了算了。” “那不是挺好的。”程澈更加不解,“所以你到底在烦什么?” “是啊。”温颂也宽慰她道,“如果你是不喜欢香港的天气和氛围,忍一忍,我觉得我妈也不会让你在香港待很久,她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 “因为我妈啊。”吴千澜长叹一声,变得十分惆怅,“自从知道我回国到了香港后,她每个月来找我三次,每次一个星期。每次待满七天,然后去深圳重新签注,然后立刻又来。真是疯掉了…我白天工作累得快死了,晚上还得陪老太太逛街,不然她就开始骂我没良心没有孝心…我真是疯了。” “都一样都一样。”温颂也有些无奈,“我妈我外婆也这样。” “温律?”吴千澜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我老板那么优雅高贵美丽大方事业有成的高知女性,不像我妈,英文都说不好,农村妇女一样,还特别喜欢不懂装懂指手画脚。姐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那你是不知道她和我吵架的时候有多折磨人…”温颂长叹一声,“我讨厌香港就是因为,我每次去香港,都会和她吵架。小时候还有好几次,被她气到离家出走,连夜坐飞机回杭州。” 程澈也笑了,对吴千澜说:“颂颂讲道理很厉害,但不是我们妈妈的对手,她都已经是W3professor了,但在妈妈面前,还和小学生一样。” “那也很好…”吴千澜更加惆怅了,“不像我妈,天天催我结婚生孩子。我说我老板还没结婚,她就说但是她有女儿,实在不行你就自己生一个,不然以后死了都没人管。这句话逻辑就有问题啊,我都死了,有人管我是能复活吗?” 说完,她又长长叹气,“我真的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Ilia姐姐,还是你最幸福了,我老板肯定不会催你结婚生孩子。” “她不会。”温颂淡淡一笑,“但是她冷漠的时候,真的很无情。我能理解你,我外婆,还有我一个学生的妈妈也是这样,不过她妈妈更加过分…所以啊,我觉得你妈妈还是很好的,可能只是年纪大了,思想有些老旧。” “她真的很没分寸感。”吴千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还会和她朋友一起数落我没有男朋友。” “哦对。”吴千澜又看了程澈一眼,更加无奈,“尤其是你们有女儿之后,我老爹天天跟我说,你看看人家程澈和温教授的女儿都那么大了,你再看看你。然后我说,你看看我老板和程澈他爸一年赚几百亿,你再看看你。” 程澈听完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对吴千澜说:“吴省长听到你这句话,真的会被你气死吧。” “会啊,他准备和我断绝关系了。”吴千澜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没办法了,我爹不能随意出境还好点,我妈前天跟我说,今天来香港。所以,我也只能一个月出差三次,一次一周。这次刚好温律想在京都再多设立一个分所,所以我就来了,负责前期的准备工作,应该会待两个月左右。” “好啊。”温颂点点头微笑着说,“我下周四在京大有个guestlecture,之后就会去箱根,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哦。” “谢谢professor。”吴千澜也喜上眉梢,“下周四的lecture我可以去听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帅气男大。” “当然可以了,我发你地址和具体时间。” “帅气男大?”程澈有些疑惑,随口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呢,又分了?” “什么男朋友,他都去世多少年了。”吴千澜随口说了一句。 温颂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以为她在开玩笑,也说道:“就是啊,大晚上不要提死人,不吉利。” “不是…颂颂。”程澈握紧了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又对吴千澜说,“我说的是那个和你之前一直交往,你还让我帮着你骗你爸爸的那个爱豆。” “他啊…”吴千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玻璃杯,指甲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他不配。” 第396章明天还要上班 见到温颂有些迷惑的表情,吴千澜喝了一口清酒,装似漫不经心地说:“是我在法国读大学时候的男朋友,他是维和部队的,我去西撒哈拉的时候认识了他。十二年前,他在一次维和任务中牺牲了。” 即便温颂不是什么有共情能力的人,她也唏嘘不已,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气氛一度变得很沉默,甚至可以听到水珠从杯壁上滑落的声音。 过了许久,温颂看到吴千澜的眼眶有些微红,递给她一张纸巾,握住了她的手说:“他很伟大。” 她没有办法说出“所以你一定要幸福,你要为了他好好活下去”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以己度人,如果牺牲的那个人是程澈,她不会殉情,但也一定再不会幸福。 “是啊,很伟大,很善良,很无私的一个人。”吴千澜露出了一抹苦笑,“所以我们之前经常吵架,我说他的荣誉感和使命感很天真,他说我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看得到眼前的和平。他还说,不明白我这么冷漠的人怎么会读国际法,当律师。” 吴千澜又喝了一口酒说:“然后我和他说,我在L.K.实习的时候,我老板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共情能力强的人别当律师,应该去当幼儿园老师。” “的确是温大律师会说的话。”温颂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但是千澜,honestlyspeaking,这句话本身不存在问题。” “没错。”吴千澜也点点头说,“我们这一行,每天会面临各种奇葩案例,奇葩客户,如果共情能力太强,1.赚不到钱,2.会得抑郁症,3.赚不到钱并且得抑郁症甚至精神分裂。” 她的笑容愈发明艳,在暖光灯的照耀下,连清冷的五官变得艳丽,但眼眸之中的伤感,也越来越深,“我和迟晏,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其实本来,我们就不该认识。他真的非常伟大,他那个时候问我,如果每个律师都是这样的想法,谁为穷人伸张正义。 他也告诉我,他在战区见过很多的人权律师,他们在发达国家有很好的工作,却心甘情愿留在战区,为这里的难民争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权益,又或是协助他们去更安全的地方。我说,人各有志,我成不了这种无私奉献的人,而且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没有他看到的那么无私。” “后来呢?” “后来…”吴千澜喝光了清酒,又点了一瓶威士忌,一边喝一边说,“他说,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他们的付出,不是为了利益。没多久,他又要出任务,去了巴勒斯坦。我联系不到他,以为他和我赌气。等知道他消息的时候….” 程澈也沉默了,他还记得那个新闻,一位维和官兵,为了在轰炸时保护当地儿童,壮烈牺牲。 温颂从他们的沉默中已然猜到了结局,她坐到吴千澜的身侧,摸了摸她的头说:“每个人的人生观不同,他很伟大很无私,你也没有错,不要自责。” “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责。”吴千澜自嘲的笑了,“我只是觉得很可笑,他跟我说过他很爱我,不会离开我。但是,我看了新闻才知道他的死讯,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我连在他的遗体回国的时候,去给他献花的资格都没有。” 温颂坐到她的身边,轻轻拥抱着她,这样痛彻心扉的经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然而光只是想象,就足够让她窒息。如果那个人是程澈,她只会陷入无尽的折磨与悔恨,无法自拔。 “我和他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那样的话,我只会钦佩,很尊敬他,为他自豪和惋惜。但是….我会恨他。他那么伟大无私,可他却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根本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他们一直坐到了凌晨,温颂陪着吴千澜喝了很多酒,到最后只是看着她默默流泪。她也找到了那条新闻,才知道,十二年前的今天,就是吴千澜男友,那位名叫迟宴的维和士兵牺牲的日子。 直到凌晨两点,居酒屋即将关门,温颂才扶着已经醉的有些不省人事的吴千澜离开。她轻声问道:“还想喝吗?想喝的话,去我们家吧,我陪你。” “不喝了。”吴千澜看了眼手表,被晚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几分,“Ilia姐姐,你能送我回酒店吗?明天还要上班。” “你都已经是香港的managingpartner了,不去也没关系。”温颂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我妈不会说什么的,她自己也时不时休假,要不我陪你去泡温泉吧?” “不用。”吴千澜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不是老板非要我每天朝九晚五,而是我不工作的时候,真的会很想他…谢谢你Ilia姐姐,下周见。” 送吴千澜回到酒店后,温颂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宁静的街道,忽然有一种庆幸。 她忍不住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便把手伸出窗外,看着烟雾在晚风中渐渐消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千澜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吧?” 她忽然明白了程澈当初为什么会和吴千澜相亲,两个人又为什么会一拍即合的商定一起演戏应付家里人。 程澈也不禁轻叹,放慢了车速,对温颂说:“我只知道她读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吴省长很反对,后面她男朋友去世了。具体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很不容易…”温颂想到了每次见到吴千澜的时候,她爽朗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根本想不到她竟然经历过这么大的伤痛。 “之前吴省长的事情,还有这件事…她真的很厉害。” 程澈点点头说:“千澜性格和你,还有妈妈很像,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特别一根筋…我也没想到,她男朋友,竟然是这样牺牲的。” “她真的很可怜…”温颂的语气更加心疼,“她男朋友当然很伟大,可是站在澜澜的角度,对她很残忍。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你有一天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其实,我特别讨厌给职业增加光环,道德绑架什么的。” 温颂长叹一声,“不管是什么职业,不都只是一份工作吗。她男朋友付出了生命,然后呢,他得到了荣誉,但是对于澜澜,还有他的亲人来说,是没有办法磨灭的伤痛。” “不是啊宝贝,很多职业不一样。”程澈温柔的解释道,“千澜的男朋友是军人,还是维和士兵,本身就有使命。而且,在那样的场合,哪怕他不是维和军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年人,他肯定也会去保护小孩子。”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声音愈发难过,“我的意思只是,对澜澜来说太残忍了,她甚至连迟先生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又点燃了一根烟,看向程澈说:“就好像,我知道你作为运动员,你有你的荣誉感,你有责任心,因为我没有这些,所以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但是阿澈,就像北京冬奥那年,你跟腱撕裂,冒着伤势恶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滑雪的风险,打了四针封闭参加slopestyle决赛… 最后你拿到了金牌,获得了作为了一个skier的最高荣誉。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不能再滑雪了,或者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甚至残疾…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多难过,有没有可能,你以后也会后悔?” 程澈听到她的话,险些闯了红灯,猛踩刹车,方才把车停在了停止线上。他有些惊魂未定,看向温颂意外地问道:“颂颂,你怎么知道我27年跟腱断裂参赛的事?” “你的事情,我会有不知道的吗?” 温颂淡然一笑,“是妈妈告诉我的…你最后一届冬奥会前,妈妈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了这件事,然后说断裂过的跟腱肌肉会比较脆弱,让我提醒你,训练比赛的时候不要过度。但是,妈妈也怕我骂你,所以让我不要提起这件事情。” “对不起啊老婆。”程澈趁着红灯的间隙凑上前拥抱她,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你骂我吧,我知道错了。不过你放心,一点事都没有,我后来休养了一段时间,完全康复了。你看,现在不是也没事吗。” “我骂你干嘛,都过去这么久了。”温颂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开车啊,绿灯啦!” “还有一会,这个红灯很久。”程澈继续抱着她撒娇,“老婆不生气的话,要亲一下。” 温颂笑了,抬头吻上他的唇瓣,“不生气,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很佩服你。阿澈,你们都很伟大。” “放心,以后不会了。”程澈趁着红灯的最后几秒亲了亲她,“以后我只听老婆一个人的,肯定不会丢下你和Astrid。” 第397章一见如故 周四下午,温颂在京都大学受邀开设主题为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客邀讲座。除了物理研究院的学生和一些教授外,还有程澈和吴千澜。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染着一头银发,十分挑人的颜色,却没有不良感,配着他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俊秀。她还注意到,那个男生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痣,虽有几分女相,却并不阴柔。 饶是她天天看着程澈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俊俏的男孩。程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瞟了她好几眼,又在温颂走到后排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轻轻用长腿蹭她,用眼神问道:“在看什么呢?” 温颂趁着旁人不注意,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又见到司遥也一直看着前排,瞬间明白了大概,重新回到讲台上,和她调换了位置。 由于刚刚结束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的研发,有学生提问道:“这个探测器是否也会像旅行者二号一样,一直在太阳系中航行,并通过引力透镜等方式探测太阳系中存在的暗物质,直到飞出太阳系。” 温颂点点头说:“当然,这也是我们项目的主要目标之一。但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项目,就像旅行者一号和二号,它们已经在宇宙中航行了61年,但仍然没有触及太阳系的边界。那么太阳系的确切边界到底是什么?也许我们大多数人会说是奥尔特云,但是奥尔特云在哪里,它怎么形成,由什么物质构成,仍然是个谜。 要得到这个答案,仅仅依靠天文学、天体物理学或粒子物理学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航天技术的支持。在场是否有人主修航天工程,并能与我们进行讨论或进一步合作呢?” 银发男生立刻举起了手,从温颂手中接过麦克风自我介绍道:“教授您好,我是京都大学工学研究院修士二年级学生,朝仓和也,我主修的就是航天工程。根据您刚刚提出的问题,结合暗物质探测,我认为在航天工程方面,我们可以….” 讲座结束后,温颂又和司遥以及其他物理研究院的教授一起交流。吴千澜已经昏昏欲睡,她穿着一身灰色职业套装,却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有些违和的可爱。 司遥以为她是某个学生,走下讲台敲了敲她的桌子,用日语小声说:“讲座已经结束了,可以离开了哦。” 吴千澜没有听懂她的话,愣了一下,用英语说:“No,I’mfriendofprof.Iseyliaandawaitingher.”(不,我是Iseylia教授的朋友,在等她) 司遥立刻笑了,对她说:“原来是Iseylia教授的朋友啊,她可能还要半个小时左右,要不您去我的办公室等她吧,可以和师公一起。” “啊没事没事。”吴千澜笑了,指了指前排一起参与讨论的朝仓和也说,“我就在这里等她吧。教授,这个男生好漂亮哦,他也是你们专业的吗?” “不是,他是航天工程的。”司遥并不觉得不快,反而十分大方地介绍,“他本科是在伊利诺伊香槟,研究生回的日本,他英文很好,你也可以直接和他交流一下。” 程澈立刻走到了吴千澜身边坐下,制止她道:“别想了,那是Artemis教授的预备男友。Artemis教授,颂颂让我问你,进展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司遥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本来是很有兴趣,但他是我们学校的修士,我就很难接受了…虽然不算我的直属学生吧,但感觉也是师生恋,我接受不了,我太传统了。而且,谈恋爱好麻烦哦,我觉得感情最美好的,就是暧昧阶段。” “没错没错!!”吴千澜立刻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天天吵架,还是暧昧最好了,我最喜欢暧昧期的那种拉扯。司教授,你看着好年轻哦,是不是比我还小呀。” “是啊。”程澈立刻说道,“Artemis教授比阿渲还小一岁呢。” “我的天,那你不是才31岁就当上京大教授了?”吴千澜有些敬佩地说,“好厉害啊,不愧是Ilia姐姐的得意门生,好强。唉,你们这些学术大佬真的很过分诶,我本来觉得自己读书挺好的,和你们一比,我就是个学渣嘛。” 司遥也在程澈的介绍下明白了她是谁,立刻说道:“吴律师太谦虚了,您比我大不了几岁,都已经是L.K.香港分所的负责人了,这才是真正的精英啊。而且你长得好漂亮哦,果然你们江南女孩子就是好看,皮肤好白。” 程澈看着她们的商业互吹,觉得自己像个尴尬的电灯泡,对她们说:“你们聊,我去等颂颂。” 或许因为经历相似,性格互补,两个人的三观也差不多,吴千澜很快就和司遥相谈甚欢。 等温颂和其他教授结束讨论,吴千澜已经和司遥手挽着手,一口一个“遥遥”、“千澜姐姐”,一起抱怨父母的控制欲,以及,吐槽男人… 温颂也笑了,对她们说:“两位小朋友,我们去吃饭吧,阿澈预定好了三嶋亭,一起吧。” 司遥推辞道:“谢谢professor和师公,我不去了,我要和千澜姐姐去喝酒。” “是啊是啊!!”吴千澜也说,“我真的好喜欢遥遥,她讲话好有趣哦。Ilia姐姐,你和遥遥真的完全改变了我对理工科女生的刻板印象。你们去吃吧,我们才不要当电灯泡。” 温颂又注意到司遥今天穿的格外朴素,不过一件普通白衬衫,一条黑色西裤,连妆都没画,不禁有些奇怪,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穿的这么朴素?” “快别提了。”司遥长叹一声,摆摆手说,“真是要命。我发朋友圈忘记屏蔽家里人了!!然后我大姐就知道了我在京都…今天早上突然跟我打电话,说带着孩子到关西机场了,让我去接她,还非要住我家。 professor你是不知道,她儿子有多吓人,之前来过一次慕尼黑,把我ChristianLounoutin!!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那一双CL的鞋跟,掰断了…然后,我大姐知道了之后,不仅不赔钱,还跟我说,遥遥啊,你真是不懂事,有钱买这么贵的鞋子,没钱借给弟弟买房子。” “要死了啊!!”吴千澜立刻不平地说道,“根据section303BGB,蓄意损坏他人财物,金额超过500欧元就可能构成犯罪。未成年人虽然无需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是监护人必须支付相应的赔偿并处罚金。唉,要是我那个时候在,我一定让她赔钱,再给你补偿金。” “对啊,吴律师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司遥抓着吴千澜的手又叹了口气,“所以我这次学聪明了,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了,给他们留了一笔钱,报了个中国人的旅行团。然后骗我姐说,我要去出差,所以我现在只能去住酒店了。” 吴千澜立刻说:“要不,你和我住吧。” “啊?”这下连温颂和程澈都有些惊讶,温颂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地说,“你们已经,这么熟悉了吗?” 司遥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没事,我已经找好酒店了,就在学校附近。” 温颂也颇为同情,“你姐姐她怎么还是这样,她以为你一个人在日本很轻松吗。” “她一直这样。”司遥默默叹气,“要不是当年她爸妈把我锁在家里的时候,她偷了钥匙把我救出去,让我赶快补办护照回德国,我真的不会理她。” 吴千澜听了也有些心疼,拍了拍司遥的肩膀,笑着说:“不是那个意思啦,我们律所和四季酒店有长期合作,房费很低,还可以报销,所以我帮你在那里也开个房间好了,环境会比较好,每天还有人送餐。而且我们有配司机,或者可以借律所的车给你开。” “报销?”温颂笑了,“吴律师,你可真是我妈的好员工啊。” 吴千澜露出了一抹不怎么好意思的笑容,对温颂说:“可以吗?大小姐?” “当然可以了。”温颂笑着对司遥说,“你不用在意价格,真的很便宜,不然我之前也不可能每次出差,都带你们住四季了。放心住吧,你大姐看你忙,应该也待不了几天。” “太好了。”司遥感激地说,“谢谢千澜姐姐,谢谢professor。不过钱必须我自己出,不能花你们的钱,放心吧,我薪水很高,付得起。”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吴千澜挽着司遥的胳膊说,“遥遥那我们去喝酒吧,你知道什么比较好的店吗?” “知道啊,我带你去。” 说完,吴千澜对着温颂挥挥手说:“我们先走了,Ilia姐姐,谢谢你今天带我认识了遥遥,我们要去约会了~” 看着她们手挽手离开的背影,温颂也觉得有趣,对程澈说:“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快就成好朋友了,遥遥很内向的。” “她们性格蛮像的,肯定会玩的很好。”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说,“走吧professor,你今天在lecture上偷看小帅哥,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 “我没有!”温颂立刻否认,“我是发现了那个男孩子,就是Artemis有好感的人,所以多看了几眼。他没有你帅,你最帅了,我只爱你。” “我也只爱你。”程澈站在物理研究所的门口,在夕阳下轻吻上温颂的脸颊,握起她的手说,“我们也去吃饭吧。” “好。”温颂点点头,也握紧了程澈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工作终于结束了,我们明天去箱根吧。我的假期只剩两周了,好烦..不想上班,人可不可以不上班。” “不行哦professor。”程澈细细把玩着她的手,用半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别人都可以不上班,你不可以,因为如果你不工作,auroravoyager就会坠毁,人类更不可能找到太阳系的边界。” “好吧…”温颂点点头,故意说道,“看来我真的很重要。” “当然了,你最重要。天体物理学界不能没有lia,我更不能没有我的颂颂。” 第398章当然是个好消息 傍晚,温颂斜倚在汤池边,整个人浸入温泉水中,半眯着眼,静静看着眼前的风景,听风吹过樱树,吹散落花。 这天的天气很好,夕阳下的芦之湖,倒映着金色的云彩,湖对岸的红色鸟居清晰可见,富士山隐匿在湖水与群山之间,只看得到积雪的山顶。微风吹散了湖面的倒影,水面泛起金色波纹,偶尔飞过几只白鹭,给平静的湖岸增加了一丝生机。 水温有点高,温颂觉得犯困,转过身整个人躺在了程澈怀里,搂过他的腰,习惯性地抚摸着他的腹肌,打了个哈欠。 “好喜欢箱根哦,最喜欢箱根了。” 程澈拿过一边的乌龙茶递给她,又轻轻擦去她额头的薄汗,柔声说道:“喜欢我们就多住一段时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温颂伸了个懒腰,靠在程澈肩头,有些遗憾地说:“最多一周,我必须回去了。Priscilla他们给我发了好多邮件,问我什么时候休假结束,要跟我讨论一下projectprogress,就连Andrew和Lukas都问我下周能不能回去上课,因为他们想要休假了。我感觉,我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来日本把我抓回去了。” “lia…”程澈摸了一下温颂的头,搂过她的腰把她拥入怀中,唇触碰上她的眼眸,笑着说,“那我们周日回去吧,我怕你再不回去,你们LMU物理学院都要爆炸了。唉..但是我好舍不得哦,回去之后Astrid又会缠着你喊mamamama,姐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瞎说。”温颂揉了揉程澈的脑袋,抬起头在他唇角轻吻,“她明明就是天天缠着你喊papa。乖啦,回去之后,我们去看彗星吧。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1月4号,Tegelberg天文台的researchers发现了一颗新的长周期彗星,编号是C/2036,它预计会今年5月中旬过近日点,我们可以带着Astrid一起去看哦。” “当然记得了。”程澈低头在温颂脸颊上蹭了蹭,“你还计算出,这颗彗星的公转周期大约是2476年。颂颂,你们给彗星命名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不可以把命名权买下来,用Astrid的名字命名?之前我们带她看rosey的时候,她很难过,她说这颗彗星有papamama的名字,但是没有她。” “不可以。”温颂摇摇头说,“阿澈,我很反对把小天体命名权当作商品的行为,发现一颗小天体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没有办法用金钱衡量的。如果Astrid希望她的名字命名彗星,在我这里只有两种可能。她自己发现一颗彗星,或者给天体物理或天文学作出很大贡献。” 程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老婆,我会和她解释的,她现在长大了,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说完,他又抱起了温颂,吻上她的唇与她缠绵,笑容灿烂,“姐姐果然还是最爱我了,你都愿意把你发现的彗星用我的名字命名,你只会为我这么做,对不对?” “对。”温颂也与他亲吻,唇舌纠缠间,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我最爱你了,所以为什么要和Astrid争风吃醋啊!你真的很奇怪诶!” 泡完温泉之后,温颂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竟然有好几个来自Felix和ESA负责空间站建设的项目负责人Harmon博士的电话。 她觉得有些疑惑,Felix知道她在度假,Harmon博士也几乎不会用除了邮件外的方式联系她,心想不会是空间站或是探测器出了什么大问题吧,立刻给Felix回了电话。 “HalloFelix,IchbinnochimUrlaub,wasistdalos?” (嗨Felix,我还在度假,出什么事了?) Felix接到她的电话,如释重负般说道:“Professor,EndlichbinichzuIhnendurchgedrungen.HabenSiedieE-Mailwirklichüberhauptnichtgelesen?” (教授,我终于联系到你了,你真的完全没看邮件吗?) “Ja,natürlich.”温颂也笑了,“WissenSie,ichwürdeimUrlaubnieinmeinE-Mail-PostfachschauenodermeinTelefonfürdieArbeiteinschalten.Wasistalsolos?” (是的,当然。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在假期查看我的邮箱或是打开我的工作手机。所以发生了什么?) Felix也发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声,对温颂说:“EntspannenSiesich,Professor,esgibtkeineschlechtenNachrichten.Ichglaube,eswirdeineguteNachrichtfürSiesein,alsofreuenSiesichnichtzusehr.”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放轻松,教授,不是什么坏消息。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所以别太激动哦。) 听完了Felix的话,温颂却沉默了…她的内心当然开心,但也不完全是开心,甚至于,她都没有办法,立刻答应Felix。 她思考片刻后,还是对Felix说:“Ja,dasistdefinitiveineguteNachricht.AberichbrauchenochetwasZeit,umdarübernachzudenken.Dankesch?n.” (是的,那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考虑,谢谢。) 挂了电话后,温颂立刻查看了邮箱,ESA总部在三周前发给她的项目介绍和邀请与Felix的话如出一辙,只是确认书的截止日期,是本周五欧洲中部时间晚上11点59分,也难怪felix会给她打电话。 她又给Harmon博士回了电话,得到的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消息和话语。 只是Harmon博士还提了一句,“Thisprojecthasacertaindegreeofrisk,soactually,wepreferredaerospaceengineersorastronautswithrelevantexperience.ButsinceyouregrettablymissedtheopportunitytotheISS8yearsago,weinvitedyouasprioritythistime.Thisprojectwillalsocarryoutexperimentsrelatedtodetectionofdarkmatters,whichisalsothedirectionofyourresearch,professor,soweneedyourparticipation.” (这次的项目具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其实我们更倾向于有相关经验的航天工程师或是宇航员,但是由于八年前您遗憾的错过了前往国际空间站的机会,所以我们此次优先邀请了您。这一次的项目会进行暗物质探测相关试验,这也是教授您的研究方向,所以,我们很需要您的参与) 温颂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确认书,上面已经填写好了项目内容,只需要她填上个人信息并签名就可以。 然而,不知是不是这些年,程澈和Astrid给她营造的生活过于美好,她也变得有些优柔寡断,在看到了可能存在的风险时,她第一次没有办法果断的作出决定,陷入了犹豫之中。 第399章反对有用吗 温颂靠在窗边,思考了很久很久,就连程澈进房间都没有反应。 天已经黑了,从落地窗外看去,芦之湖变得格外静谧,唯有几盏路灯撒下昏暗的黄色灯光。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在黑夜之中散发着清冷的白色光辉,就连一旁的繁星也变得黯淡。 程澈见她一直靠着窗户发呆,走上前轻轻揽过她的肩,好奇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叫你吃饭都没听到。” “没什么,景色很美,一不小心就又开始神游了。”温颂淡淡一笑,在没有下定决心之前,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程澈。 她也握住了程澈的手,看着他问道:“晚上吃什么呀?” “老婆不是想吃辣的吗,我做了酸菜鱼、辣椒炒肉,干锅鱿鱼。不过吃太多辣菜容易上火,所以还炖了一个松茸清鸡汤,还有白灼菜心,快去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程澈一边说,一边把她从沙发上轻轻抱起,牵着她的手走下楼,看温颂还是有心事的样子,虽然担心,但也不再多问。 晚饭的时候,温颂因为想着刚才的事情,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汤,吃了点菜,连米饭都没吃几口。 “颂颂…”程澈给她夹了一个鸡翅,又夹了些菜心说,“宝贝,我做了很久的,你都没怎么吃,我会伤心的。” “我吃了很多了呀,我在减肥,晚上不能吃太多,你看我都胖了。”温颂笑道,又吃了几口饭。 “你减什么肥。”程澈没好气地说,“你哪有脂肪可以减,减掉的也是水分和肌肉,不许不吃饭。” 说完又给她夹了些菜,坐到了她的身边说:“快吃,不吃饭的话,我就要像喂Astrid一样喂你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肯好好吃饭,妈妈说的对,我真的像养了两个女儿,你比Astrid难养多了。” 温颂也笑了,心里轻松了些,舀了一些酸菜鱼汤拌着米饭吃下,夸赞道:“好吃,特别特别好吃。你做饭怎么会这么好吃呀,我最喜欢你做的饭了。老公,辛苦了。” 程澈转过头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笑着对她说:“知道我辛苦的话,就要把饭都吃完哦。还有啊,发生什么事了?你和Felix打完电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探测器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温颂立刻否认,又抓着程澈的手拍了三下桌子对他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说呸呸呸。” 程澈只能笑着照做,又问她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姐姐,不许瞒着我。” 温颂淡然一笑,对程澈说:“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事情,还不确定,等确定了我再跟你说。” 晚上睡前,温颂又收到了Felix的信息,他告诉温颂,虽然这次的项目存在危险性,但根据以往经验来看,并不会危及生命,ESA也只是根据规定告知一切可能的风险而已。 并且他也在邀请名单中,他很希望可以和温颂一起合作,他相信没有人会比她更能胜任这次的项目,Eirlys也会在地面给予协助指导。这是继Aether号探测器后,他们三人又一次的合作项目,他很希望,他们可以一起获得新的研究成果,甚至,冲击诺贝尔奖。 温颂看着那封邮件,心里已经初步有了答案。她没有梦想,但这确实是过去近十年里,她最大的遗憾。现在用不了一分钟,她就可以弥补,放弃吗,怎么可能做得到放弃。 她回到了床上,程澈也已经洗完澡躺下,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面容带笑,一看就是在和Astrid聊天。 果然,程澈对她说:“Astrid说想我们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说我们周日就回去。她特别开心,要和Cece、Addie一起来机场接我们。Addie就是妈妈送给Astrid的那只小萨摩耶,特别可爱,而且和Cece相处的也很好,没有打架。” “好呀。”温颂在程澈身边躺下,侧身搂住他,抬起头亲吻他的下巴和唇瓣,看着他问道,“阿澈,你最爱我了对不对,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当然了,宝贝。”程澈也低头吻上她,“我当然最爱你了,你肯定是我最爱的人呀。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温颂靠的他更近了,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程澈的身上,又问道:“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当然了。”程澈甚少见到温颂这样撒娇的样子,心里开心不已,揉了揉她的头说,“不管老婆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对,如果你想自杀,或者想离婚的话,我绝对不同意。而且我还会请妈妈和凌主任一起帮我打官司,绝对不会和你离婚。” 温颂笑了,像猫一样趴在程澈身上,看着他说:“放心吧,都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程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说,“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开心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不可能反对你。所以宝贝,到底是什么事?” 温颂于是告诉了他今天邮件的内容,“ESA的新空间站已经建造完毕,调试和检查完成后,需要工程师和宇航员进入空间站,进行实验器材的操作和维护。这个空间站主要用于探测引力波和暗物质,还需要对laserinterferometerspaceantenna进行维护,我参与过LISA的设计,更懂怎么操作。” “那很好啊,之前老婆因为那种奇葩理由落选,不能在哥伦布实验舱参与太空射线的研究,不是很难过吗。这次终于有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程澈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问道:“什么时候去,去多久?” “两年后的10月14号,去三个月。” “这样啊…”程澈想了一下说,“是有点久,但是没关系呀,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我们也可以每天打视频吧。不过这样的话,我就不能陪老婆过生日了,等你回来了给你补过。” 温颂轻叹一声,对程澈说出了实情,“探测引力波,最好的办法,是在完全真空的环境里,但是空间站并不是真空环境,所以需要出舱…会比较危险…” 程澈听完也沉默了,他原本以为,只是和上一次的项目一样,在空间站里进行一些实验,记录数据就可以,顶多也就是在内部安装和操作维修。从没想过,竟然还需要在空间站的外部作业,甚至探测宇宙辐射,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沉默片刻之后,他低头轻叹一声,吻轻柔的落在温颂的额头,“颂颂,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告诉我吧,最坏的结果。” “遭遇太空垃圾或者小天体撞击,可能会穿透宇航服,人体会由于失压和缺氧,在瞬间死亡…” 她说的只是美化后的结果,事实是,人体会因为巨大的压力差在瞬间灰飞烟灭,化为宇宙尘埃。 温颂不愿再隐瞒,拿出手机给程澈看了完整的项目计划书和潜在风险。程澈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一边,紧紧拥抱着温颂,说不出一句话。 “阿澈…你会反对我吗?” 温颂能够听见他的心跳,有些过快,他一定很担心,很纠结。 程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搂得她更紧,甚至把温颂勒的有些疼,“反对有用吗?如果我反对,你就会拒绝这个项目吗?” “我不知道…”温颂也忍不住叹息,“这些年,我发现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完全不在乎后果。如果没有你,没有Astrid,我肯定会立刻答应。其实我也知道,没有那么可怕,ESA只是必须把潜在的所有风险都列举出来。” “我知道…”程澈也点点头说,“但是颂颂,我真的会很担心你。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我不能没有你…” “可我不想放弃。”温颂如实说道,“我什么都有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当初我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却没有入选。还有就是…诺奖。这次如果真的可以有突破,至少我可以被诺奖提名。” 程澈当然明白她的想法,这么多年,她拿过格鲁伯奖、卡利夫奖、基础物理学突破奖、狄拉克奖章,甚至还在去年获得了世界杰出女科学家奖。 虽然温颂不止一次说过,以她的能力和付出能把这些奖项都拿一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诺贝尔奖不是她能觊觎的。但是她也曾开玩笑一般和程澈说,“我像不像你们滑雪队的那个齐铮,把aerials所有金牌都拿了一遍,除了冬奥金牌”。 那个时候,程澈从她玩笑的话语里,看出了一点点遗憾。没有一个运动员不向往奥运金牌,自然也没有一个物理学家,不把诺贝尔奖视为自己的最终目标。 他终于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对温颂说:“professor,我善意提醒你一下哦,三天后就是deadline,千万不要错过。趁你现在还记得,快点把确认书填好,然后签字提交吧。” “你不反对我啊?”温颂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很反对,还担心我们会吵架。” 程澈把她拥入怀中亲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你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很反对,你可能也会放弃,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之前我还是运动员的时候,就算你再担心,再不愿意,也从来没有反对过我。所以我现在,怎么可能阻止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啊。” “没有那么危险啦…”温颂宽慰他道,“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类似的project有很多,大家都很安全,不是吗?” “是,我是担心你万一看到了很帅的外星人,移情别恋不爱我了。”程澈玩笑道,“或者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被外星人抓去做研究了怎么办。” “不会的。”温颂也露出了笑容,“外星人都很丑,而且他们打不过我。” “是呀,你最厉害了。”程澈点点头说,“我当然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不可能,谁让我爱的人就是最出色的呢,谁让你是Prof.Postdoctor.Iseylia,我只能支持你啊。” “不要给我加那么多title了!!很装!” 温颂轻打了他一下,又抬起头吻住他的唇,与程澈深情对望,“阿澈,别担心,我一定会安全回家的。” 第400章妈妈在发光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第401章她听不懂 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门就被打开了,程澈站在门后,看着温颂和Astrid淡淡微笑。 “MeineliebsteProf.Iseylia,IchholedichvonderArbeitab,WaswillstduzuMittagessen?” (我最亲爱的iseylia教授,我来接你下班,午饭想吃什么?) Astrid看见程澈,立刻十分开心的喊了一声“papa——”,张开双臂抱住了程澈,贴着他撒娇道:“Papa,Ichm?chtesü?-saureRippchenessen.” (爸爸,我想吃糖醋排骨。) 程澈也笑着抱起了她,又握住了温颂的手,对着Astrid点点头说:“ok,AberdusollstPapasagen,hastduMamasUnterrichtaufmerksamzugeh?rt?” (好的,但是你要告诉爸爸,你有没有认真听妈妈上课呢?) 温颂摇摇头,对程澈说:“Nein,siehatinmeinerKlassegeschlafen.” (没有,她在我的课上睡觉) 程澈立刻摇摇头,皱起了眉对Astrid说:“Astrid,怎么可以在妈妈的课上睡觉呢?是你自己说,你想去听妈妈上课,怎么可以不认真听讲呢?而且宝贝呀,你在妈妈的课堂上睡觉,也会影响其他的哥哥姐姐。” Astrid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因为我听不懂…而且我已经和妈妈道歉了,妈妈原谅我了!爸爸不可以再指责我!” “就是。”温颂从程澈手里接过Astrid抱在怀中,对程澈说,“我的是研究生课程,她肯定会觉得很无聊啊,而且物理本身就是很枯燥的。你还说她呢,你自己之前听我课的时候也很不认真,差一点就睡着了,我好几次都想走下来跟你说,困了就回去吧。” 程澈笑着在温颂和Astrid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对她们说:“我错了,我和我们的小公主开个小玩笑。对不起Astrid,爸爸没有指责你,但是宝贝,以后如果想睡觉的话可以先离开,不然会影响别人。好吗?” Astrid十分乖巧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不去听妈妈的课了,真的很无聊。我还是喜欢,去lucille外婆的律所玩,那里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案例,每天都很精彩。” 温颂也笑了,装作难过的样子说:“好吧Astrid,原来很无聊吗?我还以为很有趣呢。” 程澈赶紧抱住了温颂说:“很有趣,我也很喜欢,只是Astrid还小,她不懂。” 温颂笑着点了点头,又问程澈道:“你既然早就来了,干嘛不来教室门口等我们?” 程澈指了指温颂的办公桌解释道:“本来是想来的,但是宝贝,你的桌子有点太乱了,我就帮你收拾了一下。你放心,没有乱动你的文件。而且我发现你的零食柜也空了,帮你买了点零食和饮料。” “谢谢老公。”温颂凑上前亲了一下程澈的唇,“没事啦,我的桌子,你可以随便动。” Astrid听到父母在说中文,有些一知半解,能听懂几个字却听不懂意思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她走到程澈面前,拉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爸爸,我想学中文。” “真的吗?”程澈明显露出惊喜的表情,“宝贝,你为什么突然想学中文?你之前说过中文太难了,你永远也不会学。” Astrid嘿嘿两声,又看了看温颂说:“因为我想听懂爸爸妈妈说话,也想和奶奶多聊天。奶奶讲英语好像很累,我不想让奶奶那么累。而且我现在可以听懂一点,我知道妈妈说的不想活了,死了算了就是死的意思。我也知道,爸爸一直说,姐姐我好爱你。” 温颂和程澈听到她的话都有些不好意思,彼此看了一眼,忍不住浅笑出声。 “程澈你以后别再天天说什么姐姐我爱你了!” “老婆,你也不要在Astrid面前说,不想活了死了算了好不好?” 温颂点头“嗯”了一声,又蹲下身对Astrid说:“宝贝,妈妈明天就会给你安排中文老师,爸爸也会一起教你。但是这一次,你不可以轻易放弃哦。如果你还是像之前一样,觉得中文很难就不肯学了,我再也不会帮你找中文老师,爸爸也不会教你中文。” “我知道了妈妈。”Astrid乖巧地点头应声,“我会好好学的!Lucille外婆和Evelyn姐姐也说会教我中文,我一定可以学会!” 程澈也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别担心,中文没有很难,Astrid这么聪明,一定会学的很好。哇,那这样的话,我们Astrid这么小,就已经会说三种语言了。真是太厉害了,爸爸18岁的时候才学会德语,我们的小公主果然和雅典娜一样,漂亮、聪明,还很有力量。” 傍晚,温颂抱着Cece坐在花园里,一边享受着落日余晖,一边看着Astrid带着Addie一起在白玫瑰花装饰的小径上奔跑。 程澈坐在她的身边,夹起一块牛排放在架子上,又撒上海盐和一点黑胡椒调味。 很快,牛肉的表面变成了焦褐色,程澈把牛排剪成小块,用叉子叉起一块喂给温颂,柔声问道:“这个熟度可以吗?” “刚好,好好吃。”温颂也夹了一块牛肉喂给他,“你多吃点。” 程澈又烤了几块牛排,其中两块没有放任何的调味料,等全熟之后切成了小肉丝喂给Cece,又对着Astrid喊道:“Astrid,快和Addie一起来吃饭吧,爸爸烤了牛肉、鸡翅、虾,排骨、牛舌,还有你最喜欢的和牛三明治哦。” Astrid立刻带着Addie跑了过来,拿起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赞不绝口,“真好吃!爸爸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爸爸,我可以永远吃你做的饭吗?” “当然可以了。”程澈又剥了两只虾,分别喂给她和温颂,“爸爸永远都会给你和妈妈做饭,不管Astrid和妈妈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们做。” 温颂嘿嘿一笑,靠着程澈的肩头说:“老公,我想吃长滨豚骨拉面。” “现在?”程澈有些为难,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说,“现在煮汤底来不及哦,明天吃好不好?” “不用啦,我就是开个玩笑。”温颂也亲了他一下,“虽然是很想吃,可是做那个太复杂了,周末我们去杜塞吃吧。” “好啊。”程澈抱住她说,“但是也不是很复杂,只是时间比较久,如果老婆真的很想吃,我去给你做。” “不用了,你会累的。”温颂抚摸上程澈的脸庞,笑容灿烂而妩媚,“我舍不得…” 程澈也顺势搂住温颂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不累…老婆知道的,我身体很好。” 温颂哑然失笑,轻打了他一下说:“这些话你就趁现在多说点吧,不然等Astrid学会了中文,她就可以听懂了。” “没事,她听不懂。”程澈笑的更欢了,“她还小。” 第402章我想要一颗彗星 夜幕降临,温颂时刻观察着彗星追踪图,C/2036距离近日点越来越近,也越发靠近地球。 “会出现很久吗?”程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幅轨迹图,密密麻麻的数据看的他有些头晕,只看得懂那个在轨道上移动的小天体。 温颂解释道:“已经过近日点了,但是这颗彗星的视星等没有很高,大概在2左右,和哈雷彗星差不多。所以,如果肉眼观测的话,只有在夜晚,并且没有光污染的区域才能看到。” 程澈点点头,握住了温颂的手,和她一起静静等待C/2036的到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黑暗的夜空中出现了一个拖曳着蓝色尾巴的光点,它的速度很快,如闪电一般穿过黑夜,不过短短数十秒,就已经消失不见。 “彗星!”Astrid惊喜地欢呼,“天啊!好漂亮!爸爸妈妈!我好喜欢彗星!爸爸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啊?”程澈哭笑不得,抱起Astrid说,“这…对不起哦小公主,爸爸做不到。也许妈妈可以做到,你问问她好吗?” 温颂笑了,指着天文望远镜的屏幕对Astrid说:“Astrid,你看,虽然你的眼睛看不见它,但是它还在太阳系中,不过,它在逐渐远离太阳系,直到回到奥尔特云。” “那妈妈可以帮我抓住它吗?”Astrid十分天真的问道,“妈妈是最厉害的天体物理学家,一定可以吧?妈妈,我想要一颗彗星。” 温颂摇摇头说:“不可以哦。彗星只属于宇宙,不会属于任何人。Astrid,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喜欢彗星吗?” “为什么?”Astrid想了想说,“妈妈好像说过,因为彗星很自由,而且,也很漂亮!” “是的,我的宝贝,你真聪明,这么久以前的事情都记得。” 温颂抱起Astrid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着屏幕上的轨迹,耐心对她解释道:“Astrid你看,C/2036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它有自己的轨道,不会停在某个地方。 长周期彗星来源于奥尔特云,偶尔可能会被恒星、分子云或星系潮汐的引力作用下从奥尔特云中喷射出来,飞入内太阳系。等轨道周期结束后,它可能会回到奥尔特云,也可能重新绕着太阳系环游,也有可能,会受到其他恒星引力的影响,前往其他星系。” Astrid一知半解,眨着大眼睛对温颂说:“所以,彗星可以去任何地方?” “大部分的彗星都有固定的轨道周期,尤其是像Rosey、哈雷这样的短周期彗星。”温颂又说道,“但是长周期彗星的轨道更长,它也可以去往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不会回归的彗星,没有人知道它们离开太阳系后去了哪里。 Astrid,宇宙也有自己的法则,就像地球围绕太阳公转,每个天体都有自己的公转周期。但是,在这些天体里面,彗星的轨道拥有最多的可变性,它们也可以前往最多的星系。所以,它们是太空中最自由的天体。” Astrid恍然大悟,对温颂说:“我明白了妈妈!Lucille外婆跟我说过,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就像…妈妈不想起床就可以不起床一样!” 温颂听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点点头对她说:“是哦宝贝,你的理解很正确。” 程澈也搂过温颂的肩膀,又对Astrid说:“Astrid,爸爸和妈妈,都希望你能像彗星一样在宇宙里遨游。世界很大,你不可能永远在我们身边,我们希望你追求自己的人生,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宝贝,妈妈给你取的名字,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Astrid点点头说:“当然!自由和独立。爸爸,但是妈妈一点都不独立,妈妈不会做饭,连头发都要爸爸帮她吹!我都可以自己吹头发。” 温颂有些无语,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这是我们之间爱的表现,因为爸爸很爱我,所以他会给我吹头发!但是我自己也会吹头发,我只是很懒…等你有了你爱的人,你就明白了。” Astrid嘿嘿一笑,缩进温颂的怀里说:“妈妈我明白,所以如果我以后有男朋友的话,我也要他帮我吹头发。” 程澈无奈一笑,对Astrid说:“可以,等你五十岁的时候,你一定会拥有一个帮你吹头发的男朋友。” “程澈!!”温颂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轻打了一下程澈说,“你这个人好奇怪啊!刚刚还说什么,你希望Astrid自由的去做她喜欢的事情。现在又说什么,她五十岁才能谈恋爱。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我妈妈不许我在五十岁前谈恋爱,我怎么和你在一起?” “但是老婆说过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我怎么放心她谈恋爱呢。”程澈辩解道,“而且啊宝贝,我不一样,我这么好的男人不存在第二个。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怼他,这些话确确实实都是她自己说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程澈用来反驳她。 然而没有思考多久,她就对程澈说:“Astrid也不一定非要找男朋友呀,她也可以喜欢女孩子,那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啦。我觉得,如果她有女朋友的话,她肯定会对她很好。只要她真心喜欢,性别有什么关系。”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是啊,老婆说的对,她喜欢就好。” 一个月后,程澈拿着一堆大小各异的首饰盒放在温颂和Astrid面前,打开其中两个首饰盒,里面是两枚一模一样的彗星形状胸针。 顶端是一颗星型主钻,中间有一颗3克拉白钻,周围由小钻铺镶,彗星尾部的光芒,则是用了高纯度海蓝宝雕刻而成,无比精致华贵。 “喜欢吗?”程澈看着温颂问道,“是我自己画图,然后请了chaumet的设计师设计打造的,独一无二的哦。只有两个,给姐姐和Astrid。” “喜欢。”温颂点点头说,“很漂亮,不愧是你画的,是我最喜欢的款式。” “老婆喜欢就好。”程澈见她今天穿着黑色西服外套,正好搭配这枚胸针,立刻给她戴上称赞道,“哇,真的太漂亮了。虽然本来就很漂亮,但是老婆衬托的更漂亮了。” 又对Astrid说:“Astrid,对不起哦,爸爸没有办法把彗星送给你。这是爸爸画的彗星胸针,用它作为代替可以吗?” “可以!”Astrid十分开心地搂着程澈的脖子说,“谢谢爸爸!我非常喜欢!我一定会每天都戴的!” “不可以。”温颂告诫道,“这个是爸爸花了很长时间设计,为我们专门定制的,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丢了就再也没有了。所以,不可以随便戴出门,你会弄丢。” 见到Astrid稍显失落的眼神,程澈立刻说:“没关系的,Astrid喜欢就随便戴,丢了也没关系呀,设计图还在,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Astrid立刻十分开心地戴上了胸针,又和Brenda一起去衣帽间里选搭配的衣服。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唉…下辈子真的让我当你女儿吧,好不好?” “不好。”程澈摇头,“你只能当我老婆,如果没有姐姐当我老婆,我哪来的女儿呀。姐姐放心,下辈子你肯定会比Astrid更加幸福,你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像我们爱Astrid一样爱你。” 程澈又打开了其他的首饰盒,对温颂说:“这些是只送给姐姐的,嘘,快藏起来,不然Astrid看见的话,她肯定会说她也要。但是,我实在是买不到第二套了。” 温颂看着那些珠宝,全部是1932臻品珠宝BijouxdeDiamants“Comète”系列。 除了程澈曾经送给她的戒指、手镯和项链外,还有LuneEternelle胸针,彗星耳环,Comètevolute海蓝宝戒指与白金钻石项链,Aubazine玫瑰金戒指与Infinite白金黄钻戒指,以及最着名的半开放设计彗星项链。钻石铺陈的彗星后方,拖曳着六道闪亮的彗尾,白金与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的刺目。 甚至还有很多,温颂都没怎么见过,也不记得名字的珠宝,摆了满满一桌子。 她露出稍显无奈的笑容,对程澈说:“阿澈,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但你是不是也买太多了?” “不多啊,你不是最喜欢这个et系列吗,很多珠宝都只用于展览,我花了很久才全部买到的,不许嫌多。”程澈拿起一枚海蓝宝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多好看呀老婆,和你的胸针很配。” “是啊,很好看。”温颂也伸出手笑了,搂上程澈的脖子说,“但是我珠宝真的已经多到没有地方放了…你把钱直接给我,赞助我研发彗星探测器不好吗?” 程澈抱起温颂,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在她唇上啄吻,“别担心,我会帮老婆整理好的,家里这么多房间,肯定有地方放。” 又故意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环着她的腰撒娇道:“姐姐真的很想研发彗星探测器的话,等等好不好?老婆,我现在好穷…” 温颂哑然失笑,在他唇上亲了亲,又使坏般咬了一下,“没关系呀,我有钱,我养你。” 第403章消毒水味 七月末,夏季终于姗姗来迟,温颂也在学期结束后,像往年一样与程澈一起,带着Astrid去Spiez的别墅度假。 她像往常一样,在午后陪着Astrid一起去山林中骑马散步。Spiez的盛夏也不过20几度,阳光明媚,温暖却不炎热,偶尔吹起几阵微风,带去丝丝清凉。 “妈妈,我突然想潜水。”Astrid转过头对她说,“我们明天可以去潜水吗?” “当然可以宝贝,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Astrid想了一下,对温颂说:“我想去冰岛!妈妈你还记得吗,我们两年前去冰岛看极光,爸爸不许我去Silfra潜水,他说我那个时候很小不安全。但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马上就读小学了,我可以去潜水!对吗妈妈?” 温颂看着她点头微笑,对她说:“你说的很对,妈妈明天就带你去。” 就在这时,温颂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程澈的电话,笑着对Astrid说:“爸爸应该已经画完设计图了,他肯定问我们晚餐想吃什么,Astrid想吃什么呢?” Astrid想了想说:“嗯….麦当劳….” 温颂哑然失笑,摇摇头说:“这个应该不行哦,爸爸不会同意的。不过没关系,妈妈现在带你去吃。“ 然而她拿出手机才发现,竟然是温亦珩的电话。 她有些疑惑,接起的瞬间,温亦珩的语气依旧平淡,然而说出的话,却让她瞬间置身黑暗,濒临窒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外婆去世了,有空的话,来杭州参加葬礼。” 温颂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温亦珩说了什么,只知道,树林里变得格外安静,连鸟叫和风声都没有,她忽然觉得很冷,克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Astrid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温颂似乎体力不支,险些从马上摔下,她赶紧跳下马跑过去扶住了她,摇着温颂的胳膊,有些害怕,“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或许是Astrid的声音让温颂回归了现实,她终于接受了温亦珩告知她的事情。她抱了抱Astrid,声音依旧平淡,大脑却已经一片空白。 “对不起Astrid,我们明天不能去冰岛了。妈妈的外婆去世了,我要立刻去中国。” 经历了Petty的离世,Astrid已经明白了去世意味着什么,她也拥抱了温颂,用安慰的语气说:“好的妈妈,我陪妈妈一起去。妈妈一定很难过,Lucille外婆也一定很难过,我要陪着外婆。” 回到家中,程澈看见温颂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快步跑上前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姐姐?为什么看着这么难过,是不是Astrid又惹你生气了?不生气哦宝贝,一会我教育她。” Astrid在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学习后,已经可以听懂基础的中文,立刻反驳道:“我没有惹妈妈生气,是妈妈的外婆去世了,妈妈很难过。” “什么?”程澈立刻明白了她难过的原因,紧紧拥抱着她,拍着温颂的背安慰道,“宝贝,你还有我啊,我陪你,我们这就回杭州去看外婆,哭吧哭吧,有我呢。” 温颂闻着程澈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胸膛上,忽然就觉得很安心,泪水夺眶而出,泪流满面… 前往杭州的飞机上,温颂一直靠在程澈的肩膀上,被他搂在怀中,一言不发。 程澈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劝道:“先吃点东西吧,我让他们做了你最喜欢三文鱼味增汤,喝点汤嘛,好不好?” “吃不下…”温颂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外婆年纪大了,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外婆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我还有点不耐烦,她说让我和你再生个孩子的时候,我直接就把电话挂了…阿澈..我是不是很过分。” “没有。”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说,“宝贝,你不喜欢外婆的话,觉得那些话很冒犯,你的行为也很正常呀。外婆是老年人,她的思维想法和我们不太一样,你不开心很正常。没事的,外婆不会怪你。” 温颂再度沉默,内心除了难过,也有自责。她和外婆的关系不算亲密,偶尔几次相处,也都是以逃跑结尾。 然而,即便有再多的不满,温颂也还是会为外婆的离世难过不已,那毕竟是养育她长大的人。在12岁以前,外公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 温颂又给温亦珩打了电话,她的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情绪,“你们不来也关系,反正殡仪馆都有葬礼流程,墓地也早就选好了,和你外公一起合葬,就在南山,牌位我也供奉在灵隐寺了。没其他事情,两天后葬礼结束我就回苏黎世了。” 温亦珩平淡的话语,并不能让温颂好受些许,她总说,亲情也需要靠缘分,她和温颂的外公外婆就是没有缘分。然而,在他们去世之时,处理这一切的人,也只有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妈,你还好吗?外婆,去世的时候,好不好?” 温亦珩听出了她的关心,有些感慨,语气变得更加平淡温柔,“Ilia我没事,我都六十几岁的人了,早就看淡这些了。外婆去世的很平静,去世前一晚,还和我、清安、妍妍一起打了麻将,还从我这里赢了好多钱。 第二天早上,保姆去叫她起床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去世了。是在睡梦中离开的,寿终正寝,而且外婆今年也已经92岁了,算长寿。所以别难过,我们都会有这一天,我也会有。” 温颂听完,心里的沉痛也淡了几分,她点点头说:“那就好..我们已经在飞机上了,大概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到杭州。” “好的,我会让司机来接你们。你和阿澈直接带着Astrid回家吧,不用来殡仪馆。” 挂了电话后,温颂转过身抱住了程澈,长叹一声,“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我真的很难过。我妈妈她…她肯定也很难过吧。” 程澈也叹了口气,低头轻吻温颂的额头,柔声道:“我们多陪陪妈妈。颂颂,快吃点东西吧,不然外婆在天上看见了,也会骂你哦。” 温颂点点头,勉强喝了一口味增汤,然而在尝到味增汤的味道时,立刻就哭了,对程澈说:“我小时候不肯吃饭,外婆就会给我烧鳜鱼汤让我泡饭吃…外婆烧的鱼汤最好喝了,雪白雪白的…”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不再强求她吃饭,重新把她揽入怀中,像哄孩子般拍着温颂的背说:“没事的,以后我给你做,姐姐忘了吗,我们结婚的时候外婆教过我,她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让我一定要学会。颂颂…外婆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吃饭,不能让外婆担心。” 温颂还是哭了,记忆中的外婆,似乎总是对她和妈妈发脾气,她不止一次说过,“我不喜欢外婆”。 但是小的时候,她很怕打雷,每次打雷,都是外婆陪着她,即便在上夜班,也会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觉,那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一度让她格外心安。 第404章我也有自己的事业 飞机落地杭州,温颂没有回家,而是让保姆和育儿师先带着Astrid去了程澈父母家,自己则和程澈一起去了殡仪馆。 凌晨的殡仪馆,即使亮着灯,也带着一丝阴森。即便温颂坚定的不信鬼神,也在下车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丝恐惧。明明是盛夏,这里却冷的出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程澈注意到了她一闪而过的害怕,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握紧了温颂的手说:“别怕。” 他们一起走进灵堂,白炽灯光让整间灵堂还如白天般明亮,外婆就躺在最上首的水晶棺里,格外安详,和睡着了一样。 温颂哭着跑了过去,趴在灵位前痛哭不已,“外婆….” 她甚至说不出告别的话,唯有哭泣。 程澈拿过一边的香烛点燃,上香鞠躬后,在灵位前跪下,抱住了温颂,对着外婆的灵位说:“外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颂颂的,您别担心。” 温亦珩也看见了他们,走了过来对温颂说:“不是让你们别来了吗,Astrid一个人会害怕。” “没事,我把她送到我妈那里去了。”程澈抱着温颂缓缓站起,又对温亦珩说,“妈,您和颂颂回家休息吧,这边我守着就行。” “没事,我的身体还撑得住。”温亦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又对温颂说,“别哭了,外婆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她早就跟我说过,能无病不灾,在睡梦中离世是一件很幸福很难得的事情,最有福气的人才能做到。” 温颂注意到,温亦珩憔悴了许多,还生了许多白发。 她抽泣着说:“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很难过。妈妈,你难过的话就抱着我哭吧。” 温亦珩也叹了口气,走上前拥抱了她,“Ilia…Danke.” 叶清安也在这时走了过来,对温颂和程澈说道:“颂颂,你就和阿澈回去吧,我陪着你妈妈,别担心。” 温颂这才看见叶清安,忽然鼻子更酸,开口喊了一句,“干妈…” 这种时候,能陪着温亦珩的人,也只有她。 “干妈,你快回去休息吧,我陪着我妈就行。” 程澈也说:“是啊干妈,您和妈妈快回家休息会,白天还有很多事呢,晚上我留在这边就可以了,刚好我也要倒时差,不困。” 叶清安摇摇头说:“没事,我和你妈妈说说话,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我也想多陪陪蒋阿姨,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外公心脏病,多亏了蒋阿姨给他动手术,不然我就没有外公了。” “算了,你们想留就都留着吧。”温亦珩也不再推辞什么,“人多还热闹点,这里晚上真的有点阴森。” 告别仪式上,司仪细数了外婆的生平,温颂这才知道,原来,她是那么出色的心内科专家。 蒋玉辉,出生于1946年12月24日,毕业于中国医科大学,即现在的协和医学院。1969年起入职杭州科心医院心内科,1982年公派前往美国南加州大学深造,获硕士学位。1985年被任命为科心医院心内科副主任,1997年升任科室主任。 在职33年,共参与手术超台,挽救了上万名危重患者的生命,带领团队研究并发展永久起搏器植入手术…… 这是温颂并不了解的蒋玉辉,在这里,她不是温检察长的妻子,不是温亦珩律师的妈妈,也不是Iseylia教授的外婆。 她只是她自己,是在上个世纪中期就考上医学院的进步女性,是也曾出国深造的学者,是挽救了无数病人生命的蒋医生。 温颂看见温亦珩哭了,这是外婆去世后,她第一次看见温亦珩哭。她也哭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婆和母亲吵架的时候会说,“我也有我自己的事业,我都是为了你才放弃”。 出殡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暴雨冲散了盛夏的炎热,温颂看着温亦珩把蒋玉辉的骨灰放入墓穴,全黑的衣服显的她更加瘦削苍白,也变得更加憔悴。她的脸上是明显的泪痕,双唇微启,温颂看见,她说的是,“妈妈,对不起”。 下山途中,温颂一直安静的站在温亦珩的身边,Astrid也看出了外婆的悲伤,走上前抱住了温亦珩,抬起头看着她说:“Gro?mama,ichliebedich,Gro?mama.Astridwirddichimmerbegleiten.IchundMama-Papa.Wiralleliebendich.” (外婆,我爱你外婆。Astrid会永远陪着你。我和妈妈爸爸,我们都很爱你。) 温亦珩看着Astrid一张可爱美丽的小脸上,竟然带了忧愁的表情,多日来终于稍稍展露笑颜,她抱起了Astrid,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笑说:“Danke,meinekleinePrinzessin.Gro?mamagehtesjetztvielbesser,danke,ichliebedichauchsosehr.” (谢谢,我的小公主。外婆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你,我也很爱你。) 回到家中,温亦珩终于觉得疲惫不堪,几乎是瘫倒在了沙发上,温颂走到她的身边坐下,轻轻拥抱住她,握着她的手说:“妈妈,你还有我啊,还有Astrid,我们都会永远陪你的。” 程澈也走上前关切地说道:“妈,你和颂颂快去休息吧,我给你们做点吃的。妈妈你想吃什么?老婆你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事,你也快去睡一会,让吴妈做饭就行了。”温亦珩从沙发上站起身,对温颂说,“Ilia,你和我来一下。” 第405章我恨过她 温颂跟着温亦珩去了书房,书房里有一大面落地窗,正对外面的景致。雨中的湿地更添了一分静谧,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唯有狂风下被吹得四处摇曳的芦苇与杨柳,显得有些凄凉。 温亦珩也看到了窗外,轻叹着发出一声苦笑,“当时你外婆非要买西溪的房子,还非要我买两套,说什么让我和你住她隔壁。怎么可能呢,这里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来过几次。跟你外婆住得那么近,我会死的。” 温颂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母亲的容貌不再年轻,即便化了妆也难掩眼角的皱纹。她想,她们都老了,也许再过几十年,她也会再一次经历今天的事情。 “我也不喜欢这里。”温颂点点头说,“离学校太远,小学的时候我经常迟到,然后就被罚站。” 温亦珩笑了,站起身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说:“sorryIlia,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边。因为我的自私,害你的童年有很多很糟糕的经历,也害你外婆,失去了成为院长的机会。” 她点燃了一根烟说:“我恨过她,我以前真的很恨她,小时候恨她逼我读书,我想学画画,打网球,她都不允许,非要我学小提琴。长大了又不许我留在英国工作,不许我离婚,离婚后又一直打击我,给我相亲。 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的成功,真的是她牺牲自己的事业换来的。我之前甚至还会看不起她,她是那个年代南加州大学的硕士,她为什么不留在美国,回国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为了所谓的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我和她吵架的时候甚至还说过,如果全世界女人都像你一样,那就是人类的耻辱。” 温颂叹了口气说:“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就好像,我选择了工作,阿澈选择了家庭。他也是为了我和Astrid放弃了他的事业,不然他不是已经成为FIS的裁判长,就已经拿到了普利兹克奖。”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的确是个,很不称职的女儿。”温亦珩又一次叹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存折,一张保单递给温颂。 “这是你外婆交给我的,让我给你。” 温颂看到那是一份香港AIA储蓄险,保费100万美元,支付年限,竟然是2010年,温颂去瑞士的那一年。 “怪不得…”温颂有些意外地对温亦珩说,“去瑞士后,外婆每年都会给我20万美元,我还以为…是你给她的。” “你再看看存折。”温亦珩的语气里,除了难过,还有自责。 温颂打开存折看了一眼,存款人是外婆的名字,然而在看到金额的时候,她也惊呆了,金额竟然高达九千多万人民币。 “外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退休工资?”温颂有些吃惊,“她不会把房子卖了吧?” “不是。”温亦珩摇摇头说,“你仔细看看。” 温颂仔细看了才发现,2002年,存款2000万,此后的每一年,也都存款150-200万人民币左右。她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我给你外公外婆的钱…”温亦珩又长叹一声,“他们,几乎没有动。你在中国的时候,他们养你是用自己的工资和存款…就连我这些年给他们的生活费,他们也存了至少一半,全都在这里。 你外婆一周前跟我说,让我把这个存折交给你。她说你工资不高,花钱的地方又多,所以她给你存了笔钱,让你拿着花。还有那个保险,在你55岁之后,每年可以拿到35万美元的养老金。” 温亦珩说着说着就哭了,带了几分苦涩和无奈,“她知道买保险,怎么不知道买信托呢,幸好中国还没有遗产税。” “妈…”温颂把存折交到了温亦珩手里,哭着说,“我工资是不高,但是也不低啊…而且我有钱,外婆她…她不用为我操心的。你拿着吧,这都是你的钱。” 温亦珩笑着摇摇头,对温颂说:“收着吧,这么点钱我还不需要。” 很温亦珩的发言,温颂有些无语的笑了,走到温亦珩的身边拥抱住她,“mama,Iloveyou.” 因为疲惫,温颂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夜幕降临,雨也停了。 程澈半躺在她的身边,就连Astrid也在,看见温颂醒了之后凑上前亲了亲她,对她说:“Mama,PapahateinesehrleckereFischsuppegemacht.LassunszuAbendessen.” (妈妈,爸爸煮了很好喝的鱼汤,我们去吃饭吧) 温颂点点头,和他们一起走出房间,又去了温亦珩的卧室,叫她一起吃饭。 晚饭时,温亦珩顺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瑞士?” “不知道。”温颂摇摇头,“我们想多陪陪你。” 温亦珩打了个哈欠说:“不用,我明天就去东京了。” “啊?”温颂不解,“你为什么突然去东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L.K.东京分所,也是日本区域的负责人,突然发神经要辞职回家结婚带孩子。我觉得有问题,怀疑她要去对手律所,所以必须亲自过去处理。” “那也许人家只是真的不想工作了,想回家当家庭主妇。”温颂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在日本不是很正常吗。” “在日本很正常,在我的律所很不正常。”温亦珩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工作那么多年拼了命爬到这个位置,结果跟我说要回家当全职太太,她是脑子发昏还是把我当傻子。绝对有问题,我必须亲自去处理。” “OK。”温颂点点头,“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也别太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又有些无奈的和程澈对视一眼,好吧,果然是Lucille律师。 她又对程澈说:“阿澈,那我们去冰岛吧,Astrid想去潜水。” “好啊。”程澈见温颂不再那么失魂落魄,也稍稍放了心,微笑着对她说,“那等宝贝休息够了,我们就出发。要不要问问鸣谦哥和裘总?Astrid肯定很想和希希一起去。” Astrid点点头说:“JaPapa!IchvermisseEvelyn姐姐.Undjetztk?nnenwirunsaufChinesischunterhalten.Siewirdsichbestimmtsehrfreuen.” (是的爸爸!我很想Evelyn姐姐!而且我们现在可以用中文交流了,她一定会很开心) 第406章恭喜你实现梦想 1月14日,法属圭亚那。 时隔8年,温颂再度来到欧洲航天局的飞船发射中心。上一次,她站在指挥中心,站在总工程师的身后,目睹着宇宙飞船升空。那个时候,她的心中有自豪,但更多的是无奈与遗憾。 七年前,Aether号金星探测器升空,但彼时她正好怀孕,强烈的孕期反应让她无法前往现场,只能通过网络会议参与。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博士阶段的导师,也是Aether号探测器的首席轨道动力专家兼推进工程师,VintenceGallagher教授,还曾十分遗憾地对她说,Aether是她参与设计的第一个探测器,她应该来到现场。 温颂不是没有失落,如果不是因为被孕期反应折磨到双腿浮肿,每天都头晕反胃,一旦乘坐飞机更是吐个没完,她一定会去现场。 八年后,她终于又一次回到这里,她不再只是一个协助轨道设计计算的物理学者,而是担任了曾经Gallagher教授的职位。 她确定了这次项目的科学目标,指导设计了这个名为auroravoyager的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的运行轨道,以及和Felix及其他推进工程师一起,研发了探测器的推进系统。 过去9年,又或者说,从12年前,她首次向ESA提出这个项目概念,她就已经把超过80%的精力和心血,注入了这个行星探测器中。就连程澈也说过,比起Astrid,auroravoyager更像她的女儿。温颂也十分认可他的说法,她说,因为研发一个探测器比养育一个孩子难太多了。 距离探测器升空仅剩1个小时,温颂忽然变的有些紧张,虽然已经试验检查了无数遍,发射过程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但火箭发射从来就没有100%的万无一失,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和程澈说,如果发射过程中发生爆炸或是其他问题,导致探测器损毁,那她也可以立刻去死了。 程澈立刻抓着她的手拍了三下床头柜,有些认真严肃的对她说:“快说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不会有问题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是lia,你研发的探测器,怎么会有问题。” 温颂那时故作担忧地笑着说:“可是负责飞船制造和发射的不是我啊。” 程澈抱住了她,玩笑道:“那我出钱,赞助你们ESA和中国航天局一起再合作研发一个柯伊伯带探测器吧,放心,中国航天局的火箭发射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失误,成功率是100%。” 想到这,温颂也忍不住笑了,坐在她身边的就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ReginaEstrada博士,她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一会由你负责倒计时和点火吧?” “我?”温颂有些惊讶,“倒计时可以,但是点火工作,还是由专门的航天工程师负责吧。这不是我的专业范围,我怕产生什么失误。” Regina博士笑了,拍了一下温颂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点火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一个按钮,按下去就可以了。教授,您是aurora的首席轨道工程师,还提供了额外的赞助,当然应该由您来完成这项最有意义的工作。” 她这么说,温颂也不好再推辞,点头答应了。 而在指挥中心之外,程澈也带着Astrid一起在G层的休息区观看新闻直播,而他们的面前也正好是已经装配完毕的宇宙飞船。 “Astrid,看,妈妈。” 程澈指着电视屏幕,恰好是温颂的画面,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长发在脑后简单梳了一个低马尾,只化了一点淡妆,戴着透明边框眼镜,更显干练优雅。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只在左边衣襟,心脏上方的位置佩戴了程澈送给她的彗星胸针,光彩夺目。 她笑着与身边的工作人员交谈,虽然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却可以看出她眼中的喜悦与自信。 程澈也笑了,他记得17年前,在温颂的硕士论文答辩时,她曾说,希望有一天,她的名字可以和行星探测器一起,飞越地球,甚至前往柯伊伯带。那个时候,她的笑容也是那么自信。 17年过去,她的容貌甚至没有任何的区别,依旧年轻美丽,只是更多了从容与淡然。 “妈妈真漂亮。”Astrid十分开心,“爸爸,火箭也是妈妈造的吗?” 程澈看了一眼手机,笑着对Astrid说:“不是哦,火箭不是妈妈建造的,是其他负责航天工程的叔叔阿姨造的。妈妈负责的是轨道设计,等火箭把auroravoyager送上太空后,它就会沿着妈妈设计的轨道,前往海王星。但是妈妈跟我说,等下她会负责点火,然后飞船就会起飞了。” “哇塞。”Astrid忍不住鼓起了掌,“爸爸,妈妈真厉害。” “是啊,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爸爸也很佩服她。”程澈抱起Astrid放在自己腿上,笑着问她,“宝贝,等你长大了,也成为像妈妈一样的科学家好不好?” Astrid仔细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不想!爸爸我讨厌物理,妈妈给我看过她的的书,真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要成为马术奥运冠军,还要成为爸爸一样的建筑师,或者像Lucille外婆一样的律师。” 程澈哑然失笑,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可是宝贝呀,想成为建筑师的话,也一定要学好物理哦,不过你放心,没有妈妈教的那么难。” Astrid立刻摇头,“那我不要当建筑师了,我只想成为马术冠军和律师。” “好呀。”程澈拆开了一盒巧克力牛奶递给她,柔声说道,“Astrid想成为什么,就一定会成为什么。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马术奥运冠军,也会成为像外婆一样优秀的律师。” 过了一会,司遥也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朝仓和也,看见程澈和Astrid立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抱起Astrid说:“嗨我最爱的Astrid公主,想不想姐姐?” Astrid立刻点点头,还亲了一下司遥的脸说:“想!Artemis姐姐我好想你!” 程澈也笑着与他们问好,又问司遥道:“司教授,您不和颂颂一起去指挥中心里面吗?” 司遥赶紧摆摆手说:“师公您别这么叫我,您是长辈,不用叫我教授。本来professor是让我一起去的,但是和也他进不去,所以我在这里陪他。” 程澈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双手,也瞬间明白了一切,笑着用日语说:“好呀,那一起坐这边吧,这里正对发射场。你们喝点什么?我请你们喝咖啡。” 一个小时后,温颂正襟危坐,目光正对眼前的计时板,平静却郑重的开始倒计时,“Ignitionsequencestart.10,9,8,7,6,5,4,3,2,1,0.LiftOff.” (点火程序启动,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发射。) 同一时间,她的右手食指准确无误的按下点火按钮,随着巨大的火焰喷射,火箭发射升空。 升空之后,温颂却更加紧张,眼睛几乎一动不动的盯着监视器,双手紧紧相扣,连呼吸都放缓了。 一个小时后,探测器与火箭的最后一级分离。温颂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微笑着宣布,“auroravoyager已进入预定轨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指挥室内的工作人员都纷纷起立鼓掌,温颂也站了起来鼓掌欢呼,与身旁的工作人员们拥抱。那一刻,她不可控制的流下了泪水,感慨万千。 从这一刻开始,auroravoyager开始独立的太空之旅,历经长达数十年的星际探测。而她的研究,也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程澈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热泪盈眶,这么多年,温颂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够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看着它进入预定轨道,而她的名字,会随着探测器一起前往冥王星。 “阿澈。” 没多久,程澈的身后就响起了他最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去,果然是温颂。她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他,看见他回头,立刻快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我真的做到了!”因为兴奋,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程澈身上,顾不得旁边还有许多人,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好几下,“你知道吗?aurora的背面,刻了所有工程师的名字,我的也在,而且是第一个。” “我知道啊。”程澈也抱住了她,开心地低头吻过她的唇角,“颂颂,恭喜你,接下去aurora也一定会很顺利的到达海王星,到达柯伊伯带。宝贝,果然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温颂笑着点点头,眼里还闪烁着泪光,她说:“NewHorizon发射的时候,还带了Tombaugh的30克骨灰,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我的骨灰也可以和探测器一起去冥王星就好了。” “不许瞎说。”程澈立刻堵住了她的嘴,“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啦,我只是想跟你说…”温颂抬起头看着她,目光看向窗外,那里还有火箭发射后的尘烟。 “我觉得我运气真的很好,甚至比Tombaugh更好,masterdefense的时候,我说希望我的名字可以和行星探测器一起前往柯伊伯带,没想到17年后,我就实现了,不需要等到我死后,再把我的骨灰送上去。而且我又没有发现冥王星,也没对天文学作出什么大贡献,我不配。” 她把头靠在程澈的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札幌冬奥会的时候,你会那么开心。原来,实现梦想是这种感觉啊…真的很开心。” 程澈忽然就笑了,他还记得,温颂一直挂在嘴边的就是“我没有梦想”。 他笑着在温颂的唇上啄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但是和你结婚那天,我比拿到冬奥冠军开心多了。” “是吗,但我好像还是今天更开心哦。” 程澈笑着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我知道,比起结婚,我好像也是今天更开心,MeineliebsterProf.Iseylia,herzlichenGlückwunschzurVerwirklichungIhresTraums.” (我最亲爱的Iseylia教授,恭喜你实现梦想) 第407章执念 晚饭时,司遥倒了一杯酒恭喜探测器顺利升空,又问温颂道:“教授,接下去的假期,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我打算带和也一起去阿塔卡马观星,带他去看看我奋斗过的地方。” 温颂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要去巴厘岛。” “哦,好的。”司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温颂和程澈说,“我收到邀请函了,帮我祝他结婚快乐,百年好合,份子钱我转他支付宝。” 程澈也微笑着点点头,对司遥说:“其实没关系,阿渲他不会介意的。” “你们在说谁?”朝仓和也凑上前问了一句,“Artemis教授,是你的前男友吗?” “不是。”司遥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用有些宠溺的语气说,“研究生时候的同学。” 朝仓和也顺势说道:“Artemis,如果我申请上博士的话,我们也结婚吧,好吗?” 司遥喝了一口酒,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现在这样不好吗?” 温颂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戳了一下Astrid说:“抱一下Artemis姐姐。” Astrid虽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走到了司遥身边抱了抱她,十分聪慧的问道:“Artemis姐姐,你要和朝仓先生一起去阿塔卡马吗?哇,那里真的很美,如果我以后有男朋友的话,我也要和他一起去。” 话音落下,司遥和朝仓和也都笑了,程澈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Astrid,如果你以后真的有了喜欢的男孩子,一定要先问过爸爸妈妈哦,不可以那么随便的谈恋爱。” 温颂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打了一下程澈的手说:“你别管这些啦,她又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我们身边。而且我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也没有问过我妈妈啊。” “有啊!”程澈立刻反驳道,“我们在一起前你就带我回家,妈妈还说我很好,说我,比前一个帅。” “记仇…”温颂无奈轻笑,看着他说,“没有前一个,只有你!” 司遥也忍不住笑了,问Astrid道:“Astrid,你希望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Astrid想了想,拉着司遥的手说:“长得好看!一定要比爸爸好看!而且要会滑雪,一定要双板滑雪,不可以滑的比爸爸差!” 温颂和程澈听完她的话都笑弯了腰,就连朝仓和也也笑了,半开玩笑地说:“那应该是找不到咯,因为我还记得札幌冬奥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小学,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们全家都在看电视直播,我妈妈和姐姐一直在说,程澈选手好帅。” “札幌冬奥会…你在上小学?”程澈惊得险些没有把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他虽然知道朝仓和也年轻,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年轻。 他扶额轻笑道,“好吧,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朝仓先生也喜欢滑雪吗?” 朝仓和也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我不太喜欢运动。” 程澈点点头,微笑道:“真不错,我就没有办法安安静静的看书,被颂颂吐槽过好多次。” 司遥也笑道:“师公,别太惊讶,札幌冬奥会的时候,我也还在上高中。” 又对温颂说:“教授,可以陪我抽根烟吗?” “当然。”温颂和司遥一起走到了室外,一抬头就看到满天星光,有些感慨,“天气真好。” 司遥拿出了一个纸袋,对温颂说:“professor,这是我前不久收到的,程渲寄给我的。是一条白金钻石项圈,graff的,我查了一下,很贵,我不能收。” “程渲送你的?”温颂也有些意外,还有点愠怒,快结婚了还给曾经喜欢的女孩子送礼物,它到底想干嘛。 “他说,是给我的新年礼物。”司遥抽了口烟轻叹道,“我和他谈了一下,我跟他说的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温颂点点头说:“我知道,而且他和家里人说过,这些事情他女朋友都知道,但是那孩子不在乎。她也想得很清楚,她说程渲就是小孩子心态,不过他是有责任心的人。” 司遥抽了一口烟,对温颂说:“我明白,就像我小时候,我只有两双运动鞋,连皮鞋都没有。所以我后来有钱了,就疯狂买鞋,各种各样的高跟鞋,我真的有那么喜欢高跟鞋吗?并没有,我日常穿的也还是运动鞋,但是,我就是会买很多。因为小时候得不到,所以有执念。” 温颂也点点头,拿过了袋子对司遥说:“放心吧,我会帮你还给他的。我觉得朝仓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司遥摇了摇头,对温颂说:“我对结婚有心理阴影,还是不要了,就这样吧。对了professor,千澜姐姐也调职来日本了。” “我知道。”温颂也有些自豪地说,“她跟我说过了,真好啊,你们可以经常见面。” “是啊。”司遥半开玩笑地说,“可惜,我和千澜姐姐都是异性恋,不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和她在一起,比和和也在一起,要轻松很多。” “当然了。”温颂也说,“我和阿澈恋爱的时候,也磨合了很久。顺其自然吧,不结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过得开心就好。” 回到酒店后,温颂抱着程澈,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胸口,抬起头故意用无奈的语气说:“我必须去参加婚礼吗?妈妈给我发了名单,都是你们家的亲戚,女方的亲戚朋友,还有你爸公司的一些高管,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宝贝…”程澈低头轻吻她的唇瓣,“还有你的学生呀,别怕,去嘛,拜托了,阿渲结婚,我一个人去很怪。” “就是因为有我的学生才尴尬啊,他们尴尬,我更尴尬。”温颂面露难色,又问了一遍,“真的必须去吗?” 程澈抱起她亲了亲,有些无措,又看了一眼Astrid问道:“Astrid,你希望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叔叔的婚礼吗?” “当然!”Astrid有些兴奋,“我想去!而且爸爸,我还没有去过巴厘岛,妈妈每次都说那里很无聊,但是Evelyn姐姐说那边很有趣,所以我想去。我们一起去吧。” 温颂听到Astrid这样说,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点头说:“好吧,我去。” 又把司遥给她的东西给了程澈,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程澈也露出了无奈中透着无语的表情,对温颂说:“好的老婆,我知道了。我会交给阿渲,再好好和他聊聊。既然决定结婚,就该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不然对大家都不好。” “是啊。”温颂凑上前亲了一下程澈说,“现在妈妈应该放心了,妈妈放心我就开心。” 程澈也十分开心,亲了亲她说:“老婆真好,难怪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你。宝贝,那我们去婚礼吧,不然妈妈会难过的哦。放心,我们参加完仪式就走,到时候就说Astrid时差没倒过来,我们要先带她回去睡觉,肯定不会让你和不熟悉的人打招呼,应酬宾客什么的。” “好。”温颂喜笑颜开,“后天我刚好要去巴黎开会,刚好可以去选婚礼礼物。” 第408章家长日 “颂颂。”程澈给温颂盛了一碗汤说,“SkandiaManufacturing的收购已经基本OK了,所以我明天要去斯德哥尔摩出差,进行最后的谈判,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签收购合同了。” “不错哦。” 温颂点点头,即使她从不关心商业,也知道skandiamanufacturing是瑞典,乃至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最大的建筑公司。程澈为了这次的收购不仅亲自参与方案制定和谈判,还委托了温亦珩亲率团队参与尽调,足足准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如果这次的收购案能够成功,不仅会给璞华的商业版图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可以给温亦珩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程澈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是,明天也是Astrid学校的parentsday。我本来想改谈判时间,但这个谈判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临时更改真的很麻烦,我也问了Skandia的代表,他不太愿意改时间。 宝宝,我也想过,要不要让妈妈,或者我爸去,但是我爸说这次收购他几乎没怎么参与。妈妈的话,她毕竟不算璞华管理层...” 温颂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没事啊,你去吧,不是还有我吗。我明天也就上午有一节课,我去吧,几点呀?” “真的吗?”程澈喜出望外,“是中午12点开始,下午三点结束。宝贝,你真的愿意去吗?” “当然了。”温颂笑了,也有些期待,“Astrid上小学之后,我几乎没有去过她的学校,我也很想去看看,她在学校里的生活。而且每次都是你去也不太好呀,别人会说你是丧偶式育儿。” “怎么可能。”程澈站起身凑上前亲了温颂一下,十分自豪地说,“大家都知道,Astrid的妈妈是LMU物理学院的Iseylia教授,Astrid她们学校的校长还问过我,可不可以邀请lia去她们学校,开展一个关于基础宇宙学的讲座。” “当然可以了。”温颂立刻应下,“刚好明天不是要去参加Astrid的parentsday吗,那就明天好了。不过我应该要准备一下,我真的很担心等我讲完发现,学生们都睡着了,那我真的会抑郁。” 程澈笑着说:“别担心宝贝,只要你不讲物理相关的内容,介绍一下宇宙、行星,然后简单介绍一下怎么观星就可以了。” Astrid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有些惊喜地说:“妈妈,你明天会去我的家长日吗?甚至还会给我们带来宇宙学的讲座?真的吗妈妈?” 温颂抱起她说:“是的,我的小公主。爸爸明天必须去斯德哥尔摩,所以我会来你的家长日。明天的讲座你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吗?” Astrid听她说完,连饭都顾不上吃,放下了勺子开始鼓掌,又亲了亲温颂说:“黑洞!妈妈我喜欢黑洞!真的很神秘。妈妈你明天确定会来吗?如果你来的话,我就表演竖琴!我的画也展出了,我画了我们一起看到的彗星,妈妈你明天就可以看到。” “是的,我明天一定会来。”温颂伸出小手指对Astrid说,“Astrid,我跟你保证,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到你的学校,看你的竖琴表演,也会给你们一个关于黑洞的简单介绍。而且,我还会向你们展示最新发现的M47黑洞照片哦。我保证,拉勾。” Astrid更加兴奋,抱起Cece,又摸了摸Addie的头对程澈说:“爸爸,你和Cece、Addie给我们作证,妈妈明天真的会来对吗?哇,我好开心!真不敢相信!” “是的,我的小公主。” 程澈也有点意外温颂竟然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她总说她不想看见外人,害怕和其他家长老师社交,所以一次都没有去过Astrid的学校,他亲了一下温颂,小声说,“谢谢老婆,我也很开心。” 又对Astrid说:“妈妈明天真的会来,所以你只需要等着她,再带她参观一下你们学校。但是爸爸有点伤心,我也想看我的公主的竖琴表演,也想听Iseylia教授关于黑洞的讲座。” Astrid更加开心,又跑过去拥抱了一下程澈,笑着说:“我现在就可以表演!” 晚上睡前,程澈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搂着温颂说:“宝贝呀,你怎么突然答应去Astrid的parentsday?她今天真的好开心哦,之前我去的时候,她都没有那么开心。” “你没有时间,那就只能我去了。”温颂放下手里的书也抱住了他,“我觉得,我对Astrid,关心是不太够。刚好最近也没什么事,我去看看吧,我也有点好奇,她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和同学相处的好不好。” “放心吧。”程澈亲了亲她说,“Astrid像你,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是我在想,她从小只读女校的话,会不会影响她长大后,和异性的相处。” “不会。”温颂摇摇头说,“我从初中开始就读的是女校,也不影响我和异性相处呀。而且说实话,我对混校有心理阴影,七八岁的小男孩真的很可恶,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和异性相处又不是只能在学校里,你不就是男的吗。” “也有道理。”程澈笑笑说,“Astrid也和我说,在学校里每天都很开心,和朋友们相处很愉快,大家都很友善,从来都不会吵架,她还被选为了2年级的headgirl。” “真厉害。”温颂自豪地说道,“不愧是我女儿。你现在很放心吧,她不会跟你说,学校里的哪个男孩子是她男朋友。” 程澈哑然失笑,亲了一下温颂说:“我现在担心她和我说,她有了女朋友。” 第二天,程澈一早便要前往机场,临行前还是有些担忧,又问了一遍:“Astrid学校的地址,老师的联系方式你都存下来了吧?中午12点开始,不要迟到哦。” “知道了。”温颂抬起头看着他莞尔一笑,“我不会迟到的。” 程澈轻轻拥抱着她,耐心嘱咐道:“宝贝,Astrid很期待今天的活动,所以千万不能忘,如果真的有事情来不了,也一定要给Astrid,给她的老师,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参加,好吗?” “知道了。”温颂看着他一遍遍重复的样子,也有些无奈,“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忘的!!而且我今天没事,一定能去。你就别担心了,之前你去LA出差,我和Astrid单独相处了三天,我不是也把她照顾得很好吗。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了。”程澈有些不舍地亲了亲她,“我就是有点遗憾,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Astrid的parentsday,等下一次如果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好吗?” “好。”温颂也答应了他,又觉得还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说,“放心吧,我不会迟到,更不会忘记!”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离开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老婆,我明天,最晚后天上午就回来。姐姐,不可以偷偷带Astrid去吃麦当劳哦。” “我…”温颂露出有些心虚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从来没有带她去吃麦当劳啊,你放心嘛,我们都不喜欢吃麦当劳。” 程澈也笑了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说:“小狐狸,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但是不可以一日三餐都吃麦当劳,好吗?” “知道了。”温颂见他已经穿好了西服,也从床上起来帮他整理领带,戏谑道,“别担心我们,快点去完成你的收购吧,加油哦,程总。” 程澈听到她的称呼,感觉十分诡异,怎么听怎么古怪,低头在温颂唇上啄吻,又轻轻咬了一下说:“不许叫我程总,感觉像在叫我爸。” “好吧,小程总加油。”温颂又笑了,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加油,我相信你,肯定会很顺利的完成这次negotiation。” 程澈又低头吻过温颂的额间,揉了一下她的头说:“也不要叫我小程总,真的很诡异。妈妈才是主导人,我只是个负责签字的,像吉祥物。” “不许这么说。”温颂立刻反驳道,“妈妈都跟我说了,她说你很认真,也很细心,她都想把你招进L.K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程澈十分开心地说,“妈妈准备给我什么职位呀?我现在就跟我爸辞职。”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早上九点,轻轻拍了一下程澈的胳膊催促他道:“那你要问她哦,我不知道。快九点了,不是和妈妈约好12点半见面吗,再不去的话,10点就来不及起飞了,如果迟到,小心被你亲爱的岳母大人骂死。” “妈妈才舍不得骂我呢,她最喜欢我了。”程澈亲了亲她的脸颊说,“我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嗯,拜拜。”温颂送程澈到了大门口,踮起脚与他吻别,笑着说,“到了跟我说,放心吧,我会给你发Astrid拉竖琴的视频。” 第409章她又骗我 上课时,温颂接到了好几个来自Felix和其他auroravoyager工程师的电话,她担心探测器出了什么故障,临时休息了10分钟,赶紧给Felix回了电话。 “Iseylia,areyouinlecturenow?”Felix的声音是少见的焦急,“Somethingwentwrong.SolarflareradiationhassuddenlyintensifiedandreachedXlevel,disturbedmagneticfieldaroundAurora’sorbit,theprobe'sattitudecontrolisnowoutofwhackanddriftingalittleoffcourse.We'vebeentryingtoadjustit,butnotsuccess.Angleofdeviationincreasing.” (Iseylia你在上课吗,出事了,太阳耀斑辐射突然增强,已经到达了X级,扰乱了Aurora轨道周围的磁场,探测器的姿态控制失灵,有点偏离轨道。我们一直在尝试调整,但没有成功。偏离角度越来越大) 温颂听完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30分钟,她没办法,只能立刻和学生们说明了情况,并且承诺会在下一节课补讲剩余内容,提前结束了课程。 离开教室后,她又给Felix打了个电话,嘱咐他道:“Iknow.I’mworkingonitrightnow.” (我知道了,我立刻处理) 说完,她立刻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了AuroraVoyager的轨道路径,果然由于太阳耀斑辐射的影响,导致探测器轨道周围的磁场波动,甚至还影响了探测器的通信功能,传回的画面已经愈发模糊不清。 虽然在设计之时已经考虑了这一潜在风险,然而由于处于太阳活动峰期,太阳耀斑又会干扰通信,因此事实远比实验的更加复杂。 温颂不敢耽误,立刻连接系统尝试修复,然而仅仅依靠计算机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她必须前往欧洲航天局在Noordwijk的研究与技术中心,利用那里的空间管理系统远程控制更改探测器轨道。 她一边给Felix打电话,告诉他下一步骤,尽量控制探测器的偏离速度,一边又让助理通知私人飞机的运营经理,让他务必在30分钟内安排好航线,她要立刻去阿姆斯特丹。 说完,她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在路上也时刻不间断的和Felix保持通信,监视着探测器的动向。 忽然手机闹钟响了,已经是11:30,紧接着又跳出一个提示。温颂看见日历提示里那个被她标注了三个感叹号的“Astrid’sparentsday!!!”,瞬间感到一阵无奈。 她发出一声有些沉重的叹息,拍了一下脑门,对Felix说:“callyouafter5mins”(五分钟后打给你) 紧接着,温颂就给程渲打了电话问道:“阿渲,你在慕尼黑吗?” “在啊。”程渲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大嫂,什么事呀?” “你下午有时间吗?”温颂开门见山地说,“Astrid今天parentsday,12点开始,但是阿澈在斯德哥尔摩,他今天有个很重要的acquisitionnegotiation。我这边,auroravoyager偏离了轨道,我必须立刻去ESTEC处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替我们去参加吗?” “可以啊大嫂。”程渲立刻应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把学校地址发我吧,我这就去。” “ok,我发你微信,thankyou.” 挂了电话后,温颂又轻叹了一口气,给Astrid打了电话,接到她的电话,Astrid有些兴奋期待的问道:“Mama,kommstdujetzt?Ichbinimübungsraum!Wei?tdu,womeinübungsraumist?Ichglaube,duhastdichverlaufen.Sagmir,wodubist,Mama,ichholedichab.” (妈妈,你来了吗?我在练琴室!你知道我的练琴室在哪里吗?我想你应该迷路了。告诉我你在哪里妈妈,我来接你) 温颂听到Astrid雀跃的语气,心里更加内疚,她轻叹一声,尽量委婉地解释道:“Estutmirleid,Astrid,dassichheutenichtkommenkann.Tutmirleid,meinePrinzessin,denndieAuroraVoyagerhateinigesehrdringendeProbleme,dieichjetztl?senmussund...” (对不起Astrid,我今天来不了了。对不起我的公主,因为AuroraVoyager遇到了很紧急的问题,我必须立刻处理,而且…) 然而,没等温颂说完,Astrid就立刻挂掉了电话,等温颂再打回去的时候,也提示正在通话中。她明白Astrid一定很生气,回想曾经,她中学的时候,温亦珩答应了参加她的家长日,然而她最后看到的却是温亦珩助理那一刻,她也是一样的生气。 历经多年,她终于明白了温亦珩当日的选择,然而却不可避免的,把Astrid置于自己曾经的位置。 她又发出一声叹气,给Astrid发信息解释道,【SorryAstrid,Iknowit’salittlecrueltoyou.I’msorry,mamaalsofeelveryveryguilty.ButIhavenoothermeans,theproblemsaresoseriousandurgent,ifIdidn’tdealwiththemrightnow,theprobewouldcrash.Sorryhoney,IhavetoflytoNoordwijknow,Icalleduncleandhe’llesoon.I’msorry,Ididn’tmeantobreakmypromise,mamawillmakeituptoyou.Sorrymyhoney】 (对不起Astrid,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残忍。我很抱歉,妈妈也觉得非常非常内疚。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这个问题很严重很紧急,如果我现在不处理,探测器就会坠毁。对不起亲爱的,我现在就要去Noordwijk,我给叔叔打了电话,他很快就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食言的,妈妈会好好补偿你。对不起,宝贝) 一分钟后,信息显示已读,然而Astrid并没有回复,温颂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无奈,只能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在电脑上和Felix以及其他工程师一起开线上会议,并且时刻观察着探测器的变化,思考解决方案。 斯德哥尔摩,SkandiaManufacturing公司主会议室,谈判正进行到关键阶段,程澈面前的电脑上忽然跳出来了Astrid的电话。他立刻示意助理暂停一下,起身走出会议室接了电话。 “HalloMeinekleinePrinzessin,wasistlos,istMamaangekommen?” (嗨我的小公主,怎么了,妈妈到了吗?) Astrid一听到程澈的声音就哭了,抽泣着说:“Papa———MamahatihrVersprechengebrochen!!!Siehatgesagt,siekannnichtkommen,siehatmichwiederangelogen!!!!” (爸爸,妈妈说话不算数!!她说她来不了,她又骗我!!) 第410章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便已经猜到了大概,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柔声询问了Astrid妈妈有没有告诉她为什么来不了,Astrid一边哭,一边抽抽嗒嗒的把事情告诉了他,末了又哭着说:“Papa,Mamaliebtmichnicht.SiemagnurihreprobeundCece,michhasstsie.Siehatmichüberhauptnichtlieb,ichhasseMama.” (爸爸,妈妈不爱我。她只爱她的探测器和Cece,她讨厌我。她一点都不爱我,我讨厌妈妈) 程澈听完,心里也明白了大概,更深知这种情况下,温颂实在是别无选择。她为了auroravoyager努力了将近十年,不可能因为Astrid的家长日就弃之不顾。 而且,他不怎么合时宜的,露出了一个略带欣慰又无奈的笑容,幸好,温颂提前告知了Astrid,没有让她苦等。也通知了程渲让他这个当叔叔的去参加,于她而言,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程澈安抚着Astrid说:“宝贝,叔叔来了吗?叔叔来的话,让叔叔陪你参加今天的活动好吗?叔叔还没有见过Astrid演奏竖琴,让他欣赏一下好不好? 我的公主呀,妈妈很爱很爱你,但是aurora不仅是妈妈一个人努力将近十年的成果,也有很多其他叔叔阿姨的努力和付出,所以妈妈肯定要和他们一起解决问题。妈妈不是故意爽约的,她也很自责,Astrid不可以讨厌她哦,妈妈如果知道了她也会哭的。” Astrid还是抽泣着,点点头说:“是的爸爸,叔叔已经来了,可我不要叔叔,我要爸爸妈妈,我讨厌妈妈,我要爸爸,爸爸!!” 程澈听到Astrid又是哭又是撒娇,也没了办法,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终于还是点点头说:“好的宝贝,爸爸现在回来。但是爸爸要三个小时后才能到家,先让叔叔陪你好不好?三点的时候,爸爸会准时来学校接你,好吗?” “好的爸爸。”Astrid终于止住了哭泣,但声音里还是有哭腔,“我还是很伤心呜呜呜,妈妈骗人。” 挂了电话后,程澈又给温颂打了电话,如他预料的那般无人接听。他无奈,只能走到温亦珩身边,与她小声说了几句话。 温亦珩听完后,立刻和程澈一起走出会议室,皱着眉头说:“就算你全权授权我,这个case也需要你在场,毕竟你才是璞华德国分公司的CEO,而我只是第三方律师。这么重大的收购案,收购方代表缺席,你觉得合适吗?” 程澈面露难色,对温亦珩说:“妈我知道不合适,但是我现在没办法,Astrid哭得很伤心,颂颂肯定没时间,我刚刚给她打电话了,打不通。” 温亦珩想了想,对程澈说:“我去慕尼黑,你留下,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告诉Patricia,她应该都可以解决,解决不了你们再联系我。” “应该不行。”程澈无奈轻叹,“Astrid脾气很倔,如果我不回去,谁去都没用。妈,实在不行,收购就再说吧。” 温亦珩听到他的话,也十分无奈,但又觉得有点好笑,她摇摇头说:“阿澈,如果你不是我女婿,我绝对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的合作。” 程澈低下了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说道:“妈…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没有什么事对我来说,会比颂颂和Astrid更重要。” 温亦珩也笑了,对他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愿意留下来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Ilia和我的宝贝孙女。交给我吧,幸好现在重要的terms都基本确定,剩下的内容,你线上参与应该也OK,回去吧,再不回去,Astrid肯定又要哭了。” 谈判重新开始前,程澈向在场的参会人员说了抱歉,解释道自己家中出了点事,需要立刻回慕尼黑处理,接下去的谈判,他全权委托给璞华德国分公司的执行副总Hofman与温亦珩负责,自己也将在线上参与。 Skandia公司的代表和股东虽有不满,但毕竟璞华是甲方,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便也笑着说表示理解,又和温亦珩商讨接下去的谈判。 温颂到达ESTEC控制中心的时候,Felix看见她露出了看见救星的表情,“Iseylia你总算来了,太阳耀斑对磁场干扰很大,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确保通信不被中断。但是修正磁场数据,更正轨道,就只能靠你了。” 温颂看着屏幕上的轨道路线图和实时数据,也是眉头紧锁,对Felix说:“谢谢,大家都尽力了,接下去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立刻坐到了控制器前,开始根据路上计算出的数据与实时数据一起先修正现有的磁场数据,又让其他研究员一起协助她计算探测器的实时偏心率,确定修改方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看着屏幕上的偏转角度,以及时时刻刻闪动的“warning”,温颂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任何事情。一旦这个问题无法解决,AuroraVoyager偏离预定轨道甚至坠毁,不仅意味着他们过去13年的努力全部白费。也意味着,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着她参与研发的探测器,前往柯伊伯带。 到达慕尼黑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45,程澈几乎是飞奔出了机场,又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到了Astrid的学校。 一走进教室,程澈就看见Astrid低着头抱腿坐在休息区的地上,眼睛泪汪汪的,旁边还围着好几个女孩子安慰着她,还有她最喜欢的Jocelyn老师,以及站在一旁束手无措的程渲。 “Astrid.”程澈赶紧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拥抱住她温柔安慰道,“对不起小公主,爸爸来晚了。” “Papa———” Astrid看见程澈的瞬间,眼泪就夺眶而出,抱着他埋在他的怀里哭泣,“爸爸,我好想你,呜呜爸爸你为什么才来呜呜呜呜,爸爸….” “对不起,对不起啊宝贝。”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爸爸从斯德哥尔摩回来,所以有点久,对不起哦。好啦,我们先不哭了,虽然爸爸妈妈不在,但是叔叔,Jocelyn老师,还有Faye,Yulia,Stella那么多好朋友陪你,Astrid如果一直哭的话,他们也会难过的。” Astrid抽了抽鼻子,从程澈怀里抬起头,乖巧的和老师朋友们说了谢谢,Faye抱了抱她,又亲了一下Astrid说:“亲爱的Astrid,不要哭了,你爸爸回来了。嗯,我觉得,你妈妈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没有来,我妈妈跟我说,Iseylia教授很伟大,Astrid我也很羡慕你。” “我不喜欢她!”Astrid脱口而出,然而看见程澈制止的表情,也低下了头,小声说,“可是她不爱我。” 程澈明白她的难过,轻轻把Astrid抱入怀中安慰着她,向Faye和其他孩子道谢,又对老师说道:“Jocelyn老师,不好意思,今天麻烦您了。真是抱歉,Iseylia教授参与研发的行星探测器出了点紧急状况,所以她今天必须去ESTEC现场处理,所以不能前来。” “没关系没关系。”Jocelyn老师笑着摆摆手说,“我们都知道Astrid的妈妈很忙,而且她也提前告知了Astrid,所以没有关系。只是,Astrid还很小,而且她是情感很丰沛的孩子,今天其他女孩们的父母都在,她一个人,肯定会伤心。不过幸好您及时赶到,我相信她应该很快就会开心起来。” 程澈立刻谢过了她,又说道:“是的,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我今天也因为工作所以忽视了她。” “程先生。”Jocelyn老师摸了摸Astrid的头,有些为难又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知道Iseylia教授工作非常忙碌,但是在孩子,尤其是女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妈妈的陪伴是非常重要的。 Astrid很喜欢她的妈妈,经常跟我们说她妈妈有多么的出色,但是我也可以感觉到,她特别渴望妈妈更多的爱和关心。对不起,我可能有点越界。” 程澈自然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点点头,对老师说道:“我明白Jocelyn老师的意思,谢谢您这么关心Astrid。但是Iseylia教授,她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所以不管是我,还是Astrid,我们都不会干涉她。当然,我也会和她谈谈,会建议她多分一些时间给Astrid。” 在其他人都离开后,程澈抱起Astrid说:“小公主,我们回家吧,晚饭想吃什么呀?爸爸给你做。” 程渲也露出得救了的表情,拍了拍程澈说:“哥啊,你总算回来了,我侄女真的太能哭了。我都奇怪,你和我大嫂两个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人,怎么生得出这么爱哭的小姑娘,我怎么哄都没用,我就差喊她爹了。” 程澈被他逗笑了,对程渲说:“今天多谢你了,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叫上弟妹一起。” “我不去了。”程渲摇摇头说,“我和以升说好了,晚上去吃烤肉。哥你快带着Astrid回家吧,她今天伤心坏了,你多哄哄她。” “也行。”程澈点点头说,“那我就先带Astrid回去了。” 说完,他又摸了摸Astrid的头说:“Astrid,快和叔叔说再见,说谢谢叔叔。” Astrid看向程渲,虽然还是泪汪汪的,但却十分乖巧的说:“谢谢叔叔,我下一次一定会给你表演竖琴!” 第411章记仇 回到家后,Astrid还是闷闷不乐,就连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千层蛋糕和抹茶芭菲也一动一不动,撅着小嘴坐在沙发上,不管程澈怎么哄都一言不发。 程澈看着她生闷气的模样,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温颂,又是怜爱又是心疼,还觉得,Astrid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他坐到了Astrid身边,笑着把她搂入怀中,柔声问道:“我最亲爱的Astriddyy,你不想吃巧克力蛋糕和抹茶芭菲吗?那你想吃什么,让爸爸猜猜,你是不是想吃麦当劳,爸爸现在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不想!”Astrid继续撅着嘴生着闷气,连最喜欢的麦当劳都没了兴趣。 “连麦当劳都不想吃吗?看来是真的很生气哦。”程澈继续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那怎么办呀,爸爸现在带你去Noordwijk找妈妈?” “我不要看见她!”Astrid继续生着气,“我讨厌她!” 程澈摇摇头,有些严肃地对Astrid说:“小公主,不可以说讨厌妈妈的话。妈妈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她不是故意爽约,她也和Astrid道歉了,不要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 Astrid又哭了,哭着说:“可是对妈妈来说,我一点也不重要!她总说工作很重要,她的研究很重要,可她从来没有说过我很重要!” 似曾相识的话语,程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的宿命感,这样的话,很多年前,他也说过类似的。 他摇摇头,温言解释道:“不是的,宝贝,你对妈妈来说也非常非常重要,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但是Astrid,妈妈她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你的妈妈,作为Iseylia教授,她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 你知道吗,妈妈为了AuroraVoyager努力了十年,光是最简单的轨道计算她就要演算无数遍,不敢有一点差错。宝贝,如果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参加了奥运会的马术比赛,可是比赛当天,也是妈妈的生日,你会放弃你的比赛,陪妈妈过生日吗?” Astrid想了想,点点头说:“我会!因为我很爱妈妈!我是她的女儿,我一定要陪她过生日。” 程澈笑了,有些感动,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说:“真好,我的Astrid真是小天使。但是宝贝呀,妈妈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她会希望你参加比赛。对妈妈来说,她不希望你把自己定义为Prof.Iseylia的女儿,而是独一无二的Astrid。所以她肯定会希望,你可以参加马术比赛。 因为那是你的梦想,在爸爸很小的时候,奶奶跟我说过,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梦想。后来遇到了妈妈,她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亲爱的Astrid,爸爸妈妈也希望你,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你的梦想。” Astrid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程澈说:“所以让AuroraVoyager成功抵达柯伊伯带,是妈妈的梦想。如果今天妈妈来了我的家长日,aurora就会坠毁,妈妈就不能实现她的梦想了,对吗?” “是的宝贝。”程澈赞许地说道,“哇,我的Astrid真是太聪明了,立刻就能明白爸爸的意思。所以Astrid,你希望妈妈为了你放弃她的梦想吗?” “不希望…”Astrid低下头说,“可是她答应我的事情,不可以不做到,爸爸我真的很难过。”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说,“爸爸明白,你非常难过,那等妈妈回来了,让她跟你道歉,多陪陪你好不好?现在,Astrid晚饭想吃什么?” “嗯…”Astrid还是闷闷不乐,但终于是点点头说,“麦当劳。” 程澈也笑了,抱起她说:“好的,爸爸现在带你去吃麦当劳,吃完麦当劳,我们一起带着Addie去散步,然后等妈妈回家,好吗?” “我不要!”Astrid把温颂的记仇遗传了100%,甚至还“变本加厉”,“讨厌妈妈!在她没有道歉之前,我不会理她的!” “好~”程澈无奈一笑,“那不等她,那Astrid早点睡觉,爸爸和Cece一起等她回家。” 晚上8:23,温颂看着监视器上显示的探测器轨道路径,以及重新传回的4K影像,还有终于消失的“WARNING”,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整个人几乎是倒在了椅子上。 “解决了。”温颂对着周围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宣布道,“AuroraVoyager已经重回预定轨道。” “太好了!”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发出惊叹,大家纷纷拥抱在一起,温颂的助理Sasha也抱住了她,对她说:“教授,我们成功了,我的脖子好痛!” 温颂也揉了揉僵硬的颈椎,打了个哈欠说:“我也是,我的脖子快断了,好困啊…” Felix也走过来和温颂拥抱了一下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不敢想象如果Aurora坠毁会发生什么。” “那我会和它一起葬身太空。” Felix又提议道:“一起吃饭吧,大家都说要一起去喝酒。” “我不去了。”温颂摇摇头说,“我好累,我准备回慕尼黑。” “现在回去?”Sasha也有些惊讶,“教授,您不等明天再走吗,我们去喝酒吧,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温颂又摇摇头,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原因,“我本来今天要去参加我女儿学校的家长日,但是因为Aurora所以只能爽约,她现在应该很生我的气。而且Roche去了斯德哥尔摩出差,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她就一个人在家。” Felix和Sasha立刻表示理解,Sasha还对她说:“教授,您真的太辛苦了,快回去吧,Astrid很需要您。” 离开控制中心后,温颂终于从背包里拿出了手机,看见时间和屏幕上显示的来自程澈的未接来电,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7个多小时。 她立刻给程澈回了电话,有些担忧地问道:“阿澈,negotiationwentwell?howaboutAstrid?” (谈判顺利吗?Astrid怎么样?) 程澈轻声说道:“宝贝,问题解决了吗?Astrid在我旁边,她心情很差,你和她聊聊天好不好?” “Astrid在你旁边?”温颂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皱着眉问道,“你回慕尼黑了?” “是啊。”程澈应声道,“她给我打电话,一直在哭,我就先回来了。” 说完,又打开免提,把手机递给Astrid说:“Astrid,妈妈的电话,她很关心你,也很内疚。” Astrid把头转向一边,哼了一声说:“我不要!我讨厌她!” 程澈柔声宽慰道:“不可以说这样的话,宝贝,爸爸跟你解释过了,妈妈不是故意的。小公主,不要生气了,和妈妈打个招呼吧。” “Astrid~~~”温颂笑着打了个招呼,“我最亲爱的Astriddy,对不起哦,妈妈这就回家。” “我不要!”Astrid听到她的声音,忽然就觉得更委屈了,哭着说,“妈妈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我讨厌你!” 温颂无奈,也只能说:“好吧,对不起Astrid,等我回家慢慢和你解释。” 程澈听出了温颂的失落,安慰她道:“宝贝,别难过,Astrid就是耍小脾气,傲娇,一边说着不喜欢你,一边又在等你的电话。你快去休息吧,不用急着回来,我也带Astrid去睡觉了。” 温颂说了句“好”,又有些抱歉地说道:“你不是说今天的谈判很重要吗,你为了这个收购准备了那么久,万一出差错怎么办。” 程澈笑了笑柔声说,“什么事会比女儿的事情更重要啊,她哭成那样,我也没办法呀。谈判交给妈妈就可以,但是如果我不回家的话,Astrid怎么办。别担心老婆,收购很顺利,我们赚了一大笔,我的professor最近想研发什么,我有钱赞助了哦。” 温颂听了他的话,有些自责,又有些感动,忍不住鼻子一酸说:“我准备回慕尼黑了。” “现在?”程澈有些担心,“有点晚了,你累不累?累的话就在阿姆住一晚,明天再回来吧,别担心,我会照顾好Astrid。” “没事。”温颂轻松地笑笑,“我不放心Astrid,还是回来吧,我现在去机场。” “也行,那你起飞了跟我说,我来机场接你。”程澈又问道,“你肯定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你在家陪Astrid吧。”温颂打了个哈欠,“也不想吃东西,好困好困…只想睡觉。” 第412章浪迹天涯 回到家中,温颂刚一走进客厅,就看见程澈和Astrid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她,Astrid一张好看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不爱我”。 而程澈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安慰她,“不,妈妈爱你,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对你的爱。她很爱你,你是她最爱的人。” 看见温颂的时候,Astrid立刻转头埋进程澈怀中,像赌气一般。 程澈看见她回家,露出一抹欣慰又有点担忧的表情,站起身想拥抱她,却被Astrid拽着胳膊,不许他动。 程澈只能无奈一笑,对温颂说:“宝贝,回来了,很累吧。” 又拍了拍Astrid的背,柔声说道:“Astrid,妈妈回来了,你不想妈妈吗?快和妈妈打个招呼。” 然而Astrid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背着身靠在程澈怀里,不肯转头也不肯发出声音。 温颂也笑了,走到程澈面前俯身亲了他一下,又举起手里的巨大邦尼兔,蹲下身轻轻拍了一下Astrid,带了点撒娇讨好的语气说:“Astriddy~~Mydearestprincess,mylittlepuppy~~~I’msosorry…Iknowyou’reverysadandheartbroken,sorrymyprincess.” (我最亲爱的公主,我的小狗,我很抱歉,我知道你很伤心很心碎,对不起的公主) Astrid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动作不肯理她,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说:“Astrid,妈妈正在向你道歉,还买了你最喜欢的小兔子,所以你不能忽视妈妈哦,她会很难过的。” Astrid听了程澈的话转过头,拿过温颂手里的兔子愤怒扔在一边,哼了一声转过头说:“我不要兔子!” 温颂立刻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顶璀璨的Chaumet约瑟芬鹭羽皇冠,主钻还是Astrid最喜欢的粉宝石。 她把皇冠从盒子里拿出,用双手郑重戴在Astrid头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哇!好漂亮,不愧是Astrid公主,这顶皇冠真的很适合你,喜欢吗我的公主?” 程澈也立刻说道:“真的很漂亮,妈妈的眼光真好,妈妈选的礼物真的很适合我们小公主,Astrid是不是也很喜欢珍珠,那明天爸爸和妈妈一起,为你去定制一顶有珍珠和粉色钻石的皇冠好不好?” Astrid却丝毫不领情,从头上拿下皇冠狠狠丢在地上,依旧一言不发。 程澈看见她的举动,声音变得有些严肃,看着Astrid认真说:“Astrid,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把妈妈送你的礼物扔在地上,快捡起来放好,并且向妈妈道歉。” Astrid第一次看见程澈这么严肃的模样,也有些畏惧,立刻变得眼泪汪汪,默默把皇冠捡了起来,抬起头看着温颂问道:“你很忙,所以你没有时间来我的家长日,那为什么会有时间去买兔子和皇冠?” 温颂心想她可真不愧是温亦珩律师带大的小孩子,抓行为漏洞的本领一流,只能用笑容掩饰心虚,“是的,妈妈非常忙,所以我是让Clara阿姨帮我去买的,但是是我自己选的哦,Astrid很喜欢对不对?” “不喜欢!”Astrid又转过头,继续缩在程澈怀里不肯理她。 程澈见到温颂失落的表情,站起身轻轻把她揽入怀中,拥抱着她安慰道:“别生气宝贝,Astrid就是闹脾气,明天就好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把Astrid哄睡着就来陪你。” 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又在Astrid身旁坐下,轻轻抱着她解释道:“Astrid..妈妈不是故意爽约,而是AuroraVoyager真的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今天下午,太阳耀斑活动突然增强,到达了X级辐射,扰乱了探测器周围的磁场…” 紧接着,她仔仔细细和Astrid解释了太阳耀斑对探测器的影响,以及探测器为什么会偏离轨道,偏离轨道后的一系列问题。以及,她又是怎么和她的同事一起花了七个多小时让探测器重回预定轨道。 但是还没有说完,Astrid就有些生气的推开了她,气鼓鼓地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教授!我不是你的学生!” 程澈听到她的语气,立刻有些生气地制止道:“Astrid!不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 温颂本就因为今天的突发状况疲惫不堪,见Astrid怎么都不肯听她解释,更觉心力交瘁,她叹了口气,摸了摸Astrid的头说:“亲爱的,很晚了,我很困,你也很困吧,先去睡觉好不好?让妈妈想想,妈妈一定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补救措施。” 程澈也对Astrid解释道:“妈妈不是要跟你讲她的工作内容,她只是在跟你解释,她今天真的遇到了很紧急的事情。Astrid还记得爸爸跟你说过吗,AuroraVoyager是妈妈的梦想,如果她今天不去解决这些问题,aurora就会在太空中消失,那妈妈的梦想也会消失。宝贝,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Astrid哭丧着脸说:“妈妈的工作很重要,但是我就不重要吗?我为了今天能给妈妈表演,真的练习了很久很久的竖琴,我的手指都很痛。” 温颂见她泪汪汪的样子,感觉似乎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立刻心软了,抓着Astrid的小手揉了揉,温柔的说道:“是哦,我们小公主的指尖都红了,妈妈好心疼。这样好不好,妈妈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让她再安排一次家长日,这一次爸爸和妈妈一起来,一起看Astrid的竖琴表演。” “对呀Astrid,爸爸明天一早就给校长打电话,再举办一次家长日就可以了。”程澈也提议道,“或者Astrid想单独表演竖琴?那爸爸给你在巴伐利亚歌剧院举办一次演奏会怎么样,还可以邀请你的好朋友和Evelyn姐姐哦。” “不好!”Astrid立刻拒绝了,摇摇头说,“我不要!我就要妈妈陪我参加今天的家长日!我就要这个!别的都不要!” 温颂觉得有些无语,笑了一声说:“宝贝,如果我真的有办法穿越时空,那去年12月10号,我不应该在学院上课,而应该在斯德哥尔摩音乐厅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颁奖现场。” 然而,Astrid听到她的话却更加生气,站起身说:“所以你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家长日,就没有办法补救,你还是没有来!你一点都不爱我!你只爱你的工作,你的研究!” 说完就又转过身,在程澈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温颂看到Astrid哭泣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程澈说:“你亲生的,她的这些话,和你之前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程澈赶紧搂过温颂哄道:“别生气呀老婆,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幼稚,还没有和Astrid解释清楚。不生气了,饿不饿?我给你炖了花胶鸡汤,要不要喝一点?” 温颂摇摇头,只觉得疲惫不堪,又看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看着她和Astrid的Cece,还有坐在沙发旁一脸好奇看热闹的Addie,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笑了,揉了揉Astrid的头说:“别哭了我的小公主,这样吧,你前几天不是说想看熊猫吗?我请个假,我们一起去中国看熊猫好不好?四川有很多很多的熊猫,外婆还专门为你认养了一只熊猫,你可以抱抱它哦。” “那是外婆给我的!不是你!”Astrid因为生气,逐渐变得有些无理取闹,“你明明可以请假,今天为什么不请假呢?我不相信如果没有你的参与,aurora就会坠毁!” “Astrid,不要再闹了。”程澈也皱了眉,温和却严肃地说,“妈妈已经很努力的在为你想补救办法,她不是故意的。aurora的运行轨道系统是妈妈主导设计研发的,所以出了问题也必须她去解决。” 温颂也叹了口气,对Astrid说:“宝贝,首先,我必须纠正你,探测器在宇宙中,不会像在地球上一样‘坠毁’,因为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且重力作用力不足以引发直接的坠落现象。但是会引发其他问题,最直接的就是偏离轨道,无法抵达目标星体,也很有可能与其他星体碰撞解体。 其次,没有我,其他叔叔阿姨多花一些时间也可以解决,但是探测器在太空中不是静止的,它的运行速度高达15公里/秒,并且aurora正处于小行星带内,随时有可能撞上其他小天体。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我的参与,我们不可能只用七个小时就把问题解决。” “颂颂,别再说了。”程澈注意到Astrid的愤怒,轻轻拍了拍温颂提醒道,“她不懂。” Astrid也更加生气,所有委屈都在一瞬间爆发,“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Iseylia教授,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学生!我也不可能成为你的学生!我讨厌你!讨厌物理!讨厌星星!” 温颂也早已疲惫不堪,听到Astrid的话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她反问道:“程予微你能不能别闹了?我给了你很多的选择,你都不要,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Astrid听到温颂的语气,又见她罕见的叫了自己的中文名,也有些害怕,缩在程澈怀里,小声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我讨厌和你有关的一切。” 温颂在极度的无语和疲惫之下,忍不住发笑,她点点头,指了指程澈说:“好的,你说你讨厌和我有关的一切对吗?那你从他怀里起来吧,因为他是我丈夫。” 程澈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完蛋了,赶紧对温颂说:“宝贝,别开这样的玩笑,Astrid会当真。” 又对Astrid说:“Astrid,妈妈只是和你说着玩,她最喜欢开玩笑了,不要当真哦。爸爸虽然是妈妈的丈夫,但也是你的爸爸呀。” Astrid果然当真了,立刻从程澈怀里站了起来,拍了拍Addie的圆脑袋说:“那我现在就走!Addie我们走!我们去浪迹天涯!” 温颂听到她的“浪迹天涯”笑得更欢了,笑着说:“好的,祝你们旅途愉快。” Astrid更加生气,牵起Addie就要往外跑,程澈赶紧跟上她说:“Astrid,别闹!不可以这么晚一个人出门!” 温颂觉得又累又困,打了个哈欠说:“随她去吧,腿短,走不远。” 程澈也有些无语,笑了笑对温颂说:“宝贝,你先去睡觉吧好不好?我去和Astrid谈谈,放心吧,交给我。” 第413章我们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就自作主张把她带到世界上 好不容易把Astrid哄睡着,程澈回到卧室,发现卧室的灯竟然还亮着,温颂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怀中抱着一只黄油小狗玩偶,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惯。 他又注意到她的头发才半干,还有些湿漉漉的,床边还散落着一块干发巾,想来肯定是洗完头随便用毛巾包了一会,也没吹头发就睡着了。 程澈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又不吹头发。” 说完,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慢慢给她吹头发。 暖黄色灯光下,她的容貌依旧美丽,却不可避免的憔悴了许多,皮肤更加苍白,眼下也有明显的黑眼圈。 程澈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十八年,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是他曾经做梦也不敢梦的场景。他忍不住低头在温颂的脸颊上亲了亲,继续轻轻给她梳头,吹头发。 温颂却因为他的动作醒了,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着他展露笑颜,懒洋洋地说:“干嘛偷亲我。” 程澈趁机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着说,“我才不是偷亲,是光明正大的亲。” 温颂也笑了,又问道:“Astrid呢,还是很生气吗?” “我给她讲了故事,她已经睡着了。”程澈轻叹一声说,“但她还是很生气,怎么哄都没用。颂颂,我是不是真的把她宠坏了?” “什么叫宠坏了。”温颂不以为然地说道,“小孩子就是要宠的呀,尤其是小女孩。她出生前,我们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就自作主张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当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程澈也赞成她的话,却不认可Astrid今天的行为,他抱着温颂说:“但是她不可以用那种态度对你,怎么可以说讨厌妈妈这种话。我已经教育过她了,Astrid也跟我说了,她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只是很难过,她觉得妈妈不够重视她。” “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温颂叹了口气说,“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不去,aurora就一定会偏离轨道,我们的project直接宣告失败。parentsday年年都有,可是我们为了这个project,花了10年时间…” “我知道,宝贝,这件事你没有做错,而且做得很好。” 程澈给温颂吹干了头发,也回到床上抱着她躺下,“我本来担心,你可能会一声不吭去noordwijk,Astrid就只能在学校里傻傻等你,又联系不到你。但是你先给她打电话说明了原因,又告诉了阿渲,让他去参加。等工作结束后,也立刻回家来陪她,给她买她最喜欢的bunny和皇冠,你真的考虑的很周到。辛苦了,老婆。” 说完,又在温颂额头上轻吻,把她搂得更紧。 温颂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所以我不明白,她到底还在气什么…她到底像谁啊,我们两个谁有她那么任性无理取闹,还记仇。” “记仇啊…”程澈坏笑两声,捏了捏温颂的脸说,“你说呢,老婆?我们结婚前,外婆特别语重心长的拉着我的手说,你脾气倔,让我多包容你一点。还跟我说,你小时候和外婆吵架,最久的一次,一个多月没跟外婆说话,还一个人跑去瑞士找妈妈,把外婆吓死了。” “哦,那是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觉得我不爱他,非要和我分手,分手后还将近五年都不联系我。到底是谁脾气倔?她可真是你亲生的。” 温颂抬起头看着程澈,没好气地反驳。 程澈赶紧抱住她又亲了亲,对着温颂认错道歉,“我错了老婆,好啦,都怪我,Astrid这么幼稚脾气又倔,就是像我,都是我不好。可是宝贝,她当然是我亲生的了,不然你希望她是谁亲生的?” 说完,程澈在温颂的腰上挠了挠,引得她阵阵发笑。 见温颂终于笑了,程澈又拿起床头柜上的双耳碗说:“吃点东西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椰奶燕窝,吃点嘛,不然晚上会胃痛的,我喂你。” 温颂笑着从他手里接过碗,点点头说:“我自己来,我又不是Astrid,吃饭都要人喂。” “我们Astrid吃饭早就不用人喂了。”程澈有些骄傲地说,“她从三岁开始就是自己吃饭的,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要人喂。” “她这么聪明,但是听不懂人话。”温颂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又尝了一口程澈炖的燕窝,真的很好吃,椰奶味浓郁,甜度也刚好。 程澈见她终于吃了点东西,也放了心,对温颂说:“她不是听不懂,只是单纯闹脾气,等她想通了就会明白。还有就是…今天的parentsday,Astrid真的期待了很久,她和她所有的朋友都说,她妈妈今天会来学校,还会给她们带来关于黑洞的讲座,但是最后你没有来,所以…” 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颂颂,你也会明白吧,她在同学间没有面子了。而且Jocelyn老师跟我说,Astrid很崇拜你,她总是和同学们说,她的妈妈是多么出色的物理学家。但是,她也很渴望妈妈的陪伴。宝贝,Astrid毕竟是女孩子,很多事情,只有你才能教给她。”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所以我很努力的想要弥补她,可她什么都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了。” 程澈想了想,宽慰温颂道:“没事,我们慢慢来,等Astrid想通了她也会明白你的用心。宝贝,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个seminar…”温颂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算了,不去了。什么事呀?接Astrid放学吗?” “是啊,我们一起去接她放学好不好?”程澈提议道,“你可以做点小饼干,然后我们带着Cece和Addie一起去接她放学,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再去她们学校开讲座怎么样?” “好啊。”温颂又说道,“但是明天要让她去上学吗,她今天睡得这么晚,明天在家休息吧。” “没事。”程澈笑了,对温颂说,“她喜欢去学校,她说在学校每天都很开心,而且明天还有她最喜欢的网球课。她和Faye约好了,要一起打网球,她们是最好的网球伙伴,不仅二年级的女孩子没人能赢得了她们,很多三年级的姐姐也会输给她们。” “她怎么这么有运动天赋?”温颂看着程澈,搂住他的腰说,“真的很像你诶,我都能想象到Astrid长大之后,肯定个子高高的,小麦色皮肤,有很美的肌肉线条,特别powerful。” “是啊,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啊。”程澈也抱住了她,吻上温颂的唇角,“她是lia的女儿,当然会像妈妈一样,聪明、漂亮、自信优雅,独立自由,还特别有力量。” 第414章我不是为了成为你的妈妈 第二天午后,温颂提前做好了杰拉多尼图案的抹茶曲奇,又做了一些香橙与柠檬味的玛德琳,带上家里的一只猫一只狗,和程澈一起自己开车去接Astrid放学。 为了能让Astrid开心,她还特意穿了一条Astrid喜欢的刺绣着金色蝴蝶的白色连衣长裙,又把头发的发尾弄卷,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打理了每根发丝披在肩上。 程澈拿着一条蝴蝶图案的白金钻石项链走到她身后,帮她戴上项链,侧身亲吻温颂的脸颊,笑弯了眉眼,却带了几分醋意说:“这明明是我请你最喜欢的设计师为你定制的,但你每次都跟我说不方便有点紧,从来都不肯穿。结果今天为了Astrid竟然穿了,哼,姐姐爱她超过爱我。” 温颂也忍不住笑了,转过身轻轻踮起脚在程澈唇角落下一吻,戳了一下他的脸说:“我真应该把你的话录下来,给Astrid听,她就不会哭着喊着说什么,Mamahatmichnichtlieb(妈妈不爱我),她肯定会说Papahatmichnichtlieb,nurMamaliebtmich(爸爸不爱我,只有妈妈爱我)。” 程澈帮她从衣柜里选了一件浅裸色的极简长款外套相配,抱着她说:“professor,你太不了解你的女儿了。她不会说Papahatmichnichtlieb,nurMamaliebtmich,她只会说,PapaundMamaliebenmichbeidenicht,nurAddieliebtmich.IchwerdemitAddiedurchdieWeltziehen!” (爸爸和妈妈都不爱我,只有Addie爱我,我要和Addie一起去浪迹天涯) “好吧,那我只能祝她们,haveanicetrip.” 温颂选完衣服,和程澈一起下楼,出门前,程澈又给她从鞋柜里拿了一双足足有8cm高的迪奥裸色漆皮小猫跟,鞋跟处还用了一颗树脂珍珠装饰。 她无奈一笑,看着那双鞋说:“老公,我是去接女儿放学,不是去参加awards,更不是去走T台。” “穿嘛穿嘛。”程澈拿过鞋子,单膝跪在她面前帮她换鞋,笑着说,“这双鞋子Astrid也很喜欢,所以我特意定制了一双她的尺码,等下你一起拿给她哦。她看到妈妈和自己一样的鞋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盛装打扮到了Astrid的学校,温颂却并没有在休闲教室里见到Astrid,正觉得有些疑惑,程澈对她说:“她下午有一节网球课,应该在换衣服。” “OK。” 温颂点点头,便与Astrid的老师一起商议了一下来校讲座的时间。 过了一会,Astrid和其他女孩子们一起走了过来,温颂这才注意到她自从上二年级后又长高了不少,比身边的女孩子们高了半个头。 “Astriddyy~~”温颂朝着她跑过去,蹲下身拥抱住她,“妈妈和爸爸一起来接你哦,Cece也和Addie一起在车里等你,妈妈带了一些我自己做的饼干和玛德琳,你帮我一起分给你的朋友们好不好?” 看见温颂的时候,Astrid明显有些惊喜,但又还在赌气,把头转向一边,不肯理她。 程澈也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耐心劝慰道:“Astrid,妈妈来接你放学,还专门为你做了杰拉多尼的抹茶饼干,你不可以这样哦。快拿着饼干,和朋友们一起分享吧。” Astrid还是有些不开心,但也不可能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和温颂闹脾气,于是从她手里接过饼干和玛德琳,和她一起分给了周围的女孩们。 离开学校后,温颂把鞋子递给她,又蹲下身帮她换上,笑着问她:“Astrid喜欢吗?和妈妈的鞋子一样哦。” Astrid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程澈说:“谢谢爸爸!我知道这一定是你买的!” “不是哦。”程澈立刻蹲下身搂过温颂说,“是妈妈专门为你定制的,刚好是Astrid的鞋码,鞋跟也没有那么高。Astrid,快说谢谢妈妈。” Astrid终于笑了,对着温颂点点头说:“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温颂也很开心,抱着Astrid一起在后座坐下,又注意到她穿了一件粉色的针织短袖上衣,搭配象牙色薄纱花卉刺绣蓬蓬裙,而不是一贯的制服。 摸了摸她的头说:“宝贝,今天为什么没有穿制服呀?妈妈觉得你们的制服真的很好看。妈妈小学时候的制服特别特别丑,Astrid是不是没有看见过,等回外婆家的时候,妈妈找一下照片给你看好吗?” Astrid原本已经开心的心情,又一下子到了冰点,冷着脸说:“因为我们周五不需要穿制服,所以我没有穿。妈妈我已经读二年级了,你为什么连我周五不用穿制服都不知道!” 程澈赶紧说:“不是哦Astrid,是因为你的制服很漂亮,所以妈妈喜欢看你穿制服。” 又赶紧岔开了话题,“宝贝,你想不想外婆?我们回苏黎世去看看外婆好不好?” “好!”Astrid点点头,带了几分怨念说,“我要告诉外婆,妈妈一点都不爱我!” 温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忖她和程澈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折磨人的小女孩,但也没有办法,谁生的谁哄吧。 她只能装出委屈的表情,看着Astrid说:“亲爱的Astrid,我真的很伤心。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本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有关粒子物理的研讨会,可是为了你我没有去参加,你却还是觉得我不爱你。” Astrid也有些委屈,看着温颂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裙摆,默默问道:“为什么妈妈不能像Faye的妈妈一样?” “Faye的妈妈是怎么样的呢?”温颂好奇地问道,“你可以和我说吗?我愿意学习一下。” Astrid看着温颂说道:“Faye的妈妈每天都在家里陪她,无论Faye想做什么她妈妈都会陪着她,她妈妈从来不会错过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温颂听完忍不住在心里说,“那她妈妈可真闲”。 但没有办法,还是只能强颜欢笑,“听着真的很伟大呢,她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据我所知,我们学校社会学学院的Thamara教授,她的女儿也在你们学校哦,读四年级,Thamara教授也会经常接她放学,以后我也会经常来接你放学的。” Astrid想了想说:“她的妈妈好像没有工作,不过Faye跟我说,在她爸爸妈妈结婚之前,她妈妈是很有名的模特!代言过很多很有名的品牌,比如妈妈最喜欢的chaumet,还有迪奥。” 温颂听完,已经明白了大概,不悦地看了Astrid一眼,又问道:“所以你也希望我像Faye的妈妈一样,放弃我的事业,每天都在家陪你吗?” 见Astrid没有说话,温颂忽然觉得很失望,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和程澈的女儿,从小被温亦珩养大的孩子,竟然会要求自己的妈妈去做家庭主妇。 她沉下声音说:“程予微我必须告诉你,我出版了四本有关天体物理的专着,发表过超120篇论文、研究报告、综述……拿到过基础物理学突破奖、卡利夫奖、全球杰出女科学家奖。 主导了ESA的XTG载人航天-高能宇宙射线探测项目,以及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AuroraVoyager的研发。作为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系的讲座教授,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成为别人口中的,Astrid的妈妈。”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知道温颂是真的生了气,有些严肃地对Astrid说:“Astrid,你怎么可以和妈妈说这种话?快点向妈妈道歉!” 又把车停在一边,走到后座搂过温颂说:“宝贝,Astrid她不懂,她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撒娇,希望你多陪陪她。老婆,不要生气嘛,你今天没听到她的同学老师说吗,Astrid很崇拜你。” 温颂真的气极,但又不能对着Astrid发脾气,只能一个人生闷气,把头看向窗外,不愿去理会让她愤怒的小女孩。 Astrid也觉得十分委屈,对温颂说:“可爸爸也有他自己的事业,爸爸也是奥运冠军是建筑师,为什么爸爸就可以陪着我?爸爸永远不会因为他的工作就忽略我。” “真好,你有一个非常爱你的爸爸,你很幸运。”温颂露出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容,“但是Astrid,爸爸对你的爱,不是你可以用来道德绑架我的工具。” “颂颂…”程澈赶紧搂过她说,“Astrid没有道德绑架你,她只是不懂,我们慢慢和她说。” 温颂又说:“爸爸可以为了你放弃事业,是因为他现在的事业对他来说不重要,如果他还是运动员,你觉得爸爸会为了你放弃奥运会吗?” 说完,她又看了看程澈,用眼神警告他,“要是敢说会你就死定了”。 程澈有些尴尬的笑了,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对不起哦Astrid,如果爸爸现在还是滑雪运动员,如果你家长日和我的奥运比赛是同一天,对不起小公主,爸爸也不能来参加你的家长日。” Astrid哼了一声,对程澈和温颂说:“好吧你们都不爱我!只有外婆爱我!外婆就不会因为工作忽略我!” 温颂听完这句话满头黑线,觉得Astrid简直是不可理喻,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笑。 她点点头,对Astrid说:“很好,那一会回到了苏黎世,你可以好好问问你最亲爱的外婆,在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她有没有因为工作忽略我。” 第415章我读书不是为了成为家庭妇女 回到温亦珩家的时候,Astrid一看见温亦珩就扑到她的怀里,抱着她开始告状,“呜呜呜呜外婆,妈妈不爱我,爸爸也不爱我,他们都不爱我!!” 温亦珩见到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哭成这样,一下子就慌了神,抱起Astrid拍着她的背哄道:“怎么了我的小公主?妈妈不爱你我理解,但是宝贝,你为什么会觉得爸爸不爱你呀?我的小公主,你爸爸可是为了你,连四十几亿欧元的收购案都不管了。” 见Astrid还是哭个不停,她只能看向程澈和温颂,有些无奈又没好气地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害我的宝贝孙女哭成这样?Iseylia教授,我知道你的研究很重要你很忙,但是你可不可以关心一下你女儿的身心健康呢?” 温颂听到她的话,露出无语的表情,看着她没好气地说:“温大律师,你是这里最没资格质问我的人。” 温亦珩自知理亏,只能嘿嘿两声,又对Astrid说:“Astrid,不哭了小公主,你想不想划船?现在天气很好,外婆带你和Addie一起去湖里划船好不好呀?我们不理他们,外婆陪你哦。” Astrid哭哭啼啼,把事情和温亦珩说了,温亦珩听完后也露出遗憾的表情,又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和她讲道理:“我知道了,Astrid真的很伤心对不对?但是亲爱的,妈妈也没有办法,她为了auroravoyager付出了很多,她不可能放弃。而且妈妈也在努力补救了,她很爱你。 爸爸当然是最爱你的,你知道吗,外婆昨天和爸爸在斯德哥尔摩开会,但是他接到你的电话后就立刻回了慕尼黑,那个收购案真的很重要,如果没有成功的话,璞华就会损失好几亿欧元,你看他多爱你呀。” Astrid听到温亦珩这么说,也终于听进去了几分,但还是哭着说:“可是妈妈真的不关心我…她连我周五不需要穿制服都不知道,而且外婆,我上学之后,这是妈妈第一次来学校接我,她之前从来都不来接我…” 温颂也有些不满,带了几分赌气的意思说:“Astrid你怎么不把所有事情都和温律师说让她临时担任一下法官来断案啊?温律师,她还跟我说,希望我像她朋友的妈妈一样,放弃我的事业做家庭主妇。” “什么?”温亦珩也皱了眉,看着Astrid摇摇头说,“Astrid,你不可以跟妈妈提这样的要求。” “我没有…”Astrid辩解道,“我只是希望她多陪陪我,就像Faye的妈妈一样…我没有让妈妈当家庭主妇。可是外婆,妈妈总是歧视家庭主妇,我觉得她这样不好。” “我没有歧视家庭主妇。”温颂这两天已经心力交瘁,不愿再多加解释,于是对Astrid说,“Astrid,你听不懂我说话,没关系,让外婆告诉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抱着Cece走进电梯上楼,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心里抱怨小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比调整偏离轨道的行星探测器难多了。 程澈见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束手无策,走上前摸了摸Astrid的头,无可奈何地说:“Astrid,爸爸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不可以这么不依不饶,更不可以拿妈妈和别人的妈妈做比较。现在妈妈也很生气很难过,宝贝,我先去安慰妈妈,你和外婆待一会哦。” 紧接着,他去厨房做了一杯抹茶拿铁,又拿了几块可露丽,去了温颂的房间。看见她果然换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卸了妆坐在阳台上生气,手里还拿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他走到她的身边,把饮料和甜点放在温颂旁边的桌子上,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吻,“对不起啊老婆,都是我没有教好她。但是Astrid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也很自豪她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妈妈,她只是希望你多陪陪她。” 温颂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头晕,回到卧室里躺下,把被子蒙过头,抱着黄油小狗的公仔假寐。 “我的公主生气了,连我都不理了。” 程澈也脱下外衣躺到她身边,钻进被子里轻轻搂过她,“宝宝,你生气的话就骂我吧,不能不理我,到时候Astrid哭,你生气,我也哭,谁哄我们呀,让Cece和Addie哄我们吗?Addie可能可以,Cece的话,它只会霸占我的枕头睡觉。” 温颂听到他这番幼稚的话也忍不住笑了,但还是十分不爽地说:“我受不了了,当初就不该生孩子,绝对是抱错了,我的女儿不可能有这种思维。” “宝贝,怎么会抱错了,你看她跟你长得多像。”程澈抱着温颂,凑上前亲了亲她,自豪地说,“只有全世界最漂亮的Iseylia,才能生的出这么可爱的Astrid。如果她不是我们的女儿,她怎么可能那么好看。” “是啊,只遗传了我的美貌,没遗传我的脑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有些愤怒地说:“所以我在她心里还不如一个结婚后就放弃了事业的模特?她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啊?她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我从小就跟她说要free、independent、intelligent、powerful,她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 “颂颂,不是这样的,她都听进去了。她总是跟我说,她希望她也会成为像妈妈和外婆一样的人,她觉得你们工作的样子特别迷人。” 程澈轻轻拍着她说,“但是宝宝,你这句话就有点歧视了哦。每个人选择不一样嘛,faye的妈妈选择了家庭,你选择了事业,你们都是很伟大的女性。” “…..”温颂没了睡觉的心思,从床上起来坐到沙发上说,“我读了19年,将近20年的书,不是为了成为家庭妇女。” “我知道。”程澈也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我当然知道你为了成为lia有多辛苦,但是Astrid她还不明白这些。她不懂你的研究会创造多大价值,也不知道你获得的奖项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妈妈总是不在家,她需要妈妈的时候,妈妈总是不在身边。她像我,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温颂叹了口气,对程澈说:“我知道我这些年是有忽略她,我也在努力弥补。可是阿澈,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不会在家庭里花很多时间,就像我们恋爱的时候,那时候你天天粘着我,我也很累。” “我知道。”程澈又凑上前亲了她一下说,“所以我从来不要你在家庭里付出什么,我会做好一切。只是,Astrid她越来越大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会很希望妈妈能多重视她一点。颂颂,我和你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不生气。”温颂无语轻笑,“为什么你和Astrid都把我说得像个巫婆。” “因为你气场很强呀,所以我们都怕你。” 程澈搂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腿上,轻轻帮她按摩着头部,柔声说道:“宝贝,我觉得Astrid这次这么生气,和你闹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你没有去这次的parentsday,是很多事情组合在一起,刚好这次的事是导火索,就一下子爆发了。”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程澈,轻轻点点头。 程澈接着说道:“你想啊,去年Astrid生日,你带着学生在奥斯陆参加conference,回不来。上周末Astrid说想去打高尔夫,你说你不喜欢高尔夫,所以没有去。还有啊,很多次Astrid想让你去学校接她,你说你不明白为什么要你去,可以让司机和保姆去。宝贝,这些都是小事,一次两次Astrid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时间久了,她也会难过,对不对?” 温颂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对她做得不够多,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如果没有你的话,她比我小时候好不到哪去。” “不是的。”程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虽然没有一直陪着Astrid,但是你给了Astrid最珍贵的东西。你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她,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你不是一直都说,妈妈不该为了孩子牺牲,而应该专注自己的人生,成为孩子的骄傲,你是Astrid的榜样哦。” 温颂听完他的话,感动之余却又有些不敢置信,搂过程澈的腰,叹了口气说:“可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榜样。” “她有。”程澈轻轻摸着她的柔声说道,“她只是害羞,不敢跟你说。但是她一直跟我说,她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获很多的奖,成为自己领域里最杰出的人。” 第416章我不容易,但我觉得你很容易 过了一会,程澈见温颂心情好了一点,陪着她下楼,和温亦珩Astrid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Astrid还是一言不发,温颂也不想主动服软,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大眼,显得有些滑稽。 程澈想试着劝和,却被温颂一句“你别管了”顶了回去,只能给她和Astrid都夹了块鱼说:“周阿姨专门为你们做的松鼠桂鱼,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多吃一点哦。” 晚饭后,Astrid跟程澈一起带着Addie去散步,温亦珩也拿了一瓶红酒,和温颂一起坐在花园里聊天,给她倒上一杯酒说:“当妈不容易吧。” “是啊,我不容易,但我觉得你很容易。”温颂喝了一口酒,心里莫名有些不满。 “我容易吗?”温亦珩笑了一声,“Ilia,你这句话很好笑,你还有程澈,Astrid完全就是他在照顾,我什么人都没有。” “但是你从来不会因为我心情不好,就想办法安慰我。”温颂轻叹一声,“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作为妈妈要怎么和孩子相处,没有人教我这些。” 温亦珩明白她的意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半开玩笑地说:“我终于知道Astrid这么倔是像谁,就是像你。” 她又喝了一口酒,对温颂说:“你不需要去学别人的相处模式,或者去听一些所谓的教育家说,母亲应该怎么和女儿相处。justfollowyourheart,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就可以。老实说,你现在做得很好,至少,比我好很多。” “我没觉得你不好。” 温颂淡淡一笑,拿起酒杯和她干杯,“如果我觉得你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我不可能像你教我一样去教Astrid。ummm,howtosaythat,小时候可能是会有点cruel?但也不是,会觉得孤单吧。不过等到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有多重要。” 晚上,温颂还是主动敲响了Astrid房间的门,在得到她的许可后进了她的房间,坐在床边对她说:“Astrid,我们可以聊聊吗?” Astrid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漫画书,对温颂说:“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我不要妈妈当家庭主妇,妈妈当教授和物理学家的样子是最迷人的,我喜欢看妈妈上课。” “谢谢你,宝贝。对不起,妈妈之前也太忽略你了,所以你这次才会那么生气,对吗?对不起Astrid,我以后一定会多陪陪你。” 温颂也摸了摸她的头,向她道歉,“宝贝,你知道吗,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一年只能见外婆一次或者两次,每次不超过2个星期。我经常一个月都不能和她打电话,因为那时候外婆很忙,她一个人在瑞士,工作很辛苦。” Astrid点点头,对温颂说:“外婆跟我说过,她从来没有去给你开过家长会,没有接你放学,没有去过你的家长日,她甚至没有给你做过饭。外婆还跟我说,她觉得她很对不起你,因为很多时候,她需要助理提醒,才会想起你的生日。” “是啊。”温颂点头附和,“所以我小时候也讨厌外婆,经常和她吵架。但是等到妈妈长大之后,尤其是读了大学之后,我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我和事业之间,选择事业。也明白了她所做的一切,对我的帮助有多大。” Astrid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温颂说:“外婆说过,女人在社会上要想证明自己,比男人难很多。如果我们不把每件事情做到完美,我们就会被取代。” “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你不会,就算你做得很糟糕,也不会被取代。” 温颂语重心长地说道,“Astrid,妈妈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还太早,但是身为女性,尤其是在结婚生子后,我们很容易因为其他人模糊我们自己的身份。很轻易就会被人说成是谁的妻子,谁的妈妈。宝贝,假如你结婚有了孩子,你希望别人说你是xx的妻子或者妈妈,而不是Astrid吗?” “不希望。”Astrid摇摇头说,“那样很不尊重人。” “没错。”温颂看着她说,“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现象,但是宝贝,改变全社会太难了,我们只能让自己足够出色,才不会被模糊自己本来的身份。当然,我不否认,有的女人更看重家庭,对她们来说,成为一个为孩子全身心付出的妈妈也很有成就感。 就像Faye的妈妈,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全职妈妈,但我觉得她也很伟大,因为没有人会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而且如果每个妈妈都像我一样的话,那好像也不太好,对不对?” Astrid笑了,点点头说:“是的,不太好。妈妈的眼里只有你的研究,根本就没有我。” “是哦,但是Astrid,我们都应该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对吗?”温颂看着Astrid问道,“最简单来说,妈妈最想做的事情,是找到柯伊伯带形成的真正原因,为海王星对柯伊伯带形成影响找到更多的实质性证据,以及暗物质对于太阳系行成的作用。对不起,我最想做的,不是成为你妈妈。” 看到Astrid失落的表情,温颂赶紧抱起她说:“我的小公主,我的意思不是我不想当你的妈妈,而是我更想专注我自己的生活,我希望你以后也是这样,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但是,妈妈很爱很爱你,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妈妈会毫不犹豫的保护你,就算为了你死掉也没关系。” Astrid立刻抱紧她说:“不要!我不要妈妈死掉!妈妈不能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小宝贝。”温颂亲了她一下,笑着说道,“Astrid,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所以妈妈没有办法全身心只为你而活。爸爸或许可以,但我也不希望他那样,爸爸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 Astrid笑着说道:“但是爸爸跟我说,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他之前的梦想是成为奥运冠军,现在的梦想只有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他会一直陪着我和妈妈。” “嗯嗯,爸爸真的很爱我们。”温颂摸了摸她的头说,“Astrid,妈妈也会羡慕你。你知道的,我没有爸爸…” Astrid听完她的话也有些失落,瞬间就变得泪汪汪的,低下头说:“妈妈…嗯…外婆跟我说,妈妈从小都没有人陪你长大…妈妈来瑞士前连想学画画都不被允许,妈妈很可怜…” “不,我不可怜,因为我很有钱。” 温颂笑笑,又抱起Astrid认真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或者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知道健康快乐的家庭生活到底是什么样。我之前一直以为,有爸爸陪你就够了,他已经给了你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就不需要我了,对不起呀Astrid,我以后肯定会多关心你。” 看到Astrid还是泪汪汪的,温颂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现在很感谢外婆那时候选择了事业,虽然小时候不那么开心,但如果没有外婆努力工作,我就不会有钱,没钱我就来不了瑞士,也遇不到你爸爸。不会和他结婚,又有了你。我也要谢谢你和爸爸,是你们让我知道,原来家庭生活可以很幸福。 更重要的是,如果外婆事业不成功的话,谁赞助我的研究呢?没有外婆的赞助,我们的研究经费那么少,我要怎么拿物理学突破奖?” Astrid破涕为笑,抱住温颂十分骄傲地说:“没关系妈妈!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赞助你的研究项目!” “真的吗?”温颂喜出望外,忍不住在她脸上又亲了亲,“那Astrid会赞助我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吗?” “会!”Astrid昂起头说,“妈妈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我想看妈妈拿诺贝尔奖!” 温颂听到她的话颇为动容,也有点想哭,看着Astrid说:“Astrid,你真的觉得我可以拿到诺贝尔奖吗?” “当然!”Astrid抱住温颂自豪地说道,“只有全世界最出色的物理学家才可以拿到诺贝尔奖,但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出色的物理学家,所以你一定可以拿到!” “谢谢你Astrid。”温颂第一次对诺贝尔奖有了真切的目标和情感,她看着Astrid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努力拿到诺贝尔奖的。”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说:“宝贝,你该睡觉了。晚安。” Astrid却朝着她伸出手,要温颂抱她,搂着她的脖子开始撒娇,“妈妈我可以和你睡吗?妈妈香香的,我想抱着妈妈睡。” 温颂不忍拒绝,只能点点头说:“好,那Astrid今晚和妈妈爸爸一起睡吧。” 第417章多余 温颂刚带着Astrid来到房间门口,程澈就打开了门,他刚洗完澡,没有穿上衣,展露着精壮的上半身,身材依旧年轻健硕,和当运动员的时候并无区别。 他一把抱住温颂,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说完还抓起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意图明显。 温颂有些不好意思地发出一声轻笑,推开了程澈些许,指了指站在她身边的小女孩说:“别闹,别把Astrid带坏了。” 程澈这才注意到温颂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露出无奈的表情,蹲下身问Astrid:“我的小公主,你怎么来了?你该去睡觉了,爸爸妈妈也要睡觉了。” “爸爸你怎么不穿衣服?”Astrid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但是爸爸你的身材真好,比我看游泳比赛的时候,看到的那些运动员身材都好!” 温颂十分自豪地说:“是呀,爸爸的身材特别好,妈妈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爱上了。” “颂颂…”程澈被她这么直白的话说的害羞了起来,轻声嘟囔了一句,“你和孩子说这些干嘛,她还小,听不了这些。” “我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温颂笑道,“是你自己思想肮脏,爱美之心每个人都有,她想不了那么多。” 程澈也觉得她说的在理,笑着点点头,但还是立刻拿了件T恤穿上,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小公主,很晚了,爸爸抱你回房间睡觉,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不好。”Astrid摇摇头,又对程澈说,“爸爸我今晚要和你们一起睡。” 说完径直走进房间,躺到了温颂的床上,还不偏不倚地选了个中间的位置。 程澈看着温颂,露出求助的表情,搂过她小声说:“怎么办…我也想和老婆睡啊。” “就今天一晚,你就让让她吧,她年纪小你年纪大。”温颂看着程澈撒娇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给两个人当妈。 “好吧。”程澈笑了,对温颂说,“只要你们不吵架就好,我可以委屈一下的。” 说完,他也和温颂一起躺到了床上,Astrid立刻抱住了温颂,在她身上闻了闻,整个人都钻进了她的臂弯里,“妈妈身上真的很香,香香的,我最喜欢了。” 程澈轻轻戳了戳Astrid的胳膊,看着她笑着问道:“Astrid,让妈妈睡中间好不好?” “不好。”Astrid又转过身抱住了程澈,“我要睡在爸爸妈妈中间,这样我就可以抱着妈妈,也能抱着爸爸。爸爸身上也香香的,但是和妈妈的香味不一样。” “可是Astrid…”程澈委屈巴巴地看着Astrid,隔壁搂着她和温颂,求助般说道,“爸爸也要抱着妈妈睡,我每晚都要抱着她睡,不然我会失眠。所以啊,让妈妈睡中间,我们都可以抱着她,好吗?” 温颂看到程澈和Astrid撒起娇来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抱着Astrid说:“Astrid,我们Astrid已经是大孩子了对不对?但是Roche还小,你让让他好吗?” Astrid听完温颂的话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点点头和温颂交换了位置,“好的妈妈,爸爸还是小孩,所以他一定要抱着你才能睡着。” 程澈的目的达成,笑着在温颂脸上亲了一下,但依旧很不服气地说:“我才不是小孩!快睡吧,我的小公主。” Astrid还是没有睡意,抱着Cece抚摸着它的毛,忽然抬起头看着温颂和程澈说:“爸爸妈妈,我想看极光,还想看企鹅,我们可以去南极吗?” 温颂立刻说道:“当然可以,等你放暑假了,我们就去塔斯马尼亚岛看极光。但是现在不能去南极哦,因为是南极洲的冬天,飞机很难降落,坐破冰船也很危险。” “真的不可以吗?”Astrid泪汪汪的看着她,“妈妈,我还没有去过南极滑雪。” 温颂不忍拒绝她,只能把球踢给了程澈,看着程澈说:“这个啊…这个我觉得你问爸爸比较好,因为爸爸比较了解现在南极的雪况适不适合滑雪。” 程澈立刻摇头,十分严肃地看着她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在冬天去南极,更不可以去南极滑雪。” 温颂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吧Astrid,不是我说不可以。” 程澈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凑上前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角,在她耳边说:“真是腹黑聪明的小狐狸…” 一转头看到Astrid难过的样子,又赶紧哄着她,“Astrid想看企鹅对不对?我们可以去墨尔本,或者新西兰的南岛,那里也有企鹅。等10月冬天过去了,我们就去南极,你也可以看爸爸妈妈滑雪。等你到了16岁,爸爸就带你去南极滑雪,现在我们去新西兰滑雪,好吗?” “好吧。”Astrid乖巧地点头,在程澈和温颂脸上各亲了一下,“爸爸晚安,妈妈晚安。” 温颂也打了个哈欠,搂着程澈说:“我们也睡觉吧,好困。” 程澈微微点头,在温颂的眼眸间落下一个晚安吻,“晚安老婆。” 第二天Astrid醒来时,就看见她和温颂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黄油小狗玩偶。而温颂和程澈拥抱在一起睡的十分香甜,温颂的一条腿搭在程澈的腰上,半个人都趴在他身上。程澈也搂着她,把温颂完全抱在自己怀中,下巴靠着她的头。 她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觉得很可爱,抱起Cece说:“Cece,我们好像真的很多余,对吗?我们去找Addie吧,它昨天一个人在房间,我怕它会生我的气。” 难得的休息日,温颂睡了很久,从晚上十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醒来的时候,久违的感觉神清气爽。 睁开眼,她就看见程澈侧躺在她的身边,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跑完步洗完澡。因为拉着窗帘,房间内依旧如黑夜一般,唯有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程澈没有穿上衣,精致健硕的肌肉就这样展现在她面前,还有几滴水珠顺着肌肤滑下,正好落在锁骨之上。 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他俊美的容貌格外柔和,灯光落在睫毛上,洒下一片光影。一瞬间,温颂以为他还是二十几岁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也很喜欢在晨跑后回到床上躺在她身边,静静看她的睡颜,在她眉间落下一个早安吻。 即便看了那么多年,也还是会为他的帅气着迷,温颂浅笑嫣然,伸出手轻轻抚过他高挺的鼻梁,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路往下,最终落在肚脐下方,在他的人鱼线上游走。 “一大早就诱惑我,想干嘛?”温颂笑了,因为晨起,声音格外慵懒。 程澈顺势搂过她的腰,不经意间,右手已经解开了她睡衣上面的两颗扣子,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坏笑着说:“姐姐觉得,我想干嘛?” 温颂打了个哈欠问道:“Astrid呢?” “妈妈带她去上马术课了,要傍晚才回来。”程澈笑着说,“放心吧,而且就算她在家,我也不会再同意她睡在我们房间了。好烦哦,她都那么大了,还要跟妈妈睡。” “幼稚鬼。”温颂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从床上站起身说,“好啦,我先去刷牙洗脸。” “我陪你去。”程澈立刻跟上她,“我们一起呀。” 温颂转过身笑了,把他拦在浴室外面,故作严肃地说:“不行,你去床上等我。” “遵命,公主殿下。”程澈低头又亲了她一下,“快点哦。” 温颂又笑,没好气地说了句,“知道了,你才是狐狸。” 正午的苏黎世,阳光明媚,偶尔刮起的几阵微风,带来初夏特有的凉爽,空气中还带着淡淡草木香。然而房间里却是与室外截然不同的昏暗,爱欲点燃了本就干燥的空气,如烈火一般蔓延全身,即便开了冷气,也难以平复逐渐升高的体温,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欲罢不能… 许久之后,房间重归宁静,温颂筋疲力尽地靠在程澈胳膊上长舒一口气,“我不行了,我快死了…腰要断了。烦死了!!你为什么身体还是那么好!” 程澈笑着抱住她亲了亲,又从浴室拿了热毛巾帮她擦拭身体,轻柔吻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又怕她着凉,轻轻给她盖好被子,把温颂拥入怀中。 “姐姐,太过分了吧。”程澈带了几分耍赖说,“你这算不算卸磨杀驴还倒打一耙,一开始说我不够卖力的是你,现在嫌我身体太好的也是你。姐姐是不是不爱我了?想去找别的小帅哥?” 说完,他又覆在了温颂身上,搂住她低头亲吻,“绝对不可以哦。” 如果是曾经听到这些话,温颂会觉得心烦,然而现在早已成了生活中的情趣,她也搂住程澈的脖子,看着他肩头暧昧的红痕笑了,抬起身亲了一下,“放心吧,不会的。因为现在的小帅哥,身体都没你好。” “坏女人。”程澈笑着在她唇上轻咬,“我就知道,你也离不开我。” “腰好酸啊…”温颂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感觉骨头都快散架,没好气地说,“都怪你!” “对啊,就是怪我。”程澈的声音更加得意,但还是听她的话帮她按摩腰部,“怪我身体太好。” 第418章卷王 温颂十分享受他的按摩,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裘暄妍在她和张粤的群里发了好多信息,内容都是和希樾吵架有关,张粤劝了半天也无果,最后只能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说,【要不你把希希送来我家,我帮你照顾她几天,你去旅个游,放松一下。】 而裘瑄妍也给温颂打了好几个电话,外加一句,【人呢???我要气死了!!再不接电话就可以参加我葬礼了】 温颂立刻给她回了电话,声音中还透着疲惫慵懒,“怎么了裘总?出什么事了?” 裘暄妍接到她的电话,一肚子委屈总算有人倾诉,立刻说道:“我真的要被陆希樾气死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听不懂人话的小孩!而且她12了!她不是小孩了!” 温颂又打了个哈欠,嗯嗯两声说:“怎么了?我们希希多乖啊,肯定是遇到了很过分的事情。” 听到她的哈欠声,裘暄妍问道:“你不会还没起吧。” “嗯,没起。”温颂换了个姿势,又感觉腰间的力度有点轻,于是说道,“阿澈,重一点。” 程澈于是加大了力度,然而一不小心下手有点重,温颂立刻“啊”了一声,又对他说:“太痛了,轻点。” “你们干嘛呢?”裘暄妍越听越不对劲,还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你们俩不会在???那你们先忙,颂颂你忙完了再跟我说。” 温颂忍不住笑了,对她说:“刚忙完,他在给我按摩,腰酸死了。” 说完又翻了个身,腾出一只手抱住程澈,轻声在他耳边说:“裘总以为我们在…” 程澈也笑了,低头在她唇角亲吻,“你刚刚的话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裘暄妍直直摇头,觉得都不好意思听,没好气地对温颂说:“别说了,你们也真是,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干柴烈火。” “怎么了,这说明我们感情好。”温颂也不害羞,大方应下了,又问她,“什么事啊,希希到底怎么了?你不开心的话,让她来苏黎世或者慕尼黑吧,来我们家住几天。” “她有病。”裘暄妍十分生气地抱怨道,“她不是小学毕业了吗,我让她来瑞士上学,给她选好了LeRosey、Aiglon和你的母校让她决定,结果她竟然跟我说,她绝对不要来瑞士,她要在杭州读中学。” “LeRosey和Aiglon都是混校哦。”温颂提醒道,“瑞士女校不多,除了我读的Bermin,就只有surval,但是那个在montreux,是法语区,而且离苏黎世挺远的。你想让希希读女校的话,其实英国选择更多。” “什么女校男校混校,管不了那么多了。”裘暄妍继续抱怨道,“她现在就是不肯去瑞士,也不肯去英国,她就是不肯出国!她非要在杭州,杭州到底有什么好的,杭州到底有谁在啊!” 话音一落,温颂和程澈都忍不住笑了,程澈虽知不该插手她们姐妹间的聊天,但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也不是非要出国,我去英国读高中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真的很孤单,一开始融入也有点难。而且希希肯定不想离开家,如果现在让Astrid去英国读书,虽然很近,我也还是会舍不得。” “对啊裘总。”温颂也说,“她不想来就算了嘛,没有孩子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 裘暄妍听了她的话却反问道:“颂啊,你确定吗?你当年去瑞士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点舍不得,你开心的跟我说了一晚上,哈哈哈哈我要去瑞士了,太好了,我再也不回来了。送你去机场的时候,我和我妈还有你外公外婆哭的稀里哗啦,你跑的飞快。” 话音落下,程澈和温颂都笑了,温颂笑着解释道:“那不一样啊,我那个时候,我妈就在瑞士呀。而且我如果在杭州,我外婆肯定不会让我读国际学校,我就又要穿那种很丑的校服,还要被迫学文言文。 但希希不一样,Astrid读小学之前,我也觉得苏黎世这边的私立学校比慕尼黑更好,就想送她回苏黎世上学,但她也不肯。你想嘛,苏黎世还是Astrid的外婆家呢,她都不肯来这边读书,希希这么小,也不会德语法语,让她一个人来瑞士生活,她肯定不愿意。” 裘暄妍轻叹一声说:“我早就和她说过了,她不是一个人去瑞士,我和鸣谦都会和她一起,她都不肯。她就是想偷懒,不想学德语也不想学法语,烦死我了。” “偷懒就偷懒嘛。”温颂柔声劝裘暄妍道,“裘总,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是卷王,你就让你女儿也当卷王,我不允许啊,我会心疼的。她不想出国,你就不要强迫她了,不然她会更逆反的。” 裘暄妍也知温颂说的有道理,但从小被精英教育精心培养长大的她,早就已经规划好了希樾的成长方案,难以接受误差。 她叹了口气说:“可是你知道的,希希是美国国籍,她最后大学肯定还是要出国,早点适应不好吗?” “但是你更应该尊重她的想法啊。”温颂柔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是为她确定了最好的方案,但是不可能你的方案是怎么样,她就一定会按照预定的轨道运行。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就一定会照着你安排的路走。” “但我不放心啊。”裘暄妍叹了口气,“好烦啊,还是Astrid好,你们家Astrid多聪明多乖,和你一模一样。” “喔唷,和我一模一样,你真的在夸她吗?我小时候要多烦人有多烦人,你不知道?”温颂玩笑道,也有些感慨,“我这两天刚和她吵完架,昨天晚上才和好。我和程澈怎么说她都不听,也就我妈的话她能听几句。” 裘暄妍也笑了,对温颂说:“真的好烦啊,到底为什么要生小孩啊…你说我们当初不都说好了吗,不结婚也不生孩子。” “是啊,你先结婚的,孩子也是你先生的。”温颂立刻甩锅,“我是因为你结婚了,没有人陪我玩了我才结婚的,不然我肯定不会结,都怪你。” “颂颂!”程澈佯怒,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你刚刚说什么呀?嗯?肯定不会结婚哦?你不要我了吗?” 温颂嘿嘿一笑,抱着程澈说:“我和裘总开玩笑说着玩的,我怎么会不爱你呢。而且裘总结婚的时候,我们还没复合,所以我才不结婚呀,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以外的人结婚呢。” 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他一下,安抚着程澈说,“开玩笑还当真了,越大越幼稚,真是个幼稚鬼。” 程澈也笑着拥抱住她,在她唇上啄吻,“我知道,我就是和姐姐撒娇,我当然知道你最爱我了,宝贝,我也爱你。” “差不多得了!!!”裘暄妍实在听不下去,没好气的吐槽,“四十多了!!!端庄点!!不要再撒娇卖萌了,我听都听不下去!” 温颂也觉得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说:“裘总,别焦虑了。你呢,就是从小到大,干妈干爸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你也很听话,什么都听他们的安排,也发展得很好,所以你也这样为希希做准备。可是小孩子有她们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意就别强求了。放轻松啦,你看我妈从小没管过我学习,我不照样还是我们专业的chairprofessor。” “道理我都懂。”裘暄妍叹了口气说,“但我就是,有点焦虑。” 温颂温言劝道:“随她去吧,她才刚小学毕业诶,急什么,你看我小学那个成绩,除了英语和数学,其他科目都那么惨不忍睹,也不影响我现在啊。也许她在国内读完初中,就想出国了。而且就算不出国,美国人也可以在中国读大学啊,你要尊重她的想法。” “知道了。”裘暄妍轻叹一声说,“我本来还想你能帮我劝劝她,现在应该不行了。算了,随她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你说的对。”温颂颇为认可,“我和程澈暑假要带Astrid去澳洲和新西兰,你和陆鸣谦也带着希希一起吧,说不定希希和Astrid待久了,会被她影响,就想来瑞士了。” “行啊。”裘暄妍立刻应下,“那到时候见吧。” 挂了电话后,温颂长舒一口气,抱着程澈说:“当妈是真不容易啊…还好我什么都不管。” “因为都是我在管啊,professor。”程澈低头亲了亲她,“老婆,我表现这么好,有没有奖励?” “当然有了。”温颂吻上程澈的眉眼说,“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但是我现在好饿,我想吃海鲜烩饭。” “好,我去给你做。”程澈从床上坐起身,又抱起温颂说,“起床了宝贝,天气很好,我们一会在后花园里吃午饭吧。” 第419章吃甜食会让心情变好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第420章我希望可以成为像您和司遥教授一样的物理学家 向沛安长叹一声,对温颂说:“我前几天才知道,我爸爸不久前心梗进医院了,为了不影响我写毕业论文,所以他们一直瞒着我…幸好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也很担心。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妈妈希望我能够回国读博,我也觉得,如果在德国离他们太远,万一有点什么事…” “I’msosorrytohearthat.”温颂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向沛安的肩膀,“我希望你父亲可以早日康复,那你接下去要在中国读博吗?” “对。”向沛安点点头说,“我爸妈希望我能去清华,中科大,或者浙大。” 温颂露出一个赞许鼓励的眼神,对她说:“都是很好的学校,我master时候的一个同学,你应该也有听说过她吧,夏甯和博士,她就是从LMU毕业后去了中科大读博,所以你肯定也没有问题。你background比她更好,本科TUD,硕士LMU,平均成绩很高,也有发表过论文。 这次的masterthesis,我给你的打分是1.32,defensefinalgrade我也可以提前告诉你,是1.28。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向沛安有些难过地说:“但是我提交了proposal之后,就没什么下文了,因为国内对于暗物质的研究比较少。而且中国的博士体系,和欧洲这边也完全不同,我怕我适应不了。” 温颂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exactly,我也有听中国的朋友说,darkmatters并不是他们的主流研究,所以经费也很少。” “是的…”向沛安叹了口气,“我也想过让我父母来德国生活,但我爸爸是公务员,出不了国…所以,我再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我可以换个proposal,或者就不读博了,工作吧。” 温颂也觉得十分遗憾,她思考了一下,问向沛安道:“你不想留在德国,是因为觉得离家太远,对吧?那你考虑中国的其他地区吗?比如香港?或者附近的亚洲国家,新加坡,日本之类的。” 向沛安想了想说:“香港的话,其实和内地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研究暗物质的博士项目…新加坡我不考虑了,感觉还是有点远。日本…我不会日语。” 温颂又问道:“沛安,或许我方便问一下,你家在哪里吗?” “宁波。”向沛安回答道,“professor您有听说过吗?杭州旁边的城市。” “当然。”温颂笑道,“我外婆的老家,就是宁波,我很小的时候,还和我外婆去过。我很喜欢吃那个,梭子蟹炒年糕。” 向沛安破涕为笑,对温颂说:“我也很喜欢。” 温颂又说道:“如果你可以接受去日本的话,其实我很推荐京都大学的司遥教授,她的主要研究内容就是暗物质,而且我们还有一起合作的研究项目,aboutself-interactingdarkmatter.大阪离宁波飞机就两个小时,也不算离家太远。” 向沛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有些为难地说:“我也听说过,但是我知道她的录取率很低,我怕我申请不上。” “Youcanhaveatry.”温颂鼓励她道,“她的phdproject全部是英文的,所以不会日语也没关系。而且,你有看过prof.Si的简历吗?她硕士和博士都在LMU,她之前也是我的学生,所以我想,她应该会对你的教育经历很满意。当然,我也可以帮你写推荐信给她。” “真的吗?”向沛安惊喜又感激地看着温颂,含泪点点头说,“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太好了,谢谢professor,您真的很伟大,我不能没有你。” 温颂也一改往日的严格,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微笑道:“不用谢,因为你真的是很优秀的女孩子,你和司遥读书的时候很像,很聪明、严谨,有很明确的目标,也会为了目标很刻苦,所以我也不希望你有什么遗憾。不过,她的面试很严格,这个就需要你自己多多加油了。” 向沛安点点头,对温颂说:“我一定会加油的,谢谢professor,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你真的很好,我也很希望有一天可以成为像您和司遥教授一样杰出的物理学家。” “谢谢。”温颂走上前抱了抱她,看着她说道,“沛安,你一定可以成为很优秀的物理学家,甚至会超过我的成就,加油。” 谈话结束后,温颂和向沛安一起离开了办公室,走到楼下时,正好看见Astrid在草坪上和一只奶牛花纹的小猫玩耍。 “Astridy.” 温颂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见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红蓝条纹镶边的短袖针织Polo衫,搭配同色系百褶裙裤,白色竖条纹中筒袜和运动鞋,又梳了高马尾,便知她肯定刚运动完。 她笑着对Astrid说:“Letmeguess,Ibetyoujustwenthorseriding,playedtennisormaybegoswimmingthisafternoon?” (让我猜猜,我打赌你下午肯定去骑马,打网球,又或者去游泳了。) “Neither!”Astrid笑着抬起头说,“Mamayougotitallwrong.” (都不是!妈妈你都错了。) “Sowhatyoudidthisafternoon?”温颂好奇的问道,“canyoutellme?” Astrid嘻嘻笑了两声说:“Iwentshooting,butIthinkshootingisboring,Icanhardlyaim.WhyisMamasogoodatshooting?CanMamateachme?” (我去射击了,但我觉得射击很无聊,我总是不能瞄准。为什么妈妈射击这么厉害呢?妈妈可以教我吗?) 温颂点点头,抱起她说:“Ofcourse,I’mdayofftomorrow,sowecangoshootingifyouwant.Bytheway,papaacpaniedyoutoshooting?Whydidn’thepickmeup?” (当然,我明天休息,所以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射击。对了,是爸爸陪你去射击的吗?为什么他没有来接我?) Astrid露出一个有些失落的表情,搂紧了温颂的脖子说:“No,Brendaacpaniedme,sheandJohnnydrovemehere.GrandpapacametoMunichandaskedpapatothepanyformeeting.” (不,是Brenda陪我的,她和Johnny开车带我来了这里。爷爷来慕尼黑了,还叫爸爸去了公司开会) “ok。”温颂听到这话,也对程澈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又对Astrid说,“Thenlet’sgohome,papashouldalsobebacksoon.” (那我们回家吧,爸爸应该也快回来了。) 第421章他们才是一家人 回家路上,温颂接到了程澈的电话,他的声音少见的有些疲惫。 “宝贝,下班了吗?Astrid是不是来接你了?可露丽好吃吗?” “嗯,我们在回家路上。”温颂笑着说道,“好吃呀,你什么时候回来?” “Papa!”Astrid听到程澈的声音也立刻笑着凑上前,“爸爸你回家了吗?” 程澈笑了笑说:“还没有。Astrid想爸爸了吗?” Astrid嘻嘻笑了两声说:“是的!但如果爸爸不在家,我就可以和妈妈一起去吃麦当劳了。” 温颂和程澈听完她的话都笑了,温颂立刻对她说:“好,我们去吃麦当劳.” 程澈却装作遗憾的语气对她们说:“对不起我的宝贝们,你们可能去不了了。我爸来慕尼黑了,让我们一起去他家吃饭,阿渲和弟妹也会去。颂颂,Astrid,你们愿意去吗?” “当然!”Astrid努力用中文说道,“papa,我很想爷爷,我愿意去!” 温颂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问程澈道:“必须去吗?” “老婆不想去就不去好了,我和我爸说你在实验室没时间,我带着Astrid去就行。”程澈温言说道,“但是晚上我不在家,只能让刘妈给你做饭了。放心吧宝宝,我们一吃完饭就回来。” “妈妈,你为什么不想去?”Astrid从后座探出头,两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温颂,“我想和爸爸妈妈,爷爷,叔叔婶婶一起吃晚饭。妈妈?” 温颂在心里说,因为我不喜欢你爷爷整天在饭桌上说一些爹味发言,不只是我你爸也不喜欢和他一起吃饭。但是这些话,也不能真的对Astrid讲。 看见Astrid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忍让她失望,只能点点头说:“好吧,我去。” 等温颂带着Astrid到达程泊闻家中时,其他人也早已到了,一个个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气氛实在有些严肃尴尬。 温颂刚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门,就听到程泊闻对程澈说:“我听柳总监说,你一个月只去公司一两次,天天干嘛呢?下周一我约了英国P.T.Holding的CEO一起开会,商讨直布罗陀那边新度假酒店的开发,你和我一起去。” “下周一我没时间。”程澈有些冷漠地说,“我本来就不擅长也不想要管理公司,你交给阿渲,或者职业经理人。” “什么啊哥?!”程渲一脸懵逼地看着程澈,“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我没时间啊,我天天都在Telberg,最近发现了一颗很像地球的系外行星,如果能确定的话,说不定我比我大嫂先拿到诺贝尔奖。” “得了吧就你。”程泊闻不屑地说,“你们两个,我是无话可说,三四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干点正事。阿澈你之前负责的Skandia的收购案倒是不错,但我听说,你谈判到一半说家里有事走了?什么事那么重要?四十多亿欧元的案子,你就这样丢给hofman和温亦珩?” “家里的事。”程澈有些不耐烦,“爸你就别问了。” “我都懒得说你。”程泊闻重重叹气,“程澈你是不是以为,德国分公司的业绩增长都是你的功劳?那都是我之前留下的管理团队,你现在就是在吃老本。我问你,收购Skandia之后,北欧市场的份额增加了多少?同比增长是否达到了我们的项目预期,你心里有数吗?” 温颂恰好就在这时带着Astrid走到了客厅,清楚地听到了程泊闻的话,又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语的程澈,向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爷爷!” Astrid的声音终结了这场对话,程泊闻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止住了话,转过身抱起了Astrid,面容顿时变得十分慈祥和蔼,“微微呀,我们小予微又长高了,想不像爷爷?” “想!”Astrid看着程泊闻撒娇道,“爷爷,你不要criticisepapa,papaworkshardeveryday,如果你criticisehim,papa会很伤心。” 程澈笑着走上前拉住了温颂的手,又摸了摸Astrid的头说:“Danke,meinePrinzessin.”(谢谢我的小公主) 程泊闻又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对着程澈说:“在家里就给我讲中文,微微好不容易学会中文,你要多跟她讲一讲,不要整天只讲德语和英语。一个中国孩子,中国话都说不好,像什么样。” 温颂更加无语,佯装疑惑地笑着问道:“诶爸您不知道吗?Astrid只有德国和瑞士国籍,所以中文对她来说,算是第三外语,她已经讲的很好了。” 话一说完,程泊闻就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哑口无言。程澈已经搂着温颂笑个不停,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还是你比较厉害,终于让我爸闭嘴了,谢谢宝贝。” 就连程渲和郑以升也忍不住笑了,程渲看见温颂,毕恭毕敬地叫了声,“professor.” 郑以升也展露了笑容,站起身对温颂说:“大嫂来了,快坐快坐,上课辛苦了吧。” 温颂随即和程澈一起在他们身边坐下,又问程渲道:“你刚刚说,你发现了一颗很类似地球的类地行星?已经确定是岩石星球吗?在哪个星系?和地球距离是多少?主恒星是哪一颗?” “嘿嘿…”程渲干笑了两声,对温颂说,“这个,professor,这个数据我记不太清了,我回去看了跟您说。” 温颂哑然失笑,明白了他刚刚那番话不过是为了骗程泊闻给自己开脱,也点点头说:“ok啊,后续有进展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如果要帮忙,我可以帮你联系christian。” 程澈也说道:“行了,颂颂早就不是你的教授了,别那么怕她。” 又用叉子拿了一块切好的橙子喂给她,柔声说道:“这个很甜,老婆尝尝。” 程泊闻被温颂噎地说不出话,有些不满,但也无处发泄,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对温颂说:“颂颂来了,今天下班挺早的,我还以为你又要忙什么实验啊研究啊,今晚咱们家的家宴又来不了了。” “谢谢爸。”温颂也露出一个礼仪性地笑容,“一般周五没什么事,所以下班会比较早。” 晚饭时,程泊闻又问程渲道:“你也三十好几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你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微微都两岁了。” “啊?”程渲听到这话,连刚夹进碗里的鱼都没心情吃了,表情十分无语,“不是,爸,我们吃饭呢你说这个干嘛。” “我不也是为了你们好。”程泊闻又说道,“你也要为你妈妈考虑一下,你是她亲儿子,总要让她…” 话还没说完,程澈就放下了筷子打断了程泊闻的话,笑着问Astrid:“Astrid,你吃饱了吗?晚上Faye是不是要来我们家打网球?” 程渲也面露不满,皱眉对程泊闻说:“爸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挑拨我和我哥还有我妈的关系吗?我妈亲予微亲的要死,再来一个孙女孙子,她忙不过来。” Astrid面露疑惑,小声对程澈说:“Papa…Faye没有要来我们家打网球…” “我不也是为你好!”程泊闻有些生气,对程渲说,“既然结婚了就给我定定心,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管好!” “我没有啊!”程渲一脸无辜,“不是,爸你在说什么啊?你又听哪个老头老太瞎说啊,我天天不是在telberg,就是和以升一起研发自动化观测,我忙死了。” “是啊爸。”郑以升也有些尴尬,笑了两声说,“阿渲他很好,对我很好,工作也很认真。” “那就行了。”程泊闻皱了下眉,不悦地说,“好好把你们叫到家里来吃顿饭,一个两个都只会和我作对,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等你们自己做了父母就明白了。” 程澈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不明白。” 温颂眼见程泊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住了程澈的手,对着他笑了一下,用唇语说:“算了,别生气。” 程澈也看着她苦笑了一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程澈连茶都没喝,就带着温颂和Astrid一起离开了程泊闻的家,Astrid注意到了程澈的反常,小心翼翼地问道:“papa,papa你生气了吗?” “没有.”程澈摸了摸她的头,抱着她柔声说道,“爸爸没有生气,只是因为爷爷的话有点不开心。不过爷爷很爱你,所以Astrid不要难过哦。宝贝,如果觉得中文很难,不讲也没关系,爸爸只希望你开心轻松一点。” “没关系papa。”Astrid摇摇头,拥抱了一下程澈说,“这是papa和mama的motherlanguage,所以我也想学好,嗯…这样我就可以听懂你们的每句话!” 温颂哑然失笑,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程澈说:“那我们以后说话要很小心了,或者,我们就只能讲日语了。” “没事。”程澈凑上前亲了一下温颂的脸,“老婆不说不想活了就可以了。” 到家后,温颂看到程澈还有些闷闷不乐,知道他是因为刚刚程泊闻的话有了心结,走上前抱住了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宽慰道:“你爸也没有恶意,而且妈妈对我们都很好,对Astrid也很好,说真的,哪怕是血缘关系的奶奶,都不会有她对孙女那么好的。” “我知道,宝贝。”程澈低头亲了她一下,“我当然知道妈妈对我们有多好,只是…我在想些别的事情…” “什么?”温颂抱住他问道,“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我想把我妈的骨灰,带到苏黎世安葬。”程澈轻叹一声,“我知道她已经入土为安,这样不太好…但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杭州,外公外婆不在了,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人会去看她。” “你决定就好。”温颂抱住他亲了一下,“我妈之前看过一个墓地很不错,就在苏黎世湖边,风景很好,我觉得妈妈也会喜欢的。但是,你爸会不会不同意啊?” “和他没关系。”程澈冷冷地说,“他有他自己的家庭,他们才是一家人,我妈如果能选,她肯定也不希望死后的身份还是程泊闻的妻子。” “好。”温颂摸了摸程澈的头,柔声宽慰道,“你决定好就行了,等决定好了,我们一起去杭州,接妈妈来苏黎世,然后我们就可以经常去看她,陪她聊天。” 程澈点点头,抱紧了温颂,在她唇上缱绻亲吻,“谢谢老婆,还好有你,有Astrid。颂颂,我好爱好爱好爱你。” 第422章隔离训练·上 科隆,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训练基地。 程澈陪温颂抵达办公室的时候,恰逢正午,阳光直射大地,刚好落在窗外的一大片草地上,那里还有两只互相舔毛的橘色猫咪。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11:30,她伸了个懒腰对程澈说:“你快去杜塞吧,你爸不是说,让你下午两点替他去视察杜塞分公司吗。” “我再陪陪你。”程澈坐在她身边抱紧了她,十分不舍,“你们那个144小时的隔离训练看着好吓人,我会很担心你。” “不会啦。”温颂笑了,“我有看过schedule,除了不能睡觉的36小时比较反人性外,我觉得很好诶。独立在一个密闭空间,没有社交打扰,除了必须的模拟操作练习外,可以自由安排时间,这不就是我最梦想的生活吗。” “是啊,professor。”程澈笑着低头在温颂唇上啄吻,把她抱得更紧了,“我就是怕你训练结束,觉得一个人真的太爽了,然后要和我离婚,抛夫弃女。” “笨蛋!”温颂戳了一下程澈的头,轻轻咬了他一下说,“你这么帅,我才舍不得。而且离开你之后,谁给我做饭呀。” 程澈笑笑,佯装委屈的低头吻上她说:“看来你只是想吃我做的饭哦,好吧,那我给你多找几个厨师。” “不要,没有人做饭比你好吃。”温颂抱住他又亲了亲,贴近程澈的耳畔轻声说道,“当然,也有别的啦…你懂的…老公…” 程澈听到她的话,耳朵瞬间变得通红,轻轻吻上温颂的耳廓,“professor,Isteserlaubt,diesinIhremBüroderEACzusagen?” (教授,在你EAC的办公室里说这种话是可以的吗) 温颂也笑了,在他唇角轻吻,点点头说:“Natürlich,ichmeine,ichkannnichtohnedichleben,weilichdichliebe.” (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不能没有你,因为我爱你) 程澈听完她的话,又是欣喜又是感动,忍不住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环着她的腰,十分不舍地抬起头看着她问道:“真的连电话短信都不可以吗?完全不能和外界联系吗?那我太想你怎么办?” “不可以哦。”温颂点点头说,“别难过啦,也就6天,等结束那天你来接我好不好?而且我也和Astrid说过了,她说,她不会太想我的。你看,Astrid都没有你粘人。” “那是因为她没良心!”程澈轻哼一声说,“没良心的小姑娘,妈妈六天不能回家不能和她联系,她竟然还不想你,我要罚她在你回来前,都不许吃麦当劳。” 温颂笑着说:“那你和我妈说吧,不过她肯定会说,‘你们两公婆发什么颠麦当劳都不让吃脑西搭牢,管好你们自己’。” 程澈笑的更欢,抱紧了温颂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说:“所以啊老婆,你看我是不是最爱你的人,因为我真的会很想很想很想你,想你想到晚上都睡不着。” “阿澈…”温颂有些无奈,轻叹一声,看着他问道,“程总,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今年多大了吗?怪不得你爸说你像个小孩,我也觉得,Astrid再过几年都比你成熟了。” “那我就是姐姐的小狗啊。”程澈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非常大方的承认了,“你最爱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 “是。”温颂又低头亲了他一下,催促道,“好啦,快去杜塞吧,不要让司机小周等你太久,我也该去准备进舱了。” “好。”程澈站起身,又不舍地抱了抱她,对温颂说,“周六下午三点,我一定准时出现在你们的隔离舱门口。” “我知道了。”温颂说着,又递给他一张通行证,对他说,“拿着这个就不会被警卫拦下来了,我等你。” 程澈点点头,看着上面的备注信息一栏写的是,“FamilyMemberofProf.IseyliaWen”,露出骄傲的神情,对温颂说:“太好了,这次终于不会有人很拽的跟我说,whatisyourrelationshipwithDr.Iseylia,plsshowproofofthat.”(你和Iseylia博士是什么关系,请出示相关证明) 温颂看着他的模样也喜笑颜开,握住了程澈的手说:“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啦,你每次都送我来,大家都认识你了,而且我经常听到其他同事说,lia的老公好帅。你长得那么好看,每个人都会过目不忘。” “不过…”温颂又提醒道,“实验舱、隔离区、控制中心,还有写着staffonly的地方,还是不可以去,不然可能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那样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了,我可能也会被当成间谍,只能让我妈来救我们。”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又抱了她一下,“放心吧professor,我不会乱跑的。” 下午一点,温颂和其他参与项目的科学家已经做完了进隔离舱前的准备,然而Felix却迟迟未到,他一向是守时的人,这一次却迟到了半个小时,无疑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眼见即将到预定的训练时间,项目负责人立刻给他们打了电话,电话那头,Felix的声音有些无奈和着急,“Sorryguys,almosthere,about15mins.Youknow,theICEdelayedagain.Andlotsofrefugeesmarchinginfrontofdomandhbf,sothepoliceblockedroads,causingtrafficjam.Iwasstuckthereforalmostanhour.” (对不起朋友们,快到了,大概15分钟。你们知道的,ICE又延误了。而且很多难民在大教堂和主火前游行,所以警察封锁了道路,造成了交通堵塞。我在那里被困了将近一个小时。)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都纷纷表示理解,也嘱咐他注意安全,不要着急。 过了一会,Felix总算到了,进入准备间看见其他人的第一句话就是,“pleasedon’ttaketraintoK?ln,I’dnevertakethetrainanymore.TherefugeesdemonstratinginfrontofDombecauseofdissatisfactionofaidmoney,someevensmashedcars,mittedarsononroadandscuffledwiththepolice.Sohorrible,justlikeaterroristattack.” (请不要坐火车来科隆,我再也不坐火车了。很多难民因为对救助金不满在大教堂前示威,有些人甚至打砸路边的汽车,在路上纵火,还袭警。太可怕了,根本就是恐怖袭击) 虽然听着吓人,但德国难民问题存在已久,尤其是科隆所在的北威州一带更是“重灾区”,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有难民和中东来的非法移民因为救助金等问题在大教堂前游行示威,因此其他人也只是适当的表示了一下同情。 温颂也摇摇头,对Felix说:“That'swhyInevertaketraintoK?ln.”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坐火车来科隆。) 项目负责人见已经全员准备完毕,也宣布道:“It’s1:25,wewillofficiallybeginour144hoursisolationtrainingin5mins.Prof.Meyer'sgroupandIwillmunicatesomenecessaryinstructionstoassistyoupletingtheclosedsimulationtraining.Goodlucktoyouall.” (已经是1:25分,5分钟后,我们将正式开始长达144小时的隔离训练。我和Meyer教授的团队会向你们传达一些必要指令,协助你们完成封闭模拟训练,祝大家好运) 话音落下,所有人一起步入隔离舱,大门在那一刻闭锁,四周陷入寂静,鸦雀无声。 第423章隔离训练·下 宇航员隔离训练,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孤独训练。 为了能够确保宇航员在太空孤独环境中的适应和储备能力,会让他们在一个狭小的隔音室内生活一段时间,除指挥部门的必要指令外,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期间除了日常活动外,还要进行还要进行科学实验、设备维护、以及导航任务等任务和操作训练。 这个过程,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循序渐进。而第一次的训练时长,是144小时,包括96小时的单人隔离与48小时的集体隔离。 过往很多航天员,都会将孤独训练称作最具有挑战性的一个环节,因为失重、操作航天器、晕眩训练,都可以通过长时间的练习习惯。然而人在极度安静与隔离环境下,那种身处孤岛般的孤寂,却会轻轻松松,击垮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但温颂却觉得,除了不能上网,风景不太好以外,这和度假到底有什么区别。她在心里说,最可怕的明明就是把一个人和一群不熟的人关在一起好几天。 刚进入隔离室,她就对这个环境十分满意,一室一卫,还有一个模拟空间站的操作间,可以满足她的一切日常需求。甚至出乎她意料的,还有一个电视机,以及VR模拟的太空场景。 因为早起,她此刻正有些犯困,于是洗了个澡,便去了床上躺下,打开了电视。 电视可选择的频道很少,无非是新闻和几个老旧电影,温颂放着电视新闻当背景音乐,靠在床上看书。 过了一会,困意袭来,她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隔离舱内没有白天和黑夜,一切都和她睡着时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48,因为安静,她竟然从下午两点多,睡到了现在。 起床后,温颂觉得有些饿,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西班牙海鲜饭加热,尝了第一口就皱起了眉,抱怨了一句,“好难吃。” 幸好,程澈还给她准备了便当,她打开自己带的便当盒,看见里面的图案,浅笑出声。 她拿出早已没有信号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程澈,一起的还有一句话,【你把我当Astrid吗,但是很可爱,我好喜欢】。 便当盒里,是一个捏成了黄油小狗模样的饭团,配着温颂喜欢的火腿奶油蘑菇烩饭,还有煎成了章鱼形状的小香肠,和一些青菜,还有一个程澈的留下的字条。 【吃之前记得用微波炉加热1分半哦,还给老婆做了一些你爱吃的半成品菜,全部真空包装好了,都在袋子里,记得放冰箱,吃之前加热就行。隔离训练的这几天一定要好好吃饭,多吃蔬菜水果!】 温颂又看了一眼他一定要自己带上的那一大个保温袋,里面是真空打包好的各种餐点,有番茄牛腩、红烧排骨、酸菜鱼、鳜鱼汤、金汤鲍鱼花胶鸡、照烧肥牛,速食米饭。甚至还有一些程澈自己做的面包和蛋糕,有她最喜欢的抹茶和巧克力千层。 她忍不住想到,出发前程澈让她带上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无语,对他说,“带这些干嘛,我们都有准备食物的,种类很多,带点零食就可以了”。如果不是为了怕程澈失望,她肯定不会带上这些。 然而这一刻,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温颂忽然很庆幸自己全部带上了,不只是因为基地准备的饭菜真的很难吃,也是因为...过去十几年,她已经习惯了程澈的默默付出,只有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是多么细心,十几年如一日,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她的日常生活。 温颂忽然就很想程澈,很想拥抱他,和他说谢谢。她看着手机里那两条带红色感叹号的信息,第一次觉得,原来孤独训练,真的很折磨人。 她又给程澈发了一条信息,【真的准备了好多哦,谢谢老公,爱你。我都放在冰箱里了,每天都会好好吃的,好想你】。 吃完了饭,她又看了一会新闻,播放的还是科隆大教堂前的难民暴动,德国警方出动了大批警力,总算是止住了暴乱,恢复了正常秩序,然而却有数名警方在暴动中受伤。 温颂对社会新闻没有兴趣,也已经见怪不怪,吃完饭清理完餐具,便去了模拟操作间,练习空间站内仪器与实验器材的操作。 第一个24小时很快过去,除了她真的有点想程澈,睡前不能和他聊天有些不习惯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Eirlys也观察了她的第一天情况,与她通讯时有些意外地说:“Iseylia,你的状态真的非常好,除了,亲爱的,你睡眠时间真的有点久,过去24小时,你的睡眠时长是11小时,而且有14小时都躺着。当然,你的操作训练都完成的很好,非常完美,没有一点错误。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要做一点适当的运动,不然去了空间站后,由于失重的原因,很容易导致肌肉萎缩。”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对Eirlys说,“你知道吗,这里真的很适合睡觉,因为完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我睡的很香。不过,我会多做一点运动的,谢谢。” 第二天,温颂的状态也和前一天一样,睡醒了就吃饭,吃完了就做些简单的锻炼,然后进行操作训练,又或是根据指挥部的指令做一些实验。等一切完成后,再回到床上睡觉。 等48小时过去,温颂已经完全适应了隔离舱里的生活,实在想念程澈的时候,她会在微信上自言自语般和他聊天,虽然消息发不出去,也没有任何的回应,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看着屏幕上整排的红色感叹号,她想到和程澈分手那五年,有时候深夜失眠,思念成疾却又无法倾诉的时候,她会幼稚的把程澈的微信拉黑,然后给他发,“我很想你”。 每一次,都显示发送失败。然而发送完成后,却是更加无法言说的悲伤,她会用烈酒和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醒来后删除那条信息,又把他从黑名单里取消,装作无事发生。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发送成功了,程澈会怎么做。然而,没有发送成功,一次都没有。 想到这,温颂忍不住笑了,她早已知道了答案,如果那条信息发送成功,程澈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回来找她。原来曾经的痛彻心扉,有一天也会成为无聊时打发时间的调剂,时间果然可以抚平一切伤痛。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60个小时,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后,温颂竟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她喜欢看VR模拟的宇宙风景,按照心情随意切换,可以前往一切她想去,却永远无法到达的星球。 极度安静的环境之下,她可以完全放空自己思考一些学术问题。比如她前不久刚接收到的信息,AuroraVoyager竟然在小行星带内探测到暗物质粒子引力波,这无疑与之前暗物质只存在于星系环中的理论相悖,她提出了许多假设,并且根据已有资料一一论证,推翻假设,再重新论证,循环往复… 而对温颂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一向浅眠,有一点声音就会醒,然而隔离舱里的分贝是0,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真的睡的很好,可以一连睡12个小时不醒。 在拥有了充足的睡眠之后,温颂觉得,最后那必须保持清醒,不能睡觉的36小时,也没有那么难捱,毕竟她读书的时候,没少不眠不休。 刚开始的24小时,她尚且能够保持清醒,实在困的厉害,也可以靠冰美式摆脱一下困意。然而,正如马拉松最难的永远是最后5公里,单人隔离训练最痛苦的,也是最后无法休息的12小时。 整整24小时的熬夜,随时准备接收指令完成操作,使得温颂的神经时时刻刻处于紧绷状态下。 她甚至不敢闭目养神,因为需要随时接收着来自指挥部的通信,难度系数也不断增加。最初是要求她独立完成飞船与空间站对接模拟,进行LISA的维修模拟。 而现在,是要求她模拟空间站通讯中断,氦气泄漏,氧气储备不足2小时的情况下,完成太空中高能辐射的探测实验,实时记录观测数据,找到氦气泄漏的原因并修复。更何况人在极度疲惫,心理防线濒临崩溃的时候,一切难度都会增加。 越来越困,心跳越来越快,手也不自觉的颤抖,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关闭操作系统,对指挥部说,“我放弃,我要回去睡觉”。 然而,她想到了四年前,她研究自相互作用力暗物质的时候,也是频频遇到瓶颈,最后只能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足足两个月多,几乎与世隔绝。最终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她成功了,提出了新的理论并予以论证,也因此获得了那一年的基础物理学突破奖。 迷迷糊糊之间,她也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程澈一次次从跳台上摔下,身上遍布淤青,脚踝受伤,只能靠着封闭针才能勉强参赛,一次次的尝试和失败,最终换来了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的最高难度,倒滑1980。由他创造,无人打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是那个没有目标的Iseylia,她想到了司遥的那句话,“其实您是很有野心的人”。 很有野心的人吗,温颂从来不觉得自己配得上“野心”二字,但是现在…她嘴角微扬,重新打起精神,她有完美主义,既然已经决定去做,就必须做到最好。 “完美。”两个小时后,指挥部传出掌声,“Iseylia教授,您解决了所有问题,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距离隔离结束还有3个小时,您可以选择提前出舱,或是原地休息。” 温颂打了个哈欠,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对指挥部说:“我能不能申请再隔离12小时,我好困,我想睡觉。” 总负责人Harmon博士和Eirlys听到她的话都笑了,Harmon博士点点头说:“如果您想的话,当然可以。” Eirlys也鼓了鼓掌对温颂说:“Iseylia,你的内心真的很强大,过去92小时,你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你仿佛是在度假。亲爱的,如果下次真的有登陆火星的任务,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温颂笑着点点头,又问道:“但是请先确保火星上有网络吧,因为,真的很无聊。而且,我应该不再需要36小时不睡觉吧?” “当然不需要。”Harmon笑着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祝您做个好梦。” 第424章巧克力熔岩蛋糕 经历了96小时的单人隔离后,接下去48小时的集体隔离训练便显得有些轻松。按照空间站里的标准模拟生活,完成了日常任务后,他们四人会一起聊聊天,讨论一下项目进展,有时甚至还会打扑克。 参与项目的法国航天员是个麻将爱好者,还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等真正前往空间站的时候,我一定要带麻将牌,我们可以一起打麻将。” 温颂也笑了,点点头说:“是个好主意,可惜我不会打麻将,不过我可以学,刚好Felix和Miona也要学习,我们一起。” 训练结束,通信恢复的瞬间,手机里就跳出了十几条来自程澈的微信留言。 【宝贝,感觉怎么样?已经适应了吗?是不是很累呀?】 【虽然知道你看不到,但是还是忍不住给你发信息,真的好想你哦老婆,好想你好想你】 晚上,还有一张程澈独自侧躺在床上的自拍,配文,【好想你,没有你真的睡不着,老婆一定很累吧,一定要好好休息,爱你】。 还有许多许多,类似的信息…. 温颂忍不住笑了,也把那些发送失败的信息全部重新发了一遍,又和他说,【我也很想你】。 隔离舱门也在这一刻打开,夏日的阳光把训练中心装点的格外明亮灿烂。这是温颂第一次,觉得太阳光真的很美好。 程澈就站在斜射进的光线之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他左手牵着Astrid,面带微笑,右手把温颂搂进怀中,亲吻她的脸颊。 “Prof.Iseylia,IchholedichabbringedichnachHause.” (Iseylia教授,我来接你回家) “Mama!”Astrid也抱住了她,“Ichvermissedich!”(我好想你) 温颂拥抱住了他们,泪水涌出眼眶,带着哭腔的声音说:“Ichvermissedichauchsosehr.”(我也很想你们) 抬起头与程澈缱绻亲吻,疲惫在瞬间烟消云散。 程澈也湿了眼眶,抱着她仔细看了看,最后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地说:“瘦了,而且更白了。” “没瘦。”温颂破涕为笑,“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怎么可能会瘦呀。” 又牵起了Astrid的手说:“Astrid,在外婆家开心吗?” Astrid点点头,又转了个圈向温颂展示自己的新裙子,给她看手上戴着的太阳花粉钻手链,“很开心妈妈!这是外婆送我的裙子和手链,很漂亮对吗?” “对。”温颂笑着说,“很漂亮,外婆很棒哦,她终于给你买对了尺码,她以前给我买的衣服,每次都小很多。” Astrid嘻嘻笑着说:“妈妈我又长高了,我已经有1米48了!我以后想和妈妈一样高!” 温颂这才注意到Astrid又长高了一点,几乎已经到她的下巴,有些惊讶,“天啊,我的宝贝竟然已经这么高了,你以后一定会比妈妈高。” 又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心地对程澈说:“她是不是太高了,我8岁的时候才一米四,她会不会以后和你一样高啊?” “应该不会吧。”程澈笑着示意她放心,“我问过医生,她说Astrid成年后的身高应该在175左右。她爱运动,所以长个子会比较快。” “太好了。”温颂有些羡慕,“我做梦都想长到175,像筠佳一样。” 程澈揉了揉温颂的头说:“老婆已经很高了,如果真的有175,那你穿高跟鞋,我也会很有压力。” 去指挥中心领取完这次试验的报告后,温颂问Astrid道:“宝贝,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Astrid拉着她的手,甜美的笑着说:“妈妈我想去巧克力博物馆!我想去吃那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好呀。”温颂点点头,“那我们这就去吧,妈妈也想吃巧克力熔岩蛋糕。” 到了巧克力博物馆后,他们看到了一个阿富汗人打扮的中年男性,头上裹着白头巾,留着大胡子,表情十分凶狠。 “Papa…”Astrid有些害怕,贴近了程澈,握紧了他的手说,“那个人好吓人….” “Astrid。”程澈把她抱了起来,摇摇头小声用中文对她说,“别看宝贝,更不可以在背后议论别人哦。” Astrid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害怕,温颂也想到了前几天的新闻,小声对Astrid说:“honey,你害怕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妈妈也可以给你做souffléauchocolat.” Astrid有些不愿意,看着温颂撒娇道:“可是妈妈做的没有kirschmarmelade(樱桃酱)。” “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吃吧。”温颂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问Astrid道,“Astrid还想吃什么?我也要souffléauchocolat,但我要加冰淇淋,我还要点一份crepe,和一杯eisschokolade.” 程澈也坐在Astrid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别怕,微笑着耐心说道:“Astrid,don'tworry,worldismadeupofmanydifferentraces,andeachethnicgrouphastheirownuniquecostumes.Astridmayfeelabitstrangewhensawitforthefirsttime,butdon'tbeafraid,weshallrespectandacceptthediversityoftheworld.” (Astrid,别担心,这个世界本来就由许多不同的种族构成,每个民族都有他们独特的服饰。Astrid第一次见到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不用害怕,我们应该尊重并接受世界的多样性。) Astrid点点头,对程澈说:“Iknewpapa!Iwon’tbeafraidanymore!”(我知道了爸爸,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程澈十分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我们Astrid公主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papamama都很为你骄傲。而且,宝贝呀,你永远都不用觉得害怕,因为就算真的有危险,爸爸也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妈妈。” 吃完蛋糕后,温颂起身陪着Astrid一起去洗手间,然而,刚从洗手间出来,她就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明显是一只强壮有力的男人的手。 温颂条件反射般抬腿正欲反抗挣脱之时,就感到太阳穴被一个坚硬冰凉的钢制物体死死抵住,完全不需要思考,她就意识到,抵着她脑袋的,是一把手枪。 第425章挟持她没什么用 Astrid走在温颂的前面,走了几步没看见温颂,回头之时,就看见妈妈被刚才那个吓人的阿富汗男子挟持,太阳穴上还抵着一把手枪。 “妈妈!”Astrid吓得立刻就哭了,“妈妈,发生了什么?!” “Astrid…” 枪杆抵在脑袋上那种冰凉感,甚至还是在Astrid面前,温颂第一次产生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心跳的飞快,但还是强装镇定,笑着对Astrid说:“Astrid,我们在拍电影,对不起呀,没有事先告诉你,别害怕宝贝,你先和爸爸回家好吗?妈妈还要拍电影,电影名字就是…《博物馆里的恶作剧》。” “妈妈??”Astrid吓得已经有些慌乱,但看见温颂镇定自若的神情,又有些迷茫,立刻跑去找了程澈,一把抱住他哭了,“爸爸…妈妈…好像遇到了危险…” 温颂看四周没什么人,不愿引起骚动,压低了声音对劫匪说:“你要多少钱?” 劫匪听完她的话,却似乎更加生气,枪抵着她的头,愤怒地说:“你们欧洲航天局愿意花十几亿欧元探索太空!却不愿意增加我们的救助金!我们无家可归,你们却宁可把钱用在毫无意义的太空,也不愿意帮助我们!” 他的德语有些生疏,还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一听便知是从中东来的非法移民。 温颂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发什么神经老登要不是被你偷袭老娘早打的你去见你太爷爷。对救助金不满应该去找UNHCR,别来跟我发癫,我每年都有捐100万欧给UNWomen和UNICEF,但不会给你们这种只会压迫女性的伊斯兰男人捐钱去死吧”。 然而,她努力让内心平静,又问了一遍:“如果你的诉求是救助金,告诉我一个数字,我现在就让人把钱给你,现金,也可以安排飞机,送你离开德国。” 劫匪没有再说话,而是押着温颂,一步一步走进了用餐区,因为假期,那里有不少游客,其中更是有许多孩子。见到挟持人质事件,立刻便有孩子被吓得大哭,也有人报警。 程澈也在听完Astrid的话后立刻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立刻冲上前想要从劫匪手里夺下枪。 温颂看见程澈焦急万分的眼神,又看见躲在他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Astrid,立刻说道:“阿澈,Astrid,我没事,我只是在拍电影,Astrid,你先和爸爸回家好吗?” 程澈明白她的意思,也深呼吸了一下,转过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说:“Astrid,别害怕我的小公主,这个叔叔是一位很有名的演员,他邀请爸爸妈妈和他一起拍电影。你看妈妈是不是演的很好?接下去是爸爸的戏份了,宝贝,爸爸让小周叔叔先带你回去。” “Papa…”Astrid摇摇头,抓住了程澈的衣服,“papa,我不害怕…我要在这里陪papamama。” 说完,程澈看向温颂,背后已经被吓出了冷汗,但依旧目光坚定,用唇语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紧接着,他又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劫匪看见他的动作,立刻扣紧了扳机,对程澈说:“任何人敢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杀了她。” “我和她交换。”程澈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还摘下了手腕上的手表递给劫匪,“你要钱对吗?这个手表你先拿着。你要多少钱,无论多少都可以,你放了她。如果你有其他条件,我可以当你的人质,现在立刻放了她。” “我要的不是钱!”不经意间,温颂和程澈的话却激怒了他。 他继续死死握着枪,对程澈说:“我不需要没有用的人质。我知道她是谁,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她是欧洲航天局的科学家。所以,我必须用她和德国警方做交换,让他们放了我的同伴,只要你们配合我,我不会杀你们。”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温颂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这个人多半是前几日在科隆大教堂前引发暴动的难民,其中也混杂了一些恐怖分子,警察逮捕了好几人,而这个劫匪应该就是漏网之鱼。 她对劫匪说:“那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们,你的同伴叫什么名字,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程澈又试探着上前了几步说:“如果你要救你的同伴,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把他们保释出来,再送你们离开德国。但是,如果你继续挟持她,不仅救不了你的同伴,自己也会被警察逮捕。所以,请放了她,我可以当你的人质。” 劫匪却不为所动,依旧用枪抵着温颂的头说:“我说了,我不需要没用的人质,我也不相信你们会真的帮助我。只要德国警察放了我的同伴,让我们离开德国,我就会立刻放了她。” “既然你的目标是我…”温颂看了一眼周围慌乱的人群,对劫匪说,“那你可以先让其他人离开吗?否则这里人这么多,也有可能会有人误伤你。” 劫匪没有放下枪,却对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可以离开!但是如果有人敢靠近,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立刻便有父母带着孩子离开,但也有一些大胆的留了下来,有人报警,有人想办法帮忙,当然也有人看热闹。 警察也在这时到达,身穿防弹衣的刑警冲进屋内,做好了举枪射击的姿势,团团围住了劫匪。 谈判专家很快上前和劫匪交涉,劫匪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求德国警方释放六日前以制造恐怖袭击的罪名,逮捕的四名阿富汗难民。并且安排一架装有200万欧元现金的专机,送他们前往埃及。 看到警察犹豫不决,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劫匪把温颂的脖子勒得更紧,她感觉已经难以呼吸,枪口死死抵在太阳穴上。但却依旧神色自若,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在心里吐槽道,“这么大阵仗就只要200万?也不多要点”。 她装作看热闹一般问劫匪,“为什么是埃及?直接送你们回阿富汗不是更好吗?” “不许废话!”劫匪有些恼怒,即将扣动扳机,“如果半小时内,你们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杀了她。我本来只想随便找个人质,是她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让欧洲航天局为他们愚蠢奢侈的行为付出代价!” 程澈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骨头捏碎,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毫不犹豫地对劫匪说:“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准备好现金和专机,请你立刻放了她,我会是更合适的人质人选。” 谈判专家则说:“程先生,您不能这么快答应劫匪的要求。”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程澈听到他这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一时有些情绪失控,“我妻子在他手上!你告诉我,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要求,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救她!” 温颂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门外也已经安排了狙击手,只是因为劫匪的枪一直抵着她的头部,在劫匪中弹的瞬间,他一定会扣动扳机,她也会死。 她看着程澈,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对他说:“阿澈,带Astrid回去吧,她不能没有爸爸。” “我不可能丢下你。”他看着温颂,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她命悬一线,他却根本救不了她,“颂颂,别怕,我一定救你出去。” 劫匪已经有些不耐烦,又一次触碰扳机,对周围的警察说:“我的条件你们已经知道了,放了我的同伴,不然,让这位科学家给我们陪葬,也不亏。” “但这不是你的目的。” 程澈努力克制着情绪,尽量平静地劝劫匪道,“你已经看到了,德国政府并不在意他们是不是会损失一个科学家,欧洲航天局的科学家那么多,就算她死了,也还有其他人。所以,挟持她没什么用。但是我不一样,你听说过PurvaGroup吗,这是一家全球排名276位的跨国企业,我是他们德国分公司的CEO,我会是更合适的人质。” “德国政府不在意科学家的死活,难道会在意一个商人吗?”劫匪不屑地说,“而且,你是中国人吧?” 程澈点点头说:“没错,我就是中国人。而被你挟持的这位女士,她是瑞士人。你应该知道,一个长居德国的瑞士人如果死在这里,不是什么大新闻,也不会引起关注。如果她死了,你也一定会死。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中国人,而且曾经是中国国家队的运动员,在中国很多人都知道我。如果你挟持我…” “程澈!闭嘴!”温颂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阻止道,“不许胡闹!你如果敢和我换我们就离婚!” 程澈听到她的话,对着她露出一抹苦笑,点点头说:“好,只要你没事,你要跟我离婚我也答应你。” 第426章是礼炮的声音 温颂听到这句话,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给一旁的刑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直接开枪,刑警却没有照做,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程澈接着说道:“所以如果我当你的人质,中国领事馆一定会给德国政府施压,要求他们释放你的同伴,以此来换取我的安全,你们就可以顺利离开德国。 先生,我也知道,你的国家正在发生内战,你应该不属于政府军,如果你们成功了,一定更需要国际社会的支持。而中国拥有联合国一票否决权,你也不想得罪中国政府吧,这样即便你们的革命胜利,也不会获得联合国合法席位。” “阿澈…”温颂看着他摇头,“别胡来…” 程澈对着她笑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有力,“我没胡闹,我一定要救你。” 劫匪果然被程澈的话打动了,对他说:“你过来。” 程澈立刻走了上去,在劫匪松手的瞬间把温颂拽了出来,大力把她推开,同时用尽了力气,拿起桌子上的餐刀狠狠刺向劫匪手腕。 速度极快,劫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开枪的瞬间,程澈死死挡在温颂身前,弯腰把她和Astrid完全保护在自己身下,又捂住了Astrid的眼睛。 枪声果然响起,但却不止一声,而是三声,其中一枚子弹打偏,击落了桌子上的餐具,碎玻璃和碎瓷片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程澈已经闭上了眼,却没有感受到子弹穿膛而过的痛楚,这才敢回过头,看见劫匪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千钧一发之际,是站在温颂身侧的那位刑警抓住劫匪慌乱的时机开了枪,将其成功击倒。 然而,温颂低头时却发现,劫匪虽然身中两枪,但并未立刻死亡。手甚至还在动,颤抖着触碰到了地上的枪支。 她立刻往劫匪手上踹了一脚,弯腰夺过手枪,熟练的扣动扳机,面无表情地对着劫匪心脏开了两枪。看到劫匪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后,她才长舒一口气,把枪丢在一边,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迸发。 “我艹傻逼你他爹真以为挟持了我还能活着出去?去死吧,去阴间和你的真主团聚。”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程澈有一种不真实感,密闭空间中震耳欲聋的五声枪响,更是让他一时有些发懵,耳朵嗡嗡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一切结束,听到温颂那段标准的国骂,他才觉得一切真实了起来,泪水溢满眼眶,把温颂揽入怀中,紧紧拥抱着她。 “颂颂,别怕,都过去了。” 他知道温颂内心越是恐惧,表面上就越是镇定,刚刚那么多警察在周围,她却选择自己开枪打死劫匪,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轻轻拍着温颂的背,柔声安慰道:“不怕,宝贝,别怕,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温颂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听到他的话才缓缓抬起头,看见程澈毫发无伤的样子,一下子就哭了,抱着他说:“你到底发什么疯!!” “你没事就好…”程澈低头吻过温颂的眉眼,看到她的眼泪,也带着哭腔问她,“老婆,你还要和我离婚吗?” “笨蛋!”温颂也哭着亲吻了他,“下一次还敢这样我真的和你离婚!” Astrid的眼睛还被程澈捂着,她听到了巨大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什么,用尽力气拨开了程澈的手,正想回头看时,却被温颂搂入怀中,什么都看不到。 “妈妈…”Astrid艰难地从她怀里抬起头问道,“是什么声音?” “宝贝,是礼炮的声音。”温颂看着她笑了,“电影演完了,有人放礼炮。” “可是我听到了好几声。”Astrid揉了揉耳朵,“妈妈,声音好大…” “因为妈妈演的特别好,所以我们放了很多礼炮。”程澈也挡在她的身前,完美遮挡住了Astrid的视线,防止她看到身后的场景。 一旁的警察们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十分配合地鼓起了掌,纷纷说道:“是的,真的是很精彩的一场演出!真让人感动震撼!” 立刻又有人笑着调侃道:“我们也快回去吧,当群众演员真是太累了。” 离开巧克力博物馆后,温颂向警察表示了感谢,又询问警方可否让她和程澈先送Astrid回家,再去警局做笔录。 警察答应了她的请求,还贴心地告诉她,她作为受害者,在发现劫匪有威胁生命的行为时,开枪射击属于完全合理合法的正当防卫,因此不会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并且他们考虑到温颂的身心健康,建议她在调整好状态,完全恢复后再参与笔录问询。 温颂摆摆手,淡淡地笑了一下,对警察说:“没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位击倒了劫匪的女刑警赞许地对温颂说:“教授,我以为您只是学识渊博,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勇敢,枪法真的很精准。” “谢谢。”温颂感激地看着她说,“因为我在ECA接受过射击训练,所以会使用枪支,也属于工作的一部分。但是我真的要感谢您,警官,如果不是您果断射击,我想我和我丈夫,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您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智慧勇敢,枪法最精湛的警察。” 女刑警笑了,对温颂说:“教授,不必多谢,这也是我的工作。” 她又从警车里拿出一只小泰迪熊,走到了Astrid面前,蹲下身对她温柔的说道:“你的爸爸妈妈非常厉害,他们上演了一出很精彩的好莱坞大片,也谢谢你配合我们的表演,当我们的观众,这是给你的小礼物。现在快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吧。” “谢谢!”Astrid也笑了,拥抱了一下刑警,“虽然我没有看到全部的过程,但是我觉得你们一定都做的很好,谢谢警官,这个小熊我一定会珍藏!等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保护很多人。” 回慕尼黑的飞机上,温颂才感觉彻底远离了危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又想到刚刚程澈的话,有些不解地说:“你今天说的话有问题,释放罪犯是德国的内政问题,你们中国政府,不会干涉吧…” “当然不会呀。”程澈笑了,“但如果我不这么说,怎么让那个劫匪相信挟持我更有用,幸好他信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还能怎么救你。我那个时候都想,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只能找雇佣兵去劫狱了。” “你真的疯了?”温颂微微皱眉,“怎么可以向恐怖分子妥协…你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吗?就应该让他们都去死,我当时真的应该多开几枪。” 程澈点点头,又抱紧了她,轻叹一声,“我知道,但是颂颂,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有你才重要,所以为了你,我愿意去做那种事。” 温颂知道他是最善良的人,然而为了她,他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甚至还愿意忍气吞声满足恐怖分子的要求。她抬起头,在程澈的唇上缱绻亲吻,看着他说:“我知道..阿澈,谢谢,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可能真的会死。” “不许再说这些话了。”程澈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自己也很厉害啊,开枪的时候把我都吓到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你把枪抢过来把劫匪杀了…颂颂,你真的很冷静很勇敢,如果是我,我做不到。而且,宝贝,你那个时候,真的很帅啊。” 温颂却笑不出来,即便曾经实弹训练了无数次,这也是她第一次把枪对准他人的胸口,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固然罪该万死,温颂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然而,亲手射杀一个人,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她当然会害怕,会恐惧。 程澈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别怕,颂颂,你没有做错,幸好你发现了他还没死,救了我们所有人。别担心,回去之后,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我们慢慢治疗,慢慢康复。” “嗯…”温颂点点头,她现在一闭上眼,就是劫匪的死状,她确实需要心理疏导。 对面沙发上,Astrid已经抱着小熊睡着了,温颂有些后怕,压低了声音对程澈说:“我没什么事,但我怕Astrid会有阴影。今天她跟那个救了我们的警察说,她以后也要像她一样保护很多人。我想,她应该猜到了,我们真的遇到了劫匪,不是演戏。” 程澈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Astrid,给她掖好毯子,对温颂说:“我们先不提吧,看她有什么变化,也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温颂点点头,靠在程澈的肩膀上,搂着他说:“如果是我小时候遇到这种事情,一开始肯定会吓死,但是过段时间就没事了,还会很得意的和暄妍说,我们遇到了劫匪,幸好有个很帅的警察姐姐击毙了劫匪,我妈又补了两枪之类的…但是,阿澈,我小时候有阴暗的经历没关系,Astrid的童年,不能有一点阴暗面。” “我明白。”程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说道,“但是颂颂,这不算完全的阴暗面,Astrid是你的女儿,她像你,是很坚强勇敢的孩子,肯定会克服的。她说不定也会和她的朋友们说今天的经历,顺便炫耀一下她的妈妈遇到危险是多么冷静勇敢。而且,她说她要像那位警官一样去保护别人,她真的长大了,不是四岁时候那个,滑雪摔倒都会坐在地上哭闹的小女孩了。” “嗯。”温颂也有些欣慰,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许,对程澈说,“那让她跟我学散打吧。” 程澈“啊”了一声,佯装害怕犹豫,“老婆,真的吗?你在开玩笑吧…那我以后就是家里最笨的了,你们不会一起联合起来欺负我吧。” “不会的!”温颂笑了,“你明明就很厉害,今天竟然还和歹徒肉搏,吓死我了。而且,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啊!!” 程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摸着温颂的头说:“我当然是和你说着玩的了,学散打很好,女孩子更要学会保护自己,而且Astrid肯定会喜欢的。” 第427章噩梦 眼前是混乱的人群,所有人都在四处逃窜,尖叫声越来越响,伴随着的还有枪声和爆炸声。 温颂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只看见了程澈和Astrid,Astrid一直在哭,她想要跑向他们,却根本迈不开脚步,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而程澈身旁站着一个歹徒,枪口正对着他。他似乎对温颂说了什么,然而她听不见,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枪声。 她惊慌失措,才看见自己的手里也有一把枪,举起手枪熟练地上膛瞄准,对准了歹徒,然而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扣动扳机。 又是一阵枪响,眼前变成了一片鲜红,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她的目光被刺眼的红色覆盖,看不清任何人,连程澈也消失了… “阿澈!!!” 温颂终于发出了声音,睁开双眼的瞬间,看到的是一片黑暗。 “颂颂?”程澈也醒了过来,立刻拥抱住她打开了床头灯,发现她竟然浑身是汗,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神情还有些慌乱。 温颂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深呼吸了一下抱住了程澈,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心情才渐渐镇定。 “又做噩梦了?”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 温颂微微点头,距离劫持案已经过了一周,程澈怕她有阴影,陪着她去警局做完笔录后就一起回了苏黎世,还陪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白天温颂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眉飞色舞带了几分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的朋友和温亦珩。 裘暄妍听完后吓了个半死,立刻就要求温颂赶紧雇佣几个保镖贴身保护。温亦珩知道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fortunatelyyoudon’thaveptsdofthat”。 就连在心理医生处接受治疗时,医生也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面对程澈的焦急与担忧时,也笑着宽慰他,“程先生,请放轻松,虽然绝大部分人在遭遇劫持后都会留下心理创伤,但很显然,Iseylia博士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然而一到晚上,温颂却总是做噩梦,明明清醒的时候没有任何恐惧,却总会在熟睡后梦到更加可怕的场景。最常梦见的,就是程澈或者Astrid被人挟持,她却救不了他们。 温颂和心理医生聊过她的噩梦,医生告诉她,这是人在遭遇创伤后潜意识的应激反应。而温颂过于理性,因此在神志清明的时候不会受影响,但内心的恐惧依旧存在,所以会通过梦境折射。她接受过催眠治疗,治疗期间睡得很香根本不会做梦,但是回家后,噩梦总会再度袭来。 程澈继续拥抱着她,点燃了床头的香薰,希望这股悠然的檀香可以让她的心情平复些许,轻轻摩挲着她的背部说:“宝贝,别怕,只是做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们现在在家,不会有危险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出现那种事了。” “没事。”温颂淡淡一笑,又把梦境告诉了他,末了还对程澈说,“你以后出门都带保镖吧,我很担心你。” “宝贝…”程澈有些哭笑不得,事情发生后他给温颂聘请了两个保镖,都被她以不喜欢身边有外人的理由解雇了,“我不会有事的,但是如果你担心,我就带保镖。” “嗯…”温颂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幸好Astrid没事,不然我会自责死的。” “不许自责。” 程澈低头轻吻她的唇瓣,温柔地看着她说:“颂颂,这件事你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事情发生后你的应对方式更是教科书级别的,你没听警察说吗,就连他们遇到那种事情,也未必会有你那么冷静。更不要有负罪感,你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如果你没有那么果断,也许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是你拯救了我们,你就是我的神奇女侠。” “我去给你倒杯水。”程澈站起身,又把Cece抱到温颂怀里,摸着它的头说,“你多陪陪妈妈哦。” “别走…”温颂拉住了他的手,“我不想喝水。” 声音很轻,还有点因为噩梦导致的后怕。 “好。”程澈知道她依旧惊魂未定,重新把她拥入怀中躺下,“我不走,我抱着你睡。放心吧,不会再出事了。” 程澈的拥抱还是很温暖,被他完全圈在怀中的感觉,让温颂十分心安,然而,她却没有了困意,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辗转反侧,柔声问道:“睡不着我们就不睡了,要不要看电影?” “没事。”温颂看到了他眼下的黑眼圈,这些天因为她总是做噩梦,程澈也没睡好,她淡淡一笑,“我去花园里和附近走走,你快睡觉吧。” 程澈立刻坐起身,拉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地说:“老婆竟然要大晚上丢下我一个人去散步?!难道是要偷偷去见什么小帅哥吗?” “笨蛋。”温颂也笑了,“我只有你一个小帅哥,快睡吧。” “我陪你去。”程澈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也睡不着,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夏日的夜晚,繁星疏朗,天气凉爽宜人,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绣球花与铃兰花开的正盛,配着奶白色灯光,与星空相得益彰。 花园里格外安静,静得可以听到风吹过树杈和水面的声音。这原本是温颂最喜欢的声音,这一刻却莫名觉得有些让人心慌,下意识握紧了程澈的手。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反常,转过身把她拥入怀中,轻声问道:“要不要回去?” “没事。” 温颂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绵延的阿尔卑斯山脉上闪烁着的黄色灯光,在深夜之中静谧而温暖,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 她对程澈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程澈点头“嗯”了一声,又问她道:“要不要带着Addie一起?” “不用了。”温颂笑笑,“它应该也睡了。”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往山下走去,夜晚的道路上空无一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周围的树林一片黑暗,连灯光也透不进去。 忽然树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小径里格外引人注目。温颂的心跳得飞快,立刻回头朝着树林的方向大声问了一句,“Weristda?”(谁在那里) 身体紧绷,手握紧拳头举到身前,做好了进攻的姿势。 程澈立刻把她揽入怀中,搂了搂她的肩膀说:“别怕,是风声,我们回家吧。” 温颂却摇摇头,长舒一口气对程澈说:“没事,我睡不着,再走走。” 程澈明白她是强迫自己忘记之前的一切,迫使自己面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阴影,然而再强大的人,想要克服心魔,也不是那么简单。她逼迫自己忘记和面对恐慌,只会带来更深的恐惧感。 他低下头,双手环抱着温颂,低头亲吻她的唇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 “颂颂,我知道你很要强,所以想要快点摆脱这一切。但是没关系的,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害怕,会有心理阴影,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 程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因为噩梦,她已经好几天无法安眠。 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正常,我不可能会这样…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怎么可能会有PTSD。” 程澈抱着她柔声劝慰道:“宝贝,这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因为你太厉害了,能够完美自救,才会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但如果换一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心理医生也说,大部分人都会在遭遇危险后留下心理创伤,不一定有PTSD那么严重,但会有别的后遗症,最典型的就是做噩梦,害怕出门。需要时间慢慢接受治疗,慢慢调整,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温颂点点头,握着程澈的手和他一起往回走,声音有些自责,“可是这样会影响你休息,我们还是分房间睡吧。” “不可以!”程澈抱着她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老婆好狠的心,没有你我也会害怕的,我也会做噩梦,但是因为你在我旁边,所以我每次都梦到你救了我。我今晚还梦到,你一个人把一群恐怖分子都打趴下了。” 温颂终于笑了,看着程澈说:“回家吧,我困了。” 睡着后,她还是做了噩梦,相似的梦境,却不再那么纠葛痛苦。程澈给她倒了一杯冰水,抱着温颂轻声安慰道:“真的很怕的话,就不睡了,等白天再睡,或者我不睡觉,我在旁边看着你,如果你做噩梦就把你喊醒。” “没事。”温颂吻上程澈的下巴,拥抱着他闭上了眼睛,“噩梦而已,无所谓。” 接下去,温颂每天都去心理医生处接受催眠治疗,也会在睡前服用一些安眠药物以达到深睡眠,降低做梦的频率。每晚睡前,程澈都紧紧抱着她,等到她睡着了再入眠。 她没有刻意去想,或是去回避,只是顺其自然。每次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见熟悉的卧室,程澈总是会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又或是轻声给她唱歌,低头在她眉间亲吻。 不知从第几天开始,她没有再梦到那样的场景,也可能是梦到了,但是不记得了。 第428章我不喜欢男人 八月初,温颂已经彻底摆脱了挟持案的阴影,和程澈一起带着Astrid前往杭州看望杨婉卿和叶清安。 这天中午,温颂难得起了个大早,在张粤的要求下陪她一起去参加父亲安排的相亲,扮演她的“正牌女友”给男方致命一击。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男方在得知张粤不仅是lesbian还有女友,出来相亲只是想找个人形婚应付父母后,翻了个白眼说了个“神经病”,骂骂咧咧地走了。 温颂搂着张粤的肩膀邀功,“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不错不错。”张粤点点头,“比裘总演的好,裘总上次陪我演戏,对面一看就知道我们不是情侣,还问我是不是故意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傻逼,我把他骂了一顿。” 又搂着温颂的胳膊说:“走吧,请你去洗脚,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最近认识的帅哥。季景,AROSE的中国队员,你听说过吗?” “听过。”温颂点点头,AROSE是近几年大火的韩国男团,堪称顶流,“他们团很火诶,之前筠佳还去看过演唱会,一张前排票黄牛卖四五万人民币。不错啊张总,这个很不错。” “所以一起去吧。”张粤带了几分得意说,“他们团来上海开签售,他竟然偷偷跑来杭州找我。啧啧,这种人,如果我追星的时候遇到,真的要杀了他的。但是作为当事人,真的很爽,笑死。” 温颂笑着点点头,表示认可,“所以玩玩就行了,这种一点职业道德没有的人,你就当找了个男模吧。” “我知道的。”张粤又问她道,“所以去不去洗脚?” “不去了。”温颂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要回家睡觉了。” “行。”张粤立刻爽快答应,“那我晚上等你睡醒了再喊你洗脚。” 回家路上,温颂接到了程澈的电话,“宝贝,回来了吗?午饭有没有想吃的?没有的话我就做沙茶牛肉煲、蚝油生菜,还有玉米椰子鸡汤怎么样?” “好呀。”温颂笑着说,“我在回家路上了,10分钟后就到家。” “好,等你回来。宝宝,阿渲和以升说想来我们家吃午饭,可以吗?可以的话我让孙妈再烧几个菜。” “好啊。当然可以。” 温颂到家后没多久,程渲和郑以升也到了,程渲难得地看着稳重了许多,扶着郑以升在沙发上坐下,又跑到厨房看程澈做饭。见他正在做沙茶牛肉,立刻凑到程澈身边说:“哥,我好想吃你做的饭,你能不能教我做菜啊?” 程澈听完他的话忍俊不禁,调侃着问:“小少爷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 程渲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那个,嗯…以升怀孕了,胃口不太好,我就想自己做给她吃。我大嫂怀孕的时候,不都是你做饭吗。” “不错啊,总算长大了。”程澈也有些欣慰,对程渲说,“做饭很简单,看着菜谱做就行,我教你,你自己再试几次就会了。” 温颂听到他们的话,也问郑以升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郑以升笑着谢过了温颂的好意,摇摇头说:“就是没胃口,想吐,别的倒也还好。大嫂,你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是啊。”温颂想起那段经历就苦不堪言,“什么都吃不下,而且前四个月真的吐到死,我参加宇航员训练的时候,从旋转椅下来都没吐的那么惨。” 郑以升也面露愁容,叹了口气说:“唉…我才两个月,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 程渲赶紧走过来抱住郑以升说:“老婆,别担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肯定会比我哥照顾我大嫂还细心。” “你确定?”郑以升面露怀疑,并不相信他的话。 “我听妈说,大嫂怀孕的时候,哥哥每天一大早就起来给她准备早饭,再送她去上班。中午让司机接她回家吃午饭,哥哥在家做午饭,休息完了又亲自开车送她回学院,晚上再接她下班给她做晚饭,还给大嫂做按摩和理疗,陪她参加孕期健身。你确定你能做到?你连起床都要我喊你!如果我不叫你,你肯定睡过头上班迟到。” 程澈听完也笑了,走到温颂身边坐下,对程渲说:“做不到也要做到啊,怀孕是女人一生最艰难的阶段,而且是她一个人承担你们两个人的生育责任。如果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孩子出生了,要怎么担当作为爸爸的责任。” “Papa…”Astrid对他们的对话似懂非懂,走过来抱住了程澈说,“Papa是最好的!” “谢谢我的小公主。”程澈也抱着Astrid,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papa很开心。” “那妈妈呢?”温颂故意逗着Astrid,“Astrid,妈妈好吗?” Astrid嘻嘻两声,也搂住温颂的脖子亲了她一下,“只要妈妈不跟我讲你的researchfindingsandpapers,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MamaIhatephysics!” “ok,youhatephysics.”温颂点点头,“nice.” 郑以升看着他们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对温颂和程澈说:“真好啊,Astrid真的太可爱了,如果我和阿渲的孩子也能这么可爱就好了。大哥大嫂,有这样一个小公主真的特别幸福吧。” “当然了。”程澈有些骄傲地说,“看她一点点长大,真的很幸福。” “有时候也很不幸。”温颂想到Astrid闹脾气和缠着她早起的样子,苦不堪言,“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当然是!”程澈又一次强调,“宝贝她和你多像啊!!不可以说这种话,Astrid会伤心。” 温颂又问郑以升道:“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呀?” 郑以升摸了摸肚子,笑着摇摇头说:“还不知道,我是更喜欢女儿的,阿渲也说更想要女儿,但是儿子也行。所以我们打算不查性别了,等着开盲盒。前几天告诉了爸妈,妈妈也说希望是小女孩,可以和Astrid作伴。但是,爸爸好像很希望是孙子…” 程澈想到了程泊闻前几年经常明里暗里的催促他和温颂再生一个孩子,为此程澈没少和他吵架,有些没好气地说:“你们不用去理会爸说什么,他就那样。” 程渲也说:“是啊,不知道我们老爹怎么想的,他被我和我哥气的还不够吗,还想来个缩小版的我继续气他。” 又蹲下身问Astrid:“Astrid,auntie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 Astrid想了想,眨了眨大眼睛,天真中带了几分迷茫,“不可以是哥哥吗?Faye就有哥哥,她的哥哥会带她去踢足球,参加舞会的时候也可以和哥哥一起跳舞。” “哥哥?”温颂笑了,对Astrid解释道,“Astrid,这个没有办法哦,因为Auntie肚子里是很小很小的baby,Astrid还记得你刚出生的照片吗,就和那个时候的Astrid一样小,所以只能是妹妹或者弟弟。” “好吧..”Astrid稍显遗憾的点点头,“那我更喜欢妹妹!妹妹一定很可爱!弟弟的话,我不喜欢男孩子,很吵。” 程澈也笑了,问Astrid道:“真的吗?可是你之前很喜欢Joshua,他也是男孩子呀。” “papa!”Astrid露出了有些无语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对程澈说,“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brokeup,he’smyex-ex-exboyfriend.” 其他人听完Astrid的话,都笑倒在了沙发上,温颂又问道:“Sowho’syourcurrentboyfriend?” Astrid立刻摇头,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Idon’thaveboyfriendnow,Idon’tlikemen,they’realltoonaive!” (我现在没有男朋友,我不喜欢男人,他们都很幼稚!) 程澈笑着抱紧了Astrid,贴在她的额头上说:“我的宝贝女儿,你真是Prof.Iseylia的亲女儿。宝贝啊,爸爸也是男人,你会觉得爸爸也很幼稚吗?” Astrid看了温颂一眼,发现她在努力憋笑,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等待她答案的程澈,点点头说:“Yes..alittlebit.因为,妈妈经常说,程澈你好幼稚!” 第429章唯一 听完Astrid的话,温颂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从程澈腿上抱过她点点头说:“Yesmyhoney,that’strue.”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搂过温颂亲了一下,撒娇道:“宝贝,在Astrid面前给我留点威严嘛,我一点都不幼稚。” Astrid露出一个疑惑加无语的表情,对着程澈说:“Papa你现在就很childish.” 郑以升也笑了,对温颂吐槽道:“大嫂,阿渲也很幼稚,他有的时候说的一些话,让我感觉他才10岁。” “我可没有!”程渲立刻否认,又甩锅给了程澈,“是我哥跟我说的,他说有时候要对老婆撒撒娇,这是维持夫妻感情的最好办法。”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程澈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幼稚跟我可没关系,小少爷。” 程渲嘿嘿两声,又对Astrid说:“Astrid你看,有哥哥真的一点也不好,你会被他骂,可能还会挨揍。Astrid你知道吗,在我读研的时候,我问你爸爸他为什么只给professor做饭不给我做,他说,她是我唯一的老婆,你不一定是我唯一的弟弟。” “我说的是事实。”程澈点头承认,“也许你真的不是我唯一的弟弟,如果有人在程总葬礼上拿出DNA鉴定结果说ta也是程总的孩子要求继承财产,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阿澈。” 温颂知道程澈对程泊闻一直有心结,也因为把母亲骨灰带回苏黎世安葬的事情和他闹了很多不愉快,但是看到Astrid和郑以升惊愕的眼神,也还是握了握他的手劝阻。 “老公,别在Astrid面前说这种话。” 程澈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有些不妥,笑着对Astrid说:“宝贝,爸爸只是和叔叔说个笑话,好笑吗?” Astrid有些迷茫,摇摇头说:“Notsofunny.” 程渲也明白父亲的为人,也知道这么多年父母一直都是貌合神离,尴尬地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说:“Astrid,你爸爸心里只有你妈妈,你要小心哦,如果你和妈妈吵架,他也会说,professor是他唯一的老婆,但你不一定是他唯一的孩子。” “程渲!” 程澈、温颂和郑以升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制止了他。而Astrid也泪汪汪的,抓着温颂的衣袖说:“Mama,Idon’twantanysisterorbrother.” 程澈立刻冷下脸看着程渲说:“你找死吗?” 温颂也抱紧了Astrid,摸着她的头安抚她,“Astrid,myprincess,don’tworry.You’lleternallybePapaandmama’sonlychild,you’reouronlylittleprincess.We’llneverhaveanyotherchild.” (Astrid,我的公主,别担心,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小公主,我们绝对不会有其他孩子) “是啊宝贝。”程澈也抱着她哄道,“不要难过小公主,叔叔只是跟你开个无聊的玩笑。你不会有任何兄弟姐妹,除了Cece和Addie。Papa只爱你和妈妈,也永远只有你一个女儿,宝贝,不会有人和你分享papa妈妈的爱,我们只爱你。” 郑以升也不悦地看了程渲一眼,小声说:“你为什么要和孩子说这些?” 程渲原本只是想拿程澈曾经的话开个玩笑,然而看到Astrid难过的神情,还有温颂和程澈的如临大敌,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对Astrid道歉。 “对不起呀Astrid,叔叔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因为之前你爸爸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很伤心,他是我最爱的哥哥,他怎么可以说我不是他唯一的弟弟呢?对吧?” “yes…”Astrid也止住了哭泣,破涕为笑,“papa不可以这样说,uncle会很伤心。谢谢uncle,我已经不难过了。” 程澈也发出无奈的浅笑,对程渲说:“好,我跟你道歉,我错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永远的唯一的弟弟。” 午饭时,郑以升因为妊娠反应,闻到了饭菜的味道就呕吐不止,根本吃不下东西。 温颂关切地问道:“感觉好点了吗?如果有想吃的东西就跟我说,我让孙阿姨给你做,或者去买。对了,我之前怀孕的时候有吃过一个治疗孕吐的药,虽然作用不是很大,但是可以缓解一点,我去找找药名发给你吧。” “谢谢大嫂。”郑以升摇摇头说,“我没什么想吃的,你说的这个药,hausarzt也跟我说过,但是我查了一下,好像说不是绝对安全,可能会损伤胎儿发育,就不吃了。” 温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看见她苍白虚弱的神情。第一次多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安全的药物,每种药都有副作用,怀孕是一个漫长且艰苦的过程,你首先要保证你自己的健康。” 郑以升笑着点点头,对温颂说:“谢谢大嫂,我有数的。” 程渲也十分心疼,赶紧问道:“老婆,你想不想吃酸的或者辣的,我去给你做。” 郑以升想了想,忽然就笑了,对程渲说:“我突然想吃菠萝咕咾肉,公司食堂做的那个。” “啊?”程渲有些不知所措,“这…这我现在也没办法去帮你拿啊,要不我给你做吧?” “快去做饭,别废话。”程澈催促道,“不会的话,就问我,或者让孙妈教你。” “哦…”程渲点点头,立刻跟着保姆一起去了食堂做饭。 然而,郑以升却不好意思了起来,对温颂说:“大嫂,我是不是太作了?” “啊?”温颂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只是想吃一个菜,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怀孕期间胃口很差,本来就吃不下东西,当然想吃什么就要立刻吃到了。我记得,我查出怀孕当天,特别特别想吃釜山的猪肉汤饭。” “然后呢?” “然后,阿澈就让璞华韩国分公司的助理去帮我买了,装在保温盒里送来了慕尼黑。但是他又怕这样时间太久,所以先让助理去买了菜谱,帮我先烧了一份。” 温颂笑着说道,“我当时也觉得很麻烦人不太好,但是阿澈也说,他不能帮我分担什么,所以一定要满足我的这些小要求。你现在怀孕初期可能不会很难受,但是等中后期,真的每一天都很想死,尤其是我那时候站着上完90分钟的课,腰都要断了。” 郑以升露出了稍许羡慕的眼神,转过头看向厨房的位置,笑着说:“阿渲要是能做到就好了。” “他必须做到啊。”程澈笑了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真的要把他逐出家门。” 温颂也问她道:“你还想吃别的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水果?” “没有。”郑以升温柔地笑了,“大嫂,你那时候喜欢吃什么呀?有没有吃什么吃东西会对宝宝比较好?” “我怀孕的时候吗..”温颂想了想说,“我那时候特别爱吃大青芒,蘸酸梅粉和陈皮粉,一天能吃好多个。还有就是,很喜欢闻椰子味的东西,尤其是椰子油的味道,特别特别喜欢,很可怕,像吸毒一样,抱着一罐椰子油闻。” 她又说道:“其实没有什么会对胎儿比较好吧,毕竟也不能直接吸收啊,都是通过母体。所以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自己开心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 午饭后,郑以升似是有什么心事,悄悄对温颂说:“大嫂,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天呀?想问你点事,刚刚吃饭的时候,哥哥也在,不太方便。” 第430章你是人,不是实验室里培养胚胎的器皿 “好啊。”温颂立刻答应,带着郑以升去了书房,扶着她坐到沙发上问道,“你想问什么?” 郑以升轻叹一声,对温颂说:“我特别特别怕疼,所以一直在纠结,生孩子到底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我强烈建议你选择剖宫产。”温颂向她分享了自己的经验,“顺产的过程你肯定清楚,不需要我多说,虽然可以打无痛,但是也无法完全消除痛感。而且我有听当医生的朋友说,很多人打了无痛也没什么用,还是会很痛。我也很怕疼,而且很怕动手术,所以我当时是全麻剖宫产,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婆婆也建议我在德国生孩子,建议我像您一样全麻。”郑以升依旧有些犹豫,“可是我妈不同意,她说她生我的时候就是顺产,她说顺产的孩子更聪明,免疫力也更强。而且,她也不许我打无痛,说对孩子不好,还会腰痛。” 温颂听完她的话满头黑线,在心里暗骂这是亲妈吗,怎么可以说出这种完全不把女儿当人的话。 她摇摇头,看着郑以升认真说道:“以升,我相信以你的见解和学识,你并不认可她的话,你可以去查相关的文献,没有一项研究证明顺产的孩子会更聪明或是免疫力更好,也没有一项证据表明打完无痛会腰痛。 这些话,sorry我说话比较难听,我认为这些话只是一些男人,以及精神男人,为了增强女性痛苦,降低金钱成本想出来的PUA话术。简单来说就是,没苦硬吃。” 郑以升笑了,看着温颂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不同意我妈的话,但也会怀疑…我很怕会因为我的自私,对孩子造成什么伤害。” “可你首先要考虑你自己啊。” 温颂直言道,“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没有出生的胎儿,在法律意义上根本不算人,只是一个胚胎,或者说一个细胞,没有任何权利。所以女人在怀孕的时候,绝对不可以让一个胚胎的权力凌驾于自身人权之上。这不叫自私,这叫自我保护。”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温颂又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至少站在我的角度,你现在不应该去考虑怎么样对胎儿更好,而应该考虑怎么样对你自己更好。亲爱的,你是人,不是实验室里培养胚胎的器皿。sorry我说话好像真的很难听,你可以不用理会我,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郑以升却有些感动,握住了她的手摇摇头说:“没有,大嫂,你真好。婆婆也劝我照顾好自己最要紧,她说只要不是我怀孕期间抽烟喝酒蹦极什么的,都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全麻剖腹产在国内不普及也只是因为很多人的观念接受不了,加上对麻醉师要求很高。但是,我妈她跟我说的那些话… 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孕之后就怕东怕西的,明明我怀孕前还很鄙视那些说什么为了孩子好,怕后遗症顺产都不打无痛的人,觉得那是愚昧无知的表现。结果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温颂拨开了她额前的头发,握着她的手,看向她说:“很正常,怀孕的时候会分泌孕激素,其实对人的负面影响很大,会变得优柔寡断、多愁善感,反应力也会变迟钝,我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而且虽然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胎儿不算人,但是作为妈妈,不会这样想,会当成自己最宝贝的孩子。” “是啊。”郑以升摸着肚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大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肯定会先以自己为先。我只是有点难过,我妈她一直都在跟我说,一定要顺产,还要喂母乳什么的,听得我心烦。她吃过的苦,非要让我也吃一遍。” “很多人都是这样,你既然不认同,就不要强迫自己。”温颂宽慰她道,“不是每个妈妈都会对孩子感同身受,我妈不行,我也不能完全理解Astrid,我外婆,她和你妈妈很像,所以她在世的时候,我妈妈也经常和她吵架。” “是啊。”郑以升的语气中透着无奈和羡慕,“幸好婆婆很好,她很尊重我,也很体谅我,还跟我说,让我不要有压力,生孩子一定要选择最轻松痛苦最低的方式。婆婆还劝我不要喂母乳,因为会得乳腺炎,比生孩子还痛。” “妈妈真的很好。”温颂也看到了郑以升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她真的把我们当作亲女儿。” “对了大嫂。”郑以升忽然问道,“司遥博士,最近怎么样?” “啊?”温颂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司遥,“你,你怎么突然问她?” 郑以升嘿嘿笑着说:“大嫂,您别紧张,我都知道,阿渲都跟我说过。他说,他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他喜欢了很久的一个女孩子,甚至我们的家庭环境也挺像,都有点,爹不亲娘不爱…所以很努力的想脱离原生家庭。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俩最初在一起,他图我像司博士,我图他是集团二公子有钱长得也不错。结果在一起久了,算是臭味相投吧,竟然感情越来越好,现在都结婚有孩子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温颂这才如释重负,也展露了一个微笑,对郑以升说:“她很好,她现在是京都大学物理研究所的教授,我们也有一起合作研究darkmatterorigin。” “真好啊。”郑以升没有展露任何的敌意,反而也有些欣慰,“我就知道,能被阿渲念念不忘这么久的人,肯定是很优秀的,我也希望她会越过越好。” “谢谢。”温颂抱了抱她说,“以升,你也是很优秀的人,如果你觉得原生家庭有问题,欢迎你把我们当作你的家人。” “当然了,我一直都把你们当作家人。”郑以升温柔的摸着肚子,带了几分期待说,“真希望我怀的也是女儿,我一定不会像我妈那样让她没苦硬吃,我要让她和Astrid一样,成为最幸福的公主。” 第431章撞邪了 是梦境,还是现实? 没有梦境那么杂乱无章,每一幕都是那么清晰明了,逻辑严密,没有一丝错处。就连梦里人说的话,都那么清楚,甚至痛感都是那么明显强烈。没有人会怀疑,这就是现实。 但如果这是现实,温颂现在经历的又是什么,是梦,还是她的幻想。难道她真的得了精神分裂,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但是怎么可能是臆想,她那么真实的,设身处地的,度过了那么漫长的时光。 然而,随着眼前的画面一幕幕过去,温颂竟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她真的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虽然这个代价,让她痛不欲生。 脸上温热的触感终于把她唤醒,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程澈和Astrid两张好看又充满了忧虑的脸。 所以,到底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她刚刚做了个噩梦。 “阿澈….”温颂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吗?” 又仔仔细细看了看Astrid,她的眼睛像程澈,鼻子嘴巴很像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还穿着温颂最喜欢的迪奥白色衬衫短袖连衣裙。是她和程澈的女儿,毋庸置疑。 “当然是我啊,宝贝。”程澈坐到床边把她抱在怀里,继续用毛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给她递了一杯冰水,“怎么了,做噩梦了?不信的话,你打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温颂破涕为笑,紧紧拥抱着程澈,又把Astrid拥入怀中,靠在程澈的肩头泪流满面,啜泣着说:“我梦到你把我的和服都送人了!!!送给了你老婆!!” “什么?”程澈有些哭笑不得,拍着她的背说,“我的professor,你是不是写论文太累了?你就是我老婆啊,和服我当然送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温颂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幼稚,摇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程澈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程澈笑笑,低头在她眉间轻吻,看着温颂认真说道:“颂颂,我的老婆怎么可能不是你,而且我怎么可能把你那些宝贝和服送人,我怎么敢。是不是我最近做了什么事,让你没安全感了?宝贝,是什么事呀,你快告诉我,我立刻解决。” “没有。”温颂淡淡微笑,打了个哈欠说,“应该就是这两天写论文太累了,有点脑子不正常,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Astrid笑了,佯装成熟地说:“Ichsch?tze,MamahatteeinfachAngstvordemAlbtraum.Ichfühltemichauchsehrver?ngstigtundkanndieRealit?tnachdemAlbtraumnichtglauben.” (我猜妈妈只是被噩梦吓到了,我做噩梦之后也会很害怕,不敢相信现实) 温颂又抱紧了Astrid和程澈,在他们脸上各吻了一下,靠在程澈的肩头说:“Wirmüssenimmerzusammensein,dürfenniegetrenntsein.” (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永远不能分开) “我们当然不会分开。”程澈也紧紧拥抱着她们,“永远都不会分开。颂颂,Astrid,Iloveyouforever.” 程澈又拍了拍温颂的背提醒道:“起床吧,我们该去墨尔本了。” 温颂点点头注视着程澈,那个梦太过真实,通常在梦境里,人物的容貌都是模糊的,然而在她的梦里,程澈的容貌清晰可见,还是那么英俊帅气,只是成熟稳重的面孔稍显冷冽,看向她的眼神冷漠疏离。 而此刻,程澈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随着年龄增长,眼下卧蚕不再明显,但一双桃花眼弯弯的,笑容温柔,是她最熟悉的,只属于她的撒娇小狗。 “带一件羽绒服吧,不然下飞机的时候会着凉,墨尔本今天最低温有零下三度,可能会下雪。” 温颂看着他从最里间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羽绒服,从背后拥抱住他,踮起脚亲吻他的后颈。 “宝贝…”程澈也转过身拥抱着她亲吻,柔声说道,“我们该出发了,预定了晚上12点起飞,已经十点了。” “不能改时间吗。”温颂继续拥抱着他缠绵,伺机脱下了程澈的上衣,薄唇落在胸肌之上,“我好想你…” 那个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好似真实经历,让温颂难以相信现在的事实。似真似假,亦真亦假。 “如果航路繁忙的话,可能需要重新和机场协调,会有点麻烦…” 然而一低头,看见温颂期待深情的眼神,他立刻给机长与机队经理都发了信息,要求推迟一个小时起飞。 说完,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抱起了温颂,抱着她坐在梳妆台上,俯身与她用力亲吻,唇舌纠缠,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白皙笔直的小腿一路往上… 温颂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背,吻过他的唇瓣与锁骨,手指在尾椎骨上端来回打圈轻抚,攀着他的背与他缠绵悱恻。又被程澈拦腰抱起回到床上,进入新一轮的狂潮。 忽然,窗外响起惊雷,很快狂风大作,风裹挟着雨水,在盛夏闷热的夜晚里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滴落在落地窗上,倒映着屋内的暖黄色灯光与窗外霓虹,连雨水都变得璀璨。 绝对亲密与极致的爱欲,终于让温颂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不过是一个噩梦。恍惚间她看着窗户有些出神,程澈捕捉到了她的变化,与她十指相扣更加用力,吻上她的耳朵,“姐姐,怎么可以开小差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卧室内也安静了下来。 程澈也收到了机长的回信,由于突发暴雨,飞机预计要在凌晨两点后才能起飞。他看了一眼时间,11:03,距离航班起飞还有3个小时,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笑着问道:“还有三个小时,老婆满意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温颂摇摇头,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不要,我没力气了。” 程澈笑了,低头在她耳边撒娇,“可是我还不累哦,还很有精神,老婆~” 温颂还是摇头,伸了个懒腰说:“起来吧,去洗澡,不然等下Astrid肯定要问我们,papamama在干什么,你们为什么一直在房间里。” 程澈说了声“好”,站起身顺势把温颂打横抱起,亲了一下她的唇瓣说:“一起洗。” 洗完澡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Astrid果然抱着一个杰拉多尼的玩偶坐在客厅等他们,看见他们时露出有点怨念的眼神,撅着嘴哼了一声说:“PapaMama,wasmachstduda?Ichhabesolangeaufdichgewartet.IchklopfteandieTür,aberniemandantwortetemir!”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我等了你们很久。我敲门了,但是没有人理我!) 程澈瞬间脸红,干笑了两声,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对不起呀小公主,爸爸刚才很累,所以就睡了一会,妈妈陪我一起,她也睡着了。所以没有听到你的敲门声,对不起哦。” “Fine…”Astrid撇撇嘴说,“Papa,wirsollenzumFlughafenfahren.EvelynundKelseyMamasindschondaundfragenmich,wannwirankommenwerden.” (好吧,爸爸,我们该去机场了。Evelyn和Kelsey妈妈早就到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呢) 程澈牵起Astrid的手,背起她的小书包说:“Wirgehenjetzt.”(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又立刻牵起了温颂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温颂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小书包,开口道:“Astrid的包让她自己背。” Astrid也点点头,从程澈手里接过小书包,背在自己的肩膀上,笑着说:“papa,我可以。” 又对着温颂伸出手说:“mama,hand!” 温颂立刻让Astrid站在自己和程澈的中间,一人牵起她的一只小手,一起走出家门。 去往墨尔本的飞机上,温颂与裘暄妍一起躺在床上聊天,和她说起了今天的梦。 裘暄妍也有些惊讶,“太真实了吧,怎么会这样?别担心,应该就是做噩梦了。撞邪了吧,马上七月半了,你一直昼伏夜出的,可能冲撞了什么。也有可能是之前那个绑架,留下的阴影。” 温颂回忆了一下那个梦境,想了想说:“非说噩梦的话,也没那么吓人…因为,我46岁那年拿到诺奖了。” 裘暄妍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这样看来,好像真的不是噩梦啊。但是颂颂啊,那样就没有程澈了。如果程澈和诺奖,你只能选一个,你选什么?” “我不考虑。”温颂淡淡一笑,“我现在有程澈,没有诺奖,之后会不会有诺奖,不知道。但是程澈肯定不会离开我,所以不存在这样的假设。” “很有道理。”裘暄妍最喜欢的就是温颂从不多思多虑的性格,更不会去纠结没发生的事情。 她摸了摸温颂的头,打了个哈欠说:“睡觉吧,应该只是撞邪了,你把我给你求的护身符带上就没事了。而且马上就到墨尔本了,澳洲没有七月半,不会撞邪。” 温颂也靠着裘暄妍,抓着她的胳膊说:“你说的对,应该就是撞邪了。” 又摸着裘暄妍的胳膊,搂着她的腰撒娇道:“我最喜欢和你睡了,你好软哦,妍妍你软软的,手感很好。” 说完还在她的手臂上蹭了蹭。 裘暄妍吓得赶紧推开了温颂,然而飞机上空间狭小,她再怎么推也还是在一张床上,自己还险些从床上掉了下去。 “裘总不要推我,要坠机了!!”温颂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了墙边,对着裘暄妍抗议。 裘暄妍眼见反抗不成,只能挠了挠温颂的腰,摸着她的腹肌说:“我也喜欢和你睡,我喜欢摸你的腹肌,手感很好,皮肤也很好,滑滑的。” “裘暄妍你不要摸我腰!!!哈哈哈你别挠,救命啊!!痒死了。” 而与此同时,在前舱休息的程澈和陆鸣谦也听到了她们的声音,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发出一声感叹,“真是好闺蜜啊…” 第432章还记得我吗 抵达墨尔本后,温颂带着其他人一起去了她位于Brighton的度假别墅。 裘暄妍知道她竟然去了这里后有些惊讶,小声问道:“你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温颂笑了,“这套房子在我名下啊。” 程澈也笑着说道:“颂颂已经来了很多次了,我们有时候12月份来澳洲度假就会住这边,放心吧裘总,房子是我和颂颂一起装修的。” 这套位于墨尔本市郊的别墅,原本是唐岭远名下的产业,原本他买下这套房子,是打算作为温亦珩生日礼物,准备和温亦珩一起带着温颂在新年去澳大利亚度假。然而过了不到一个月,温亦珩就和唐岭远离了婚,这套房也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归为温亦珩所有。 当年离婚分得的其他不动产,温亦珩都选择了出售处理,但这套房子的一切都过于完美,位于北布赖顿bayside区域,别墅里的270度环绕落地窗,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大海,走路200米就到了海滩。 又在海边静街,前后绿植环抱,虽然位于知名旅游景点却并不喧闹,隐私性极强。而且占地四千平方米,房屋内部面积也有一千多平米,屋子里有5间卧室,顶楼还有一个无边泳池,十分适合度假。 最重要的是,唐岭远让助理购买之后,一次都没有去过,也没有其他人居住过。 因此温亦珩把这套房子留了下来,在温颂成年后又转到了她的名下。温颂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但自从养了Cece后,由于墨尔本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不能携带宠物,她就想到了这套位于布赖顿的别墅。 于是她和程澈一起把房子原有的装修全部拆除彻底翻新,按照他们的喜好装修了一遍,偶尔会在北半球的冬天,带着Cece一起来度假。在Astrid出生后,也带着她来过一次。 裘暄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总算放了心,对温颂说:“那我就能放心住了,颂颂你晚上跟我睡吗。” “好啊,我要跟你睡。”温颂立刻搂住了她的胳膊,“我们是不是还没聊完啊,就是你们武汉分公司的那个CFO,他老婆后面怎么样了?” “晚上跟你讲。”裘暄妍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希樾和Astrid,压低了声音说,“小孩子听不得。” “什么啊妈妈?”希樾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说谁啊,我也要听。” “what?”Astrid也好奇的凑了上来,对裘暄妍撒娇着说,“Ialsowannaknow,tellme,pls,Kelseymama.” “没有谁没有谁。”裘暄妍赶紧否认道,“我们在说工作的事情。” “哼你们肯定说的不是工作的事情。”希樾已经看穿了一切,“你们肯定在聊八卦但是不肯告诉我们!” “papa…”Astrid转过头看着程澈问道,“什么是八卦,你没有跟我说过这个,老师也没有教过我。” “八卦就是…”程澈无奈的笑了一声解释道,“宝贝,八卦是道教里面的一种法术,你知道道教吗,aChinesetraditionreligion,soBaguaisamagicinTaoism.” (是中国的传统宗教,所以八卦就是道教的法术)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都笑出了声,温颂立刻附和了一个“exactly”。Astrid半信半疑,看向希樾,希樾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说:“不是这个意思,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告诉你。” “希希。”陆鸣谦笑了,转过头说,“我们都听到了哦。” “哼。”希樾哼了一声,对陆鸣谦说,“妈妈和干妈瞒着我,所以我也不告诉你们。” 陆鸣谦无奈,又握住了裘暄妍的手,轻叹一声说:“妍妍,你们晚上一定要睡在一起吗?你们白天也可以聊啊。” “不行。”裘暄妍笑着摇摇头,“白天颂颂要睡觉,她晚上上班,我陪她。” 程澈也可怜巴巴地看了温颂一眼,又见这里都是自己人,对着她撒娇道:“不行!!不和老婆睡我会睡不着,晚上裘总也要睡觉啊,我陪你嘛。” “程澈???”陆鸣谦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你多大了?” “和Astrid同龄。”温颂笑着调侃,又见程澈一直粘着她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也没了办法。 裘暄妍也只能甘拜下风,对温颂和程澈说:“好好好,你们两公婆睡吧,抱在一起睡。” 程澈立刻笑了,跟裘暄妍说:“谢谢裘总,一会我下厨,给你们做大餐。” 到家后,Astrid觉得管家准备的衣服不好看,让程澈带着她去逛街。程澈立刻答应了,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宝贝,我们吃完饭就去。” 裘暄妍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上前握着Astrid的小手说:“Astrid要买衣服呀,好呀,那我们一起去,干妈给你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用了裘总。”程澈推却道,“我买就行了,刚好给她和希希买几套姐妹装。” 裘暄妍又说道:“我买吧,我都好久没给Astrid买衣服了,我和颂颂的关系,这点钱都要跟我计较吗。” 温颂拿着两个冰淇淋走了过来,递给了裘暄妍一个,拍了拍程澈的胳膊说:“你和裘总客气什么,就让她买,她有钱。裘总,我发现我衣柜里冬天的衣服也不多,我也要。” “买买买,都买都买。”裘暄妍摸了一下温颂的头说,“什么都给你们买。” 在商场买完衣服离开时,Astrid的目光被橱窗里摆放的一个项链所吸引,她立刻走到橱窗边,指着项链对温颂说:“MamaIwantthis.” 温颂看也没看,立刻牵起Astrid的手走进店内,“ok,we’regonnagetitnow.” (好的,我们现在去买) 又牵起希樾的手,弯下腰问她:“希希,你喜欢吗?干妈给你也买一条好不好,你和Astrid戴一样的。” 裘暄妍看了一眼,摇摇头制止了温颂,对两个小姑娘说:“宝贝们,Tiffany不好,不值钱,我们去买graff吧?” “可是我喜欢这个…”Astrid声音很小,抬起头看了温颂和程澈一眼。 温颂立刻说:“哎呀裘总,有什么关系,她们戴着玩,又不是你买珠宝。Tiffany挺好的,小女孩都喜欢Tiffany,你小时候也喜欢。” 裘暄妍笑了,立刻否认,“我不喜欢,你喜欢,你小时候什么都要Tiffany的,连手表都要。干妈从瑞士给你买的宝珀你丢在一边,要去买Tiffany的戴。” 程澈也笑了,对温颂和裘暄妍说:“Astrid和希希都还小,她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牌子不重要。一会希希和Astrid喜欢什么随便选,我来买好了。” “也是。”裘暄妍点点头,挽着陆鸣谦的胳膊和他们一起走进了店内,拍了一下温颂的肩膀说,“说好了啊,我付钱。” “好好好你付钱。”温颂十分开心的应了,“我不和你抢,我没钱,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穷得要死。” “哦。”裘暄妍完全不信她的鬼话,“professor,你知道你几号发工资发多少吗?” “我知道啊。”温颂立刻说,“几号发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对我自己的工资还是有数的,裘总我涨工资了,可以给你买爱马仕。” “不用不用。”裘暄妍赶紧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你留着当研究经费吧,别整天自掏腰包做研究了,你们LMU和ESA真的要把你供起来。” “我也觉得。” 走进店内,销售询问了温颂的名字后,立刻带着她去了VIC接待室,又听到裘暄妍在和陆鸣谦讲中文,给他们安排了会中文的销售,又上了一些甜点。 中文销售很快就走了过来,那是个中等身高,留着微烫中长发的女人,有点微胖,但笑容甜美,十分温婉可人。 她微笑着走上前,在看见裘暄妍和程澈的时候,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有些惊喜地说:“暄妍姐姐,程澈哥哥,是你们啊,这么巧,你们来墨尔本旅游吗?” “程澈哥哥?”温颂不解地看了程澈一眼,“你认识?” 程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人,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着温颂摇摇头,又问销售道:“请问您是?我们见过吗?” 裘暄妍却猜到了大概,又看了一眼销售衣服上的名牌,上面写着“YvetteTang”,顿时明白了,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唐思颜?” “什么?” 温颂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看着四十来岁,虽然比之前胖了些,但看着十分亲切,有一种温婉的美。她上一次见唐思颜,已经是十几岁时的事情,也难怪会认不出来。 唐思颜笑着点点头说:“是我,我是这家店的Storemanager,今天就由我来为你们服务。” 又看了温颂一眼,有点不敢置信地说:“是,颂颂姐姐吧?天啊真的是你啊,我刚刚看到客户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呢。你一点都没变,我是唐思颜,你还记得我吗?” 第433章一个认识的人 温颂十分不解地看着她,在她的印象里,唐思颜非常讨厌她,也很喜欢和她攀比。自从唐家破产后,温颂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更不关心。 但是按照她对于唐思颜仅有的记忆,她就算成了奢侈品店销售,如果知道客户是温颂,也绝对不可能出现,更不可能这么满脸堆笑地上赶着给她服务,甚至还和她套近乎。她想,以唐思颜的性格,她看到会员名字IseyliaWen的那一刻,就会躲起来。 唐思颜却似没有看见她的疑惑,笑着说:“我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大学毕业后就在这工作。” 又从托盘里拿出Astrid选中的那两条项链递给温颂道:“颂颂姐姐,这是您选择的Knot系列doublerownecklace,这两条都是18K玫瑰金镶钻的,请问是您和暄妍姐姐要试戴一下吗?” 温颂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又看了眼程澈和裘暄妍,他们也是一脸的不解,但谁也没有多说多问。 温颂尴尬地笑了两声,指了指Astrid和希樾说:“不是,是她们两个喜欢,给她们试试吧。” 唐思颜立刻微笑着说了句“好的”,单膝跪地依次给Astrid和希樾戴上,又与温颂套起了近乎,“这是您和暄妍姐姐的女儿吗,真漂亮。” “是啊。”伸手不打笑脸人,裘暄妍见温颂没有不快,也对唐思颜和颜悦色了起来。 “大一些的是我和鸣谦的女儿,叫希希,小一点的是颂颂和程澈的女儿,Astrid。” 唐思颜笑着说:“认出来了,希希长得像您,Astrid,我看着倒和姐夫比较像。我之前听说颂颂姐和姐夫结婚了,没想到女儿都那么大了,真漂亮,个子好高呀。” “姐夫?”温颂更加不解,唐思颜明明刚刚还在叫程澈哥哥,怎么这么快就改口叫姐夫了,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个妹妹。 程澈搂了一下温颂的肩,在她耳边轻声用德语说:“我去付钱,我们走吧。” 说完,他就把卡递给了唐思颜说:“就要这两条,我现在买单。” “好的,我这就帮二位包起来。”唐思颜立刻接过了信用卡,继续半跪着问道,“请问您们还要选选其他的吗?这季新出的constellation系列高珠,店里刚好有两套,要不要看一看?” 温颂顿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么殷勤,心想唐家破产后她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不然像她那么娇生惯养心高气傲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来当奢侈品销售。 她点点头说:“好的,拿给我们看看吧。” 唐思颜离开后,裘暄妍凑到温颂身边,小声说道:“好奇怪啊,我听方琼之前到处跟人吹,说什么唐思颜的老公是澳洲挺有名一个华人富商的儿子,开了很多连锁餐厅。所以就算唐家破产,和她也没关系,她也不至于沦落到当SA啊。” “谁知道。”温颂也十分疑惑,“而且她之前不是什么都爱和我比吗,怎么今天还会主动来服务我。” 程澈也对温颂说:“宝贝,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 “没事。”温颂轻松地笑着说,“我也想看看新的珠宝,也许Astrid会喜欢。” Astrid买到了喜欢的项链十分开心,和希樾说回去就要戴上,还要穿干妈新买的连衣裙。想到了刚刚的阿姨,她抬起头问温颂道:“mama,who’sthatauntie?” “someoneIknew.”温颂想了想,说了个最确切的回答。 Astrid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温颂:“ButIneversawherbefore.” 程澈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轻声说:“因为爸爸妈妈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阿姨了。” 过了一会,唐思颜和另一个销售一起走了回来,手里除了已经包装好的两根项链,还有两个首饰盒。 她把两个首饰盒放在温颂和裘暄妍面前,依旧是单膝跪在地上打开盒子介绍道:“颂颂姐姐,暄妍姐姐,这是我们这一季新出的Constellation系列高珠,这里分别是项链、耳环、手镯,材质都是铂金和18K黄金,钻石,以及星光蓝宝石与瑰丽蓝宝石。请问您们有喜欢的吗?” 温颂看着那套珠宝,并没有非常喜欢,蓝宝石的色彩饱和度太高,不是她喜欢的冷色系,搭配也有点花哨。而裘暄妍一向不喜欢Tiffany,也就没有说话。 唐思颜见她们有些犹豫,又说道:“我记得之前参加晚宴见到裘总的时候,您总是佩戴蓝宝石,所以我猜这个系列您可能会喜欢。而Iseylia教授又是研究天体物理的,constellation是星座,与您的专业也算有点关系,你们又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这套珠宝真的很适合你们。” 温颂和裘暄妍听了她的话都十分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 温颂顿时明白了唐思颜应该是真的很不容易,或许是同为女性的同情,也可能是那一点该死的血缘导致的怜悯,她点点头说:“好的,我们要了,就这两套对吧。” “是的。”唐思颜十分喜出望外,对着温颂和裘暄妍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故作神秘地说,“放心,这套珠宝,整个南半球就只有这两套,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温颂又递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说:“好的,我现在付钱,包起来吧。” 唐思颜立刻点头微笑,又让人给温颂拿了些甜品和饮料,感激地说道:“谢谢姐姐支持我的业绩,有你和暄妍姐姐的帮忙,我这个季度的业绩都不愁了。我用员工积分送你们点小礼物吧,Astrid和希希是不是喜欢knot系列,我送你们两根玫瑰金锁骨链吧,刚好现在冬天,可以搭配毛衣戴。就是是基础款的,你们别嫌弃。” “不用不用。”裘暄妍赶紧推辞,“不用送我们东西了,你赚钱也不容易。” 温颂也说:“是啊,不用了,她们项链很多。” 唐思颜却看Astrid一眼,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也不全是为了感谢您支持我的业绩,我,我怎么也算是Astrid的姨妈吧,第一次见外甥女,是要给点见面礼的。” 程澈听到这个姨妈和外甥女如临大敌,担心温颂生气,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抬起头看了唐思颜一眼,有些不满地说:“唐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 “阿澈。”温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对他说,“没关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听到唐思颜这么说,她应该很生气,然而她却没有那么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心酸。 她也没了办法,只能点点头说:“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付完款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随口问了唐思颜一句,“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啊,是的。”唐思颜有点意外她竟然会这么问,点点头说,“九点下班。那个,颂颂姐,如果您一会有空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在旁边的咖啡厅坐一下,请你喝点东西,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温颂不明白她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她也有些好奇,于是便应下了,“好啊。” 离开门店后,裘暄妍有些不解地问她:“她到底要干嘛?你怎么还同意和她聊天呢,我们陪你一起吧,她别是装模作样,被她妈派来想暗杀你吧。” “不可能的。”温颂笑了,拍了拍裘暄妍的肩膀示意她放心,“我猜,她应该是过得真挺不容易的,所以故意和我套近乎,想着如果我心软,能拉她一把。别担心啦,就算她真的要暗杀我,她也打不过我。” 程澈也说道:“是啊,裘总别担心,我陪着颂颂好了,我也去咖啡厅坐会,这样万一她有危险,我也能保护她。” 温颂笑了,捏了一下程澈的手说:“不会有危险的,而且如果真的有,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裘暄妍还想说些什么,陆鸣谦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了,笑着对温颂和程澈说:“也好,时间不早了,我和妍妍先带两个孩子回家,你们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谢谢姐夫。”温颂也对着陆鸣谦笑了一下,“Astrid就拜托你们了。” 第434章我很羡慕你 九点十五,温颂看见唐思颜走进了咖啡厅,她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很简单的款式,还有些半旧。 她坐到了温颂对面,自然地说道:“颂颂姐姐,没等很久吧,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看见姐夫坐在靠门的位置等你,他在等你回家呀。” 温颂喝了一口冰美式,淡淡说道:“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如果你经济上有困难…” 她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唐思颜开口道:“这张卡给你,额度不高,50万美元,你可以应急用。” 唐思颜笑笑,没有接她的信用卡,喝了一口纯净水说:“谢谢,但是不用,我有钱。颂颂姐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优越感特别强,说话做事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我小时候特别讨厌你。” “哦,没有,我也没感觉。”温颂见她没收,也拿回了信用卡,“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工作。” 说完写了一串字母递给她,“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找我的助理,Clara,这是她的email。” 唐思颜微微点头,笑着对温颂说:“不用了颂颂姐,我没有遇到困难,我工作收入也挺高的,养活自己完全可以了。我找你,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 “什么?”温颂不解,“如果是因为你妈的事情,那你没有必要跟我道歉。如果是其他,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地方和我有交集。”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不和你说,我心里过意不去。”唐思颜看了程澈一眼,发现他正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的看着温颂,表情有些不解和担忧。 “姐夫对你真好。”她笑着对温颂说,“以前爸爸总是拿我和你比较,明里暗里的数落我,哪都不如你。他说你是名校博士,我本科毕业都是找枪手做的毕设。 所以,以前我和我妈一起,说了很多关于你和温律师不好的事情….包括,很多年前,爸爸去姐夫家里,阻止你们交往,也是我告诉爸爸,你们在交往,说你欺负我。” 温颂依旧冷淡地看着她,点点头说:“我都知道,你没必要把我当作假想敌,我和你们唐家没有关系。” 唐思颜也看着她说:“你说的对,是我自己太晚意识到这点。所以,颂颂姐姐,对不起。” “ok,还有事吗?”温颂又问了一遍,“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唐思颜叹了口气,继续对她说,“之前我妈妈…我也想和你道歉,是我们破坏了你的家庭。颂颂姐姐,我…” “这件事你没错。”温颂立刻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话,“小时候我的确恨过唐岭远和你妈,但是成年后也明白了,唐岭远生性无耻,没有你妈也会有别人,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当然了,和你更加无关。” “谢谢…”唐思颜低下头,眼神有些闪烁,犹豫了一会,她开口道,“我从小就很羡慕你。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做得比我好,你妈妈也只有你一个女儿,什么最好的都给你。尤其是后来你和姐夫一起回国…那个时候我妈劝我,去追求程澈哥哥,但他是你的男朋友,对你那么好。” “你当时不是真的喜欢程澈吧。”温颂淡淡开口,“和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唐思颜立刻说:“我当然不喜欢程澈哥哥,我妈让我去追求他的目的很简单,因为他家世好,人又单纯,不像其他富家子弟绯闻一箩筐。唐思轩那个人你也知道,我妈希望,我和我以后的丈夫,能帮他一把。你不会明白的。” 她苦笑一声,神态稍显落寞,“就像你感觉不到你自己对人的态度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一样。因为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每个人都把你当公主,当宝贝,所以你根本不会明白我从小在家里的处境。” “每个人都把我当公主?” 温颂露出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唐思颜又怎么可能会明白小时候她在外婆家有多压抑,也不知道在遇到程澈之前,她的身边连个关心她的人都没有。 “也许吧。”温颂微微点头,“但你过得也不差吧,唐岭远活着的时候,他也很宠你,不然也不会冒着得罪L.K.的风险,跑到程澈父母家去说那番话。” 唐思颜听完这句话却冷笑了,摇摇头说:“颂颂姐姐,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爸爸。我妈当年能够和爸爸结婚,是因为她伪造了胎儿性别鉴定结果,她伪造成了男孩,爸爸才同意和她结婚。不然爸爸绝对不可能和温律师离婚娶她,他是彻底的商人,只会选择可以给他带来更大助益的结婚对象。 后来我出生了,爸爸觉得被骗想要和妈妈离婚,但是后悔也没用,爸爸也知道下一个结婚对象也不会比我妈好多少,再加上他也担心娶个能力强的老婆,他又在外面乱搞,会被老婆发现然后又被分走一半财产。” 温颂并不意外,对唐思颜说:“他就是这样一个无耻的渣男,华森破产,你弟弟赌博把他气到进ICU,都是他自找的。” 唐思颜也对她的话颇为认可,笑着说: “难得我们能聊到一起去。所以,爸爸从来都不待见我,妈妈也是,爷爷奶奶更加。从小到大,爸爸总会在外人面前说他对我多好,我也一直都这样认为,一直觉得爸爸很宠我,虽然他有时候会说一些,‘你怎么读书这么差,你看看人家温颂,真给我丢人’之类的话,让我很烦。 但他对我也是百依百顺的,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我成绩不好,他花了几百万送我来澳洲留学,培养我学珠宝设计。就连我有时候和唐思轩吵架,他也是护着我的。 可是他去世的时候我才知道,在唐思轩18岁的时候他就立好了遗嘱,他的一切财产,都由唐思轩继承,给我的只有一套墨尔本的公寓。后来华森资金链出问题,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套公寓卖了抵债。” “无耻。” 饶是温颂早已清楚唐岭远的为人,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温颂从小就没和他相处过,根本算不上父女,他对温颂漠不关心也不愿意让她继承自己的财产,温颂都可以理解。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对于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他竟然也会这么无情无义。 “他就是很无耻。”唐思颜又苦笑一声,“所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之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要维持自己好父亲的形象,也不能让我比你差太多,被人家说他教子无方。结果嘛,你也知道了。” 温颂点点头,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唐思颜,“我听说,唐思轩赌博,把你们家最后的那点钱都输光了,还欠了债,对你没有影响吧。” 唐思颜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水说:“怎么可能会没有影响。本来嘛,虽然公司破产了,但家里还剩个八九千万,不挥霍的话,也能富足的过一辈子。结果他黄赌毒没一样不沾,把家里钱输了个精光。但是和我没关系,本来家里的钱我也分不到一点,而且那时候我也结婚了。” “后来呢?”温颂第一次对她产生了同情。 “妈妈让我出钱,给唐思轩还赌债,我说我没钱,她就跑来墨尔本骂我,逼着我拿钱给她。我不给,她就住在我家和我闹。” 唐思颜长叹一声,“然后…我前夫就知道了,他本来和我结婚,也是因为看我爸是华森集团的董事长,结果后来华森破产,他就想离婚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和别人好上了,我妈来我们家一闹,他立刻和我离婚,我什么财产都没分到,净身出户。” “你没找律师吗?”温颂不解,“你们婚后的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找了,当时手头没钱,请不了多好的律师,所以最后输了。”她笑笑,“我还有个儿子,离婚的时候问他,想跟爸爸还是妈妈,他说要跟爸爸,因为爸爸有钱。颂颂姐,我是真羡慕你,女儿好,女儿贴心,儿子都是白眼狼。” 温颂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又拿出了信用卡,几乎是塞到了她手上,“拿着吧,给自己买套新衣服,这件衣服都旧了。你好歹是珠宝店经理,注意点形象。” “不用。”唐思颜把卡塞回给了她,笑着说,“我现在有钱的,唐思轩的死活和我没关系,和我妈也没联系了,她不是喜欢儿子吗,那让她和她儿子好好过吧。我一个人在墨尔本,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挺好的。” 温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点点头说:“Clara的联系方式你留着吧,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不用。”唐思颜摇摇头说,“颂颂姐姐,我没有要卖惨让你帮我的意思,只是之前很多事情,想和你把话说开,我们没必要当敌人的。” “你说的对。”温颂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嗯,快去吧。”唐思颜半开玩笑地说,“姐夫估计都等急了。” 就在温颂转身的那一刻,她又叫住了温颂,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信封,有些紧张的递给她,“颂颂姐姐,这个,给Astrid。” 温颂低头看见那个信封,立刻拒绝了,“不用,你留着吧,你已经送她项链了。” 程澈也在这时走了过来,对着唐思颜微微点头,又握起温颂的手轻声说道:“宝贝,聊完了吗,司机到了,我们回家吧。” 唐思颜却坚持着把红包塞给了她,对她说:“没多少钱,项链是作为Salesmanager送给重要客户的,这个是…给外甥女的。” 温颂低头时,看见了唐思颜的鼻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们的鼻子好像真的有点像。 她收下了红包,对着唐思颜微笑了一下,“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第435章有点熟悉 离开之时,程澈有些好奇地问道:“她和姐姐说了什么呀?为什么突然要给Astrid红包。” 温颂叹了口气,和程澈转述了一遍唐思颜告诉她的那些话,靠在程澈的肩膀上说:“我觉得她说的对,我和她确实没必要当敌人,但我也没把她当过敌人或是对手,我完全不在意她。” “我知道。”程澈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我想,唐小姐应该只是觉得,之前做过对你不好的事情,所以想和你道歉,缓和一下关系。而且颂颂,我觉得,其实你们都算被唐先生伤害的受害者。” “也是吧。”温颂轻叹一声,“但至少我有我妈妈,现在有你,有Astrid,她挺可怜的,她妈那个样子,和唐岭远真是绝配啊。” 程澈见她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不想这些了,明天Astrid和希希想去看企鹅,宝贝你去不去呀?” “我不去了。”温颂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晚上回去还要修改学生的论文,白天只想睡觉。裘总估计也不想去,你和陆鸣谦带她们两姐妹去吧。” “好呀。”程澈亲了她一下说,“宝宝在家和裘总好好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怎么样?” “好。”温颂笑着说,“我想吃麻辣火锅和猪肚鸡。” “好的,那等我回来之后给你炖猪肚鸡哦。”程澈又亲了亲她,摸着温颂的头发说,“唐小姐给Astrid的红包,要不我想办法让人把钱还给她吧,比如说去她店里多买些珠宝什么的?” 温颂这才打开了信封,里面是5千澳币,以唐思颜如今的收入,这笔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程澈说:“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吧。” 很快,她就给助理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Clara,我记得之前有一套墨尔本的公寓在出售中,已经卖掉了吗?” Clara回复道:“大小姐,您说的是Westsideplace那套公寓吗?还没有,这几年墨尔本房价一直在跌,所以暂时还不是出售的最佳时机。” “ok.”温颂点点头说,“不用出售了,你帮我把房子过户给唐思颜吧。” Clara是温亦珩给温颂聘请的私人财富管理师兼职助理,工作认真严谨,对温颂的要求也能立刻做出回应,因此对她也十分了解。然而温颂的这个决定,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您是说,唐岭远先生的女儿,唐思颜小姐吗?”Clara觉得不可置信,又和温颂确认了一遍。 “对。”温颂点点头,“她现在的名字是YvetteTang,I’llgrantyoufullpowerofattorney,allyouneedtodoisjusttransfertheflattoher,haveheracceptit.Foranyotherthings,youdon’thavetotellme.Btw,messagemeafterallthingsdone.” (我会给你全权委托书,你只需要把房子过户给她,让她收下就可以,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告诉我。对了,事情结束后,发短信给我) “好的,我明白了。”Clara是聪明人,虽然心生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立刻对温颂说,“大小姐,一周内我会把事情完成。” “ok,辛苦了,thanksbye.” 温颂交代完后,立刻就挂了电话,见程澈也是一脸的疑惑,对他笑了一下,看着程澈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房子给她?” “对啊。”程澈也笑了,“我猜,是我的公主殿下不忍心看其他女孩子受苦,所以把房子给她,反正那套房子你也不住,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不如做慈善,对吗?” 温颂笑着摇摇头,对程澈解释道:“也不全对。你刚刚有句话说的很对,我和她都是唐岭远造成的受害者,她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而且,她对Astrid,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也想谢谢她。那套房子之前也应该是她的,我不需要,但她应该很需要,所以给她吧,就当我突然圣母心泛滥了。” 程澈点点头,吻上温颂的额头,有些感慨,“我早就说过,我的Iseylia公主是很善良的,赵女士给你和妈妈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唐小姐之前对你也不好,你还愿意帮她,我老婆真的很善良。” “我一开始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妈妈,和程渲关系那么好。” 温颂握着程澈的手,看着他说道:“但是后面我就懂了,妈妈真的对你很好很好,她对你比我对Astrid好太多了。而且当年的事情,你说的对呀,你爸就是那样一个人,没有阿渲的妈妈也会有别人。唐岭远也是,没有赵琼也会有别人,赵琼故意插足别人的婚姻当然有错,但主要的错还在唐岭远。毕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嘿嘿两声,继续说道:“之前你的秘书不也想勾引你吗,你就很有原则,完全没有被影响。不对,也有,程澈你是不是傻!!她给你穿外套的时候你就应该看出不对劲啊,怎么还能让她去医院照顾Astrid!她肯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误以为你对她也有意思。” “老婆!!!”程澈赶紧抱住了温颂,贴着她的脸说,“老婆我错了,我是傻乎乎的,没有看出来。对不起嘛老婆,我跟你保证,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出轨,绝对不会让Astrid经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颂颂…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眼里除了你,其他人都一样,都是土豆。” 温颂哑然失笑,轻轻拍了一下程澈说:“笨蛋,我是在夸你,我很相信你,就算我出轨了你都不会出轨的。” “什么你还想出轨?!”程澈立刻低头在她嘴上轻咬了一下,“你敢,你如果敢出轨的话…你就再也别想见到我。” “小笨蛋…”温颂抱住他亲了一下,“我当然不会出轨的,只是打个比方,证明我有多信任你。” 温颂看着程澈说:“所以啊,真的爱一个人,有责任心,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还出轨。当年的事情唐岭远至少要承担90%的责任,我没必要去恨赵琼,我妈都不care她。至于唐思颜…她更没有任何错,就算之前做过一些蠢事,也是她妈和唐岭远的教唆,好好的小姑娘都给他们教坏了。” “是啊。”程澈也点点头说,“就像我,我很庆幸我和阿渲都是妈妈和爷爷奶奶带大的,不然如果从小是我爸照顾我,我真的怕我会变成他那样。” 温颂轻叹一声,握紧了程澈的手说:“不会的,阿澈,你很好,你和爸爸不一样。阿渲也很好,你别看他看起来好像对感情有点花心,但是谈恋爱的时候都很认真,结婚了也很认真,很有责任心。” 程澈立刻骄傲地说:“那是我教的好,他天天看着我是怎么对老婆的,傻子也学会了,不然如果看着我爸,不知道被带成什么样子。” “好啦。”温颂笑了一下,摸了摸程澈的手,“别一直这样说你爸爸,他的确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你。但是他很爱你,不然他不会对Astrid那么好,那么看重。”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轻笑着说,“说不定,唐小姐也是天天被唐先生拉着和你比较,不知不觉被你耳濡目染了。” “whoknows.”温颂伸了个懒腰说,“probably,但是至少,她现在很清醒,和她爸妈都不一样。” 回家后,温颂把红包给了Astrid,告诉她是今天店里那位auntie送给她的。Astrid不解地看着温颂,又问了一遍,“whyshegimmesomanygifts…Areyoufamiliarwithhermama?” (为什么她给我这么多礼物,妈妈你和她很熟悉吗?) “Yes,abitfamiliar…” 温颂淡淡微笑,看着Astrid点了点头。 第436章地球不是围着你转 “颂颂。”程澈俯身吻过她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和鸣谦哥陪希希和Astrid去看企鹅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嗯。”温颂闭着眼嗯了一声,抓过枕头边的玩偶抱在怀中,小声说,“拜拜。” “拜拜宝贝。”程澈又亲了她一下,“我走了。” 程澈走到Astrid的房间,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等着程澈给她梳头发。 “我的小公主。”程澈走到她身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弯下腰柔声问道,“今天想梳什么样子的发型?” “Papa。”Astrid转过头问道,“妈妈呢?” “妈妈还在睡觉。”程澈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回答道,“她昨晚写论文写到很晚,所以白天要睡觉,爸爸和鸣谦爸爸一起陪你和Evelyn姐姐去看企鹅,我们不要打扰妈妈。” “哼。”Astrid撅着嘴低下头,不满地说,“妈妈又骗我,妈妈明明答应我了,会陪我去看企鹅!” “小宝贝。”程澈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妈妈没有骗你,她答应了陪你来澳大利亚,可是没有说会陪你去看企鹅哦。而且呀,妈妈很怕尖嘴的动物,Astrid忘了吗?” Astrid没有说话,还是撅着嘴,生闷气的样子。 “Astrid。”程澈看了一眼时间笑着说,“我的小宝贝,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如果不梳头发,我们就先去吃饭好吗?Evelyn姐姐和鸣谦爸爸在等我们吃饭。” “我不去!”不知为何,Astrid今天格外生气,“我就要和妈妈一起去看企鹅!我要妈妈陪我去!” “不可以。”程澈摇摇头,有些严肃地说,“Astrid你知道的,现在还不是妈妈的假期,她每天都需要远程办公,还和Artemis姐姐一起写书出版,她很忙很累,她要睡觉。爸爸和Evelyn姐姐一起陪你去不好吗?” Astrid却哭了,泪汪汪地说道:“可是妈妈从来没有陪我去看过企鹅!我就要和妈妈一起去!去年我们去北海道看企鹅散步,妈妈也没有陪我!” 程澈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哄着她说:“好吧,那这样好不好,妈妈周末不需要工作,我们周日晚上和妈妈一起去看企鹅好吗?今天爸爸带你去看考拉,Astrid是不是想抱抱小考拉?” “我不要!”Astrid还是抗议,“爸爸之前跟我说,今天可以看企鹅!我就要今天去!” “那爸爸先给你梳头发,我们吃了饭就去看企鹅。” Astrid却不理会,继续哭着说:“我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陪我去!我要妈妈!” 希樾也敲了敲门,虽然听不懂Astrid和程澈说的德语,却在门口都听到了Astrid的哭声,站在门口问道:“Astrid,干爸,怎么了?为什么Astrid一直在哭?” 程澈笑着回复道:“没什么,只是Astrid有点起床气。” 又对Astrid说:“Evelyn姐姐也来关心你了,宝贝,不可以再闹脾气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哼!”Astrid别过头去,跑到了卧室门口,抱着希樾用并不熟练地中文一字一顿地说,“妈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企鹅呜呜呜,她总是骗我,妈妈很讨厌!!” “不要哭了Astrid。”希樾拿着小手帕帮她擦干了眼泪,抱了抱她安慰道,“没关系呀,我妈妈也不去,她们去了也只顾着自己聊天。我们一起去吧,还有我爸爸和干爸,我觉得很有意思。Astrid,我们可以去吃麦当劳哦。” “我不要麦当劳!!!”Astrid哭得更大声了,“我要妈妈!!她从来不肯陪我去玩!” “Astrid…”程澈有些无奈,长叹一声说,“宝贝,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1.今天和我们一起去,妈妈要休息,她不能陪你。2.等周末,妈妈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我选三。”Astrid抬起头说,“妈妈现在陪我去!” “不可以。”程澈摇头,“妈妈在睡觉。” 裘暄妍也听到了Astrid的哭声,跑到了她的卧室前,蹲下身抱着Astrid说:“怎么了Astrid,怎么哭了?是不是颂颂欺负你了?告诉干妈,是颂颂欺负你还是程澈欺负你?” “呜呜呜呜Kelsey妈妈…”Astrid哭着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颂颂和程澈都欺负我!!” 程澈听完哭笑不得,不禁扶额轻叹,摇了摇头蹲下身看着Astrid说:“Astrid,外婆说过的,没有证据胡说是造谣哦,我们没有欺负你,不要再哭了我的小公主,爸爸抱着你去洗脸吃饭吧。” 说完又用湿纸巾给她擦了眼泪,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的小公主都哭成小花猫了,脸和Cece一样,花花的。” “我不喜欢papa了!Papa不爱我!” Astrid却一把推开了程澈,飞快跑上楼,哭着打开了温颂卧室的房门,把温颂从床上薅了起来。 温颂睡得正香,忽然听见有个人哭着喊着“妈妈”,把她从床上薅了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问道:“Whathappened?Earthquakeortsunami?” (怎么了?地震还是海啸?) Astrid立刻就哭了,哭喊着说:“妈妈!!!骗人!!你说过陪我去看企鹅!!!” 温颂听到这话就差没翻白眼,立刻倒下,把被子蒙过了头,“我没说过。” 程澈也立刻冲进房间把Astrid抱了出去,又锁上了卧室的房门,防止她再偷跑进去,抱着Astrid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程澈第一次有些生气,看着Astrid问道:“Astrid,你告诉爸爸,你到底想怎么样?” Astrid第一次见到程澈生气的样子,有些害怕,声音也小了许多,低下头默默说道:“我要让妈妈陪我去看企鹅…” “宝贝。”程澈无奈的又一次解释道,“Astrid,爸爸跟你说了很多次,妈妈很累,她今天早上九点多才睡着,她需要休息。Astrid,妈妈有她的工作,你想让她陪你去看企鹅,可以等周末去,而不是非要今天。宝贝呀,你也要为妈妈考虑一下。” “可是妈妈也不会为我考虑!”Astrid撅着嘴不满地说,“她心里只有她的工作,她根本就不爱我!爸爸也有自己的工作,爸爸就可以一直陪着我!她不能陪我的话,为什么要生我,又不是我自己想出生的。” “程予微!”程澈听了她的话有些生气,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是爷爷吗?” “不是…” Astrid第一次听程澈带着愤怒的语气叫自己的中文名,忽然有些害怕,想哭又不敢哭,低着头抽泣着说,“是妈妈…我听到妈妈和外婆说,她生我之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所以一定要完全尊重我,把最好的都给我。” “妈妈这样说是因为她很爱你,很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不可以这样要求妈妈满足你的一切要求,甚至是无理要求。” 程澈叹了一口气,也知道刚刚自己态度不好,吓到了Astrid,抱起她坐到沙发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我的小公主呀,你说实话,你觉得爸爸妈妈真的不爱你吗?” “爸爸很爱我…”Astrid抬起头看了程澈一眼,又低下了头,小声嘟囔,“可是妈妈…我不知道。” “她很爱你,宝贝,怀孕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真的很辛苦很辛苦,连饭都吃不下,如果她不爱你,你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程澈又一次解释,“Astrid,发生了这么多,爸爸以为你已经可以明白妈妈的爱。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法不一样,爸爸很爱你,所以愿意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你和妈妈,妈妈也很爱你,所以她希望你长大以后,也可以只为你自己而活,就像她一样。” Astrid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默地说:“所以妈妈只在乎她自己。” 程澈叹了口气,有些疲惫无奈地说道:“Astrid你知道吗,妈妈为了能够在十月陪你去南极,她现在没有请年假,只能远程办公,德国和澳大利亚有时差,她晚上要工作,只能白天休息,她很累。但是就算这样,她也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昨天你想逛街,妈妈立刻陪你去,她也说周末会陪你去看考拉和袋鼠。如果妈妈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她不爱你,那爸爸只能告诉你,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 “不用爸爸告诉我。”Astrid抱着玩偶默默地说,“妈妈早就说过地球是绕着太阳公转,我又不是太阳,地球怎么会围着我转。” 程澈听完她的话,忽然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抱着Astrid说:“是,你说的很对,我的小公主呀,你真不愧是Iseylia教授的亲女儿。” 见Astrid还有些闷闷不乐,程澈又问道:“宝贝,你还想去看企鹅吗?Evelyn姐姐,Kelsey妈妈,还有鸣谦爸爸,他们都在等你吃午饭,Astrid如果不想去看企鹅,也应该先去吃午饭,然后告诉他们,你不想去看企鹅。不然的话,你就是在白白浪费他们的时间,妈妈如果知道了,她会生气。Astrid希望妈妈生气吗?” “不希望。”Astrid摇摇头,虽然还是不太开心,但也只能点点头说,“好吧爸爸,我们去看企鹅…但是!十月份在南极!妈妈一定要陪我去看企鹅!” “好~”程澈揉了揉她的头说,“妈妈如果有时间,一定会陪你去。” 第437章不顾他人死活的美 温颂一觉睡到了晚上五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她简单洗漱后走下楼,在客厅懒洋洋地说了一句,“阿澈,我饿了。” 裘暄妍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温颂的声音走了过来,给她拿了一块红丝绒蛋糕说:“他们还没回来,鸣谦给我发微信了,两个小姑娘想看企鹅回巢,估计要晚上七点才能回来,九点左右到家。你先吃蛋糕吧,我上午刚做的,晚饭想吃什么?” “都行。”温颂也在沙发上坐下,吃了一小口蛋糕,又让保姆为她打了一杯冰抹茶,靠着裘暄妍说,“好累啊,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裘暄妍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程澈才累吧,我看他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今天Astrid来喊你起床,他都生气了,我第一次见到他对Astrid生气,Astrid都哭了。” “啊,Astrid来叫我起床啊。”温颂又打了个哈欠说,“我还以为是地震了,她才来喊我的,没什么记忆了。程澈对她生气?不可能吧,程澈怎么可能会对Astrid生气。” “是真的。”裘暄妍又说了一遍,“宝啊,我说句实话,Astrid吧,脾气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小时候和干妈闹脾气,干妈根本不理你,就让你一个人哭,我和我妈想去哄都不行,她说你哭累了就不哭了。程澈是真的有耐心,就连生气的时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紧接着,裘暄妍就把中午发生的事情和温颂复述了一遍,带了几分调侃说:“我说的没错吧,他真的是养了两个女儿,你和Astrid这个脾气,没有他真的一天要吵800次。” “我不会的。”温颂摇摇头,“我和我妈一样,懒得和她吵,她哭累了就不哭了。” “你可真是温大律师亲女儿啊。”裘暄妍忍不住咋舌,又劝道,“Astrid已经算是很懂事的小孩了,希希小时候比她还犟。她是很懂道理的,今天程澈和她说了之后,她还来和我们道歉,说不该浪费我们的时间,可乖了。我觉得哦,她就是故意耍点小性子,想引起你的注意。” “嗯。”温颂对她的话深表赞同,“和程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裘暄妍笑了,调侃道:“你家程澈现在也挺年轻的,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了,我看着和他30岁的时候完全没有区别嘛。” “是啊。”温颂笑道,“没办法,青春貌美,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品德。姐夫不也是吗,我觉得他现在比当运动员的时候还好点,那个时候也太瘦了。” “说到这个…”裘暄妍叹了口气说,“希希花滑很有天赋,她想往职业发展,陆鸣谦不同意。”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程澈也不同意Astrid当滑雪运动员,不过Astrid也没那么喜欢滑雪,但是如果她想,程澈也拦不住。你们越拦着她,她就越想滑。” “我知道的。”裘暄妍靠在温颂身上说,“所以我们没管,她摔了几次后就不天天嚷嚷要当花滑选手。但是,她现在,爱上了数学。” 温颂噗嗤一笑,对裘暄妍说:“那不是很好。” “好个屁啊。”裘暄妍摇摇头,“别的小女孩这个年纪都看小说漫画,或者学艺术,她天天捧着个数学书当小说看,不看还睡不着,我都怕她成书呆子。” “裘总。”温颂揉了揉裘暄妍的头说,“这样说就不对了。没有人规定女孩子必须是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我中学的时候,我外婆说我一个女孩子,为什么物理化学这么好,但是文学鉴赏只能拿D,说我像男的。我就很不服,凭什么说女孩子学物理不如男的,怎么物理是用雕学的吗?” “停停停。”裘暄妍赶紧制止,“我的大教授,你现在是LMU天体物理专业的chairprofessor,注意你的言辞。” “okok,我就是被气到了。”温颂笑道,“Astrid刚出生的时候,我外婆也说什么女孩子要文静一点,让我们别带着她去滑雪。我就很不认可啊,你看Astrid现在多好,她很有活力,滑雪、网球、马术,她都很擅长,她还会爬树和伐木呢。” 裘暄妍笑着说:“我没觉得女孩子不能喜欢数学,我就是怕她太沉迷了,什么事情都有个度嘛。刚好现在假期,我真想把她数学书给她撕了,让Astrid带她好好玩玩。” “她现在读什么数学书呢?”温颂问道。 “什么都看一点。”裘暄妍说,“前段时间在看牛顿的数学原理,最近好像从书店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我一看到都头晕。” 温颂搂着裘暄妍说:“别担心,不是有我吗,她真的这么喜欢数学,以后可以来我们学校。” “当你学生啊?”裘暄妍立刻露出少许惊恐的表情,“你不怕她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怎么会呢。”温颂嘿嘿一笑,“我对学生很好的,我超善良。” 晚上九点多,程澈和陆鸣谦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家。 Astrid还小,看了自己喜欢的考拉和企鹅后,把中午的不开心全忘了,怀中抱着一只穿着毛衣的企鹅玩偶,有些兴奋地对温颂说: “妈妈妈妈,我看到了很多企鹅,是小小的蓝企鹅,它们排队回家的样子很可爱!它们还穿了毛衣,因为工作人员姐姐说,海水遭到了石油污染,他们担心会污染小企鹅,就给它们穿了毛衣。就和这件毛衣一样,很可爱对吗妈妈?” “是的,很可爱。”温颂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又问她道,“Astrid,你还生爸爸妈妈的气吗?” “不生气!”Astrid笑了,对温颂说,“妈妈,爸爸给我和Evelyn姐姐认领了两只刚出生的小考拉,它们的名字是Triddy和Cici,我和Evelyn姐姐以后可以经常来看它们,也可以抱抱它们,妈妈我们周末一起去看小考拉好吗?” “好呀。”温颂点点头,“妈妈周末有时间,一定陪你去。” 晚上,程澈照旧在给Astrid讲故事哄她睡着后回到了卧室搂着温颂躺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听说你今天对Astrid发脾气了?”温颂抬起头看着程澈问道,“她只是希望我陪她去玩,没必要这么生气吧,还发生了什么?” 程澈低下头,神情变得有些无奈,把中午发生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了温颂,抱着她说:“老婆,对不起啊…我感觉我真的把Astrid惯坏了,她怎么可以说那种话。” “没事的。”温颂却没觉得有什么,“她说的没错,我生她之前确实没经过她的同意。” “你可以这样说,Astrid不行。”程澈有些严肃地说道,“你怀孕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Astrid出生后也尽量多抽出时间陪她,她不能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一点都不体谅你。我不希望她长大变成一个很自私,很任性,只顾自己的人。” “我不就是这样吗。”温颂笑了两声说,“你们不都说我,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 “不一样。”程澈摇摇头说,“你以前吧,确实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但是那个时候,你也不会对别人有什么要求呀。就像我们刚恋爱的时候,宝贝,虽然你是会忽略我的感受,但也不会要求我去迁就你。可是Astrid今天上午,她就是要求你去迁就她,这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后来呢?她原谅你了?” “当然了。”程澈笑着说,“我们的女儿很聪明,她明白妈妈和爸爸都很爱她,她也明白她不能无理取闹,所以当然会原谅我。” “她很幸福。”温颂撑起身子亲了亲程澈,搂着他说,“你说,如果我也像Astrid一样,有一个那么爱我的爸爸,是不是我以前的性格也不会那么冷漠啊…” “谁说你性格冷漠了?”程澈搂住她的腰,看着温颂说,“我的宝贝对我一直都很热情,对其他人的话,哼,干嘛要对我以外的人热情,就要冷漠一点。” “幼稚鬼!”温颂也笑了,搂住程澈的腰,手抚摸着他的腹肌,“好啦,就对你一个人热情,谁让我最爱你了呢。” 第438章她一出生就站在终点 第二天晚饭时分,希樾好奇地问温颂道:“干妈,你知道提丢斯-波得法则吗?” “Titius-BodeLaw?”温颂有些惊讶,“知道呀,希希那么小就知道了吗?哇,好厉害哦,干妈中学的时候才知道呢。” “是的。”希樾点点头说,“但是干妈,我算了一下海王星和土星的距离,好像不符合诶…是不是我算错了,干妈你能不能帮我算一下呢?” “你没有算错。”温颂十分惊喜地摸着希樾的头说,“我的小希希好聪明呀,竟然这么小就已经会计算Titius-bodelaw,按照这个法则,海王星和太阳的距离应该是19.6AU,但是这并不准确,因为实际海王星距离太阳的平均距离是30.1AU。其实呢,Titius-bodelaw并没有物理依据,只是一个历史偶然现象。希希很喜欢数学对吗?” “很喜欢!”希樾小声对温颂说,“我觉得数学很简单,正确答案只有一个,不需要想别的,干妈,你可以教我数学吗?” “当然可以了。”温颂亲了一下希樾说,“但是干妈的数学不是很好,希希有什么问题想问呀?” “啊?”希樾有些不解,看了看裘暄妍对温颂说,“可是干妈是物理学家,为什么会数学不好呢?” 裘暄妍笑着说道:“她骗你的,干妈数学很好,只是相对于物理来说没那么好,你有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希樾于是好奇地问道:“干妈,既然提丢斯波德法则是错误的,那你们一般怎么计算行星间的距离呢?” 温颂耐心解释道:“在现代天文学里,我们计算行星间距离的依据是开普勒第三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当然也会借助现代设备。比如,如果我们要计算太阳系内行星的距离,就会用radarechomethod(雷达回波法),因为雷达波的速度是光速,所以我们可以通过雷达波往返的时间计算目标行星和地球之间的距离。” “原来是这样。”希樾点点头又问道,“干妈,我听说过开普勒第三定律!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好呀。”温颂抱着她说,“希希先把饭饭吃完,吃完饭干妈给你讲。” 程澈也立刻对Astrid说:“Astrid,妈妈要跟Evelyn姐姐讲解开普勒第三定律,你有兴趣吗?我们一起听吧。” “No.”Astrid摇摇头,“Ihatephysicis.” “Astridy~”程澈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我的小公主,你的妈妈是物理学家,你不可以完全不懂物理哦。” “no.”Astrid又摇头,“I’mnotphysicist.” 温颂拍了一下程澈,没好气地说:“她说不喜欢就别勉强她了!难道你是Slopestyle奥运冠军,就要让Astrid也拿冬奥会金牌吗,那先让她学会doublecork900吧。” “不行!”程澈赶紧阻止,柔声细语地对温颂说,“宝贝,那个很危险,Astrid还那么小容易受伤。” “那就闭嘴。” 陆鸣谦也笑了,对程澈说:“好啦,你就别鸡娃了,让Astrid轻松点吧。不过阿澈,我很认可你,我也不许希希练花滑的那些难度动作,什么3A,4A,太危险了。” 晚饭后,温颂带着希樾去了书房,坐在书桌前耐心跟她解释开普勒第三定律,“Keplerthirdlawstatesthesquareoftheorbitalperiod,herewereferredasT,ofaplanetisdirectlyproportionaltothecubeofthesemi-majoraxis,the‘a’,ofitsorbitaroundtheSun.” “干妈…”希樾皱了下眉头小声说,“你可以说中文吗?” “ohnosorry宝贝。”温颂揉了揉她的头,“对不起呀干妈忘了…你等我一下哦,我想想中文要怎么说。” 温颂想了一下,努力用中文说道:“就是,开普勒第三定律呢,它指的是行星轨道周期的平方,我们一般会写T,和它绕太阳公转的semi-majoraxis,这里的a的立方,成正比。所以公式就是这个,T2=a3·k,k是一个constant,对于太阳系内所有行星都是一样的,希希现在听懂了吗?” 希樾摇摇头,有些迷茫,“好像,更不明白了,干妈,什么是semi-majoraxis,constant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具体数字吗?是什么呢?你还是讲英文吧….” 温颂无奈,点点头说:“好的,干妈讲英文,我让你干爸来给我们翻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来了之后,温颂总算可以轻松的用母语给希樾讲解,又给她出了几道题,见希樾全部解答对了,十分惊喜的抱着她说:“哇,我的希希真的是天才呢,不仅数学很好,物理也很有天赋哦。希希,数学是basisofallsciencesubjects,你数学这么好,以后也可以读天体物理哦,希希喜欢物理吗?” “嘻嘻,我不知道。”希樾笑着说,“刚刚听干妈讲了,嗯…好像很有意思!但是我不想来慕尼黑干妈,我想在国内读大学,或者去日本。” “当然可以了。”温颂点点头说,“干妈最优秀的学生现在就是京都大学的教授,希希也可以成为她的学生。” 温颂又想到了什么,对希樾说:“希希呀,下周三在奥克兰有一个particlephysicsconference,你想去吗?” “particlephysicics?”希希有些好奇,“是什么呀?” 程澈笑着解释道:“是粒子物理,关于物质的基本组成和相互作用,干妈研究行星形成也会涉及这些内容,所以也会研究粒子物理。希希想不想去呀?” “想!”希樾十分兴奋,“Astrid也会去吗?” 温颂摇摇头说:“她应该不会去,因为她hatesphysics,但是我刚刚说的京都大学的司遥教授,她会去的,希希想不想见她?” “我想,干妈带我去吧!” “好。”温颂蹲下身亲了亲希樾,“干妈一定带你去。” 希樾离开后,温颂也回到了电脑前检查博士生的实验报告,程澈坐到了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宝贝啊,希希也就比Astrid大了四岁,可我听鸣谦哥和裘总说,她已经参加过AMC8,入围全球前5%,还有WMO二等奖…但是我们Astrid,她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 “哦。”温颂不以为然,“她才八岁,你八岁的时候会解二元一次方程?” “我会啊。”程澈笑着说,“我爸那个时候给我找了一堆竞赛老师,特别烦人。” “是啊,所以你觉得你爸烦人啊。”温颂笑道,“希希属于特别有数学天赋的,理学思维真的很厉害,而且也感兴趣。但是Astrid自己也说了,她不喜欢物理,数学也没兴趣。” “可是…”程澈忽然有点焦虑,“宝贝,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辅导她一下?” “不行。”温颂摇摇头,“我的学生学历最低都是硕士,我怕我被她气死,她也被我气死。阿澈,她才8岁啊,你到底在干嘛呢?” 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语气有些迷茫,“我就是看到希希这么厉害,有点焦虑…宝宝,我怕她输在起跑线上。” “当初是谁说,只要Astrid快乐就行,就算当废物也没关系。”温颂笑了,“她还小,别着急。而且,她是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会输在起跑线上,她一出生就站在终点了。”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笑了,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想太多,摸了摸温颂的头说:“是啊,宝贝说的有道理,对不起哦宝宝,我不该乱想。放心吧,我不会逼着Astrid去学习的,她现在这样就很好。但是你不可以和她说刚刚那些话,她会生我气的。” “我知道了。”温颂抬起头亲了程澈一下,也摸了一下他的头,“真乖。” 程澈又重新低头吻上她,偏偏这时,温颂的手机传来不那么适宜的震动声,她只能接了起来。 “呜呜呜颂颂宝宝,宝宝,帮我拿个主意吧。”夏甯和的声音还和读书的时候一样甜美,带着小女孩撒娇的语气,“宝宝我真的纠结好久好久了,宝宝我只有你了。” 第439章你开心就好 “谁啊?”程澈抱着温颂坐在自己腿上,语气有些不满,搂着她的腰撒娇,“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好烦哦。” 温颂笑了,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夏甯和。” “好吧…”程澈继续搂着她的腰,“你们慢慢聊,但是我要抱着姐姐。” “好好好,抱着吧。”温颂也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问夏甯和道,“什么事啊?” “呜呜呜呜宝宝你在干嘛呀?”夏甯和继续带着哭腔问,“宝宝我需要你。” “我在看学生的labreports,你先别哭了,快说什么事,四十多了姐姐,说正事。” 夏甯和努力止住了哭泣,对温颂说道:“就是我们研究所,有个去斯坦福访学的机会,我通过面试了宝宝。” “这不是好事吗?”温颂不解,“你哭咩野。” “不是啊宝宝…”夏甯和继续纠结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去,我好纠结啊宝宝,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温颂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继续懒洋洋地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我想去宝宝。” “那就去。”温颂一脸茫然地看着程澈,用唇语说,“我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可是宝宝啊…”夏甯和又哭了,“呜呜呜宝宝,星星和月月明年要中考,我怎么去美国啊。” “啊?”温颂露出无语的表情,茫然问道,“她们中考,你要帮她们去考吗?” 夏甯和听了她的话有些着急,声音里的哭腔也更重了,“呜呜呜宝宝,不是的,就是,我得辅导她们功课呀,不然如果考不上101或者人大附中,怎么办啊,她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呜呜呜呜。” 温颂听到她的哭声有些心烦,把手机拿远了些,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老公,林南一,他什么时候死的?你怎么不和我说?” “颂颂…”程澈眉头微皱,摇摇头说,“宝贝,不要说这种话。” 幸好夏甯和知道温颂的为人,并不介意,对她解释道:“不是的宝宝,就是,星星和月月的学习一直都是我在管,如果我不在,我怕她们就不肯好好学习了。然后南一他,他自己工作也挺忙的,没什么时间。” “哦,所以呢?”温颂不想听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就告诉我,你现在想怎么做?你希望我给你什么建议或者帮你做出什么决定?” “哎呀我就是不知道我到底应不应该去嘛!!”夏甯和有些着急,“南一不太希望我去,而且孩子们的初三也很重要,我自己吧,你也知道的宝宝,我英语也不太好。所以…可是这个机会又挺难得,我不想放弃,我挺想去看看的…宝宝,我只能问你了。” 温颂听完,明白了夏甯和内心十分想要去斯坦福访学,然而因为家庭原因,她没有办法那么快做决定。 她于是给夏甯和分析道:“首先,我不认为星星和月月没有你,就会考不上好高中,姐姐,她们初三了!!9年级的小孩子如果还要妈妈管着才能好好学习,那也别读了。我读书的时候,我妈连我教室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是啊宝宝,你不一样,你比较,特殊。” “不,是你太优柔寡断放不下家庭。”温颂又劝道,“其次,你去的是美国,不是外太阳系,有什么问题不能线上说吗?第三,如果你很担心星星和月月,可以带着她们去美国,她们可以上那边的公立学校。” “不行啊宝宝。”夏甯和又说道,“她们去了美国,还怎么参加国内的中考呀,不行啊宝宝。” “那在美国读高中不就行了。”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多大点事….” “不是小事宝宝!!!”夏甯和赶紧否认了这个提议,“宝宝,我们不想让星星月月这么小出国,她们什么都不懂,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放心她们。” 温颂听到最后这句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夏甯和你就是个恋爱脑,当初为了男人回中国,现在又为了孩子不肯去美国。大姐啊,为你自己想想吧。我外婆有出国读研的机会都会去,你现在为了孩子你不去访学,fine,你开心就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不是宝宝…”夏甯和也有些着急了,又对温颂的语气有些不满,“哎呀我是想去的!!我没说我不去!Iseylia教授我不是你的博士生!!你不要骂我!” 温颂点点头,不客气地说道:“首先,我没有在骂你,其次,你当不了我的博士生,我不允许我的group里出现因为一点小事就纠结好几天的人。” 程澈听到这番话也露出了稍许惊恐的表情,拍了拍温颂的背,柔声试探道:“宝贝呀,别这么凶嘛,要不我和小夏姐姐说?” “你别管了。”温颂没好气地说,“她心里早就有主意,就是在纠结。” “宝宝!!!” 夏甯和被温颂说的有些心虚,也有些委屈,“不是宝宝!我当然想去,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条件,想去哪就去哪,啥也不用管。你当然不操心你家Astrid了,那不有程澈吗。就算Astrid读书不好,她也没啥要担心的,你和程澈的条件她干啥不行。 我也不想天天围着孩子转,我也不想这么卷,可是我没办法呀,国内现在竞争就是这么残酷…我也不知道如果让她们去美国读高中,她们能不能适应。” “好好好,我知道你意思了。” 温颂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如果愿意让星星月月跟你去美国,三天内把她们的资料发给我,我会让人给你们找好房子,联系好她们就读的学校,也会给你们安排好司机和保姆。钱你不用担心,我来出。” “不用宝宝。”夏甯和赶紧推却道,“谢谢宝宝,但是这样太麻烦你了,其实我也不太想她们去美国,她们不会习惯的。” “ok。”温颂不再多话,尽量温和地劝夏甯和,“那我以我自己的读书经历,还有我这么多年当教授见过学生的经验告诉你,如果你希望你的孩子学习好,靠管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培养孩子自己独立学习的能力。Youshouldhaveknown,atuniversities,noonewouldmonitortheirstudieslikeyou.” (你应该知道,在大学里,没有人会像你一样监督她们学习) 夏甯和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纠结,“宝宝,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美国?真的吗宝宝….可是万一…哎呀怎么办呀宝宝…我还是有点纠结。” 温颂听到这番话头都大了,直接说道:“你现在有三个选择,1.不去,2.带着孩子去,3.自己去,让孩子们在国内好好读书,要想学习好最重要的是自律和自学。 如果这三个选择,你都不满意,那你就告诉我,你不满意的点是什么,我给你出新的方案,而不是在这说什么纠结死了。你要是我助理,我现在就把你开了,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程澈听到温颂的语气,也有些惊讶,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宝贝,好好说嘛,小夏姐姐毕竟是你同学。” 夏甯和小心翼翼地说:“宝宝,我知道了,你给我的选择,我肯定会选第三个啊…哎呀宝宝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就是我就算已经有主意了我也会纠结很久很久,然后拖到最后一刻再做决定…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啊宝宝…” “那你慢慢纠结去吧。”温颂摇了摇头,“但是在你纠结完之前,别给我打电话了,因为solutions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还纠结那些有的没的给我打电话,我就把你微信删了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好的宝宝…”夏甯和点头如捣蒜,“宝宝我已经差不多决定了,幸好有你宝宝,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挂了电话后,程澈轻叹一声,搂着温颂轻声劝道:“我的颂颂宝贝,刚刚你们的对话我差不多也都听到了…我觉得哦,你对小夏姐姐的态度不太好,她两个女儿,肯定需要多照顾点家庭,而且国内的小孩子学业压力都很大,她不放心也正常。” “我态度不好吗?”温颂不以为然,眼神有些迷茫,“我态度挺好的呀,我不是把solutions都告诉她了。” “是。”程澈笑道,“你当然帮她解决了问题,我的意思是,宝贝,你可以温柔一点,好好跟她说嘛。你刚刚那个样子,我说实话哦,我都有点害怕,不像是给同学出建议,像在骂女儿。” 温颂也笑了,摇摇头说:“你不了解夏甯和,她这个人就是很纠结还优柔寡断,明明心里已经决定了,但就是会想七想八。这种时候,如果我和她好好说,她只会慢慢吞吞继续纠结,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把她骂醒,把她心里的想法完全告诉她,她就不会再纠结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对朋友一直都很温柔,为什么对小夏姐姐这么凶。对不起哦宝贝,误会你了。” 程澈抬头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道歉,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夏姐姐和你同龄吧,她女儿都要中考了?比我们Astrid大好多。她的宝宝叫星星月月吗?好可爱的名字。” “是啊。”温颂解释道,“林夏星和林夏月,是双胞胎哦。她结婚比较早,结婚第二年就生孩子了。但是我们那个时候…” 温颂说着,故意咬了一下程澈的嘴唇,“你还在跟我闹分手,看见我都装作不认识,气死我了。” “对不起嘛老婆。”程澈搂着她道歉,“我错了,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好好补偿你,你晚上是不是要改学生的labreports,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夜宵,想吃什么?” “好呀。”温颂笑着思考了一下,“我想吃鸡汤虾丸粉丝。” “好~”程澈把温颂从自己腿上抱了下来,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说,“我这就去给做,做完了给你拿到书房。” “阿澈。”温颂忽然回头看向程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不用拿上来,我去餐厅吃。也不要再说补偿我这种话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之前没有分手,我不会知道,原来你那么爱我,我也离不开你。你说的很对,我有时候说话做事,是不太考虑身边人的感受。” “没有。”程澈抱住了温颂,低头吻过她的眉眼,“你很好,你一直都很为我,为Astrid,为你的朋友们考虑,不可以怀疑自己,我最爱的就是这样冷静理智的Iseylia.” “好啦。”温颂笑着亲了亲他,“我知道。” 第440章我们都有点怕你 周三在奥克兰洲际酒店宴会厅举办的亚太地区粒子物理学术交流会,温颂带着希樾一起出席。 演讲台上,有学者正在介绍中微子研究的最新进展,温颂都觉得有些枯燥,然而看向身侧,希樾却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小声问温颂道:“干妈,什么是DUNE和T2K实验,neutrinooscillations又是什么呀?” 温颂小声对她说:“DUNE就是deepundergroundneutrinoexperiment,中文好像是深层地下中微子实验,T2K指的是TokaitoKamiokaexperiment,从日本东海村的J-PARC发射中微子束流,最后到达位于神冈的超级神冈探测器。希希感兴趣的话,一会干妈让司遥教授仔细帮你解释一下好吗?” “不用了干妈。”希希嘿嘿一笑,“原来是物理的呀,嗯…我还是更喜欢数学。” 最后,司遥又上台介绍了她的团队通过LHC观测到的新粒子和现象,其中就包括了暗物质相互作用和稀有衰变的潜在现象,并且邀请温颂也一起上台,分享了她们合作研究的最新成果。 会议结束后,司遥走到了温颂身边,拥抱了她一下,有些兴奋地说:“professor~~好想你哦,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怎么突然又来了?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温颂笑笑,点点头说:“是呀,我就是专门来看你的。不过也有别的原因。” 她拉着希樾的小手,向司遥介绍道:“这是我干女儿,就是裘总和陆鸣谦的女儿,希樾,希希很喜欢数学,对物理也有点兴趣。而且她说想来日本留学,我就告诉她,京都大学物理研究所最厉害的青年物理学家,司遥教授会来参加今天的conference,就带着她一起了。我还告诉她,司遥教授的数学也很厉害,所以她特别崇拜你。” 司遥听了她的话喜笑颜开,和希希打了个招呼,蹲下身柔声说道:“你好,你叫希樾呀,我叫司遥,是lia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是又聪明又漂亮,像你干妈和妈妈一模一样,也很像你爸爸。” 希樾有些害羞地笑了,也对司遥说:“司教授您好,我是陆希樾,很荣幸今天可以聆听您的演讲。您知道我爸爸?” “当然了。”司遥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还是你爸爸的粉丝呢,你有没有看过你爸爸的花滑比赛呀?特别漂亮。” “看过。”希樾点点头,但是有些遗憾,“可是我看的都是视频,没有在现场看过,唉…爸爸退役太早了。” 司遥和温颂都笑了,司遥又问希樾对于今天的研讨会有没有什么问题,她很乐意解答,希樾想了想说:“我想知道,T2Kexperiment的数学原理是什么呢?” “啊?”司遥听了这句话都有些惊讶,思考了一下,用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T2K实验的数学原理是基于中微子震荡理论,中微子震荡就是指中微子在传播过程中会在不同的类型之间转换。希希,你知道中微子吗?” “知道!”希樾骄傲地说,“干妈都跟我说过,中微子是一种不携带电荷的电中性震荡粒子,质量很小,可以忽略不计,是宇宙的基本组成物质之一。司遥教授,我还知道,中微子有三种flavours,电子中微子、μ子中微子和τ子中微子,在传播的时候可以从一种flavour转变成另一种。” “mygoddess…”司遥忍不住惊呼,看了温颂一眼,不敢置信地说,“她真的才12岁???才刚刚小学毕业???” “exactly..”温颂点点头说,“所以我说她很有天赋,不是,是天才。” 司遥惊喜地称赞道:“没错,希希真的太聪明了,阿姨现在就跟你说T2K实验的原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明白的。” 她坐在希樾身边,拿出笔在iPad上面写出公式,耐心解释道:“希希你看,这是中微子震荡过程的公式,P(νμ→νe)是μ中微子转变为电子中微子的概率,我们计算这个概率的时候,首先要算出混合角θ13的正弦平方值,也就是sin2(2θ13)……” 希樾听得十分感兴趣,问司遥道:“司遥教授,我学过三角函数,你可以告诉我θ13的数值吗?我可以试试看吗?” “当然了。”司遥立刻说,“希希试试看吧。” 紧接着,司遥就提供了希樾最新发现的θ13测量结果,而希希也很快计算出了答案,期待地问道:“对吗?” “对,完全正确。” 司遥和温颂都有些惊讶,温颂笑着问希樾道:“我的小公主,你真的是天才吧?以后来当干妈的同事好不好?” 希樾也很开心,对温颂说:“可是干妈,我好喜欢司遥教授,我更想去京都大学。” “真的吗?”司遥立刻拥抱住了希樾,“太好了,很欢迎你来我们学校,如果能成为我的学生,那我真是太荣幸了。但是希希呀,你这么厉害,我觉得你可以去麻省理工,或者苏黎世联邦理工,或者,你不想成为你干妈的学生吗?” 希樾摇摇头:“我不去欧美,我不想离爸爸妈妈那么远。而且,司遥教授,我听我妈妈说,干妈对学生很严格,我害怕。” “没错。”司遥点点头,“我也有点怕她。” “怎么可能。”温颂反问道,“别人就算了,遥遥,我对你不够好吗?” “好呀,你是我的亲妈。”司遥半开玩笑地说,“但是啊professor,你要求太高了,成就也太高,你教我们的时候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我在你面前就像个垃圾。” 她们又聊了会天,温颂见向沛安不在,于是问道:“之前我写推荐信的,向沛安,Felicia,她给我发邮件说,拿到了你的phdprojectoffer,她说很感谢我,还说你人很好,她觉得很幸运,她今天没有来吗?” “我也有邀请她,但是好可惜,她没签证,来不了新西兰。” 司遥有些遗憾,又连连夸赞道:“她很厉害,不过能从lia手里顺利毕业,毕业论文还能拿到1.32,怎么可能不优秀。她面试发挥的也很好,我立刻就录取了,还帮她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 “是哦…”温颂恍然大悟,“她也要签证…好可惜啊。” 司遥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说:“是啊,我去其他国家开会,如果要带中国来的留学生,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通知,给他们留出充足时间办签证。但一些seminar,我也在开始前一周才收到invitation,他们就会错过很多机会,好可惜。” 温颂点点头,“所以你们那个时候,我不是每次都提前一个多月告诉你schedule,提醒你快点去办签证嘛。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竟然还怕我,沛安不会也很怕我吧。” 司遥笑着说:“当然了,她也很怕你,我们都很怕你。沛安跟我说,她每次和你meeting,都要提前打腹稿,跟你聊天特别紧张,很怕你下一秒就叹气。” “我对你们很温柔啊!!”温颂抗议道,“程澈都说羡慕我的学生,他说我对你们比对他温柔多了。” “是很温柔啦…”司遥想了想说,“但要求也是真的高,我每次提交assignment和report,都要通宵检查修改好多次。尤其是examweek,根本不能睡觉,professor…你的考试,通过率是全系最低的!!” “这样哦..”温颂思考了一下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确实需要放宽点要求了,因为不是每个学生都想读phd吧,对于那些只想毕业的学生,好像确实不需要那么严格哦..” “不行!”司遥立刻说,“不可以!!我最亲爱的Prof.Iseylia,你要扞卫学术的严谨性和LMU物理学院的声誉,如果轻轻松松就能毕业,那和水硕有什么区别。” “有道理。”温颂又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的考试通过率,不会也是你们京大物理研究院最低的吧?” “这个嘛…”司遥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是啦…还有人比我更低,教核物理的渡边教授,他的课考试通过率只有16%,我还有21%呢。” 温颂不禁笑了,点点头说:“good,你还是很善良的。” 第441章麦哲伦星云 八月的库克山,整个国家公园都被冰雪覆盖,高峰雄踞,深夜,繁星闪烁,粉紫色的南极光在星辰下跃动。 这一晚晴空万里,连一丝云层都没有,冰川湖上一片宁静,极光把湖上的蓝冰都染成了浅粉色,南十字星与麦哲伦星云清晰可见。 程澈忽然侧过头亲吻温颂,有些深情地对她说:“我记得之前nasa的inspo过一条关于小麦哲伦星云的帖文…” “You’rethecentreofsomebody’suniverse.”(你是某人宇宙的中心) 温颂脱口而出,“我也见过,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发这条帖文,宇宙不存在中心。” 程澈忽然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说:“我的professor呀,你是不是没看后半段。”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条帖文对温颂说:“LiketheSmallMagellanicCloud,seenhere,youglowwithauniverseofcolourandyouhelpothersfindtheirway,withoutevenknowingit.” (就像这里看到的小麦哲伦星云一样,你闪耀着宇宙的色彩,帮助他人找到方向,虽然你可能并未意识到) 温颂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啊,想起来了,大小麦哲伦星云离地球很近,所以北纬20度以南地区就可以观测到,又在南纬20度以南位于恒显区,所以麦哲伦航行的时候,可以根据这两个星系大概判断方向。但是也就只能大概判断南北半球,不如南北极星。” 又看了一眼帐篷,笑了笑说:“Astrid和希希还嚷嚷着要看南极光,结果现在看到了,看了一眼就说困了要去睡觉,只剩下我们两个。” “那不是最好。”程澈搂着她的肩膀说,“我们二人世界,没有小电灯泡。我的宝贝呀,浪漫一点好不好?这样我都不敢和你说别的话。” “你想说什么?” 程澈低头吻过她的眉间,看着南极光,思绪有些飘渺,“26岁那年,我七月和八月都在新西兰训练,有一天晚上看见了南极光,还有麦哲伦星云。然后我就想到,我第一次看见麦哲伦星云,是和你一起,在阿塔卡马。那个时候特别特别想你,搜索麦哲伦星云资料的时候看到了那句话,you’rethecentreofsomebody’suniverse.” “嗯..”温颂点点头,“那你也不回来找我。” “我想回来找你的。”程澈轻叹一声,“我还偷偷用小号看你的ins,发现你那时候忙着Aether号的试验,还发了insstory,希望它可以为你们解开金星起源的秘密。” “我就知道。”温颂粲然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stalk我的账号,我一猜就是你。” 程澈忽然说道:“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那年8月,我训练的时候受伤了。” “什么?!”温颂大惊失色,拉着程澈上看下看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抓着他的胳膊说,“哪里受伤?伤哪里了?有没有后遗症?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傻瓜。”程澈摸了摸她的头,“早就没事了,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他又说道:“训练的时候突然抽筋,所以从跳台上摔下去了,左脚脚踝骨和右手臂骨折,但是没事,休息三个月就好了。恢复的很好,没有后遗症,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要死啊!!!”温颂忍不住轻打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那你后面北京和因斯布鲁克两届冬奥会,还敢打封闭参加比赛,你真的是,气死我算了!万一旧伤复发了怎么办,万一瘫痪了呢?” “不会的宝贝。”程澈抱住她亲了亲,柔声说道,“你看,现在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放心吧,如果我瘫痪了,我会一个人躲起来,肯定不连累你。” 温颂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有些严肃地看着他说:“不许说这种蠢话!” “好,不说。”程澈看见她着急的样子,忽然有些暗喜,抱着她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其实只是想告诉你,那时候我想过要不要参加第二年的冬奥…因为我不知道我的伤多久可以恢复,我怕没有足够的时间训练准备,再加上,我也有奥运金牌了。” 后面的故事,温颂也知道,他参加了那一年的冬奥会,卫冕坡面障碍技巧冠军,又拿下了障碍追逐的银牌。 她点点头,看着程澈说:“但你参加了呀。” “是呀。”程澈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因为那时候我看到了你的ins,又想到你在masterthesisdefense上的那句话,而且札幌冬奥会前,你知道我那一年不参加skicross很遗憾,你和我说,希望下一届冬奥会,可以看到我参加两个项目。所以我决定,还是好好养伤,参加冬奥。就算拿不到冠军也没关系,至少,你会看到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会。”温颂看着他坚定点头,吻上他的唇角,“我看到了,特别帅,尤其是第三轮最后那个跳台的1980,好帅好帅。” 程澈也笑着亲了她一下,有些惊喜地说道:“这么帅吗?那过几天我们去treblecone滑雪的时候,我再给你表演一次?” “你还跳的起来吗?”温颂笑着,语气有些怀疑,“你都多久没训练了,而且年纪也大了。” “我可以!”程澈抱紧了她,贴着她的脸说,“老婆竟然嫌我老了,那我必须好好跟你证明一下。” “好啦,我相信你。”温颂顺势抬起头亲了亲他,“你没老,一点都没变。” 程澈继续搂着温颂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又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说道:“所以我看到nasa发的那条帖文,就想到了你,你总说你没有梦想,但是一直目标很明确,很清醒,很努力。就算你不在我身边,只要想到你,我就知道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你就是我全宇宙的中心。” 温颂听到这句话,却不好意思了起来,低下头小声嘟囔着,“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话干嘛,肉麻死了。” “因为我爱你呀。”程澈也顺势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颂颂,ichliebedich,Ichliebedichfürimmer,dubistimmerderMittelpunktmeinesUniversums.”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你永远都是我宇宙的中心。) 温颂笑着点点头,抬起头看向他,语调认真,唇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开玩笑,“Ichwei?,ichliebedichauch,liebedichfürimmer.Aberduh?ttestwissenmüssen,dasseskeinZentrumdesUniversumsgibt.” (我知道,我也爱你,我永远爱你。但你应该知道,宇宙是没有中心的) 程澈也笑了,搂住她说:“但是我有。” “对了阿澈..” 温颂又看了一眼帐篷内,帐篷内的灯已经关了,唯有取暖炉散发着橘红色的光,微微透过小窗,可以窥见帐篷内与室外截然相反的温暖与安宁。 她轻轻叹气,对程澈说:“十月份我不能陪Astrid去南极了,飞船升空的时间越来越近,这次任务有点危险,所以10月我要去ESA封闭训练半个月,11月开始每周三到周五也要去训练。对不起呀,我又食言了。” “这有什么。”程澈宽慰她道,“你的事情最重要,而且本来就是有危险的项目,肯定要做好充足准备,不然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南极大陆就在那里,又不会被淹没,我们等你回来了再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好,我会的。”温颂看着他点点头,语气还是有些担忧,“但是Astrid肯定又要说,Mamaliebtmichnicht!!SiehatihrVersprechenwiederundwiedergebrochen!” (妈妈不爱我!她又又又说话不算数) 程澈笑着说:“没事,Astrid现在长大了,她明白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不会一直围着她转。而且本来十月份她就开学了,她也该好好学习了,不能整天想着出去玩。放心吧,我去和她说,让她讨厌也讨厌我。” 温颂点头轻笑,“好呀,那就交给你了。” 随后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拉住了程澈的手说:“我们也快去睡觉吧,好困。” 第442章名师出高徒 雪后初霁的三锥山滑雪场,晴朗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又因为前一天刚下了一场大雪,整个雪场都被粉雪覆盖。 坐缆车抵达海拔1960米处,站在云海之上,可以俯瞰一整个wanaka湖。日光照耀下,雪面反射出刺眼的光,透过云层照射于湖面之上,湖背后是层层叠叠的雪山,让人心旷神怡。 Astrid有些兴奋,拉着程澈的手抬起头问:“Papa,我们真的不可以去Heliski吗?” “不可以哦宝贝。”程澈蹲下身给她戴好头盔,调整好雪镜,“你现在太小了,要等13岁以后才可以去heliski,现在papa先带你在这边滑雪好不好?” “好吧…”Astrid点点头,有些遗憾,又对希樾说,“Evelyn姐姐明年就可以去heliski了!” “啊?什么?什么heliski?”希樾看着眼前的陡坡有些害怕,抓着Astrid的小手说,“Astrid,我们真的要从这里滑下去吗?” 裘暄妍也靠在了陆鸣谦身上,完全不敢看眼前,转过头和温颂说:“你不是说这是中级道吗!!怎么这么吓人啊?!” “这就是中级道。”温颂漫不经心的笑着解释,“你害怕的话就从旁边那个highstreet走,那是蓝道,三岁小孩都能滑。” Astrid却对着眼前的陡坡跃跃欲试,问程澈道:“papa,isthisredslope?CanIhaveatry?” (爸爸,这是红道吗?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了我的小公主。”程澈鼓励她道,“这是redslope,坡度不大,而且也没有什么障碍,你试试看吧。” “yeah!”Astrid有些兴奋,抱住了希樾说,“Evelyn姐姐,我们一起吧。” “不我不一起!”希樾抗议着躲到了陆鸣谦的身后,“太吓人了,我会摔死的。” “好吧…”Astrid也不勉强,对希樾说,“那你可以看着我滑。” 温颂和程澈对中初级雪道都没什么兴趣,于是干脆卸了雪板坐在雪地上,看着Astrid滑雪。 “好厉害呀。”裘暄妍夸赞道,“她的动作好专业,我看亚冬会的那些运动员,动作还没她标准呢。” “没办法。”程澈毫不谦虚地说,“裘总啊,名师出高徒。”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温颂也挽住了程澈的胳膊说:“当然了,我们阿澈就是最厉害的,你见他退役后,全亚洲还有第二个拿到Slopestyle奖牌的男运动员吗?” “单板滑雪不是有吗?”裘暄妍有些迷茫,“难道是我记错了?” “单板滑雪简单啊,难度系数和freeski根本不是一个level。”温颂立刻反驳,“freeski一个都没有,最好成绩是上上届冬奥会,宋子朗进决赛拿了个第五。” 程澈笑着对温颂和裘暄妍说:“子朗那次也是运气不好,他训练的时候脚踝受伤,很影响发挥,不然应该能拿奖牌。” 又看着Astrid下滑的方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陆鸣谦也鼓励希樾道:“希希别怕,你看妹妹都可以一个人滑,爸爸带着你从旁边的缓坡慢慢滑下去,好吗?” “好!”希樾笑着抓住了陆鸣谦的手,“爸爸陪我我就不怕了。” 聊了会天后,温颂觉得有些无聊,站起身拉着裘暄妍说:“光看有什么意思啊,我带你滑。” “不要!我害怕!”裘暄妍抗议道,“我看看就行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滑雪者听到了她们在说中文,走上前油腔滑调地说:“美女们,害怕了吗?别怕啊,这地儿不抖,而且这是蓝道和红道,可简单了。要不我带你们吧,交个朋友。” 温颂想着自己戴了滑雪镜,翻白眼也没人能看到,一连翻了好几个。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拿的单板,毫不客气地说:“我们滑的双板,你一个单板的怎么带我们,别回头摔了还得我们拉着担架给你送下山。” “美女,话别说这么难听嘛。”男生注意到她们的装备都价值不菲,更起了套近乎的心思,“我叫朱昱,我是国家队的,去年奥运会我还参加了,拿了坡面障碍技巧的铜牌,你们肯定认识我吧。所以别担心,我很厉害的。” “呵呵。”这下轮到裘暄妍无语了。 温颂也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说:“不认识。” “不过…”话锋一转,她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的语气说,“我记得你们国家队七八月份都在cardrona训练吧,你怎么在这?” “你都知道我们平时在cardrona训练?” 男生惊喜地说,甚至还上前了几步想拉温颂的手,被温颂立刻躲开。 “美女啊,你是不是我们的粉丝?要不我俩拍个合照吧,当然了,你要微信也可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是。”温颂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我之前喜欢看自由式滑雪,对你们单板滑雪没兴趣。” 程澈在一边见她们不知和什么人聊天,又见聊天的人似乎有点眼熟,而温颂的表情还有些无语,立刻走过去问道:“老婆,怎么了?” “没什么。”温颂笑笑,“就是…”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男生,问程澈道:“这个人你认识吗,他说他叫什么,朱什么,朱意?” “朱昱。”男生也有些来气,“你这大姐怎么这么拽。” “闭嘴!”程澈生气地喝止住了他,“朱昱是吧,今天周四不应该训练吗,而且训练场地在cardrona吧,你怎么会在这里?要不要我给你们江序教练打个电话让他来把你接回去?!” 裘暄妍也忍不住笑了,对程澈调侃道:“程澈啊,你这个前队长退役了也不能完全不管事吧,这种训练时间私自离队还想撩妹的人,你也该向你们滑雪队的领导反映一下。” “裘总你搞错了。”温颂笑着说,“阿澈是自由式滑雪队的队长,单板滑雪不归他管。” “你是程澈?!”男生吓得连雪镜都摘了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摘程澈的雪镜。 程澈也觉得无语,摘下了雪镜对朱昱说:“现在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朱昱干笑了两声,握住了程澈的手套近乎,“程哥你咋在这儿呢?哎呀我就说,这位姐姐怎么这么漂亮,滑雪滑的还这么好,原来是嫂子啊!嫂子好,我是程哥的前队友,因斯布鲁克冬奥会,那是我的第一届冬奥,程哥咱俩还合照了来着,你还记得不?” “有点印象。”程澈挣脱了他的手,没好气地问道,“所以你不训练在这里干嘛?10月-12月世界杯赛,2月份世锦赛,不参加了?” “我…”朱昱支支吾吾地说,“今天江教练体谅我们训练太累,给我们放了一天假,我就来玩儿了,谁知道啊这么巧,就遇到您了。” “好的。”程澈点点头,心想也算认识的人,不好闹太僵,微微一笑说,“那你好好玩吧。” “好呀。”朱昱见程澈没说什么,立刻穿好滑板,对着程澈挥了挥手,朝坡下滑去,“哥我走了!再见!” 在朱昱离开后,温颂摇摇头,有些无奈,“这都什么人啊,你们那个时候,就算是江序都不会在训练时间私自离队吧。” “其实偶尔一次两次也没关系啦。”程澈笑着搂了搂温颂的肩,“我就偷偷溜出来过,为了来机场接你。” “你不是说请假来的吗?” “是啊,是请假。”程澈笑了,“不过请假理由是,右脚旧伤复发,要去医院复查,所以请假半天。” “你真的是…”温颂无奈的叹气摇头,“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单纯小狗!” “我是啊。”程澈趁着温颂不注意,偷亲了她一下,“我一直都是。” 过了一会,Astrid也重新回到了起点,对程澈撅起嘴,有些失望地说:“Papa,alittleboring…” 程澈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我们一会就去blackslope,papa带着你慢慢滑。” “good!”Astrid期待地看着程澈问道,“我可以,一个人试试看吗?” “不可以。”程澈摇摇头说,“必须跟着papa,妈妈也会陪你一起。” 第443章我可以抱着你滑 片刻后,陆鸣谦也带着希樾一起回到了起点,希樾有些兴奋地拉着Astrid的手说:“Astrid,我刚刚滑到终点了,原来一点也不可怕。” “yes!”Astrid点点头说,“姐姐,滑雪很简单,你想不想试试redslope?” “Redslope?”希樾看了一眼刚刚Astrid下滑的雪道,有些害怕,缩到了Astrid身后,“好像,有点陡…我不敢。” “姐姐别怕!”Astrid说话间就把希樾公主抱了起来,笑着说,“我可以抱着你滑。” 程澈惊慌失措,赶紧阻止道:“Astrid,不可以,你不可以抱着姐姐滑雪,你们都会摔倒,快放姐姐下来。” 陆鸣谦也走上前把希樾抱了下来,有些严肃地说:“希希,怎么可以让妹妹抱你,把她压坏了怎么办。” “压坏?”Astrid有些迷茫地眨眨眼,“不会,姐姐很轻!” 裘暄妍也有些惊讶,对温颂说:“Astrid怎么…力气这么大?我都抱不动希希了。” “她像我,力大无穷。”温颂笑着挽住了裘暄妍的胳膊,“怎么样,我也可以抱着你滑。” “好啊。”裘暄妍立刻伸出手说,“那你抱着我滑吧。” 话音刚落,她就被温颂拦腰抱起,下一秒温颂就已经踩着两块滑雪板,从雪道上飞速滑下,甚至挑战的还是坡度在50度左右,上面还有蘑菇的高级道。 “什么啊!!”裘暄妍死死抓着温颂的衣服,整个人都缩进了她的怀里,“倒灶怎么还这么颠啊,你到底带我在干嘛,你放我下来,不是,你别滑那么快。倒灶,你滑慢点啊!!” “这是moguls啦。”温颂笑着继续滑行,“不好玩吗?” 雪道终点是一道200米左右的陡坡,温颂双脚用力加快了速度,甚至采用了直滑,在接近终点的时候毫不意外地摔倒了。 “倒灶…”裘暄妍摔在雪地上并不觉得疼,只是吓了一跳,把温颂拉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怎么样啊?有没有摔伤,真是的,滑那么快干嘛,慢点啊,又不是去参加奥运会。” 程澈也在看见她们摔倒后立刻滑了下来,走到温颂面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才长舒一口气,有些后怕地说:“颂颂,跟你说了好多次了,陡坡不可以直滑,很容易摔倒的,尤其你还抱着裘总,幸好你到终点刹车的时候才摔倒,不然如果在坡道上摔很容易扭伤。” “没事。”温颂笑着说道,“紧张什么呀,可我就喜欢直滑嘛,直滑才有意思,carving好累的,我这次是因为抱着裘总才会摔倒的。” “所以更要滑的慢点呀。”程澈关切地嘱咐道,“不然万一你们两个都摔出去了怎么办,多危险啊。” “知道啦。”温颂撇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摔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问题啊,又不是没摔过。” “宝宝…”程澈轻轻拥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背说,“我是担心你呀,我刚才都吓死了,怕你受伤。” “我又不是Astrid我受什么伤,再说受伤也没事啊,你之前受过多少伤呀,又死不了。” “行啦。”裘暄妍拍了拍温颂的手,柔声劝道,“程澈也是关心你,别这个态度嘛,你刚刚确实滑的有点太快了,我还以为你要去参加奥运会呢。” “对呀宝贝。”程澈也哄着她说,“老婆想不想参加冬奥会呀,要不报名一下FIS越野滑雪或者高山滑雪的世界杯赛吧,以你的水平,进决赛肯定不是问题,如果再好好训练一下,说不定可以拿奖牌哦。” 温颂也笑了,轻轻打了一下程澈说:“我没生你气,就是觉得你啰啰嗦嗦的有点烦人,像我外婆。” “可我担心你嘛…”程澈柔声说道,“我就你一个老婆,也只爱你一个,万一你摔坏了我怎么办?” “差不多得了!!!”裘暄妍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立刻朝前滑行,转过头对温颂和程澈说,“你们慢慢腻歪,我先走了。” 回到山坡上后,Astrid看到刚才那一幕有些兴奋,拉着程澈的衣服撒娇,“Papa…我真的不可以抱着姐姐滑吗,可是我很想试试看…我觉得会很exciting…” “不可以哦。”程澈摇摇头,“妈妈滑雪那么厉害都会摔倒,你就更容易摔倒了。” “Iwon’tgototheblackorredslope!”Astrid继续看着程澈撒娇,“I’lljustskiontheblue!” (我不去黑道或者红道,就在蓝道上滑雪) 希樾也想试试看,对陆鸣谦和程澈说:“爸爸,干爸,我相信Astrid,她肯定不会让我们摔倒的,我也想被她公主抱着滑雪…” “去吧去吧。”裘暄妍摆摆手说,“但是要小心哦,而且希希呀,你别让妹妹一直抱着你,她会累的。” “Iwon’t!”Astrid伸出小胳膊,学着程澈和温颂的样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I’mverystrong,likepapaandmama!” “Yea,You’resostrong.”温颂笑着点点头,“带姐姐去玩吧,keepsafemyprincesses.” Astrid立刻抱起了希樾,在一边的平道上缓缓滑行,裘暄妍见到这一幕,凑到了温颂身边说:“我怎么觉得她们两个蛮配的,要么以后结婚好了。” “我同意。”温颂笑道,“我也不太想让astrid和男的结婚。” “你们姐妹俩说点儿正经事好不好。”陆鸣谦有些无语,“说不定Astrid和希希都不喜欢女孩子。” “不!”希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反驳道,“我喜欢女孩子!我一点也不喜欢男孩子,臭死了,每次上完体育课,我们班的那几个男孩子就特别特别臭!” “男孩子很臭吗?”Astrid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我papa很香,papa香香的,我的exboyfriends也都是香香的,我很喜欢Joshua的味道,ummm,hesmellslikecitrus.”(他身上有柑橘的味道) 温颂凑上前闻了闻程澈,十分认可地说:“yes,papa很香,妈妈之前喜欢上他,不只是因为他很帅,也因为他和我用的是同一款香水,而且他不喷香水的时候也香香的,有一股太阳和青草的味道。” 陆鸣谦也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阿澈就是因为太注重气味管理,只要参加活动都会喷香水,之前又一直没有女朋友,所以我们花滑队还有小姑娘猜他是gay。” “啊?”温颂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一看就是直男啊。” “是啊…”程澈的语气也有点委屈,“爱干净不好吗,喷香水也是基本礼节呀。” “好。”温颂立刻说,“别理他们,反正我最喜欢了。” 程澈又笑道,“Astrid肯定是喜欢男孩子的,exboyfriends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我和颂颂都是初恋,也不知道她像谁。” “这些又不是认真的。” “就是就是。”裘暄妍也附和道,“颂颂还叫筠佳老公呢,但她们俩都是直女。” “是啊。”程澈点点头,声音还带了些醋味,“颂颂叫她老公比叫我老公顺口多了。” “哼。”温颂轻轻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谁的醋都吃,以前还吃裘总的醋。” “哦那我们俩是很配的。”裘暄妍立刻搂上了温颂的脖子,“走吧,抱着我再滑一次,滑慢点。” 程澈也故意玩笑着走到陆鸣谦身旁,搭着他的肩膀说:“走吧鸣谦哥,要不我也抱着你滑,你放心,我的技术很好,绝对不会把你摔了。” “别。”陆鸣谦有些“嫌弃”的拨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滑就行,就不劳动您老人家了。” 第444章一点都不难 三锥山滑雪场的后山,是一个双钻黑道,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一片近乎垂直的悬崖。 裘暄妍看着接近90度的悬崖,死死抓住了温颂的胳膊,有些哆嗦着说:“你抱我我也不去了,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赚够钱。” “裘总啊,钱是赚不完的,人活着就是要体验一些新奇的东西。”温颂笑道,“也没那么吓人啦,这个角度也就70几度吧。我跟你说哦,就是我大二的时候不是去楚格峰滑野雪吗,那个悬崖真的是几乎垂直了…” “是,然后你就撞树了。”裘暄妍毫不客气地回怼着她,“撞树了之后手机还自动联系紧急联系人,打给了我,把我吓个半死。手还断掉了,躺在担架上被直升机接走了。” 程澈也忍不住笑了,半开玩笑地说:“所以我们颂颂对直升机救援的电话、流程、费用都很熟悉,经验丰富。” “你的经验也很丰富啊。”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想成为专业的skier,被直升机接走急救不是必修课吗?” “是是是。”程澈哄着她道,“老婆说什么都对。” 话音刚落,他们就发现雪坡上有两个救援人员拉着担架慢慢朝着山下滑行,担架上五花大绑躺着一个摔伤的人。 “阿澈,我们就不滑了吧。”陆鸣谦有些为难地说道,“刚刚我也看到那个指示牌上写了expertonly,我们也不是专业的,看你和Iseylia教授滑就行了,我们给你们加油。” “好啊。”程澈点点头说,“这里的确有点危险,但是哥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带着你滑。” “我不试!”陆鸣谦立刻拒绝,“我这把老骨头摔不起。” “Papa…”Astrid是第一次见到滑雪场里有人被担架拉走的场景,觉得有些新奇有趣,对程澈说,“Papathatlookssointeresting.” 温颂也笑了,对Astrid说:“That’swhypapaandmamataughtyouskiing,skiingSavestheDay.” (这就是为什么爸爸妈妈教你双板滑雪,双板拯救世界) 程澈摇摇头,蹲下身对Astrid认真说:“Mylittleprincess,that’snotfunnyatall.Look,it’sdoubleblacktrail,veryverysteepanddangerous,soyoumustskislowlywithPapa.” (我的小公主,那一点都不好玩。你看,这是双钻黑道,非常非常陡峭和危险,所以你必须跟着爸爸慢慢滑。) Astrid却并不觉得危险,撇撇嘴对程澈说:“Notsosteepastheblacktrailsinzugspitze!” (没有楚格峰的黑道那么陡诶) 程澈笑着对Astrid说:“好,我的Astrid果然是最勇敢的,你还记得papa教你的陡坡滑雪的技巧吗?firstflattentheskis,slightlyslope,andthengentlyedge,flattenand…” (首先放平雪板,慢慢侧滑,然后缓缓立刃,放平,然后…” “ofcourse!” 话音一落,Astrid就趁程澈不注意自己滑了出去,十分熟练地侧滑立刃,旋转方向,而在下滑一段距离后,又释放了雪板,换成了卡宾立刃下滑。 “Astrid!!”希樾被吓了一跳,拉着温颂说,“干妈,Astrid怎么一个人下去了?!你们快去把她带回来吧,好危险。” 温颂早已见怪不怪,摆摆手说:“没事,摔不死。” “那也不行!!”程澈吓得立刻下滑去追赶她,一边追一边朝着Astrid喊,“Astrid!!Slowly!!” 温颂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说了句,“你再喊就雪崩了。” 裘暄妍见到这一幕也吓得拍了拍胸口,对温颂说:“像你,真的是像你,一模一样的,不怕死。” 温颂笑笑,伸了个懒腰说:“没事啦,程澈不是已经去追了吗,有他在你就放心吧。这个坡度真的不算陡,下次我带你去楚格峰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也蹲下身调整固定器,准备下滑。 就在程澈即将追上Astrid之时,或许是因为滑雪的速度太快,也可能是点杖角度错误,他忽然感觉整个人不受控制,摔倒在了雪坡上,右脚的雪板都飞了出去。 “完了…”裘暄妍大惊失色,拉着温颂说,“程澈都摔了,你还说不危险???” “什么??” 温颂这才注意到程澈摔倒,又见他没有立刻从坡道上起来,似乎摔得不轻,立刻滑下了悬崖来到了他的身边。 “阿澈,没事吧?”温颂停在他面前,抓着程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见他似乎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心。 “没事..”程澈露出一个有些失落的笑容,走到一边捡回了雪板,摇摇头说,“摔了一跤,但是没关系,宝贝,你快去看看Astrid吧。” “她没事。”温颂牵起程澈的手笑着说,“她已经到终点了。” 说完指了指终点,Astrid正站在那里,举着两根雪杖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程澈有些哭笑不得,轻叹一声说:“她真的是,和你一模一样…老婆,我现在不担心Astrid谈恋爱,我只担心她会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去楚格峰滑野雪。” “她去不了。”温颂笑道,“她未满14岁,雪场不会允许她一个人入场的。” 程澈笑着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说:“那她14岁之后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啊。”温颂也笑了,“她现在滑雪这么厉害,就算去滑野雪也没关系的,死不了。” “但是她会把我吓死。”程澈发出一声叹息,握紧了温颂的手,“你们两个呀,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你才不让我省心。”温颂立刻反驳,又见他右脚走路一瘸一拐的,皱起了眉头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程澈笑笑,又活动了一下脚踝,笑着对温颂说,“有点扭到了,但是没事,我们慢慢滑下去吧。” 温颂握紧了程澈的两只手,看着他微笑着说:“好,我带你慢慢侧滑下去。” 程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嘟囔着说:“不用,老婆难道对我的滑雪技术都没信心吗,我自己可以的。” “你脚都这样了,可以什么可以。”温颂缓缓侧滑,又对程澈说道,“我当然对你有信心啦,但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没关系啦,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滑雪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带着我滑的。” “记得呀。”程澈笑了,“但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老婆,你那么讨厌单板,为什么那个时候突然想学?” “就是好奇嘛!!”温颂解释道,“就好像,我很讨厌鸟,但是我也会因为好奇去看企鹅宝宝。” 到了终点后,Astrid跑到程澈面前一把抱住他,有些担忧地说:“Papa,Bistduokay?Warumbistdugefallen?” (爸爸,你还好吗?你为什么摔倒了) 程澈笑着点点头说:“Papa没事,因为我下滑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下坡直滑,所以才会摔倒,Astrid绝对不可以这样哦,而且以后一定不可以一个人滑blackslope,答应papa,好吗?” “ok…”Astrid点点头,又对着程澈说,“但是papa,没有我想的那么难。实际上,一点都不难。” “Yea,it’snotsodifficult.”温颂忍俊不禁,又有些严肃地说看着Astrid说道,“ButAstrid,didyouseethatwarning?TherewrittenEXPERTONLYwhilepapaistheonlyexpertamongus.Soyoucan’tskiontheblacktrailalone,weallworriedaboutyou,papaevengothurtbecauseofchasingyou.” (是,没有那么难。但是Astrid,你看到警告了吗?上面写了仅限专业人士,而爸爸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专业人士。所以你不可以一个人在黑道上滑雪,我们都很担心你,爸爸甚至为了追你还受伤了) “Papagothurt?”Astrid看向程澈,露出自责的表情,低下头说,“I’msorryPapa…Ijustwannahaveatry..” “没关系,我的宝贝..”程澈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说,“papa没有受伤,不要担心,妈妈也没有在指责你,她只是希望你明白,你现在只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孩,你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Astrid还想不想再滑一次,papa带着你滑好不好?” “妈妈带你滑吧。”温颂笑着抱起Astrid说,“Astrid想不想试试被妈妈抱着滑雪呢?” “Yes!”Astrid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但是妈妈,你不会摔倒吗?连Papa都摔倒了…” “不会的!!”温颂说着抱紧了她,十分自信地说,“papa是因为直滑而且速度太快了才会摔倒,你要相信我,我很厉害的,我还带着抱着你后空翻。” “真的吗?”Astrid抱住温颂亲了一下,声音十分惊喜,“Mama’salwayssoall-around!” 第445章有一件事绝对不可以怀疑 晚上回到酒店,程澈却一直闷闷不乐,就连晚饭的时候也是强颜欢笑,根本没怎么吃东西。 温颂看出了他的古怪,回房间后坐在他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脚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程澈笑笑,轻轻拥抱住她,笑着说,“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怎么难受了?”温颂不解,“因为今天Astrid乱跑吗?那我去跟她说,不许她以后一个人去黑道滑雪,更不许她去滑野雪,小孩子嘛,就是这样的,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我去跟她谈谈。” 程澈摇摇头,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谢谢老婆,我不担心,Astrid是很懂事的孩子,她不会胡来的,是别的事情…”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对温颂说:“九点了宝贝,我先去给Astrid讲故事哄她睡觉。” “ok.”温颂点点头,知道程澈的脾气,也不再多问,只对他说,“那我先去洗澡。” 过了一会,程澈回了房间,也洗了个澡回到沙发上坐在温颂旁边,搂着她一起看电视剧。 温颂注意到他的右边脚踝有些微肿,立刻拿了冰块包在毛巾里,给他敷在脚踝上。 “还说没受伤,又骗我。”她又注意到了程澈膝盖上也是一大片的淤青,微微蹙眉,有些不快地说,“伤的还不轻,现在去emergency吧,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 程澈笑着摇摇头,“就是有点扭伤,没有伤到骨头,我带了膏药,一会贴上就行了,别担心。” 又见温颂还拿着毛巾敷在他的脚腕上,立刻从她手里拿过毛巾,搂着她的肩膀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今天也累了,一会我帮你按摩。” “给Astrid讲了什么故事呀?”温颂好奇地问道。 “Olivebranch。”程澈侧过头亲了她一下,笑着问,“宝贝想听吗?” “看过一万遍了。” 温颂笑笑,见程澈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于是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那么不开心啊,是不是爸爸还是不同意你把妈妈的骨灰带去苏黎世?我觉得,妈妈自己肯定想去苏黎世,她肯定会很喜欢苏黎世,也想和你在一起。我妈选的那片墓地风景特别好,Petty的骨灰就埋在那里,我妈说她去世后就要葬在那,我们死了以后也葬那边吧,这样到了冥府,还可以一直在一起。” “傻瓜。”程澈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头说,“别说这种傻话,你和妈妈离去世还有很久很久很久,不过如果我们有一天真的不在了,那就让Astrid把我们一起葬在那边,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我爸的确没同意,但我没必要在意他的想法,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难过的。” 温颂不解,看着他猜测道:“那是什么事情?该不会是因为你今天滑雪摔倒,所以担心身体?别担心呀,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回苏黎世后再做个全面检查。” “颂颂…”程澈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靠在温颂腿上说,“我觉得我好没用。” “你怎么会没用?”温颂有些惊慌,立刻反驳道,“你可是程澈啊,唯一一位同时获得Slopestyle和skicross奥运金牌,蝉联两届Slopestyle奥运冠军,还完成了倒滑1980的程澈啊。” “所以我才觉得我现在变得好没用..”程澈长叹一声,抱住温颂的腰十分失落地说,“滑雪明明是我最擅长一件事情…怎么可以连普通的黑道滑雪都摔倒,还摔伤…连Astrid都不会摔倒。” 温颂忽然就笑了,像摸小狗一样揉着程澈的头说:“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呀…好吧,还是老样子,都当爸爸的人了,还那么幼稚。那个坡有70几度,摔倒不是很正常嘛,而且啊…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是直滑下去的,普通slope上直滑都容易摔,更别说陡坡,那我今天还在红道上摔了。” “可是宝宝…”程澈叹了口气,“我以前skicross比赛的时候,下坡也都是直滑,从来没有摔倒。” “笨蛋。”温颂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skicross的坡度都没超过60度,比今天平缓多了,距离也短。你今天直滑了将近1公里,怎么可能会不摔呀,你不是天天对着我和Astrid耳提面命,说什么flatten,edging,carving,绝对不可以直滑,怎么自己忘了。” 程澈轻笑一声,神情放松了很多,但语气还是有些沉重,“但是练习的时候,也会去doubleblacktrail,也几乎不会摔倒,速度也比今天快多了…” “你自己也说了是几乎不会摔倒,但偶尔也摔过几次对不对?不然你之前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温颂低头在程澈唇上啄了一下,宽慰他道,“阿澈,别多想了,只是摔倒而已,你以前不会摔,是因为你那时候天天训练十几个小时,都形成肌肉记忆了,当然不会摔。但你退役到现在已经9年了,你有训练过一天吗,技术肯定会下滑呀。就好像,我的中文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笑着抱住了她,摇摇头说:“没有哦,老婆的中文还是很好,没有退化。” “好吧那就像我的韩语一样!!”温颂无奈,只能换了个比方,“我之前和筠佳一起追星的时候韩语那么好,现在已经几乎不会说了。你那么久不练习,下坡没有以前稳定,不是很正常嘛。老公,你那个时候20几岁,现在都多大了。” “是啊,我真的老了…”程澈长叹一声,坐起身拥抱着温颂说,“我今天滑雪的时候,尤其是给Astrid和希希表演Slopestyle的时候,明显感觉身体不如以前了…之前能做到1980,但现在连1620都有点难。以前就算摔倒,也不会摔的那么狼狈,不可能连雪板都飞出去…而且啊老婆,你有没有感觉我胖了?” 温颂笑着坐到了程澈腿上,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这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鼻梁高挺,下颚线清晰。随着年龄增长,卧蚕不再那么明显,睫毛也不如以前浓密卷翘,眼窝变得更加深邃,眼角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点细纹,却比年轻时更有韵味。 “老了吗?”温颂笑着摇头,“没有啊,还和以前一样帅,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帅,我们恋爱那个时候,你看着好小,像未成年。” “哪里像未成年了!”程澈抗议道,“你们女孩子不都叫这少年感吗?怎么成未成年了…” “我这是夸你年轻。”温颂又笑,搂着程澈亲了亲,宠溺地摸着他的耳朵说,“你就是个娇娇,程娇娇。” “什么??”程澈大惊失色,紧紧箍着温颂的腰,靠近她的脸在她唇角轻轻咬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娇娇啊,程娇娇。”温颂笑得更欢了,“还咬人,更娇了。” “哼。”程澈知道她怕痒,故意挠着她的腰说,“我只在你面前会这样!!在其他人面前你不知道吗?还敢说我是娇娇…” 说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顺势变换了两人的姿势,把她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温颂的后颈用力亲吻,另一只手在她腰上轻挠。 “别闹,阿澈!别闹。”温颂因为发痒笑个不停,偏偏嘴还被他堵着笑不出声,终于挣脱了他的束缚,抬起头吻上他的唇角,“好啦,我错了,你怎么会是娇娇呢,你这么man。” 又摸着他的眉毛说,“眉毛要修了诶,有点杂毛了。” “你帮我。”程澈也低头在她唇上轻吻,终于放开了她。 “好~等一下,我去拿修眉刀。” 温颂拿了修眉刀回来,继续面朝程澈坐在他的腿上帮他修眉毛。程澈的眉形长得极好,微微上扬,眉峰稍呈半拱形,是标准的剑眉,根本不需要怎么修饰,只要剔除杂毛就可以。 很多年前,温颂有一次注意到他的眉毛有些乱,帮他修了一下。那时她还和程澈说,男孩子更应该注重眉型,不然眉毛乱糟糟的很没气质。程澈搂着她撒娇说他不会,笨手笨脚的万一把眉毛剃光了怎么办。 “我帮你啊,以后你的眉毛就交给我,我帮你修。”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竟然已经过了快20年。 “好了。”温颂放下了修眉刀,又在程澈唇上亲了亲,还趁机把手伸进浴袍里,摸了一把他的腹肌,有些得意地赞扬道,“我老公就是最好看的,好帅哦,比那些男明星帅多了。身材也很好,还是六块腹肌,一点都没有胖。” “可我也会老的。”程澈有些失落担心,抱紧了温颂说,“你那么颜控,万一我有一天真的老了不帅了怎么办…你会不开心的。” 温颂哑然失笑,亲了他一下,“怎么会呢,我虽然很颜控,但又没有容貌焦虑,每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都会变老,我也会老,而且我比你大,会老的比你早。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因为我老了,不漂亮了就不爱我,也不会不开心。” “真的不会吗?”程澈抬起头看着她笑了,“颂颂,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对我失望,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样子。” “不会的。”温颂看着他摇摇头,重新吻上他说,“阿澈,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焦虑,我以前也很怕衰老,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们一起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也是很幸福的事情。还有,你可以怀疑一切,但是有一件事绝对不可以怀疑。” “是什么?”程澈好奇地问道,“让我猜猜,我不可以怀疑,就算我的Iseylia到了100岁,也一定是最美的。” “不是。”温颂搂住他的脖子笑个不停,轻吻过他的耳朵,“不可以怀疑Iseylia对你的爱,就算你有一天真的变老了,不好看了,我也会很爱很爱你,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 “我也是,我怎么会怀疑Iseylia对我的爱呢。”程澈因为她的话在瞬间释怀,紧紧拥抱住她,“我知道我这个人幼稚又爱乱想,还好有老婆一直包容我。” 说完,立刻单手把温颂拦腰抱起,笑着在她唇上啄吻,“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变老变丑,还可以单手把你抱起来。” “是哦,还是很有劲。”温颂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伸手揽上他的脖子。 程澈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搂着她有些激烈的拥吻,声音变得低沉而磁性,“还有更有劲的…只要老婆不觉得累,可以一直很有劲…” 第446章中秋节 饭桌上,程澈刚给温颂拆完一只大闸蟹,把蟹肉尽数剔出放在她碗里,就听到程泊闻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阿澈啊,这么多年还这么疼老婆啊,螃蟹都要拆好啊,你弟弟就没你宠老婆。” “不是,爸,你不diss我能死啊。”程渲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以升怀孕了,不能吃螃蟹…我平时也会给她剥虾剥螃蟹的好不好。” “是啊爸。”郑以升也笑笑说,“阿渲对我很好的,是我自己现在怀孕了,不好吃螃蟹。” 杨婉卿看了程泊闻一眼,给他盛了一碗干巴菌蟹肉炒鱼翅,略带不满地说:“吃你的饭吧,我们阿渲像哥哥,对老婆肯定很好的。” 温颂听出了古怪,凑近程澈轻声用德语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爸是在嘲讽我呢?他是不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他心里不爽?” 程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也用德语轻声说道:“我爸就这样,别管他,我们吃完饭就回家。” 又立刻笑着点点头说:“是啊,阿渲和我越来越像了。” 杨婉卿又问郑以升道:“以升,这个龙虾肉蒸蛋喜欢吗?我记得你爱吃龙虾的,你现在怀孕了,要多补充蛋白质。这个蒸蛋,微微也很喜欢的,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宝宝喜不喜欢,你们取好名字了没有?” 郑以升笑着点点头说:“喜欢,特别好吃,谢谢妈。名字的话…我们还没想好,阿渲说小名就叫麦芽,因为我怀孕了之后特别爱喝麦芽奶茶。” “你能不能取点好名字。”程泊闻又不满了,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麦芽?这是什么名字,你怎么不叫大米呢。你看看你哥,你哥多会取名字,好歹也是研究生,取的名字怎么这么没文化。” “我是读理科的啊,我还能取什么。”程渲撇撇嘴,又看了温颂玩笑道,“大嫂,我爸他嘲讽我们,他觉得我们读物理的没文化。” “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你们读物理的人没文化了。”程泊闻有些生气,重重放下筷子说,“程渲,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别和你哥一样整天不干正事。” “爸。”程澈皱了下眉,不满地看着程泊闻说,“你让我们中秋节一起回家吃饭,就是把我们喊回家挨骂的?阿渲很有上进心,每天都忙着更新研发AI观测,你别老说他了。” “就是。”杨婉卿也看了程泊闻一眼,语气愈加不悦,“而且阿澈怎么就不干正事了,德国分公司不都是他在管理,他之前还拿了三块奥运金牌,在你眼里就成了不干正事了?你对儿子的要求也太高了,我们的儿子是人,不是神仙。” Astrid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看了程澈一眼,十分自信地说:“但是,在我心里,papa就是god,no,PapaisGOAT.” “Thankyoumysweetie。”程澈听到她的话也喜笑颜开,弯下身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Papaloveyou.” 程泊闻见到这一幕又说道:“阿澈,你看看你女儿,她对自己爸爸是什么态度,再看看你,一点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榜样。” 温颂终于听不下去,毫不客气地出言回怼道:“从Astrid出生第一天开始,阿澈就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四岁以前给她洗澡、穿衣服、梳头发,陪她睡觉,教她说话、走路…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每天叫Astrid起床,给她选衣服梳头发做早饭,再陪她去上学。 Astrid喜欢马术,阿澈就给她买下了一个马场,每次都陪着她上课,她说她以后想当马术奥运冠军,程澈只会鼓励她,给她找最好的教练团队。这些事情,您对阿澈做过多少?” “我就是随口一说,颂颂啊,你怎么还急了。”程泊闻干笑两声,举起了红酒杯说,“今天过节,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容易你们一家和阿渲两口子都在国内,中秋家宴,我们一起干一杯,多吃菜,这些菜都是你们妈妈和厨师一起做的,做了一整天呢。” 温颂也不再多话,而是象征性的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继续自己埋头吃菜。Astrid看出了古怪,小声问道:“Papa,为什么爷爷好像很怕妈妈?” 程澈忍不住笑了,轻声对Astrid说:“爷爷不是怕怕妈妈,他是怕外婆。” “程澈。”程泊闻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话,不悦地皱了下眉,“瞎说什么呢,食不言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别那么多话。” 程澈实在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你自己话也不少。” 温颂也笑了,握了一下他的手说:“算了,快吃饭吧,我想吃这个东星斑。” “好,我给老婆夹。” 晚饭后,程泊闻又按照惯例要求他们留下来喝茶聊天,温颂已经有些犯困,对程泊闻说:“爸,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程澈也立刻说:“是啊,Astrid也要睡觉了,我先带她们回去。” “等一下。”程泊闻皱了下眉,不悦地说,“也不差这几分钟,我有事情要和颂颂说。” “啊?”温颂不解地看了程泊闻一眼,“爸您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程泊闻笑着给温颂倒了一杯普洱,十分和颜悦色地问道:“颂颂啊,最近忙什么呢?” 温颂更加不解,程泊闻从来不会过问他的工作,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事,迷惑地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也表示不清楚,疑惑地对程泊闻说:“什么事?” 程泊闻又笑了两声,对温颂说道:“没什么,爸爸就是关心一下你的工作,我之前看新闻说,欧洲航天局明年好像有一个载人航天任务,是去新空间站试验?” “是的。”温颂点点头说,“我也入选了,所以最近主要就是在准备升空前的培训,还有就是暗物质探测,因为AuroraVoyager在小行星带里探测到了30万个正电子,并且这些正电子,不是来自gammaraysorotherknownHERs,所以我们怀疑,这些粒子的来源就是暗物质。” “真的吗大嫂?”程渲也有些兴奋,“但是之前的理论不是说,暗物质只存在于星系外围区域吗,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说的是,basedonthecurrentavailableobservationsanddata…而且我也说了,withdevelopmentofdetentiontechniquesandexperiments,thistheorywillalsobeupdated,ormightevendisproved.” 温颂笑了一下,对程渲说:“我上课你就听一半是吧?” “就是。”郑以升也笑道,“你怎么上课这么不认真啊,怪不得当时老挂科,你到底怎么毕业的,你们LMU那么难毕业。” “因为我很认真!”程渲抗议道,“我只是,时隔太久,我忘了。” 温颂笑着点点头,“除了我教的两门课,阿渲其他科目的成绩,确实不错。” 郑以升又说:“大嫂,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能不能也让你教啊?你教过的孩子,肯定是学霸。” “啊?”程渲有些惊慌,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不是,老婆,你好狠的心啊,这是你亲女儿亲儿子,你怎么忍心??” “瞎说什么呢!”杨婉卿轻打了程渲一下,嗔怪道,“颂颂多厉害,年纪轻轻拿了那么多奖,还是你们专业的讲席教授,她要是愿意辅导你孩子的功课,你就烧高香吧。对了颂颂呀,你会不会辅导微微的功课?微微马上也要读三年级了。” “不会。”温颂笑着摇摇头,“她说她讨厌物理。” “yes!”Astrid点点头,拉着杨婉卿的手说,“奶奶,我最讨厌物理,我不要学!” “好,不学不学。”杨婉卿抱着Astrid哄道,“不喜欢我们就不学了,但是微微呀,妈妈其他方面也很优秀的,一定要和妈妈好好学习哦。” 程泊闻听得有些头大,喝了口茶说:“好了,别说这些研究了,我们也听不懂。颂颂啊,浙大物理学院的王教授,你认识吧?” “不认识。”温颂摇摇头,“爸,我和中国大学的教授没什么合作的。” 程泊闻却笑着说:“他对你倒是评价很高,还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但是你怎么不回人家邮件啊。” “我休假期间不看工作邮箱。”温颂十分不解,“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447章干涉 程泊闻见温颂没喝茶,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爸年纪大了,都忘了你不爱喝普洱。” 随即又对保姆说道:“钱妈,给温教授泡一杯冰抹茶。” “谢谢爸。”温颂心里更疑惑了,不明白程泊闻到底想干嘛,“您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程澈也问道:“爸,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和颂颂说?颂颂和中国的大学没什么合作,那个王教授她也不认识。” 程泊闻不悦地看了程澈一眼,开口道:“我和颂颂聊天,你那么急干嘛。是这样的,王安国教授是浙大物理学院的院长,他跟我说,浙大物理学院在积极引进海外优秀青年物理学家,希望你也可以加入。” “我?”温颂忍不住笑了,反问程泊闻道,“爸,浙大好像没有天体物理这个专业吧?” 程泊闻笑着说:“是没有,但是你可以教基础物理,还有粒子物理呀,你不是也很精通粒子物理吗。浙大很欢迎你们这种海外人才的,尤其你还获过那么多奖项,一来就是正教授职称。” “您说的是,物理学院的正教授…”温颂想了一下,淡淡一笑,“但我在LMU是ChairProfessor。” “那国内的大学,这个,肯定不能让外籍人士担任系主任的,你也要理解。”程泊闻又说道,“不过你本来就是华裔,又属于高科技人才,要归化回中国国籍很简单的。” “别了。”温颂露出一抹无语的笑,“我不想办签证。” “爸,你就别瞎出主意了。”程澈也立刻拒绝道,“颂颂12岁以后就没在国内生活过,她适应不了。” “就是啊。”温颂又笑,语气带了几分自嘲,“而且就我这个中文水平,我用英文上课,学生听不懂,用中文上课,我和学生都听不懂。” 程渲也没忍住笑了,十分认可地说:“大嫂说的没错,当年她上课我就听不太懂,当然不是大嫂的问题,是我自己英语太差了,那国内的学生肯定更加听不懂。中文的话…大嫂啊,你用中文上过课吗?” “上过啊…”温颂想了想说,“我用中文,教过希希数学。” “什么啊。”程澈笑着说,“希希都听不懂,最后还是用英文教她的,然后我给你们当同传。” 程泊闻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不会用中文上课没关系的啊,浙大也有英文课程。颂颂啊,我是觉得呢,我年纪也大了,以后也不会去德国生活,就希望阿澈能在我身边。他不是也说什么,你们都在国外,没什么时间去看他妈妈吗,那你们回国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 温颂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对程泊闻说:“那我妈怎么办?爸,要不您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杭州生活,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啊。我挺喜欢浙大的,我之前还有几个学生,本科也是浙大的,我高度认可浙大的教学质量和学术环境。” “这个…”程泊闻听到温亦珩,拿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种事情就不用和妈妈商量了吧。” “那是您说的呀,您希望阿澈回国陪您,可是爸,你有两个儿子,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来中国了她怎么办,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苏黎世吧。”温颂已经有些生气,语气也愈发不客气。 程澈也有些不客气地说:“爸你发什么疯,颂颂不可能来杭州生活,她不会习惯的,这件事情别再提了。” “就是啊。”杨婉卿赶紧握着温颂的手说,“颂颂,你们爸爸他老糊涂了,瞎说的,别理他啊。我们颂颂在慕尼黑好好的,又是欧洲航天局的工程师,回什么杭州,不回。” 程泊闻不满地看了杨婉卿一眼,说出的话也有些口不择言,“婉卿,有你什么事,要不是阿澈说他们在德国没人去看望他妈妈,我也不会这么问啊。” “爸,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程澈冷笑一声,“你别为你的自私找借口,我妈的骨灰我会带去苏黎世,我们也不可能回国。就算颂颂愿意,Astrid怎么办,让她一个人在德国上学吗。” “程澈你别胡闹!”程泊闻立刻生了气,声音都高了几分,“你要敢带你妈的骨灰去苏黎世,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程澈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那是我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看我敢不敢。” “程澈!”程泊闻气得重重放下杯子,怒斥道,“你再说一遍?!” “算了…”温颂按住了程澈的手,轻声附在他耳边用德语说,“别和你爸提这件事了,他也不会同意,后天我们就回国了,到时候带着妈妈一起。” “好,谢谢老婆。”程澈也看着她轻轻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东西呢?”程泊闻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 “没什么。”温颂喝了口茶,笑道,“爸,我是和阿澈说,我觉得来浙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就是Astrid和我妈不知道怎么办…这样吧…” 温颂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给温亦珩打电话,“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询问一下她的意思,我就说,您希望我来浙大工作,和阿澈一起在杭州定居,问问她有什么想法。” 程泊闻赶紧拦下了温颂,赔笑道:“颂颂啊,事情确定前,就先不打扰你妈妈了吧。这样好不好,阿澈那个飞机年头也久了,爸爸给你们买架新的,再给你们买一条从杭州直飞苏黎世的航线啊好啊?这样以后你们随时都可以回苏黎世去看你妈妈。微微也可以在国内上学啊,杭州现在好的国际学校也不少咧,全英文教学的,她肯定能听懂。” “我不要!”Astrid哼了一声,十分不开心地拉着程澈的袖子说,“Papa!我不要来中国上学!我不要离开外婆!我也不要和Faye分开!” 程澈赶紧摸了摸她的头,小声说道:“Nein,ihrwerdetnichtnachChinakommenunddortstudieren.WirwerdenMünchennichtverlassen.Gro?paparedetnurUnsinn,wirsolltenihnignorieren.” (不会的,你不会来中国上学,我们不会离开慕尼黑。爷爷在乱讲话,我们不理他。) “程澈。”程泊闻十分不悦地皱眉,瞪了程澈一眼说,“以后在家里给我讲中文,你还没改国籍呢。” 又看了郑以升一眼,笑着问道:“以升啊,我记得你会德语的,你大哥刚刚说了什么?” “啊…这个…”郑以升想了一下说,“大哥和Astrid说,爷爷只是在询问他们的意思,让她别着急。” “这还差不多。”程泊闻点点头,又说道,“王院长还和我说,考虑到颂颂的家庭,他也和科技部、教育部、还有人力资源这些部门,全部打过招呼了,只要颂颂愿意,她和微微立刻就可以入籍。” “我不愿意。”温颂笑了,“爸我说过了,我不想办签证。” 程泊闻又皱了下眉,对温颂说:“颂颂,你也要为孩子考虑。微微不是在学马术,想参加奥运会吗,这个事情我也和他们说了一下,马术运动是德国的强项,微微如果想加入德国国家队,有点难的。但我们国家本来就缺少马术人才,只要微微入籍,一定能加入国家队,等她年龄达标了,就可以参加奥运会。” “呵呵…”温颂没忍住笑了,喝了口茶说道,“如果Astrid的马术实力糟糕到需要通过走关系才能参加奥运会,那也别参加了,参赛也是丢人。就像…” 温颂想到了什么,对程澈说:“他们单板滑雪队是不是有个男的,他爸之前是普利斯顿的教授,和他都是美国回来的,去年参加halfpipe好像就是走关系然后挤掉了一个运动员的名额,结果连900都做不到。” “是的。”程澈点点头,“叫做曾跃安,江序和我抱怨过很多次,说他没天赋,训练还不努力,偏偏又是个关系户,他骂也骂不得。被他挤掉名额的运动员叫李思睿,前年世锦赛拿了单板U型池银牌。 我也认识他,因斯布鲁克那年,他第一次参加冬奥会,才17岁,就拿到了U型池的铜牌,真很可惜。所以我最讨厌靠关系参加冬奥会的行为,不仅丢自己的人,还葬送了其他运动员的努力,最重要的是给国家丢人啊。爸,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泊闻一眼。 程泊闻也没了办法,只能又问温颂:“颂颂啊,你考虑一下?” “谢谢爸,我不考虑。”温颂淡淡一笑,“您有时间的话,帮我谢谢王教授,就说谢谢他的看重,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期待和他们浙大物理学院开展一些合作项目。” 又对程澈说:“我们回家吧。” 程澈立刻站起身,对着程泊闻和杨婉卿微微点头,“爸妈,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杨婉卿立刻笑着说:“好呀好呀,但是微微你们不要带回去好不好,你们后天就回苏黎世了,让微微多陪我几天,好吗?” 又抱着Astrid轻声问道:“微微呀,你想不想和奶奶住几天?” “想!”Astrid点点头,抱住了杨婉卿说,“我最喜欢奶奶!我想和奶奶住在一起,我想吃奶奶做的饭,还有很好吃的,ricecake!我还要奶奶给我梳漂亮的头发。” “好,那你就和奶奶住几天吧。”程澈也笑着答应了,“回苏黎世前,Papa妈妈再来接你。” “Ok!”Astrid点点头,在程澈和温颂的脸上各亲了一下,“Papabyebye,Mamabyebye.” 回家路上,程澈又是不满又是内疚地对温颂说:“对不起呀宝贝,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我爸竟然会插手你的工作,对不起啊,宝贝,我们不听他瞎说,你不要太生气好不好?我爸真是失心疯了,他干涉我就算了,凭什么干涉你的事情。” “我不生气。”温颂靠在他的肩膀,笑着亲了他一下,“你爸他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你和他硬刚也没用,除了吵架还是吵架,不如像我这样,你放心,我最会阴阳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我妈搬出来。” “是啊。”程澈也捏了一下温颂的脸,笑道,“你最厉害了,我爸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自找没趣。还有妈妈,我爸最怕的人就是她。” 温颂也笑了笑,问程澈道:“我们明天去接妈妈回家吗?” “嗯。”程澈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我爸那边…算了,别让他知道就行。宝贝,你在家等我吧,天气那么热,又要在太阳底下站很久,我怕你中暑。” “没事的。”温颂浅笑嫣然,把程澈的手握得更紧,“接妈妈回家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当然要一起,我陪你。” 第448章我不喜欢钢铁侠 回家后,程澈却叫上保姆和保洁一起去了储藏室,在里面收拾了半天。 温颂不解,走到储藏室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收拾这里?” 程澈露出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搂着温颂的肩膀走出了储藏室,低头轻声说:“明天不是要把妈妈的骨灰带回家吗,我不知道放哪里好,放客厅怕吓到Astrid,就放储藏室吧。” 温颂不悦的皱眉,走进储藏室对工作人员说,“不用收拾了,恢复原样,你们都下班回去吧。吴妈,这几天你也先不用来了。” “这个,大小姐...”吴妈面露难色,“但是姑爷让我们把这个柜子清出来。” “不用了,中秋节,你快回家陪女儿吧。”温颂说着,又给保姆转了笔钱,让她先带着保洁人员离开。 “颂颂...”程澈阻止不得,只能对温颂撒娇道,“可是Astrid真的会害怕。” “你这个人!!!”温颂发出一声无语的叹息,抬起手戳了好几下程澈的脑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妈和我干妈都说生小孩绝对不能生儿子了!家里房间那么多,我们住的二楼就有空卧室,你竟然能想到把妈妈的骨灰放在储藏室,气死我了。” “可是放在那里,如果Astrid进去看见了,她会害怕。”程澈也有些为难,搂着温颂说,“宝贝,我也不愿意把妈妈的骨灰放在储藏室,但是万一吓到Astrid怎么办。” 温颂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紧紧握住了程澈的手,柔声说道:“傻瓜,Astrid这几天都住在你爸妈家,回苏黎世前她又不回来。每个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那是她亲奶奶,你亲妈,Astrid如果连这些都怕,我们死后也是两把骨灰,她难道连我们都怕吗。” “但她还小啊。”程澈叹了口气,“她还那么小,不应该明白这些。” “她不明白什么她什么都懂。”温颂继续宽慰着程澈,“老公啊,Astrid不小了,她8岁了,之前我们带她去妈妈的墓地,也和她说的很清楚了,她明白的。死亡不分年龄,她需要明白,人的死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好吧..”程澈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不回来也没事,那回苏黎世的时候,老婆,要不你带着Astrid坐你那架飞机回去,我自己回?” “你是不是蠢啊!!”温颂又戳了一下程澈的脑袋,“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Astrid不会怕这些,如果你真的很担心,那我们先带着妈妈回苏黎世,把妈妈安顿好了,再回来接她。” “这样也好。”程澈微微点头,“不然我在飞机上也照顾不好她...颂颂,我知道人肯定会死,我们也会有这一天,但是,Astrid真的太小了,我不希望她这么早就面对这一切。”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逐渐哽咽,“我妈去世的时候,我连续一年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我怕Astrid也会...她现在只知道奶奶去世了很久,可是如果让她直接看到骨灰盒什么的,真的不太好。宝贝,你能体谅我吧?” “我懂...”温颂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带着妈妈回苏黎世,然后再回杭州来接她回去。别担心,你有顾虑很正常呀,那我们就先不让她看到。” “嗯。”程澈终于露出了笑容,低头亲了一下温颂说,“快去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要去妈妈的墓地,老婆啊,你还是在家吧,太早了,又热,你会很累的。” “哼。”温颂佯装生气的别过头去,“你是不是小看我,我们宇航员训练的时候,还要穿航天服在40几度的高温下训练,我都没事!就这么点热怎么可能会累嘛!我又不是你,程娇娇!” 程澈浅笑,拥抱着她说:“是啊,我当然知道lia是最powerful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点热就累,但是我心疼你嘛,我不想你早起。好啦,老婆愿意陪我去,我求之不得。但是啊...” 又低头在温颂唇上轻咬,故作正经地说:“不许叫我程娇娇,我才不是娇娇,老婆如果再这样叫我,那我就只能叫你,littleilia。” “你找死啊!”温颂打了两下他的胳膊,把他推开了些嗔怪道,“没大没小的!” “好啦,那我们都不乱叫。”程澈抱起温颂,摸摸她的头说,“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如果明天早上7点起不来,我只能把你丢在家里自己去咯。” 温颂笑道,十分认真地说:“我肯定起得来,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事,要检查博士生的orbitaldesignreports.”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程澈有些心疼,“不然你晚上都没时间睡觉了。” “没事。”温颂轻松地说道,“我现在也睡不着,反正按照我的作息,北京时间早上7点,就是我的凌晨一点,刚好是我最精力充沛的时候。而且我拖了很久了,如果再不改,他们就会飞到杭州来催我。” “好吧...”程澈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柔声嘱咐道,“那我去给你炖个椰奶燕窝,你记得吃。” “好,谢谢老公。”温颂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快去睡觉吧。” 初秋的杭州,正值秋老虎,即便是清晨也依旧闷热的难受,在室外站了一个多小时,温颂已经有些头晕目眩,胸闷异常。 程澈注意到了她的不适,撑着伞更大力地给她扇风,柔声劝道:“宝贝,我先背你下山,你在车里等我吧。” “没事的。”温颂笑笑,就着矿泉水吃了几粒中暑药,又用消暑纸巾给自己和程澈都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关系,不是很热,就是有点困了。” 下山时,程澈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山脚的西湖,语气中多了些不确定。 “颂颂,妈妈很喜欢西湖,我这样带她离开,她会不会不开心啊?” “说实话,我不是妈妈,所以我也不知道。”温颂也忍不住轻叹,思考了一下说,“但如果是我,我不会不开心,如果妈妈继续留在这边,她的身份就只是你爸爸的亡妻。但如果去了苏黎世,至少你会在墓志铭上,写属于她自己的生平。而且,妈妈不是一直很喜欢苏黎世吗。” “你说的对。”程澈释然的笑了,腾出一只手握紧了温颂,“我们快回家吧,真的太热了。” 回家后,程澈环顾四周问道:“老婆,我们把妈妈的骨灰放哪里好?” “跟我来。” 温颂带着他去了二楼另一端的卧室,打开了卧室的门对程澈说:“我给妈妈准备好房间了。” “什么?” 程澈不解,捧着骨灰盒走了进去,然而才刚一走进卧室内,他就有点想哭。 卧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幅画,是谢徽音的肖像,画面中,她身穿一袭黑色长裙礼服,脖子上挂着普利兹克奖章,右手捧着一束火红的山茶花,笑容自信而灿烂。通过熟悉的笔触,程澈一眼就看出,那是温颂画的。 “画的好吗?”温颂凑近他笑着问道,“我画了两个月呢,妈妈应该会很喜欢吧。” “画的特别特别好,比达芬奇还要好。”程澈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带了哭腔,“妈妈肯定特别喜欢,特别为你骄傲。” “阿澈。”温颂又拉着他的手,从他怀中接过骨灰盒放在油画下面,“我觉得妈妈的照片,不应该是墓碑上那张,所以我就画了这幅画,这就是她在我心里的样子,这个普里兹克奖,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嗯...”程澈已经热泪盈眶,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把温颂拥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颂颂,谢谢,真的谢谢你,我特别特别感动,妈妈肯定也很感动。谢谢老婆,你真的太好了,我怎么会运气这么好,有你这么好这么爱我的老婆啊。” 温颂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温柔地说:“别哭了,快看我给妈妈准备的卧室,我记得妈妈喜欢薄荷绿,所以床单就用了薄荷绿的。我还买了好多好多的达菲,还有玫玫,但是我想,妈妈可能也会喜欢饼饼和贝儿,就把它们也放上了。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你看,它们七个都在。” 程澈看着屋子里放满了达菲和其他玩偶,甚至还有谢徽音年轻时的照片和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布置的十分温馨,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拥抱着温颂说:“所以,你昨天一晚上不睡觉,跟我说在改report,其实就是在帮妈妈布置房间吧。” “是啊。”温颂嘻嘻一笑,“怎么样,很可爱吧?” “当然了,特别可爱,特别温馨,和天堂一样。” 程澈又紧紧拥抱着她,看着温颂认真的问道:“老婆,你告诉我,我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拯救了全人类,才会遇到你,和你在一起啊?你怎么会这么好,怎么会这么爱我。我上辈子肯定是钢铁侠吧。” 温颂轻笑出声,揉了揉程澈的脑袋说:“因为你很爱我,你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我当然也要最爱你了。但是阿澈,我不喜欢钢铁侠。” “为什么?”程澈不解,“是哦,钢铁侠的长相确实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宝宝,我就是打个比方。” “不是。”温颂轻轻摇头,解释道,“钢铁侠牺牲自己拯救了全人类,确实是很伟大的英雄,但是对于他的妻子和女儿来说,她们失去了最爱她们的丈夫和爸爸。全世界都在庆祝团圆,只有她们必须承受亲人的离开。” 温颂轻叹一声,靠在程澈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我没有那么伟大,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拯救全人类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做不到,我只想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遇到你之前,我觉得一个人的生活也很完美,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干涉。但是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我知道。”程澈重重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坚定地说,“颂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和Astrid,我没有办法保护全人类,但我会保护好你们。但是你啊,你上太空的时候千万不要为了保护你的研究成果和全人类,一个人去和外星人搏斗知道没有!!” “知道了!”温颂哑然失笑,“我去的是空间站!就算出舱也在近地轨道,没有外星人,如果有早就被NASA抓去做研究了!” “好,我知道。”程澈又轻轻把她抱起,“老婆累了吧,快去洗澡休息一会,我去做饭。” 然而,程澈才刚刚洗完澡,就看见手机里好几个来自程泊闻的未接来电,新的电话也立刻打了进来。 他无奈地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程泊闻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怒斥道:“程澈你到底发什么疯!你把你妈妈的骨灰带到哪里去了?!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带着你妈的骨灰滚回来!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第449章我没有办法原谅 程澈把手机拿远了些,又调低了音量,平淡地开口道:“我说过,我要带我妈的骨灰回苏黎世。” “你发神经啊!”程泊闻怒不可遏,有些声嘶力竭,“你妈妈都入土为安多少年了!你还要把她的骨灰挖出来,带着她背井离乡去苏黎世。程澈你疯了就去七院看看脑子,脑西搭牢搞七捻三,快点把你妈妈的骨灰送回来安葬好!” 程澈也有些生气,沉下声说:“爸,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妈临死前你对她做了什么需要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吗?我就好奇了,你看着她墓碑上的‘爱妻’两个字,不会觉得很讽刺吗?哦,应该不会,毕竟你也从来不去看她。” “我去不去看你妈妈轮不到你来管!”程泊闻继续发着脾气,“你要上天了是吧?当儿子的,把自己亲妈的骨灰偷走了,你还有点孝心没有啊?程澈我告诉你,要么把你妈妈的骨灰送回来,要么你现在去法院上诉,否认和我的亲子关系!你丈母娘不就是律师吗,你去问问她什么流程!” “你对我有气你就骂我,扯上颂颂妈妈干嘛,和她有什么关系。”程澈无奈地说,“我现在来你家接Astrid,我们这就回苏黎世。你不认我这个儿子就不认吧,反正你也不只我一个儿子。” “阿澈,午饭吃什么呀?” 温颂躺了一会,刚走到厨房就听到了程澈打电话的声音,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澈轻叹一声,对温颂说,“我爸,不许我带妈妈的骨灰回苏黎世,说要和我断绝关系。” 这是程澈和父母的家事,温颂也不好多插手,只能轻轻摩挲着程澈的手安抚他,柔声说道:“和爸爸好好谈谈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回国。” “好。”程澈点点头,亲了一下温颂问道,“宝贝饿不饿?” “程澈你干嘛呢?!”程泊闻见程澈半天不说话,又似乎在和温颂聊天更加生气,“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我问你,如果颂颂去世了,微微不经过你同意就带着她的骨灰去其他国家,你不生气?!” “程总你才疯了吧!” 程澈听到程泊闻的话也罕见地发了脾气,愤怒回怼道,“我不是你,我不会盗取我老婆的设计成果去参赛,剽窃她的创作获奖,PUA她当家庭主妇害她得抑郁症乳腺癌,在她生病期间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出轨和别人有孩子,在她去世刚满一年就和别人结婚。所以颂颂和我都不会经历那些事,我们会一直这么相爱,这种感情你永远都懂不了!” 说完立刻愤怒地挂掉了电话,还把程泊闻的手机号和微信全部拉黑,低下头把温颂揽入怀中,整个人都紧紧贴着她。 温颂从他的话里,也大概猜出程泊闻说了什么,拥抱着他温言安慰道:“不生气啦,爸爸也是一时气话,我们不理他。乖,你在家等我,我去接Astrid回家吧。” “让司机去吧..”程澈叹了口气,继续拥抱着她说,“现在我们两个谁去程总家都不太好..颂颂,我有了你和Astrid之后,我就越来越不懂我爸了,如果他真的爱我妈妈,怎么可能会对她做那种事。” “可能,曾经爱过吧,曾经的爱是真的,后来的变心和伤害也是真的。”温颂淡淡一笑,抚摸着程澈的背,“男人都这样,唐岭远还爱过我妈呢。所以才凸显出你有多可贵啊,你和他们不一样。” “嗯…”程澈点点头,拥抱着温颂缱绻温柔地亲吻,“我会永远爱你,宝贝,我们以后除了来看外公外婆,都不回杭州了,好不好?” 温颂看出了他眼底暗藏的难过与绝望,点点头说:“好,我们不来,妈妈肯定会来慕尼黑或者苏黎世看我们的。你现在有我,有Astrid,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就够了。还有我妈,她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 “是啊,你和妈妈对我都很好。”程澈轻轻拥抱着她,柔声说,“宝贝,你再去休息一下,中午我们吃海鲜烩饭好不好?我让司机去接Astrid回家。” “别做饭啦。”温颂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搂着程澈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嘛,我们点外卖好啦,我来点吧,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啊,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吧。” 程澈又叹了口气,“程总这个人...老婆,你不觉得他很好笑吗,他对我妈做过什么他自己心里不清楚,怎么还好意思对我发脾气?我不把我妈的骨灰带回苏黎世,等他和阿渲妈妈百年后怎么办啊,三个人埋一起吗?” “那个年纪的男人都这样,用我妈的话说就是,they’veaccustomedtoenjoyingsocialdividends,sotheyliketousepaternalandmaritalpowertooppresspeoplearoundthem.”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习惯了享受社会红利,所以喜欢用父权和夫权去压迫身边的人) 程澈淡然一笑,靠着温颂说:“看来妈妈对我的评价真的很高啊。” “是啊,妈妈一直说,如果男人都像我们阿澈一样,她也不会那么厌男。” 温颂揉了揉程澈的头,安慰着他,“爸爸就是习惯了父权红利的男人,所以他不会考虑你的想法,也不会考虑妈妈,他只会觉得妈妈是他的妻子,你是他的儿子,所以你们都要听从他的。 你不听他的话把妈妈的骨灰带去苏黎世,他肯定气死了。但是哦阿澈,我觉得,爸爸虽然对妈妈很不好,但是他是很爱你的,他现在对Astrid那么好,也是想弥补对你的伤害。所以,我们先回家,等过段时间爸爸冷静下来了,你再和他好好谈谈?”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程澈长叹一声,“这么多年了,他对我就只是把我当做一个附属品,要求我什么都听他的。” “可是你什么都没听他的呀。” 温颂摸了摸程澈的耳垂,继续安慰着他,“你想啊,虽然他不允许你在大学毕业前参加冬奥会,可是那么多年,他也没反对过你训练吧。你爸一直不喜欢我,也反对过我们交往,但是你只喜欢我,他对我们结婚也很赞成,而且,老实说,我觉得他对我还可以。 还有啊,你爸让我妈帮他确立了遗嘱,他去世之后,他的一切财产,都只留给你一个人,给阿渲和妈妈的只有两套别墅和五千万现金。老公,我知道钱不能代表一切,但是你想想,唐岭远是怎么对我的?” 程澈叹气着点点头,也拥抱着温颂说:“我知道我爸对我还不错,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他那么对我妈。宝贝,如果是我那样对你,你觉得Astrid会原谅我吗?” “肯定不会啊,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温颂亲了他一下说,“我不是要你和爸爸和解,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难过。你也说了,你不care爸爸的想法,那我们就不管,也不去想这些事情了。” “好,不想。”程澈点点头说,“我给Astrid打个电话,我们吃完午饭去接她吧。” “不用了。”温颂笑道,“暄妍刚给我发了微信,她带着Astrid和希希一起去滑冰了。” “好啊。”程澈笑着又抱紧了温颂,“那一会吃完饭我们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下。” 午饭后,门铃却突然响了,程澈皱了下眉,问温颂道:“不会是我爸来了吧?” 温颂笑笑,示意他别紧张,对程澈说:“我去看看。” 打开了门铃显示屏,来的人却是杨婉卿,她立刻甜甜地问道:“妈妈,你怎么来了?”立刻打开了电梯门禁。 “颂颂。”杨婉卿笑着说,“好啦我进来了,我做了些桂花龙井茶酥和桂花牛奶米糕,我记得你爱吃,就给你带来了。” 温颂十分开心地说了句“谢谢妈妈,我最喜欢了”。 又回到了客厅,抱着程澈低头亲了他一下,“放心吧,不是你爸,是妈妈来了。” 第450章上班的心态 杨婉卿刚到大门口,温颂就热情地开门把她迎了进来,挽着她的手说:“妈妈,你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呀,让司机送就行了。” “妈妈想你了呀。”杨婉卿笑着捏了一下温颂的手,又把手上的糕点递给她,“想我的颂颂了,所以来看看你。是不是刚吃过午饭呀?那刚好,一会可以当下午茶吃。” “谢谢妈妈。” 温颂又笑着对程澈说,“阿澈,快去帮妈妈打杯抹茶,要热的。” 杨婉卿也把糕点递给程澈说:“还有这个,快点帮颂颂盛出来,我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好的妈,我这就去。”程澈立刻拿着糕点去了厨房,搂了搂温颂的肩笑着说,“宝贝先陪妈妈聊天吧。” 程澈很快就拿着一盘桂花糕和两杯抹茶回来,坐在温颂身边,和她们一起聊天。 闲聊了一会,杨婉卿忽然轻叹一声,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阿澈…有的事情,本来也不该我开口,但是你爸他,你也要体谅他的不容易。” “妈。”程澈沉下脸说,“这件事您别管了,我妈的骨灰,我肯定要带回苏黎世。不说别的,如果我妈的骨灰继续留在这边,您和我爸百年之后怎么办呢?” “你不用考虑我的。” 杨婉卿笑笑,拉住了温颂的手,看着程澈说:“说句实在话,我也不想和你爸埋一起。到时候你们随便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我埋了就行,反正人都死了,骨灰放哪里都一样。我还挺喜欢海葬的,这样就可以随着海浪环游世界。或者,如果到时候阿渲还在慕尼黑,就让他把我带到慕尼黑也行。” “妈,您别担心。”程澈立刻说道,“您和我爸去世之后,肯定要合葬,不可能让您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这个人啊,就是偏心。”杨婉卿半开玩笑地说道,“臭小子,你妈妈不想和你爸合葬,你以为我就想和你爸合葬了?” 程澈和温颂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温颂刚喝进去的抹茶都呛了一下,程澈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又有些疑惑地问杨婉卿道:“妈,你的意思是?” 杨婉卿笑着摆摆手,十分轻松地说:“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们,说白了,我也不爱你们爸爸。年轻的时候有过感情,但自从我知道他隐瞒有家室的事实和我交往后,我对他也没感情了。和你爸结婚,一方面是那个年代,我未婚生子,不仅会遭受别人的指点,还会被医院开除。另一个原因…” 杨婉卿叹了口气,对程澈说:“阿澈,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你爸爸一个人的错,如果我那时候多留个心眼,就会发现不对劲。所以,你妈妈的死,我也有错,对不起。” “妈,别说这些。”程澈赶紧阻止道,“这些年您是怎么对我,对颂颂和Astrid,我心里都有数,我不是那种没感情的人,您在我心里,和我妈妈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是啊,妈妈。”温颂也搂着杨婉卿的手臂,靠在她身上说,“你不要自责,阿澈没有怪过你,你在我和阿澈心里,就是我们的妈妈。” “谢谢你们。”杨婉卿有些感动,眼眶也湿润了,又对他们说,“所以啊,我和你爸结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放不下阿渲,也想尽我所能的补偿你。” “妈,您别说了。”程澈轻叹一声,“您没有错,您也是受害者。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您更清楚,没有您也会有别人,但如果是其他人…” 程澈垂下眼,有些落寞地说:“那我就真的没有妈妈了…我爸他就那样,他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傻小子,妈妈永远都是你妈妈。”杨婉卿摸了摸程澈的头,温声劝说着他,“爸爸很爱你的。他之前是做错了事情,但是后面,他不是个会表达的人。阿澈,你凭心而论,这么多年,爸爸对你怎么样,对阿渲又怎么样?你可能会觉得,爸爸对你要求严,对阿渲更宠。 但那是因为,在你爸心里,你才是他真正的孩子,你是他全部的希望。我说句难听的,对你爸来说,我是帮他打理家事的员工,阿渲就像宠物,他对我的态度和对他的秘书助理没什么区别,对阿渲也是,就像个小猫一样好吃好喝的养着就行了。” “不是妈。”程澈赶紧否认宽慰杨婉卿道,“我爸还是很看重您的,也很爱阿渲,他没有不在乎你们。” “没事的,我早就看开了。” 杨婉卿笑着说,“和你爸结婚那天我就想清楚了,我也不求他给我什么爱情啊情绪价值什么的,他不就需要有个女人扮演好程太太的角色吗,那我就当上班好了,反正工资也挺高的。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和阿渲,把你们培养成人就好。幸好,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不像你们爸爸。” 温颂也忍不住笑了,宽慰杨婉卿道:“妈,其实大部分婚姻都是这样吧,我妈也跟我说,她当年和唐岭远结婚,就是当作一个任务,我出生的时候她觉得她的任务完成了,后面离婚了就当作离职还拿了一大笔补偿金。” “对呀,大部分婚姻都是这个样子,哪有那么多爱情。”杨婉卿也笑着点点头,又对温颂和程澈说,“所以啊,我有时候也会羡慕你们,像你们这样和自己真正相爱的人结婚,彼此体谅尊重,是很难得的。阿澈,对颂颂好点,知道没有?”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程澈搂过温颂坚定地说,“我肯定会一直对颂颂很好的,不会辜负她。” 杨婉卿又思索一番,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对程澈说:“阿澈,你妈妈骨灰安放的事情,我不该插手。但是啊,你爸是爱你妈妈的,这么多年对她也一直有愧疚。你别看这些年你爸在外面莺莺燕燕不少,那些女人我也见过几个,长得,都有点像你妈妈。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家里现在还有个房间,存放的都是你妈妈的东西,你爸时不时就在里面睹物思人。” “妈…”程澈听到这些话忽然有些难过和歉疚,身为妻子却看着丈夫常常思念亡妻,甚至借着深情的名义出轨,这种滋味,怎么也不会好受。 程澈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为难抱歉地说道:“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跟我道什么歉呀。”杨婉卿笑了,拍了拍程澈的脑袋说,“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爸就是上班的心态,我把他当我老板。不然这么多年,他在外面女人不断,我要是真的计较起来,要么离婚,要么就当怨妇。没事的,妈妈一点都不难过。” 杨婉卿又劝程澈道:“阿澈,我知道你生爸爸的气,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清楚,你爸是爱你的。他确实是个挺自私无情的人,但如果说他非对什么人有情义,那个人就是你。我和你爸结婚前,他跟我说,他对我没有其他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必须对你视若己出,甚至对你要比亲生的孩子更好。” “但我也不会把我妈的骨灰留在这边,我妈她去世前跟我说,让我一定不要成为我爸这样的人。”程澈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妈妈,你也是女人,你觉得,我妈她难道对我爸还有感情吗。她那时候什么都知道,不说,不离婚,只是怕给我造成伤害,也是因为病得太重,没有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我知道的。”杨婉卿点点头柔声说,“所以啊,妈妈不是来给你爸当说客的,谁要和他合葬,我也不要和他合葬,你妈妈当然更不愿意。妈妈只是希望你明白,不管爸爸之前做了什么,至少他对你的是真的,你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的确对不起你妈妈,但是他对你妈妈的爱也是真的。阿澈,父子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想带着你妈妈的骨灰去苏黎世,我理解的,但是你爸那边…至少你也要好好和他谈一下,和他说说你心里的想法,你爸他的确是个大男子主义又武断的人,但是你的话,他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见程澈没有说话,温颂摸着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妈妈说的对,阿澈,我也觉得爸爸很在乎你。现在你们都在气头上,不见面不沟通也好,等过段时间,爸爸冷静点了,我们再好好和他说好不好?如果他还是不理解,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是啊,颂颂说的对。”杨婉卿也说,“你爸他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说的话难听了点,我也骂过他了。他肯定还是很爱你的,还跟我说,他也想跟你好好谈谈,结果你把他的微信和电话全部拉黑了。阿澈,听话,至少先把爸爸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好吧…”程澈点点头,轻叹一声说,“妈我知道了。但是最近,我还是不和我爸联系了。” 见他无动于衷,温颂知道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也知道程澈一旦下定决心,是无论旁人怎么劝都拉不回来的性子,于是也宽慰他道:“没事的,最近不联系也好,等过段时间,也许爸爸就自己想通了,不会来和你吵架。” “是啊是啊。”杨婉卿也点点头,“先让老头子自己想通吧,你不理他也好,省的他又乱发脾气。” 第451章多加几块冰 见程澈心情好了些,杨婉卿终于稍稍放了心,又问道:“你们明天回苏黎世吗?” “对。”温颂点点头,“Astrid要回去上马术课,而且她生日也快到了,阿澈要给她在维也纳的burgtheatre举办一场竖琴演奏会,妈妈,你也来吧。” “微微的演奏会啊。”杨婉卿欣喜地说,“那我肯定要来的,我们微微怎么这么优秀啊,又会马术又会竖琴,还会滑雪和画画,一看就是你和阿澈生的,把你们的优点都学了。” “她的音乐天赋像阿澈。”温颂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我完全没有音乐天赋的,小时候被我外婆逼着去学小提琴,一拉琴把老师都吓跑了。” 程澈笑着说:“没有那么夸张,只是颂颂不喜欢乐器,不然肯定也会做的很好。” “就是呀,不许瞎说。”杨婉卿轻轻戳了一下温颂的头,“不喜欢的事情干嘛要去做,你画画就很好嘛,妈妈觉得你画画不比专业的画家差。” “谢谢妈妈。”温颂抱着杨婉卿蹭了蹭,“妈妈对我最好了。” “妈妈盼了一辈子都没有一个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对你好啦。” 杨婉卿摸了摸温颂的头发,关切地问道,“颂颂啊,你之前不是因为乳腺结节做手术了吗?有没有定期复查,都到三期了,平时一定要多注意。要少吃,尽量不吃豆制品,豆浆最好不要喝。最重要的是,要少生气,阿澈没有惹你生气吧。” 程澈拿起一块桂花糕喂给温颂,对杨婉卿说:“妈,你看我这样,像是会惹她生气的吗。” 温颂也笑了笑说道:“是啊妈妈,阿澈从来没有惹我生气,他对我特别特别好。我有在定期复查的,现在已经没有结节了。” 说完尝了一口桂花糕,十分欣喜地说道:“好好吃哦,比阿澈做的好吃,他每次做的都不够甜。” “那就好。”杨婉卿笑道,“好吃就行,我知道你爱吃甜食,所以除了糖以外又放了点炼乳。不过阿澈也是为你好,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高血糖,而且容易变老。不过你不用担心的,我们颂颂呀,这么多年都没变,和小姑娘一样的。” 程澈又握着温颂的手说道:“妈妈的话你肯定要听吧,我每次让你少吃点甜食你都不听。妈你知道吗,她最喜欢捧着那个Nutella的罐子用勺子挖着吃,或者就是吃炼乳,那两个东西多甜啊。我不拦着的话,她一下午能吃大半罐Nutella。” “嘿嘿..”温颂笑了两声,搂着杨婉卿说,“妈,可我最喜欢吃那个了,多好吃啊。” “我的宝贝啊,好吃也不能这样吃…”杨婉卿无奈浅笑,摸了摸温颂的头,“你现在年轻觉得没什么,但是年纪大了真的容易高血糖。听话,我们少吃点嘛。” “好吧。”温颂点点头,“那我以后少吃点。” “真乖。”杨婉卿又拉着她的手嘱咐道,“颂颂,我们女人年纪上去了,就是乳腺、卵巢、子宫这三个器官最要注意,所以啊,作息一定要规律,每天至少要睡够八个小时,三餐一定要正常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劳累,不能生气。” 又对程澈说:“尤其是你啊!不许惹颂颂生气,知道没有?!” “妈,我不是都说了吗。”程澈哭笑不得,“我从来没有惹她生气,Astrid才会惹她生气。” “微微惹她生气,也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管好。”杨婉卿十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微微那么乖,怎么会惹颂颂生气,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好好好,都怪我。”程澈虽是认错无奈的语气,笑容却十分灿烂,搂着温颂撒娇道,“宝贝你看,妈妈偏心,你快跟她说,我对你很好的,让她别骂我了。” “妈妈哪有骂你啊。”温颂也笑了,“妈妈是给你警示。” 聊了会天后,程澈见快到傍晚,便提议让杨婉卿留下吃晚饭,温颂也说道:“是啊妈妈,阿澈做饭特别特别好吃,让他做晚饭。” 杨婉卿摇摇头,温柔地说道:“我不吃了,我还要赶着去阿渲那里呢,以升心情也不好,我要去劝劝。” “怎么了?”程澈问道,“阿渲和弟妹吵架了?” “那倒不是。”杨婉卿笑了,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他敢惹以升生气,那我肯定先去他们家,把阿渲的腿打断,再来你们家劝阿澈。是以升和她妈妈吵架了…” “啊?”温颂有些不解,明知不该好奇,却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以升怀孕了,她妈妈怎么还会和她吵架。”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杨婉卿一向是温柔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十分无语地说了一句,“真是要死快啦,以升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 “颂颂我和你说啊。”杨婉卿立刻搂着温颂的手抱怨道,“以升的预产期不是明年5月九号吗,她也已经预约好了慕尼黑的医院和剖宫产手术。结果她妈妈倒好啦,拦着不让以升剖宫产,非要她顺产。顺产就顺产吧,如果胎儿不大,打无痛也可以顺产,剖宫产毕竟是手术嘛,恢复时间会比较长。结果她那个妈妈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了?”温颂皱了下眉,想到了之前郑以升和她说的话,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以升的妈妈,不许她打无痛。” “是啊!!气死我了!”杨婉卿越说越生气,把杯子递给程澈说,“给我加几块冰。” 程澈忍不住笑了,立刻说,“好的妈,我这就去”。 “多加几块!!!” 杨婉卿又对温颂说:“她妈妈说什么,打无痛会有副作用,对腰不好,还说什么伤害胎儿。这又不是上个世纪,无痛技术都那么成熟了,有什么副作用!而且就算有,那也比生孩子的痛轻吧!一个当妈的,怎么能忍心让自己女儿忍受十级痛苦啊。” “是啊。”温颂也觉得无语,嘟囔着说,“就像我肯定不会让Astrid生孩子,就算生孩子的痛能减轻,怀孕的过程也很痛苦啊。” “就是说嘛,你这才是正常妈妈对女儿的想法呀。”杨婉卿喝了一口程澈拿回来的冰抹茶,又说道,“然后呢,以升就和她妈妈说,我和她的主治医师都告诉她,剖宫产不会有副作用,无痛更没有。结果她妈妈竟然说,你婆婆哪会真的为你考虑,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什么?”程澈听完也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说,“弟妹妈妈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您见不得她好。” “对啊。”温颂也有些生气,“什么人啊,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我如果遇到这种人,我骂哭她,不对,我直接给她一拳。” 杨婉卿转嗔为喜,拍了拍温颂的手说:“没事的,她妈妈,在她看来也是为以升好吧。以升听了她妈妈的话也特别难受,一直哭,阿渲哄不好了,只能让我去劝劝她。所以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的啊。” “好。”温颂和程澈点点头说,“妈妈我们送你出去。” “阿澈。”杨婉卿临走前又转过头,不放心的叮嘱程澈道,“别生爸爸的气了,就算生气,也别一直生,等过段时间,和爸爸好好说说,好不好?” “好。”程澈点点头说,“妈我知道了,我等他冷静下来和他谈谈。” 第452章原来阳台的风景那么好 杨婉卿离开后,温颂抱住了程澈,抬起头亲了亲他,“好啦,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不要难过了。” “不难过。”程澈低头亲了她一下,语气十分无可奈何,“宝贝,我当然知道我爸对我好,但是我也说了,我不能原谅他对我妈做的一切。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不尊重,她去世了开始怀念了,装深情给谁看。” “就是就是。”温颂也附和道,“真的很过分,而且他这样真的很不尊重妈妈,他这么爱你妈妈,当初干嘛出轨啊,你不原谅他是对的。” 程澈长叹一声,忽然有些迷茫,问温颂道:“颂颂,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温颂有些不明白,想了想说,“你知道凌翊吧。” “当然啦。”程澈笑了,“温大律师最忠实的追求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对..”温颂又想了一下,“这个例子好像不太恰当,因为凌翊没做过对不起我妈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当初劝我妈留在中国读研不太尊重她…” 程澈微微皱眉,轻声说道:“可是颂颂,我记得,凌主任是有老婆孩子的吧。” “是啊。”温颂有些不满地说,“不止这些,当初我妈去英国没多久,他就和别人在一起了,等我妈回杭州后,又和当时的女朋友分手来追求她,所以我妈才一直没有接受凌翊。我和你说个秘密,是我干妈跟我说的,你不许跟我妈说哦,不然她会杀了我的。” “什么啊?”程澈也好奇地把耳朵凑了过来,拉着温颂的手说,“宝贝你快说。” “干妈跟我说,我妈唯一爱过的男人,就是凌翊。” “就这啊?”程澈哑然失笑,抱住了温颂,“老婆,你真的很不了解我们妈妈诶。以妈妈的性格,她是那种会看见前男友就很不爽的人吗,就是因为爱过才会啊。” “啊?”温颂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程澈问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嗯..”程澈点点头,“从妈妈每次提到凌主任都很生气的样子,我就猜到了。站在妈妈的角度,她也会很生气当初凌主任明明答应了她,会等她回国,最后却食言吧。” “是啊。”温颂轻轻点头,“所以我妈和我说,她最讨厌不遵守承诺的男人,我知道我妈也恨过他。但是阿澈,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能去怪他。 我去瑞士前,凌主任那时候还没结婚,他经常会来看我。我外婆不许我去学画画,他会偷偷带我去,有时候还会陪我去苏黎世看我妈。就连我考试没考好,老师请家长,我不敢找外婆,干妈又没时间的时候,也是他去的。我小时候想过,如果我有爸爸,应该就是他这样吧…” “阿澈。”温颂握紧了程澈的手,“我知道这些和爸爸对妈妈的伤害相比,什么都不算,我也不是要你原谅爸爸。但是其实,你自己内心,也不想一直恨爸爸吧。世界上不是只有恨和爱两种感情,你可以就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亲人看待。” “我明白你的意思。”程澈也拥抱着她说,“颂颂,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妈妈去世前跟我说,让我谁都别恨,不要恨我爸,不要恨任何人,她希望我一直幸福。” “我记得。”温颂点点头,抬头吻上程澈的下巴,“妈妈肯定也不希望,她离开之后,你和爸爸关系变得很糟,她只希望你幸福。你恨爸爸对妈妈的伤害,不妨碍你继续以父子关系和他相处,这不是矛盾的。”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我和我爸,算了,就这样吧。我之前以为他早就把我妈忘了,结果竟然还能记这么久,我也挺意外的。但是真的爱她,就不要出轨啊,还说什么外面的女人都像我妈,我妈在天上都要被他恶心死了。” “都这样…”温颂也忍不住发出一抹轻蔑的笑,“凌主任不也是嘛,结婚了但是隔三差五来苏黎世找我妈,我妈都和他说了如果他再有事没事出现在我妈面前,就中断L.K和君平的合作。结果他说,他可以辞职入职L.K,但我妈说,youwon’tbehired.” 程澈也笑了,长叹一声说:“好吧,怪不得我爸和凌主任能成为好朋友。” 温颂见他终于展露笑颜,摸了摸他的头说:“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程澈淡淡一笑,“老婆放心吧,我其实,也不能说恨我爸吧,只是站在我妈妈的角度不能原谅他。但是你们说的对,他对我,至少是个还算合格的父亲。” “合格吗?”温颂表示怀疑,“他对你,比你对Astrid差远了好不好,也就是和唐岭远比,他还算合格。” 程澈笑了,十分骄傲地昂起头说:“那当然了,我是谁呀,我是Prof.Iseylia的老公,当然不是我爸能比的。万一有一天,宝贝,你不在我身边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更爱Astrid,弥补你的那份爱,我也绝对不会再爱上别人,更不会和其他人结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却摇摇头说:“不要,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我希望你还是会幸福,我希望你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遇到相爱的人。只要那个人也会很爱你,很爱Astrid,你只要,不要忘记我就行了。” “不可能。”见这个问题有些伤感,程澈立刻抱住了温颂吻上她的唇角,“我们不说这些了,老婆绝对不可以离开我。我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也只有你才能睡我,我才不要和你以外的人睡,我永远都只属于姐姐一个人。” 温颂听了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说:“这样哦…我也是。” 话音落下,程澈的唇就覆在了她的唇上,有些激烈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头纠缠不息。顺势把她平放在沙发上,左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右手灵活地伸到背后,拉下了连衣裙的拉链。 裙身滑落,露出光洁白皙的锁骨与肩头,程澈也脱下了自己的上衣,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抚摸,又抓着温颂的手,引着她抚摸自己的胸肌和腹肌,声音磁性而撩人,“姐姐,喜欢吗…” “喜欢…”因为情欲,温颂的声音也变得很低,还带了几分暧昧的呻吟,亲吻太久,她有些喘不过气,挣脱了程澈的怀抱,抬起头说,“阿澈,别在这里,万一Astrid回来会看到。” 程澈微微一笑,吻上温颂的左耳,舔舐着她的耳廓与耳垂,“别担心老婆,Astrid给我发信息了,她今晚住在Evelyn姐姐家,不回来了。” “好啊。”温颂没了顾虑,展露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连眼角的泪痣都变得妩媚,搂着程澈脖子说,“那也别在这里,去泳池。反正这里很高,也没邻居,不会有人看到。” “这么刺激?”程澈笑了,虽是迟疑的语气,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芒。 温颂坏笑着咬了一下他的胸肌,看着他反问,“你不想吗?” “想,走。” 说完,程澈立刻抱起她,让温颂的腿缠绕着他的腰,抱着她走上楼去泳池,楼梯上肆意散落着一地衣物….. 泳池的水温有些低,温颂不经意哆嗦了一下,被程澈敏锐地捕捉到,搂得她更紧了。 “姐姐,别怕,有我在。” 在水的阻力之下,一切都变得更加激烈,体能消耗也更大,没一会,温颂就筋疲力尽地趴在程澈身上,腿环着他的腰,懒洋洋地说:“好累,没力气了。” 程澈却还有些意犹未尽,亲了亲她说:“那我们休息一下。” 又怕她着凉,拿过一旁的毛巾盖在她身上,将她包裹在怀中。 温颂就这样靠在程澈的肩膀上休息,抬头之时,恰好看见日落。露台边就是云层,橙红色与蓝紫色交织的夕阳近的仿佛触手可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我之前都没发现,原来这个阳台的风景那么好…” “因为之前这个点,你都在睡觉。”程澈低头亲了亲她,“喜欢吗,老婆?” “喜欢。”温颂又笑了,笑容愈发柔和,渐渐的,又带了些不怀好意。 “小狐狸。”程澈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在想…Astrid不在家,有一点真的很好…”温颂的笑意越来越浓,足尖在泳池里划过。 程澈猜到了她的意图,但还是故意问道:“什么?” 温颂低头浅笑,缓缓吐出一句话,“wecanma****veanywhereathome.”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露出了一抹十分灿烂夺目的笑容,立刻抱着她从泳池里站起身,吻上她说:“好啊,满足你,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 第453章演奏会 9月27号,维也纳城堡剧院,Astrid身穿一袭浅香槟色礼服长裙,披肩长发上戴着一顶粉钻珍珠发冠坐在舞台中央,她身侧那架雕花salviVictoriagold,在洛可可华丽建筑风格与灯光的映照下,更加光彩夺目。 温颂忽然想到,在她8岁的时候,她还在因为被外婆强迫着留短发,去上不喜欢的作文补习班郁郁寡欢。生日那天给温亦珩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等到生日第二天,温亦珩才回了她的电话,告诉她,她在忙着写博士毕业论文,问她有什么事。 那时候温颂说,“昨天是我生日”,温亦珩的语气有些惊讶和抱歉,笑着对她说:“sorryhoney,Iforgot.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把钱给清安,让她去带你买。” 温颂还记得她那时说,“我不想学小提琴,我想学画画”。温亦珩对她的答案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对她说,“好的,我会让清安带你去学画画。小提琴…你把琴烧了不就不用学了吗”。 最后温颂果然很听妈妈的话,将那把外婆口中十分昂贵的小提琴放在铁桶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代价就是,外婆带她去了苏黎世,把她丢在温亦珩面前说,“你的女儿你自己养,我管不了”。 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在一个月后又被送回了外婆身边,温亦珩带她去机场的时候,歉疚地拥抱了她,向她承诺,“妈妈博士毕业了就会接你来苏黎世,不会再把你留在外婆家”。 之后的故事…温颂淡淡一笑,看向一边面容温柔,微笑着注视着Astrid的温亦珩,她的容貌不再年轻,半生雷厉风行的气质,也变得岁月静好,从容优雅。 她想,她的童年没有办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幸好Astrid可以。 而Astrid能够拥有这一切,除了程澈的付出,也是几十年前,温亦珩在事业和家庭中选择了前者,这才让温颂拥有了最优渥的物质条件。赋予她在12岁之后,可以随心所欲的基础。 温颂忽然很庆幸她选择生下女儿,养育Astrid的过程中,她也似乎重新养育了一遍曾经幼小的自己。曾经幻想之物,早已全部变为现实。 她又发现,Astrid的竖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成了47弦踏板竖琴,这些年随着Astrid渐渐长高长大,竖琴的型号也逐渐变化。从最初的21弦,到36弦、40弦,再到如今的踏板竖琴。 温颂看着舞台之上弹奏竖琴的身影,握紧了程澈的手。Astrid个子本就偏高,今天的装扮又十分正式,她忽然觉得,他们的女儿好像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蹬着两条小短腿,会因为滑雪摔倒哇哇大哭的小孩了。 程澈看懂了她的想法,也更紧的回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在《钟》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和温颂一起为Astrid鼓掌,侧过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们的女儿长大了,越来越像妈妈了,老婆,这么多年辛苦了。” 温颂淡然一笑,也侧过头对程澈说:“我不辛苦呀,还是你比较辛苦。没有越来越像我吧,我哪有那么高的音乐天赋。” 程澈也笑了,摸了摸温颂的头,又低头亲了她一下说:“哪有,你那是自己不喜欢。而且Astrid越来越漂亮了,当然是像你。” 中场休息时,Astrid跑下了舞台,拥抱着温亦珩说:“Gro?mama!habeichgutgespielt?” (外婆!我弹的好吗) “Exzellent!”温亦珩抱着她亲了亲,“MeinePrinzessinAstridspieltewieeinProfimusiker,Gro?mamav?lligbesessenvondir.” (很棒!我的Astrid公主弹的和专业的音乐家一样,外婆完全为你着迷了。) “Aberpapamamahabenmirnichtrichtigzugeh?rt!”Astrid哼了一声说,“Ichsahpapamamaheimlichplaudern!” (但是爸爸妈妈完全没有在认真听!我看见爸爸妈妈在偷偷聊天!) “你们两个啊!!”温亦珩佯装生气,对程澈和温颂说,“我们的小公主在演奏竖琴,你们怎么可以不认真听!真是太过分了!” “Astrid,papa没有和妈妈聊天。”程澈笑着摸了摸Astrid的头,“是papa觉得我们的小公主长大了,所以很开心,才会偷偷亲妈妈的。” “fine…”Astrid点点头,又问温颂道,“Mama,mygift,birthdaygift.” “Birthdaygift…”温颂不解地反问道,“Aren’tyourcrownandthisconcertbirthdaygifts?” (生日礼物…你的皇冠和这次演奏会不就是生日礼物吗) “That’sfrompapa!”Astrid撅着嘴说,“Notyou!Mama,mybirthdaygift..” 温颂忍不住苦笑,小声对程澈说:“你没让我准备生日礼物啊….” “我和Astrid说,是我们一起送给她的…”程澈摸了摸温颂的背宽慰她,“没事,一会演奏会结束了带她去买。” “那好晚哦。”温颂微微皱眉,“商店都关门了。” 说完,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Astrid,认真说道:“Mylittleprincess,thecrownselectedbyme,andItoldLucillegrandmamayourmeasurementsthenshecouldgetthedesignertocostumethisaddressforyou.Sothey’realsomygiftstoyou.Butifyouwereunsatisfied,thisisforyou,youcanbuyeverythingyoulike.” (我的小公主呀,皇冠是妈妈给你选的,裙子是我告诉Lucille外婆你的尺寸让她定制的,所以也算我送你的礼物哦。不过你如果不满意的话,这个送给你,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吧) “好没新意哦..”Astrid撇撇嘴,“Nosurpriseatall!” “大姐,这张卡无限额度,你去把凡尔赛宫买下来都行。”温颂忍不住扶额,又问了一遍,“fine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Astrid想了想说:“等下我会和papa一起演奏ChopinNocturneop.27No.2,妈妈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吗?great-grandmama说,你会小提琴!” 温颂听到这句话,刚喝进口中的酒都差点喷了出来,又看见一旁憋笑的程澈温亦珩和裘暄妍,没好气地呵呵了两声,点点头说:“ok,如果你不担心,你的朋友们,包括你自己都吓跑的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 程澈忍俊不禁,蹲下身对Astrid说:“Astridy,妈妈不喜欢小提琴,你答应过papa的,你不会让妈妈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你如果不满意妈妈送你的礼物,那让妈妈给你画一幅肖像画好不好?” “好!”Astrid点点头,十分开心地说,“我要妈妈画下我今天弹竖琴的样子。” “ok,Iwill.” 温颂也笑着点头,趁着Astrid去找朋友们玩,转过头对程澈小声说:“你瞎说什么,我哪有时间啊,忙死了,都要完不成requiredseminars…” 程澈搂过她的肩膀,摸着温颂的头发柔声宽慰道:“别担心呀宝贝,不是有我吗,如果不答应Astrid,她肯定又会哭很久。别担心,你打个草稿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好。”温颂立刻喜笑颜开,亲了亲程澈说,“那你记得模仿我的笔触哦。” 程澈也低头在温颂额头上轻吻,自信地说:“当然了,我最会模仿你的画法了,她肯定看不出来。” 温亦珩见到这一幕,不满地看了温颂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花一点时间在自己女儿身上啊,画画这种小事都要阿澈帮你做吗?” “温大律师。”温颂装作思考的样子说,“我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在干嘛呢?你跟我说生日快乐了吗,哎呀我记性不太好,记不清了,有吗?” 温亦珩立刻笑了两声,顺着温颂说:“就让阿澈帮你画吧,你不是明年初要去空间站吗,好好训练。” 第454章夜曲 “奶奶~”Astrid又走到杨婉卿面前拥抱住她,有些失落地看着她问道,“爷爷为什么没有来?我也邀请他了,他答应我他会来的。” 杨婉卿见到Astrid期待的样子,也有些心疼,看了程澈一眼,发现他还是一言不发,神情里看不出情绪,只能挤出了一个微笑,抱起Astrid说:“对不起呀微微,爷爷今天有点事情来不了了,不过爷爷让奶奶把礼物给你了,微微喜不喜欢?” Astrid想到了一大早杨婉卿就送给自己的礼物,点点头说:“喜欢,但是,爷爷每次都送手表,我还是更喜欢奶奶送我的衣服和小帽子,很漂亮。” “谢谢宝贝。”杨婉卿亲了亲Astrid说,“我们微微是最漂亮的公主,当然要穿最漂亮的衣服。” 程澈转过头轻声对温颂吐槽,语气有些不满,“程总真的很没新意,我和阿渲从小到大,他就没送过我们除了手表和车以外的生日礼物,每次都是让助理买的。” “不是25岁那年还送了你一架飞机吗。”温颂也笑了,小声对程澈说,“我妈每年也都送项链,也是助理买的。” “说我什么坏话呢。”温亦珩没好气地哧了一声,“我还知道给你准备礼物,不像某些人啊,直接给一张卡,justbuywhatyouwant,是吧,professor?” “这不好吗?”温颂摆摆手反问道,“我买的她也不一定喜欢,她自己买不好吗,喜欢什么买什么。” “好好好,你说的对。” 程澈也忍俊不禁,侧过头亲了一下温颂,“宝宝,我和Astrid一起去准备上台。” “去吧。” 温颂看着程澈身穿白色衬衫马甲,黑色西裤与白色领结的经典款黑燕尾服,长身玉立,丰神俊朗,不禁嘻嘻一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好帅哦,一会谢幕的时间长一点,我要拍照。” “好~”程澈也低头在她唇角轻吻,又在温颂耳畔轻声说,“回家慢慢看。” 程澈上台之后,和Astrid一起微微弯腰鞠躬,紧接着坐到了钢琴边。白色钢琴搭配黑色燕尾服,他还画了点淡妆,在灯柱之下更显矜贵高雅。 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本就舒缓悠扬,充满了浪漫主义风格。又因为是Astrid的生日,程澈的演奏比之原曲轻快了些,搭配着竖琴的柔和空灵的音色,有一种清澈透明的质感,少了曲调中的忧郁,只剩下了宁静。 钢琴与竖琴的音色融合,就连乐曲b段强烈的情感,也变得轻盈了起来,让人仿佛置身于秋日阿尔卑斯山顶的星空之下。 约莫六分钟后,协奏曲以A段柔和的尾音结束,程澈从椅子上站起身,牵着Astrid的手走到舞台中央,一起鞠躬谢幕。 温亦珩有些犯困,轻声对温颂说:“为什么选这首曲子啊,本来晚上就容易困,sorryhoney,恕我直言,有点催眠。” 温颂哑然失笑,嘴角微扬,对温亦珩解释道:“一个原因是这首曲子比较适合钢琴和竖琴合奏,而且不是很难,程澈很久没弹钢琴了,有点生疏。第二个原因是,我怀孕的时候睡不着,程澈就会弹这首曲子给我助眠。Astrid出生后,也经常给她当摇篮曲。” “good。” 温颂看着舞台之上,站在Astrid身边,笑容骄傲灿烂,微笑着感谢来为Astrid庆生的亲朋好友的程澈,忍不住对温亦珩说:“有时候,我也会羡慕Astrid。” 温亦珩明白她的意思,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开口,“sorryilia,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有什么。”温颂握住了她的手,“你比我更清楚,法律上对于家庭的定义没有成员数量的要求,我有妈妈就够了,我羡慕的是,Astrid有一个会陪着她举办生日演奏会的妈妈。” “原来如此,那我也很羡慕她。”温亦珩展露笑颜,也握紧了温颂的手。 也就是在这时,程澈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最边缘的位置上,程泊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剧场内,就坐在第一排的最右边。 Astrid也有些喜出望外,轻声对程澈说:“Papa,Gro?papagekommen!”(爸爸,爷爷来了) 程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牵着Astrid的手一起走下了舞台,坐回了温颂的身边,搂住了她的胳膊撒娇,“怎么样老婆,好听吗?” “好听,特别好听。”温颂转过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又好听又好看。” “我就知道。”程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专门为你准备的。” “mama!”Astrid也走到温颂身边,搂住她的腰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问道,“mama,Papaundich,werhatbessergespielt?” (妈妈,妈妈,爸爸和我谁弹的更好?) "嗯..."温颂想了想,认真说道,“宝贝,我没有办法判断你们谁更好,因为这不是竞争,而是合作,少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完成这个协作曲,所以你们两个都是最棒的。而且,你们演奏的乐器也不一样,这就像你们用两种不同的方法完成了同一份考卷,我会给你们都打一分。” 程澈十分开心的搂着温颂亲了一下,骄傲地说:“我就知道宝贝最爱我了,能拿到lia给的一分,比拿到奥运金牌还难。” “对你来说不难。”温颂也笑着亲了他一下。 温亦珩小声赞许地对温颂说:“不错,不愧是chairprofessor,很有见解。” 又对Astrid点点头说:“Astrid,比竞争更重要的是合作,我们通过与别人的合作,总是可以获得更好的结果。” “我知道!”Astrid立刻会意,“我爱和爸爸,还有我的朋友们一起合作。” 温颂摇摇头,对Astrid笑着说道:“在你读大学之后,你就会发现这句话不总是对的,因为你容易就遇到一些很蠢的小组成员…” “颂颂~”程澈捏了捏温颂的手,摇摇头说,“宝贝,别和孩子说这些。” Astrid刚想问为什么,就看见程泊闻走了过来,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伸出手甜甜地说:“grandpapa!” 程泊闻立刻把Astrid抱了起来,抱歉地说道:“微微啊,生日快乐。刚刚的曲子爷爷也听了,特别好听。对不起啊,爷爷今天有点事情要去萨尔茨堡,所以来晚了,有没有想爷爷?” “yes!”Astrid点点头,乖巧地笑着说,“Imissgrandpapa!” 程泊闻又笑了,把Astrid放了下来,侧过身小声对程澈说:“萨尔茨堡的度假滑雪酒店马上竣工了,到时候开业典礼你最好去一下,那个酒店是你领头设计的,让副总去不合适,记住了吗?” “好。”程澈微微点头应声,“我有时间就去。” 紧接着,程泊闻又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Astrid说:“微微是不是不太喜欢,那看看这个喜不喜欢,快打开看看吧。” Astrid立刻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颗6克拉的水滴形艳彩绿钻,饶是Astrid从小见过了不少的珠宝,也爱不释手,赞叹道:“好漂亮!和极光一样!谢谢grandpapa,绿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喜欢就好。”程泊闻欣慰地笑了,摸了摸Astrid的头,“让你爸爸去帮你加工一下,可以做个皇冠项链胸针什么的,明年生日的时候戴上好不好?” “好!”Astrid又抱了抱程泊闻,“谢谢爷爷!” 在宾客们都离开后,程澈和温颂也带着Astrid走出了演奏厅,程泊闻罕见地站在了程澈的身侧,想到了刚才的曲子,发出一声长叹。 “你刚刚弹的曲子,是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 “是。”程澈默默应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怪不得听着那么熟悉…”程泊闻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遗憾和低沉,“你妈妈很喜欢这首曲子,我还记得,我和她刚上大学的时候,新生晚会,她就弹了这首曲子。” 第455章自己打开看看 程澈没有说话,心里的不满更加强烈,和温颂十指相扣的左手交织地更紧,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Papa。”Astrid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地抬起头问程澈,“奶奶也会弹钢琴吗?” “会啊。”还没等程澈开口,程泊闻就弯下腰笑着对Astrid说,“你奶奶的钢琴弹的特别好,你爸爸的钢琴就是奶奶教的。如果奶奶还在的话,她肯定也会教微微弹钢琴。” Astrid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失落,抓住了程澈的手说:“可是,我没有见过奶奶。Papa,你肯定很想奶奶吧。” 程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蹲下身摸了摸Astrid的头发,微笑着摇摇头说:“小的时候很想她,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因为奶奶希望papa过得幸福,她在天上看见Astrid弹钢琴,也会很为你骄傲。而且啊宝贝,杨奶奶也很爱你,很爱papa和妈妈。” 程泊闻又叹了口气,伸出手想拍程澈的肩,却被程澈躲开了。温颂注意到了他的不悦和程泊闻的尴尬,也握紧了程澈的手,又转过头笑着对程泊闻说:“爸,Astrid今天有点累,我和阿澈先带她回去。” “等一下吧。”程泊闻微笑着婉言阻止,“你和你妈你婆婆先带着微微回去吧,我和阿澈有几句话要说。” “什么?”温亦珩听完这话,顿时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程澈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无语,无奈地笑了笑。 于是挽住了温颂的胳膊,又对杨婉卿说:“那我们就先走吧,程总再见。” 程泊闻也点点头,对温亦珩说了一句,“好的,温律师慢走。” 程澈也想走,却被程泊闻不满地瞪了一眼,皱着眉头说:“跟我去车上,我有东西要给你。” “阿澈。”温颂不愿继续看着他和父亲闹别扭,导致自己心里也不痛快,走上前摸了摸他的手说,“你和爸爸聊会天吧,我和妈妈先带着Astrid回酒店。” “好吧。”程澈点点头,又对温颂说,“宝宝,那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离开之时,杨婉卿有些抱歉地对温亦珩说:“颂颂妈妈,你不要介意啊,老程他就这样,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关系的。”温亦珩微微一笑,“他们父子俩应该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是该好好说说话,我们先走吧。” 回到车上后,温亦珩侧过身,在温颂耳边小声说道:“璞华一周前刚刚召开了董事会,程泊闻把名下10%的股权转给了程澈,加上之前程老教授去世时阿澈继承的股份,他现在持股比例有50%,如果算上代持的属于Astrid的10%,那就是60%。你应该知道,璞华集团60%的股份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啊。”温颂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意味着,程澈会赞助我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 温亦珩也哑然失笑,拍了拍温颂的手说:“虽然我觉得,即便你们是夫妻,你也不该插手程澈和他父亲之间的事情,他妈妈去世的原因,我也有所耳闻。老实说,我也不喜欢程泊闻。但是Ilia,我希望你和阿澈都能明白,程泊闻不是个好男人,但他是个好父亲。” “我和阿澈都知道。”温颂叹了口气,靠在温亦珩肩膀上说,“但阿澈生他爸爸的气,不是因为他爸对他不好,是因为他妈妈的关系。当年,程总剽窃他妈妈的设计作品,获得了普利兹克奖。你肯定知道,对于一个建筑师来说,普利兹克奖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温亦珩点点头,表示认可,“fine,那很正常,如果我是他妈妈,我一定会离婚然后告到程泊闻倾家荡产。” “但是…”温亦珩转了话锋,对温颂说,“如果是我,在父亲负起了自己责任,并且爱孩子的前提下,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恨她爸爸。就好像,我和唐岭远离婚后,如果他真的把你当做女儿疼爱,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我也会希望,我在瑞士的时候,他能照顾好你,这样至少你那时候不会那么孤单。” “我明白你的意思。”温颂点点头,“但阿澈的心结不是这个,他的心结是,他爸从来没有因为当年对他妈妈的伤害认错。就连他对程澈的好,更多的也只是想要控制他,把他培养成一个完美的作品。” “well,fine,justleavethemalone.”温亦珩摆摆手说,“Atleasthe’llletRocheinheritallhisproperty.” (好吧,就随他们去吧,至少他会让程澈继承他全部的财产) “但阿澈也因为这个事情有些不开心。”温颂轻叹一声说,“阿澈很爱他和阿渲的妈妈,也很爱他弟弟,他和我说过,等他爸去世之后,他会把程总的股权给他弟弟一半。” “那是他们的家事。”温亦珩笑笑,“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们的妈妈,真的对阿澈很好,对你也很好,她是很善良的人。” 程泊闻和程澈一起缓缓走去剧院门口,忽然有些感慨地说:“我还记得你四岁的时候,刚刚学会弹钢琴,我一下班你就非要给我表演,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坐在琴凳上脚都碰不到踏板,但还是给我弹了一首卡农,结果弹到一半还忘了,还是你妈妈和你一起弹完的。那天爸爸招标失败,本来心情很不好,但一回家看见你和你妈妈给我弹钢琴,就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阿澈,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程澈努力回忆了一下,真的不记得了,时间过了太久,别说当年他们一家相处的日常,就连谢徽音的样子,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是啊,都36年了,你都当爸爸了。” 程泊闻长叹一声,想搂程澈的肩膀,却又被他躲开了,他沉默须臾,终于开口道,“我今天看见你和微微一起弹钢琴的时候,就想,如果你妈妈还在,她会多开心。阿澈,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你对不起的也不只是我妈妈。”程澈也忍不住叹气,“这么多年,阿渲妈妈是怎么对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不会不知道。那你呢,你在外面包养的女人从来没断过,甚至有时候东窗事发还要我妈去给你收拾烂摊子。还有阿渲,爸,他也是你儿子,阿渲和妈妈什么都不在乎,你就真的能什么都不给?” 程泊闻忽然有些欣慰,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说:“我很庆幸,你真的不像我,你和你妈妈一样善良。我当初,是一时糊涂,才会和阿渲的妈妈在一起,所以我本来也不想留下阿渲。这么多年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他在提醒我当年犯下的错。” “那你应该弥补,而不是继续变本加厉地伤害他们。”程澈长叹一声,对程泊闻说,“爸,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对我有多看重,我对你的不满,也是不满意你的行事作风。我妈的死,我当然会怨你,但是如果你能意识到你的错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我不会有这种重的心结。但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程泊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是爸爸不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了,我的遗嘱不会改,但我去世后,要怎么分配家里的财产,不都是你说了算,你和婉卿还有你弟弟的感情那么好,爸爸也欣慰。” “还有事吗?”程澈见已经走到了剧院门口,车也早已到了,有些想走,问程泊闻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Astrid晚上要听我讲故事才能睡着。” “上车,爸爸有东西要给你。” 说话间,司机打开了车门,程泊闻示意程澈和他一起坐进去。 维也纳的秋季,夜晚晴朗无云,透过车窗,街道两侧静谧而安宁,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程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9:30,有些急促的开口问道:“你要给我什么?” 程泊闻拿出了一个黑色绒质首饰盒递给程澈,缓缓开口道:“自己打开看看吧。” 第456章这也不是我的东西 程澈不解地打开了盒子,在看见那枚金色奖章的时候,却更疑惑了,他合上了盒子,看着程泊闻问道:“你给我这个干嘛?” “这是你四岁的时候,我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奖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妈妈的奖章。” 程泊闻叹了口气,手放上了程澈的肩膀,“阿澈,我也明白了,你对我的不满,是因为我当年靠你妈妈的设计拿了普利兹克奖,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当时想着,我们是夫妻,谁拿奖都一样。” “不一样。”程澈有些愤怒,反问道,“所以如果有一天,我拿着颂颂的研究成果去参加诺贝尔奖的评选还获奖了,这个荣誉就会属于我吗?爸,这是剽窃。” “我知道的,你不要着急。”程泊闻叹了口气,“所以,我也给普利兹克奖的评委会发邮件说明了这个情况,但因为事情过了太久,你妈妈又去世了,所以不能把这个奖重新授予她。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那你也不该给我,这也不是我的东西。” 程澈叹了口气,发给了程泊闻一串地址说:“这是我妈妈墓地的地址,你自己拿去还给她吧。” “你替我给她吧。”程泊闻的声音忽然变的落寞,一向威严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苍老,“阿澈,你妈妈她,肯定是不想看见我的,我没脸面对她。” “好。” 程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沉默地坐着,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奖章,晚了36年,久到谢徽音早已不在人世,一切难道还有意义吗。 程泊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说道:“我也以我个人和集团的名义发布了公告,AcquaFussa,是你妈妈的设计作品。阿澈,你愿意原谅爸爸吗?” 这是过去四十年,程泊闻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和程澈说话,他一瞬间也有些心酸和不知所措,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对程泊闻说:“爸,您不用和我道歉,除了我妈妈的事情外,您没有对不起的地方。我妈临走前也和我说过,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怪你。您当年利用她的设计获奖,后面又出轨,的确有错,所以您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的。”程泊闻也有些无奈,发出一声叹息,“我想和你妈妈好好道个歉,但也没机会了…其实这些年,每年你妈妈生日,我都会去看她,也不知道她会开心还是不开心…” “什么?” 程澈有些震惊,他一直以为程泊闻从未去过谢徽音的墓地,却没想到,他竟然每年都会去。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阿渲的妈妈,阿澈啊,你也是男人,你能明白爸爸吗?你妈妈她,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所以爸爸特别看重你,你是我和她唯一的孩子,尤其,你和她长得那么像。” 程泊闻提到亡妻,眼神里也闪了泪光,表情里有怀念,更有悔恨与内疚。他看着程澈和谢徽音七分相似的眉眼,忽然就后悔了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 程澈听到他的话,刚刚燃起的那点动容瞬间消失,没忍住冷笑了一下,“我不明白。我很爱颂颂,所以我会尊重她的一切想法,尊重她的生活和事业。不会因为别人比她年轻活泼就移情别恋,更不可能一边爱着她,一边和其他女人上床还有了孩子。爸,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讽刺吗?”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阿澈,你是个特别好的人,但是你也要知道,大部分男人都是和爸爸一样的。”程泊闻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是我做的不好,我也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幸好你没学我。” “没事了吧?”程澈又问了一遍,“我该回去了。” “还有一件事。” 程泊闻又拿出了一本图册,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建筑图纸。 “这本图册里,都是我整理的你妈妈生前的设计图纸,有的原稿已经找不到了,其他能找到的那些,也都在你那边。这个,你留着当纪念,可以给微微看,她不是想当建筑师吗。” “好。”程澈点点头,翻看着那本厚厚的图册,里面不仅按照时间一一排序,还附上了详细的注解,甚至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拍的,谢徽音画图时的照片。 她画设计图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手稿,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衣,长发用一只铅笔挽起,戴一副黑框眼镜,伏案在工作台上仔细作画。程澈还记得,妈妈画图,是不需要圆规的。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画过设计图。 程泊闻又叹气道:“我也觉得,如果你妈妈没有遇到我,她会过得更好,她肯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建筑师,比我,比你,都厉害。” “是啊。”程澈自嘲地笑了两声,“谁让我像你呢,没什么天赋。” 程泊闻也笑了,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说:“爸爸可不会滑雪。” 他又把图纸郑重交付在了程澈手上,那里面设计的是一座位于雪山悬崖之巅的美术馆,旁边还着一行小字,“burgenstock”。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你妈妈生前最后一幅作品。”程泊闻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了的遗憾,“那个时候她已经病的很重了,所以你看,一些地方笔力很轻,有些模糊了。她一直都很喜欢瑞士,之前看到了burgenstock的介绍后,一直都想在那边的悬崖上建一座美术馆。” “然后你就在burgenstock建了酒店?”程澈忽然明白了,当初父亲为什么会不顾爷爷的反对,斥巨资在burgenstock开发度假酒店。 “是啊。”程泊闻点点头,长叹一声,“你妈妈说的对,我太商人思维,永远成不了优秀的建筑师。我知道她喜欢burgenstock,但是美术馆经济效益太低,她的选址前期资金投入太大,不如酒店。至少那个酒店的收益很好,我已经把酒店转到你名下了。” 程澈也忍不住叹气,对程泊闻说:“谢谢爸,不用。” “没事,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多产业干什么。”程泊闻笑笑,半开玩笑地说,“不然以后我死了再给你,遗产税太高了呀,要么你先问问你丈母娘,有什么逃避遗产税的好办法?” 程澈也没忍住笑了,对程泊闻说:“我帮你问问。” 程泊闻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阿澈,公司现在一切都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个美术馆,你妈妈设计的时候,没有完全考虑到实际的建设难度,你看看,能不能给她改一下。如果这个设计,能在你的手上成为现实,你妈妈肯定会很高兴的,而且,如果建造成功,多半又能拿普利兹克奖。” “我?”程澈点点头,拿过了图纸说,“我试试看,但我不会用它去参赛,这是我妈妈的设计,我只是帮她建设而已。” “你自己决定就好。”程泊闻又说道,“不早了,让你的司机送你回酒店,我还要去机场,飞机已经等着了,十一点半要起飞的。” “你不在维也纳住一晚吗?”程澈忽然有些父亲这么晚奔波,开口道,“老年人要保证睡眠。” 程泊闻哈哈一笑,对程澈说:“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关心我的话真难得啊,不住了,我准备回杭州了。明天集团有高层会议,你也给我参加,北京时间傍晚五点。” “哦…”程澈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只能答应了。 第457章我想吃火锅 回到酒店后,程澈刚打开房门,温颂就从客厅光着脚跑到了门口拥抱住他,关切地问道:“爸爸和你说什么了?没有不开心吧?不要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程澈也立刻把她拥入怀中,低头在温颂唇上啄吻,“他跟我说了一些我妈妈的事,还有别的事情,一会慢慢和你说。” 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温颂脚边,戳了一下她的头说:“又不穿鞋,地暖和暖气都不开,还不穿鞋,会着凉的。” “不会啊,今天又不冷。” “那也会,快点把鞋穿上。”说完,程澈就蹲下身,半跪在地上帮温颂穿拖鞋。 温颂立刻扶起了他,连声答应道:“好好好我穿。” “Astrid睡了吗?”程澈搂着温颂一起回到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道,“今晚我不能给她讲故事,她是不是很不开心?” “没有。”温颂笑道,“她说要和外婆一起睡,去我妈房间了,她说要听外婆讲战争法的case。” “好~”程澈握住了温颂的手,拥抱着她,也告诉了她今天程泊闻跟他说的一切。 温颂也沉默了,过了一会,抬起头看着程澈,温柔地说道:“我觉得,爸爸是真的意识到错了,而且也尽量在弥补你,弥补妈妈。阿澈,不要再一直想这些了,你想原谅爸爸,或者继续生气,都没关系,顺其自然吧。” “生气吗..”程澈摇摇头说,“其实我不是生气,宝贝,我只是不理解他,我现在还是不理解。但我也知道,我爸他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些年他也会后悔,而且他对我…” “我知道。”温颂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理解就不理解嘛,我也不理解,但是爸爸很爱你,这就够了。至于怎么和他相处,就按照你习惯的方式来。” “好。”程澈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我爸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正常相处吧。” “good.”温颂顺势坐在了程澈的腿上,手指把玩着他的领结,“好帅哦,最喜欢看你穿燕尾服了。” “坏女人,说实话,是不是在剧场里就想这么干了?” 程澈抬起头亲了亲她,也顺手解开了她的浴袍,手环着她的腰,在她的背上轻抚。 “我哪有!!”温颂抗议道,搂着程澈的脖子,低头吻上他脖子底端的小痣,“我很正经的,我那时候很认真的在听你和Astrid弹琴。” “是哦,很正经。”程澈顺着她说,“那我错了,对不起哦老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个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温颂咯咯笑着,又对程澈说,“老公,我好饿啊。” “我知道。”程澈立刻熊抱起她,抱着她走回卧室,“我知道老婆饿了,这就喂饱你。” “不是!!!”温颂的笑容更加灿烂,上扬的双眸更显妩媚,“我肚子饿了,我想吃火锅,想吃麻辣火锅和菌汤火锅。” “现在?”程澈无奈地笑着皱眉,“宝贝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打鬼主意。”温颂故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真的饿了,你知道的呀,我不太喜欢吃法餐的,我想吃火锅,现在特别特别想吃。” “现在?”程澈无奈地抱着她说,“宝宝,火锅店都关门了,我们明天白天去吃好不好?” “好吧…”温颂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小声嘟囔,“可是白天的火锅没有晚上的好吃。” “这么想吃啊?”程澈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息,把温颂放了下来,走进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干嘛换衣服啊?”温颂走上前从背后拥抱住他,“我喜欢看你穿燕尾服,好帅,我来脱嘛。” “别闹。”程澈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头说,“我换个衣服,我们回慕尼黑,给你煮麻辣火锅和菌汤火锅吃。” “现在?”温颂有些惊喜,又有些迟疑,“可是很晚了…这么晚去打扰Aiden也不好,我们开车回去的话,到家都要三点了..你会很累的。” “不会啊,宝贝。”程澈抱住她笑着说,“我的体力老婆还不知道吗,我不会累的。” “但我会心疼你。”温颂也抱着他说,“现在回去,你肯定又让我睡觉你开车,再快也需要三个多小时,你一个人开车好累的,到家后还要煮火锅,明天早上又要和你爸爸开会。不行,太累了,我不吃了,明天再吃吧。” “真的没事。”程澈继续说道,“三个小时而已,之前我也经常开呀,不会累的。再说了煮火锅也不费时间,都是现成的东西,切一下就行了。好啦,快换个衣服,我们回家吧。” “我不想吃了。”温颂笑着摇摇头,“明天晚上再吃吧,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可是…”程澈面露难色,又在她的唇上啄吻,“老婆饿了怎么办呀?” “吃你就行了。” 话音落下,温颂已经跳起来抱住了程澈,腿缠着他的腰,吻上程澈的双眸,手指解开了他的衬衣纽扣,“我的阿澈秀色可餐。” “你真是狐狸变的吧…” 程澈哑然失笑,顺势脱下了他的衬衣和温颂的浴袍,抱着她回到床上,“放心,肯定让你吃饱。” 许久之后,卧室内的声音渐渐淡去,程澈拿着热毛巾给温颂擦拭身体,吻上她说:“颂颂,好爱你啊。” “我也好爱你。”温颂也看着程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 “谢谢老婆。”程澈低头又亲了亲她,故作神秘的说,“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温颂抬起身搂住了程澈的脖子,好奇地问道,“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不行哦,要保留一点神秘感。” 程澈说完,又轻轻吻过温颂的额头,“我洗完澡回来你就知道了,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好啊。”温颂也不再问,点点头说,“那我拭目以待。” 过了一会,程澈洗完了澡回到床上躺下,抱着温颂故作惊喜地说:“哇,这么漂亮的公主是谁呀?是我的Iseylia对不对,只有我的Iseylia才会这么好看,全世界最美丽的PrincessIseylia。” “好啦。”温颂顺势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老公也好帅哦,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呢?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今天又不是我生日,干嘛给我准备礼物。” “但是是你把Astrid带来这个世界的日子,当然要给你准备了。”程澈笑着,十分自信地说,“是老婆绝对会喜欢的礼物,要不要先猜猜?” “我绝对会喜欢的礼物啊…”温颂想了一下,玩笑道,“你是不是买通了诺贝尔奖的评委会,让他们把今年的物理学奖颁给我了?” “当然不是。”程澈揉了揉她的头说,“我的professor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需要我去贿赂评委。你之前不是想升级研发新的LHC,结合Aurora传回的数据再做一次更完整的ATLAS实验吗。” “是啊。”温颂伸了个懒腰说,“但是我们学院和CERN都和我说经费不足,我在想要不要我自己出钱升级改造,但是这样的话…我又不是冤大头,这么多年我都自己掏了多少钱了,都快成他们的赞助商了…他们有的是钱,就是因为暗物质研究和行星形成不是物理学界的主流,经济回报率不高,所以不愿意。他们建核反应堆和量子模拟器的时候可从来不说经费不足。” 程澈笑着说:“没关系啊,宝贝,我给你们物理学院和CERN都赞助了一笔经费,而且注明了,必须用于LHC的研发和更新,经费的使用和投入需要由Prof.Iseylia决定。” “啊?”温颂有些意外,轻打了一下程澈说,“干嘛啊,浪费钱。我自己有钱的,而且这个钱你直接给我不好吗,给我们学院也行,干嘛给CERN。” “没事,反正最后也是你用。”程澈抱着温颂十分开心地说,“老婆,我刚刚拿到了一笔巨款,我自己又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当然要赞助你的研究了。我知道你有钱,那你养我好不好?” “好,我养你一辈子。”温颂也不再计较,笑着吻上程澈说,“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拿了诺奖,一定会第一个感谢你。” “那我觉得,我肯定很快就会被你感谢了。”程澈也吻过她笑着说,“It’sundoubtedlymygreatestprivilege,mydearestProf.Post-Dr.Iseylia.” 第458章提名 下课后,温颂看到了最近收到的邮件,以及Ferrero教授的信息,立刻去了她的办公室。 敲门声刚一响起,Ferrero教授给她开了门,拥抱了一下温颂激动地说:“Iseylia!Congratulations!” “Goodafternoon,Prof.Ferrero.” 温颂毕恭毕敬地和她打了个招呼,这么多年她和Ferrero教授面对面时,还是会有几分当初读研时的畏惧。 “YeaIsawthatemail.”温颂点点头,和她一起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笑着说,“sofortunateourgroupandthefindingsnominatedfortheNobelPrize.” (是的我看到邮件了,很幸运我们组和研究成果被诺贝尔奖提名) Ferrero教授赞许地看着温颂说:“Youdeservethat.Youknow,atyourpostgraduateperiod,Iknewthedaywoulddefinitelye.Butyea,IalsofeelsurprisedcauseitesearlierthanIthought.” (你值得。你知道的,在你研究生阶段,我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但是,没错,我也觉得很惊讶,因为它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 温颂又和Ferrero教授聊了会天,期间她又问及了温颂在宇航员中心的训练如何,温颂笑着说道:“Everythinggoeswell,buthonestly,Ifeltalmostdeadafterthetraining.” (一切都很顺利,但老实说,每次训练结束后我都快死了) “YeaIsee.”Ferrero教授也笑着说道,“Youlooksalittletired,butmorestrong,that’sagoodthing.Anyway,eatwell,restwell,Ibelieveyou’llbethefirstprofessortothespaceinourfaculty.”” (是的,我看出来了。你看起来有点累,但更强壮了,这是好事。总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相信你会成为我们系第一个登上太空的教授。) 温颂谢过了她的好意,又问道:“Soforthefurtherresearch,atpresent,wejustproposedatheorywhileneedsufficientevidencetomakeitmoreconvincing…Doyouhaveanyopinions?” (因此,对于进一步的研究,目前我们只是提出了一个理论,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使它更有说服力...您有什么想法吗?) Ferrero教授笑笑,示意温颂不用着急,紧接着微微皱眉,但还是微笑着对温颂说:“Iseylia,IhavesomethingelsemusttellyouandIhopeyouwon’tbeupset…” (Iseylia,我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和你说,希望你不会难过) 离开Ferrero教授办公室的时候,温颂心里并没什么不快,还是沉浸于被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名的喜悦之中,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程澈应该已经来接她了。 果然,温颂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程澈坐在里面等她,办公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刚打的冰抹茶。 “今天这么早就下课了?”程澈有些惊喜地走上前抱着她问道,“宝贝呀,晚饭想吃什么?” “吃…”温颂想了想说,“我们去杜塞或者苏黎世吃日料吧,我今天完成了一件大事。” “好呀。”程澈点点头说,“明天是周五,要不我们回苏黎世吃?刚好还可以叫上妈妈一起。” “我妈和我干妈一起去挪威了,不在家。”温颂忽然想到了什么,抱着程澈说,“我们去京都吧,现在去,明天早上就能到,我想吃未在和炭火割烹。而且我周一没课,可以周一再回来。现在京都家里的枫叶开了,我们可以一边看枫叶一边泡温泉。” “好啊。”程澈知道温颂一定遇到了很兴奋的事情,立刻笑着说,“那我现在给Aiden打电话,让他安排好三小时内飞往关西机场的航线,然后我们回家去接Astrid。但是老婆啊,我们周日回来吧,Astrid周一要上学。” “少上一天学没关系的啦!”温颂轻打了他一下笑着说,“我小学和本科的时候没少逃课,研究生也要逃课过,一点都不影响我现在被诺奖提名。” “你被诺奖提名了?!” 程澈十分惊喜地拥抱住她,低头在温颂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抱起温颂转了好几圈,神情里满是自豪,比自己拿下冬奥冠军的时候还兴奋。 “天啊,我的宝贝怎么会这么厉害呢,宝宝,不是,我的Professor,快跟我说说,是因为哪个研究成果被提名了呀?” 温颂点开了邮件放在程澈面前,笑意满满地向他解释道,“是我和Ferrero教授、Christian还有司遥一起做的research,因为实验需要用到我们大学天文台和ALMA,还有日本的T2Kexperiment。” 程澈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我的宝贝和Ferrero教授一定是主导对不对,所以呀,你们发现了什么?” 温颂笑着摇摇头说:“不能这么说哦,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缺一不可。” 又对程澈解释道:“Mainfindingisdarkmatterparticlesaren’tonlypresentintheouterregionsofgalaxies.Briefly,SIDMaffectstheformationandevolutionofgalaxiesbyalteringthestructureanddynamicsofthedarkmatterhalo,aswellasInfluencetheinternalstructureofclustersofgalaxiesthroughenergyandmomentumtransfer,andaffectthedensityandtemperatureofstar-formingregions.” (主要发现是暗物质粒子不仅仅存在于星系的外部区域,简而言之,自相互作用暗物质通过改变暗物质晕的结构和动力学影响星系的形成和演化,还通过能量和动量传递影响星系团的内部结构,并影响恒星形成区域的密度和温度) 见程澈还是有些似懂非懂,温颂干脆在黑板上给他画了个图,又写了几个公式,敲了敲黑板说:“要认真听哦。” 程澈笑着点点头,“好,我肯定认真听。” “Look.”温颂指着黑板上的太阳系的小行星带说,“HereistheasteroidbeltbetweenMarsandJupiter,thecentralregionofthesolarsystem.Generally,thedensityofdarkmatterishigherInthecentralregionsofgalaxies,whereasself-interactionsmayleadtoadecreaseinthedensityofthedarkmatterhalo,whichcouldaltertheenvironmentforstarandplanetformation.It’salsooneofthereasonswhynolargeplanetscanformbetweenJupiterandMarsexceptJupiter'sgravity.” (这里是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也就是太阳系的中心区域。通常,在星系中心区域,暗物质的密度较高,自相互作用可能导致暗物质晕的密度降低,从而改变恒星和行星形成的环境。这也是除木星引力外,木星和火星之间无法形成大行星的原因之一。) “我懂了。”程澈恍然大悟,抱住了温颂说,“Thankyousomuchprofessor,thanksforyourexplanation.但是宝贝啊…” 程澈又把头埋在她的颈间跟她撒娇,抱紧了温颂说:“和你一比,我真的就是文盲嘛,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lia和她的文盲老公。姐姐,你不可以嫌我学历低,我要不要去读博啊?” 温颂哑然失笑,亲了亲程澈说:“我怎么可能会嫌你学历低,而且,我得不到奖的,至少这次不可能,离winner还很遥远。但你想读博就去读啊,顺便可以带着Astrid一起回苏黎世,让我妈照顾她。” “我不去。”程澈也摇摇头,“我不是读书的料,读什么博士呀。” 也就在这时,程澈收到了航线经理和机长的回信。 他一边帮温颂收拾东西一边问道:“但是宝宝,为什么这次不可能获奖,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先回家吧,已经预定好航线了,可以在晚上7:30-8:30之间起飞去大阪。” “没出什么事。”温颂轻松地笑笑,拉起程澈的手往外走,见走廊上没什么人,于是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脖子,亲昵地说,“有点复杂啦,一会去大阪的路上慢慢和你说。” 第459章多谈几次恋爱不是坏事 回到家中,Astrid有些兴奋地带着Petty走上前,一把拥抱住了温颂说:“Mama!HerzlichenGlückwunsch!WiewerdenwirheuteAbendfeiern?KannichmeinenFreundeinladen?” (妈妈,恭喜你!我们今晚要怎么庆祝呢?我可以邀请我的男朋友一起吗?) “Freund?”温颂笑着亲了一下Astrid,面露不解地问道,“Danke,meinePrinzessin,wenwirstdueinladen?” (朋友?谢谢我的小公主,你要邀请谁呢?) Astrid哈哈一笑,踮起脚凑在温颂耳边小声说:“Zephyr,he’smynewboyfriend.Mamadoyouknowhim?HispapaisUncleEvan,papa’sfriend!He’sveryveryveryhandsome!He‘salsoverygoodatfreeski!Likepapa!” (他是我的新男朋友。妈妈你知道他吗?他爸爸是Evan叔叔,爸爸的朋友。他非常非常非常帅!他也很擅长自由式滑雪,和爸爸一样!) 程澈还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哭笑不得地说:“Astrid,papa和妈妈这么多年都只谈过一次恋爱,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男朋友?Sagmir,Schatz,wievieleFreundehattestdu?” (告诉我宝贝,这是你第几个男朋友?) Astrid掰着手指头,努力思索了一番,“umm….Heshallbe,Ithinkhe’sthethirdone.” (他应该是…我觉得他是第三个) 程澈笑着摇摇头,蹲下身对Astrid说:“不是哦小公主,他不是你的第三个男朋友,Hendrix,Joshua,还有你两年前在音乐会遇到的男孩子,还有…他好像是你的第五个男朋友哦,宝贝,不可以这样,你看妈妈一直都只有papa一个男朋友。” “哼。”Astrid昂起头十分不服气地反驳道,“我为什么要和妈妈一样,妈妈是astrophysicist,难道我也要成为astrophysicist吗?” 温颂也对程澈说:“算啦,别管她了,多谈几次恋爱不是坏事,积累经验嘛。” “哼。”程澈有些不服,和Astrid撒娇的样子如出一辙,搂着温颂说,“姐姐是不是后悔只和我一个人谈过,想多积累点经验呀?” “不是。”温颂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和你谈一次等于和其他人谈一万次,积累了很多经验。” 程澈又笑了,亲了一下温颂的侧脸,又蹲下身对Astrid说:“当然不是了小公主。好吧,你如果很喜欢Zephyr哥哥,可以让他当你的男朋友,但是你不可以伤害他,不然papa遇到Evan叔叔的时候,会很embarrassed.” Astrid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道:“我才没有伤害他!Papamama,那我们可以邀请他吗?” “可能不行哦宝贝。”程澈摇摇头说,“妈妈想要去京都庆祝,我们现在去机场吧。当然你也可以问一下Zephyr哥哥,Evan叔叔和Rosalie阿姨都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带他一起去。” “我不去京都。”Astrid撅起小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说,“京都好无聊,我不要去!” “ok。”温颂点点头,并不强求,“SoyoucanstayhomewithAddie,BrendaAuntiewillacpanyyou.” (那你可以和Addie一起待在家,Brenda阿姨会陪着你们) “That’smoreboring…” Astrid看了看温颂和程澈,忽然又笑了,对他们说:“It’sokay!I’llinviteZephyrtoacpanyme!” (没关系,我会邀请Zephyr来陪我) “No,youcan’t.” 程澈立刻弯腰看着Astrid,摇摇头认真地说:“Astrid,I’vetoldyou,youcan’tstaywithothermalesalonewithoutpapaandmama’spermission,that’sunsaf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告诉过你,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允许,你不可以和其他男性单独待在一起,那不安全) “He’snotothermales…”Astrid抬起头,抓着程澈的胳膊开始撒娇,“Papa,he’smyboyfriend…” 程澈更加满头黑线,摇着头说:“那就更不可以了,宝贝,在你成年之前,不可以和你的男朋友单独相处,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Mama…”Astrid又看了一眼温颂,向她露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Yea,Idisagree.”温颂也点点头,“Astrid,youalsolearnedintheschoolhowtoprotectyourself,thefirstthingisyoushallnotstaywiththeoppositesexexceptpapaalonebeforeyougrowup.” (对,我也不同意。你也在学校里学过如何保护自己,第一件事就是在你长大以前,不可以单独和爸爸以外的异性待在一起) “Fine…”Astrid轻叹一声,但还是听了他们的话,又问温颂道,“Can’tIbacktoZurich?Imissgrandmama.” 温颂无奈地笑了一下,“Sorryhoney,she’sinNorwaynow.” 程澈又问道:“或者,Astrid,你想不想去杭州?想不想去奶奶家?” Astrid想了想,摇摇头说:“我很想奶奶和Evellyn姐姐,可是去中国不能带Addie,不可以让Addie一个人在家。” “好吧..”温颂笑了一下,对Astrid说,“那你现在给外婆打电话,告诉她,papa妈妈和Cece要一起去京都,你不想和Addie单独在家,问她可不可以带着你一起去挪威。” “good!” Astrid立刻就给温亦珩打了电话,她接得很快,关切又温柔地问道:“HallomeineSü?e,wasgibt's?” (嗨我的小甜心,怎么了?) “Gro?mama!”Astrid有些兴奋又期待地问道,“Ichvermissedich,PapaundMamawerdenCecenachKyotobringen,aberichwillnichtdorthinreisen.KannichmitdirnachNorwegenreisen?” (外婆!我好想你,爸爸和妈妈要带着Cece去京都,但我不想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挪威旅行吗) “Ja,natürlich!”温亦珩答应地很快,“BistdujetztzuHause?Ichwerdedichjetztabholen,kannstdu4Stundenaufmichwarten?Wirsehenunssp?ter.” (好啊,当然了。你现在在家吗?我现在来接你,你可以等我大概4个小时吗?我们一会见) “Ok!”Astrid也十分开心地点点头,“Bisdann,Gro?mama,liebedich!” (外婆一会见,爱你!) 挂了电话后,程澈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那你乖乖在家等外婆,papa现在去给你做蛋包饭,然后就和妈妈去机场,好吗?” “好!”Astrid十分开心地答应了,又在程澈和温颂脸上各亲了一下,甜甜地说,“Papamama,haveanicetrip!” 第460章拿奖不重要 前往大阪的飞机上,程澈给温颂倒了一杯香槟,又拿出她喜欢的抹茶千层蛋糕,在蛋糕上插了一支蜡烛点燃,笑意满满。 “祝我们最伟大的Prof.Iseylia被诺贝尔奖提名,快吹蜡烛吧。” 说完,和温颂轻轻碰了一下酒杯,侧过头在她唇上啄吻。 温颂浅笑嫣然,双手合十许了一个心愿,紧接着吹灭了蜡烛,笑道:“谢谢老公,要不要猜猜我许了什么愿?” 程澈想了想说:“心愿啊,我猜一下,嗯…我觉得,你应该不是许愿这次能够获奖,我猜,是不是希望接下去的载人航天一切顺利,研究能有新的突破?” 温颂顺势搂上他的脖子,摇摇头说:“怎么说呢…对了一半,我有许愿航天会顺利,但是没有许愿研究会有突破,因为求了也没用,不如求我自己。还有一次机会。” “我想想…”程澈又想了一下,也搂住了温颂的腰,在她唇上啄吻,笑容幸福而灿烂,“宝贝,你是不是许愿,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们不仅这辈子不会分开,下辈子也会在一起?” “Bingo。”温颂笑着点点头,“很聪明哦,不愧是我老公。” “谢谢老婆,我们肯定不会分开。”程澈又给她切了一块蛋糕,接着问道,“所以宝贝啊,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次拿不到奖?是不是竞争很大?” “竞争肯定很大呀。”温颂笑道,“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Ourfindingisstillabitabstract…” 程澈点点头,对温颂说:“但你们研究暗物质,本身就是比较抽象化的东西,暗物质肯定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我记得你博士时候的导师,他不就是靠暗物质研究拿的诺奖吗?” “yea..”温颂也点头认可,又解释道,“但Prof.Gallagher并不只是单纯的理论或观测,他获奖是因为建立了CDM模型,也就是我们现在研究暗物质,尤其是,youknow,that’sthestandardmodelforstudyingroleofdarkmatteringalaxyformation.Allourresearchesandfindingsbasedonthat.” (那是研究暗物质对于星系形成作用的标准模型,我们所有的研究和发现都基于它) “我明白了..”程澈点点头说,“老婆,你是觉得你们的理论没有一个实际的模型,或者确切的观测证据,所以担心拿不到诺奖,对吗?” “嗯嗯…”温颂点点头,神情却并不失落,她笑笑说,“今天Candice也找我谈话了,她认为我们的研究成果能够被提名就已经成功了,这证明至少我们已经走在了暗物质和恒星、行星形成研究的最前沿,也有了不小的成果,这就够了。” “但你会不会不开心啊?”程澈有些担忧的问道,“颂颂,你只差一个诺奖就圆满了。” “不会啊。”温颂又笑了,摇摇头说,“我做研究也不是为了拿诺奖,不然我当初不会读天体物理,天体物理是物理学里最难获奖的。而且很多很伟大的物理学家都没拿过诺奖,比如霍金,还有开创了Astrogeology的EugeneShoemaker,就连爱因斯坦获得诺奖也不是靠相对论。所以,拿不拿奖,不重要。” 程澈见她并不失落,也是放了心,亲了一下温颂说:“老婆说的很对,而且你已经把物理学界的其他权威奖项都拿了一遍,现在又被诺奖提名,已经非常非常伟大了。再说了宝宝,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六十几年呢,诺贝尔奖又没有年龄限制,对吧?” 温颂点点头,忽然轻叹一声,对程澈说:“今天Candice还跟我说了另一件事,就是我们院长,他很希望我们可以获得诺奖,毕竟我们学院上一次拿到诺奖是2005年。如果这次可以获奖,那我们物理学院的世界排名,应该能够进前十。” “但我不喜欢这些。”温颂撇撇嘴,有些不屑的说道,“商业机构弄的世界排名能说明什么啊,谁不知道只要花钱就能买个很好的名次,我还见过澳洲的几所学校排在耶鲁和你们ETH前面呢,ICL都排在牛津和剑桥前面了…想提高排名就收学费好了,或者让我当校长,我绝对让我们LMU进世界前五。” 程澈哑然失笑,抱住了温颂说:“宝宝,你为你们LMU付出了这么多,以后肯定能当校长。你们院长说什么了?” 温颂又叹了口气说:“他建议我们可以把研究侧重到practical的方向,比如建立一个比CDM更精确的暗物质模型,或者…突破观测技术,尝试直接探测到暗物质。因为如果要靠planetaryformation获奖,就需要提出一个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理论,这是不可能的,暗物质领域还有很多gaps,只能靠这个。” “也可以啊…”程澈想了想说,“你对于建模也很有研究,可以试试看?” “可我不喜欢。”温颂伸了个懒腰说,“我最不喜欢建模了,我只喜欢理论研究,建模也只是为了辅助理论。我已经和Candice还有院长说了,如果要我mainlyconcentrateonmodelling,我就辞职。” 程澈笑了,柔声问道:“Ferrero教授,还有你们研究组的其他人怎么说?” “Candice说,modelling也不是她的mainarea.”温颂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也只想继续现在的研究,不想改方向。她和我想的一样,拿奖不重要,她和我说,NobelPrizeisindeedawaytoproveascientist'sabilityandcontribution,butit'snottheonlyway,oreventhebestone.” (诺贝尔奖的确是证明一个科学家能力与贡献的办法,但不是唯一的方法,甚至不是最好的方法) “遥遥更没意见,她和我们想法一致。Christian同意,但有个前提,让LMU和ESO、ESA给他拨款100亿欧元,他努努力,尝试一下发明一个可以直接探测到暗物质的探测器或者望远镜。” “你们真是一脉相承的师生啊。”程澈有些感慨,“Ferrero教授肯定也很为你骄傲,曾经你是她最满意的研究生,现在是她的同事,甚至还是和她平级的chairprofessor。” “当然了。”温颂昂起了下巴,十分自豪地说,“Candice一直夸我,她说我是她职业生涯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学生。遥遥也是我所有学生中最出色的,她离开之后,我再也没有那么完美的RA了。” “那你们院长呢?” 程澈想到温颂那句“辞职”,又联想到她们物理学院那位白头发白胡子七十几岁还在坚守岗位的老教授,忽然担心他万一被温颂气出什么好歹。 温颂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说完辞职就后悔了,也道歉了…我当时觉得被人干涉了研究,心情不太好,说话有点过…而且Prof.Trevor并不要求我们更改研究方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既然我们不愿意,他也很支持我们继续现在的研究,所以没事了。只不过,我问他能不能给我们增加点研究经费,他说,学院没钱。” “没事。”程澈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发,宽慰她道,“学院没钱有什么关系,老婆不会没钱,我再以璞华的名义,给你们学院赞助一笔经费好了。” 温颂笑着摇摇头,“不用啦,我们还没穷到这种地步,只是100亿肯定拿不出来。” 她又伸了个懒腰,钻进被窝里搂着程澈躺下,“事情就是这样啦,没什么特别的,但还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快睡吧,我好困。” “好~”程澈也躺下抱住了温颂,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晚安老婆,你已经是全世界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了,我也特别特别为你骄傲,爱你。” 第461章周末不许聊工作 周日醒来时已是日落时分,程澈走进卧室里轻轻把温颂抱起,在她额头落下轻柔的“早安吻”。 “睡醒了吗?” “睡醒了。”温颂有些迷糊地点点头,又伸了个懒腰,抱着程澈说,“睡得好舒服…” “是啊,下午地震了你都没醒。”程澈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本来想把你喊醒,但看你睡的太香了。” “没事。”温颂嘿嘿一笑,“死不了,八级以下的地震都不会塌。” “我知道~”程澈又亲了亲她,摸了摸温颂的头说,“所以我没有喊你呀,回来陪你一起睡了一会,万一真的塌了,我还可以挡在你身上。” “傻瓜。”温颂也抬起头笑着亲了他一下,“你白天干嘛了呀?” “我也是中午才起床,时差没倒过来,先去跑步了,然后景田悠一约我一起吃了个午饭。” 程澈又摸了摸温颂的头问道:“老婆晚饭,不是,早饭想吃什么呀?” “猪排饭。”温颂又笑了,看了一眼手机说,“柏屋町那家,刚好遥遥约我晚上8点和她还有沛安一起喝酒。” “好啊,那快起床吧,我可以和你们去吗?” 温颂笑着摇摇头,有些抱歉地抱了抱程澈说:“不太好,遥遥她们会有点尴尬…你先回家吧,我们结束了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好,没事。”程澈亲了她一下说,“那等老婆结束了,我来接你。” “嗯嗯。”温颂睡眼惺忪地又躺了下去,翻了个身说,“好困,我再睡会。” “不能睡了宝贝。”程澈揉了揉她的头,把温颂又重新抱了起来,“已经6:30了,再不起床会迟到哦,在你的两个学生面前迟到不太好吧,快起床。” 晚饭后,程澈开车送她到了约定的居酒屋,下车之时恰好遇见司遥,她立刻朝着温颂跑了过来,拥抱住她说:“Professor!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温颂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好啦,都已经当教授的人了,稳重一点。” 程澈听到这句话哑然失笑,轻声对温颂说:“宝宝,你也不稳重哦,你们这叫一脉相传。” “对啊。”司遥也十分认可地说,“师公说的对,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我学你的。” 温颂点点头,笑道:“那罪魁祸首也不是我啊,是Candice,我学她的。对了遥遥,你托我买的书我已经带来了,你有开车吗?开了的话,我帮你搬到你车后备箱吧。” “没有。”司遥摇摇头说,“我打车来的,不是要喝酒吗,所以没有开了,没事,给我吧,我扛得动。” “那就先放我们车里好了。”程澈微笑着说,“反正之后等你们结束了,我要来接颂颂,再把你们送回家。” “啊不用了师公。”司遥赶紧推辞道,“我打车回去就行,书我自己可以搬,我力气很大。” “别客气。”温颂笑道,“反正也顺路,到时候我们送你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司遥又对温颂说,“不过说好了,今晚我请客。” “当然你请,我没钱了,钱全用来研发新的LHC了。” 程澈离开前,低头吻过温颂的额头,柔声说道:“宝贝,你和司教授好好玩,我先回家。等结束了跟我说,我来接你,别喝太多酒。” “好,放心吧。”温颂也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回家路上小心。” 司遥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挽着温颂的手打趣道:“天啊,professor,你和师公都结婚多少年了,怎么还和热恋的时候一样。” “因为他就是很粘人啊,粘人小狗。”温颂也不害羞,大方说道,“但是我们热恋的时候反而不这样,那时候我会嫌他烦人,没有自己的空间。” “same.”司遥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看和也的,很粘人,但是也是真的有点烦。幸好他最近去美国出差了,要去两个月,我终于可以轻松点。” 温颂笑而不语,和她一起走进了包间内跪坐在榻榻米上,看了眼菜单对侍应生说:“先来两杯柚子啤酒,谢谢。” 司遥又点了一些烧鸟和小吃,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8:30,微微皱了下眉头说:“沛安怎么还不到。” “可能塞车吧。”温颂有些困,又打了个哈欠,“最近枫叶季,游客比较多,我们来的时候也有塞车。” “是…”司遥也点点头,忽然开口道,“professor,我想回慕尼黑了。” “什么时候?你有什么计划吗?”温颂并不意外,只是询问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司遥想了想说:“没有确切的计划,只是有点想,肯定要等我指导的phdcandidates都毕业了再辞职。而且,我不知道LMU现在有没有在招募或者引进新的年轻科学家。” “有啊。”温颂笑笑,“一直都有,如果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也一定会被录用,我和Candice都很欢迎你。只是,你为什么突然想回来?” “因为京都人太多了!!”司遥发出一声哀嚎,“尤其是节假日和寒暑假,人多的我只要出门一定堵车,太可怕了…所以,我想回慕尼黑了。” “That’sagoodreason.”温颂点点头笑着说,“你决定就好,我也很希望你可以回来,LMU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又过了十几分钟,向沛安总算到了,明明是秋天,她却满头大汗,眼下有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堪,一走进包间就倒在了榻榻米上。 “Whathappened?”温颂惊讶地推了推她,又给她递了一杯冰水,“honeyareyoustillalive?” “死了…死哈一只。” 向沛安喝了口冰水,恢复了些许的力气,拥抱了一下温颂,搂着她说:“MydearestProf.Iseylia,Imissyousomuch,onlyyoucansaveme.” “Whathappened?”温颂看了看司遥,半开玩笑地说,“Tellme,whatProf.Artemisdidtoyou,hasshebeentorturingyou?”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Artemis教授都对你做了什么,她一直在折磨你吗?) “我没有!”司遥立刻反驳道,“professor你不能偏心啊!我也是你的学生,你不能偏心她,我怎么可能会折磨她,我这么善良的人,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我,而且我对她最好了。” “是的,Prof.Artemis对我很好…”向沛安点点头,又喝了一杯冰水,拿着烧鸟大口吃了几串,总算恢复了力气。 “是…游客太多了,我从宿舍出来坐公交,结果都是人,我挤不上!!来了两辆公交我都挤不上,然后我…骑自行车过来的,骑了四十多分钟,累死我了…” “gosh..”温颂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头说,“别担心,一会我送你回家。” 向沛安又说道:“而且…我过去一个月,没有休息一天,昨天半夜才和professor一起从东京回来,我真的快累死了…Prof.Iseylia,救救我吧…” 温颂看了一眼司遥,有些疑惑地说:“遥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周末也让她工作呢?” “都是这样过来的啊!!”司遥也抗议道,“professor,我读博的时候,我也要在周末加班做实验啊…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That’strue.”温颂点点头,宽慰向沛安道,“我读博的时候也是这样,经常两三个月都没有一天休息,加油,熬出头就好了。” 向沛安露出一个决绝的眼神,看着她们重重点头,喝了一口新上的啤酒,颇有几分悲壮,“好的,我可以。” 紧接着,她又举起酒杯对温颂和司遥说:“anyway,先恭喜两位即将获得诺贝尔奖的大教授了,能成为你们的学生,真的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 “thankyou.”温颂和司遥也与她碰杯,接着摇摇头笑着说,“不过,这次应该还拿不到诺奖。” 司遥顺势说道:“professor,关于我们下一阶段的研究内容,我写了一个初步的proposal,在我这边,我还是会通过T2Kexperiment…” “停。”温颂笑着制止了她,给她拿了一串牛舌说,“周末不许谈工作,给自己放松一下,周一再说吧,我周二凌晨5点的飞机回慕尼黑,周一下午四点,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的proposal。” “ok.”司遥也立刻答应了,吃了口牛舌说,“牛舌不错,再来几串吧。” 向沛安又问道:“professor,下个月5号在清华的conference你去吗,是关于极端温度和重子密度条件下的QCD理论进展。” “我还不知道,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温颂笑笑说,“但7号是我生日,程澈之前有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马尔代夫晒太阳。” “好吧..”向沛安露出些许无语的眼神,又喝了口啤酒说,“Iseylia教授,我是来蹭饭的,不是来蹭狗粮的!” “习惯就好了。”司遥笑着问道,“bb啊,你读研的时候,没有去professor家蹭饭吗?师公做饭超好吃的。” “没有诶..”向沛安吐了下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敢。” “那还是我胆子比较大。”司遥点点头,神情里带了几分骄傲,“我读博的时候经常去professor家蹭饭。” 温颂又说道:“你们如果想来我家玩,明天可以来啊,我可以让我们家厨师给你们做饭,阿澈应该也会做几道菜,他做的蟹柚白味增汤特别好喝。” “下次吧…”向沛安露出了些许失落的表情,“我明天有个实验,不能改时间,估计又要在实验室里泡一整天。” “我可以来。”司遥立刻欢欣鼓舞地答应了,“professor,刚好我们可以在你家讨论,你就不用出门了。沛安,你知道我们professor在京都家里,是被叫お嬢様的吗。” “能看出来。”向沛安点点头说,“很明显啊,お嬢様。” 温颂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两个一眼,有些严肃地说:“不许没大没小!” 第462章会有遗憾吗 酒过三巡,向沛安已经醉了,靠在温颂身上,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和司遥问道:“两位professor,我真的很想知道,像你们这样名校本硕博毕业,年纪轻轻就是正教授,现在还被诺奖提名,你们的人生真的会有遗憾吗?” “不像我。”向沛安长叹一口气,“我一点都不想离开LMU,幸好是来了京大,成了我师姐的学生,不然我就只能回国了。可是就算这样,我也担心毕不了业,毕业后不能在高校任教,我爸妈还天天让我一毕业就回国…好烦啊…而且,我的博士研究,真的进行不下去了!!!好想死啊,我想休息。” 温颂酒量尚可,只是有些微醺,摸了摸向沛安的头对司遥说:“你看看你都把这孩子折磨成什么样了,给她放个假吧。” “ok…”司遥也醉了,十分乖巧地点点头,“你是我supervisor,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沛安啊,我肯定会有遗憾啊,但是她。” 司遥指了指温颂说:“她肯定没有,Iseylia的人生是不会有遗憾的…professor,你知道吗,我们不羡慕你有师公这样的老公,但是真的很羡慕你的原生家庭,你的家庭太完美了。” “我吗?” 温颂淡淡一笑,喝了一口酒,仔细思考了一下,她的人生有什么遗憾吗,是18岁那年遗憾没有通过柏林艺术大学和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绘画专业的入选考试,还是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父爱。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都算不上遗憾,她对绘画没那么大的热情,反而更喜欢物理。至于父爱…温亦珩给她的,已经远远超过了所谓的父爱,她的人生从来就不需要一个“父亲”。 见她沉默了,向沛安像小乌龟一样点点头说:“果然,Prof.IseyliaWen的人生是不可能有遗憾的,professor,那我就祝你和我师姐,早日获得诺奖!” “谢谢你了~”温颂揉揉她的头说,“沛安,你也有获得诺奖的可能。” 然而,在她的思考中,却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有遗憾,并且这个遗憾,不可能抹去。 她又给自己的杯中倒了些威士忌,加了些冰块,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光芒,对司遥和向沛安说:“其实,我也有过遗憾,但是那不重要,都过去了。” 午夜时分,她们终于喝完了酒,司遥已经醉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和温颂说:“Professor,vergessenSienichtunseremorgigeDiskussionübermeinenVorschlag,vergessenSieaufkeinenFall.” (教授,绝对不可以忘记我们明天还要讨论我的提案,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忘) “ok.”温颂也已经醉了,眯着眼睛点点头,“DaswerdeichaufkeinenFallvergessen.” (好,我绝对不会忘) “No!!”向沛安抗议道,“别说德语,IhateGerman,sohard,dead.” 说完,直接搂着温颂的腰,整个人倒在了她的腿上。 程澈走进包间的时候,就看见温颂两颊绯红,向沛安已经倒在她怀里睡着了,司遥看着是最清醒的,还能和他打个招呼说:“师公好,professor喝多了。” “我没喝多!”温颂立刻反驳道,“你才喝多了。” “乜野,这么点酒怎么可能喝多。” 程澈有些哭笑不得,扶起了温颂说:“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呀…” “没多少。”温颂嘿嘿一笑,“也就12瓶啤酒,1瓶威士忌,半瓶清酒。” “这还没喝多呀…”程澈揉了揉温颂的头,柔声说,“好啦,我们回家吧,回家之后我给你泡杯薏仁芡实茶,不然会头晕的。” “没事。”温颂又笑了,见向沛安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能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对程澈说,“我们回家吧,但是她怎么办…” 她又问司遥道:“遥遥,你知道沛安住哪里吗?” 司遥摇摇头说:“我知道她住在留学生宿舍,但是具体的房间不知道,没事,送我家吧,反正也有空房间。” “ok..”温颂点点头,“那就拜托你啦。” 程澈见状,想要帮忙又觉得似乎有点不合适,只能扶住了温颂说:“老婆你走慢点,不累吧?” “不累。”温颂嘿嘿一笑,“你忘了吗,我力大无穷,而且沛安小小的,不重。” 送司遥回家后,温颂也觉得头晕,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程澈见她熟睡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爱,趁着红灯的间隙在她双眸上轻轻一吻,又给温颂盖上了一件外套,拨过她额头的碎发小声说:“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啊,遇到开心的事情就喝醉,一喝醉就睡着。” “阿澈…”温颂的声音很轻,恍若梦呓,“为什么不来我的博士毕业典礼?” “什么?”程澈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颤,止不住的心酸,这么多年,原来她还是没有放下。他背弃了他的承诺,在她最重要的时刻,没有陪在她身边。 “对不起…”程澈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歉疚,“颂颂,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别的事情都可以弥补,这件事,他又要怎么补偿… 温颂却没有说话,而是翻了个身,呼吸声变得很均匀。 “原来是说梦话。” 程澈轻轻一笑,心里却更加内疚,如果不是因为遗憾至极,她怎么可能会在梦里还想着这件事。 到家后,程澈把温颂从副驾驶里抱了出来,抱着她沿庭院内的小径走回住宅内。 晚风吹落了枫叶,鸡爪槭鲜红的叶片就这样落在她的脸颊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皮肤比月光还要皎洁白皙,一阵风过,带来秋季特有的凉爽与草木香,也吹落了更多的叶片,吵醒了她。 “阿澈..”温颂淡淡一笑,“我怎么睡着了。” “因为你真的喝太多了,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反应速度会变慢的。”程澈轻轻抚去她脸颊上的叶片,笑着说,“你还说梦话。” “什么梦话?”温颂不解,“瞎说,我从来不说梦话。” “你问我,为什么不来你的博士毕业典礼。”程澈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落寞,腾出一只手打开门,放下了温颂,又单膝跪在地上给她换鞋子。 温颂看出了他的失落,笑着扶起了他,抬起头亲了他一下,“别想那么多,只是今天我们喝酒的时候,沛安问我和遥遥,有什么遗憾。你知道的呀,我怎么可能会有遗憾,然后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唯一能算得上遗憾的事情,好像就只有,博士毕业典礼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 “对不起…”程澈垂下头,神情满是歉疚,“我那个时候不该故意躲着你不出现…你想我怎么弥补你?我怎么弥补都行。” 温颂笑了,拥抱住他说:“不用弥补了,这么多年你为我做的一切,早就已经弥补那个了,我不会难过的,而且,我收到你的花了,知道你来了,你没有骗我。” 程澈瞬间泫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点点头,但还是对她说,“老婆,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温颂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如果真的想补偿我,就抱我去换衣服洗澡,我好累,以后喝酒的时候再也不穿和服了,勒死我了。” 程澈立刻笑着抱起她走去浴室,一边走一边开玩笑,“早就跟你说不要穿啦,不仅吃不下饭,脱衣服的时候也很麻烦,万一我不小心给你扯坏了,你肯定又要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温颂哼了一声,“那你轻一点嘛,每次都那么重,我都被你扯坏多少腰带了!” 洗完澡后,程澈和她在露台上泡温泉,今晚的月色很美,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即便温颂有夜盲,也可以看清周围的景致,更重要的是,可以看清程澈的眉眼。 他带笑的眉眼中,还是暗含失落,试探性地问温颂道:“宝贝,要不要让牛津给你再补办一个博士毕业典礼?我会去联系和协调人员,所有费用我出,我们重新举行一次好不好?” “不好!”温颂立刻摇头,“好社死啊,太丢人了我不活了。” “好吧…”程澈又想了想问道,“怎么办啊…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的毕业典礼,宝贝,要不,你再去读个博?你这么聪明,博士毕业论文对你来说那么简单,肯定很快能毕业。” 温颂哑然失笑,酒也醒了,故意思考了一番,点点头说:“好像不错哦,但是,物理学领域,我还有什么可以读的phd吗?哪个教授敢收我。” 程澈也笑了,故意与她开起了玩笑,“别的专业也可以嘛,物理是一切理工科专业的基础,老婆读别的博士也很简单啊,这样的话,我就又可以参加你的phd毕业典礼了。” “你这是补偿我吗?你是折磨我吧?”温颂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我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还让我去读博,是不是嫌你老婆活太长了。” “老婆,不许说这种话。”程澈立刻用吻堵住了她的话,“好吧,我是胡言乱语了,本来想和老婆开个玩笑的,但是好像除了这样,我没有办法再参加你的博士毕业典礼了。” 温颂见到程澈有些幼稚却认真的样子更好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认真说:“不啊,还有个办法。” “什么?” “你去读博不就好了,我参加一次你的phd毕业典礼,也一样啊。去吧,我给你写推荐信。” “什么?”程澈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抱住了温颂笑着问道,“宝贝,告诉我,是不是想进你们家的族谱,最低学历就必须是博士呀?” 温颂笑了,想了一下说:“不是吧…我们家族谱本来也就只有两个人啊,我和我妈。” “那我和Astrid呢?” “当然也有你们。”温颂笑道,“妈妈早就把你们写上了,所以现在有四个人了。” 程澈有些不解,想到了爷爷家里那本比字典还厚的族谱,没忍住问道:“为什么就只有你和妈妈?外公外婆呢?” “这个啊,说来话长。”温颂眉眼弯弯的,凑在程澈耳边小声说,“一会告诉你。” 第463章狗说话了 “宝宝,下周就是你生日,你想怎么过?” 程澈把剥完的虾放在温颂碗里,柔声问道,“你之前说最近课太多不想去马代,那要不要去Tenerife?” “Tenerife?”Astrid轻声叹气,“Ichwillnichtgehen...zulangweilig,ichmussauchgehen?” (特内里费岛?我不想去,好无聊,我也必须去吗) 程澈哑然失笑,摸了一下Astrid的头说:“Ichfragedichnicht.EsistMamasGeburtstag,nursiekanndieEntscheidungtreffen.” (我没有在问你,这是妈妈的生日,只有她才能做决定) 温颂笑了笑说:“ummm,不知道诶,我4号要去中国,五号在北京有个conference,遥遥和沛安都会去,遥遥一定要我陪她,她说她不认识其他人。conference一结束我就可以回来,但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12月开始就要封闭训练,我想多在家陪你和Cece。” 又对Astrid说:“Wenndunichtgehenwillst,istdasokay,dukannsthierbleibenoderzurücknachZürich.” (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你也可以留在这里或者回苏黎世) Astrid却说:“你们要去中国吗?” “是啊。”程澈笑着解释道,“妈妈要去中国参加一个conference,papa也会陪她去,Astrid也要去吗?在北京,papa可以带你去USJ玩。” “papa,我想去。”Astrid拉着程澈的袖子期待地说,“我想去usj,还想去greatwall爬山,alsoimperialpalace,我还要去杭州,看爷爷奶奶和Evellyn姐姐!”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吧。”程澈笑着说,“妈妈去开会的时候,papa可以带你去usj、长城和故宫,但是杭州的话,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哦,因为妈妈11月4号要上课,而且妈妈可能不想在中国待很久。” 说完,又笑着看向温颂问道:“宝贝呀,你想去杭州吗?” “不想。”温颂立刻摇头,“我四号下课后去北京,五号参加完conference,六号就回来,我想回苏黎世过生日,而且一定要和cece一起,不然温大律师肯定不会记得那天是我生日,肯定不会送我礼物。” “Gro?mamawirddeinenGeburtstagvergessen?”Astrid不解地看着温颂说,“Dasistunm?glich,sievergisstniemeinenGeburtstagundhatjedesJahreinzigartigeGeschenkefürmichvorbereitet!” (外婆会忘记你的生日吗?不可能,她从来没有忘记我的生日,而且每年都会给我准备独一无二的礼物) 温颂点点头说:“yea.Weilsiedichammeistenliebt.” (没错,因为她最爱你) 程澈只能对Astrid说:“好吧Astrid,那我们不能去杭州了,可能也来不及去greatwall,等圣诞节的时候,papa再带你去可以吗?” “没事啊,你们去吧。”温颂笑道,“你们可以提前一周去中国,去杭州看看你爸妈,然后去北京,你带她好好玩。” “不行。”程澈立刻拒绝了,“我要陪老婆,老婆马上要封闭训练,还要去空间站,我们几乎要四个月都见不到,我现在必须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Papahatmichnichtlieb!”Astrid撅起嘴不快地说,“PapaliebtnurMama!” (爸爸不爱我!爸爸只爱妈妈!) 温颂和程澈都被她逗笑了,程澈只能对她说:“怎么会呢,Papa最爱的就是你和妈妈,那这样好不好呀小公主,papa先送你回杭州,然后让爷爷奶奶带你去北京玩,好吗?” “ok!”Astrid立刻开心地答应了,“那很好!” 11月5号上午,温颂才抵达北京,由于时差的原因,此时正好是德国时间凌晨2点多,无疑是她最犯困的时候。 司遥见到她时,她正坐在会议室外的沙发上打哈欠,险些睡着。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颂,递给她一杯冰美式笑着说:“Professor,睡醒了吗?” “困死了。”温颂喝了一口冰美式,又打了个哈欠,“我服了,为什么要安排在上午十点,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种存在时差的人啊…” “是啊。”司遥也说道,“而且你早上才到,肯定特别困,谢谢professor,我不能没有你。” 温颂也笑了,抱了抱她说:“我就是来陪你的呀,不然我怎么可能会来中国,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总是很喜欢聊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就在刚刚,已经有七八个人问我,最近生活怎么样啊?结婚没有啊?有孩子了吗?孩子多大了?啊,孩子还这么小啊,你生孩子这么晚啊…” “你怎么说的?” “It’snoneofyourbusiness,can’twejusttalkaboutourresearches?Youknowmydaughtercan’thelpatallformystudies.” (不关你的事,我们不能只谈论研究吗?你知道的,我女儿对我的研究没有一点帮助) 司遥忍俊不禁,对温颂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啊professor,刚刚也有好多人问我有没有结婚,怎么还不结婚,真烦。但我只会说,我在中国的时候只讲广东话,所以普通话不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颂也笑着说:“不错哦,是个好理由,沛安呢?她也来了吧。” “来了。”司遥点点头,“我让她帮我在准备发言的ppt。” “good.”温颂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九点五十分,对司遥说,“那我们也先进去吧,我就当熬夜了,conference一结束我就要回家睡觉。” 刚一走进会议室,温颂就一眼看见了长桌最左侧那只巨大的戴着女巫帽的黄油小狗,顿时有些惊喜,小声对司遥说:“是cookie诶!” “是啊。”司遥也觉得有些奇怪,“你的好朋友,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应该在迪士尼吗。” “是不是哪个教授的小孩子的玩具呀…”温颂猜测道,“不过好可爱呀,这是新出的万圣节系列吧,我还没来得及买。” “也有可能。”司遥拉着她走上前说,“过去看看吧,和你的好朋友打个招呼。” 温颂刚一走到玩偶面前,想给它拍个照片,忽然从黄油小狗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Iseylia教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狗???”司遥被吓了一跳,拉紧了温颂的手说,“professor,狗,狗说话了!!” 温颂觉得声音特别耳熟,但一时又没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cookie?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不是Cookie!是我!!”声音明显比之前大了几分,也更清脆了,“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的声音了吗!竟然听不出来吗!不是,你们看不到我吗?!” 第464章赏光 “夏??”温颂有些疑惑地开口道,“夏甯和?” “是我啊!”夏甯和把玩偶塞到温颂怀里,总算是露出了一张脸,看着温颂和司遥有些无语地又问了一遍,“你们真的看不见我吗??” 温颂抱着怀里那个半人高的黄油小狗玩偶嘿嘿一笑,对夏甯和说:“这头饼太大了,就没有看见你,这是送我的吗?谢谢!” “是是是,你的眼里就只有你的饼。”夏甯和撒娇般反驳道,“我就在饼身后,你都没看到我。” 温颂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太矮了...” 司遥也笑了,对夏甯和说:“不能怪我哦,我是第一次见到夏博士。” “哼!”夏甯和踮起脚又往上窜了窜,也才到温颂的鼻尖,没好气地说,“就你高就你高,你最高了,拿好你的饼,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最大号的,我一路从香港扛回来的。” “谢谢甯甯!爱你!”温颂又问道,“你不是在美国吗,你怎么来了?” 夏甯和解释道:“我这周刚好在港科参加一个论坛,本来就打算顺便回家一趟,又看到这个会你也参加,我就也来了。我结婚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宝宝我好想你,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和读研的时候都没区别。” “我也想你,因为我不带孩子。”温颂半开玩笑地说,“只要不带小孩就可以永远那么美丽。” 司遥笑着说道:“不是吧,我师公也还很年轻啊,我觉得是你们家的基因好。”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到操心孩子学习的时候。”夏甯和摇摇头说,“我已经快被那两个小恶魔烦死了,真想打包一起丢出去。司教授,我好羡慕你。” “是吧。”司遥笑着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我绝对不会结婚生小孩,我professor都会因为Astrid生气,我还是不要尝试了。” 又聊了一会天后,向沛安走了过来,提醒温颂和司遥道:“Prof.IseyliaandProf.Artemis,theconferencewillstartin5mins,Prof.Iseylia'sspeechisthesecondonewhileProf.Artemis,youarethethird.Bytheway,Ialsopreparedtwosetoftranslatedcopiesofyourspeechandslidesforotherparticipants.” (Iseylia教授和Artemis教授,会议将在5分钟内开始,iseylia教授的演讲在第二个,Artemis教授,你是第三。顺便说一下,我也为其他与会者准备了两套你们演讲和幻灯片的翻译件) “Good.”温颂点点头赞扬道,“thanks,you'resoconsiderate.” (很好,谢谢,你考虑的很周到) 司遥摇摇头无奈地说:“Prof.Iseylia,你跟我说,让我给Felicia少安排一些任务,结果你呢,你现在让我的博士生帮你干活,你怎么不带你自己的博士。” “这不能怪我啊。”温颂故作无辜地说,“这次会议的主要语言不是中文吗,但是,我的博士生里面,没有会中文的,我只能一个都不带了。我本来就不想来,我是专门来陪你的,让Felicia协助我一下不可以吗?” “可以!”向沛安挽住了温颂的胳膊甜甜地说,“mypleasure.” 夏甯和见到这一幕也与笑着对司遥和向沛安玩笑道:“所以ilia对你们好吗?她之前跟我说,她吃过的苦,一定要让她的学生们也吃一遍,我就很庆幸,我不会是她的学生。” “她很好啊。”司遥立刻说道,“lia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教授,当然,读博的时候,也是吃了很多苦的,但是和她给的benefitsandallowance相比,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我就不说了吧。”向沛安叹了口气,故作难过地说,“毕竟,我是double,对吧,两位professor?” “没事。”夏甯和笑着说,“向博士,等你当了教授,你也可以撕烂他们的伞。” 会议开始后,温颂对于一些中文的专业术语有些听不懂,听着觉得有些头晕犯困,夏甯和见状,轻轻戳了一她一下,又在电脑上打出对应的英文翻译推给她,小声说:“怎么现在中文变这么差呀?” “三十几年没怎么用了,怎么可能还会听得懂。”温颂也半戏谑地说道,“我的中文马上就不如Astrid。” 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温颂打了个哈欠问夏甯和道:“困死我了,你一会要去干嘛,程澈和Astrid来接我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一会不是有个午餐会吗?”夏甯和反问道,“你不去啊?” “不去。”温颂摇头,“看见人就烦。” “司教授去吗?” “我?”司遥笑了,也摇头说,“我肯定也不去,沛安想去环球影城玩,我和她一起,我们明天下午2:25的飞机,回京都。” “那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们想吃什么?”夏甯和问道,“我做东。” “随便吧。”温颂笑着说,“我不知道北京有什么吃的,但是我们吃不了太辣的,吃粤菜吧。” “啊?”夏甯和面露难色,一边和温颂一起往外走一边说,“宝宝,我吃不惯粤菜,我觉得没啥味道。” “乜野?”司遥听到这句话大惊失色,小心翼翼地说,“北京的粤菜,可能,是不太好吃...” “不是不是。”夏甯和忽然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对她们说,“是我的问题,我口味比较重,没事,吃你们喜欢的吧,少数服从多数,颂颂选吧,别选太贵啊,我没钱。” “或者我们不吃饭也可以的。”温颂笑着说,“不要勉强,我们找个咖啡厅聊聊天好了,程澈和Astrid也来了。” 到了门口后,程澈果然和Astrid已经等了许久,Astrid穿了一件哈利波特的斗篷,手里还拿着魔杖,跑上前抱住了温颂说:“mama!look!Igotmagic!” (妈妈!快看!我拥有了魔法) “wow!soamazing!”温颂也十分配合Astrid说,“sowhatcanyoudowithyourmagic?canyouhelpmefindtheOortcloud?” (哇,好神奇!所以你可以用你的魔法做什么呢?你可以帮我找到奥尔特云吗?) “ummm...”Astrid挥动着小魔杖思考了一下说,"Letmehaveatry,causeI'mjustjuniormagician." (我试试看吧,因为我还只是初级魔法师) 又看到了温颂怀里的玩偶,惊喜地说:“wow,suchalargecookieann!” 温颂点点头说:“Yes,it’smybirthdaygift!” 程澈笑着问道:“哇哦,是谁送的呀?和我想到一起了,我也给老婆买了一套这个系列的可琦安,想在宝贝生日那天给你的。” “甯甯送我的。” 夏甯和哼哼两声说:“早知道程澈送了我就不送了,但是宝宝你收着吧,你喜欢的其他东西我也买不起。” “我超喜欢!”温颂抱了她一下笑道,“反正我不嫌多。” 温颂身边的几人看见这一幕也笑了,程澈也对Astrid说:“Astrid,快和Artemis姐姐,Felicia姐姐打个招呼,还有这位是小夏阿姨,她是妈妈master时候的同学。” 夏甯和有些惊讶地说:“ilia,这是你们的女儿吗?她不是才8岁吗,怎么这么高,都快和我差不多高了,好长的腿啊,宝宝她以后肯定比你高。” “是啊,她有152。”温颂笑了,“她肯定比我高呀,长腿美女,Astrid以后肯定有175,我做梦都想长到175.” “行了闭嘴吧。” 夏甯和没好气地啐了一声,又对Astrid挥挥手说:“你好Astrid,我是夏甯和,是你妈妈的同学。” Astrid立刻对夏甯和说:“阿姨你好,我是Astrid,很高兴见到你。” “哇你的中文真好。”夏甯和惊喜地说,“你的中文比你妈妈还好哦。” “谁说的。”温颂不服气地说,“她是文盲,虽然会说也听得懂,但她不认识字的。” “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啦。”程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Astrid的头,“只是因为用不到,所以学过就忘了。” “没事。”夏甯和笑道,“你妈妈也不认识中文字。” 刚准备离开教学楼时,忽然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叫住了她们,对温颂和司遥说:“温教授,司教授,夏博士,你们不一起吃个饭吗,马上就是午餐会,我们一起吃个饭交流一下吧,刚好,我有点事情,要和温教授和司教授说。” 温颂一脸懵,小声用德语问司遥道:“这是谁啊?” 司遥也是十分疑惑,小声回答道:“有点眼熟,刚刚第一个发言的,但我不记得是谁了。” 夏甯和立刻说:“姚院长好,真是不好意思,还让您亲自来邀请我们。” 温颂和司遥听到她的称呼,也明白了大概,温颂立刻说:“谢谢姚院长的邀请,但您也看到了,我丈夫和我女儿刚好来接我,我们中午说好了一起回家吃饭的。” 姚院长也注意到了温颂身边的程澈和Astrid,十分热情地邀请道:“这没事,这位是温教授的家属吧?真是一表人才,二位也一起吧,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交流交流。快去吧,还有我们天文系的系主任方教授也在,大家可以一起交流合作。一会吃完了饭,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温教授司教授商量一下,可一定要赏光啊。” 温颂实在有些为难,看了程澈一眼,程澈笑着说:“去吧宝贝,我和Astrid就不去了,我们回家等你,快结束了你跟我说,我来接你。” “好吧。”温颂只能和司遥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说,“好的。” 第465章我也不想离开我的祖国 午饭的时候,温颂和司遥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个饭,但却经常有不认识的学者与她们交谈,又或是向她们敬酒。 尤其是不知哪位学者提了一句,温颂和司遥还入围了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候选名单,只是没能最终获奖。 温颂听到这话,吓得小声对司遥说:“Warumwusstensiedasauch?” (为什么他们也知道?) 司遥也小声凑到温颂耳边说:“Ichwei?esauchnicht,soseltsam.Ichwillweg,ichkannnichtmaleinehalbeSekundehierbleiben.” (我也不知道,好奇怪。我想走,我在这里半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很快,就有一个男博士给温颂和司遥敬酒说:“温教授和司教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诺贝尔奖的预备得主,真是前途无量,认识一下吧,我叫方轩恒,来自科大物理系,这是我的名片。对了,小夏博士,还是我的师妹嘞!” 说完,就把名片塞到了她们手里。 温颂瞥了一眼,尴尬地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的,方博士谦虚了。” 方轩恒又拿出手机说:“加个微信吧,二位教授,我们后续也可以进行一下学术交流,对了,温教授、司教授,你们结婚了没有啊?你们看着这么年轻,还没有结婚吧?” 眼见着温颂脸色变得愈发低沉,夏甯和赶紧为她解围道:“谢谢师兄,Iseylia教授今天上午才抵达北京,有点累。微信的话,她在国外太久了,没有微信,我们可以邮件沟通呀。而且Iseylia教授早就结婚了哦,她老公你们说不定也知道呢?” “啊?”很快就有人问道,“是谁啊?也是教授吗?哪个学校的?不会今天就在吧?” 温颂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说:“不是,他是获得了札幌、北京两届冬奥会自由式滑雪Slopestyle金牌的滑雪运动员,程澈。” “原来是程澈啊。”很快就有个女教授略带惊喜地说,“北京冬奥会那年,我还去现场看过比赛呢,只不过是去看的短道速滑,当时就听说有个叫程澈的滑雪运动员,人气特高。温教授,原来他是您的老公呀。” “是的。”温颂又点点头,不再多说一句话。 很快,方轩恒的目光落在了司遥身上,饶有兴趣地问道:“司教授,那您呢?您的先生,不会也是哪位明星运动员吧?” “不是。”司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低沉的声音说,“我还没结婚,我是单身主义。” “怎么是单身主义啊…”那位方轩恒明显有些惊讶,多嘴道,“司教授,是不是你们做研究的女科学家,不好找对象啊?” 听到这句话,司遥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正欲脱口而出“关你咩事啊”的时候,温颂握住了她的手,看了方轩恒一眼,不满的开口道:“方博士,据我所知,今天的午餐是conference结束后的聚会,应该不需要讨论隐私问题吧?” “没有没有。”方轩恒悻悻一笑,喝了口酒掩饰尴尬,“温教授,您太较真儿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温颂和司遥快步往外走,夏甯和只能一路小跑追上了她们,对温颂说:“颂颂,你别走这么快呀,姚院长在找你。” 紧接着,姚院长就走到了温颂和司遥面前说:“温教授,司教授,您二位下午应该没什么事吧,可否去我办公室一叙?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你们商议。” 温颂立刻拒绝了,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姚院长,我们和夏博士约好了一起喝下午茶,有什么事您发我邮箱吧,我工作时间会回复您。” 夏甯和却说:“没事的宝宝,你们和姚院长去聊聊,我没事的,你们聊完了我们再去喝下午茶。” “啊?”温颂小声啊了一下,对着夏甯和眨眨眼睛,用眼神告诉她,“我是让你救我走啊”! 夏甯和这才反应过来,抱歉地咬了咬嘴唇看着温颂,用唇语说:“对不起啊宝宝…我没反应过来…” 姚院长紧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长话短说,不会占用二位教授太多时间。” 事已至此,温颂和司遥也没了办法,只能苦笑两声,对姚院长说,“好,没有问题。” 离开姚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司遥笑个不停,就差倒在温颂身上,搂着她的肩膀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professor,快扶我一下,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温颂没好气地推开了她些许,“再笑牙都要笑掉了。” “怎么了?”夏甯和和向沛安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姚院长和你们说什么了?” “你问她哈哈哈哈哈哈。” 司遥指着温颂,又看到她脸上无语至极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我真的不行了,哎哟,Felicia,打个车吧,我们去usj玩,我买了全项目的优速通,这段时间你太忙了,辛苦你了bb,下午好好放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谢谢professor!”向沛安立刻拿出手机打车,拥抱了一下司遥说,“我好爱你。” 她又看向了温颂,疑惑地眨眨眼,“Professor,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师姐她还好吗?” 温颂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把事情给她们说了一遍,向沛安也笑得和司遥抱在了一起,险些倒在地上,“我师公哈哈哈,不是,这是干嘛呢,我师公堂堂奥运冠军,怎么就成软饭男了哈哈哈哈哈哈。但是professor,我必须提醒你哦,进体制内要收护照的,你们以后就不能随意出国了。我爸就是这样,麻烦的很,来参加德国我的毕业典礼都得打报告。” 夏甯和却有些没有get到她们的笑点,有些疑惑地说:“这不是很好嘛,待遇也比你在LMU更好。宝宝,这是清华诶,中国最高学府,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考虑一下嘛,国内挺好的,我觉得比德国好。” “那你去啊。”温颂淡淡一笑,“我不是觉得清华不好,也不是觉得中国不好,但是我不喜欢,你当初不愿意留在德国读博是因为不想离开你的祖国,我也不想离开我的祖国啊。” 夏甯和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倒是想去,人没邀请我啊,我当初想考清华博士都没考上,如果星星月月能考上清华,那我真是烧高香了。你是不知道,她们中考就够紧张了,真不知道以后高考怎么办,万一没考上985怎么办啊!” “啊?”温颂不解,对夏甯和说,“为什么你要对她们这么多要求,考不上就考不上啊,又死不了。” “哎呀你不懂!”夏甯和轻拍了一下温颂的手说,“等Astrid上中学了你就明白了,每个妈妈都会操心孩子成绩的,你想象一下,如果她没去一个好大学,她未来怎么办啊。” “啊?”温颂更不解了,“不会啊,我妈就不会啊,我中学的时候,我妈也没要求我必须全A或者大学去ETH啊。Astrid,她开心就好了,不读大学也没关系的,不读就不读啊。你的思想有问题,小孩子出生是为了享受人生,你不应该把你喜欢的,你认为对的强加给她。” “对对对。”司遥也附和道,“我professor说的对,而且你们家Astrid,她可是Prof.Iseylia和程澈的女儿诶,她天天躺着睡大觉也会拥有很光明的未来。夏博士,你已经很优秀了,不要给孩子这么大压力,让她们享受人生就好了。” 夏甯和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对温颂说:“算了,宝宝,你不懂,我先回家了。” “啊?你不和我去吃饭了?”温颂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你不想吃粤菜的话,我们可以去吃火锅。” “我想先回家了。”夏甯和面露难色,“我周日就要回美国,想回家多陪陪星星和月月。” “啊…好吧。”温颂点点头,“那你快去吧,程澈也已经到了,我也先回家了。” 第466章我也想加入中国队 “宝贝~”程澈给温颂打开车门,又帮她脱下了大衣,握住她的手说,“冷不冷?空调要不要调高点?” “不冷。”温颂在他唇角轻吻,笑着说,“我今天遇到一件,特别好笑,又有点无语的事情。” “什么呀老婆?”程澈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累了吧,我们快回家好好休息。对了,你不是要和小夏姐姐去喝下午茶吗,这么快就结束了,不多聊聊?” 说到这,温颂有些迷惑地轻叹一声,对程澈说:“我也不知道...她说要回去陪女儿,然后说她女儿快中考了,压力很大,还说什么,担心女儿考不上什么985?我不懂,然后她就要走了。” “你说了什么呀?”程澈忽然有些担忧,温颂一向说话口无遮拦,也许说了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话也不一定。 温颂于是把和夏甯和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程澈,又对他说:“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大压力,多累啊。” “老婆呀~”程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也要站在小夏姐姐的立场上考虑一下嘛,国内学业竞争压力很大的。” 温颂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说:“如果觉得压力大可以出国啊,我妈就是因为觉得中国考试压力太大,所以才带我去了瑞士。” “颂颂...”程澈又发出了无奈的笑声,想说她还是没什么共情能力,但联想到温颂性格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说道,“也许小夏姐姐不想出国,她应该是挺恋家的人吧。没事,我们不插手别人的生活。” “exactly。”温颂也点点头,“我和她本来也就是同学,思维差异又很大,这么多年不见了,不能相互理解也很正常。” 程澈又问道:“所以那件很好笑,又很无语的事情是什么呀?” 温颂又困又闷,半躺在座椅上懒洋洋地说:“就是那个物理学院的姚主任,他想邀请我和司遥去清华任教,我拒绝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程澈笑了,“我老婆那么优秀,当然全世界的大学都抢着要你了,为什么好笑?” “好笑的事情啊...”温颂也哑然失笑,“和你有关。” “和我?”程澈不解地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院长是我粉丝?” “比这还好笑。” 下午在姚院长办公室,在他说明了意向后,温颂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微笑着说:“首先,非常感谢姚院长的看重,但是我不会来中国工作,准确来说,我不会离开慕尼黑大学。” “我知道温教授在慕尼黑大学任教多年,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姚主任继续劝道,“但是我们也知道,欧盟这几年,整体的经济形势一直不太好,也肯定会对你们的学术研究造成不利影响。抛开这些不谈,我们中国人都讲究一个衣锦还乡,温教授和司教授学识渊博,就不想回国报效祖国?” “啊,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温颂淡淡一笑,“是这样的姚主任,曾经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和洛桑理工学院的确有邀请过我,但我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所以也拒绝了。 不过我们和这两个学院,尤其是ETHIPA都有长期的合作以及jointprogrammes,此外我也被评为了SCNATacademician,我觉得,我已经给我的homeland做很多贡献了。” “我也是。”司遥也笑着说,“我虽然在京都大学,但是也有一直参与德国高校和欧盟的研究项目,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是,二位教授。”姚院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语气也冷淡了点,“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否愿意重新加入中国国籍,来我们学校任教?” 见温颂和司遥十分犹豫,姚院长立刻说,“两位教授都是直爽的人,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首先薪资水平,至少是二位现在年薪的两倍,还分配住房。只要你们来到我们学校,立刻就可以重新获得中国国籍,包括你们的家人。同时,我们也会安排好你们家庭成员的工作。 比如说温教授的丈夫,程澈先生,他本身就是中国最优秀的滑雪运动员,我们可以安排他去体育总局工作,像滑雪队总教练,中心主任什么的。当然,具体的职位,我们也要和总局那边商议。但是您放心,待遇肯定不会差。” 姚院长话还没说完,温颂听到“主任”两个字,就已经想笑,一转头看向司遥,她也是一脸的憋笑。 为了防止她们真的忍不住大笑失态,温颂只能赶紧对姚院长说:“姚院长,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看重,但是,我不愿意,最简单的理由就是,我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当然我很期待后续可以和贵校有所学术研究合作,我很荣幸。” 司遥也立刻说:“我的意见和lia一样,她不仅是我的cooperator,也是我博士阶段的导师,所以,我听她的。” 程澈听完温颂的话,也忍不住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位院长是怎么想的,我如果想留在国内任职,退役后就会去,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但是颂颂,你长大了,你没有直接怼他,太好了,我都准备好让我爷爷在清华任教的学生帮你去说点好话,不要让人家觉得你是一个很无情的人。” “你别多管闲事。”温颂不满地说,“别人怎么想我,关我什么事。所以我不想来中国啊,这些人情世故我弄不来,我会死的。” “好,不来~”程澈摸了一下温颂的头说,“我们明天就回家,下午好好休息。对了,老婆,子朗和书宁江序他们约我晚上一起吃饭,你去不去呀?” “不去。”温颂立刻摇头,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 “好,宝贝好好休息,我也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你去吧。”温颂笑着说,“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北京,和他们好好玩玩。而且我听蔚然说,你们自由式滑雪队新来的一个男孩子,今年亚冬会还拿了Slopestyle的冠军,长得好像也很帅诶,她们都叫他‘小程澈’,是谁啊?真的很好看嘛?” “什么?!”前面刚好是红灯,程澈停下了车,凑上前低头咬了一下温颂的嘴唇,“老婆想干嘛?我还在这里呢,你就在想别的年轻男孩子了?还‘小程澈’?哼,他先拿到奥运金牌再说吧。” “那肯定拿不到。”温颂也笑着顺势亲了亲他,“除了你没人拿得到Slopestyle的金牌。” “别这么说,宝宝。”程澈揉了揉她的头说,“我真的很希望,会有其他中国运动员拿到自由式滑雪Slopestyle的金牌。” “好伟大..”温颂吻上他温柔一笑,“所以我爱你。” 程澈刚准备继续亲吻她,后排忽然响起了一阵有些无语的声音,“papa!greenlight!不要再kiss了!attentiontrafficsafety!” “好,我的小公主,我们不kiss了。”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在温颂耳边小声说,“回家再慢慢亲你。” 忽然,Astrid对温颂说:“可是,妈妈,我想加入中国,我也想成为中国人。” “你加入什么中国国籍,中国字你都不认识。”温颂只当Astrid开玩笑,随便敷衍了一句。 Astrid却十分认真地说:“我认识!而且大家都说我的中文很好!我可以,从现在开始,一直和你们讲中文。” “那你讲吧。” 程澈却有些惊喜的问道:“Astrid,你为什么想加入中国国籍呀?” Astrid嘿嘿一笑,看着程澈说:“因为papa是第一个拿到freeskiSlopestyle金牌的亚洲运动员,所以我也想像papa一样,加入中国队,成为第一个获得马术金牌的中国运动员。像papa一样在olympic升中国国旗,我觉得中国国旗非常漂亮!是所有国旗里最漂亮的!” “谢谢宝贝。”程澈无比自豪,对Astrid说,“如果你想加入中国国籍,当然可以了,在你成年的时候选择中国国籍就好了。” 温颂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对Astrid说:“thenyou'llneedvisatoeverywhere.” (然后你去任何地方都需要签证) “Visa是什么?”Astrid不解地问道,“thecreditcard?我有那个,papa给我了!” 温颂听到她的话忍俊不禁,看了程澈一眼说:“问你papa吧。” “颂颂~”程澈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劝道,“签证无所谓的,Astrid就算加入中国国籍也会保留德国和瑞士的永居,办签证也很简单。” “不只是这个原因。”温颂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七个字她认识几个?” 说完,她从储物箱里拿出了程澈的护照,指着护照上的大字问Astrid:“Astrid,这上面写了什么?” Astrid脱口而出,“People'srepublicofchina,passport.” “我问的是那几个中文。” “ummm....”Astrid努力思考了一下,对温颂说,“中华人民共和国。” “下面两个呢?”温颂又问道,又在手机里单独打了一个“国”字,问Astrid道,“这个字念什么?” “ummm...”Astrid微皱眉头,摇摇头说,“papa,我不知道...” 温颂立刻对程澈说:“你看,放在一起认识,拆开就不认识啦。” “没事的宝贝。”程澈宽慰Astrid道,“你还很小,会说中文已经很厉害了,中文字和德语英语差别很大,看不懂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学。” “那我可以加入中国国籍吗?”Astrid凑上前期待地看着程澈问,“papa...我可以吗?我真的很想...” 程澈看了温颂一眼,笑着说:“宝贝呀,你可能要问妈妈哦,如果妈妈同意就可以。” 温颂无奈地轻叹一声,摆摆手说:“ok,反正那个时候你也成年了,你自己决定。” 第467章想从这里跳下去 这一年,苏黎世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不过11月初,竟然已经下起了小雪。 飞机降落前,温颂俯瞰着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顶,忽然转过头对程澈说:“想从这里跳下去。” “什么?”程澈大惊失色,顾不得飞机正在下降,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把温颂紧紧搂在怀中,惊慌失措地说,“怎么了老婆?出什么事了?有事跟我说呀,我帮你解决,不要想不开嘛,怎么了宝贝?” 温颂忍不住笑了,捏了一下程澈的脸说:“怎么这么紧张啊,我只是想试试看paraski,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的那种,现在的雪况很好。” “你吓死我了。”程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摸着温颂的头发说,“可是宝贝呀,我不会跳伞诶,不能陪你一起了,我帮你去联系教练,你想什么时候去?” “不用啦,我就是随口一说。”温颂抬起头亲了他一下,“我也不会跳伞,我很怕那个,所以一直不敢去。” “没事,那我们就不去了,我们可以去heliski。”程澈笑着问她,“老婆想不想去呀?” “可以啊。”温颂点点头说,“明天吧。” “好~”程澈亲了亲温颂的脸颊说,“那明天老婆睡醒了我们就去。” “我也想去…”Astrid探出一个小脑袋,拉着程澈的手说,“papa,我也想去heliski,我还没有去过…” “sorry宝贝。”程澈摸着Astrid的头柔声安慰道,“heliski有最低年龄限制,一定要到13岁才可以,等你13岁生日那天,papa一定带你去好不好?明天你可以和外婆一起去滑雪,好吗?” “好吧…”Astrid垂下头,嘤了一声,“papamama,wishyouagoodtrip.” 走出机场到达大厅的那一刻,温颂竟然破天荒地在那里看到了温亦珩,她对着Astrid挥挥手,右手拎着一只猫包,Addie也乖巧地坐在她身边。 “Gro?mama!!!” Astrid立刻撒开腿朝温亦珩跑了过去,一把拥抱住她兴奋地问道:“外婆,你来接我们回家吗?” “Natürlich,meinekleinePrinzessin.”温亦珩抱起她亲了一下,十分温柔地笑着说,“CeceundAddiekommenauchhierher,umdichabzuholen.Wirallevermissendichsosehr.” (当然了,我的小公主。Cece和Addie也来接你回家,我们都很想你) “谢谢外婆!”Astrid在温亦珩脸上亲了一下,又摸了摸Addie的圆脑袋说,“也谢谢Addie和Cece。” 温亦珩把手里的猫包塞到了温颂手上,舒展了一下胳膊说:“自己拎着,它真的要减肥了,怎么这么重啊,我手都要断了。” “哪里胖了,说了一百次,它只是毛长。”温颂也把Cece从猫包里抱出来亲了一下,搂着它说,“Cece,mycutestdaughter,doyoumissmama?” 温亦珩有些不解地看着一直和她小声说中文的Astrid,问温颂和程澈道:“Astrid怎么了?为什么去了一趟中国就一直说中文?阿澈,不会是你爸又逼着她学中文了吧?” “不是的妈。”程澈笑着解释道,“是Astrid想在成年后加入中国国籍,但颂颂说她中文不好,Astrid就说她要每天都讲中文。” “啊…ok.”温亦珩点点头,又问了一句,“Butwhy?Sostrange…” Astrid立刻对温亦珩解释了一遍,又说道:“外婆和papa是我最admire的人,所以我也想像papa一样。” “那妈妈呢?”温亦珩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我听说,Prof.Iseylia好像入围了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评选,congrats.” “我讨厌physics.” “Shehatesphysics.” 温颂和Astrid几乎是异口同声,温亦珩也忍不住笑了,拉起Astrid的小手说:“Astridy,我们快回家吃饭吧,Amy外婆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有你最喜欢的芝士焗龙虾,Astrid晚上住在外婆家好不好?” “好!”Astrid又示意温亦珩低头,小声在她耳边告状,“外婆,papa妈妈明天要去heliski,他们不肯带我,sobad!” “真的很bad…”温亦珩也点点头说,“没关系,外婆可以带你去滑雪,或者外婆可以自己开直升机带你去玩,我们才不要当thirdwheel.”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good外婆!”Astrid立刻抱住了她,“我最喜欢外婆了!” 温颂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凑上前问Astrid,“Astrid,你最喜欢papa还是外婆?” “嗯….”Astrid努力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都很喜欢,嗯…在妈妈不跟我讲你的findings的时候,妈妈也是我最爱的人!” 看见温颂脸上故意露出的失望的表情,程澈赶紧搂过她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我最爱的是你。” “我也是。” 晚饭后,温颂和程澈一直在温亦珩家里待到了将近午夜才回家,临走前,温亦珩叫住了温颂,看了一眼手表说:“快12点了,Ilia,happybirthday.” “thanks.”温颂拥抱了她一下,又立刻伸出手说,“礼物呢?” 温亦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先回家吧大姐,现在还没到你的生日,礼物我明天会给你的!你放心吧我有准备好!” “好啊。”温颂笑着点点头,“我很期待。” 晚上回家后,程澈却捂住了温颂的双眼,在她耳边小声说:“我给老婆准备了一个惊喜,不可以偷看哦。” “什么呀?”因为黑暗,温颂更紧地牵住了他的手,笑着问道,“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一会就知道了。” 程澈说着,引着她缓缓走向客厅,抵达客厅中央的时候,终于对温颂说:“可以睁眼了。” “什么啊?”温颂见四周还是一片黑暗,唯有她的面前燃着一个烛台,借着微弱的烛光,她可以看清眼前的方寸之地,可以看见程澈,却看不见别的。 “颂颂,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开灯。”程澈低头在她脸颊亲吻,关切地问道,“你一个人待一会,不会害怕吧?” “当然不会了。”温颂又笑了,“我不怕黑,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又过了十分钟,温颂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灯却在这时开了,温暖的黄色射灯照耀之下,程澈不知何时换了一袭白色西装,手拿白玫瑰,单膝跪在地上,眉眼上扬,笑意满满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温颂想到了很多年前,程澈第一次给她过生日,他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右手拿着一束纯白无瑕的玫瑰花,从电梯里走出来,出现在她的面前。 “MyprincessIseylia,happybirthday.” 第468章我没有愿望 程澈把花递给她,站起身搂过温颂的腰对她说:“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温颂这才环顾四周,发现沙发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万圣节系列黄油小狗周边,除了玩偶还有毯子、挂件…放满了一整个沙发。 她忍不住笑了,对程澈说:“你买的也太多了吧,而且怎么这么多系列?” 程澈笑着抱起一个玩偶递给她说:“因为你喜欢啊,我就全都买了,上海和东京迪士尼也出了万圣节系列,当然要全部送给你,这是你最喜欢的嘛。” “谢谢老公。”温颂也莞尔一笑,“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还有别的。” “别的?”温颂不解,“你还准备了别的?” “当然了。”程澈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怎么可能只有可琦安周边,在老婆心里,我那么抠门吗?” “是什么啊?”温颂问道,“让我猜猜,是不是项链?还是皇冠?还是…你又给我们学院赞助了?” “哇,姐姐好聪明,猜对了一半。” 程澈说着,从一堆黄油小狗玩偶中间拿出了三个首饰盒放在温颂面前,搂着她的肩膀说:“快看看吧,我选了很久的。” 说着,程澈打开了最大的盒子,里面是一串以星座为灵感设计而成的高珠项链,主石是一颗五芒星,中央镶嵌了10克拉椭圆形蓝钻,周围点缀着一圈圆形白钻。项链主体设计成了彗星拖尾的形状,用以白钻铺镶,尾部是一只用浅色海蓝宝与艳彩蓝宝石镶嵌而成的蝎子。 “我知道你喜欢粉色,不喜欢蓝色。”程澈握着她的手解释道,“但是我查了一下,天蝎座的幸运石是蓝宝石,所以用了蓝钻和蓝宝石,姐姐不会不喜欢吧?” “怎么可能不喜欢,特别喜欢。”温颂笑着吻上程澈的唇瓣说,“帮我戴上看看。” “好~” 程澈立刻拿出项链仔细戴在温颂的脖子上,连连夸赞道,“好美呀,老婆,我老婆真的是仙女,不对,比仙女还美,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呀,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还给你在ElieSaab定制了一件月光色的礼服,明天去妈妈家吃晚饭的时候穿,然后戴这条项链好不好,特别搭。” 紧接着,程澈便拿出那条裙子,展示在温颂面前。裙身是她喜欢的鱼尾设计,又是丝绸缎面材质,裙摆处用银线手工刺绣了星河的图案,缀以珍珠与水晶,虽然简约,却不失高雅精致,在灯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好漂亮。”即便温颂见过无数华服,也忍不住发出惊叹,“但是我记得,ElieSaab没有出过这个恒星系列的礼服吧,而且…这个图案,是太阳系吧,是你让他们专门给我设计的吗?” “当然了。”程澈十分骄傲地说,“我本来是想为你定做一套诺贝尔奖的领奖礼服,但是没关系,这次先穿着玩,等下次老婆真的拿了诺奖,我再让他们给你设计一套更漂亮的。” 温颂立刻带了几分骄傲说:“哦,那我不拿诺奖,也可以让他们给我设计更漂亮的。” “颂颂~”程澈赶紧抱住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Professor,全世界最伟大的天体物理学家iseylia,肯定可以拿到诺贝尔奖。” “哎呀无所谓啦。”温颂摆摆手说,“没拿到诺奖的伟大科学家多了去了,不要这么功利嘛。裙子我很喜欢,我明天穿。” “好,老婆喜欢就好。”程澈立刻对她说,“你说的对,是我太功利了,诺贝尔奖一点都不重要,我的公主开心才重要。好啦,快看看其他的礼物。” 紧接着,程澈又打开了另外两个盒子,一只浅橘粉色表盘的百达斐丽6300A,还有一枚冥王星和卡戎为灵感创造的胸针。 程澈给她戴上了手表,又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说:“姐姐快看,我们是情侣款。” “是啊。”温颂看着他手上那只黑色表盘的手表,有些不合时宜地开口道,“老公啊,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是,没必要再买手表吧…就算一天戴一只,一年也戴不完。” “可是你发现没有,你那么多手表,除了我们结婚那年你送我的那只星空表,我们都没有情侣款手表诶。”程澈抱着她说,“那款很多人都有,没什么特别的。我本来想送你星座系列,但是我记得,你不喜欢没有数字表盘的手表。” “yes,那个很不方便。”温颂笑着说,“幸好你没买,不然又只能放在家里积灰。” “所以我肯定要买这个啊,送给Iseylia公主的礼物,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程澈又拿过那枚胸针说:“我知道你们去空间站的时候,不太能佩戴首饰,所以我就想送你这个手表,还有这枚胸针,这样我们看同一款手表的时候,就像在同一个时区。” “是在同一个时区啊。”温颂一本正经地说道,“空间站里的时间就是CentralEuropeantim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哑然失笑,揉着温颂的头说:“我的宝贝老婆,你怎么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懂我的浪漫呢?好啦,我就是想和你戴一样的手表,不然我会很想你。” “我知道了,我肯定每天都戴。” 温颂又亲了程澈一下,从他手里拿过胸针,胸针的样式很简约,无非是以冥王星轨道和卡戎为灵感设计,只是那颗“冥王星”,用的是温颂最喜欢的粉钻,卡戎则是普通简约的白钻,整体十分低调。 “这个呢?又有什么寓意呀?” “Auroravoyager的探测目标,不是柯伊伯带吗。”程澈拥抱着温颂,语气忽然有些不舍,“唉,我一想到你一走就是三个月,就特别特别舍不得,所以设计了这枚胸针给你。颂颂,我说过的,如果你是冥王星,那我就是你的卡戎,我会永远陪你,无论你在哪,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我肯定会平安回来,不会丢下你的。”温颂也紧紧拥抱着他,轻轻拍着程澈的背安慰他,“别想那么多,我每天都给你打视频电话。而且,阿澈,你不是Caron,你是恒星,因为你真的很闪闪发光,很迷人。” “那我们就是那个,就是天文学里那个,双星系统?你之前跟我说过的…” “binarystars,联星。”温颂嫣然一笑,拥抱着程澈亲吻,“就连其中一颗恒星变成了白矮星,甚至中子星,也会继续和另一颗恒星的轨道相互绕行。” “好,宝贝,我也是。”程澈吻到动情处,托着温颂的腿把她抱起,手抚摸着她的腰,吻的更加用力急切,“无论你在哪,不管你是谁,我都陪着你。” 第二天晚饭后,程澈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蛋糕,点燃蜡烛对温颂说:“许个愿吧,我的公主殿下。” 温颂却直接吹灭了蜡烛,笑着对程澈说:“我没有愿望。” 程澈明显有些意外,但也没有问她,而是递给她一把蛋糕刀说:“那快切蛋糕吧,我的Iseylia那么厉害,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得到,好像是不会有愿望哦。” “不是。”温颂转过头轻吻程澈的脸颊,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我的生日愿望,早就实现了。” “我知道。”程澈心领神会地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也是我的生日愿望。” 温亦珩没忍住啧啧两声,摇摇头说:“真是没眼看,还背着我们说悄悄话。” 说完,递给温颂一份文件说:“给你的,生日礼物,自己看看,需要用的时候就联系Clara或者直接联系Mattew,这架飞机也由他负责机组管理和航线预定。” “哇,谢谢妈妈!”温颂看了一眼文件,发现是一份私人公务飞机的赠送协议,最新的湾流G850,最远可以单次飞行公里,立刻抱住温亦珩说,“妈妈,我爱你。” 温亦珩笑道:“Ialsoloveyoumyhoney,之前那个飞机有点旧了,给你换个新的,方便你去圭亚那,但是运营费和航线费什么的,你自己出。” 程澈立刻小声对温颂说:“没事老婆,我帮你出。” 温亦珩又摇摇头,没好气地说:“程澈你让她自己出!她钱多得很!只要别整天自己花钱研发什么探测器望远镜,她能把整片空域买下来。不过Ilia,我很开心,你一直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继续保持吧,不需要去考虑回报或是奖项,justdowhateveryouwantwithoutanyconcern,ok?” (毫无顾虑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 “好。” 温颂有些感动,泪水湿了眼眶,紧紧拥抱住了温亦珩。 “I’malwaysjustdoingwhatIlike,andneverhaveconcern.” (我总是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从无顾虑) 第469章我等你回来 封闭训练前夕,程澈拿着手机,依次校对着温颂带的行李,“急救包、消炎药、止痛药都拿了…暖宝宝没带。” 程澈说着,又拿了一大包暖宝宝放进她的行李箱里,嘱咐道:“你们之后还要去Finnmark低温集训,怎么可以不带暖宝宝,万一冻伤了怎么办。” “我不喜欢用那个。”温颂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啦,又不是没去过,我带着羽绒服就ok了,冻不死。” “不行。”程澈抱住了她,语气温柔却不容质疑,“你们这次去的是真正的原始森林,还要去海水里训练,ESA疯了吗?这是训练宇航员还是雪豹突击队啊。我看了新闻,一个月前还有北极熊出没,宝贝啊,你们会配枪的吧?” “会。”温颂忍俊不禁,捏了一下程澈的脸说,“放心吧,会配枪,匕首这些都有,而且训练的时候也有医生和救援队跟随,不会出问题的。我不带暖宝宝,好重,而且那个陆地上用不到,水里用不了。” “好好好,不带。”程澈心想她野外训练,必须精简装备,也把暖宝宝拿了出来,但是又放了两套发热保暖衣,嘱咐她道,“但是保暖衣必须带上,一定要穿,下水的时候也要穿在潜水服里面,不可以不穿。” 温颂立刻把保暖衣拿了出来,无奈扶额轻笑,“我不穿!我才不要穿棉毛衫,我从小都不穿棉毛衫,我外婆都不会让我穿棉毛衫,太傻了!!” 程澈赶紧搂过温颂,亲了亲她的脸说:“宝贝,这不是棉毛衫,这是会发热的保暖衣,和棉毛衫不一样,你看看嘛,和瑜伽服一样,很漂亮的,一点都不傻。” 说着就展开了一件黑色保暖衣在温颂面前比划,笑着说:“对吧,很好看的,才不是棉毛衫,你就穿嘛,不然很容易感冒。万一突然有北极熊袭击,你头昏脑涨的,打不过北极熊怎么办?那我怎么办呀,Astrid怎么办?” 温颂看着他幼稚又较真的样子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说:“好吧你放着吧,我会穿的…但是你自己怎么不穿啊!不是好看吗,你自己穿啊。” “我…”程澈哑然失笑,摸了一下温颂的头说,“我又不用去北欧原始森林,更不用在海水里训练,我如果去的话肯定穿,老婆放心。” “哼。”温颂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你之前在冰川上训练就很暖和吗,你都不穿滑雪服,只穿一件T恤!” “那时候是夏天嘛…”程澈笑了,“而且我那时候比较年轻,不怕冷。现在年纪大了,肯定不行啊。” 温颂顺势环上了他的腰,摸着他的腹肌说:“年纪大了吗?没有吧,身材还是很好呀。老公啊…” 温颂忽然坏笑一声,踮起脚在程澈耳边轻声说:“怎么办啊…我一走就是一个月,晚上不能抱着你睡我失眠了怎么办,而且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摸你的肌肉了…摸不到怎么办?” “坏女人。”程澈立刻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紧紧搂住她说,“是啊,没有姐姐我也会失眠,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带上我嘛,我不会打扰你们训练的。” “不行。”温颂摇摇头,亲了他一下宽慰道,“好啦,我就是和你说着玩的,也就一个月,圣诞节我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太想我。” “好…”程澈点点头说,“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和我视频。” “好,我这两周肯定每晚都和你视频。”温颂笑意温柔,握住了程澈的手解释道,“但是去了Finnmark后,有的地方没有信号,只能打卫星电话,而且训练时间也不允许使用智能手机。但放心吧,休息的时候我一定打给你。” 程澈发出一声叹息,落寞地垂下了头,抱紧了温颂说:“ESA真的疯了吧,他们是训练宇航员,不是特种兵,而且你和Felix根本也不是专业宇航员啊…不能用智能手机,你们的研究怎么办。” “没办法嘛,太空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要锻炼我们在极端条件下的生存能力和自救能力,而且,这些内容都是机密,也为了防止泄密啦。”温颂笑笑,语气依旧轻松,“真的没关系的,也就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程澈无奈地点点头,抱着温颂说:“没事,老婆如果累的话就早点睡,不用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但是晚上如果住在野外不要睡得太死,一定要注意保暖,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枪或者匕首放在手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温颂又亲了亲他,“你也是,不要太想我,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呀?” 程澈破涕为笑,揉了一下温颂的头说:“那种地方有什么礼物呀?北极熊?” “这个…”温颂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扛不动…而且北极熊不能当宠物养!” 程澈也笑了,在温颂唇上亲吻,温柔缱绻的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健健康康的回家就行了。” “阿澈…”温颂坐在程澈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低头与他拥吻,许久之后才离开他的唇瓣,有些歉疚地低下头,发出一声轻叹。 “我这次要封闭训练一个月,1月3号又要去EAC集训,1月12号结束,13号去巴黎开会,然后直接从巴黎去圭亚那..1月15号飞船升空,4月15号才能回来…我本来想好好陪你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学期刚开始,我也不能请年假..对不起啊,家里的一切都要你一个人承担。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亏欠你和Astrid好多…” “傻瓜。”程澈却笑了,亲了亲温颂摇摇头说,“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Iseylia教授才不会说这种话呢,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你是谁啊?快从我老婆身上下来。颂颂,你没有亏欠我和Astrid,你有你自己的事业,本来就不应该为了我们改变。 而且Astrid现在也长大了,她不会天天缠着妈妈,我的话…我当然会很想你很想你,可是去空间站是你的梦想,我肯定会支持你,也很为你骄傲。Prof.Iseylia为了人类探索宇宙奉献自己,我就要当好你的贤内助啊。不许乱想这些,TunSieeinfach,wasSiewollen,ohnejedeSorge.”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任何顾虑) “好。”因为感动,温颂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程澈点点头,吻上他的眉眼,动情地说,“阿澈,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能没有你…”程澈也与她拥抱缠绵,动情地吻上她,“所以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记得出门前检查一下枪里有没有子弹,如果看见北极熊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看热闹,如果有危险一定要果断开枪,不可以觉得北极熊可爱就心软,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医生。颂颂,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吻到动情处,温颂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暧昧,体温也越来越高,手抚摸着程澈脖子末端的小痣,“阿澈,我真的会很想你。” “我也是,宝贝…”程澈也更用力地与她亲吻,顺势抱起她把她抱回房间,平放在床上,搂着她吻得更加动情,笑着说,“你们明天要训练吗?” “不用,明天就是开会和集训前的准备。”温颂笑了,“但是…中午12点要到ECA。” “好吧…”程澈轻笑一声,故作遗憾地说,“那我晚上克制一下,等老婆回来了再补偿你。” “没关系。”温颂笑了,“我可以…在去的路上睡觉。”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程澈说着,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和温颂的衣服,附在她耳边说,“今晚不许说好困好累。” 第二天中午,程澈带着Astrid和Cece,陪温颂前往科隆的宇航员训练中心,离别之际,程澈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紧紧拥抱着她。 “颂颂…”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语气里充满了不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家,不对,23号,我来Finnmark接你。” “好。”温颂努力微笑着点头应声,抬起头与程澈吻别,“你也是,不要太想我。” 又弯下腰摸了摸Astrid的头,抱起Cece亲了一下,对Astrid说:“妈妈要去训练了,Astrid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爸爸太辛苦。” “好!”Astrid笑着和温颂拥抱,神情看不出悲伤,反而有些兴奋地问温颂,“妈妈你真的会零距离接触北极熊吗?天啊好酷哦!妈妈你一定要告诉我,北极熊摸起来是不是像熊猫一样。” “好。”温颂看见Astrid毫不难过的样子也笑了,握着她的小手说,“如果妈妈可以摸到北极熊,一定会告诉你手感怎么样。Astrid,你要多陪陪爸爸,不要让他太伤心。” “我会的,妈妈放心吧!”Astrid故作成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爸爸,还有Cece,不会让爸爸因为太想你伤心。” 程澈也破涕为笑,对Astrid和温颂说:“放心吧,我不会哭的。” 开会时间在即,即使再不舍,温颂也只能离开去会议室,程澈看着她挥手离去的背影,心里愈发不舍,握紧了Astrid的手说:“Astrid,你不伤心吗?妈妈要去很久。” Astrid摇摇头,反而有些开心地对程澈说:“爸爸,我可以看少女漫画了!太好了!我们快回家吧!我要回家看漫画!” “Astrid…”程澈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难道妈妈都没有少女漫画重要吗?” “嗯…”Astrid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程澈说,“可是妈妈不许我看,我要趁她回家前全部看完!爸爸你帮我保密,好吗?” “好..”程澈无奈地笑了两声,也拉起Astrid的手一起走出大门,“爸爸会给你保密的。” 第470章极夜 在宇航员训练中心的集训和之前几次并无什么大区别,无非就是专业设备训练、技术训练、前庭器官功能训练,以及超重耐力训练之类。 这已经是温颂不知多少次坐上旋转椅,她还记得,第一次接受训练的时候,只转了一圈她就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而这一次,她在旋转椅上前后左右转动翻滚了十圈之后,也依旧可以保持镇定,连想要呕吐的感觉都没有。 晚上回到宿舍,温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腹部肌肉被线条分割成了明显的四块,不需要用力,就可以看见四肢上流畅美丽的肌肉线条,连带着锁骨也是完美的一字型。 笔直修长的双腿之上,缝匠肌清晰可见,她不禁浅笑,想到了很多年前,她还像看新大陆一样,好奇欣赏程澈腿部的线条,暗自抱怨自己的腿虽然细,但没什么肌肉,像筷子一样干瘦的不好看。 想到这,温颂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程澈,还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对程澈说,【我好美】。 程澈立刻给她打了电话,半开玩笑地说:“干嘛呀老婆,大半夜竟然诱惑我,唉,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诱惑我。” “我才没有,你自己想歪。”温颂笑着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我的肌肉线条好好看哦。” “是啊,特别漂亮。”程澈也赞扬道,“老婆的线条很完美,比我当运动员的时候还完美,太漂亮了,又美丽,又有力量,还很流畅很自然。” 然而,程澈当然明白,这样完美的肌肉线条,需要多么高强度的训练才能获得。他不禁有些心疼,柔声说:“宝贝,训练特别辛苦吧,累不累呀?” “还好。”温颂淡淡一笑,“习惯了。我觉得我应该早点参与这个project,生完Astrid就应该参加,那我就不用减肥了。” “老婆本来也不用减肥。”程澈立刻说,“颂颂,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怀孕的时候体重增加是最正常的,不要焦虑嘛,而且你一直太瘦了,那时候刚好。现在也有点瘦,等回家后好好休息,我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温颂笑了,“我没有焦虑,只是…” 温颂又对着全身镜仔细看了看,连连赞叹道:“我怎么会这么好看,怎么会有我这么完美的人呢。” “是啊,Iseylia就是最完美的。”程澈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Iseylia更完美,宝贝呀,你们是明天去Finnmark吗?” “是啊。”温颂点点头,“ECA给我们包了一架飞机,明天上午11点起飞,后天一大早就要跳伞训练,活不下去了。” “好辛苦…”程澈的语气愈发心疼,宽慰温颂道,“没事,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完成的很好,但是颂颂啊,跳伞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啦,放心吧。”温颂笑道,“没有空军跳伞那么严格,很简单的。”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程澈又嘱咐道,“还有啊宝贝,马上极夜了,一定要随身带手电筒。” “我知道。”温颂笑着说,“我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吧,不要太想我啦。” “怎么可能会不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程澈的声音变得有些委屈,对温颂撒娇道,“老婆,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我只能抱着你的枕头睡觉,上面有你的味道。” 温颂忽然觉得有些瘆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笑了笑说:“别闹,程澈你好变态哦。” “干嘛说我变态啊!”程澈的声音更委屈了,“我只是太想你了嘛,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那么久…” “有啊,我们不是还分开过五年吗。”温颂又笑了,玩笑道,“所以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睡的呀?不会我留在你家的枕头,你五年都没洗吧?” “当然不是啦!傻瓜…”程澈也笑了,“你不是都知道吗,靠吃安眠药啊,不然怎么可能睡得着。老婆,等这个project结束,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那么久,不能超过一周,好不好?” “好,答应你。”温颂隔着屏幕亲了亲他,“我真的去洗澡了,我困了。” 程澈也立刻“啵啵”两声对她说:“好,老婆快去吧,我爱你。” 真正抵达芬马克郡北部森林,开始低温训练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这次训练,和之前所有的模拟训练都不同。 因为毗邻北冰洋,冬季的挪威北部荒原,整片土地都被冻土覆盖,就连海水也结了冰,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又因为靠近冬至,极夜即将来临,不过下午四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由于刚刚下过一场暴风雪,整片天空都被厚重的云层覆盖,连一颗星辰都看不到,抬头之时黑压压的一片,目光所见之处,唯有路灯照亮的方寸之地。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温颂身侧的航天员小声抱怨了一句,“宇宙也没有那么荒凉。” 她淡淡一笑,点点头说:“但愿我们不会遇到失眠的北极熊。” “这样的鬼天气,连北极熊也不会愿意出门。”Felix笑笑,语气里有明显的担忧,“我已经可以预料,接下去的训练会有多么可怕。” 然而,或许是墨菲定律,第二天拉力长跑训练时,他们就遇到了一只成年北极熊。发现北极熊之时,他们与熊的直线距离,不过200米。幸好前面有多处岩石,使他们没有暴露在北极熊的视线之下。 温颂立刻拔出手枪,扣动扳机,正对北极熊的方向,Felix也立刻照做,小声说道:“Iseylia,一会你打它的头,我打腹部。” “ok。” “等一下。”Miona小声握住了温颂的手,“不要发出声音,小心后退,回车上。” 温颂不解,看了Miona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手枪射程没那么远。” Miona轻叹一声,小声说道:“可是朋友们,它现在没有袭击我们,是我们入侵了它的领地,所以,我们应该先尝试离开。” “你说的没错。” 温颂点点头,但却没有收回手枪,只是缓缓后退,但手枪依旧瞄准了熊的方向,又对Miona说:“放心吧Miona,只要它不袭击我们,我不会开枪。我很认可你的说法,所以我会尽量避免给这孩子造成致命伤,但是首先,我们需要保护我们自己。” 幸好,北极熊的注意力被海豹吸引,跳下大海捕猎,温颂他们也安全回到车上,立刻驱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下去的一周,温颂很快适应了低温集训的生活,也习惯了偶尔和北极熊擦肩而过。只是生存训练体能消耗太大,每天结束回到营地,她都觉得筋疲力尽,有时连澡都没有力气洗,倒在床上衣服都没换就睡死了过去。 偶尔没那么疲惫不堪的时候,温颂会在睡前和程澈打卫星电话,只是因为太累,她常常说不了几句话就睡着了。 程澈听到她越来越轻的声音,有些心疼,又为她骄傲,笑着说:“颂颂,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前的集训,我们就是这样,不过那时候是我经常和你说着话就睡着了,宝贝,特别累吧,辛苦了。” “嗯…”温颂困极,声音已经低到了极点,很快,说话声就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晚安老婆,我爱你。” 然而,体能训练、低温、严寒、孤独、疲惫,只要习惯了之后,就不再是问题。然而身为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明明经历了一辈子,却还是成为了温颂训练之时,最难过的一关。 第471章什么破极光,竟然美成这样 集训的第10天,需要在海水里进行生存训练,而那天一大早,温颂便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醒来,如她所料,果然是来了月经。 由于多日的高强度训练,以及身体长期暴露于低温环境中,这次痛经格外强烈,即使吃了止疼片,也还是痛的冷汗涔涔,面色苍白的蜷缩在床上。 Miona和随队医生都发现了她的不适,指挥官也劝她可以休息一天,温柔地说道:“Iseylia教授,今天的训练只是模拟极端条件下的失重情况,而您在训练中心,也已经接受过完整的低温水下训练,所以考虑到您和Guisppe女士的身体,你们可以不参与。” 温颂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她对指挥官说:“谢谢Estrada博士的考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参加。太空中什么情况都可以发生,我们必须确保这次任务的万无一失,这也是对我自己的生命负责。没关系,只是多吃两片止疼片的问题。” “我也可以。”Miona立刻说,“我本身就是飞行员,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好的。”指挥官也不再反对,只是对温颂说,“那我让Kennth医生再为您做一个身体评估,确保您的安全与身体健康。” 做完了身体评估后,温颂又吞了两粒止疼片,甚至还在潜水服里穿上了最让她“嫌弃”的保暖打底衣。 没一会,船就抵达了目标海域,冬至即将来临,即便是正午也只有零星的一点光亮,如黄昏一般。在甲板灯光和探照灯的映衬下,遍布浮冰的海水显得更加幽深。 幸好止疼片的药效发挥了作用,温颂感觉身体的不适轻了很多,调亮了探照灯光,又打开了手腕上佩戴的强光手电,照亮了眼前的海域,一切准备完成后,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下去。 然而,这一次她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落到水面的瞬间,身体就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围。 即使穿了专业的干式潜水服,也只能防止海水接触身体,但是那种寒冷刺骨的温度,却无法阻挡,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即便潜水服有自发热功能,在极端严寒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依旧冻彻骨髓。 若是在平时,温颂可以立刻通过简单的水下运动来恢复体温,但让她绝望的是,由于体温骤降,小腹传来阵阵剧痛。 不只是小腹,整个下半身都在痉挛让她根本无法伸直双腿,只能蜷缩着减轻痛苦。明明是在零下的海水之中,却因为腹部的剧痛大汗淋漓,几近晕厥。 温颂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在了一起,胸痛难忍,连呼吸都停滞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控制身体,不让自己沉入水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又用手猛掐大腿内侧,通过身体其他方面的痛来转移腹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Iseylia教授,Iseylia,Iseylia!!” 监测到温颂的心跳瞬间加快,岸上的工作人员立刻拿起大喇叭朝她喊话,“Iseylia教授,您的身体如何?有没有出现什么不适?还可以继续吗?” 明明是近在眼前的声音,那么清晰明了,温颂却觉得遥远的仿佛来自外太空,想要回应,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眉头紧缩,靠着意志力强迫自己清醒。 Miona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也立刻游到温颂身边扶住她,关切地问道:“Iseylia教授,您的身体还好吗?” 最剧烈的那波疼痛终于挺了过去,温颂点点头,谢过了Miona,又对着岸上工作人员比了一“OK”的手势,努力游到船尾,对他们说:“我没事,只是刚刚下水的一瞬间有点腹痛和抽筋。” 医生面露忧色,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生理期在低温海水的环境中很容易引起剧烈痛经,如果您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告知我们并上岸。” “好的。”温颂点点头说,“谢谢,我还好。” 熬过了最初的疼痛后,温颂得以正常在水里进行训练,虽然腹部的痛感依旧强烈,但并非难以忍受。只是痛经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袭击,每次她以为自己还可以的时候,小腹就会传来阵阵剧痛,让她痛不欲生,甚至一度想按下那个急救按钮,让工作人员把她抬回岸上。 “痛死我了。” 疼痛欲裂,大脑一片空白之时,温颂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她青春期的时候跟温亦珩抱怨自己痛经。 温亦珩拿了两粒止疼片给她,默默地说:“痛经不会死,吃药就行。你知道我们女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吗?” “什么?生孩子?结婚?” “不是,是痛经。”温亦珩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吃下止疼片,“你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但是不可能不来月经。在我们律所,我会给我的员工放生理假,但不是每个人每次生理期都能躺着,所以吃药吧,如果吃药还痛,那就去医院。” 可是现在,温颂恢复了些许理智,她吃了药,暂时去不了医院,那就只能忍着。这样想着,她秉承着“反正也死不了”的意念,并没有发出信号,而是双手猛掐大腿内侧,甚至还增加了配重,强迫自己保持大脑清醒。 这应该是温颂生命里最漫长的3个小时,久得仿佛过了一辈子,痛感最强烈的时候,她甚至想,“等这个project结束我一定要把子宫切了再也不用来月经”。因为疼痛,大脑的反应速度都变慢了,她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完成那些动作,完成训练项目,等一切结束之后,连爬到冲锋艇上的力气都没有。 在她身侧的Miona和Felix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立刻一起把她抬到了冲锋艇上,那时温颂已经濒临晕厥,脸色苍白,额头上遍布汗珠,苍白的嘴唇上是细密的红色血丝。 上岸后,她靠着最后的意识说了一句,“还没死,还活着”,说完就疼晕了过去,整个人蜷缩在甲板上。最后的记忆,是昏迷前抬头看见的极光,晴空万里,原始森林里没有任何的光污染,今天的极光,绚烂到刺目。 “什么破极光,竟然美成这样。” 醒来之时,她身处医院的病房,周围寂静一片,唯有输液瓶发出的滴答声。 医生见她醒转长舒一口气,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您是身体骤然接触低温水域,导致痛经而晕厥,我们为您做了检查,幸好您身体康健,因此没有其他并发症。接下去的两天,请一定要好好休息,不可以剧烈运动。” “好的,谢谢。”温颂也感到腹部的疼痛已经消散,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只是有些累。 窗外已经彻底一片漆黑,温颂看了眼手机,下午五点,距离训练结束她晕倒,过了两个小时,而手机里有好几个程澈的未接来电。 她立刻给程澈回了电话,因为疲惫,声音很低,懒洋洋的,“喂,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问你训练结束了没有。”程澈的语调十分关切,还有些担心,“因为我记得这几天刚好是你生理期,宝贝,你没有来例假吧?如果来例假一定要请假,你本来就容易痛经,不可以下水。” “嘿嘿…” 温颂笑笑,对他说:“你记得好清楚哦,刚好就是今天。” “好了,我知道了。”程澈轻叹一声,“你肯定下水了对不对?肚子痛不痛?吃药了吧,吃饭没有呀?吃点热的东西,喝点汤什么的。” “痛..” 或许人在身体剧烈疼痛的时候,心理也会比较脆弱,听到熟悉的声音,温颂立刻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肚子好痛…我在水里泡了三个小时,痛死了,真的死了,烦死了,人为什么要来月经,人能不能不来月经,能不能发明一种药让女人可以再也不来月经还没有副作用,或者彻底根治痛经的药也行啊…痛死我了,幸好是训练,不然万一真正出舱的时候痛经,死了算了。” “颂颂…”程澈的语调更加担忧,还透了些许的不满,“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痛经还要去水里训练,还是零下好几度的海水,身体不要了?” “没事啦。”温颂笑笑,轻松地说,“又死不了,我现在不疼了,也没后遗症,我身体好得很。” “那也不行啊。”程澈还是有些后怕,“万一你在水里晕过去休克了怎么办?那是北冰洋啊我的professor!!又是极夜,身体健康的时候都会很危险。” “不会的啦。”温颂继续宽慰着他,“我们都有监测仪器,如果我真的晕倒了立刻会有人把我抬上去。” 程澈又轻叹一声,柔声劝道:“可是宝贝,肚子疼不难受吗?明明可以休息就不要硬扛啊,我知道你很厉害,很坚强,但是不要对自己那么狠嘛…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训练项目,偷个懒怎么了。” “阿澈…”温颂的语气变得有些认真,“没有一项训练内容是不重要的。我没事的啦,真的没事。你想啊,那些女游泳、跳水运动员,她们生理期也要训练也要比赛。我肯定比你清楚有多难受,但是没办法嘛,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生理现象…没事啦,死不了。” “唉…所以我很心疼你啊…”程澈的语气更加难过,“我知道死不了,但是我就是很心疼嘛,明明都已经那么难受了,还不能好好休息…宝贝,你现在肚子还痛不痛?好点了吗?” “好多了。”温颂淡淡一笑,“不疼了,我一会去吃个饭,然后就回房间睡觉。” “多吃点热的,然后好好躺着。”程澈关切地嘱咐道,“等你回来后我陪你去看医生吧,我们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千万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好。”温颂淡淡一笑,忽然有些感慨,叹了口气说,“唉,我们女人真的很不容易,一想到Astrid以后也会经历这些,尤其她想当马术运动员…比赛不会因为她来月经就延期啊,我就好心疼。” “是啊,所以我特别心疼你们。”程澈也轻叹一声,又安慰温颂道,“没事,老婆,我会照顾好你们的,我们可以多去看看医生嘛,西医不行我们就去看中医,肯定有办法的。但是啊,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再下水!对身体伤害真的很大!!” “我知道了。”温颂笑着说,“接下去都没有水下训练,下周我就可以回家了,seeu.” “好,我来接你。颂颂,研究很重要,但是健康更重要,不可以再对自己那么狠。” “我知道。”温颂淡然浅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第472章青少年北极熊 12月22号晚上五点,训练终于结束,晚上聚餐的时候,Miona给温颂倒了一杯啤酒说:“亲爱的Iseylia教授,我真的很佩服你,即使是在我们空军部队,也很少有女人可以在生理期连续在海水里执行任务长达3个小时。 老实说,一开始,我并不理解为什么ESA会任命你为这次任务的队长,我以为您可能只是擅长学术研究。但是现在,我为我的偏见向您道歉。” “谢谢Miona。”温颂也举起酒杯和她干杯,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很意外,不过既然他们这样任命我,那我只能把一切做到完美。当然,我也很佩服您,我小的时候也想过成为飞行员,但是很显然,我做不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Iseylia,我真的很开心我们可以成为伙伴。” “我也是。”温颂又给她和自己都倒上酒,笑着说,“干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朋友们。”Felix和法国航天员Tristan也一起走了过来,Tristan问他们道,“接下去短暂的一周假期,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我要去摩纳哥度假,这里真的快把我冻死了。” “我应该哪也不去。”Felix笑笑,笑容无奈却幸福,“我的女儿们每天都给我打很多电话,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所以我应该在家陪她们。Iseylia和Miona,你们呢?我猜,Iseylia,你会和Roche去滑雪吧?” 温颂摇摇头说:“不会,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雪。” 她淡淡微笑,疲惫的神情也终于得到舒缓,“我要睡觉,接下去的七天我每天都要在家睡觉,绝对不会离开家门一步。” Miona也笑着说:“我也差不多,我要回我父母家陪他们过圣诞节。” “好吧。”Tristan笑笑,又和他们干杯,“看来我是唯一一个去度假的人。” 回到居住地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暴雪,遮住了本就昏暗的视线,温颂因为喝了酒头有些晕,迷迷糊糊间看见房子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刚准备举起手电筒的时候,Miona就摁住了她的手,小声说:“别动,可能是北极熊。” 温颂又定睛一看,发现那个黑影比普通北极熊高了点,却没有那么宽,小声说:“不对吧…北极熊没有那么高,而且更胖一些,那看着像个人。” Felix也皱眉细看了一番,又数了一下,“1,2,3,4,都在这里,朋友们,这里是原始森林,其他工作人员也已经回住所了,除了我们,怎么还会有人,难道是爱斯基摩人?” 又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个黑影竟然开始朝他们招手。温颂想到之前看过的新闻,成年黑熊会在大雾天直立并向路过的人招人,模拟成人的样子,以此吸引路过的村民并将其猎杀。 她吓了一跳,抓紧了Miona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他他他,在朝我们招手。” 同时,右手已经放在了腰间,幸好,这些天她都有随身配枪的习惯,立刻拔出了手枪,正对黑影的方向。 “不对。”Tristan摇摇头说,“成年北极熊的体重至少有300公斤,并且直立高度会达到两米以上…” 他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我觉得这是一只迷路的幼年北极熊。” “我觉得Tristan说的对。”Felix也附和道,“我猜它应该是一只迷路了,又十分饥饿的幼年北极熊,所以才会误入人类的领地。” 温颂想到了之前看过的北极熊照片,轻声说道:“不对吧,幼年北极熊,没有那么高..” “那可能是,青少年北极熊。”Miona想了想说,“鸣枪警示吧,北极熊听到枪声就会离开。” 温颂觉得她说得颇有道理,立刻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警示,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在遍布了苔原的海滩边变得更加刺耳。 然而,黑影却没有离开,反而还朝他们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Felix大惊失色,吓得躲到了Tristan身后,“它朝我们过来了!!!快跑啊!” 因为喝了酒,加之连日集训,众人都有些因为疲惫和酒精反应减缓,竟然完全没有考虑,也许黑影并不是北极熊。 温颂一边跑一边又朝着天空开了两枪,在心里暗暗抱怨,“什么北极熊,胆子这么大,特种部队出来的吗!在这种情况下射杀未成年北极熊应该不犯法吧”。 就在这时,漫天风雪的森林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让温颂感觉有如置身梦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出现幻听。 “颂颂?你跑什么?你刚刚听到枪声了吗?出什么事了了?” “等一下。”温颂停下了脚步,“我好像听到Roche的声音了。” “什么?”Miona以为她喝醉了,打算把温颂背起来背着她跑路,小声说,“Iseylia,你真的喝醉了,我带你走。” 温颂摇摇头,酒醒了大半,对他们说:“真的是Roche的声音,我不可能听错。” 第473章onebullet,onereport 温颂立刻打开手电筒对准前方,果然,在大雪之中,程澈身穿黑色羽绒服的颀长身影是那么引人注目。他就那样站在木屋前,脚下是被积雪覆盖的苔原冻土层,茫茫白色间,他是唯一的色彩。 他的帽子上也粘了雪花,远远看去,似乎真的有点像北极熊。两颊因为寒冷冻的通红,却依旧看着温颂微笑,朝她挥挥手说:“Iseylia教授,祝贺集训结束,圣诞快乐。” 顾不得身边还有其他人,温颂立刻快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程澈,踮起脚狠狠吻上他的唇瓣,喜不自胜,“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程澈也紧紧拥抱住她,伸手扶去她头上粘的雪片,笑着说:“我来接你回家呀,我答应你的,我会来Finnmark接你,地址是Felix博士告诉我的,我让他一定要替我保密。” Felix也在这时走上前对程澈和温颂说:“嗨Roche,对不起我忘了,今晚太兴奋了,又喝了酒,所以忘了你要来Finnmark的事情。不过幸好,是你,不是什么青少年北极熊。” “什么?你们竟然以为我是北极熊,还是未成年北极熊?”程澈十分意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抱歉,给你们造成了恐慌。” “是啊。”温颂点点头,“你没听到枪声吗,那是我开枪想把北极熊吓跑的。” 程澈这才注意到温颂的手上竟然还拿着枪,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说:“我的宝贝老婆,你先把枪放回去好不好?没有北极熊了,是我。” “我知道。”温颂立刻收回了枪,牵起程澈走回室内,“快回去吧,外面好冷。” 回到房间,温颂脱去他的外套,手抚摸上他的脸颊,冰冷的皮肤与手心温热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因为寒冷,肌肤上有明显的泛红。 温颂立刻调高了暖气的温度,拿了一块热毛巾给程澈擦脸,坐在他腿上紧紧拥抱着他,语气说不出的心疼。 “你明天在Alta机场等我就好了,怎么还大老远来这边。来就算了,你在车里等我嘛,干嘛站在室外,很容易冻伤的,等了多久?” 程澈握住她的右手,微笑着摇摇头,另一只手箍着温颂的腰,把她搂入怀中,低头在她唇上缱绻亲吻,“在车里你就不能一眼看到我了,我怎么给你惊喜呀?没事,宝贝,我不冷,我穿了很多衣服,一点都不冷,没有等多久,也就半个小时,我刚到。” “真的吗?”温颂的语气里透着怀疑,曾经程澈为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就会在图书馆门口等她六个小时,现在…她怎么也不信他只等了那么点时间。 她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心疼,还有点内疚,紧紧拥抱住程澈说:“你应该给我打电话呀,我肯定会立刻回来的,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我也想,但是…”程澈无奈地笑了两声,拿出手机说,“温度太低了,手机立刻没电了,充电宝也没电了。没事的老婆,我真的没等多少时间。可是啊,颂颂…” 程澈双手拥抱住她,低头逼近她触碰着她的鼻尖,故作委屈地说:“我的宝贝,其他人认不出我就算了,你怎么可以认不出我?竟然还把我当成北极熊…北极熊就北极熊吧,我怎么也该是成年北极熊嘛!” 温颂笑眼盈盈,搂住了程澈的脖子,对他解释道:“哎呀,我是觉得你是成年北极熊,我还说这只北极熊为什么这么高。但是他们非说成年北极熊直立有两米多,300多公斤,说你太瘦了,是青少年北极熊。而且我看不清嘛…本来晚上就看不清,又下那么大的雪,什么都看不见…” 程澈笑了,对温颂说:“可是我挥手了呀老婆,你还是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呀!所以更吓人了。”温颂又解释了一遍,轻打了一下程澈说,“你也很奇怪啊!你明知道我有夜盲,干嘛不早点叫我!” “我以为你看到我了..”程澈低下头,埋首在温颂的颈间,“所以想给你个惊喜,但是宝贝呀,我没看清你开枪的样子,再给我演示一下好不好?” “不行。”温颂故意笑着摇头,从程澈的腿上走了下来,拿过桌子上的手枪拆下弹夹放在程澈面前,“老公,只剩7枚子弹了。” “怎么了?”程澈从身后拥抱住她,把弹夹装回枪身,又把枪放回她手里,“我想看嘛,一枚子弹就行了。” 温颂把枪放回了枪盒中锁好,转过身搂上程澈的脖子,捏了一下他的脸说,“我们有规定,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枪支,而且,开枪后需要写报告,onebullet,onereport,必须写上时间、地点、原因、还有目击者。” 说完,温颂打开了一份文件递给程澈,搂上他的脖子,故意可怜巴巴地说:“这是template,你也看到啦,我最不会写这种report,可是今天因为你我消耗了三颗子弹,要写三篇报告,你来写。” 程澈看着那个模板哑然失笑,吻上温颂说:“好,都是我不好,我帮你写。” “写吧。”温颂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认真严肃地说道,“快写,不写完不许睡觉。” 程澈继续吻着她,手抚摸着温颂的腰,拥抱着她一起躺到床上,语气变得低沉而暧昧,“一会再写,老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温颂也动情回应着他的抚摸与亲吻,但却还是推开了他,严肃地说,“先写,快点写!写完我要检查。” 程澈看着她故作严肃,却眉眼带笑的样子,只能点点头说:“知道了,professor,我现在就写。” 然而,刚开始写原因,温颂就皱起了眉,阻止道:“阿澈,你写了什么啊??Imistakenlyrecognisedmyhusbandasateenagepolarbear??(我错误地把我的丈夫认成了一只青少年北极熊)不行!!不能这样写!换一个!” “为什么啊宝宝?”程澈又抱着温颂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着报告一字一句地说,“我写的没问题呀,Atapproximately21:25,12December,Duetobeinnightandblindedbytheblizzard,Imistakenlyrecognisedmyhusbandasateenagepolarbear,thenfiredintotheairtoscarethe"polarbear"away,whichexpendedthefirstbullet,老婆,没有问题吧,你看,时间、地点、原因,都在啊。哦是不是少了目击者呀,我打算写在结尾。” (由于身处夜晚,又因为被暴风雪遮挡了视线,我错误地把我的丈夫认成了一只青少年北极熊,所以朝着天空开枪射击,想要吓跑这只“北极熊”,因此消耗了第一枚子弹) “不是!!”温颂无奈地笑了,指着那个teenagepolarbear说,“这里,改掉!!怎么可以写我把我老公认成了北极熊这种话,太丢人了!” “可是宝宝,你真的把我认成了北极熊啊…”程澈看向她,认真中又带了些撒娇的语气,“我要实事求是嘛,对不对?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哦。” “笨死了。”温颂戳了一下他的脑袋,“重新写,改成Isawadarkfigureinfrontoftheresidence,whichIjudgedtobeapolarbearbasedonitsshape,anddecidedtofiremygunintotheskyinordertoprotectthepeopleinattendance.It’stheexpendingofthefirstbullet.” (我看到住宅前有一个黑影,根据形状判断是北极熊,为了保护在场的人,我决定朝天开枪,这消耗了第一枚子弹。) 程澈立刻照做,又问道:“然后呢宝贝,下面两枚子弹要怎么写呀?” “然后就按照事实写呀,因为你没有离开所以我又开枪了之类的。”温颂打了个哈欠,靠在程澈肩膀上催促道,“快点写啦,困死了。” “好,我写。”程澈继续写着,又抬起头说,“可是宝贝啊,那到最后还是一样的呀,最后我发现那个黑影不是北极熊,是我老公,你不还是把我认成了北极熊嘛。” “不一样不一样。”温颂摇摇头说,“反正不能像你那样写!丢死人了。” “知道了,公主殿下。”程澈遵照着她的意思,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辞,写完后拿给温颂检查,亲了亲她的脸颊说,“我的公主,这样可以吗?” “可以。”温颂满意地点点头,轻轻跳起拥抱住程澈,腿缠绕着他的腰,“老公,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真的特别特别开心,但是以后不可以在室外等我,会冻伤的…” 说完,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幸好程澈做够了保暖措施,并没有冻伤,她的吻落在程澈的眼眸之上,温柔的触感点燃了室内本就温暖的空气。 “阿澈,我也很想你,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宝贝。”程澈缓缓解开她的扣子,从唇瓣吻至锁骨,抚摸着她的纹身,把她抱回床上,拥抱着她亲吻,在她耳边说,“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不装北极熊吓你。” “笨蛋啊!”温颂故意在他唇上轻咬,手指在他的腹肌与人鱼线上游走,“北极熊身材没那么好,北极熊…没有腹肌。” 第474章最讨厌极夜了 深夜,空气中的爱欲消散,温颂已经累极,搂住程澈的背,筋疲力尽地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吐出四个字,“好累…好困”。 程澈低头轻吻她的眉间,见她睡意朦胧,眼下乌青,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睡吧,我抱姐姐去洗澡。” 被程澈抱着去洗澡的时候,温颂躺在浴缸里就睡着了,氤氲的水汽让她的脸上染上两抹绯红,却显得皮肤更加苍白了。 程澈温柔仔细地擦拭着她的身体,四肢上肌肉线条紧致流畅,不需要用力便十分明显,小腹上有明显的四块腹肌。本是美丽迷人的一幕,却让他有些心疼。 过去许多年,温颂虽然瘦,但由于缺乏运动,除了右臂外,其他地方的肌肉并不明显。尤其是小腹,更是因为怀孕不可避免地变得松弛,温颂抱怨过多次,也曾健身过一段时间,却总是因为懒和没时间不了了之… 然而这一次,不过短短一个月,她的肌肉线条就如运动员般完美流畅,程澈不敢想象,在这背后,是多么艰辛的训练。即便是曾经他作为滑雪运动员的训练强度,也几乎不可能在一个月内练就这么完美的肌肉群。 温颂向来报喜不报忧,即便再辛苦,也只是和他笑着说,“还好,就是好困,没睡够,睡觉了,晚安”。但她食指、大拇指与无名指指腹,以及虎口处的薄茧,膝盖与手肘处的淤青与伤痕,甚至原本白皙细腻的双手上还有冻伤,这一切早已暗示了,她所经历的一切。 程澈忍不住重重叹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颂不是个擅长体能运动的人,体力一向很差,以前就连沿着湖畔骑车十公里都会累的倒在地上起不来,平时没事的时候,更是只喜欢躺着休息…就像现在一样,躺在浴缸里,双眸紧闭,呼吸声很均匀。 想到这,程澈轻轻把她抱起,擦干身上的水渍,给她换上睡衣,抱着她回到床上,让温颂靠在自己腿上,吹风机开了最低档,轻轻给她吹头发。 “颂颂…”程澈忽然想问她很多年前,她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值得吗”。 然而,温颂真的累极,听到他的声音,也只是条件反射般“嗯”了一声,翻身抱着程澈的腰,头埋在他的腰间,忽然笑了,声音很低。 “阿澈…好香,嘿嘿,香香的。” 程澈不禁浅笑出声,低头亲吻温颂的眉间,小声说:“又说梦话了?” 温颂没有理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甚至还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 “果然是说梦话了…”程澈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又是一阵心疼,给她吹干了头发,搂着温颂躺下,完全包裹着她的姿势,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柔声说,“晚安,老婆。” “起床了宝贝,我们该回家了。” 上午,温颂在程澈的温柔呼唤中睁开眼,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唯有一盏小夜灯散发出幽暗的光。程澈言笑晏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除了眼角的点点细纹,脸庞还是20几岁的模样,在暖光灯的照耀下,更显成熟矜贵。 她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程澈颈间懒洋洋地说:“好困,我要睡觉,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睡超过8小时的觉了。” 程澈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先起床嘛,刚刚你们mander来催我们了,说中午12点要一起去Alta机场,在那之前要上交装备。” “好吧。”温颂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拉开了窗帘,窗外还是一片黑暗,如午夜一般。 “好烦,最讨厌极夜了。”她随口抱怨,语气中却有几分调侃,“之前总是听我北欧的朋友说,极夜会导致抑郁,我还觉得他们好矫情,因为我每次极夜的时候来这边都是睡觉看极光,很开心。” “现在呢宝贝?”程澈一边给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讨厌啊?” “是啊。”温颂轻叹一声,“一开始还觉得很安静很好,过了一个月…阿澈,我想晒太阳。” 因为太久没有看见阳光,温颂的后半句话里甚至带了些无奈和落寞,还有些委屈。黑暗之中,连时间似乎都会静止,寂静无声的森林中,她以为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然而一看手表,不过几十分钟。 风声裹挟着下雪的声音,四周寒风阵阵,她却不能松懈半刻,除了必要的生存训练,数据记录,为了锻炼人在极端条件下的反应能力,还需要根据指挥部的指令进行设备维护,又或是高精度计算。更何况,由于夜盲,她对黑暗有着天生的恐惧… 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连极光都像是冥府发出的鬼火。然而,温颂清楚,如果过不了这一关,她就去不了空间站。空间站外,真正的太空,远比这里更加荒凉,存在更多未知的风险。 程澈听到她的语气,赶紧走上前拥抱住她安慰道:“怎么了老婆,别难过呀,不就是晒太阳吗,我们这就去尼斯,或者波尔图?澳洲也可以,宝贝想去哪里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破涕为笑,打了个哈欠走去卫生间洗漱,笑着说:“哪都不想去,我想回家,我要在家睡七天,太阳爆炸我也不会出门的。” “好~那我在家陪你。”程澈也从她身后轻轻拥抱着她,“我们马上就回苏黎世。” “Astrid呢?”温颂终于想起了这个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和自己联系的小女孩,“她已经很久没给我发信息了,也不来接我,她去哪里了?” 程澈笑着说:“Astrid一周前说想看海豚,还想潜水,妈妈就带着她和Addie一起去塞舌尔了,她们30号回来,我们可以一起跨年。她没有跟你说吗?天啊,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女孩,我和她说一定要告诉妈妈。” “fine,it’sok.”温颂淡淡一笑,飞快地换好了衣服,“Wishthemhaveagoodtrip,howaboutCece?She’shomeright?” (好吧,没关系。希望她们玩的开心,Cece呢?她在家吧?) “当然了。”程澈一边给她穿外套一边说,“Cece在家等你,我本来想带它一起来,可是这里温度真的太低了,还可能有北极熊,我怕cece感冒应激。” “那我们快回去吧。”温颂穿上外套,又拿起一边的枪盒和报告,牵起程澈的手往外走,“先去把枪还了,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上交完装备,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对温颂说:“Professor,here’sonly7bulletsleft,youused3ofthem?” (教授,只剩下7枚子弹了,你用了三枚?) 温颂无奈一笑,原本以为工作人员不会检查的这么仔细,结果还是低估了,只能拿出报告递给他们说:“Yea,Icontinuouslyshotthreetimesintheairlastnight…for…drivingouttheteenagepolarbear…here’rethereports.” (是的,我昨晚连续朝空中开了三枪…为了…驱赶青少年北极熊,这里是报告) 说完,温颂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他也没忍住笑了,捏了一下温颂的手,小声对她说:“好吧,我是北极熊,那你就是北极狐。” 工作人员仔细阅读了报告,也忍不住笑了,强忍着笑意对温颂说:“OkayProfessor…Isee,soyoumistookyourhusbandforateenagerpolarbearandthenshotthegun,surethat’sit?” (好的教授…我明白了,所以你把你丈夫认错成了一只青少年北极熊然后开了枪,确定是这样吧?) “Yea…exactly…”温颂满头黑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Felix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过来对工作人员说:“That’strue,IcanprovetoProf.Iseylia,actuallynotjusther,weallmistookMr.Chengforapolarbear.Veryfunny.” (是真的,我可以为Iseylia教授证明,实际上不只是她,我们都把程先生错认成了北极熊,很有趣) 工作人员也笑了,又拿出一份确认函让温颂签字并写明开枪的日期,看着温颂和程澈十指相扣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道:“Thankgodyouweren’tintrouble.Bytheway,Professor,Icanseeyourhusbanddoesdeeplyloveyou.Haveafantasticholiday.MerryChristmasandhappynewyear.” (感谢上帝你没遇到麻烦。对了教授,我看得出来,你丈夫真的非常爱你。假期愉快,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Thanks.”温颂点点头说,“MerryChristmas,happynewyear.” 离开之时,程澈紧紧搂着温颂的肩膀,带了几分得意地说:“老婆你看,你们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对不对。” “对,你真的很爱我。”温颂也笑了,不禁与他戏谑玩笑,“明天不仅整个ESA都会知道我老公很爱我,他们也会知道我把我老公认成北极熊连开三枪的故事。真的丢死人了!程澈我的一世英明都被你毁了!” “干嘛呀老婆。”程澈抱着她撒娇道,“你说的我像红颜祸水,我才不是呢,我只是很爱你。” “我知道。”温颂也趁着旁人不注意,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我也很爱你,所以我才允许你装北极熊吓我。但是阿澈,我不喜欢北极熊,我喜欢萨摩耶,还有北极狐。” “那我下次…装北极狐吓你?” 温颂哑然失笑,揉了揉他的头说:“好好当个人不好吗!” 第475章圣诞集市 抵达苏黎世机场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天已经尽黑。 温颂从上飞机开始就在睡觉,直到航班降落,程澈才轻轻将她唤醒,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温柔说道:“颂颂,醒一醒,我们到家了。” 温颂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趴在程澈怀里,懒洋洋地说:“这么快吗…还没睡够。” 程澈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头说:“我们回家慢慢睡,Cece在家里等我们。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松鼠桂鱼,白灼虾。”温颂脱口而出,“还想喝五指毛桃海底椰鸡汤…你煮红烧排骨的时候多放点糖嘛,这几次都不够甜。” “宝宝。”程澈哑然失笑,摸着温颂的头发说,“宝贝呀,我没有减糖,糖量一直都一样的。好啦,那我今晚多放点冰糖。” 温颂笑着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牵起程澈的手说:“回家吧。”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雪,整座城市都被积雪覆盖,不远处的群山上更是白雪皑皑。今晚恰好是平安夜,放眼望去除了白雪,便是红绿相间的圣诞装饰与黄色灯饰。马路上到处都是游客和车辆,挤满了本就不宽阔的道路。 温颂一直不喜欢人潮拥挤的市区,这一刻看着窗外的景致,却莫名有一种熟悉和心安,这里不是北欧的原始森林,更不是漆黑一片的太空。 路过Irchelpark的时候,那里恰好有个圣诞集市,游人众多,苹果热红酒和烤巧克力的香气,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阿澈。”温颂看着车窗外来往的行人,又看到集市里升起的淡淡烟雾,仿佛闻到了久违的肉桂香味。 “我想吃肉桂卷和烤蘸巧克力酱,还有苹果糖。” “好呀。”程澈微微一笑,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对温颂说,“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 “我们一起去吧。”温颂牵起他的手莞尔一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逛圣诞集市了。” 真的很久很久,因为温颂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过圣诞集市,上一次,似乎已经是刚恋爱的时候了。 “好。”程澈也十分开心,又拿出围巾给温颂系上,柔声嘱咐道,“下雪了,一定要戴围巾哦,不然会感冒的。” 由于已经接近尾声,集市里东西并不多,但幸好有温颂最喜欢的肉桂卷,她买了两个,让店主多撒了些糖霜和肉桂粉,又见还有新鲜出炉Berliner,于是也买了两个。 雪越下越大,耳边除了风声,就是圣诞氛围的音乐声,摊位上都点了篝火或是取暖灯,并不觉得寒冷。温颂吃了一口肉桂卷,还是她熟悉的味道,很浓郁的肉桂香。 程澈又给她买了一杯热可可,伸出手扶去她头发上粘的雪花,笑着问道:“好吃吗?” “好吃。”温颂嘿嘿一笑,又把肉桂卷递给他,“你也吃嘛。” 程澈咬了一口,的确很好吃,但是放了致死量的糖,还额外撒了许多糖霜和肉桂粉,更是甜腻。他曾经最不喜欢的就是肉桂味,也不喜欢吃甜食,但肉桂味的甜点,偏偏又是温颂最喜欢的。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独特的甜味。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散步到了圣诞树下,树下有教堂唱诗班的孩子们在吟唱颂歌,欢快轻松的《Carolofthebells》,配着管风琴的演奏,格外悠扬。 雪越下越大,程澈看着温颂头发上落的雪花,不禁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去慕尼黑阿桑大教堂旁的圣诞集市。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夜,他们的头发上都沾满了雪花,他笑着对温颂说,“姐姐,我们一起走到白头了呢”。 温颂当时听到那句话,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一脸无语地看着程澈说,“IchgehenichtmehrmitdichaufdenWeihnachtsmarkt,wenndunocheinmalsoetwasEkelhaftessagst.” (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就再也不和你一起来圣诞集市) 但是现在…程澈看着她温柔的眉眼淡然一笑,他们还未老去,但终会白头偕老。 他忍不住低头,在温颂的唇角轻吻,看着她温柔而认真地说:“颂颂,FroheWeihnachten.”(圣诞快乐) 温颂也同时亲吻他的唇瓣,笑着说:“FroheWeihnachten.” 雪花如鹅毛般落下,《carolofbells》的演唱已经结束,紧接着便是每一年平安夜的必备压轴曲目,《StilleNacht》。 熟悉的旋律响起,温颂也不自觉地随着歌声吟唱,“Stillenacht…heiligenacht…” 程澈站在她的身边,静静欣赏眼前的一幕。温颂唱歌很烂,无论唱什么歌都会跑调,唯有一首《stillenacht》,竟然唱的还不错。今晚不知是不是下雪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空灵,格外动听。 “很好听。”程澈搂住她的肩膀,有些动容地说,“姐姐还记得吗,很多年前我有一次发烧,你就给我唱过这首歌。” “记得啊。”温颂立刻点点头,“我唱歌一直很好听,但是暄妍她们都说我唱歌不好听不喜欢听我唱歌,明明就很好听,对不对?” “嗯…”程澈想了想自己陪她去看演唱会的时候,她激动跟唱的那些歌曲,硬着头皮点点头,笑道,“当然好听了,我老婆那么完美,唱歌怎么可能会不好听。” 温颂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轻打了他一下,对他说:“你竟敢骗我!走吧,回家吧,我想Cece了。” “我哪敢啊老婆!”程澈赶紧求饶,搂着她的肩膀说,“我说的都是事实,Iseylia当然就是最完美的了。” 温颂从他手里拿过Berliner,油炸小面包搭配榛子酱,是她冬日里最爱的甜点,然而因为温度太低,巧克力酱已经有些凝固。 “冷掉了…”温颂皱了下眉,“应该立刻就吃的。” 程澈立刻拉着她走回摊位前,从温颂手里拿过冷了的Berliner说:“那不吃啦,我们重新买。” 然而,正如温颂预料的那样,Berliner已经全部卖光,店主也已经准备收摊离开,还十分开心地对温颂说了“圣诞快乐”。 温颂也笑着回应,又对程澈说:“没事,也没完全冷,没关系的,我们也回家吧。” “好~”程澈知道她只喜欢新鲜出炉的Berliner,不愿让她失落,于是说道,“回家我给老婆做吧,Berliner也不难,很简单。” “好呀。”温颂笑了,忽然问道,“阿澈,我忽然想到有个和Berliner有关的地狱笑话,你有听过吗?” “什么?” “Berliner在柏林不是叫Pfannkuchen嘛,但游客不知道,和店员说,‘Ichm?chteeinenBerliner’(我想要一个berliner),店员指着外面说,‘Essindalle’(那里都是)。我有个同事,你有见过他吧?Prof.Fümmhan,他就是柏林人,然后我们有时候就会和他开玩笑,问他,M?chtenSieeinpaarBerliner(你想要一些berliner吗)?” 温颂说话的时候,眉眼上扬,温柔中透着些许的调皮,对程澈说:“可是谁会叫Pfannkuchen啊,那么长那么麻烦,哪有Berliner顺口。”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对温颂说:“我知道呀,我有一年去柏林,刚好看见了卖Berliner的小摊,摊主很严肃的跟我说,dasistPfannkuchen(这是Pfannkuchen)。” 离开集市区后,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前往山顶的路更是一片宁静,温颂靠在程澈肩膀上喃喃自语,“好久没回家了,好想cece,不知道它会不会也很想我。” “它肯定很想你。”程澈笑着说,“它也在等妈妈回家,陪它过圣诞节。” 第476章Everythingatpresentisperfect 回到家中,温颂刚一打开大门,就看见Cece躺在鞋柜上睡觉,看见她回来,Cece立刻醒了想要从鞋柜上跳下来。然而因为年龄太大,身体不再灵活,只能在柜顶着急地转圈圈,还喵喵叫了两声。 温颂赶紧把它抱了下来,蹭着Cece的脸说:“Cece~~Meinesü?esteTochter,vermisstduMama?Ichvermissedichsosehr~Iloveyousomuchmyhoney,mamaloveyou.” (我最可爱的女儿,你想不想妈妈?我好想你,宝贝我好爱你哦,妈妈爱你) Cece也非常给面子的在温颂脸上蹭了蹭,又喵了一声,睁着大眼睛看着程澈。 程澈立刻从温颂手里接过它抱着,笑着说:“乖女儿,想不想爸爸?爸爸也很想你,一个人在家乖不乖呀?有没有好好吃饭,爸爸这就去给你和妈妈做饭哦,你乖乖陪妈妈好不好?” 又陪着温颂一起回房间,帮她收拾行李,亲了亲她的脸颊说:“我先去做饭,老婆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饭好了我叫你。” “好~”温颂也搂上他的腰,有些心疼的语气说,“你不做饭也没事啦,让张妈做就行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我不累。”程澈淡淡一笑,“老婆不是只喜欢吃我做的饭吗,我去吧,张妈早就把食材处理好了,不会累的。” “好。”温颂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说,“那我去洗澡,谢谢老公,爱你。”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温颂看见Cece躺在她的枕头上呼呼大睡,呼噜声有些响,她走过去摸摸Cece的头,笑着问它:“我的宝贝,你睡着了吗?饿不饿?papa在给我们做饭,我们去厨房陪他吧,好不好?” 说着就抱起Cece走到楼下,刚一走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红烧排骨的味道,还有淡淡五指毛桃鸡汤的中药香。 “阿澈。”温颂把Cece放在地上,从背后搂住程澈的腰,贴在他的后背柔声说,“好香啊。” 程澈正在做红烧排骨,听到她的声音莞尔一笑,转过身夹起一块排骨喂给温颂,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问道:“够甜吗?” “够。”温颂点点头,笑道,“很好吃。” 程澈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老婆去沙发上休息会吧,马上做好了。” “没事,我陪你。”温颂看着岛台上的食材,还有灶台上的一堆锅具,好奇地问道,“还做了什么呀?” “还做了一个烤鸡,圣诞节不能不吃烤鸡,还有肉桂苹果派,也给老婆做了Berliner,主菜的话,还有雪蟹蒸蛋和砂锅焗蟹腿肉。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宝贝?” 温颂看了一眼一厨房的食材,忍不住笑了,对程澈摇摇头说:“没有了,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吃的了这么多。” “吃不完也没事呀。”程澈笑了,又拿出手机给温颂看,“圣诞晚餐肯定要丰盛一点,刚刚Astrid给我发了她和妈妈的晚餐,你看她们去吃了大餐哦,Astrid说,那个焗龙虾没有我做的好吃。” 温颂看着照片里Astrid和温亦珩的合照也会心一笑,点点头说:“她们真的玩得很开心,我妈好偏心哦,她带着Astrid在塞舌尔度假,可是完全没有发一条信息慰问我一下,也没有跟我说圣诞快乐,Astrid也没有!” 程澈忍俊不禁,在温颂唇上啄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哄着她说:“真的好过分,我这就给Astrid打电话,质问她怎么可以不和妈妈说圣诞快乐。” 温颂赶紧笑着制止了他,对程澈说:“没事啦,Iwasjustkidding,我们两个人也很好啊,等下吃完饭,我们还可以一起看个电影,然后泡温泉、睡觉,好幸福。” “好~那我们就不找Astrid,假装我们还是只有Cece一个女儿,Cece真的很好,它从来不会打扰我们。” 温颂也笑着点点头,又见Cece一直蹭着程澈的腿喵喵叫,捏了下他的手说:“你的宝贝大女儿饿了。” “等一下哦Cece。”程澈抱起Cece走到沙发上,给它喂了一颗羊奶布丁,摸着它的小脑袋温柔说道,“爸爸给你做了三文鱼汤、金枪鱼甜虾刺身,还有你最喜欢的芝士牛肉泥,等下我们一起吃饭吧。” 晚饭后,温颂又和程澈一起看了电影,窗外是纷飞的大雪,他们一起抱着Cece躺在影音室的大沙发里,燃着香薰和壁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混着清心沉静的白檀与雪松香气,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温颂真的靠在程澈的臂弯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卧室的床上,程澈在她身边,侧身拥抱着她,微笑看她。 她笑了,把头埋进程澈怀里,抬起头说:“我好像真的是个一点都没有志气的人。” “怎么了老婆?”程澈有些惊讶,“你都被诺贝尔奖提名了,怎么还可以这么说啊?” 温颂的语气有些感慨,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从来没有像我妈那样,必须要求自己达到什么目标…也没有像司遥那样,把诺贝尔奖定为lifetimegoalorambition.我觉得,如果真的可以拿诺奖很好,可以去空间站做研究也很好,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可是,我也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就在家躺着,和你在一起,什么也不干,不需要去考虑originofdarkmattersorupdateofLISAoranyotherunknownissues…Everythingatpresentisperfect.” (暗物质的起源或者LISA的更新或者其他任何未知的问题,目前的一切都很完美) “宝贝…”程澈低头在她眉间亲吻,“这不矛盾呀,工作的时候,你当然是最优秀的天体物理学家Iseylia教授,需要探索很多很多未知的问题,会很忙很累。可是在家的时候,你就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颂颂,dubistmeineinundalles.”(你是我的一切) “Ichwei?,ichauch.”温颂抬起头亲了他一下,对程澈说,“只要有你在,工作再累也没关系。” 程澈又忍不住抱着她亲了亲,十分骄傲地问她:“宝贝,那如果你真的拿了诺奖,你会不会感谢我?” “当然了。”温颂立刻说,“我一定会第一个感谢你,我一定会说,I’dliketosendmygreatestgratitudetomyhusband,Roche,eventhoughhe’snotinmyresearchgroup,heprovidesthebiggestsupportformylife.He’smylightindarkness.” (我想向我的丈夫Roche致以最诚挚的谢意,虽然他不在我的研究组中,但他为我的生活提供了最大的支持。他是我黑暗中的明灯) “老婆..”程澈十分感动,看着她几乎有些热泪盈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问她,“早饭想吃什么?” 温颂嘿嘿一笑,“虾饺和牛肉蛋花粥,还有油条和马拉糕。” “好,我这就去。”程澈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宝贝再休息会,我一会把早饭拿到起居室。” 接下去的一周,温颂完全没有走出过家门一步,很多时候都不想下楼,连饭都是程澈或保姆做好给她拿到起居室。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不需要出门,不需要和外人交流,无忧无虑,完全不需要动脑。 12月31号下午,程澈从机场接了Astrid和Addie回家,Astrid一走进家门就兴奋地大喊“Mama——Ichbinzurückgekommen!Wobistdu,Mama?”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你在哪里?) 说着就抱起Cece,又带着Addie一起飞快地跑上楼。 程澈赶紧抱起她,轻声说道:“嘘,Astrid,我们先去吃下午茶吧,妈妈在睡觉,不可以打扰她。” “Fine..”Astrid撅了撅嘴,对程澈说,“Papa,Mamaschl?ftjedeMinuteeinesjedenTages...” (好吧,爸爸,妈妈每时每刻都在睡觉) 第477章基因遗传 温颂的午觉睡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五点多才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开眼,她就看见程澈半倚在床上,轻轻搂着她。还有个小女孩坐在床上,就坐在她和程澈的中间,睁着两只大眼睛看她,怀中抱着一只猫,也睁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床边的地毯上,还坐着一只面容带笑的萨摩耶。 温颂笑了,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下巴,又摸着Astrid的头,有些惊喜地说:“Astridy~MeinePrinzessin,Siesindzurückgekommen.Ichvermissedich.” (我的公主,你回来了,我想你了) 说完,又在Astrid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她的皮肤被热带的烈日晒得黑了一点,不再那么白皙,变成了健康的浅米色,整个人看着更加有活力。 Astrid也亲了亲她,用撒娇的语气说:“Ja,Mama,ichbinheuteNachmittagzurückgekommenundhabemehrereStundenaufdichgewartet.Weilduschl?fst,Mama,duschl?fstdieganzeZeit.Ichvermissedichauchsosehr.FrohesneuesJahr,Mama.” (是的妈妈,我下午就回家了,等了你好几个小时。因为妈妈在睡觉,妈妈一直在睡觉。我也很想你,新年快乐,妈妈) 温颂忍俊不禁,抱着Astrid说:“Dennichbinwirklichsehrmüde,Siek?nnensichnichtvorstellen,wasichimletztenMonaterlebthabe.Ichw?refastgestorben.” (因为我真的很累,你根本不能想象过去一个月我经历了什么,我快死了) Astrid听了她的话,有些难过地抱着温颂说:“Nein...Mamadarfnichtsterben,ichkannohneMamanichtleben.” (不行,妈妈不能死,我不能没有妈妈) 程澈见到Astrid已经快哭的样子,赶紧安慰她道:“Astrid,妈妈没有要死掉,妈妈很好,她只是太累了,所以才这样说的,妈妈不会死的。” “是的宝贝。”温颂也说道,“我还没有死,你等我真的死了再哭也来得及。” “颂颂…”程澈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宝贝呀,马上就是新年了,不要说这些话。” “ok,sorry,myfault.”温颂自知说错了话,也很快认错,又问Astrid道,“Astrid,didyouhavefunwithgrandmamainSeychelles?” (好的,抱歉,我的错。你和外婆在塞舌尔玩得开心吗?) “Yes!”Astrid十分开心的点点头,“很开心!但是…外婆很像妈妈!” “哦?什么地方很像?”温颂好奇地问道,又不解地问程澈,“我和我妈像吗?” 程澈笑笑,点点头说:“像呀,宝贝和妈妈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她亲生的。” “嗯…”Astrid想了想说,“no,不是外表,外婆和妈妈说话也很像,外婆也总是说,我要死掉了。” 温颂哑然失笑,点点头对Astrid说:“Yeahoney,that’strue,causeit’sgeneticinheritance,youknowwhatisgeneticinheritanceright?” (是的宝贝,是真的,因为这是基因遗传,你知道什么是基因遗传对吧?) Astrid点点头,又说道:“但是,我不喜欢说dead,mamaIdon’twannadie.” “yea,it’sgood.”温颂又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perhapsyouinheritedfrompapa,causepapaneverwantstodie.” (对,这很好,可能你遗传了爸爸吧,因为爸爸从来都不想死) 程澈也忍不住笑了,抱住了温颂说:“宝贝呀,我有你这么完美的老婆,还有我们Astrid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想死呢。宝贝,你也不要总是说什么想死不想活了好不好?你如果哪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让我们孤儿寡父的怎么办呀,颂颂,我不能没有你。” “papa…Youlooksonaive…”Astrid露出了一点无奈和嫌弃的表情,又好奇地问道,“papa,什么是孤儿寡父?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我…” 温颂刚想解释,程澈就紧紧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笑着对Astrid说:“宝贝,这个词语不是很好,sorry,papa跟你道歉,papa不该这样说,亲爱的,忘了它吧好吗?papa带你去梳头发,我们准备去外婆家吃晚饭。” “好。”Astrid乖巧地点点头,又拉着程澈的手说,“papa我今天要穿那条红色的裙子,是奶奶刚刚送给我的,很漂亮,我还要戴外婆送我的pearlcrown,papa我可以梳anna的发型吗?” “当然可以啦。”程澈笑着说道,“papa会帮你梳。” 又转过身抱了抱温颂说道:“宝贝,你也去换衣服吧,一会我来帮你梳头发。” “不用。”温颂打了个哈欠,“我是回家,我不能就穿家居服吗。” “宝宝呀…”程澈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说,“妈妈说,今天的晚饭是庆祝你即将成为宇航员,所以我们稍微打扮一下嘛,不然妈妈又要说你穿的很恶心,又要挨骂了。” “好吧…”温颂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哈欠,“那我随便穿一下。” 第478章跨年 到了温亦珩家,温颂忽然发现,她真的已经步入了老年,即便化了淡妆,保养得宜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皱纹。 温亦珩穿了一身宝石绿缎面礼服,外罩一块黑色的丝绒披肩,搭配澳白珍珠项链,虽然依旧高贵典雅,却有些过于端庄,是她之前从来不会选择的颜色。而且,温颂记得,温亦珩从来没有穿披肩的习惯。 “Ilia..”温亦珩看着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走上前拥抱了她一下,很温柔的对她说,“Longtimenosee,你看着瘦了。” “是啊,训练太辛苦了。”温颂像小时候一样靠着妈妈撒娇,“快死了。” 温亦珩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她,只是点点头,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然后说道:“你想要完成你的目标,这是必经之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我经历过,阿澈也经历过,你也一样。Anyway,作为首位进入欧洲空间站的亚裔宇航员,我为你骄傲。” “Danke.”温颂的回答也是淡淡的,她和温亦珩这么多年一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比起她,温亦珩和Astrid,明显更亲近。 晚饭后,程澈陪着Astrid在院子里打网球,温亦珩看着眼前的一幕,对温颂嘱咐道:“我知道,出舱任务会面临很多危险,空间站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温颂点点头,笑着对温亦珩说,“妈妈,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愚蠢到为了所谓的研究和人类探索宇宙的意义,牺牲自己的人吗?” “whoknows?”温亦珩看着她反问道,“Ilia,actually,wehaveverysimilarpersonalities,soifitwereme,I'dprobablydothat.So,I’malsoworryingaboutyou.” (谁知道呢?实际上,我们的性格很像,如果是我,我可能会那么做。所以,我也会担心你) “Wearesimilar?”温颂也反问道,“YoushouldhaveknownI’veneverbeensoambitiouslikeyou.” (我们像吗?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像你那么有雄心) 温亦珩却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摇摇头说:“no,youjustdon’twannadisappointyourselforexperiencefailure,soyouneversetthegoal.” (不,你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又或者经历失败,所以你从不设立目标) 见温颂没有说话,温亦珩喝了一口红酒,看着她笑道:“我的宝贝,如果你真的没有一点ambition,那你现在做的一切又是因为什么?仅仅因为无聊,所以会完全投入你的research,一连几十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你又怎么可能会被诺贝尔奖提名。小的时候,我和你说,你不应该成为daughterofDr.Lucille,butyourself.你早就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比我更好。” “谢谢..” 温颂点点头,她终于意识到了,她和温亦珩,骨子里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性格,或许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她总以为自己得过且过,和温亦珩的拼命截然不同,然而事实,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Papa!我赢了!” Astrid赢下了第一局比赛,十分兴奋地跑到温亦珩面前抱住她说,“外婆,我赢了!Ibeatpapa!” “哇!”温亦珩抱起Astrid,自豪地称赞道,“Astrid,you’resoooooexcellent!外婆看到了,你真的很厉害,你的球都很有力量,宝贝,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完美的小女孩。” 程澈也走到了温颂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撒娇道:“唉,我输了,老婆,我真的老了,打网球都会输给Astrid。” “没事。”温颂笑着亲了他一下,“你没老,而且就算老了也没关系呀,我还是很爱你。” Astrid又跑到了温颂面前说:“妈妈,我想和你一起打网球!” “我?”温颂佯装拒绝,拉着Astrid的小手对她撒娇道,“可是Astrid,我好累哦,我不想打网球。” “快去。”温亦珩笑着命令道,又拿出了一个大红包说,“你们去比赛吧,谁赢了,这个红包就是谁的。” 温颂看着那个红包,又被激起了胜负心,看了程澈一眼,程澈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去吧老婆,你肯定会赢的,我刚刚是让她的。” “我就知道。”温颂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交给我吧,我帮你报仇。” 一个小时后,温颂赢下了比赛,兴高采烈地丢了球拍跑到温亦珩面前,拿过红包说:“Nowit’smine.” 温亦珩看着站在温颂身边,撅着小嘴闷闷不乐的Astrid,赶紧抱过她说:“别难过呀我的小公主,外婆当然也给你准备了,一会新年烟花开始的时候就送给你哦,外婆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的礼物,我的小公主一定会很喜欢。” “我没有难过外婆。”Astrid踮起脚,在温亦珩耳边小声说,“外婆,我只是觉得,papa骗我,他故意输给我。” 温亦珩哑然失笑,看了程澈和温颂一眼,在他们肩膀上一人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还自作聪明的以为你们女儿很好骗是不是?你们才是笨蛋!两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我们Astrid那么聪明,才不会被你们骗了!” “是啊。”程澈笑弯了眉眼,牵起温颂的手说,“Astrid像颂颂,也像妈妈,当然特别聪明了。” 12点,教堂的钟声敲响,整片夜空都被焰火覆盖。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程澈低头吻过温颂唇角,深情凝望着她,笑着对她说:“MeineliebstePrinzessinIseylia,frohesneuesJahr.” (我最亲爱的Iseylia公主,新年快乐) 温颂也看着他笑了,踮起脚吻上程澈的唇瓣,“frohesneuesJahr,ichliebedich.” (新年快乐,我爱你) 他们又一起走到温亦珩和Astrid面前说:“妈妈,Astrid,frohesneuesJahr.” 温亦珩也拿出了两个红包,递给了程澈和Astrid,又给Astrid送上了为她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物,一顶以橄榄叶花环为灵感,叶片是白色马眼钻,中间镶嵌了一颗绿钻的桂冠,还有配套的项链与手镯、耳坠。 “Astrid跟我说,她的梦想是成为马术世界冠军。”温亦珩给她戴上皇冠,蹲下身看着她说,“宝贝,外婆相信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就像你的papamama一样。” 庭院里燃放的烟花,是温亦珩请设计师特意定制的,宛若银河一般璀璨闪耀。温颂看到,最中间的蓝色烟火,宛如地球,而旁边还有金色、红色的球状烟火,以及最后那个,如太阳一般绽放的尺玉。 她看明白了,这些烟花的灵感来源,就是太阳系行星,那些如点缀一般的银白色焰火花束,正如太阳系中无数的小天体。 “妈妈…”温颂走到温亦珩身旁,看着她眼含热泪,挽住了她的胳膊,没有说谢谢,而是对她说,“我一定会做好的。” “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从来没有怀疑你的能力。” 温亦珩笑了,又看到眼前带着Astrid一起放烟花的程澈,看向温颂说:“honey,我知道你的研究对你很重要,你也很希望能够通过这次project有突破,拿到诺贝尔奖。但是,你的人生,不是只有你的工作,你自己,你的家庭,他们和你的研究一样重要。” “这很不像Dr.Lucille会说的话。”温颂半开玩笑地说,“你一直跟我说,如果因为家庭影响了自己的事业,这种行为至少需要判5年。” 温亦珩笑了,对温颂说:“我说的是,负面影响,但是很显然你没有。Ilia,我不是要你放弃你的工作,我只是希望你,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只考虑你的研究,也要考虑一下你的家人。你和我不一样,曾经除了我自己和你,我没有任何在乎的人,但是你有阿澈,有Astrid,即使我不在了,他们也会陪伴你一生,会比我更好。” 烟花燃放的时候,Addie被吓了一跳,Astrid赶紧捂住它的耳朵,程澈也立刻蹲下身,问Astrid有没有被吓到,见她没事,又对她说:“我们邀请妈妈和外婆一起放烟花吧,妈妈也很喜欢放烟花。” 温亦珩对温颂说:“阿澈和Astrid都很爱你,他们也很需要你,Ilia,在太空中保护好自己,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只考虑你自己,又或是你的研究成果,好吗?” “我明白。”温颂看着温亦珩点点头,展露一个笑容,“我们也去放烟花吧,这是我去空间站前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妈妈,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不只是为了我自己,阿澈和Astrid,还有你,我知道,你也不能没有我。” “我?”温亦珩哼了一声,傲娇地说,“没有你我更自由。” 晚上,他们一起住在了家里,温颂躺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卧室里,靠在程澈的胸口,和他说了今天温亦珩告诉她的话。 “我知道,因为我也会担心。”程澈点点头,看着她认真说道,“宝贝,你和妈妈其实很像,你们都很有野心,只是你很怕让自己失望,所以不会表露出来。所以,我也会害怕,万一你为了你的研究献身了怎么办。颂颂,能不能答应我,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先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温颂抬起头亲吻他的下巴,拥抱着程澈宽慰道,“别担心呀,不会有危险的,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给你带,我想想给你带什么呢…太空里好像没什么能带的诶…” 程澈笑了,吻上她说:“傻瓜,我什么都不要,你把你自己带回来就好了。老婆,我爱你,新年快乐。” 第479章有点急事 一月三号,距离假期结束还剩2天,温颂正和程澈一起陪着Astrid在花园里堆雪人,程澈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有些疑惑地说:“怎么是日本的号码?诈骗电话吗?” “有可能。”温颂点点头,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挂断,“最近诈骗电话很多。” 程澈还是觉得不太对,有些怀疑地说道:“不会吧,我的手机号从来没有接到过诈骗电话诶。” “也有可能被什么人泄漏了。”温颂喝了一口热可可,看着满目洁白长舒一口气,不以为然地说,“拉黑就行了,或者可以让我妈的助理去帮你查查,是谁泄露的号码。” “没事,我拉黑吧。” 程澈淡淡一笑,又看向Astrid堆的雪人,目光和声音中都透着惊喜,“Wow,sosü?,meinePrinzessin.Wasistdenndas?IstdasCece?” (好可爱哦我的公主,这是什么呀?是Cece吗?) “Yes!”Astrid点点头,“Papa,schaumal!EssiehtauswieCece,nichtwahr?” (是的!爸爸,你看,它很像Cece对吗?) “Yea,sehr?hnlich.”程澈也笑了,“Cecemussesauchlieben.” (是的,很像。Cece肯定也会喜欢的) 就在他正准备拉黑电话号码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短信,【师公,sorry打扰了,我是司遥,professor和您在一起吗,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程澈哑然失笑,对温颂说:“是司遥教授,她说打不通你的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找你吧。” “ohyea…”温颂点点头说,“我手机静音了,但她不应该也在休假吗,能有什么急事找我。” 这样想着,温颂立刻给司遥回了电话,才响了一声,她就接了起来,语气有些焦急。 “HalloProfessor,sorry,有点急事,我打不通您的电话,所以向程渲要了师公的号码打给他了,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温颂听到她的话,担心真的出了什么事,也站起身走回屋里,边走边问,“whathappened?” “Professor,didyounoticemyemail?Isenttoyouruniemailaddressaboutonehourago.” (教授,您看到我的邮件了吗?我发送到了您的学校邮箱,大概一小时前) “nohaven’t.”温颂立刻打开了邮件阅读,笑着说道,“Honey,youknowIneveropenmyuniemailboxinholidays,I’mreadingit.OhIsee,yourexperimentbasedonthebulletcluster…good,theexperimentaldatasuggestthesmallestvaluecanproducesuchinteractionsis0.8cm2/g.Sonice,nowwehaveaminimumlimitfortherangeofcurrentlyobservableself-interactioncross-sectionofdarkmatter.” (不,还没有。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在假期打开学校邮箱,我在看。哦我看到了,你根据子弹星系团的实验…实验数据显示,能产生这种相互作用的最小值是0.8cm2/g,很好,我们对目前可观测到的暗物质自相互作用截面范围有了一个最小值) 司遥听完她的话也笑了,对温颂说:“YeaProfessor,hopethisnewdatacansupportyourtheoryonthelimitsofSIDM.Butthisrangeisstillnotaccurateenough,soProfessor,weneedmoredatafromobservationsandexperimentsthroughLISAandColumbus.” (是的教授,希望这些新数据可以支持您关于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极限的数据。但是目前的范围依旧不够精确,所以教授,我们还需要通过激光干涉仪空间天线和哥伦布实验舱获取更多的观测以及实验数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Iknow.”温颂笑着点点头,“I’malsohavingabittroublewiththat,causewe’vetriedsomanyexperimentsandevenfoundalltheavailableobservationdata,whiletherangeisstillambiguous…Hopethey’llhelp.IalsogotsomenewdatafromAuroraongravitationaldetectionofdarkmatterparticles,buthaven’tchecked.CauseI’mstillinholiday.” (我知道,我对此也很苦恼。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次实验,也甚至找到了所有目前可用的观测数据,但范围还是很笼统。希望他们会有所帮助吧。我也从Aurora得到了一些新的暗物质粒子引力探测数据,但是还没检查。因为我还在度假) “Yea,Isee.” 司遥也笑了两声,见问题已经明了,便开始随意和温颂聊天,“我知道你在享受你很珍贵的假期,但是这个问题有点紧急,所以我只能给您打电话了。唉,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下午刚从札幌回京都,好烦,我们没有圣诞假,只有三天的新年假期,万恶的立本人,我要回慕尼黑。” “快回来吧,我也很需要你。”温颂也笑道,“如果你在的话,我就可以把我的课全部交给你,就不需要在空间站里给他们上onlinelecture。我都能有预感肯定会有调皮的小孩子po上网,尤其是某些留学生,我必须提前告诉他们,绝对不可以这样,我会生气到取消他们的成绩。” 司遥听完也笑了,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有刷到过哦,我们那一届就有啊,不过标题是和师公有关啦,我记得好像是,《全世界最容易偶遇程澈的地方是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然后底下就有人说您是师公的老婆,说师公每天都会来接您下班,somethinglikethat,不过很快帖子就被删掉了。” 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其实我不在意他们会发网上说,我的professor很漂亮之类的,但之前有阿澈的粉丝故意为了偶遇他,来旁听我的课,真的很让我生气。anyway,不说这些,我已经和Candice还有prof.Wagner说过你想要回LMU的事情,他们都很期待你回来,所以等你在京大的project完成后,你随时都可以回到这边。” “好,谢谢professor。”司遥又嘱咐道,“对了,Dr.Christian有联系您吗?最新的观测数据显示,太阳风活动有增强,预计会在2月24号达到峰值,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他有跟我说。”温颂笑着不以为意地说道,“但是没关系啦,因为本身我也想要研究interactionsandeffectsbetweensolarwindanddarkmatterparticles,IproposedanassumptioninmypaperwhichwillpublishedmidofJanuarybutneedmoresufficientobservationdataforsupport.Soit’sagoodthing.” (太阳风和暗物质粒子间的相互作用与影响,我在一月中旬将发表的论文中提出了这一假设,但还需要更充分的观测数据支持。所以这是好事) “Ok,Isee,goodluckProfessor.”司遥淡淡一笑,又说道,“不管怎么说,注意安全,要健健康康的,我们都不能没有你。对了Professor,1月15号那天我要上课,不能来圭亚那送你了,但是我会看直播的。” “不用。”温颂笑着,半开玩笑地说,“我又不是死了,不需要亲自来送我,新年快乐,我也在LMU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后,程澈见温颂满脸堆笑的表情,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老婆?什么事呀?第一次看你假期的时候接到工作电话,还那么开心哦。” “嘿嘿。”温颂笑了两声,笑容更加灿烂,搂上程澈的脖子,期待地说,“阿澈,我可能真的要拿诺奖了,可能马上会出现一个,IseyliaLimit。” 第480章是我发现的,就要用我的名字命名 “真的吗宝贝?”程澈也十分惊喜,抱着温颂问道,“什么Iseylialimit?你计算出了什么新的极限呀?所以司遥教授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找你吗?好厉害呀我的宝贝,我的Iseylia怎么会这么伟大。” Astrid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凑到温颂身边,抬起头看着她,惊喜地问道:“妈妈你要获得Nobelprize?wow,awesome!Whichtheory?” 温颂听到Astrid的话有些意外,笑着问她:“mypuppy~youalsowannaknow?It’sphysics,yousaidyoumostdislikephysics.” (我的小狗,你也想知道吗?这是物理哦,你说你最讨厌物理) Astrid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对温颂说:“Mamayoucanjusttellmewhattheory,nameofit,butdon’texplainittome,I’llgetheadache.” (妈妈你可以只告诉我理论,它的名字,但是不要跟我解释,我会头晕) 温颂看着Astrid说“I’llgetheadache”的样子哑然失笑,双手揉了揉她的小脸,“我的puppy,不要再模仿外婆说话啦!” 程澈也抱过Astrid,故作严肃地说:“不行哦小公主,你一定要听,因为这是妈妈的梦想,所以我们必须很仔细地听妈妈跟我们解释。” 又催促温颂道:“所以啊宝贝老婆,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理论,Iseylialimit到底是什么呀?” 温颂仔细想了一下,努力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他们说:“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六月,我在A&A上发表过一篇论文,题目是《darkmatterconstraintsfromobservationofdwarfgalaxies》(矮星系观测的暗物质制约因素)。 在里面我提出了2mainpoints,firstonethewarmdarkmatter,acandidatesitsbetweencoldandhotdarkmattermodels(首先是暖暗物质,一种介于冷暗物质和热暗物质模型之间的一种候选物质),最近我也在写一篇专门的研究论文,有关它对星系形成的影响。” “papa…”Astrid听到这些专业术语只觉得头晕脑胀,看了程澈一眼,可怜巴巴地说,“headache…我可以和Addie去玩吗?我答应了Addie和Cece,要给它们画portraits。” 程澈笑着摇摇头,对Astrid说:“Astridy,先听妈妈讲完嘛,妈妈只是讲了一个briefintroduction,很简单,papa也可以听懂。” “但是我不喜欢..”Astrid垂下眼睛说,“我一点也不喜欢physicsanddarkmatters,我只要知道,Iseylialimitisfrommama,isn’tthatenough?” 温颂笑了,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当然够了,你带着Cece和Addie去玩吧,但是不可以把Cece放在柜子上,它会下不来哦。” “ok!”Astrid凑上前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又抱了抱她说,“Congratsmama!Iloveyou!” Astrid走后,程澈无奈地笑着抱住温颂,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骄傲地说:“老婆,还是我最爱你了对不对,虽然我也会觉得很难,很复杂,可是我还是会很认真听你讲的。” “是,你最爱我了。”温颂看着他幼稚的和Astrid比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亲了亲程澈的嘴角说,“你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只有你会听我讲那么枯燥的理论知识,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烦。” “所以快告诉我吧,Iseylialimit。”程澈又问道,“老婆,我真的很想知道。” 温颂点点头,想了一下说:“我刚刚讲到哪里?firstpoint对吧,ok,thesecondone,stringentlimitsonthepropertiesofdarkmatter,suchasitsannihilationcross-section,inwhichdwarfgalaxiescanserveasnaturallaboratories.”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对暗物质特性,如湮灭截面的严格限制,其中矮星系可以作为天然实验室) 见程澈也有些云里雾里,温颂立刻说:“我直接告诉你结论好了,结论就是,最初我根据实验和观测数据计算得出,可以产生重大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横截面范围大概是1-10cm2/g,但是遥遥她通过最新的LHC实验,发现最低值不只是1,是0.8cm2/g。 其实我也有假设,最大范围肯定不只10cm2/g,因为如果这样的话,在暗物质相互作用会增加星系从内部到的外部tidalmassloss前提下,计算出的可观测宇宙直径和实际不符,计算结果11.6亿光年,小于现在已知的14亿光年。” “所以宝宝…”程澈似懂非懂地问了一句,“Iseylialimit,就是可以产生重大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横截面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可以这么说。”温颂笑着点点头,又解释了一遍,“如果我真的可以找到确切的观测数据,ImeanthedarkmatterparticlesorotherevidencelikemutualeffectsbetweenHERs.(我指的是暗物质粒子,或者其他证据,比如和高能射线的相互作用) 我就可以计算出真正的极限值,相当于证明了,darkmatterisnolongeranassumption,theoryormodel,butarealmatterintheuniverse,likeatoms.” (暗物质不再是一种假设、理论或模型,而是宇宙中真实存在的物质,就像原子一样) “然后我就可以拿到诺贝尔奖了。”温颂自信又惊喜地说道,“毕竟目前为止,至少在天体物理领域,这是最大的未知,当然如果有人在我之前找到了奥尔特云,或者发明了穿越时空的办法,那我就要再等等,需要先给他们颁奖。但是也没关系,这是他们应得的。” 程澈也十分开心,但又难免担忧,抱住温颂有些心疼地说:“肯定会很累很累吧,宝贝啊,之前你为了计算那个区间,两个多月都没休息一天,为了做实验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大半个月,我每天只能来学院找你。如果真的要得出这个极限值…不知道又多久不能休息了。” “会。”温颂实话实说,“而且我必须通过LISA,Columbus,还有新的Dubermodule搜集数据,还要实验验证,至少在空间站的三个月,我肯定不能休息啦。回来之后,看实验进展吧,如果进展顺利,应该可以休息一下。” 看到程澈担忧的眼神,温颂立刻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瓣,宽慰道:“没事啦,你之前为了备战冬奥会,不也经常好久不能休息吗,我没关系的,又没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程澈摸了摸她的头,拥着她说,“我也很为老婆开心,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宝贝,那你答应我,就算在实验室闭关,也要好好吃饭,累的时候就睡一会。如果你有空,我就来接你,去你学院附近的房子那边给你做饭,如果没空,我就来给你送饭,好不好?” “不用。”温颂摇摇头笑道,“没事的啦,我在学院随便吃点就好了,吃多了也容易犯困。” 程澈笑着亲了亲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温颂说:“可是我不放心你啊,你随便吃的话,肯定就吃点水果饼干面包,一点都没有营养。老婆放心,我不给你准备淀粉含量高的。” “好,听你的。还早啦,等我回来再说。” 程澈点点头,又问她道:“所以啊宝贝,如果你真的发现了那个limit,就要叫Iseylialimit吗?不取一个更官方的名字吗?” “Iseylialimit还不够官方吗?”温颂眉眼上扬,笑着反问道,“天体物理和天文学的主要定律,不都是发现者的名字命名的吗,Keplerlaws,Rochelimit,Schwarzschildradius,所以我也要叫Iseylialimit,或者Iseyliarange也可以,是我发现的,就要用我的名字命名。” 程澈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也露出了一个骄傲欣喜的笑容,搂着温颂,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当然了,当然要叫Iseylialimit或者Iseyliarange,以后我向别人介绍我自己的时候,就可以说,我是Iseylia教授的老公,就是发现了Iseylia极限的那个Iseylia教授。” 温颂更觉得好笑,转过身搂住了程澈,吻上他说:“傻瓜,你也可以把倒滑1980命名成RocheSpin,或者CheSpin?体操里面的动作不就会用运动员的名字命名吗。” “什么啊,难听死了!”程澈赶紧阻止道,“我才不要,好难听,哪有Iseylialimit好听。” 第481章焦糖松饼 在沙发上耳鬓厮磨了一会,程澈搂着温颂问道:“老婆饿不饿?下午茶想吃什么?” 温颂看着他点点头,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想吃焦糖松饼配香草冰淇淋,还有芝士奶盖冰抹茶。” “好~我给你做。” “我和你一起吧。”温颂站起身牵起他的手,有些不舍地说,“我们周末回慕尼黑吧,下周一我要回学院上课,然后和我的博士生一起开个会,周二开始就要去EAC,周日下午去圭亚那。” “我知道。”程澈转过身拥抱住她,声音也十分不舍,“我陪你,陪你去科隆,再陪你去圭亚那,看着你上飞船,然后等你回来。” “好。”温颂也紧紧与他相拥,“阿澈,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很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不要生日礼物。”程澈吻上她的眉间柔声说,“老婆在空间站肯定每天事情都很多,很辛苦,我生日那天,你不忙的话,给我打FaceTime就好了。” “我就算很忙,也会给你打电话的。”温颂亲了他一下说,“我来做松饼吧,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吃我做的松饼了?” 程澈笑着点点头,对温颂说:“是呀,很久很久了,Astrid出生后就没怎么吃过了,还是老婆做的松饼最好吃了,我们一起去做。” 午后,温颂和Astrid一起窝在沙发上吃她做的焦糖松饼,Astrid尝了一口后露出惊喜的笑容,对温颂说:“妈妈,很好吃,比papa做的更好吃,妈妈以后也可以做吗?” “好呀。”温颂笑着答应了她,“如果妈妈有时间,就做给你吃。” 程澈却摸了摸Astrid的头,柔声说道:“宝贝,妈妈很忙,妈妈马上就要去太空,papa给你做好不好?” “好吧…”Astrid抱着温颂,靠在她怀里有些不舍地问道,“妈妈你真的三个月都不能回家吗?goddess…那papa和Cece一定会很想你!” 温颂忍俊不禁,看着她问道:“只有papa和Cece会想我吗,Astrid呢?” Astrid点点头,笑着说:“我也会很想妈妈!但是妈妈,你不要总是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偷偷看少女漫画的。” 温颂听到她的话,已经明白了大概,看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要给她买那种蠢漫画啦!那种东西看了会把脑子看坏的!” “不会的老婆。”程澈笑着搂过温颂的肩,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你不是也喜欢看很狗血的言情小说和宫斗剧吗,也不耽误你拿诺贝尔奖呀对不对?所以不会的,Astrid喜欢就让她看嘛,她会自己判断的。” “随便吧。”温颂也懒得再管,伸了个懒腰说,“还有12天,我要回去睡觉了,在空间站肯定睡不好,我要抓紧一切时间睡觉。” 周一,温颂回到学院,先和博士生一起开了个会议,梳理了一下最近的研究问题与接下去的研究方向,看了眼研究助理递交的研究进度安排,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笔划掉了会议时间,简单修改了一下。 “基本上安排得不错,但会议时间...我不确定是否会突然给我安排任务,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先这样吧,我也会在会议前1小时内通知你们确认。很好,没有其他问题了。”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温颂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啊等一下,Frances,可以帮我个忙吗?” 上完课后,温颂交代了一下接下去的课程内容,随后笑着提醒学生道,“课程时间已经更新,你们的课表上应该也看到了。我会在线上给你们上课,并且这门课的评分,依旧是30%的作业加70%的考试,所以,如果有人觉得网络课程很无聊,可以不参加,只要通过论文和考试就可以。 对于依旧出席的同学,我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与配合,但是也必须提醒你们,为了确保学术公平与防止剽窃,不可以上传课程内容到社交平台,一旦有人上传,我会取消你这门课的成绩。但是,如果你们想发在网上,说你们的教授很漂亮,或者说,觉得这样的经历很神奇,只要不泄漏课程内容,那当然是可以的。” 底下立刻有学生笑了,其中一个男生问道:“教授,既然您要去空间站,那2月8号的考试,是否会改成线上呢?或者依旧是线下考试,但是无人监考?您放心,没有人会作弊的。” 温颂立刻笑了,摇摇头对他说:“听着好像很不错哦,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三件事,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我的研究助理Frances博士会协助我监督这场考试,一旦发现任何问题,她会拍照给我。如果你们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够公平,我也可以拜托Ferrero教授,或是Samuel教授帮我监督。当然,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我也只是遵守学校的规定。” 刚刚提问的男生立刻长叹一声,面露难色,又问道:“可是论文的截止日期和考试太接近了,可以把论文推迟到考试结束后一周吗?” 温颂也笑了,反问道:“可是我在圣诞节之前,就已经把论文的题目给你们了,真的这么难吗?” 底下立刻有不少学生点头示意,也有人附和道:“非常难,而且之前还是圣诞假期,教授,我们不应该在假期写论文吧?” “有道理。”温颂点点头,笑笑说,“好吧,作为我无法亲临课堂给你们上课的补偿,我可以把作业的截止日期推迟到2月11号晚上11点59分,这是最晚期限,绝对不可以再改了。还有问题吗?” 在座的学生立刻喜笑颜开,温颂也笑了,最后对他们说道:“从明天开始直到4月15号,我都不会在学校,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发邮件通知我,如果我无法及时回复,你们可以联系Frances博士,她会记录下你们的问题并告知我。还有考试…” 说到考试二字,温颂立刻看见底下好几个学生面露苦色,她笑着说:“我已经出好试卷了,放心吧,不难。” 这句话一出,底下立刻一片哀嚎,她清楚听到一个男生用中文跟对他身边的同学说了句,“准备补考吧”。 温颂听到这句话,心里稍稍有些不快,但也没有表露出来,眼见已经超过下课时间5分钟,赶紧对他们说:“新年快乐,祝你们好运,我回来后会带礼物给你们的。再见~” 第482章一届不如一届 离开后,温颂见时间还早,便回到了办公室里检查指导学生的硕士毕业论文,然而才看完了开头,她就皱起了眉,努力看完了方法论后,更是长叹了一口气。 偏偏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温颂一看,来人正好是论文的主人,她负责毕业论文指导的研二学生。 “温教授。”男生直接用中文问道,“我知道您明天开始不在学校,所以想和您讨论一下我的论文下一阶段的方向,我罗列了一些问题。” 温颂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说:“ok,wele.Ialsonoticedsomeproblemsonthebackgroundandmethodologyofyourthesisandwouldliketodiscusswithyou. ButMr.Chen,I’vesaidmanytimes,eventhoughIspeakfluentChinese,we’rerequiredtouseEnglishonlyinthecampus,orit’sunfairtootherstudents.It’salsorequirementtothelocalstudents,Idon’tallowthemtospeakGermantomeeither.Well,tellmeyourissues.” (好的,欢迎。我也注意到了你论文背景和方法论中的问题,想要和你讨论一下。但是陈先生,我说过很多次,虽然我的中文很流利,我们也必须只在校园内使用英文,否则对其他学生不公平。这也是对本地学生的要求,我也不允许他们和我说德语。好吧,告诉我你的问题吧) 一个多小时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五点,讨论还没结束,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温颂刚一打开门,就看见程澈站在门外,笑着问她:“ProfessorIseylia,可以下班了吗?” 温颂摇摇头,看了一眼坐在她办公桌旁的学生说:“Haven’t,I’mstilldiscussingwithmystudent,waitmeabout30mins,ok?” (还没有,我还在和学生讨论,等我30分钟可以吗) 男生看见程澈,立刻站起身,非常有眼力见地对着程澈点头示意,毕恭毕敬地说:“师公好。” 程澈这才看见办公室里还有个人,立刻对温颂说:“你先忙,我在外面等你。” 又看到那个男生一脸的苦色,不禁多了几分同情,对着他笑笑说:“你好,你们先讨论吧。” 又过了半个小时,讨论终于结束,温颂看着男生一脸的苦涩,宽慰他道:“Noworries,weallexperiencedthisperiod,sodidIandProf.Samuel,heusedtobememyPhDstudentandIwasmuchmorestricttohim.Anyway,reviseitandmakeitlooklikeamasterthesis.It’snotsohardasyouthought,goodluck.” (别担心,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我也有,还有Samuel教授,他曾经是我的博士生,而且我对他更加严格。不管怎么样,修改它,使它看起来像研究生毕业论文就可以了。这没你想象的那么难,祝你好运) 男生还是一脸为难,但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会好好修改,赶紧离开了温颂的办公室。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和站在门口的程澈挥了挥手,说了句,“师公再见。” “再见,慢走啊,辛苦了。” 程澈见到男生一脸绝望,但还不忘和他打招呼的样子,心里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走进办公室劝温颂道:“老婆~怎么了?又把人家骂了?还是让他毕业论文重写了?宝贝,要求不要那么高嘛,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呀。” 温颂看了他一眼,呵呵两声,没好气地说:“怪不得我的学生都喜欢你呢,这么会帮他们说话,那要不,我还剩两篇研究生的论文没看,你来改吧,我快累死了。” “老婆。”程澈赶紧认错,走上前给她按摩肩膀,笑着说,“他们是你的学生呀,喜欢我也是因为尊敬你。而且刚刚那个孩子多有礼貌,一看见我就叫师公。你也不要太凶嘛,研究生又不是博士,你可以适当放宽点要求的。” “我要求不高啊。” 温颂不以为意地说着,拉起程澈的手一起往外走,随口抱怨道,“我都不要求他们在论文里写具体的innovation,除非是准备申请phd,不然我都只要求他们掌握现阶段的知识能够在论文里体现出来就好了。结果一些学生写的东西,和本科生写的一样,甚至还不如本科生,特别基础的错误,我有时候看了都会怀疑,我到底有没有给他们上过课。 还有人,他们的论文几乎一整篇只有literaturereview,甚至还有人,完全就是copyandedition,还有用AI写的,这种我肯定要求他们重写啊。特别是一些留学生…连footnotes和citation格式都是错的,内容一看就是先写了母语再用翻译软件翻译的,以为我傻吗,这都看不出来。” 程澈笑道,宽慰温颂道:“别生气啦,亚洲国家本科专业没有德国这边分的那么细,所以很多物理系的学生,对天体物理就只是大概有了解而已,再加上英文也不是他们的母语,所以肯定不太好。别说他们了,我本科写论文的时候,遇到一些比较复杂的表达,都要借助翻译软件。” “我知道,我已经很宽容了,我对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凶。刚刚那个孩子,我也很耐心的告诉了他,他论文里有什么问题,要怎么修改。你倒好,人家叫你两声师公,你就说我太严格,那你来教!” 温颂说着,没好气地掐了一下程澈的手,“累死我了,本来事情就多,还给我添乱。” “宝贝老婆,我错了嘛。” 程澈见四下无人,立刻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亲,低头看着温颂认错,“宝贝,我只是被你的学生叫师公太开心了,想着我是长辈,肯定要帮他们说点好话对不对?但是最后的决定权,肯定在你手上呀,我怎么敢插手呀,再说了,我怎么教,我又看不懂。” 温颂转怒为喜,戳了一下程澈的脸说,“知道啦,但是我真的很好人,我对他们很好的。” 又叹了口气说道,“也不只是留学生,很多在我们学校读本科的学生,也…一言难尽。今天还有人跟我抱怨assignment太难了一个月写不完,怎么可能写不完,我以前都只给两周时间,之前的学生也可以写完啊。” 程澈又笑了,对温颂说:“宝贝,那你不能怪他们哦,你忘了你自己读研的时候,也每次把assignment留到最后三天才写。” “是啊,但是我能写完啊。”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第483章我是不是真的要求太高了 程澈听完也笑了,对温颂说:“老婆,你这句话说的,和我初中班主任一模一样。” “本来就是嘛。”温颂没好气地嘟囔道,“passingrate也越来越低,我在想,难道我真的出试卷太难了吗?不可能啊,我自己也做过,一点都不难…” 程澈笑着对她说:“那我就不知道啦,毕竟对我来说,都很难。” 温颂又笑了,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还是我的遥遥最好了,她真的是我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学生,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研究生可以当我的researchassistant。” 程澈明白温颂对司遥的看重,也明白司遥的优秀,宽慰温颂道:“Prof.Iseylia,不可以把每个人都和Prof.Artemis去比较哦,她和你一样,都是天才,阿渲也跟我说,司遥教授就是翻版的你。” “不是。”温颂摇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佩服,“遥遥比我努力多了,而且也比我狠。沛安已经给我发了好多信息,说遥遥太狠了,她要活不下去了。”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表示认可,“我也觉得,司遥教授有时候真的和你的亲妹妹一样。” 温颂又说道:“但是她对自己也更狠,周五deadline的任务,她永远会在周三以前就完成交给我,而且完美到根本不需要修改。” 程澈听完又说道:“所以啊老婆,你更不能把其他人和司遥教授比较了对不对。你看看阿渲,现在的学生再不好,也肯定比阿渲好教吧。” 温颂听了他的话,哑然失笑,刚喝进去的热可可都差点喷了出来,被呛出了眼泪,程澈赶紧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说:“宝宝,没事吧?这么好笑吗?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温颂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让他安心开车,又对程澈说,“怎么说呢,和现在的学生比起来,你弟弟真的,还不错。至少他不会跟我说,他觉得论文太难了要求我putoffdeadline,他会硬着头皮写完的。”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说:“这样啊…那好像真的一届不如一届了…宝贝,不会现在你教的研究生里,没人能申请到你的博士吧?” “怎么可能!”温颂赶紧为学生们“挽回颜面”,对程澈说,“当然也有很不错的啦,女生都很不错,男生…一言难尽,你没发现我的博士生里面,男性比例越来越低了吗。” 程澈立刻笑着点点头,符合道:“当然发现了,你现在的博士生不就只有一个男孩子吗。但是这也没什么问题呀,女孩子本来就更细心更刻苦,老婆指导也会更轻松。” 温颂也点点头,接着说:“而且我每年收到的applications,女生的简历普遍比男生优秀,就算简历差不多,面试的时候,我也明显感觉女生会更符合我的要求,我肯定要选择更好的呀。我只是担心,我会被人举报genderdiscrimination,博士生只招女的不招男的。” 程澈哑然失笑,对她说:“没关系,老婆开心就好,他们自己能力不行,lia的博士生,当然只招最优秀的,谁敢来举报你。” 温颂又轻叹一声,问程澈道:“唉,可能也是我不懂现在的小孩子了?我之前和Samuel讨论过,他就觉得没问题。” 程澈笑着摇摇头说:“也不是,你完美主义,所以要求比较高。但是宝宝,你也说过,很多人读研也不是为了读博,所以你适当放宽一点要求也没关系呀,对不对?” “不行。”温颂摇摇头,严肃地说,“我对研究生的要求一直不高,但是我必须确保他们掌握了一个masterofastrophysics应该有的知识和能力才可以毕业吧。” 程澈听到这句话,笑着点点头,“我知道,Prof.Iseylia真的很善良,要求高点就高点吧,你的学生能力肯定不会差呀,他们肯定会通过的。” 快到家的时候,温颂拉下车窗,看着窗外的雪景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就把烟伸出窗外,对程澈说:“阿澈,我是不是真的要求太高了?我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我知道examweek有多累,我也知道,不只是我教的两门课,其他课也很难。我那时候累死累活,是因为我要申请phd,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均分。但是你说的对,不是每个人读研都是为了申请phd。” “宝宝。”程澈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怎么说呢,我不是你们专业的,所以不太能评价,我认识的读天体物理的人,也就你、阿渲,司教授和向博士。看司教授和向博士就知道了,虽然你有点严格,但是跟着你肯定可以获得很大的学术成就。” “但也许有的人不需要这些。”温颂想了想说,“对于那些只想毕业的学生,也许我可以不用这么perfectionism?Idon’tknow…因为我会觉得,如果我把要求放低,那他们就学不到真正有用的东西,天体物理不允许一点误差,很小的错误就会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你的想法很对呀。” 程澈笑笑,宽慰温颂道:“宝贝,这么多年,你自己,你的同学,你的学生,都非常的优秀。不说别人,你看阿渲,他本科虽然是北航的,但他是中学的时候被我爸和爷爷逼着学习,上了一堆补习班才考上的。而且国内的大学,我听说,老师都会确保通过率,只要不是太离谱,基本上都能及格,所以他不怎么努力就可以混个还不错的成绩。 结果读研的时候,原形毕露了吧。阿渲也说过,多亏了你要求很严,他才能为了及格强迫自己去学习,不然肯定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而且也是因为他是从你手下毕业的,我才放心把Telberg天文台交给他,不然我才不放心。”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他没那么差,只是心思不在学习上,觉得及格就行了。但是,及格真的很简单啊,他为什么总是fail,还偏偏fail我教的课,我不懂。对了,你从小读国际学校,高中就去了英国,阿渲为什么会在中国上学?” 程澈笑着点解释道:“因为,老婆也能猜到吧,他很不喜欢英语,就是不肯学。从幼儿园开始,就致力于气死每一个英语老师。小学毕业的时候,他还不能完整的写下一篇英语作文,爸爸没办法,只能让他在国内了。” “好吧。” 温颂笑着应声,又说道:“我在想,你可能会比较能共情?就是对于很多学生,尤其是不想读博的学生,或许我可以适当降低一点,通过考试的难度?” 程澈微微点头,笑着对温颂说:“当然可以了,不过这是老婆的工作,你决定就好。像我读研的时候,我们的考试和assignment,及格还是蛮简单的,但如果要拿高分就很难。也许老婆可以试试看?” “可以吧。” 温颂也认可了他的说法,又有些不解地皱了下眉,对他说:“可我真的觉得,拿4分很简单啊…我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试卷上至少50%的题都很基础,只要上课听了看过requiredreading,就不可能不会。 像assignment,reportessay那些,我可以努力去理解他们的思维和算法,所以给他们稍微高一点的分数。可是考试是有标准答案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可能错了还改成对吧,而且我会参考他们的drafts,如果步骤正确也会适当给分。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passingrate还是那么低。” 第484章这不是我的问题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家,程澈把车停进车库,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既然老婆已经觉得很简单,也许你可以和你的普通学生,就是成绩在4-2之间的学生讨论一下这个话题。宝贝,不要去问司遥教授,或是你的博士生,他们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 温颂笑了,点点头对程澈说:“那我问问你弟?” “可以哦,但是他太怕你了,可能也没什么参考价值。”程澈笑笑,想了想一下提议道,“要不,老婆可以问问向博士?” 温颂摇摇头说:“不了,她和遥遥差不多,也没什么参考价值。我问问ChenYue吧,就是今天你在我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男孩子,刚好他下午也问我,今晚8点,能不能和我再讨论一下他毕业论文的mainissue。” 程澈听到她晚上还要和学生讨论,顿时有些心疼,挽上温颂的手说:“下班了还要讨论吗?好辛苦啊…” “是啊。”温颂点点头,“没办法,谁让我明天开始又要去EAC集训,不一定有时间,肯定不能因为我自己的事情,耽误他们的masterproject,影响他们毕业啊。” 程澈点点头,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柔声说道:“那就先别想这些了,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想一想晚饭想吃什么。妈妈让人从杭州空运了几条野生黄鱼来,还有她给你做的芡实糕,晚上吃清蒸黄鱼怎么样?别的还想吃什么呀?” “红烧排骨,黄油罗氏虾,还有…糖炒栗子。”温颂嘿嘿一笑,“下雪了,一定要吃糖炒栗子。” “不可以。”程澈摸了摸她的头,严肃地说,“你会过敏。” “我可以吃药,提前吃药就没事了。” “那也不行,家里没有栗子。” 温颂趁着还没进门,对程澈说:“去买嘛,我们一起去,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吃,如果吃不到我会睡不着。” “好吧..”程澈拿她没办法,只能点点头说,“那老婆先回家休息,我去买栗子。” “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超市了。”温颂挽住了他的手笑道,“而且,我怕你不买。”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程澈轻叹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宠溺的说道,“但是不可以多吃哦,那样吃药也还是会长疹子的,你马上去空间站,一定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啰啰嗦嗦。”温颂快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又催促程澈道,“快点,我饿了!” 程澈也赶紧坐进驾驶室,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说:“知道啦,公主殿下,现在就去买栗子。” 晚上,温颂又与学生一起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九点半的时候,程澈走进书房,端给她一碗椰奶燕窝,小声说:“我多放了点糖,记得吃哦。Astrid已经睡着啦,我也先去洗澡了,宝贝别加班太晚。” 温颂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关了麦克风对他说:“好,谢谢老公。” 又坏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小狐狸。”程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也轻声说道,“我肯定会洗的很干净的,在床上等你。” 温颂朝着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对着屏幕那头说:“Ok,foryourmainresearchissue,yea,modelsaboutoriginofGRBsisaverylargetopicyoucannotexploresomanyareasindepthinamaster’sthesis.SoasIsuggested,youcouldfocusontheneutronstarmergingmodel,andhaveafurtherdiscussionabouttheevolutionofneutronstarcollisionstoblackhole.…..” (好的,关于你的主要研究课题,是的,有关伽马射线暴起源的理论模型是一个非常大的课题,你不可能在一篇硕士论文中深入探讨这么多领域。因此,正如我所建议的,你可以专注于中子星合并模型,并进一步讨论中子星碰撞到黑洞的演化….) 程澈听到温颂在认真给学生指导,怕打扰她,赶紧退了出去,轻轻给她带上门,心里又忍不住窃喜。 温颂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一丝不苟,即便是玩笑与温柔,也总是透着疏离。唯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出撒娇、妩媚、魅惑,甚至有时候,还会无理取闹的一面。那是只属于他的,只有他才可以见到的,最真实的Iseylia。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温颂终于结束了线上会议,回到卧室洗澡。程澈看见她一脸的疲惫,走上前轻轻拥抱住她,柔声问道:“宝贝,辛苦了,要不要我帮你洗呀?” 他没有穿上衣,数十年如一日健壮精瘦的身体,肌肉线条依旧完美,看了就让人心动不已。说完,还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前,微微用力,靠近温颂的耳畔轻轻吐出一句话,“喜欢吗?” 温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没什么心思,把手从他胸前放下,环住了程澈的腰,有些疲惫地说:“我有点累,先去洗澡。” 程澈知道她今天一早就去学院和博士生开会,指导实验,中午又去参加研究生答辩,下午又要上课,晚上回来还得指导学生毕业论文,定然已经累极,也不强求。 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快去吧,我给你放好水了,老婆泡个澡休息一下,一会我帮你吹头发。” “嗯。”温颂点点头,也亲了他一下,“你早点休息,我去洗澡了。” 过了近一个小时,温颂才从浴室出来,程澈注意到她已经全干的头发,走到她身边说:“怎么自己吹头发了呀,不是说我帮你吹吗。是不是特别累?那我们快睡觉吧。” 温颂笑着点点头,神情却无端的有些失落,对程澈说:“没事,你每天给我吹头发也会累啊,我自己吹一下好了,现在头发短,吹干很快。” “没事的。”程澈注意到了她情绪不高,却也没有多问,只以为她是太累了,抱着温颂躺回床上说,“我喜欢帮你吹,帮你梳头发。宝贝短发也超级漂亮,我觉得你短发比长发更好看,尤其是这种浅棕色刚到锁骨的短发,显得你皮肤特别白,特别年轻,很有个性,还有点英气,长发有点普通。” 温颂笑了,点点头说:“其实我也知道,短发更适合我,但我以前就是因为,外婆不许我留长头发,所以我才报复性留长发。但是去空间站不能吹头发,长发太麻烦了,剪短好啦。” “那我们回来再留长好了,我每天都帮你吹头发,一点也不麻烦。”程澈搂着温颂躺下,埋首在她颈间说,“好香哦,颂颂,我爱你。” 说着,便抚摸上她的小腿,一寸一寸往上,又问道:“累不累?如果太累的话,我们就睡觉。” 温颂摇摇头,声音中透着些疲惫,“不太累,但我有点烦。” “怎么了宝贝?”程澈听了她的话如临大敌,赶紧抱住了温颂问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的学生又惹你生气了?臭小子,真不懂事!” 温颂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也笑了,拍了拍程澈的手,示意他没什么大事,轻松地说:“没什么,就是我刚刚问了ChenYue,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的要求真的太高,连通过考试和assignment都很难。” “然后呢?他怎么说?”程澈还是有些紧张,“他不会说,真的没人能通过吧?” “当然不是。”温颂又笑了,“Chen和我说,他是在德国读的本科,所以感觉我授课的assignment和考试都还好,想拿高分很难,但是通过的话没那么难。不过,毕业论文真的很难。但也不是我一个人要求特别高,其他教授也一样,都差不多。” “是啊,那还有什么问题吗?”程澈摸着温颂的头发问道,“看来根本就不是老婆要求太高,不能及格的人就是自己有问题。” 温颂又点点头说道:“是啊,而且Chen也告诉我,很多留学生觉得难是因为上课听不懂,然后直接用英文写论文比较难,所以会用翻译器。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习惯,他们喜欢用chatgpt写outlines。 但是我不允许这样的行为,一旦发现使用generativeAI,或者大部分内容使用了软件翻译的essay,在我这里都不可能通过。这不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他们可能会有语言困难,所以很努力的用比较简单的语言在讲课,如果还是听不懂,那就去恶补英语。” 程澈也笑了,十分认可温颂的话,“这很正常呀,留学克服语言问题是第一步,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就不要留学了。不能用AI就更正常了,如果我读书的时候,有人敢用AI画设计图,最轻也是0分,严重了可能会被劝退。” 刚以为已经没事的时候,就听到温颂轻声叹气,说了个,“但是…”,让程澈立刻又紧张了起来,搂紧了她的肩问道:“怎么了老婆,还有什么事呀?快跟我说,不可以瞒着我。” 温颂靠在程澈肩膀上,把玩着他的手,双眼微微下垂,看似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暗含失落。 “Chen跟我说,他在中国留学生弄的一个关于我们学校专业和教授评分和评论的平台上看到,有人说我,故意歧视留学生,卡着不让他们毕业。” 第485章还是不要后悔了 “什么?!” 程澈听闻也十分生气,摸着温颂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对她说:“谁说的这种话?!你怎么可能会歧视留学生,还故意不让毕业,什么平台啊?我去让我们公司公关部的人封了,老婆,你不想让妈妈担心,那我们找其他的律师,起诉他们损害你的名誉。” “不用。”温颂淡淡一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是谁评价的,也许是一直没通过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我们专业的,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我不想理这些,只是觉得很ridiculous。我们又不收学费,不让他们毕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只会更累,需要一次又一次检查他们的论文,然后参加defences,提问,每次的问题还必须不一样。我巴不得所有人都可以一次pass,那我多轻松。” 程澈还是有些生气,皱着眉头说道:“真是有够过分的,你明明可以把你的课全部移交给Samuel教授,但为了确保教学质量,就算去空间站也抽时间上网课。因为训练占用了很多时间,连假期都在检查批改学生的论文…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不行,我不允许他们这样说你。” “算了。”这是温颂第一次说“算了”,她笑着,语调依旧漫不经心。 “我的教学水平,不需要他们来认可。而且我每次都会提前说,对于我亲自指导的学生,我的要求会非常高,如果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不会通过他们的masterthesisordefence,如果一直不通过,延毕三四年都有可能。 但只要达到我的要求,我就会给他们很高的分数,如果有人想读博,我也会写推荐信,申请我的phd,我也会优先考虑。你也知道的呀,我亲自指导masterproject的学生待遇很好的,但是名额就那么几个,我肯定要筛选掉那些,只是为了benefits所以找我当supervisor的人吧。” “我知道,老婆。”程澈还是有些生气,叹了口气说,“但我还是很生气,我不允许你被人误解,他们自己能力不足,还来说你不好,你们LMU怎么会招这种人!” 温颂笑笑,看着程澈愤怒的样子,抬起头亲了他一下安抚,笑道:“我们的入学要求本来就不高,而且学习好也不等于人品好,高学历烂人多的是。再说了,那个平台,它没有认证要求,所以其他人也可以假装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留言,也许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也不一定。” 她笑笑,怕程澈担心,随口玩笑道,“可能是你之前的粉丝,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才那么说的,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诶,你的一些粉丝,尤其是CP粉,真的很恨我。” 程澈自然知道,因为他当运动员时候的高人气,温颂也莫名其妙的被人议论和诋毁,立刻就有些自责,低下头说:“对不起呀姐姐,都是我不好…这件事情,你想怎么解决?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我帮你。” 温颂赶紧抱住了他,摸了摸程澈的头安慰道:“不许道歉!怎么可能是你的错,我只是打个比方,有这种可能性嘛,但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颂颂…”程澈却还有些担忧,对温颂说,“我让我们公司IT部门去查ip,他们这样诋毁你,肯定不能这么算了。如果真的是支持我的人干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温颂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也不是权威平台,如果是我们学校内部的那个feedback,那我真的会气到辞职。这种无所谓的,你也别生气了嘛,不要去想这些了,里面对我们学校和教授的评价就没有好的,我都怀疑是不是TUM干的。” “啊?”程澈心想LMU和TUM合作项目不少,两个学校比起竞争,更像合作关系,试探性地对温颂说,“不会吧?老婆,你不放心的话,我还是让人去查IP好了,包括那个平台创始人的信息,我现在就让人去查,然后把平台封了。” “当然不可能啊。”温颂破涕为笑,抱着程澈说,“我就是开个玩笑啦,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平台有多离谱,怎么可能会是tum,我也经常去他们那边上课的好不好。也不用去查IP什么的,算啦,随他们去吧,目前还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但如果真的对我们学院,或者我们学校产生负面影响的话,我肯定会让人去把平台封了,不用担心。” 程澈见她没有放在心上,也稍稍放了点心,摸了摸温颂的头,低头轻吻她的脸颊,柔声说:“老婆没有很生气就好,宝贝,你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教授,有的人不理解你的高要求高标准,不是你的错,不可以因为这个事情怀疑自己。” “我当然不会怀疑自己了。”温颂也亲了他一下,笑道,“我如果不是最优秀的,怎么当上chairprofessor,而且我有看过我们每次结课时候的feedback,大家都对我评价很高,他们都很喜欢我。” “当然了。”程澈点点头说,“Prof.Iseylia,长得漂亮,性格好,教学严谨,上课又有趣,还会尽心尽力帮助学生,给他们最好的指导,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老婆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本科没有读物理,这样我就可以申请你们专业的研究生,就能当你的学生了。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是我的supervisor,我会多幸福,你肯定会带我发SCI吧。” “那你还是不要后悔了。”温颂笑着,玩笑的语气中却透着几分认真,“我的第一原则就是,我绝对不会和学生谈恋爱,因为那样我肯定没有办法做到百分百公平对待每个人。”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笑了,抱紧了温颂点点头说:“是哦,那样姐姐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我肯定会更后悔的。” “而且…” 程澈见温颂心情不再烦闷,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那样的话,你就睡不到我了,老婆肯定会很遗憾吧,对不对?” “对~”温颂轻笑出声,抚摸着程澈的脸庞说,“这么帅的一张脸,身材还那么好,只能看不能吃,真的很遗憾。” “心情好了?”程澈低头亲了亲她,“还累吗?宝贝?” “本来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点无语。”温颂笑着吻上程澈的下巴,“说出来就好多啦,不累。” 话音一落,她就和程澈拥抱着亲吻缠绵,暖黄色灯光与檀香笼罩着的卧室里,唯余一室旖旎…… 第486章如果可以和你一起去太空就好了 1月14日,法属圭亚那,库鲁航天中心。 自从18岁那年,温颂入学慕尼黑大学物理系开始,26年里,她来过库鲁无数次。 最初,是以学生的身份,跟随导师和同学一起,像游客一样参观,听从讲解。研究生和博士期间,她又以研究助理和航天器轨道设计师的身份,来到这里参与项目,又或是见证一个个人造卫星、探测器的升空。 自从当了教授之后,她也带学生来过库鲁多次,也曾以海王星-柯伊伯带探测器首席轨道工程师的身份,按下发射键,见证着它升空,逐渐远离地球。 距离上一次来到库鲁,正好三年。 一天的训练内容结束后,温颂在基地宿舍里,看着AuroraVoyager的轨道路线,它已经离木星越来越近。 由于木星强大的引力,探测器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轨道偏差,幸好还在可控范围内。她飞快计算了一下根据此偏差和木星引力,探测器会偏离轨道的最大值,和试验的一样,并不会对探测器的飞行路径产生什么影响。 温颂稍稍放了心,随后又输入新的指令,并且告知轨道跟踪团队,必须时刻注意探测器的轨迹路线,按照设定程序,利用木星引力弹弓,将探测器的速度加速到16千米/秒。 紧接着,她又点开了Aurora最新传回的超轻粒子波,看着屏幕上不规则的折线图,确定了一贯使用的冷暗物质模型,并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重新使用玻尔兹曼方程计算,也发现结果依旧与实际不符… 她立刻使用自创的暖暗物质模型进行模拟和计算,看着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两个数值,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刚准备把这个结果告知Ferrero教授和司遥,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2点,慕尼黑才早上6点。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变得有些“无耻”了,竟然会在深夜故意给自己找事情做,这明明就是她之前最不耻的行为。 温颂无奈的笑笑,没有再去打扰别人,而是记录下了数据,开始给Frances写邮件。在邮件中,她要求Frances根据她的结果和模型,在周五24点前起草一份研究报告交给她和司遥以及Ferrero教授,最后设置了欧洲中部时间上午10点发送。 做完这一切后,温颂抬头看向窗外的繁星,那一刻,忽然就很想程澈。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星星,苏黎世山顶,菲森的Telberg,阿塔卡马沙漠,以及,九年前的库鲁。 九年前,也是在这里,她因为无法前往国际空间站执行任务,而在飞船与空间站对接,地面工作基本完成后,独自一人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抽烟,暗自神伤。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小雨,程澈为她撑起了一把伞,他看出了温颂的失落,告诉她,未来的某一天,她肯定一定会成为宇航员,会去空间站。 而这一天,就是明天。 不只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建立的国际空间站,还有她参与设计完成的欧盟空间站,以及新的专门为探测宇宙中高能粒子与微粒子而建的实验舱。她会亲自前往那里,对空间站进行最后的检查与试验,并且进行长达三个月的研究工作。 程澈在一周前和她一起来了法属圭亚那,然而,由于升空前的集训,所有宇航员都必须统一住在基地,无法外出。航天中心更是管理严格,非工作人员只能参观对游客开放的一小片区域,因此他们也一直没有见面。 正想着要不要给程澈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屏幕却亮了,温颂拿起来看了一眼,双眸瞬间含了笑意。 是程澈的信息,光是看文字,温颂就可以猜到他的不舍,还有他对自己撒娇时的语气,【老婆,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好想你哦,如果可以和你一起去太空就好了】。 温颂立刻给他回拨了电话,虽然笑着,语调却难免有些伤感,“阿澈,我还没睡,我也好想你。” “怎么还没睡呀?”程澈的声音有些惊喜,却也有点担心,“很晚了宝贝,明天还要早起做发射前的准备,快睡觉吧。” “因为我也很想你啊…”温颂叹了口气,语气中还带了点撒娇,对程澈说,“我们结婚之后,从来都没有分开过那么久,我不放心你。” “为什么不放心我?”程澈笑了,“姐姐怕我趁你不在干坏事吗?不会的老婆,我肯定不会的,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当然不是了,我最放心你了。”温颂轻叹一声说,“我不放心你和Astrid两个人在家,怕你天天因为太想我偷偷哭,就只能让Astrid照顾你和Cece还有Addie了,她肯定不会因为想我想哭。” 程澈轻笑两声,对温颂说:“是哦,我肯定会因为太想老婆偷偷哭的。但是宝贝放心,我会把你的女儿们照顾好的,别担心啦。” “不担心。”温颂笑笑,看着窗外的星空,对程澈说,“阿澈,你能看到星星吗,看东南方,今晚的麦哲伦星云很明显…” “能啊,老婆。”程澈的声音温柔而深情,“等你去了空间站之后,你就真的是thecentreofmyuniverse,我肯定会每晚抬头找你。” “阿澈..”温颂十分不舍地开口,对程澈说,“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是。”程澈想到即将分别,语气有些惆怅,还带了点哭腔,试探性地问道,“颂颂,我现在能不能来见你呀,好想你,想抱抱你。” “好啊。”温颂立刻答应了,她笑着说,“你来基地正门吧,我可以在门口和你见面。” “不了。”程澈叹了口气,不舍又心疼地说,“太晚了,你会休息不好的。快睡觉吧,我们明天不就能见面了吗。晚安宝贝。” “可是,见不到你,我也睡不着啊。”温颂又重复了一遍,“阿澈,我很想你。” “我现在来。”程澈立刻说,“15分钟后到,你慢慢来好了,晚上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好,seeyou.” 温颂笑了,却没有等15分钟后,而是立刻换了衣服下楼,几乎是一路飞奔跑到了正门口。 夜晚的库鲁,炎热而潮湿,宛如一个巨大的桑拿房,闷的让人难以呼吸。好在,程澈没有让她等多久,十分钟后,温颂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AMGG63。 第487章背影 程澈快速把车停在一边,打开车门跑了下来,一把将温颂搂入怀中,立刻低头吻上她的双唇,舌头有些急切地撬开她的牙关。 温颂也回应着他的吻,与他唇舌纠缠不息,鼻尖蔓延着熟悉的清香,连闷热都似乎散了许多,星光之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过了许久,直到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窒息,程澈才离开了她的唇,埋首在温颂的颈间,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檀香,“颂颂,我好想你,好爱你好爱你。” “我也好想你。”温颂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了程澈眼下的乌青,亲了亲他的唇角,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是不是好几天没睡好了,这么重的黑眼圈。” “是啊,太想你了。”程澈抱着她说,“老婆不在,我怎么会睡得着。” 又注意到温颂的面孔也有些憔悴,黑眼圈更是明显,看着人也瘦了些,心疼地说:“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没睡好吗?是不是每天都熬夜?” “也没有啦。”温颂嘿嘿一笑说,“就是aurora已经接近木星轨道,轨道角度产生了一点偏移,还要利用Jupitersling-shotstylegravity加速,所以安排了一下后续的任务,check了最新数据什么的。” “唉,老婆啊…”程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知道你身兼数职,但是肯定要先休息好呀,这些事情你之前就已经给了方案,让其他同事去做就好了。” “知道啦。”温颂点点头笑了,又戳了一下程澈的头说,“不是你说的吗,能者多劳。” 程澈笑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回车上坐吧,我给你带了脆皮巧克力蛋糕卷。” 回到车上后,程澈把蛋糕和冰可可一起递给她,期待地问温颂道:“好吃吗?” “好吃。” 温颂笑着点点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指着正上方的天空说,“阿澈,ESS和ISS对接完成了,它们就像月亮一样,绕着地球公转,现在正好在北纬5度,西经50度上空的地方。这样飞船发射后,大概4个小时就可以抵达空间站轨道,如果一切顺利,半小时内可以对接完成。等我进了空间站,就给你打视频电话。” “好。”程澈点点头,搂过温颂的肩膀说,“不打电话也没关系,老婆肯定会很忙,我可以看新闻的。” “我怎么可以让你在新闻里知道我的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你呀。”温颂说着,叉下一块蛋糕喂给程澈,“放心,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嗯。” 为了符合温颂的口味,程澈放了很多的糖和炼乳,他一向不喜欢这么甜腻的味道,这一次却觉得香甜浓郁,特别好吃。 他又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说:“没事,你好好休息,好好工作最要紧,我不会打扰你的。” “才不是打扰。”温颂揉揉他的头,笑着说,“我也很需要你陪我呀。” 温颂又喝了一口冰可可,坐在程澈身旁安安静静地吃蛋糕,忽然就笑了。 “怎么了宝宝?”程澈也笑了,好奇地问道,“笑什么呀?” 温颂看着身后大门紧闭,还有警卫镇守的航天中心,对程澈说:“我刚想到,22年你世锦赛的时候,我来你们训练中心找你,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我们只能在门口见面。还有札幌冬奥会的时候,只能偷偷来奥运村找你…” “姐姐…” 程澈原本还笑着,尤其是听到她说起世锦赛的时候,想到了那个时候在北京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在严寒之中,他们紧紧相拥,他目送着她离开。 然而,听到“札幌冬奥会”几个字,又忍不住自责,低头亲了一下温颂说:“宝贝,你那个时候每天要忙project,要写论文,还要陪我,你也很累吧。对不起啊,我那个时候真的太幼稚了。” “没事的。”温颂轻松地笑着,把玩着程澈的手指说,“这些年,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在照顾,马上我又要离开三个月,你肯定会更辛苦的,阿澈,你会不会也很累啊?” “不累。”程澈笑着摇摇头说,“老婆,我说过很多次了呀,一点都不累,能好好照顾你和Astrid,我觉得特别幸福。放心吧,你在空间站探索宇宙的时候,我会把家里照顾好的,把Astrid和Cece,还有Addie,把她们三个都养的白白胖胖。” “Astrid没关系,但是Cece和Addie不可以再胖了!”温颂笑着严肃说道,“它们要减肥!医生都说了!它们两个体重超标!尤其是Cece,它本来体型就偏小,真的太胖了!”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对温颂说:“我知道啦,但是老婆,Cece才不胖,它只是毛长。”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程澈想到明天就是飞船发射的日子,怕温颂休息不好,赶紧对她说:“宝贝,快回去吧,真的很晚了,快回去睡觉。” “好…”温颂依旧不舍,但是飞船升空,要求宇航员有最好的身体状态,也只能不舍地吻过程澈的唇瓣和脸颊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快回去休息。” “好,我送你。” 程澈打开车门把她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地与她吻别,看着温颂淡淡微笑,“老婆快去吧,我看着你走,等你到房间睡下了,我就回去。” “嗯。”温颂踮起脚,最后与他告别,“老公,明天见,我爱你。” “明天见,我也爱你。”程澈低头吻上她的脸颊,拥抱了她一下说,“快去吧,不然太晚了,会休息不好的。” 温颂随即离开,又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程澈一直在原地,微笑着看她,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分别那样。借着夜晚的灯光,她看见程澈用唇语对她说,“别看了,快回去睡觉,我爱你”。 她也笑着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左转之后,她看不见程澈的身影,却知道,他肯定还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第488章你就是我的星星 第二天换好宇航服后,温颂便和Felix、Miona、Tristan一起走到了航天中心室外,站在正中央。 由于是第一次前往欧航局空间站的载人航天任务,航天中心外围满了人,除了工作人员,宇航员家属朋友,还有无数的媒体,又或是慕名而来的观众。 无数闪光灯闪烁,温颂并不喜欢这样的关注,有些无措,目光越过人群,她看见了程澈。他的怀中抱着Cece,因为人多害怕,Cece完全趴在了程澈的肩膀上,根本不敢看其他地方。Astrid站在程澈身边,踮起脚朝着温颂兴奋挥手,而在Astrid的右侧,温亦珩正微笑着看她,目光满是自豪。 不同于温亦珩的骄傲,Astrid的兴奋,程澈的目光中,除了自豪与欣喜外,还有更多的担忧,浓烈的不舍,隔着十几米,温颂也可以清晰看见,他的眼里闪着泪光。 她朝着程澈粲然一笑,也向他挥手,用唇语对他说:“我会好好回来的。” 程澈看懂了她的话,笑着对她点点头,又低头不知与Cece说了什么,Cece依旧趴在程澈的肩上,不敢看其他地方。程澈也笑了,用唇形对温颂说:“我等你回家。” 紧接着,项目负责人兼指挥官例行公事一般宣布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待宣布完后,自Trsitan开始,宇航员也依次用母语和英语介绍自己。 “LukeTristan,pilotedel'arméedel'airfran?aiseetastronautedel'ESA.” (LukeTristan,法国空军飞行员及欧洲航天局宇航员) “MionaGuisppe,pilotadell'AeronauticaMilitareItaliana,ancheastronautadell'ESA.” (MionaGuisppe,意大利空军飞行员及欧洲航天局宇航员) “IseyliaWen.” 等前面的宇航员都介绍完毕,温颂面带笑容,看着面前的摄影机,在世人面前,缓缓开口介绍自己。 “IchbinProfessoranderFakult?tfürPhysikderLudwig-Maximilians-Universit?tMünchen,kommeausSchweiz,undau?erdemAstronautderESA.” (我是路德维西-马克西米利安-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来自瑞士,同时也是欧洲航天局的一名宇航员。) 最后,Felix也介绍自己道:“IchbinFelixvonBreunwerg,ebenfallsAstronautundIngenieurderESA,ausDeutschland.” (我是FelixvonBreunwerg,也是ESA的宇航员及工程师,来自德国) 在夕阳照耀下,温颂看着右臂上的欧航局标志与瑞士国旗,忽然就明白了多年以前,程澈代表中国参加冬奥会,站上最高领奖台的骄傲与自豪。这么多年,她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她自己,又或是她的研究团队。 出生于中国,成长于瑞士,学习工作于德国,辗转多国的生活经历,让她并没什么强烈的家国情怀。每次回到苏黎世,她也只是回家的感觉,从来没有像程澈那样,想为她的国家做些什么。 然而,当她在镜头面前,说出那句“IchkommeausderSchweiz”之时,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她做这一切,并不只是代表了她自己,也是她工作的学校,她的祖国。 前往发射场前,温颂走到程澈面前,轻轻拥抱他,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程澈抱得她很紧,紧到她穿着厚重的宇航服都觉得被勒到,轻轻拍了一下程澈,笑着说:“好啦,你勒的我腰痛,等对接完成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好…”程澈终于放开了温颂些许,低头吻上她的眉眼,语气依旧不舍,“颂颂,好爱你…” “我也爱你呀,我也舍不得离开你那么久。”温颂也抬起头轻吻程澈的唇瓣,拥抱着他说,“别难过啦,你不是说,希望我可以实现我的梦想吗,去空间站就是我的梦想。” 程澈终于展露笑颜,看着她点点头,眼眶湿润,眼角却带着笑意,“你刚刚自我介绍,宣誓的样子,真的好帅啊,特别特别帅,特别迷人。” 温颂也点点头说:“是哦,我也觉得我超帅的,而且我竟然没有把我们学校的全名念错,我很棒。是不是想到了你拿奥运冠军的时候?” “有点。”程澈又亲了亲她,笑着说道,“但是老婆比我厉害多了,第一位进入欧洲空间站的亚裔宇航员,难道不比自由式滑雪的奥运冠军更难得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摇摇头,对他说:“不是啊,你退役之后,这么多年了,再也没有第二个亚洲运动员拿过skicross或者Slopestyle的冠军。” 又从程澈手里接过Cece抱着,摸摸它毛茸茸的圆脑袋,不舍地嘱咐道:“乖女儿,妈妈要去太空了,你要听papa的话,不可以和Addie打架,要少吃一点,不要吃太多零食,妈妈会很想你的。” “行啦。”温亦珩有些无语地笑了两声,提醒他们道,“别商业互吹,也别再依依惜别了,差不多该出发了。Ilia,Ichfreuemichauch,dassdubaldIhrenTraumverwirklichenwerden,ichbinsostolzaufdich.DusindimmerderBeste.WünscheIhneneinesichereundwunderbareReise.Ichliebedich.” (Ilia,我也很开心你即将实现你的梦想,我也很为你骄傲。你一直都是最棒的。祝你有一段安全美好的旅程,我爱你) “Mama..”温颂也热泪盈眶,很多年前的场景似乎又显现在了脑海里,她拥抱了温亦珩,点点头说,“Ichliebedich,passaufdichauf,vermissemichnichtzusehr.” (妈妈,我爱你,照顾好自己,别太想我) 温亦珩浅笑出声,摇摇头说:“我不会的,我又不是阿澈,只有他会想你,我们都不会很想你的。” Astrid也点点头,拥抱了温颂,故作成熟地对她说:“Mama,machdirkeineSorgen,ichwerdemichgutumCeceundAddiekümmern,auchPapatr?sten,wennerweint,weilerdichsosehrvermisst.WirwerdenDichnichtallzusehrvermissen,liebedich.” (妈妈,别担心,我会照顾好Cece和Addie,也会在爸爸因为太想哭的时候安慰他的,我们不会太想你的,爱你) 温颂看到就在她的身边,Miona的女儿,Felix的两个女儿,还有Trsitan的儿子,都抱着他们哭的稀里哗啦,而Astrid却丝毫没有分别的伤感,反而很兴奋,一时有些无语。 她忍不住笑了,弯腰看着Astrid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Nein,Dumüssenmichauchsehrvermissen,sonstwerdeichjedenTagmitIhnenFaceTimemachenundPapabitten,DukeineShojoMangaslesenzulassen.” (不行,你也必须很想我,不然我每天都会给你打视频电话,还会让爸爸不许给你看少女漫画) “Fine…”Astrid点点头,又抱了抱温颂,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okmama,I’llmissyoudayandnighteverysecondeveryminute.Socanyoupickastarforme?” (好吧…好的妈妈,我会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想你的,所以你可以给我摘一颗星星吗?) 程澈和温亦珩听了Astrid的话都笑了,程澈微微蹲下身,有些哭笑不得地对Astrid说:“Astridy,星星很大很大,而且很重,就连最小的小行星也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宝贝,妈妈会拿不动的。” “No,Ican,Icanreachandpickthestar.”温颂摇了摇头,看着Astrid自信地笑着说,“Astrid,mamawillpickthebrighteststarforyou.Iloveyou.” (不,我可以,我可以触及并摘到星星。Astrid,妈妈会摘最亮的那颗星星给你,我爱你) 临出发前,温颂又拥抱了程澈,在他耳边小声说:“阿澈,我也会给你带星星回来的,我爱你。” 程澈却摇摇头,眼眶中又一次带泪,最后一次与她吻别,轻声对温颂说:“我不要星星,你就是我的星星,我的恒星,你把你自己带回来就好了,我等你回家。” “我肯定会把我自己带回来,也会给你带其他星星回来。” 出发时刻在即,即便再不舍,温颂也和程澈挥手,转身走上了前往发射场的大巴,大巴缓缓驶出航天中心,透过窗户,程澈一直看着她,面带微笑,眼里却满是不舍。Astrid竟然也露出了些许难过的神情,两只大眼睛的泪汪汪的,朝着她离开的地方招手。 温颂也忍不住流了泪,叹了口气,朝着他们挥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他们三人的群聊,发送了一句话,【I’lldefinitelyebackafter90days,Iloveyouforever,missyoueveryminuteofeveryday.】 (90天后我一定会回来,我永远爱你们,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们) 又单独给程澈发了一条信息说,【别哭了,你哭起来的样子好丑】。 程澈立刻回复了她,隔着屏幕,温颂都能想象他破涕为笑,眉眼上扬的面容,程澈果然对她说,【我没有哭!!姐姐竟然嫌我丑了?你是不是发现了很帅的外星人,要背着我偷偷去见他?】 【是哦。】 温颂也笑着回复,【特别帅,我见到他了就给你发照片】。 第489章苍穹 1月15日晚6点42分18秒,法属圭亚那欧洲航天局飞船发射基地指挥中心。 “Ignitionsequencestart,ten,nine,eight,seven,six,five,four,three,two,one,zero.Liftoff.” (点火程序启动,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升空。) 这是温颂无比熟悉的两句话,九年之前,她也曾坐在指挥室中央的位置,看着面前发射架上的飞船,郑重宣布出这句话,按下点火按钮。 九年后,她进入了飞船舱,坐在宇宙飞船内,身着航天服,静静等待来自指挥室的指令。 距离点火指令还有5分钟的时候,Felix忽然问她:“Ilia,你紧张吗?” 紧张?温颂笑着摇摇头,她早已练习了无数遍发射升空时的步骤,怎么可能会紧张。 她对Felix说:“没有,如果非要紧张的话,我不久前收到来自Christian的提醒,53天后太阳风活动会达到峰值,我担心它会影响我们探测太空粒子,甚至损坏实验舱,所以,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对实验舱的维护,我有点害怕和担心出舱检查。” Felix笑着点点头,又对她说:“老实说,我有点紧张,因为飞船上升路径,是我主导设计的。上帝…我应该没有不小心算错什么吧,我们不会偏离轨道飞出太阳系吧。” “Felix博士,不用担心。”温颂也与他开起了玩笑,“载人航天飞船达不到第三宇宙速度,所以,我们一定飞不出太阳系,只有可能与火星相撞坠毁在火星表面。那样也不错,那我们就是首批登上火星的宇航员,约定好了,我要当第一个。” Miona和Tristan听到他们的话也忍不住笑了,Miona宽慰Felix道:“别紧张Felix博士,欧洲航天局的载人航天任务还没有出现过宇航员死亡的先例,我们不会那么幸运成为第一个的。而且,我们完全相信你的设计。” “没错。”温颂也对Felix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记得本科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愚蠢的计算错误,还经常帮我检查研究报告。所以,我相信你,既然是你设计的运行路线,就不可能偏离预定轨道。” 丛林深处的空地,火箭伫立在发射台上,塔架边沿蒸汽弥漫,随着指令下达,巨大的点火轰鸣声响起,发动机喷射出炽热的火焰,空气被浓重的白烟覆盖,连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火箭缓缓离开发射架,突破地心引力束缚,缓慢升空。 温颂和其他宇航员一起,对着摄像机的位置招手告别,白皙修长的双手没有一点装饰,唯有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舱内冷光灯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璀璨。 程澈在电视直播中看到这枚戒指,淡淡一笑,又感动,又欣慰。 出于安全考虑,宇航员在执行太空任务期间不允许佩戴任何首饰。但出于人性关怀,指挥中心允许他们佩戴没有尖锐宝石的婚戒或是其他纪念物。 所以,温颂没有戴结婚时程澈送给她的钻戒,而是戴了这一枚,很多年前,他们一起购买的对戒,没有醒目的钻石,并不会造成划伤。还在脖子上,戴上了属于程澈的那枚素圈戒指。 她没有化妆,黑眼圈在白皙的肌肤上变得格外明显,却并不显憔悴。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笑容灿烂,连眼角的泪痣都带上了笑意。 温颂还把头发染回了棕色,留着中分的锁骨发,干练中透着些温柔。独特的东方人面孔,棕色头发,让她在其他宇航员中格外醒目,笑容也变得更自信了。 恍惚之间,程澈仿佛看见了23岁,研究生毕业时的温颂,那时的她,笑容也是这么自信从容,连容貌也和现在毫无分别。他的Iseylia,一直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个人。她虽然没有梦想,但是目标明确,对自己总是充满了信心,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一定可以实现。 看着温颂的笑容,逐渐升高的火箭,程澈又觉得很幸运,他做到了,实现了他的承诺。从23岁到现在,她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他都在她身边。 飞船逐渐加速,推力越来越大,人体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失重感,温颂并未觉得不适,还能与Miona谈笑风生,玩笑着说:“没有我想的那么难受,比过山车舒服多了。” 说话间,温颂也想到第一次进行旋转离心训练时,只转了一圈,她就吐的昏天黑地,过了许久都缓不过神。而现在,她的最高极限是9G。 Miona也对她说:“我也是,九年前的那个项目,那是我第一次去太空,升空的时候会觉得晕眩想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但还是有副作用的。”Felix笑道,“我现在去游乐园,所有的项目都觉得很无聊,我女儿们让我陪她们玩过山车,但是我没什么感觉,她们就会很失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也是。”温颂也说道,“我现在甚至可以在过山车上看书,真的很无趣,失去了去游乐园的乐趣,真是一个,很致命的副作用。” 深蓝色的天空之下,程澈仰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火箭,它一直在上升,速度很快,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小的只剩下了一个影子。 “爸爸…”Astrid握紧了程澈的手,忽然有些难过,小声说,“妈妈真的要去那么久吗?我会很想妈妈…如果,妈妈可以永远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不要少女漫画,我要妈妈…”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得很轻,眼角流下两行泪,抱住了程澈说:“妈妈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呢?我看过新闻,太空里很危险,很多宇航员都没有回来。” 温亦珩笑了,弯下腰摸着Astrid的头,笑着说道:“别担心小宝贝,Ilia有她自己的人生,她在做出选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果。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回来,那也是她的宿命,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 “外婆…”Astrid听了她的话,丝毫没有被安慰到,抱着程澈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说,“爸爸,我要妈妈,妈妈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会的,我的小公主。” 程澈赶紧抱起Astrid,指着天上的白色影子说,“妈妈一定会回来,她答应我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但是Astrid,妈妈也必须去太空,她不只是Astrid的妈妈,更是Iseylia教授,她有她自己的梦想。宇宙很大,Iseylia属于宇宙,但她也很爱我们。妈妈说过在2万亿个星系中,很多星星都有类似的星体,但只有我们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不会离开我们。” Astrid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夜空中越来越远的白点说:“我相信妈妈,她会给我摘星星回来。” 温亦珩听了他们的话,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对程澈说:“sorry阿澈,我真的很不会安慰小孩子,幸好有你。” “没事妈。”程澈笑了,“颂颂也是这样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独立,我担心,Astrid会被我惯坏。” “有什么关系。”温亦珩淡然一笑,“女孩子就是要宠的,只是我做的不好,Ilia才被迫那么独立。Astrid,她只要开心幸福就好。” 10分钟后,按照程序设定好的那样,二级火箭分离,飞船飞跃卡门线,进入预定轨道,透过舷窗,只能看到满目黑色的苍穹,还有远处略过的小天体,晦暗不明。 飞船内部通讯开启,温颂作为队长,代表所有宇航员向地面宣布道:“Hello,Iseyliaspeaking,spacecraftisintheintendedorbit,weallfeelingwell.Auto-cruisemodehasturnedon,expecttodockwiththeESAstationin4hours.Everythingisgoodatpresent,over.” (大家好,这里是Iseylia,飞船已进入预定轨道,我们感觉良好。自动巡航模式已开启,预计四小时后与欧航局空间站进行对接。目前一切正常,完毕) 第490章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活着返回地球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响起激烈的掌声,程澈也激动地和Iseylia拥抱在一起,兴奋地对她说:“Astrid,妈妈已经到太空了!” “好快!”Astrid也很兴奋,看着天空中早已消失不见的飞船身影,对程澈说,“papa,我也想去太空,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澈微微一笑,看着她坚定地点点头,“papa相信,Astrid会和妈妈一样,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 飞船进入近地轨道后,温颂坐在飞船里,俯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蓝色星球。 正如轨道中预定的一样,他们正好位于欧洲大陆上空,黄绿色的陆地中央,是白茫茫的一片,覆盖在山川之上,比她想象的更加清晰。那是她最熟悉的阿尔卑斯山脉,凭借着记忆,她就可以分辨出,哪里是苏黎世,哪里又是慕尼黑。 苍茫太空之中,连巍峨的山脉都变得渺小,放眼望去,除了下方的地球,还有那一轮看似近在咫尺的明月,以及远处闪烁着光芒的点点繁星。 不怎么合时宜的,温颂忽然觉得,这样的环境,真的很适合睡觉,她真的有点困了。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打了个哈欠,又转了转头,让自己清醒起来,马上就是交汇的关键阶段,在这种时候犯困,实在有点可笑。 三小时后,飞船进入空间站轨道,即将开始对接程序。 指挥部发来指令,总指挥官说:“Iseylia教授,请使用自动对接技术,使飞船与空间站进行对接。” 对接程序早已烂熟于心,然而,温颂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计算机上的数据,并没有立刻回复指挥部的指令。 由于太阳风活动强烈,自动控制对接技术依赖的激光雷达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干扰,根据温颂在电脑上的模拟实验,使用自动对接技术的成功率,只有99.2%。 她立刻回复指挥部说:“太阳风对激光雷达存在干扰,自动对接成功率只有99.2%,我建议使用手动对接技术。” 指挥部沉默了,又问了一遍,“最大成功率是多少?” “99.2%。”温颂重复道,“这就是最大成功率,最低概率是,98.4%。” “我同意Iseylia教授的提议。”Felix也说道,“由于太阳风影响,激光雷达准确度下降,一旦对接失败,就会与空间站‘探索舱’发生碰撞。” 同时,温颂也看向Miona,认真询问道:“Miona,你可以做到,对吧?” “我可以。”Miona坚定地点点头,又对温颂说,“但是教授,你和Felix博士花了那么多年研发自动交会技术和激光雷达,如果成功了,那你们就是全球第一个掌握完全自动空间交汇技术的团队,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教授。” “我们明白。”温颂和Felix都笑了,温颂嘴角微扬,用开玩笑的语气反问道,“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活着返回地球。而且,我的履历已经足够优秀,并不需要这个头衔,不是吗?” “我也一样。” “相信我吧。”Miona点点头,“上一次的XRG项目,我也成功操作飞船与国际空间站进行对接,这一次也一定会成功。” 说完,她握紧了温颂的手,看着她说:“教授,我相信你和Felix博士的设计。” “我也一样。”温颂也握住了她的手,紧接着又和Tristan与Felix相握双手,彼此看了一眼说,“一定是百分百的成功。” Tristan紧接着说道:“我会时刻关注飞船发动机动能,协助你进行对接操作。” 话音落下,Miona通知指挥部道:“这里是MionaGuisppe,飞船已到达ESA空间站前方150米停泊点,我即将手动操作飞船进行对接,请确认手柄操作是否正常。” 指挥官听完他们的建议,也不再发表其他看法,而是立刻命工作人员检查手柄,随后宣布道:“手柄操作正常,可以开始手控对接。” Miona和温颂坐在四人中间,在Miona的身体两侧,各有一个操控手柄,分别负责平移和姿态调整。那个姿态调整手柄,也在温颂的右手边,必要之时,她需要负责调整飞行姿态。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十字标尺,短短150米的距离,走路都用不了两分钟,这一刻却变得格外漫长。 “飞船姿态调整确认无误,可以关闭发动机。”再三确认后,温颂宣布指令,关闭了飞船的发动机,又说道,“请将速度控制在0.16米-0.18米/秒之间。” “好的,教授。” Miona气定神闲,操纵着身旁的两个手柄,而毫无波澜的表情,甚至让人产生了她只是在玩手柄游戏的错觉。 “飞船左偏3.67度。” 温颂说着,微微调整手柄,将飞船姿态重新调整,“已重新调整,继续。” “还有100米。” Miona清楚判断着前进方向,温颂也时刻观察着飞船的姿态,一切都正常。 “75米。” “一切正常,继续推进。” “50米。” “正常,推进。” 最后的50米,却是最让人揪心的距离,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短短几秒钟以内,成为定局。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失败,那他们的任务才刚开始,便要葬身太空。 温颂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寂静的世界里,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盯着眼前的十字标尺,时刻观察飞行姿态数据。 “不好!” 忽然,轨道中出现一颗流星,温颂立刻和Miona一起调整姿态与方向,果断避开了擦飞船而过的流星。 “危险解除。”温颂淡淡一笑,“飞船姿态偏离12.7度,我正在调整,请停止推进。” “已停止。” 当飞船姿态与水平线完美重合时,温颂却依旧没有觉得轻松,只是对Miona说,“继续推进。” “25米。” “20米。” “15米。” …… 如同两个原本就紧紧相拥的磁石,飞船与空间站完美重合,任务的第一步,终于圆满完成。 “对接成功!” 温颂长舒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竟然遍布汗水,脊椎酸痛不已,她如释重负般靠着椅背倒了下去,和其他航天员紧紧握住双手,兴奋地说:“我们成功了。” 地面上的科研人员也纷纷握手示意,指挥官笑着宣布道:“现在,你们可以稍作休息,随后进入空间站休整。” 程澈看完了直播全程,协助Miona操作手动对接,调整飞船飞行姿态的温颂,专注到没有一丝杂念,目光聚焦于眼前,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那是他最熟悉的温颂,也是很多年前,让他痴迷的特质。只是,他也注意到,温颂微微蹙眉,神情有些紧张。 他想到,温颂为这一步,练习了成千上万次,每次训练结束都眼花头晕,手腕酸痛不已,甚至还得了腱鞘炎。 她也曾和程澈抱怨过,“掌握手动对接根本没用,我相信我自己的设计,我的设计不会出错,就是100%成功率,我们一定是全世界第一个掌握这个技术的团队”。 程澈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那句,“最重要的是我们能活着回到地球”。 温颂总说自己是最自私的人,完全不顾他人死活。但是在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她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荣誉,只想确保任务顺利完成,她和其他宇航员的安全。 等到最后对接完成,温颂终于露出了释然笑,和她的同伴们紧握双手,一起庆祝着属于他们的顺利。 “颂颂…”程澈抬头看向天空,哑然失笑,“笨蛋,你明明就是很无私很伟大的人。” 第491章最迷人的样子 半小时后,温颂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航天服,换上舱内工作服,进入了空间站。 她来不及休息,立刻拿出手机给程澈打了视频电话,程澈也立刻接了起来,看见温颂的脸忽然有点想哭,开口叫了她一声,“颂颂…” “阿澈。”温颂笑靥如花,漂浮在空中对着他挥挥手,“你看,我已经到空间站了,这里就是coremodule,我现在要去sleepingarea睡觉。” “快去吧,宝贝。”程澈笑着亲了她一下,“你先去休息,休息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没事,我可以一只手,抓着这个支架,爬过去。” 温颂说着,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抓着墙壁上的支架,像攀岩一样往前攀,“我是不是走得很快,哎我应该可以像游泳那样游过去吧,我试一下,因为空气阻力比水阻力小啊。” 程澈看着她也笑了,又心疼她一只手握支架会累,温柔地说道:“宝宝,你先去休息,到了再打给我,或者不打给我也行,早点睡觉。” 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圭亚那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对程澈说:“好,你也快睡觉吧,我先去洗个澡,今天出好多汗,手动对接的时候紧张死了。早点睡,我等下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程澈却耍起了无赖,对温颂说:“不行,如果老婆不累的话,一定要打给我,我好想你。” “好啦,我会打给你的。”温颂亲了一下他,笑笑说,“我去洗澡了,callulater.” “好,老婆慢慢来,我等你。”程澈也隔着屏幕亲了亲她,又抱起Cece,对着屏幕晃了晃它的小爪子,“Cece,和妈妈打个招呼,和妈妈说,Mama,bissp?ter(一会见)。” 温颂也挥了挥手,对他们说:“Bissp?ter,meineLieben,liebeeuch.” (一会见,我的爱们,爱你们) 一个小时后,温颂洗完澡走进睡眠舱,把携带的照片贴在墙上,给程澈打了电话。 “老婆。”程澈隔着屏幕亲了亲她,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有些无奈地说,“宝贝,又不吹头发,会头痛的。” 温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程澈说:“傻瓜,微重力环境下怎么吹头发,只能等它自然蒸发了。是干洗的,没怎么打湿,很快就干了。” “那就好。”程澈无奈浅笑,看到屏幕里的背景,笑着问道,“老婆睡下了吗?” “刚回到睡眠区这边,给你看我的床。这是谁奇思妙想设计成平躺的,就根本躺不下来,只能用安全带绑住,比在墙上睡还累。” 温颂说着,切换手机摄像头给他展示了一下四周,对着舷窗说:“阿澈,看到地球了吗?” “看到了。”程澈也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声音有些惊喜,“我看到太平洋,还有落基山脉了。” “是啊,现在刚好运行到美洲大陆上面。”温颂笑着说,“你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我了。” 程澈看到了窗边的照片,笑意更浓,故意问温颂:“宝贝,这是什么?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好看?这是哪一年的照片啊,肯定不是因斯布鲁克。” “笨蛋。”温颂拿下照片,切换了摄像头的方向,笑着对程澈说,“札幌那年,你第一次奥运颁奖典礼,怎么连这都忘了。” “因为我心里只有你啊,那个时候在找你,连颁奖场馆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程澈看着那张照片,既欣慰又感动,照片中,他身着国家队祥云颁奖服,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左手捧着颁奖花束,右手举起金牌放在胸前。 只是,他也记得,那个时候,他看向观众席,没有见到温颂时,一瞬间的失落。他没有想到,温颂竟然会带着这张照片去空间站。 温颂莞尔一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屏幕里程澈的脸,骄傲地点点头,“好帅哦,老公,一点变化都没有,都18年了,怎么还是那么帅,我的眼光真好。” “那当然了,我老婆的眼光就是最好的。”程澈又忍不住隔着屏幕亲了亲她,好奇地问道,“颂颂,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最帅的是什么时候啊?” “最帅的时候啊…” 温颂努力回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很多场景,第一次见面、重逢、结婚、婚礼…最后对程澈说:“札幌冬奥会的颁奖典礼,你那个时候最帅了。帅到,我都没有安全感。” 程澈笑着摇摇头,对她说:“宝贝,不可以没有安全感,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那我呢?”温颂又问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最好看?” “每时每刻啊。”程澈笑着说,“每分每秒都是最美的,不过…今天老婆操作手柄协助Miona博士对接飞船的时候,还有你上课的时候,特别特别迷人。” “我也觉得。”温颂故意自恋地说道,“我看了新闻直播回放,真好看,怎么会有我这么漂亮的人呢。” 程澈也点头附和,深情中透着自豪,“是啊,我的Iseylia就是全世界最美的,老婆,好爱你哦,你不在,我晚上都睡不着,好想你。” “好啦,不要再撒娇了。”温颂翻身漂浮在舱内,给他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睡眠舱,“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照,在楚格峰拍的那张,我觉得这张最好看。” “是。”程澈笑着点点头,“我还记得,老婆为了拍照,在悬崖上冻的发抖。” “对啊,你还非要抱着我滑雪,吓死我了。” “怎么会吓死?”程澈反问道,“姐姐不相信我吗?” “不啊,是我那个婚纱,鱼尾的,很不方便,都不能滑雪。” 温颂又给他看了其他照片,“还有这个,我们三个人的照片,那个时候Astrid好矮哦,才到我的腰,现在都到我的下巴了,这是她几岁的照片呀?” “4岁,我的公主殿下。”程澈解释道,“Astrid4岁的时候,第一次参加竖琴演奏会,我们在巴伐利亚剧院里拍的。” “是哦,想起来了。”温颂笑着小声说,“那个时候她竖琴就弹的很好听了,好厉害,不愧是我们的女儿。” “当然了,因为她像妈妈。” 程澈又看到另一张照片,在温亦珩家的花园里,有他、温颂、温亦珩,温亦珩站在中央,牵着Astrid的小手,温颂也和程澈手拉手站在她们身侧,左手抱着Cece,Addie乖巧地坐在Astrid身边。 “这是去年妈妈生日的时候,我们拍的吧。”程澈看着照片说,“太好了宝宝,你把我们都带上了。” “肯定会带啊,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温颂又隔着屏幕亲了一下程澈,问他道,“Astrid和我妈呢?她们有没有想我,不会真的只有你和Cece想我吧。” 程澈笑着说道:“Astrid很舍不得你,都哭了,但是太晚了,等你宣布飞船进入预定轨道后,她就睡着了。妈妈…她说,她为你骄傲,她肯定也很想你。” “我知道了。”温颂无奈笑笑,“温大律师是不会想我的,She’snevermissedanyone.” “谁说的。”程澈半开玩笑地说道,“妈妈经常和Astrid说,Astridy~grandmamamissyousomuch.” 温颂撇撇嘴,点了下头说:“yea,好吧,Astrid是唯一一个。” 又聊了会天,温颂觉得有点困,钻进睡袋里绑上安全带,对程澈说:“我要睡觉了,好困。” “快睡吧,老婆。”程澈又不舍地亲了她一下,“不挂视频好不好?我想看着你睡。” “好~”温颂躺下后,搂着身旁的玩偶说,“我还带了cookie,让它替你陪我,但是我不能松手,一松手它就飞起来了,就像这样。” 说着,温颂松开了手,黄油小狗立刻飘到了睡眠舱的天花板上。 程澈忍俊不禁,亲了她一下说:“好~让可琦安替我陪你,快睡吧,老婆,晚安,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温颂又给了程澈一个飞吻,打了个哈欠道,“真的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检查舱内环境,后天还要上课,我好累。”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安慰她道,“没办法呀,老婆太厉害了,没有你不行。辛苦了,公主殿下,快睡吧,晚安。” 第492章网络故障 早上九点,温颂在闹钟声中准时苏醒,她尚未习惯空间站里的微重力环境,睡了一觉只觉得腰酸背痛,尤其是颈椎,反而比睡觉前还累。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传出有些重的猫咪呼噜声,还有很轻的呼吸声。程澈已经睡着,右边的床头上亮着一盏暗黄色的小夜灯。英俊的五官在灯光下格外柔和,配着Cece的呼噜声,更加温馨可爱。 温颂刚准备关掉视频通话,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紧接着便是Cece的圆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好奇地蹭着手机。 “Cece,嘘。”温颂小声说,“继续睡觉,不要吵醒papa.” “颂颂,你醒啦。” 是程澈的声音,因为刚醒,他的声音里还透着些慵懒,“今天醒的好早哦。” “吵醒你了?九点了,空间站里用的是欧洲中部时间,比圭亚那快四个小时。”温颂笑着轻声对他说,“你继续睡觉吧,我挂电话了,拜拜。” “没有,是Cece,我听到它的叫声,以为它饿了,准备起床给它喂饭。”程澈也笑了,对着屏幕亲了一下,“早上好老婆,昨晚睡得好不好?” “就那样吧。”温颂打了个哈欠,“很安静,睡的很香,但是因为没有支撑点,所以背很酸。我一会去做个运动,应该会好点。” “辛苦了,宝宝。”程澈轻叹一声说,“你可以做一下拉伸,会舒服一点。对了老婆,你们现在是不是运行到,大概西经30度的位置?” “是啊,你怎么知道?”温颂看了下窗外,举起手机说,“看到大西洋了吗?” 程澈笑着说:“你不是跟我说,你们的空间站绕地球公转一圈的时间是90分钟吗,昨晚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在美洲大陆上方,现在就应该到西经30度左右的位置了。老婆,我昨晚算了一下,每天哪些时间,空间站会运行到欧洲大陆上方,你帮我看看对不对好不好?” 说完,立刻发给她一张备忘录截图,上面写了空间站会运行到欧洲大陆上空的时间和频率。 温颂听了他的话,又看到他写的表格,笑容更深,也有些感动,噗嗤一笑说:“完全正确。我刚刚给你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密码是你的生日。邮件里有个网站,你用chrome无痕模式进入,登陆我的账号,密码也一起发给你了。那是我们ESA内部的网站,里面可以实时观看空间站的位置,还有宇航员的位置。要保密哦,不可以告诉其他任何人。” 程澈点开了那封邮件,却没有登陆网站,摇摇头对温颂说:“不用啦,这是你们的机密,我不能看。而且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对你不好。” “没事的,如果只告诉直系亲属,是可以的。”温颂笑着说,“Felix他们也有分享给他们的家人,只是因为它还会在遇到潜在危险的时候发送警报,但是又很不智能,太空垃圾飘过都会发warning,很烦人。我怕你担心,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放心吧,最机密的文件和数据,还需要另外的密码。” “好,那我就放心了。” 程澈这才放心进入了网站,看着网站上空间站的实时运行监测图,还有温颂的位置坐标,瞬间觉得,他们之间,没有那么遥远。 “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温颂伸了个懒腰问道,“Cece下周一要去体检,不可以忘记。” “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回苏黎世。”程澈说道,“放心吧,不会忘的。老婆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你的两个宝贝女儿的。” “ok。”温颂点点头,又对他说,“我去刷牙洗脸健身,然后就要去工作了,你快接着睡吧。Cece的体检报告,一定要发给我。” “我知道~”程澈又不舍地亲了温颂一下,撒娇道,“老婆快去忙吧,晚上工作结束了,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很想你。” “当然,晚安老公,我也想你。” 上午十点,温颂和其他宇航员一起开始了对空间站,尤其是实验舱的检查维护。 检查完毕后,她稍稍放了心,空间站的一切设施都没问题,接下去只需要准备实验舱的外部检查和维护即可。做完这一切后,时间尚早,温颂打开邮箱查看邮件,发现Frances和其他几位项目组的博士都给她发了最新的实验结果及实验报告,以及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 温颂看完实验报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给他们回复了邮件,告诉他们一小时后可以开会讨论。 会议进行到一半,说话声断断续续,温颂在麦克风里问道:“Lynn,你的网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麦克风里却传来了一阵有些刺耳的杂音,温颂根本无法听清,只能在聊天室里输入了一句,“抱歉我听不到你们的话.” 立刻就有学生回复道,【教授,好像是你的网络不稳定,我们听不见也看不到你的屏幕】 【ok..】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微微蹙眉,查看了一下网络,确实出了故障,而且连她刚刚打的那个ok都发不出去,只能给Frances打了卫星电话,通知她自己这边网络故障,会议先停止。 刚挂完电话,Felix就走了进来,问温颂道:“Iseylia,你的网络还好吗?我这边很不稳定。” “一样。”温颂点点头,站起身有些疑惑地说,“好奇怪,我明明刚才检查过,一切正常。而且,根据太阳风、耀斑、以及高能射线的监测来看,这些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空间站也没有遭受小天体撞击,连掠过的小行星都没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再去检查一下。” 然而,温颂和Felix检查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但网络却依旧断断续续,时好时坏,连和地面指挥部的通讯也是如此。 温颂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内部的网络设备都没问题,系统也没有故障,也不是太阳活动和宇宙高能粒子的干扰,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外部载荷故障。” Tristan立刻说:“我可以出舱检查,我有过舱外作业的经验,在空军里也负责通信技术。” “很好。”温颂点点头,又监测了一下周围环境说,“周围环境一切正常,未来12小时内,不会有可能威胁空间站的小天体经过。需要多久?” Tristan自信地笑了,对她说:“两小时足够。” 话一说完,Tristan就去换了舱外航天服,在Miona的协助下打开舱门,出舱检查载荷系统。 温颂在工作区域内时刻监测着周围的太空活动,同时尝试恢复网络,但无论她采用什么办法,都显示一切正常。而Trsitan也已经抵达载荷模块前方,初步检查后给他们发送了消息,【模块外部无损坏痕迹,信号接收正常】。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温颂终于收到了指挥中心打来的卫星电话,电话那头,工作人员汇报道:“Iseylia教授,根据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仔细检查了一番,是中继系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传输突然中断,目前已经修复。” 听到这个原因,温颂满头黑线,想不到忙了一圈,竟然是这么低级的错误,毫不客气地反问,“你们通信部门的人都去度假了吗?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需要空间站反映后才能发现?传输中断的原因是什么?” 工作人员也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地说:“教授,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通信会突然中断,因为之前在太阳活动低谷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在寻找故障原因,但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研究人员比较少,将在5个工作日内把初步故障原因报告发送给您。” 温颂听到这句话,也早已习惯了他们的效率,知道催也没用,只是淡淡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但是接下去,请你们务必时刻监视通信网络系统,一旦出现故障,必须立刻告知。” “好的教授,我们会的。” 挂了电话后,温颂立刻通知Tristan返回舱内,心里却更加不安,排除了一切可能性后,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会造成通信卫星系统故障。 为了能够让自己能有个清晰的头脑应付接下去的问题,温颂查看了AuroraVoyager传回的高能粒子数据,想让换个脑子冷静一下。 看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数据图,以及越来越密集的图像显示,心里忽然有个假设,又或者,不是假设,而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事实。 第493章我是唯物主义者 确定了这一想法后,温颂又火速查看了Fermi卫星对于末态粒子的探测记录,果然和AuroraVoyager传回的数据高度一致。 同时她也注意到,正如她从暖暗物质模型实验里得出的结论一样,在太阳活动减弱时,暗物质晕中的密度会增强,而不断增强的暗物质晕与伽马射线又成正比,相互影响,当末态粒子累积到某一临界点时,便会引起伽马射线暴。 而这些聚集中的末态粒子,其原子核爆发的能量和高能射线拥有类似作用,自然也会引起通讯中断,损坏空间站外部的监测设备。但是由于探测技术有限,目前的监测器,只能监测X射线与伽马射线的活动,又或是在伽马射线暴释放时,才能被探测到。 等完成这一切,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温颂来不及休息,立刻记录下原因,并且通知其他宇航员和地面指挥中心紧急开会,告知了此次通信中断的原因。 “根据这一发现,我的团队和我会在30个工作日内,计算出这一极限。” “教授.”指挥官打断了温颂的话,虽是商量的话语,语气却不容反驳,“抱歉打断你的话,30个工作日太长了,我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15个工作日。你和你的小组能否在2月6号前得出确切的极限值呢?” 温颂早就料到指挥官会这么说,故意面露难色,咬了下嘴唇说:“我们会试试看的。但是Harmon博士,根据现有的观测和实验数据,60天内地球周围20亿光年的范围内都应该不会出现伽马射线暴。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马上修复损坏的粒子探测器,我将在30分钟后出舱检修。” “好的.”指挥官又点点头说,“20个工作日。教授,我相信你,你和你的团队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得出极限数据。如果你们需要任何协助,请随时告诉我,我们将随时为您提供一切所需要的支持。” 温颂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说:“谢谢Harmon博士,我们会的。话说,我现在确实需要协助。” 说着,温颂笑意更浓,对指挥官说道:“由于我已经给出了此次通信网络中断的初步原因,因此我需要通信部门在3天内,三个日历日内,向我提交一份完整的通信网络问题报告和维修方案,以便处理今后可能出现的类似问题。” “好的.”指挥官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教授,我会要求Sullyn博士在3天内出具这份报告。” 会议结束后,温颂熟练地换上舱外航天服,整理好检修工具,走到了舱门边,等待指挥中心下达出舱指令。 Miona有些担忧地说:“Iseylia,你从来没有尝试过舱外作业,让我去吧。” “不,让我去。”Felix也换上了舱外航天服说,“Iseylia,我主导设计了那个粒子探测器,我去。” 温颂笑笑,握了一下Miona的手,谢过了她的好意,又拍了拍Felix的肩膀说:“正因为你是设计师,我更需要你在空间站的指挥中心协助我,别担心,我已经练习过无数次怎么检修舱外探测器,我可以。” “好.”Felix和Miona也不再强求,彼此拥抱了她,拍了拍她的背说,“一切顺利,注意安全。” 换好航天服,距离出舱只剩下20分钟,空间站内和指挥中心都在进行倒计时,温颂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再三考虑下,还是给程澈发了信息。 【我现在要出舱修复探测装置,可能需要很久,收不到你们的信息。我不知道指挥中心会不会对外公布这次行动,你可以登陆我发给你的系统,里面会有live录像。Noworries,it’snothard,I’llkeepsafeandebacksoon】 程澈立刻给她打了电话,温颂笑着接了起来,调侃道:“干嘛呀,这么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但是,我肯定还是会不放心呀。”程澈的声音里,有骄傲,也有担忧,“为什么出故障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energyreleasedbythedarkmatterparticlesduringtheaggregationprocessdamagedthedetector,suchenergyisverysimilartoHER,butnotasintense,andharmlesstohumans,aswell.别担心啦,我没问题的。” (暗物质粒子聚集过程中释放的能量损坏了探测器,这个能量和高能射线很像,但没有那么强烈,对人体也没什么伤害) “好吧。”程澈点点头,亲了她一下说,“老婆记得把我从灵隐寺给你开光的玉佩带在身上,那个会保佑你的。” “菩萨怎么可能保佑太空里的事情啊。”温颂被他幼稚的样子逗笑了,“而且我是唯物主义者,Iamthegodofmyself.” “颂颂~”程澈浅笑出声,对着她撒娇道,“我知道,但是那个玉佩,是妈妈的外婆给她,妈妈又给了你,你就带着嘛,就当作是,给我和妈妈的心理安慰。宝贝啊,我们在回苏黎世的飞机上了,妈妈也听到你说的话了,她也会担心你。” “啊?” 温颂听到了温亦珩的声音,声音里有笑声,还有点茫然,“我不担心啊,她是天体物理学家,她比我们都清楚现在太空里存在的危险。而且Ilia很怕死的,如果真的会死她不会出去的。好吧好吧,我也担心她,你戴着吧,那是我外婆给我的东西,很灵的,不许丢了,丢了你也别回来了。” “知道了,我会戴的!”温颂听了他们的话,无奈又开心地笑了,拿出了那块观音玉佩戴在脖子上,又打开了视频,拿出玉佩对他们说,“我戴着啦,放心吧。” 又见屏幕里没有Astrid,问程澈道:“Astrid呢?她不来祝我haveasafetrip?” “她在睡午觉。”程澈笑着说,“我去把她喊醒。” “不用啦。”温颂淡淡一笑,摇摇头说,“让她睡吧,我是出舱维修探测器,不是去其他星球,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管,我必须把她喊醒。”程澈轻哼一声,亲了一下温颂说,“妈妈第一次出舱,要去太空作业,她怎么可以不祝你一切顺利。” “有道理哦。”温颂点点头,也说道,“那你把她喊醒吧。” “你们两个搞什么!”温亦珩无语地摇头叹息,看了程澈一眼,默默的说了句,“程澈温颂你们两个神经啊!Iseylia你自己工作去,不要吵Astrid睡觉!” 第494章我去摘星星 程澈装作没有听到温亦珩的话,快步走到后舱的卧室里,小声对温颂说:“怎么办啊,妈妈生气了诶。” “不用管,你快把Astrid喊醒,就和她说,妈妈要去摘星星。今天空间站轨道周围,确实有微流星活动,也许我真的可以给她摘到星星。” “啊?”程澈听了她的话却更担心了,十分紧张地问道,“那会不会很危险?不会撞到你吧?” “不会的,只是会掠过,不会撞击到空间站,更撞不到我,放心吧。”温颂笑笑,示意程澈别紧张,亲了他一下说,“快把Astrid喊醒吧,我要去给她摘星星了。” 程澈笑着点点头,切换了摄像头,透过手机屏幕,温颂看见Astrid睡得正香,怀中抱着Cece,Cece也在她的怀里陷入沉睡,愉悦地打着呼噜。 Astrid表情平静恬淡,还带着点点笑意。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上,倒映着暗暗灯光,呼吸声悠长而均匀,由于冬天没怎么晒太阳,她又白了一些,机舱里的温度有点高,两颊染上了淡淡粉色,可爱到让温颂隔着屏幕都想亲一口。 “好可爱,好漂亮。”温颂忍不住啵啵两下,露出喜悦的笑容,“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不愧是我生的,好像我。” “对呀,像你,我们Astrid长大了肯定和妈妈一样漂亮。” 程澈说完,立刻摇醒了Astrid,抱起她说:“Astrid,快醒醒,快醒醒,看,妈妈要离开空间站,去宇宙里给你摘星星了。” Astrid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充满了怨念的“Papa!!” 紧接着拉下小脸,抱着同样被吵醒的Cece,撅着嘴抱怨道:“Papa——你告诉过我不可以吵妈妈睡觉,但你为什么吵醒我?我在做梦!我梦到妈妈了,她摘了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给我,是绿色的,比所有的钻石都亮。Papa!把我的星星还给我!” 说完,垂下大眼睛,泪水呼之欲出,抱着Cece可怜巴巴地说:“Cece,papaliebtunsüberhauptnicht,erliebtnurMama.” (爸爸一点都不爱我们,他只爱妈妈) “怎么会呢?”程澈急的把Astrid抱在怀里,给她看了手机屏幕,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说,“我的公主呀,papa最爱的人就是妈妈和你,Papa很爱妈妈,也很爱你和Cece,是妈妈的电话,快看。” 温颂听完这句话笑得靠在墙上,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撑着扶手,笑的前仰后合,举起手机,对着Astrid挥挥手,“Astridy~Myprincess,Vermisstdumich?” (我的公主,想我了吗?) Astrid立刻制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温颂的打扮,她穿着繁重的舱外航天服,身后是空间站,还有一扇圆形舷窗,窗外是浩瀚星空,还有下方湛蓝色的地球。 “Mama!”Astrid十分兴奋,对着温颂挥挥手说,“Mama,wowillstduhin?” (妈妈你要去哪里) 温颂温柔的笑了,给她看了空间站四周,还有正对她的那扇舱门,对Astrid说:“Astrid,I’llgotothespace,theparticledetectorbroke,I’mgonnarepairit.Andalso,pickstarforyou,I’llbringthebrighteststarbacktoyou.Honey,mamaloveyou,youandpapa,IhrseidmeinAugenstern,liebeeuch.” (我要去太空了,粒子探测器坏了,我要去修。而且,也要去给你摘星星,我会把最亮的星星带回来给你。宝贝,妈妈爱你,你和爸爸,你们都是我眼中的繁星。爱你们) Astrid点点头,也隔着屏幕亲了亲温颂,挥挥手说:“Mamabyebye,haveasafetrip!Iloveyoutoo!I’mwaitingforyou,andthebrighteststar.” (妈妈再见,祝你有一个安全的旅程!我也爱你!我在等你,还有最亮的星星) “Ok.”温颂亲了她一下说,“byemyprincess,gobacktosleep,haveanicedream.” (再见我的公主,继续睡吧,做个好梦) 距离出舱时间只剩下了十分钟,温颂和程澈最后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把自己固定在气闸舱内,最后检查了一遍宇航服与通信。 确认所有密封圈都已完美贴合,氧气和电力供应充足,她连线同伴和指挥中心,宣布道:“Dearall,Iseyliaspeaking,extravehicularspacesuitcheckplete,Ifeelgood,andreadytogoout.” (这里是Iseylia,舱外航天服检查完毕,我感觉良好,可以出舱) “Ok,Prof.Iseylia.”指挥官宣布道,“Wishingyouallthebest,we’relookingforwardtoyourgoodnews.” (好的,Iseylia教授。预祝一切顺利,我们等待您的好消息。) “Ok.”温颂的声音十分平静,内心也并不紧张,这一环节,她早已练习了无数次,只要按照训练时那样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Openthedoor.”(打开舱门) 随着开舱门指令下达,气闸舱的压力逐渐降低,舱门缓缓打开,温颂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这是她在地球上、宇宙飞船、空间站,又或是天文望远镜里,永远也无法看到的一幕。 无垠的宇宙在她面前展开,繁星如钻石般点缀在黑色太空中,就在她的头顶,无数微小尘埃急速掠过,比地球上的流星雨,绚烂百倍。地球在远处静静地悬挂,蓝色和白色的条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在地球的旁边,那个灰暗又带点白光的球体,便是月球,就像她看过无数次的影像资料一样,月球顺着地球公转,反射着微弱的太阳光。 即便知道,她现在需要立刻出舱,温颂也还是忍不住拿出随身携带的迷你相机,拍下了这一场景。 “DuwirstdenganzenHimmelbesitzen.” (你会拥有一整片苍穹) 这是很多年前,温亦珩告诉她的话,程澈也说过类似的话,告诉她,她一定会实现梦想,就像她设计的行星探测器一样,飞跃地球。 而如今,她处于苍穹之中,太空不属于任何人,她不过是比宇宙尘埃更渺小的存在。但是,此时此刻,从某种程度上,她也拥有了这一整片苍穹。 然而,这一浪漫的想法持续不了多久,温颂看见空间站上空的微流星,也暗暗担心,虽然监测仪器显示不会撞击,但太空中存在太多不可预测的意外。 这么高密度的微流星,撞击空间站的概率不可能是0%,一旦发生撞击,虽然不会产生空间站解体摧毁那么严重的后果,但损坏舱外设备是肯定。而且他们接下去几天也都别睡了,轮番值班趁着微流星活动减弱的时候修设备就行了。 第495章地球的星环 温颂淡然一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推出舱外,利用宇航服上的微型推进器调整方向,向损坏的粒子探测器飘去。 因为微重力环境,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缓慢,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抵达粒子探测器模块前,温颂并未在表面看见任何损坏,她拿着工具和检测仪器仔细检查了一番,终于发现了故障原因。 和她想的一样,高密度聚集的暗物质粒子所释放的能量,损坏了探测器的激光干涉仪,简而言之就是,射线所释放出的热能烧毁了接收器。 得知这一结果后,温颂又是开心又是无奈,开心的是损坏程度不高,更没有造成芯片破损,还在可控范围内。无奈的是,她需要拆除一整个探测器的外部装置,修复被烧毁的接收器,再重新安装,后续也需要联系地面工程部门研发更高级别的防护措施。 原本,维修探测器对她来说并不难,然而这是在微重力环境下的太空,她又戴着厚重的手套,更何况真空环境中,由于没有介质散射阳光,没有阳光直射的区域一片黑暗。温颂本就有夜盲,即便戴了头戴式手电,也只能看清眼前的方寸区域。 她快速在脑海中想好了维修方案以及需要用到的工具,又对指挥中心和其他宇航员说:“I’vefoundcauseofthefault,thereceivershoutingout,I’mrepairing,needabout,2hrs.” (找到故障原因了,接收器短路,正在维修,大概需要,两小时) 紧接着,温颂便拿出携带的工具开始拆除探测器外部防护罩,然而,这一步骤开始,温颂就发现她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原本在地面上,她仅需要半小时就可以完成的任务,现在就连最简单的拆除螺丝和密封圈,都有些困难。 由于没有重力,所有的细小零件在离开装置时就会四处飘散,温颂不得不用左手死死攥着这些零件,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收纳盒中,再继续下一步动作。而这也意味着,她只能用单手操作。 温颂自嘲地笑了两声,向指挥中心报告了新的时长,“Ummm…2hrisdefinitelynotenough,Ineedapproximately....3,oreven4hrs.It’sfarmoreplicatedthanIthought.” (两小时肯定是不够的,我需要大概,3个小时,甚至4小时。它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Felix立刻问道:“Iseylia,doyouneedmetoassistyou?Icanrepairthatwithyou.” (Iseylia,你需要我协助你吗?我可以帮你一起维修) “No,thanks.”温颂立刻拒绝了他的好意,“It’llbemoreplicated,Icanmanagealone.I’mgonnacontinue,Felix,ifthecontrolsystemshowsanyothererror,youmustletmeknowatfirstopportunity.Danke,over.” (不,谢谢。那会更复杂的,我可以独立完成,我要继续了,Felix,如果控制系统显示任何其他故障,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谢谢,再见) 一个半小时后,温颂终于拆除了防护装置,为了防止太空中的高能射线损坏探测器内部,她不得不用左手举着防护罩,只留一条仪器可以进入的小缝,小心翼翼地修复着短路的接收器面板。 这样埋头苦干了一个小时,也只是初步修复了损坏的面板,她的脖子已经酸痛难忍,右手手腕更是一阵阵刺骨钻心的疼痛,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腱鞘炎犯了。 温颂轻叹一声,抬头望向深空,那上面依旧有无数尘埃与微流星飞过,美丽而荒芜。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幕,无数流星划过夜空,壮丽非凡,然而这一刻,却只让她觉得担忧。万一有哪个碎片或是流星被其他天体撞击,偏离轨道撞到了空间站,她也将为科学献身。 “IchbinAstrophysiker,keinWartungstechniker.IchsolltedasUniversumbeobachtenoderExperimentedurchführenundnichthiersein,umdiesenbl?denDetektorzureparieren.” (我是天体物理学家,不是维修工。我应该在观测宇宙或者做实验,而不是在这里修理这个蠢探测器) 温颂在心里暗暗抱怨,但很快又低下头,在确保精确无误的前提下,尝试着加快手上的动作。 终于,两个半小时后,她终于修复了损坏的接收器,又把防护罩重新安装回探测器外部。 偏偏就在这时,一束阳光直射在她的面罩上,眼前一片白光,甚至还有短暂的失明。 “ohgosh….” 温颂下意识的皱眉长叹,在心里暗骂什么破阳光,偏偏这个时候直射到她的位置,同时调整面罩遮阳板,等待视线恢复。 “Iseylia?What’swrong?Areyouokay?” “Prof.Iseylia,what’sgoingon?” “Professor,doyouneedourhelp?” 耳机内清晰传来其他同伴略带焦急的声音,Felix也对她说:“Iseylia,alldataoncontrolpanelshownormal,thereceiverhasbeenrepaired,thanks,youalwaysdidperfect.” (控制面板上所有数据均显示正常,接收器已被修复,谢谢,你总是把一切都做的很完美) 温颂笑笑,轻松地说:“I’mokay,justexposedtothesunlightbyaccident,I’mreinstallingtheshield,willbebacksoon.”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阳光直射了,正在重新安装防护罩,很快就会回来) 几分钟后,视力逐渐恢复,温颂继续手上的工作,终于在四十分钟后重新安装好了防护罩,又用工具轻轻敲击探测器外围,确定其已经牢固后,拍照留存。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在宇航服内无法感觉空气的流动,却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转过身,地球的北极圈上空,正被极光环绕,那是她在地球上永远无法看到的一幕。 蓝色、绿色,甚至还有粉紫色的极光,如同宝石锻造而成的彩带一样,环绕在地球大气层上,随着磁场和太阳粒子不规则跃动,极光之下一片黑暗,唯有彩色光芒闪烁,犹如地球的星环。 温颂有些看呆了,忍不住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她没有办法真的给Astrid摘到星星,但是可以告诉她,地球上空的极光,比星空更加闪耀。 然而,霉运似乎总是接踵而至,就在温颂返回空间站前例行检查的时候,她发现最外端的太阳能电池板竟然也有损坏。 根据她的初步判断,那是约莫一个月前,地球上方飞过的彗星碎片撞击到了太阳能电池板,由于撞击强度不大,加之其他太阳能板都完好,因此暂时没有造成影响,也就没有被发现。 而且,温颂还运气很好的,在那块太阳电池板上,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那枚已经和石块无异的彗星碎片。 “Astrid.”温颂忽然就笑了,在心里说,“MamabekamdenSternfürdich.” (妈妈为你拿到星星了) 虽然温颂的身体已接近透支极限,右手酸痛难忍,然而她更不愿将这个情况报告给指挥中心,等待他们的答复,又或是和其他人商议后再换人出舱维修。 她简单和其他宇航员说明了一下情况,便利用携带的工具开始维修,幸好和粒子引力探测器的维修难度相比,修复太阳能电池板的难度,就和拼乐高差不多。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温颂就修好了那块太阳能板,动身返回空间站。 舱门再度开启,她快速返回后,舱门又在瞬间紧闭,温颂摘下面罩,整个人倒在墙上,筋疲力尽地吐出一句话,“Allproblemssolved,dead..reallydead.” (所有问题已解决,死了,真的死了) 第496章腱鞘炎 在舱门边等待的Miona立刻把温颂扶起,关切地问道:“教授,您还好吗?” 温颂比了个“ok”的手势,脱下宇航服,总算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笑着说:“我没事,还活着。” 然而,她的整个脊椎都酸痛到几乎抬不起头,右手的疼痛更是让她必须死咬嘴唇,才能强迫自己暂时忍耐。 温颂根本来不及去换衣服吃饭,举起了右手对Miona说:“Miona,我的右手腱鞘炎发作了,你可以帮我打针利多卡因吗?” Miona立刻检查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右手手腕肿的像苹果,是典型的腱鞘炎症状。 “教授,腱鞘炎注射利多卡因没什么用..”Miona劝说道,“我先为你注射消炎药,冰敷减轻症状,接下去一周,你都尽量不要使用右手。” “这是不可能的。”温颂笑笑说,“你忘了吗,后天我和Felix博士还对LISA进行维护,并且开展引力波探测。而且,亲爱的,我的手真的好痛,我需要止痛。” “好的教授。”Miona也不再多话,立刻对她说,“请跟我来吧,我为你注射消炎的药物,还有利多卡因。” 消炎药通过静脉推针注入体内,神经紧绷多时后的放松,让温颂觉得又困又饿,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 听到这个声音,她和Miona都笑了,温颂无奈地摇摇头说:“天啊,我竟然已经快十小时没吃一点东西了,肚子好饿。” “治疗结束就去吃饭吧。” Miona一边给她推针一边说,“我们有肉酱意面、奶油蘑菇培根意面、海鲜意面、青酱意面、披萨、汉堡、各种各样的烩饭,也有炒饭和炒面。不过你知道的教授,都是半成品,对于我们意大利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速食意面和速食披萨更让人难过的了。但老实说,没那么难吃,可以下咽。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哪个没有品位的人竟然放了菠萝披萨!我们的重量是有限的,怎么可以用这种东西增加毫无意义的配重!” 温颂立刻表示赞同,对Miona说:“一样,我也不能接受速食的炒饭和炒面,太可怕了。当然,菠萝披萨也不可以,我最讨厌的就是菠萝披萨。” 静脉推针结束后,Miona又拿出注射器,对温颂说:“需要直接注射在伤处,会有点痛。” 温颂从小都怕打针,这个弱点从四岁到四十岁不减反增,看着那个又尖又长的针头,整个人都吓得颤抖了起来,哆嗦着问:“Miona博士,你的意思是,你要直接把这个针,打在我的,手腕上?” “是的,教授。”Miona点点头说,“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如果您害怕,当然也可以口服止疼片。” 温颂倒吸一口冷气,又问道:“那如果是脚踝韧带拉伤,也需要直接打在脚踝上吗?” “没错,脚踝是最痛的,因为遍布神经。”说话间,Miona已经做好了消毒,举着注射器问温颂道,“教授,您准备好了吗?放心,不会特别疼,肯定比腱鞘炎的疼痛轻。” 温颂看着那个针头,忽然燃起了几分悲壮,点点头说:“打吧…” 她又想到,程澈曾经在训练时受伤,必须打封闭针才能参加比赛,位置不是膝盖就是手腕,更多的时候是脚踝,到底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起他12年,更准确地说,是15年的运动员生涯。 看着针头刺入手腕,温颂立刻感到一阵刺痛,双眉紧缩,死死咬着下嘴唇,然而和腱鞘炎的痛比起来,打针的刺痛,也没那么难忍。 随着麻醉剂注入,手腕的疼痛果然很快消散,温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不好意思地对Miona说:“我最怕的就是打针。” “看出来了。”Miona也笑了,收拾了一下器材对她说,“教授,如果12个小时后疼痛不剧烈的话,可以口服止疼片,如果还是很剧烈,那可以再打一针缓解。” 又拿出冰敷贴,贴在温颂的手腕上,同时细心地给她缠上医用绷带,防止手腕乱动加重炎症。 温颂谢过了她,紧接着去就餐区加热了一份意面,或许因为她真的太饿,竟然觉得意面的味道还不错,至少比学院食堂的好吃。又吃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一个甜甜圈,吃饱喝足后,去洗了个澡,回到了睡眠区休息。 躺进睡袋的那一刻,温颂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连续工作近20个小时后,她只觉得疲惫不堪,立刻就能睡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温颂看见是程澈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阿澈…”莫名其妙的,她忽然有点想家,还有点心累,“好累啊…” “宝贝,我知道。”程澈点点头,看温颂已经困的快要睁不开眼,还有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更是心疼不已,“快睡觉吧,我只是没看到后续的消息,不知道你回空间站了没有,所以想打个电话看看。” “嗯…回来了。”温颂点点头说,“快死了…但是我成功了,我把探测器修好了,还修了太阳能板。我还看到了,超漂亮的极光。” 说着,温颂把拍摄的极光图片发给了程澈,“很漂亮吧,我觉得,比我们看过的所有极光都漂亮,比我发给你的木星极光还好看。” “对,很美很美。” 程澈看着那张图片也被震撼,那种强烈的震撼感,远超很多年前,温颂第一次给他发木星极光图片的时候。不只是因为,从宇宙中俯瞰,地球上的极光如星环闪耀,更因为,那是温颂,在太空中,亲手拍摄的。 “是你亲自拍的,当然是最美的了。”程澈笑着亲了亲她,又见温颂的右手似的缠着什么东西,皱了下眉,担忧地问道,“老婆,手怎么了?是绷带吗?” “腱鞘炎。”温颂轻叹一声,语气有点像在撒娇抱怨,“今天修那两个傻东西花了五个多小时,再加上昨天手动对接,所以腱鞘炎又发作了,没事,已经治疗了,还打了封闭针。” 程澈还是忧心不已,叹了口气说:“我的professor,封闭针对身体有副作用的,不可以多打。现在手不痛了吧?有没有好一点?” “不痛了。”温颂笑了,又嗔怪道,“你还知道封闭针有副作用啊,你之前打了多少?而且我第一次知道,打封闭针竟然是直接打在伤处的,痛死我了…你怎么忍的了?” “因为跟受伤的痛比起来,没那么疼呀,而且只能忍着。”程澈说着,又有些无可奈何,“唉,你最怕打针了,辛苦了,颂颂,唉..我真的好没用,完全帮不到你。” “不许这么说。”温颂隔着屏幕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无奈地笑了两声,“你真的是,越大越像小孩子了,这是我的工作啊,本来也不需要你帮忙。而且你忘了我说的吗,yougimmemostsupporttomylife.我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会怎么样…” “好啦好啦,不说了。”程澈见这个话题有点沉重,赶紧亲了亲温颂说,“宝贝啊,我只是因为不在你身边,不能照顾你,有点不放心…” “没事的啦,Miona就是医生,我可以找她帮忙。”温颂也笑着亲了他一下,又给他展示了她拿到的彗星碎片,对程澈说,“看,我给Astrid摘到的星星,是一个彗星碎片,撞到太阳能板了,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程澈看着那团黑乎乎的碎片忍俊不禁,好心提醒温颂道:“宝宝,Astrid会不相信的哦,她会说,it’snotstar,it’snotshiningatall!” “啊?”温颂愣了一下,“她要恒星啊?她可真是…thoughtreallyreallyhighlyofme.我如果能接触到恒星…都不用接触到,如果我设计的探测器能够接近除了太阳以外的恒星,那我就把那个星系命名为Iseyliasystem,那颗星星就叫Iseylia.” 程澈见她认真的样子,笑弯了眉眼唇角,忽然很想穿过手机屏幕,抱住她亲一下,然而伸出手,却只能碰到坚硬的屏幕,瞬间有点遗憾。 “不是呀,我的宝贝。”程澈笑着解释道,“在Astrid的心里,星星都是亮闪闪的,她还不懂彗星碎片的意义有多大,她只会觉得黑乎乎的,不像星星。宝贝,你不用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你只要把那张极光的照片分享给她,告诉她这是你为她找到的星环,她就会很开心了。” “不行。”温颂摇摇头说,“我可以和她解释,如果她还是不喜欢,那我就拿去做研究吧。但是我答应她,会给她摘星星回来,就一定要做到。” “好,那我们一起和她解释,这就是星星。” 程澈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把女儿随口的一句玩笑,这么放心上,又感动又欣慰,亲了亲温颂说:“但是老婆,我相信未来某一天,你设计研发的探测器,肯定可以去其他星系,接近其他的恒星。” “不可能的。”温颂立刻否认了他的话,“目前人造探测器最快的速度是650千米每秒,即便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Proxima,也需要1953年…如果是目前还未知的恒星,那些都在几千万甚至几亿光年以外…就算探测器的速度能达到光速,也需要几千万几亿年,那个时候…人类都灭绝了吧。” 程澈温柔地侧身笑着看她,摇摇头说:“不一定哦,你想啊,你之前说,ESA没钱,不会去研发柯伊伯带探测器,你说你体力很差,肯定当不上宇航员,这些不都做到了吗。 Prof.Iseyliaisalwaysthemostextraordinary,there’snothingyoucan’tachieve.所以,说不定你真的可以研发一个速度超过光速的探测器,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去其他星系。” 温颂看着程澈在暖黄色灯光下,愈加温柔深情的眉眼,也没有再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可能,一旦物体的速度超过光速,时间就会无序,那就是黑洞了。 而是笑着点点头,也亲了一下程澈,对他说:“好呀,那这样的话,我要找一个双星系统的,主恒星一颗叫Iseylia,另一颗就叫Roche,我们就真的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了,除非,宇宙再大爆炸一次。” “一定会找到的。”程澈看着她,坚定地点点头,隔着屏幕轻吻温颂的眉眼,“我们也肯定会永远在一起,就算宇宙大爆炸也不会分开。” “嗯…”温颂也点点头,声音越来越低,“阿澈..晚安,我爱你。” 第497章秘密和惊喜 接下去的一周,温颂基本适应了空间站内的高强度生活。 有的时候,连温颂自己都会佩服她的时间管理能力,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加班,尤其是在周末工作。因此,温颂不得不把所有事情安排在周一到周五,尽可能的在八小时内做完所有工作。 每天早上九点起床,先和司遥以及Ferrero教授开会讨论最新的研究进展,然后进行实验舱的检查,进行引力波粒子探测及相关实验。 如果有课的时候就上课,如果没课,就安排和博士生的会议,又或是和指导毕业论文的研究生开会。当然,也不得不参与硕士和博士学生的论文答辩,提问并打分,以及批改学生论文。 很多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趁着开会的间隙随便吃点面包、饼干垫垫肚子,又或是在完成一天的工作,饿的前胸贴后背,再随便加热点什么东西吃。有时候,温颂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读博的时候,那时她就是这样,每天只靠着生命体征维持餐度日。 回到睡眠区后,温颂每晚都给程澈打电话,无论多晚,程澈都会立刻接起她的视频通话,和她随意聊天。但几乎每一天,温颂都说不了几句话,便睡着了。而第二天早上九点,手机里总会传出,程澈温柔喊她起床的声音。 第二周的周一,由于事情不多,晚上六点温颂便结束了工作,和其他宇航员们一起开了个会,安排了一下第二天的任务后,Tristan又主动给他们做了一顿简单却美味可口的晚饭,饭后还一起打了会麻将。 温颂对麻将从来都没有天赋,在蒋玉辉这个有着“小区麻神”之称的外婆教育下,也还是没什么长进,甚至不如Tristan。 Tristan见温颂输的实在可怜,忍不住灵魂发问:“Iseylia,areyourealChineseSwiss?Iheard99%ChinesearemasterofMajiang.” (你真的是瑞士华裔吗?我听说99%的中国人,都是麻将大师) “Yea,that’strue.”温颂点头认可,又看着自己面前那副怎么也不可能胡的牌叹了口气,“ButI’mthat1%,allmytalentswentintoholdem.” (是的,那是真的。那我就是那1%,我的所有天赋都用在德州上了) “Let’splayholdem,IhateMajiang.”温颂见自己的牌实在是没救了,又瞟了眼Felix,见他也是一脸惆怅,立刻提议道,“Felix,youmustalsowannaplayholdem.” (让我们打德州吧,我讨厌麻将。Felix,你肯定也想玩德州吧) “No,Idon’twant.”Felix立刻摇头,“Idon’twannabankrupt.” (不我不想,我不想破产) 其他两人也异口同声地说:“Sodowe.” 温颂无奈,只能笑着继续和他们打了一圈麻将,又玩了会桥牌,结束后洗了个澡回到睡眠区躺下,给程澈打了电话。 “姐姐,我的宝贝,今天这么早?”手机里,程澈的表情十分惊喜,背景是Astrid的琴房,他举起手机说,“你看,Astrid在弹竖琴。” 紧接着就把摄像头切换到了外部,给温颂看Astrid弹竖琴的样子,视频里的Astrid正在演奏GrandjanyEtudeNo.3,琴声悠远而绵长,和窗外静谧的星空,出奇的适配。 “好好听…” 温颂看着Astrid美丽优雅的模样,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画面中,Addie正乖巧地坐在Astrid身边,咧嘴的模样很像在微笑。而Cece也趴在Astrid身边的小沙发上,睡得很香甜。十分美好的一幕,美好到,温颂忽然就很想家。 “阿澈…”温颂缓缓开口,“Ichvermisseeuchsosehr.” (我好想你们) “我也很想你,老婆。”程澈又切换摄像头亲了她一下,安慰温颂道,“别难过,很快就回来了,而且你看,我们可以视频聊天呀,还是可以每天见面的,对不对?” “嗯。”温颂笑着点点头,又对他说,“Astrid有没有想我?” 刚好,Astrid这时也演奏完了曲子,立刻跑到程澈旁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说:“NatürlichMama,ichvermissedichjedeSekunde,jedeMinute!!!Ichvermissedichviel,vielmehralsdumichvermisst!” (当然了妈妈,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比你想我多很多很多) 温颂被她幼稚又认真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亲了她一下说:“Danke,meineSü?e.Ichbinsogerührt,dassdusovielvermissen,dassichsogarweinenm?chte.Ichwerdegebealsoeinensehrsü?enStern~IchliebedichAstriddy,DubisMamaswertvollsterSchatz,MamasVatamin.” (谢谢,我的小甜心,我好感动哦,你这么想我,都想哭了呢,所以我会送你一颗很可爱的星星。我爱你Astriddy,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物,妈妈的维他命) Astrid十分好奇地问温颂是什么样的星星,睁着大眼睛撒娇道:“Mama,Ichm?chteesmiransehen.” (妈妈我想看看) “No.”温颂摇摇头,故作神秘地说,“It’sasecret,and..surprise~” 第498章不知道到底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和Astrid聊了一会天后,她要去洗澡准备睡觉,程澈也回了房间,和温颂单独聊天。 温颂伸了个懒腰,看着程澈依旧帅气逼人的容貌,还有在程澈身边,躺在温颂枕头上呼呼大睡的肥猫,幸福地笑了,带了点撒娇的语气问道:“老公啊,你是不是忘了发我什么东西?” “啊?什么?”程澈有些不明白地问道,“我要发你什么呀宝宝?你忘了什么文件在家吗?” “不是…”温颂哭笑不得,笑着提醒道,“Cece的体检报告,你不会忘了带它去体检吧?” “原来是这个..”程澈笑着说,“肯定没忘啊,就算我忘了,vet也会提醒我呀,没什么问题,很健康,不然我也不会忘了发给你,对不对?” “快点发给我。”温颂催促道,“你不发给我,我总觉得,它生病了你故意瞒着我。” “不会的,怎么可能呀,我们的宝贝大女儿非常健康。”程澈笑着,立刻把体检报告发给了温颂,但又有些无奈地说,“但是…它还是有脂肪肝,不过你别担心,不严重,医生也说是正常现象,不会危及生命的。” 温颂仔细看了一下Cece的体检报告,也十分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说,“体重,7.4千克…它不是吃了很久的减肥猫粮吗,为什么还这么胖?” 程澈笑了,对温颂说:“我也不知道呀,也许它偷吃零食了,老婆,你有没有偷偷给它喂零食?” “我当然没有啦,可能,是Astrid?”温颂猜测道,“你一会问问她吧,告诉她,不可以再给Cece喂零食,这样对它的健康会有害。” “好~我会的。”程澈又说道,语气里有些担忧,“但是颂颂,医生也说了,Cece现在的体重超重…虽然暂时没事,但它已经14岁了,相当于人八十岁…如果肥胖问题一直不解决,很可能会引起髌骨的问题,还有心肌肥厚,如果心肌肥厚,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必须给它减肥了,它不肯动,我就只能给它减少饭量,你不要太心疼哦。”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当然要给它减肥,它真的太胖了,但是只节食没用吧,She’sbeenondietforsolong.我觉得,她需要运动。对了老公,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住在EnglischerGarten那边的时候,我们晚上出去散步,经常会遇到一只和主人一起散步的橘猫,那只猫,我记得它的主人跟我说,它那时候已经25岁了。” “记得呀。”程澈点点头说,“我记得我当时很惊讶,为什么它会那么长寿,主人说,因为它很喜欢散步。看来,散步真的可以长寿哦。老婆,要不要我以后晚上带着Astrid和Addie去散步的时候,把Cece也带上?” “可以试试。”温颂立刻表示认同,“它现在胆子没那么小,也不是那么怕出门了,可以试试看带着它。” “好~”程澈亲了温颂一下说,“那我明天晚上开始,就带着它去散步试试,如果它害怕的话,我就在家里让它在跑步机上跑步。” “跑步机啊…”温颂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说,“没用的,你忘了吗,这么多年你给Cece买了多少跑步机,全自动、半自动、还有人猫可以一起跑步的,全部都成了它睡觉的地方…就连Addie也被它带的越来越懒了!” 程澈听了后也哈哈大笑,佯装叹息说:“好吧,那我只能带它去散步了,希望它会喜欢。” 又聊了会天后,温颂接到了Eirlys的电话,有些意外她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在询问了情况后,发出一声无奈地长叹… “怎么了宝贝?”程澈见她面露难色,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温颂笑着说:“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不知道这到底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程澈更加不解,有些着急的问她:“怎么了呀宝贝,不会又是什么设备出故障了吧?” “不是。”温颂摇摇头,对程澈解释道,“Eirlys跟我们说,最新观测结果显示,3月6号,会有一个X9.0级,甚至更高级别的flareeruption,并且很大概率会伴随CEM,这样一来就肯定会破坏空间站的通信、太阳能以及探测设备,而且也可能会危及我们的生命安全。所以指挥中心建议我们,在3月1号返回,提前完成并结束任务。现在她代表指挥部,询问我们的意见,其他人都同意了。” “那你呢?”程澈当然也担心温颂的安全,但也知道,她一直想探究太阳耀斑爆发和暗物质粒子间的相互作用,这么高强度的太阳活动,无疑是给她的研究创造了一个天然实验室。 “如果提前回来,你是不是就不能研究耀斑爆发和暗物质粒子的关系了?颂颂,你想提前回来吗?” 温颂见程澈明明担心不已,却还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她的研究内容,顿时有些感动,还有点..自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笑着啵啵两声,宽慰程澈道:“别担心,我的研究虽然很重要,但我的命更重要,我会提前回来的。而且我们的探测器是全自动的,我在地球上也能接收到数据,再去学院的实验室做实验就可以了。只要通信系统没有崩溃,就没关系。所以我这几天要加班了…” 温颂长叹一口气,在床上打了个滚,对着程澈抱怨道:“周末也不能休息了,要提前完成任务,还要和地面的技术人员一起,加强探测器和空间站的防护,累死了,我不活了。” “辛苦了,宝宝。”程澈有些心疼地隔着屏幕摸了摸她的头,“最后辛苦这一个多月,然后就可以回家了,回家之后,三月份刚好又是你们学校的春假,你可以好好在家休息,我每天陪着你,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呀?” “我想吃那种,很油的中餐。”温颂想着这几天吃的东西,一开始还觉得味道不错,然而连续吃了一周,根本就是味同嚼蜡哦,十分想念程澈做的饭。 “想吃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黄鱼、松鼠桂鱼,龙虾汤泡饭,蟹黄豆腐,大闸蟹,蒜蓉粉丝帝王蟹,可乐鸡翅,黑椒牛肉,还有红烧虾,龙虾鸡煲,佛跳墙,桑拿鸡,粥底火锅,各种各种的啫啫煲,想喝三文鱼浓汤,花胶鸡汤,椰子鸡汤,五指毛桃排骨汤,还想吃辣的,想吃香辣蟹,辣椒炒肉,干锅鸡翅牛肉和牛百叶,还想吃辣炒鱿鱼,酸菜鱼…我什么都想吃。” 程澈笑着点点头,亲了一下温颂说:“好,都做给你吃。这几天更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了。” “嗯。”温颂点点头说,“我会的,这样很好诶,我可以提前回家,给你过生日。” “不只是我的生日哦姐姐。”程澈笑着提醒道,“宝贝呀,还有我们认识21周年的纪念日。” “是哦…goddess我们都在一起21年了,好久…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温颂笑着,语气虽然惆怅,却很开心,亲了一下程澈说,“老公,我爱你。” “傻瓜,你哪里老了,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都没有区别。”程澈也亲了亲她,“我也爱你啊,老婆,等你回来。我一会就告诉Astrid,妈妈要提前回家,她肯定很开心。” 温颂却摇摇头,神秘地对程澈说:“不要告诉她,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好~”程澈也笑了,答应她道,“那我不说,她肯定会特别惊喜。” 第499章精神损失费 “Captain,somethingwentwrong.” (队长,出事了。) 晚上十点多,温颂刚准备躺下和程澈聊会天,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就是Trsitan的声音。 温颂来不及多想,立刻换上舱内工作服打开门。他们一起工作这段时间,彼此早已熟识,通常都是直呼名字,有时Trsitan和Miona会叫她教授或Iseylia教授,但队长却从未有过。听到Trsitan称呼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出了大事。 温颂立刻打开门问道:“Whathappened?” Tristan赶紧给温颂看了最新的空间站附近小天体的监测实况,显示一颗直径在4公里左右的小行星,遭受未知物体撞击解体,无数碎片遍布在地球上层空间,虽然没有撞击到地球和空间站,但无疑制造了大量太空垃圾,也对空间站的探测监视系统造成了影响。 “好奇怪…”温颂不解,一边快步和Tristan走去监控室一边说,“实际上,一旦空间站附近0.3AU范围内的小行星偏离轨道,有威胁地球或空间站的可能,我们的系统都会提前预报。我们今天刚刚检查过系统,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出故障。而且,你看,这颗小行星,从你提供的图像数据来看,它并未偏离轨道,包括附近的其他天体,也都在正常轨道。” 到了监控室,Felix也已经到了那里,他也眉头紧锁,温颂立刻和他交流了一下她的疑惑,Felix也是一样的疑问,对温颂说:“解体的是一颗阿波罗型小行星,距离地球轨道640公里,距空间站轨道,仅有210公里…一旦它解体时的偏离角度再大一些,不仅会撞击到我们,也会撞击到国际空间站。” “还是没有发现原因吗?”温颂也仔细查看了解体小行星附近轨道,发现所有天体都在正常运行,连她之前怀疑的彗星都没有… Felix和Tristan都摇摇头,Tristan说道:“我也和国际空间站内的美国及俄罗斯宇航员取得了联系,他们也发现了小行星解体,但原因都是未知。美国和俄罗斯航天局的航天员们,希望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共同清理空间站轨道内的小行星碎片。” “当然。”温颂点点头,“我们必须尽快清除那些碎片,或许也可以通过对碎片成分对分析,得知它解体的原因。这个小行星,不可能是被其他天体撞击后解体。等一下…” 温颂看着显示器里记录的小行星解体时的录像,忽然发现了什么端倪,“Tristan,把录像调到最慢,放大撞击点,最大。” “好的教授。” Tristan立刻照做,温颂终于看清了那个物体,那像是一枚洲际导弹… “这是,洲际导弹吧?”温颂问Tristan道,“好像又不是很像。” “不是传统的洲际导弹。”Trsitan说道,“是一种形状类似二战时期德国V2火箭的航天器,通常是航天局用来撞击可能威胁地球的小行星,改变其轨道或者摧毁。” Felix闻言也是大惊,“不可能啊,目前没有小行星威胁地球,哪个国家的航天局都不可能这么无聊。而且,既然这个航天器可以摧毁小行星,那一定是利用核动能,甚至还可能携带了核武器。目前,掌握这个技术的,只有NASA。” 温颂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又让Tristan调取地球上空的监控录像,果然发现这枚航天器从北美大陆上空发射。 “傻逼。” 温颂在心里把NASA那群无聊的研究人员骂了一百回,一时激愤连国骂都说了出来。Felix和Tristan都听懂了她字正腔圆的“傻逼”,一时想笑又觉得不太好,只能强行憋了回去。 “马上联系国际空间站里的美国航天员,质问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在明知这枚小行星靠近轨道,一旦解体碎片就可能撞击空间站的情况下,还要发射航天器摧毁。以及,行动前为什么不事先通知太空中的其他国家宇航员,在你询问的时候又为什么不如实告知。他们是不是准备,还是已经退出《外层空间条约》?” Tristan刚准备联系,Miona就走了进来,示意温颂打开外部通讯,对她说:“教授,美国航天局的Moore队长想要联系我们,说明刚刚小行星解体的情况。” 温颂对她淡淡一笑,立刻摁下接听按钮,说了一句十分阴阳怪气的,“Hello,IseyliaWenfromESA,captain,we’vebeenwaitingforyourcallforsolong.” (你好,欧航局,IseyliaWen,队长,我们真的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而,让温颂意外的是,那个航天器并非来自NASA,而是美国的一家商业公司,为了开发近地小行星资源发射的航天器,连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一切。 温颂听到这个答案满头黑线,无语地笑了两声,反问道:“所以你们就允许商业公司随便发射带有核动能的航天器?没有任何的规定吗?” 又在心里说,“你也不怕他们发射个航天器把空间站炸了”。 Moore队长也笑笑说:“事实上,他们提前告知过航天局需要发射的位置,航天局也通过了这一方案,但是,温博士,摧毁小行星,确实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但是您也清楚,太空资源不属于任何人,所以,我们除了谴责这个公司的行为,暂时也没有其他方法。情况我已经说明,关于清理小行星碎片的行动,我们可否在一小时后开展。” “可以。”温颂立刻答应了,又对Moore队长说,“但是Moore博士,太空资源不属于任何人,那也代表,没有人,或者机构,有权利去开发或是摧毁。” “当然博士。”Moore队长应声道,“但是博士,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受害主体是小行星,小行星不存在物权和所有权,美国也没有法律规定商业公司不可以发射航天器摧毁小行星,所以,我们没有措施可以去惩罚他们。” “好吧。” 温颂对太空法只是稍有涉猎,更不了解美国的国内法,也是无奈,只能对其他人说:“事情就是这样,准备释放网状收集器,和国际空间站一起清理太空垃圾。对了Miona,请一定要记录下,这次额外任务的时间和经费。” “好的教授。”Miona点点头说,“我明白。” 一个小时后,网状收集器释放,温颂和其他人一起监视着收集器的动向,已经困的眼皮打架,又怕影响他人,连哈欠都不敢打,只能强撑着。 六个小时后,早上七点,他们终于和国际空间站上的航天员一起清理完了太空垃圾,温颂看着收集器里那一堆行星碎片,又累又无语又好笑。 在心里默默地说:“Astrid,mamagotanotherstarforyou,averypoorasteroid…” (Astrid,妈妈为你拿到另一颗星星了,一颗很可怜的小行星) 温颂又和Felix一起搜集起了碎片,准备用于后续的研究,早上八点,她终于可以短暂地睡两个小时,然后便要起床参与硕士生答辩。 想到这,温颂心里更加生气,看着NASA发过来的资料,那个名叫AstroForgeTechnologies的公司,立刻把公司名字和事情经过一起发给了温亦珩,同时附上一段话,『Idon’tknowwhichlawapplieshere,butImustsuethem,evenifESAdoesn’ttakeaction.Ibelieveyou’llgetpensationforme,Ineedlotsofmoraldamages.』 (我不知道这里适用哪条法律,但我必须起诉他们,即使ESA不采取措施。我相信你可以为我争取到赔偿,我需要很多精神损失费) 第500章不能睡觉是大事 下午四点,温颂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维持体力,便回到了睡眠区休息。 她看了一眼邮箱,温亦珩并没有回复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虽然温亦珩已经退休,但是多年职业生涯,让她依旧保持着工作日每天起床后查看邮件的习惯,因此,她不可能没看到温颂的邮件。 温颂又给温亦珩发了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去洗澡,然而洗完澡回来,温亦珩还是没有回复她。 “在干嘛呢…”温颂默默地想,还带了几分无语,“Astrid的信息每次都秒回,我的邮件一天了也不理。” 这样想着,她立刻给温亦珩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 或许是第六感使然,温颂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担心温亦珩又和之前一样,一个人生病动手术,什么都瞒着她。 她立刻给程澈打了电话,程澈还是像往常一样很快接了起来,语气有点惊讶,“颂颂,今天结束这么早吗?” “嗯…”温颂困倦不已,点点头说,“好困…阿澈,你在不在苏黎世,我妈不理我。” “妈妈不理你呀?”程澈的声音也有点惊讶,甚至还有一点,不知是不是温颂的错觉,她似乎感觉程澈的话,不是那么自然。 “别担心老婆,妈妈应该只是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晚点看到了就会回复你的。” “不是。”温颂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她一整天都没回我邮件,也不回我的微信不接我的电话,我担心她生病了不和我说。阿澈,如果你在苏黎世,能不能去我妈家看看?” 程澈赶紧安慰温颂道:“原来是这样,宝宝,对不起呀,我忘了。不要担心,我和Astrid,中午还去妈妈家吃饭了,然后妈妈说最近苏黎世太冷了,她就带着Astrid去了尼斯。可能Astrid想要去哪里玩,妈妈就带她去玩了吧。” “我妈和Astrid去尼斯了?”温颂觉得有点古怪,又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程澈笑了两声,有点尴尬地说:“老婆,我也想跟你说的,但你不是很忙吗,我就想这种小事就不用每天跟你汇报了,会浪费你的时间的。而且她是去尼斯,又是和妈妈一起去,也不远,我今天下午也一直在画图,所以不小心忘了。不用担心,妈妈很好,她应该晚点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好吧..”温颂打了个哈欠说,“那我给Astrid打电话,我真的有事要找我妈。” 原本这种时候,程澈都会跟她说“好呀,你快给她打电话吧,Astrid接到你的电话肯定会很开心”,今天却有些反常,问温颂道:“这么急吗?老婆,你有什么事要找妈妈呀?出什么事了吗?” 温颂也没多想,和程澈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什么?你没事吧?有没有危险?”程澈闻言也是有些胆战心惊,对温颂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危机都解除了吧?” “没事的。”温颂笑笑说,“本来其实也没有威胁到我们,只是这种人为制造的太空垃圾肯定要第一时间清理,不然可能会和微流星活动一起威胁空间站外部设备,但是不会危害到我的生命安全的。你还不知道我吗,如果真的害我有生命危险,我就从太空里发射个导弹把他们都炸了。” 程澈听她这么说终于放了心,长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真的太过分了…但是妈妈她在度假,我们现在去打扰她是不是不太好?” “可我是她女儿,我不是她的客户!”温颂觉得程澈的顾虑有点好笑,笑着对他抱怨道,“她的宝贝女儿因为这个该死的公司20个小时不眠不休,累的要死,还害我们额外消耗了那么多collectors,经济损失600多万欧,我肯定要让他们赔偿。钱是小事,我不能睡觉是大事。” “对,老婆说的对。”程澈亲了亲温颂,哄着她道,“影响我们Iseylia公主睡觉当然是大事,一定要让他们赔偿。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对不对?就算妈妈现在知道了这件事,那她收集证据,代表你去起诉他们公司,也要很长时间啊。”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诉讼程序太久了,我不想那么久,所以我想先问我妈他们触犯了什么法律,让温律师给他们寄律师函,如果他们不肯承担责任,我再起诉好了。真的气死我了,越想越气。”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程澈亲了亲温颂,宽慰她道,“宝贝呀,你先好好休息,先睡觉,妈妈估计现在也没时间,等她有时间应该就会回复你的。如果很着急,我帮你先问问其他律师好不好?” “没事…”温颂又打了个哈欠说,“我去问吴千澜好了,我感觉这个deal蛮简单的,我妈知道了肯定又要跟我说,这种实习生都能解决的法律纠纷不要来找我,我很贵你付不起。” 程澈也笑了,对温颂说:“好,颂颂,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帮你去问千澜,或者凌主任也可以吧?你快去睡觉,这种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好好休息。” “没事。”温颂笑笑说,“资料涉及ESA的太空垃圾清理技术,属于机密内容,所以不可以外传。我妈没关系,但如果是其他人,我就要先把那些机密部分打码。而且凌主任绝对不行,我妈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好~”程澈柔声说道,“那老婆休息一下再忙吧,我也继续画图了,拜拜老婆,爱你。” 跟程澈打完电话后,温颂靠在墙上简单睡了一会,醒来时看见了温亦珩的微信,她回复道,『onvacation,willdealwithafter3days.』 温颂看到那条信息,轻叹一声,撇撇嘴,也觉得自己让温亦珩一个退休老人在假期帮她处理纠纷实在有点缺德,于是回复道,『It’sok,I’mgonnaaskCheney.Havealovelyvacation,loveyou~~╮( ̄3 ̄)╭』。 温亦珩也紧接着回复了她,『ok,loveu2.』 温颂又睡了一觉,等到第二天早上,日本时间下午四点,给吴千澜发了邮件,说明了一下情况。 邮件发出不到五分钟,吴千澜就在微信里回复了她,『Ilia姐姐,我没有处理过这种类型的dispute,你方便打电话,我们简单沟通一下吗?』 『当然。』温颂立刻回复,给她打了电话。 “HiIlia姐姐。” 吴千澜详细对温颂解释道,“我看了你发我的资料,这个case有点复杂诶,因为它不是简单的damagetopropertyorperson..从我的角度看,对方很可能会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发射的航天器,虽然摧毁了小行星,但是其碎片并不会对空间站造成损害,更不会危害你们宇航员的人身安全。 那既然这样,对方就会说,你们无需清理产生的太空垃圾,或者说,他们也会在随后进行碎片清理,但是你们先做了,并且没有事先告知,属于你们的自愿行为,因此他们无需承担相应责任。” 温颂也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是根据我们的测算,这些碎片是有概率通过微流星活动,撞击到空间站,概率在40%左右,而一旦撞击,后果是不可估量的。另外,根据我知道的,太空中的一切星体都不属于任何人和机构,所以他们无权开发。” “对,我明白你的意思。”吴千澜又解释道,“这就回到了我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对方可能会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后续会进行清理。所以,如果你是要从damagetoproperty的角度claim,我觉得,胜算不大。那像你说的,他们无权开发小行星,但这不是绝对的,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被允许,根据你提供的资料,我暂时不知道对方属于哪种情况。 而且姐姐你也知道,spacelawisnon-binding,它更像是一个softlawthatrequiresmemberstatestovoluntarilyply.并且它是存在法律漏洞的,比如说今天的情况,他们摧毁了小行星,这种行为肯定是违反太空法的,butwhocanclaimthat?Causenonaturalorlegalpersonpossessestheownershiporrighttouseofthatasteroid,noonecanclaimit.Wecanplain,butcan’tclaimforpensation. (但谁能要求?因为没有自然人及法人拥有那颗小行星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所以没有人可以要求索赔。我们可以申诉,但不能要求赔偿) 联合国或许可以,但是,也仅仅是,谴责。那更多的,就要看美国当地法律是怎么规定的。但是老实说,根据我知道的,美国没有法律禁止商业机构发射航天器到小行星,法无禁止即可为。” “好吧…”温颂叹了口气说,“那我大概了解了,也就是说,我只能骂他们两句?谢谢你吴律师,很详细。” “不客气,我也没帮到你。”吴千澜又想了想说,“诶Ilia姐姐,你知道我老板之前有做过太空法相关的研究吗?我记得…她还发表过一篇论文,好像就是关于,如何约束商业机构对太空资源的开发,以及责任归属,而且她还领导参与了最新外层空间条约的修订。我对太空法…可以说一窍不通,只是有听过而已,我觉得,你还是问我老板比较好。” “好啊,那我等她休完假去问她,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哦,但是我人还在太空,我把钱转你啦,你自己去吃,我们可以FaceTime。” 吴千澜看着她转过来的两万欧元,也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说:“姐姐,你是想让我去吃什么?我吃不了那么多…意思一下就行了,给我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Dr.Lucille。” “不用客气,吴大律师,我知道你的咨询费。” 第501章我只是准备了一个平台 温颂听到她说的关于太空法的内容,不解地问道,“我妈还研究spacelaw?她不是只专注商法吗?之前她是有来过我们学校的法学院,讲过一个spacelaw的guestlecture,但那是刚好那天,有个spacelawconference在我们学院和法学院举办,我求她来的。” “是啊。”吴千澜笑着说,“温律还领导编纂了瑞士最新的太空探测及资源开发法案,欧盟那个关于太空商业活动的regulation,她也有参与,而且是leader之一。好吧,姐姐,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温颂忽然有点羞愧,“她没跟我说。” “好吧。”吴千澜又笑了两声,犹豫了一下说,“Ilia姐姐,我稍微多嘴一下哦,其实我有问过老板,为什么她会研究太空法。因为你也知道,LucilleWen在法律界的地位,她没有必要研究一个这么冷门,又没有什么商业价值的领域。 但是,她跟我说,因为你研究太空,还在参与宇航员项目,所以她肯定要精通太空法。不然万一,你在太空里,触犯了什么法律,她要想办法把你捞出来。后面这个就是玩笑啦,Iseylia教授怎么可能会违法,只是我当时听到,就很羡慕你。” 温颂听完忽然鼻子一酸,过去这么多年,她总以为,温亦珩给她很多很多的钱,在物质上确保她的随心所欲。但其实,远远不止这些。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妈妈为她做了很多… “我知道。”她点点头说,“谢谢你啊,千澜,你下班了吧,那我就不占用你的私人时间了。” “没事,我一个月前辞职了。”吴千澜笑着说,“我不想继续当律师了,过段时间去阿富汗。” “辞职?去阿富汗?”温颂惊讶地问道,“我妈同意吗?” “我加入了UNWomen,下个月开始,会和其他同事一起,去阿富汗进行一年的援助活动,帮助当地女孩夺回受教育权,又或是协助她们逃离阿富汗。对于那些本身就有一定学历的女孩子,我们也会资助她们继续深造,又或是介绍工作。这么多年,我光顾着赚钱了,有时候也挺缺德的,所以想趁死之前,给自己下辈子积点德。” 说完,她笑了两声,语调十分轻松愉快。 听到吴千澜的话,温颂也不禁有些敬佩,她笑着说:“很好啊,我是个没什么同情心的人,也不会去做这些,但如果你们需要资金支持,就跟我说。” “好,我肯定会的。”吴千澜大方应下,又说道,“Lucille律师很支持我,她跟我说,人生在世,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所以要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且L.K这么多年,也一直致力于给第三世界,尤其是被迫辍学的女性,提供学习和工作的机会。所以我这么做,也符合Lucille律师一直以来的工作目标吧。” 温颂点点头,动容地说:“真的很好,我妈,哦不,Dr.Lucille,还有你,你们都很伟大。” “你也是啊,Iseylia教授。”吴千澜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明明是教授,却又要身兼宇航员,太厉害了,你真的为人类探索宇宙付出了很多。” 三天后,温颂的工作一结束,就接到了温亦珩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感情,只是例行公事般和她解释。 “你发给我的东西我看了,Cheney也跟我说了她的想法。她的想法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都没注意到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发射国对于在其领土内发射的物体造成的损害,存在赔偿责任,以及所有发射到外太空的物体,都需要在本国进行登记。 你这个case很简单啊,youknow,youshallnotclaimtothatpany,butclaimtoUSgovernment,ortheagencywithdutyofmonitoringandregulation,ImeanNASA. (你知道的,你不应该向那个公司索赔,而应该向美国政府,或者有监管义务的机构,我的意思是NASA) SothedirectwayisESAandRoscosmossuingNASAandclaimfordamages.Butiftheydon’twannatakeaction,ofcourseyoucanalsoplainbyyourown,butinthatway,youcanonlygetveryfewmentaldamagepensationforyourextrawork.Youknowwhy,right?”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欧航局和俄罗斯航天局起诉NASA要求索赔,但如果他们不想采取措施,当然你也可以自己申诉,不过这样的话,你就只能得到很少的精神损失费,为你的额外工作。你知道为什么吧?) “我知道。”温颂听着温亦珩这一长串话,哭笑不得地说,“妈,我不是法盲,我懂的..ok啦,那我和俄罗斯的宇航员,还有ESA说一下这个情况。Lucille律师,谢谢..千澜都和我说了,你在研究太空法,妈妈,谢谢你,但是我不会在太空里犯法的!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温亦珩笑了笑说:“遵纪守法不算好公民,法律底线是很低的。Anyway,你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Iseylia。不过Ilia,我不是为了你,才去研究spacelaw的,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新的领域,而且太空资源开发之类的商业活动,最近几年也很流行。 这种项目的标的额,最低都在百万欧元以上,尤其是你们ESA的项目,都是千万欧元,甚至上亿起步的。但能提供法律服务的律所很少,我当然要当第一个吃蛋糕,还把蛋糕吃完的人。我研究肯定是为了赚钱啊,我能赚很多钱的好不好,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为爱发电,那世界早就毁灭了。” “我知道。”温颂笑了,又说,“好好休假吧,你已经赚很多钱了,不用再考虑赚钱的事情,我会赚钱的。妈妈,我希望你也只做,你喜欢的事情。” 温亦珩也笑着说:“傻子,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赚钱。啊对了,这个deal,你们ESA损失是667万欧,法律服务费老样子,20%,你是我女儿,可以打折,15%,如果确定了的话,你让ESA派代表和我签合同。” “不是,我是你女儿,15%?”温颂发出一声叹息的抗议,“我没钱,10%。” “不可能。”温亦珩坚持道,“亲母女明算账,而且我不是为了你啊,我是帮你们ESA挽回损失,这笔钱也会算在damages里面,最后又不要他们自己出,你还不同意的话,那就20%。” “好,我同意。”温颂立刻说,“我去让我助理写report,然后发给manders和administrativedepartment.” “good.”温亦珩又问道,“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有。”温颂没有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无垠璀璨的宇宙,对温亦珩说,“Mama,Ichliebedich,youcreatedtheskyofmine.” (妈妈,我爱你,你创造了我的苍穹) 温亦珩笑着摇摇头,温柔地说道:“Iloveyoutoomyhoney,butInevercreateskyforyourself,it’sfromyourself.Ionlypreparedaplatform,butyoufliedtothesky,fromthatplatform,byyourown.Ialwaysloveyou,you’remypride,allthetime.” (我也爱你宝贝,但我从来没有为你创造苍穹,那是你自己创造的。我只是准备了一个平台,而你自己从这个平台飞向苍穹。我永远爱你,你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 温颂听到温亦珩的话,因为动容和感动,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温亦珩从她的沉默里,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么多年,她们不算亲近,突然说这些话,两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温亦珩笑着说:“Ok不要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阿澈跟我说,你要提前回来,但是时间我忘了。” “3月1号,项目提前45天结束了。”温颂笑着说,“你要来接我回家吗?” “我不来啊,我为什么要来给你们两公婆当电灯泡。”温亦珩笑道,“Astrid也不来,我们在家等你,好吗?不然我们在场,你怎么和你的阿澈卿卿我我,你们不尴尬,我们很尴尬的好不好!” “好啦,知道了。”温颂也笑着说,“那你要准备好我最喜欢的抹茶和巧克力千层蛋糕,在家等我。” “ok,我会给你准备好。”温亦珩立刻答应了她,又说,“Ilia,keepsafe,一定要好好回到地球,我很爱你,Astrid和阿澈,他们也非常爱你。而且,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没关系,但是你老公和你女儿,他们都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温颂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立刻说,“我肯定会好好回来的,不用担心,不要再说了,程澈天天跟我说这些,我记住了。我去洗澡休息了,你也和Astrid好好度假吧。” “Ok,bye.” 第502章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2月25号凌晨,在连续40天无休的工作后,几乎所有工作都已接近尾声,温颂和其他航天员终于得以短暂休息一天。 一个多月每天超过10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她精力全无,连固定扣都懒得绑,一进入睡眠舱,飘在空中就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温颂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又回到睡眠区,漂浮在空中休息,给程澈打视频电话。 “老公~hello,你在干什么?” 又见程澈的背景竟然是她在温亦珩家里的书房,一时更想家了,“你在我妈家啊,啊~我的书房,好怀念哦,我可爱的书房。” “是啊,你可爱的书房。”程澈笑着解释道,“借我用一下好不好?我在改方案,就是妈妈留下的那个美术馆设计图,工程部给了我两个方案,我都不是很满意,只能自己改了。” “辛苦了小程总。”温颂看着他戴眼镜的样子,笑容更浓,笑着问道,“你戴眼镜真的好帅,你为什么今天在我妈家啊,她回来了吗?” “啊对..”程澈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妈妈说,你快回家了,她想早点回苏黎世,等你回来。” “啊?”温颂不解地对程澈说,“不会吧,她知道我还有quarantine啊…那么早回苏黎世干嘛,我还以为她会待到我quarantine结束再回来的。” “老婆,今天休息吗?”程澈却岔开了话题,抱起Cece,对着温颂挥挥手说,“快,和妈妈打个招呼,hallomama~” 温颂点点头,也对Cece打了个招呼,“是呀,几乎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了,只剩下一个探测暗物质粒子在太阳活动下聚集活动变化的实验,那个还没有完成,等那个实验结果出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太好啦。”程澈欣喜不已,亲了一下温颂说,“已经42天了,终于可以回家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这么想我吗?”温颂坏笑着,又翻了个身,凑近屏幕亲了一下程澈问道,“有多想我呀?” 程澈看见她的笑容也笑了,亲了她一下,压低了声音说:“等你回家,就知道我有多想你了。” “阿澈!”温颂沉下脸佯装生气,嗔怪道,“我问的是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呀。好啦,每天,每分每秒,都特别想你,每天晚上都梦到你。”程澈的笑容更加灿烂,忍不住又亲了亲她,“姐姐呢?有多想我?” “和你一样,一直梦到你。”温颂见程澈似乎瘦了点,有些心疼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没睡好,都瘦了。” “没有。”程澈笑笑说,“我没瘦,就是最近运动量小了,年纪又大了,所以肌肉含量没有以前那么高了,看着就瘦了一点。” “还是很帅啦。”温颂看着程澈依旧英俊逼人的脸庞,和当运动员时一样的倒三角身材,思念更深,眼神里还带了几分花痴,“和以前一样帅,身材也和以前一样好。” “小狐狸。”程澈意味深长地笑了,对她说道:“好啦,我知道你有多想我了。” 又问道:“你们返回舱落地点是哪里?我来接你。” 温颂笑笑,摇摇头说:“不太行,因为着陆点,是在北海,预计是北纬58度,东经4.6度的地方。” “啊…好吧。”程澈无奈一笑,“竟然是在海里,我还以为会在陆地上,因为我看中国的航天员,返回的时候都是在荒漠、草原这些地方。” “没办法呀,ESA所有成员国领土加一起,都没有半个中国大,哪来的荒漠草原给我们着陆,只能在海上了。”温颂笑着说,“没关系的,你在EAC等我吧,因为我也不能立刻回家,还要先进行14天的medicalquarantine.” 程澈听完,虽然早已知道安排,但也还是有些遗憾,看着温颂问道:“老婆,我能不能来陪你呀?我真的太想你了。” 温颂想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虽然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家人可以陪伴,但是,还是不要了吧。如果你来的话,也会被限制外出的,而且出去后再想接触我就要消毒,可能还要穿防护服。太麻烦了,算了,也就14天嘛,很快就过去了,你看,45天不是也过得很快。” “不行。”程澈摇摇头说,“我已经等了45天了,怎么再等14天呀,而且你一个人隔离多无聊,我肯定要陪你啊。没事的,大不了我就不外出了。” “可是…”温颂还是有些为难,轻叹一声,看着程澈欲言又止,“但是,你也知道啊,我返回地球后的一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如果你在…我会,就是这很难忍嘛,老公。” “笨蛋啊!”程澈哭笑不得,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说,“真的是笨蛋!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老婆,我当然知道啊。放心吧,我会克制住的,我很能忍,等你身体好了,我再补偿你。” 温颂又无奈中带了几分好笑地看了看程澈,终于点点头说:“好,那你陪我吧,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要不要带上Astrid一起呀宝宝?”程澈问道,“Astrid也很想你,或者Cece呢?” “Cece不行,EAC不许带宠物。”温颂叹气道,“Astrid,她应该不愿意吧。” “我去问问她。”程澈走出书房,一边走一边说,“她也许会愿意哦,因为她真的很想妈妈。” 程澈下楼,在影音室里找到了正和温亦珩一起看日剧的Astrid,和她又说明了一下情况,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科隆陪妈妈。 Astrid立刻摇头,对着温颂打了个招呼说:“不妈妈,我不要去,隔离太无聊了,我会和外婆一起在家等你的,爱你妈妈。” “好的.”温颂早就猜到了她的答案,点点头笑着对她说,“那你就在家等我吧,爸爸会来科隆陪我。” 温颂又问Astrid道:“Astridy~你和外婆在尼斯玩的开心吗?你们做了什么呢?” “嗯…”Astrid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看了程澈一眼,又说道,“开心,就,和之前一样,在海边晒太阳,散步,外婆给我买了很多新衣服和配饰,还有…开游艇出海。” “哦,听着也很有趣呢~”温颂感觉Astrid似乎有点古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温亦珩也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问温颂道:“最近过的好吗?” “很好啊,我的任务都快结束了,还剩一个实验。” 温颂和温亦珩说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又见她瘦了许多,顺口问道,“你是不是瘦了?” “是啊。”温亦珩笑笑,对温颂说,“因为下个月,我要和清安一起带Astrid去大溪地冲浪,要穿比基尼,所以在减肥。” “减什么肥,老年人不要减肥,不健康。”温颂摇摇头,没好气地说,“温大律师,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吗?” “Prof.Iseylia.”温亦珩也回怼道,“我觉得你更像老年人,你的精力比我差多了,我不是老年人我再重复一遍,我还很年轻。” “不对吧..”温颂定睛看了看,发现温亦珩甚至有点憔悴,“你真的瘦好多啊,不是健身的瘦。” “因为我在节食!” 温亦珩随口找了个理由,又岔开了话题,“你两周前问我的事情,我已经发律师函了,NASA果然不承认那是他们的问题,回复我说,让我联系责任公司,我已经让我助理去联系,NASA那边,我也让L.K.的其他律师继续追责,如果他们无法要求责任公司赔偿,那他们就需要自己承担这部分赔偿。anyway,你们等着收钱就可以。” “ok,我不管这个事情了,反正你的员工会帮我处理好。” 温颂又和她们闲聊了几句,温亦珩对温颂说:“我要带着Astrid去上马术课了,你们慢慢聊。” 她们离开后,温颂一脸狐疑地看着程澈,开口问道:“阿澈,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503章把我的程倒过来写 “什么?”程澈笑笑,故作疑惑地问道,“什么啊老婆,我们怎么可能有事情瞒你。而且,如果我有事情要瞒着你,肯定是对你不好的事情呀,妈妈和Astrid怎么可能会帮我一起瞒你。” “那你为什么在我家?”温颂又问道,“我以前不在家的时候,你不是在家,就是带Astrid出去旅游,回杭州,或者去公司上班,很少一个人带着她回我妈家啊。” 程澈笑着说道:“因为Astrid她很想外婆,老婆,我们之前不是假期也都在苏黎世吗,这很正常呀。而且,你不在家,我和Astrid两个人,我懒得做饭,就带着她一起来妈妈家蹭饭吃了。” “好吧…” 温颂还是心存怀疑,又说道:“Astrid有问题,她以前就连吃到一个好吃的冰淇淋,都会一直和我说,和我分享很久,为什么这次和我妈去尼斯,她就说,和之前一样…绝对有问题。” “我的professor,你真的观察很敏锐哦。”程澈又笑了,思考了一下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问她,她也是一样的回答。也许有什么秘密,女孩子大了,肯定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呀,比如说她可能又crushonsomeone,或者又有了新的男朋友,我们就不要问她了。” “你说的也对。”温颂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不对劲,“我妈也不对,她真的瘦了好多,绝对不是健身瘦的。” “因为妈妈在减肥。”程澈笑着说,“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吗,她在减肥。” “程澈。”温颂更觉得不对劲,看着程澈又问了一遍,“你们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没有骗我?” “当然没有了。”程澈立刻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骗你。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瞒过你,我什么都和你说的。” “呵呵。”温颂冷笑两声,没好气地说,“你瞒我的事情还少吗?瞒着我来我的毕业典礼,偷偷摸摸stalk我的Instagram,还瞒着我打封闭针训练参加比赛,我怎么相信你?” “老婆~”程澈赶紧认错求饶,亲了亲她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嘛,你看Astrid出生后,我什么都没有瞒过你吧,反而是你哦,之前要去做穿刺手术,骗我说要去华盛顿出差。” “好啦好啦,不翻旧账了。” 嘴上这么说,温颂心里却依旧心存疑惑,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绝对没有。”程澈也坚定地说道,“如果有的话,那我就把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公司股份,全部送给老婆,信用卡什么也都给你保管,你以后每个月给我500欧零花钱就可以了。” “笨蛋。”温颂看着他有点幼稚却认真的样子哑然失笑,“我们两个还分这些干嘛,我又不和你离婚,而且我每个月给你500欧零花钱,你不够了又问我要,我还要给你买这买那,有什么区别。不对,你这样说,我更怀疑了…” 程澈也笑了,又见温颂较真的样子格外可爱,忍不住隔着屏幕摸了一下她的脸,笑着问道:“那这样好不好?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我就和你姓。” “不好!”温颂立刻拒绝,疯狂摇头,“我才不要你和我姓,温澈,难听死了,哪有程澈好听。” 程澈也笑得更欢,又提议道:“好像是不太好听哦..那如果我有事瞒你,我就把我的程倒过来写,我以后每次签名,我都把程倒过来签,怎么样?” “你这句话,是和书宁学的吧。”温颂忍俊不禁,又想到程澈用遒劲的瘦金体写出那个调转了180度的“程”,更笑得前仰后合。 “她每次打赌或者发誓都说,如果怎么样怎么样,我就把我的王倒过来写,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 “是啊。”程澈也笑了,又说道,“所以啊宝宝,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她的王倒过来写还是王,我的程如果倒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但是我知道,我爸一定会打死我。” “你别气你爸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万一再被你气出什么毛病。” 温颂笑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对劲,看着程澈使出了杀手锏,“阿澈,你答应过我的,你永远不会骗我,也不会对我有隐瞒,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可能!”程澈立刻否认,急的甚至想预定火箭去空间站抱着温颂哄,赶紧对她说,“颂颂,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那你说啊,到底是什么事?”温颂不再与程澈玩闹,而是严肃地说道,“我不是傻子,你们最近太反常了,你快说,是我妈,还是Astrid,还是你自己。你不说的话,我就不回来了,我留在太空里,反正这里物资很充足,我待10年都没问题,我就待十年,等Astrid成年了我再回来。” 程澈见她沉下声音,十分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再瞒她,亲了一下温颂说:“老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怕你担心,而且你现在又回不来,如果告诉你,只会让你白担心。不要不回来嘛,你如果真的要在空间站待十年,那我现在加入德国籍,自费去EAC训练,我来陪你。” “那你快说啊,什么事?”温颂有些担心,试探性地问道,“不会是,我妈得什么重病了吧?” “没有没有,宝贝你别瞎猜。”程澈赶紧说道,“是这样的,妈妈半个月前突然晕倒了,幸好Tina立刻发现了,送她去了医院。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没有问题,就是有点低血糖,还有点心肌缺血。我不放心,所以让妈妈住院休息调理了一周,早就没事了,一点都没关系。” “好吧…”温颂还是不太放心,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会心肌缺血啊?” “因为妈妈抽烟还熬夜。”程澈有点无奈地笑着说,“虽然妈妈这么多年一直在做抗衰治疗,还有清除毒素什么的,但肯定也会影响健康。再加上,她又在减肥节食,所以就会导致低血糖和心肌缺血。别担心了,老婆,妈妈做过很全面的检查了,不是病理性的原因。” “那就好。”温颂终于放下心,又对程澈说,“你帮我和她说,我都知道了,让她别减肥了,她一直都很瘦,她168,体重常年保持在100斤上下,已经偏瘦很多了。六十多的人,健康最重要,不可以有身材焦虑。” 程澈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肯定帮你转告妈妈。老婆你看,抽烟和熬夜真的对身体不好吧,你也要少抽烟,少熬夜。” “知道了,我已经戒烟很久了,熬夜的话…”温颂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啊,但是很多时候,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说,“没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老婆,不要生气嘛,我们都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因为真的也没什么事,怕告诉你,你又担心,反而对你不好。” “我没生气。”温颂的声音变得有些轻,还带了点自责,她看着程澈,忽然就有点难过。 “阿澈,我离开这么久,家里的一切,Astrid,还有我妈,都要拜托你照顾…我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生你气,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只是觉得,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对你不公平。” “小傻瓜。”程澈亲了她一下,宽慰温颂道,“宝贝啊,你在说什么傻话,Astrid是我们的女儿,我照顾她不是天经地义吗,而且你妈妈就是我妈妈呀,你不在,我肯定也要照顾好她,妈妈有保姆、有管家,也有她的朋友,我只要每天带Astrid回去看看她就行了,又不需要做什么,还可以蹭两顿饭,再说了,妈妈家的厨师,做饭可比我好吃多了。” 温颂噗嗤一笑,对程澈说:“才没有,你做饭最好吃了。以后有事不许再不告诉我了,你看你说了,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你不说,我就会担心,是不是你们中的哪个人生了重病,怕我着急所以不敢告诉我。” “我知道了。”程澈点点头,亲了亲温颂说,“我保证,以后绝对什么都不瞒你,如果还有下次,那我真的把我的程倒过来写。” 第504章氦气泄露 2月27号,温颂和Felix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比对着Christian发给他们的最新深空年轻恒星观测记录,又一次在电脑上输入公式和数据,对Felix说:“如果这次的结果,和我模拟实验里的一样,那今年,或者明年12月20号,我们一起去领诺贝尔物理学奖吧。” Felix看着温颂整理的数据,还有已经完成了初稿的研究报告,笑着摇摇头说:“不,Iseylia教授,我还不够格。我只是协助你完成了这次的试验,而你是提出假设,付出了最多心血,并且最终得出极限数值的人。” “可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温颂笑着对他说,“如果真的获奖,获奖名单上一定会写IseyliaWen的研究组,而不是我一个人。不管怎么说,拿不到诺贝尔奖也没关系,但希望这次结果,一定要和之前一致,我想准时回地球,我很想念重力。” 她又看了眼手表,对Felix说,“快九点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继续监测实验和计算过程。” Felix笑笑,有些无奈地劝道:“教授,你已经连续工作16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无法适应返回地球时的重力变化。如果你不放心实验过程,可以一边休息一边远程监控,有问题再回到实验舱就可以。” “你说的对。”温颂也实在有些累了,点点头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用餐区里,Miona和Tristan也正在吃饭,看见温颂和Felix时,微笑着关切询问道:“两位科学家,实验进展如何?” “完美。”Felix看了温颂一眼,对其他人说,“最快今年10月,最晚明年,我们应该可以庆祝Iseylia教授获得诺贝尔奖。” “哇,太棒了。”Miona也鼓掌道,“我们这一次任务,真的是历史性的,不仅意味着ESA独立建造的空间站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也探究了暗物质粒子和星体形成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中即将出现一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Iseylia教授,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激动?” 温颂笑笑,忽然不好意思了起来,又点点头说:“当然。通过初步验算,结果和我提出的理论完全一致的,如果这次的结果也一致,就意味着,我提出的暗物质能量与恒星自身能量成反比趋势理论完全正确。当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粒子的横截面达到9.876平方厘米每克的时候,它自身就会产生正负电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暗物质湮灭,从而抑制恒星的核聚变。 反之,如果横截面小于0.821平方厘米每克,暗物质则无法聚集产生相互作用,恒星活动则会增强。目前为止,这一切只是假设,虽然有一定的观测和模拟实验数据数据作为依据,但还不够,就看这次的实验结果了。” Tristan也称赞道:“不用担心,教授,您已经进行了多次实验,从未出错,这次也一定会成功。可惜,这里没有香槟,等回到地球后,我们一定要开香槟庆祝。对了,你们的家人会陪伴你们医学隔离吗?我妻子想来,但我觉得太无聊了,所以让她不必前来。” Miona笑着说:“我女儿想来陪我,但她也只是一时兴起,如果真的让她隔离14天,她会发疯的。幸好我妹妹会陪我,刚好她在写研究生毕业论文,需要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Iseylia呢?你丈夫应该会陪你吧。” “是的。”温颂笑道,“我也觉得很无聊,让他在家等我,但是他一定要陪我,很粘人。很好,我也很想他。Felix你呢?Harper,还有你的两位小公主,她们一定都很想你吧。” Felix笑笑,摇摇头说:“不,我被抛弃了。Harper最近在忙着研发抑制遗传性视网膜母细胞瘤的药物,现在终于休假,她带着Gillian和Geviene一起去巴哈马群岛度假了,等我医学隔离结束,她们才会回来。” “好吧。”温颂看着他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祝你独自隔离愉快,或许,你可以和Luke作伴。” 又聊了会天后,温颂见实验进展顺利,只要静待计算出结果就可以,也不再时时刻刻盯着,觉得有些困了,便提议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要进行返回地球的准备,一定又是一项大工程。 就在众人都挥手告别,返回休息区的时候,空间站内的警报却突然响了,所有监视器都发出阵阵刺耳的鸣笛,屏幕上无一不显示WARNING。 指挥中心的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进来,隔着漫长天际线,都能听到电话那头Eirlys焦急的声音,“这里是指挥中心,刚刚探测到太阳耀斑发生了爆发,强度高达X5.7级,并且探测器预报后续还会有X6级以上的耀斑活动。出于对宇航员的生命安全保障…” 然而,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Tristan立刻查看通讯,对其他人说:“通讯中断了,我在努力修复。” “立刻穿上防护服,并且前往辐射避难区,耀斑活动爆发时无法使用返回舱,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耀斑爆发大概会持续2小时。但目前是太阳活动峰期,很可能在未来2天内,还会出现频繁活动。幸好每次应该会间隔12小时以上,我们必须利用这个空窗期,返回地球。” 温颂立刻下令,又对Tristan说,“Tristan,别管通信了,先去防辐射区。” 然而祸不单行,通信中断后不到两分钟,整个空间站瞬间变得一片漆黑,由于没有穿宇航服,也没有携带其他设备,温颂连手电都没有,只能利用手机和iPad自带的手电筒,勉强照明。 由于不久前被强光直射,她好不容易好转的夜盲症又恶化了,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如失明一般。担心影响其他人,温颂没有出言,只是把手机和iPad亮度都调到最高,勉强看清眼前。 Miona注意到她的动作变缓,又听温颂说起过她有夜盲,紧紧抓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往辐射避难区移动,也举起了她的手机照明。 “别担心Iseylia,我带你一起过去,现在可以看清了吗?” “可以。”温颂也握紧了她的手,感激地说,“谢谢。” 到了避难区后,他们立刻换上了防辐射的航天服,又检查了一下航天服内的氧气含量,还好,氧气可以维持8小时的生命活动,如果没有运动,保持静止状态,则是12小时。 温颂看着已经一片蓝色,显示error和warning的实验监视屏幕,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好吧,看来今年还不是我拿诺贝尔奖的时机。” Felix知道她为这个结果努力了多久,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道:“别担心Iseylia,大部分工作都已经完成,只要数据还在,等耀斑活动结束,你可以回到地球再继续最后的实验和验算。” “你说的对。”温颂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只要数据还在,我们活着,其他都不是问题。” 通信依旧没有恢复,温颂知道以ESA凡事都做好最坏打算的工作方式,现在多半已经通知了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一想到程澈接到她在即将返回之时,却可能葬身太空的噩耗,他震惊、担忧、不敢置信,甚至还有绝望和恐惧的眼神,明明心惊胆战,却还要在Astrid面前强颜欢笑,强迫自己笑着安慰她,“妈妈没事,她会回家的”。 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一遍遍给她发信息,试图联系她,又或是想尽一切办法救她…温颂根本不敢想象,程澈如果知道她可能会死,会有多难过,多痛苦。 她赶紧打开内部系统,幸好内部系统不需要联网,即便通信中断,备忘录功能依旧可以正常使用。她知道程澈一定会浏览她的系统,试图找到她的消息。 温颂立刻在备忘录里面留言,【Imok,stillalive.】 【Justmunicationsysteminterrupted.We’reintheradiationrefugearea,gonnaebackafterthisflareactivityends,inabout2hrs.Idon’tknowwhenthesystemwillrecover,butI’llleaveyoumessagehere.Loveu(*≧ω≦)】。 (我没事,还活着,只是通讯系统中断了。我们在辐射避难区,这次耀斑活动结束就会回来,大概2小时后。我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恢复,但我会在这里给你留言,爱你) 40分钟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耀斑活动会安然结束时,警报声更响了,所有人的内部报警系统里都出现了一句话,【KUPEREXPERIMENTMODULESUFFERSUNKNOWNIMPACT,HELIUMLEAKS】。 (Kuper实验舱遭受未知撞击,氦气泄漏) 第505章如果我回不来 【工作结束了,我先去吃饭,吃完饭给你打电话】。 程澈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信息,放下了手中的勾线笔,不经意便笑容满面,回复道,【好呀,快去吃饭吧,我也在画图,一会见,好想你。】 四十多分钟后,手机响了,但并非他为温颂设置的专属铃声,程澈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以为是骚扰电话,挂了后放在一边。 然而,Astrid却在这时跑到了书房,因为太过着急,甚至没有敲门,哭着跑进书房抱住程澈说:“Papa…IchhabedieNachrichtengesehen,MamascheintinGefahrzusein.” (爸爸,我看到新闻了,妈妈好像有危险) 程澈吓了一大跳,蹲下身拥抱住了Astrid,摸了摸她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说:“别担心我的小公主,也许那只是一个小问题,妈妈会解决的。我们相信她,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妈妈一定会回家的。” 然而,虽然安慰着Astrid,程澈自己的心却跳的飞快,打开网页查看新闻的时候,连手指都在颤抖,鼠标都险些握不稳。他立刻查看了新闻,得知由于高强度太阳耀斑爆发,空间站与地面通信中断,目前一切尚且未知。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程澈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也不敢再多想什么,立刻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有点熟悉,应该是Eirlys。 “Roche你好,我是Eirlys.”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也有难以掩饰的忧虑与为难,例行公事一般和程澈说明情况后,她又说道,“很抱歉,但我必须通知你,我们还是没能和宇航员取得联系,也不知道现在那边的情况。” 程澈听到这个消息,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浑身战栗,低头看见Astrid泪汪汪充满了担忧和害怕的眼神,又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了一下,对Eirlys说:“没有那么危险,对吧?Iseylia,她会没事的,你们会尽全力解决这个问题,对吧?” Eirlys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过了一会才说:“是的,我们当然会。但是Roche,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一切都可能发生。你最好现在就来EAC,如果一旦发生了什么…Iseylia给你留了些东西,必须交给你。” 没等她说完,程澈已经知晓了一切,自然也明白,温颂留给他的东西是什么。他想到了温颂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曾经告诉他,会有一定危险性,那时温颂和他都以为,所谓的风险和危险,只是ESA出于责任必须告知的义务罢了,也是一种免责声明。 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他才意识到,那不是危言耸听,温颂真的有可能,有去无回,而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如果真的葬身太空,临死前会有多么的不甘和难过。未来几十年的漫长人生,没有她,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一切似乎都在那一刻静止,程澈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愣在了原地,情绪、思维,甚至心跳和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 “Papa…”,“Papa…”,“Areyouok?Whathappened?” Astrid的声音,让程澈找回了些许的反应,他近乎绝望,对着Eirlys说:“好的,我很快到。” “Papa…”Astrid更加害怕,连声音也更小了,抓着程澈的手,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妈妈不会死的,对吗?她不会丢下我们的…” 程澈看着她点点头,坚定地说:“当然,妈妈一定会活下来的。” 程澈立刻给温颂打了好几个线上通话,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温颂会因为太阳耀斑爆牺牲,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是真的联系不到她。 忽然,他想到了温颂告诉他的系统,想要在里面找到些蛛丝马迹,他记得那里有一个备忘录功能,温颂经常会在上面记录一些数据和日程安排。他想…万一她真的遇到不测,也许,会提前告诉他… 这样想着,他更加害怕,却又十分焦急,输入密码的时候,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却输了好几次都错误。 终于登陆了系统,他立刻点开了备忘录,果然看见了一分钟前,温颂给他的留言,看着留言里熟悉的口吻,还有那个可爱的颜文字,程澈如释重负般笑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甚至因为太过开心,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破涕为笑,喃喃自语道,“吓死我了…是不是想把我吓死啊。” “papa..”Astrid听到他说话,不解地问道,“papa,你怎么了?” 程澈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十分开心地对她说:“Astrid,妈妈没事,她很安全,只是因为municationinterruption,所以我们暂时联系不到她,但是你看,妈妈给我们留言了,而且哦,妈妈说,再过两个小时,她就可以回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立刻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了Astrid,让她看那上面的内容。 Astrid也笑了,对程澈说:“太好了papa,妈妈要提前回来,我真的很想妈妈!” 虽然已经知道温颂平安无事,程澈却依旧要立刻前往科隆的宇航员中心,他想向指挥部门申请,跟随科研人员,一起去返回舱的着陆点接她。 他蹲下身问Astrid道:“我的小公主,papa要去k?ln接妈妈回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但是接完妈妈回家后,我们需要一起quarantinefor14days,causemamaneedstotakeaprehensivehealthyexaminationandreadoptiontoearthenvironment.” (隔离14天,因为妈妈需要做一个全面的健康检查,也要重新适应地球环境) Astrid嘿嘿一笑,摇摇头说:“ummm,虽然我很想妈妈,但是我不想quarantine,papa,我会去外婆家,和外婆一起等你和妈妈回家。” “好。”程澈也笑了,点点头说,“papa让Colin叔叔和Brenda阿姨送你和Cece、Addie一起回外婆家,papa现在就要去K?ln,seeuafter14days,mysweetie.” 空间站内,温颂看着屏幕上的那串话,对其他人说:“我要去Kuper实验舱,进行维修,现在。” “Iseylia!”Miona有些严厉的制止了她,“不你不可以,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现在去实验舱会发生什么吗?”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但Kuper是目前唯一可以利用暗物质引力波进行实验的实验舱,我们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经历,近20年才把它创造出来,一旦损坏,甚至解体…你也知道,ESA没有那么多经费,再去建造一个新的实验舱。还有那些数据…那不只是我一个人努力的结果,是我们一整个研究团队。” 所有人都明白,Kuper实验舱里面的数据有多重要,也没有人再可以拦着她,Felix立刻对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温颂还是摇摇头,对Felix说:“你留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很低很低的可能性,我回不来,你必须把实验和观测数据,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实验结果带回去,交给Candice和Artemis教授。” “Iseylia你疯了吗?”Felix还是摇头,看着她问道,“数据当然重要,但数据没了我们可以重新观测重新实验,如果你不在了,你就不怕我窃取你的成果去获得诺贝尔奖?” 温颂听到他的话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Felix,我们20年的朋友,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当然了,我肯定也保留了记录,可以证明这些数据属于我,如果你窃取我的成果发表,你可别忘了,我妈妈是全欧洲最优秀的商事律师。” Felix也笑了,对温颂说:“但是Ilia,你忘了吗,我们答应过Eirlys,你也答应过Roche和Astrid,你一定会活着回去。” “我一定会活下去,不可能死。”温颂坚定地说,“我们练习过无数次要怎么处理这系列的问题,我一定能在两小时内解决。而且,就像我们之前一直说的,人生在世,就是要有不同的体验。相信我吧,我和数据都会活着回来。” Felix和其他宇航员都一起拥抱了她,看着她说道:“Iseylia教授,不,队长,注意安全,一切顺利。” “好。” 温颂看着他们点点头,打开了隔离区的门,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转过头对他们说,“耀斑活动结束后,你们就去返回舱,如果三个小时内我回不来,就把返回舱和空间站分离,不然就会经历下一次耀斑爆发。当然了,我肯定会在三小时内回来。” 第506章你也相信我,对吧? 抵达Kuper实验舱之际,温颂立刻明白了一切,看着监视器里已经出现了细小裂纹的舷窗外部以及探测设备表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这样的微流星撞击,虽然出现了裂纹,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偏偏太阳耀斑爆发,抛洒出的大量高能粒子加大了微小天体的动能,又因为辐射对设备保护层的损坏,这才导致了裂缝处阀门故障,氦气泄漏。 温颂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忧思更甚,问题点恰好就是实验舱与外部探测器相连的舱门,如果她要维修,就必须打开舱门。 虽然她有过舱外作业的经验,这个故障也不算棘手,半小时一定能修好,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根本不确定在阀门故障的情况下,舱门是否还能正常开启。 更何况现在耀斑爆发,太阳粒子辐射对人体的损伤,即便穿了防护服,也不可能毫无伤害,最轻的也是皮肤损伤和视力受损,若是严重,就可能罹患癌症… 温颂考虑不了这么多,只能先立刻查看实验设备。 “thankgoddess…”温颂看着依旧完好无损的设备,和前几次实验一模一样的验算结果,甚至还有新的发现,忍不住笑了,笑容有点欣慰,却也有苦涩,“hopeI’mstillalivetowintheNobelprize.” (希望我还可以拿到诺贝尔奖) 通讯依旧中断,温颂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数据和结果记录在备忘录上,同时用手机拍照留存。记录数据的时候,耳边警报声响个不停,有些吵闹,她却根本顾不得那些,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进入实验舱,已经过了20分钟。 打字太慢,温颂咬了咬嘴唇,打开了备忘录里的语音记录功能,只是在开口的那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心间,她几乎哽咽了… “阿澈…你也许已经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我很抱歉,我在尽我最大的努力解决所有问题。我爱你,但是,I’msorry,theremightbesomething,wecan’tpredictordon’twant,wouldhappen,aswell.SoyoumustremembereverythingIsayfollowing,andtellthemtoArtemis.” (对不起,可能会发生一些我们无法预料也不希望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我下面说的一切,并且告诉司遥) 想到程澈听到这段语音的反应,温颂觉得她现在的行为实在有点过于残忍,却也无可奈何,强忍着泪水和悲痛,继续说了下去,“Cross-sectionalareaofSIDMparticles,themaximumandminimum,are9.876cm/2and0.821cm/2,respectivelyasaccurateasitgets,continuingthecalculationswouldbemeaningless.Otherrelateddataandexperimentresultsareallrecordedinthenotes,picturesstoredinmyphone,iftheinternetsystemcouldberepaired,thosepictureswoulduploadtoiCloudimmediately,Rocheyouknowtheaccountandpassword.” (产生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粒子的横截面积,最大值和最小值,分别是9.876cm2/g和0.821cm2/g这个数据已经是最精确的了,继续计算也没有意义。其他相关数据和实验结果,已经记录在了备忘录里,照片储存在我的手机里,如果网络系统能被修好,会立刻上传到iCloud,Roche你知道账号和密码) “Anotherthingweignored,butthedetectorfound,darkmatterenergyandthestar'sownenergy,notalinearinverselyproportionaltrend.Detectiondatashowwhenthedarkmatterenergydensityreachesabout0.003J/m3,thatis,thecross-sectionalareainabout9.7cm2/g,annihilationofthecriticalpoint,thefusionofstellarinternalswillalsoreachthepeak.Thenthat’sweallfamiliar,darkmatterannihilation,stellarfusionsuppressed.It’sveryveryveryvitalandmustbeaddedtoourlatestpaper.” (另一件我们忽略的事情,但是探测器发现了。暗物质能量与恒星自身能量,并非一个直线形反比趋势,根据探测器探测数据显示,当暗物质能量密度达到大约0.003J/m3,也就是横截面积在大约9.7cm2/g,也就是湮灭临界点时,恒星内部核聚变也会达到顶峰。然后就是我们很熟悉的,暗物质湮灭,恒星核聚变被抑制,这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必须加进我们最新的论文里) 说完了这一切后,温颂长叹了一口气,准备开启舱门,但她却没有关掉语音备忘录,而是一边尝试开启舱门一边说。 “That’sallIwantyoutohelpmetellArtemis,aboutourresearch.Now,that’sIwannatellyou.” (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告诉司遥的,关于我们的研究。现在,是我想告诉你的事) 正如温颂预料的那样,舱门果然由于氦气泄漏,自动开启了锁死功能,根本无法正常打开。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情感上,她很清楚,她应该在现在就离开,她的数据已经搜集完毕,后续就算实验舱彻底损坏,也和她没关系了。但是理智上,作为一个天体物理学家,大学教授,以及,宇航员和实验舱的研发人员之一,她不可能这么做。 她想到了Felix告诉她的,为了防止意外情况,舱门不可能彻底锁死,如果打不开,可以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用工具撬开。温颂当时知道这一设计的时候,还和Felix调侃过,我们是宇航员,不是强盗。 那时候Felix和她说,“Umzuüberleben,k?nnenwirauchR?ubersein,inbestimmtenSituationen.” (为了活下去,我们也可以在特定的时候当强盗) 她一边尝试撬开舱门,一边录音。 “阿澈,我知道,你有多爱我,我也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比我自己更加痛苦。对不起,我好像真的很自私,明知道你会难过,明知道会伤害你,却还是会去做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 我现在正在尝试打开舱门,修理破损的地方,我相信我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也肯定会活着回来,你也相信我,对吧?但是…对不起,一切都有风险,所以我必须把这些话告诉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就算只有1%的机率,我也会活下去。”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我不担心Astrid,不担心我妈,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我宁愿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从23岁遇到你,到现在,你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甚至比我自己,更爱我。 我好像真的有很多很多缺点,但你却会包容我所有的一切。阿澈,我最幸运的,不是成为了Lucille律师的女儿,不是成为了物理学家,也不是拿到了那么多奖,是遇到你。教授的头衔、物理学家、各种各样的奖项,我都可以通过努力获得,但只有你的出现,it’sdestiny.” “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我只想告诉你,阿澈,Ichliebedich,ichliebedichfürimmer.Aberestutmirleid,ichkanndichnichtmehrbegleiten,ichhabemeinVersprechenwiedergebrochen.Wennwireinn?chstesLebenh?tten,würdeichdichlieben,vielmehralsDumichliebst.WennDusichimmernochmitmirtreffenwollen,imn?chstenLeben.”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但是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伴你了,我又食言了。如果我们真的有来生,我会比你爱我,更加爱你。如果下辈子,你还想遇到我的话) 舱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温颂死死抓着舱门往后掰开,也对程澈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但是这辈子就不要再爱我了,你可以想想我的缺点,讨厌我也好,忘记我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一直爱着我,那样太痛苦了。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后,你和Astrid,还有我妈妈,你们还是会很幸福。你可以不用记得我,我不会生气的,只要你开心,我就会很开心。也许我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样的话,我肯定是2万亿颗恒星中最闪亮的那个,你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我。阿澈,我爱你。” 第507章选择 终于,舱门成功打开,温颂一点点摸索着慢慢推进,仔细检查后,终于发现了损坏的阀门。 看到阀门上的裂纹,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这样一个不到1厘米的裂纹,险些让她葬身太空。她立刻拿出工具,开始维修,然而由于防辐射宇航服比普通宇航服更加厚重,她的行动也迟缓了许多。 前往科隆的路上,程澈照旧登陆了温颂的系统,想看她会给自己留些什么话,然而,却看到了那一条,显示实验舱氦气故障的提示。 他吓了一跳,赶紧给Eirlys打电话,Eirlys立刻就接了起来,问道:“Roche,你来科隆了吗?” “我在飞机上。”程澈立刻问道,“Iseylia怎么样?我看到警告,Kuper实验舱,氦气泄漏。” “是的Roche…”Eirlys长叹一声,对他说,“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Iseylia他们所有宇航员应该都在辐射避难区,Kuper实验舱氦气泄漏,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那就好…”程澈听了她的话、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大概30分钟后,就会抵达科隆。” “好的,其他宇航员的家属也在来的路上。”Eirlys又宽慰他道,“别担心Roche,Iseylia不会有危险。” 程澈谢过了她,挂了电话后又查看了最新的新闻报道,Kuper实验舱氦气泄漏的事尚未有媒体报道,他稍稍放了点心,至少,Astrid还不会知道。 然而,程澈心里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温颂肯定已经知道了实验舱氦气泄漏的事,她应该会在备忘录里给自己留言,结果却…什么话都没有。 这样想着,他在飞机上坐立不安,一直走来走去,乘务人员走到他身边,委婉地劝道:“程先生,请您先落座,扣好安全带,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好的。” 程澈没办法,只能重新坐下,继续刷新着网页,希望能看到温颂的留言。 终于,备忘录里出现了不少内容,程澈看了一眼,全都是实验数据、计算结果,又或是一些理论和公式。他无可奈何的笑笑,自言自语用撒娇的语气说:“好吧,果然还是工作最重要了,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句已经没事了,坏女人。” 他静静地看着温颂上传的数据,看见那个暗物质粒子横截面积的计算结果,以及一旁的理论时,忍不住笑了,也在心里为温颂高兴。 “Iseylialimit.” 就在飞机降落科隆的时候,程澈看到温颂又上传了一段语音,他立刻点开,录音里,她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冷静,还带着点和他说话时特有的温柔,然而程澈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强力掩饰的不安与悲伤。 当听到那句“我很抱歉”,程澈便明白了一切,泪水夺眶而出。司机在后视镜里发现了他的古怪,放慢了开车的速度,程澈立刻用纸巾擦了眼角的泪水,对司机说:“开快点,最快,超速也没关系。” 程澈坐在车里,心里更加忧虑,根本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什么,只能按照她的话,强忍着难过和不忍,记录下了她让自己转告司遥的所有内容。 等做完这一切,他早已泪流满面,怎么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惊慌和悲痛,以手掩面,哭得像个孩子。 司机也被他吓了一跳,减速想把车停在一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程总,您还好吗?” “没事。”程澈又强调道,“不要减速,开最快。” “好的。” 司机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升起了驾驶室和后座间的挡板,给了程澈一个完全密闭独立的空间。 程澈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任由泪水从眼角随意滑落,看着锁屏里两个人的合照,还有主屏幕里他、温颂,Astrid,Cece和Addie,一家人的全家福,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着痛苦,听完了接下去的录音。 “That’sIwannatellyou…我爱你。” 他太过了解温颂,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危险,真的可能有去无回,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封遗书。听完了她的录音,程澈根本不明白,该用什么语言去描述自己的心情。 温颂什么都明白,她明白她对程澈而言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如果她去世,程澈不可能停止爱她,更不可能忘记。可是即使这样,她依旧在程澈,甚至她自己和任务的顺利完成之间,选择了后者。 “笨蛋…”程澈无法去指责她的选择,更没有资格去反对她,但是,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温颂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甚至还有一点无奈和悲凉,她什么都明白,她也会舍不得,会难过,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还说什么下辈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颂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前世来生,更不信神佛。她不止一次说过,她不会去考虑不会发生的事情,只想这辈子,在死之前的每一天,都和程澈在一起。 “笨蛋…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幸福。还说什么下辈子,就不能现在多爱我一点吗…” 十分钟后,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到了EAC大门口,程澈看见温颂的助理Sasha已经在那里等她,立刻快步跑了下去,问Sasha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Sasha一边带他去指挥中心,一边说:“程先生,通讯还没有恢复,所以我们不知道空间站内的情况。不过根据内部宇航员监测系统显示,所有宇航员们的生命体征都在正常范围,耀斑活动预计会在80分钟后减弱,到那时,通讯应该就会恢复,Iseylia教授和其他宇航员也可以返回。” “Iseylia给我留了一段话…”程澈长叹一口气,对Sasha说,“她要出舱去维修,损坏的Kuper实验舱。” “天啊..”Sasha吓了一跳,但又宽慰程澈道,“别担心程先生,Iseylia教授目前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具体的情况…我先带您去指挥中心,Cuban先生和Sch?ffer博士都在那里等您。” “好,谢谢。” 到了指挥中心,Eirlys立刻对程澈说明了原因,程澈摆摆手说:“谢谢Sch?ffer博士,我都知道了,我只想知道,如果真的有危险,会不会有人去救Iseylia?” “这个…”Eirlys面露难色,皱了下眉头,十分为难地对程澈说,“Roche,如果有希望,我们一定会救Iseylia。” 程澈听完她的话,已经明白了大概,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Iseylia是为了Kuper实验舱,和其他宇航员能够完好,才会独自出舱,无论如何,你们要确保她的安全。” “当然程先生。”指挥官也说道,“Iseylia教授是为了ESA选择独自承担这么困难的任务,我们一定会确保她的安全。” Eirlys也宽慰程澈道:“别担心Roche,氦气泄漏不是什么大问题,Iseylia一定可以解决,如果有危险,我们指挥中心,还有其他宇航员,一定会救她。” 紧接着,又给程澈看了温颂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心跳67..”程澈忍不住笑了,还是他最熟悉的Iseylia,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是那么云淡风轻。 “但是程先生…”指挥官话音一转,对程澈说道,“你知道的,最近太阳活动强度很高,所以两次耀斑爆发间隔时间也只有10个小时左右,而返回舱从空间站到着陆点的时间,是8小时30分钟-9小时之间。这意味着,所有宇航员必须在今天22点前,进入返回舱,所以如果…Iseylia教授,不能在2小时内返回,我们只能,让其他宇航员先行返回。” “那Iseylia怎么办?”程澈听了这句话瞬间有些生气,“Cuban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把Iseylia独自留在太空?” “不,程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指挥官立刻解释道,“我们会在耀斑活动结束后,再另外派飞船将Iseylia教授接回地球,但是程先生,如果这段期间…Iseylia教授遇到了危险,我们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程澈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冷笑一声,立刻说:“不可以,你们必须保证Iseylia教授的安全,必须把她带回来。” “程先生,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指挥官又解释了一遍,“但是此时此刻,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而且如果Iseylia教授在空间站里,通常来说,她不会因为耀斑活动陷入危险境地。” “不会有危险,那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程澈毫不客气地反问道,“如果你们有经费上的考虑,我可以承担这笔费用,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把Iseylia独自留在太空。如果你们担心她无法独立在2小时内解决问题,你们应该让人协助她,而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程先生。”指挥官微微蹙眉,又说道,“这是Iseylia教授自己的选择。” 第508章一切正常 程澈听完这番话,无语地笑了一下,对指挥官说:“好,如果这是ESA的决定,我无权干涉,但是你们也不能阻止我,向中国空间站求助,让他们的宇航员救助Iseylia教授,我也会和他们协商,用他们的飞船接回Iseylia教授。” 在场所有人听到他的话都吓了一跳,Eirlys小声对程澈说:“Roche你疯了吗?你这样可能会让Iseylia担上被怀疑是间谍的风险。” “只是被怀疑,和她的生命比起来…”程澈苦笑一声,看着Eirlys问道,“Eirlys博士,你是Iseylia的好朋友,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如果她要怪,那就等她回来后再怪我。” 指挥官摇摇头,对程澈说:“程先生,恕我直言,如果你这么说,如果最后,Iseylia教授真的前往中国空间站,或是使用中国的飞船,那我们不得不怀疑,Iseylia教授,和中国航天局之间,是不是存在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交易与合作。” “傻逼。” 程澈生平第一次骂了人,低头看着指挥官,神情里除了愤怒与愤懑,就是寒心与不解,还有为温颂感到深深不值。他的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才能抑制住自己朝指挥官冠冕堂皇的脸上来上一拳的冲动。 指挥官虽然不明白程澈说的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但也看出他的神情是真的生气,赶紧缓和了语气说:“程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不可能会放弃Iseylia教授,她是ESA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她。我的话,更不是怀疑Iseylia教授泄露机密,只是您也知道,这次的航天任务涉及的数据和实验结果,全部是最高机密,因此,Iseylia教授如果和中国航天局接触,存在被探查机密的风险,请不要误会。” “Cuban先生。”程澈不愿去理会他的推诿之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愤怒的心情,对指挥官说,“你也知道,Iseylia教授是最杰出的物理学家,她不需要通过这次的任务去证明她的能力,实现她的价值。 但你们需要,你们需要通过这次任务的成功,证明你们ESA拥有独立建造空间站的能力,以及,你们的Kuper实验舱可以直接探测到暗物质引力波并用于太空实验,你们需要以此证明,你们不是NASA的木偶。Iseylia教授做的这一切,她都是为了你们,我只是为Iseylia教授感到不值。” “程先生。”指挥官听了他的一席话也有些生气,立刻说道,“这从来不是Iseylia教授单方面的付出,她也需要这次的实验去获得诺贝尔奖,以及,第一位进入欧洲空间站的亚裔宇航员,你一定很清楚,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 程澈听完这番话更加生气和无语,立刻转身离开,最后丢下一句,“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无话可说,我现在就去联系中国航天局,我会求助他们营救Iseylia教授。” Eirlys也有些生气,对指挥官说:“Cuban先生,作为Iseylia教授的朋友和同事,我也认为,你所说的话,是她的污蔑,你作为上级,这样怀疑一个为我们的航天事业奉献一切的科学家,是可以的吗?以及…”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很了解Iseylia教授,您也一样。您一定知道,如果今天的话,被Iseylia教授知道,最好的结果就是,您担心的事情,会成为现实。这不是Iseylia教授主动泄密,而是您的所作所为,您的偏见,让她再也没有留在ESA的必要,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 而且,您不会不知道吧,L.K.Counseling,是我们的赞助商之一,L.K.的董事长,LucilleWen博士,也就是Iseylia教授的母亲。还有赞助了LHC的PurvaGroupA.G.,也是程先生的公司。” 又赶紧走上前拦住程澈,叹了口气说:“等一下Roche!请冷静一点,你要知道,目前的环境,中国空间站的宇航员,也无法和Iseylia取得联系,而且你现在去交涉,飞船也不可能立刻升空。你先冷静一点,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回Iseylia,而且…你要相信她。你是Iseylia最爱的人,你必须相信,她可以解决所有困难。” 程澈也轻叹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Eirlys博士,作为Iseylia的丈夫,即便我知道她的能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且,我不允许,你们的指挥官,对她进行误解,甚至是诋毁。” “程先生。”指挥官立刻走上前向程澈道歉,“抱歉,我刚才只是一时失言,我并未诋毁Iseylia教授,抱歉,那只是我一时冲动的想法。请您相信,我们从不会怀疑Iseylia教授,更高度认可并感谢她的付出。等通讯恢复,我就会命令其他宇航员去协助她,并且在地面上尽最大努力帮助他们,也一定会让所有宇航员一起返回。请放心,Iseylia教授是欧洲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确保她的安全。” “好。”程澈也不想真的撕破脸让温颂难堪,点点头说,“那我也不会自作主张,去求助中国航天局。今天的事情,我也会暂时向Iseylia教授保密。” 就在这时,程澈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接了起来,关切地问道:“Astrid,怎么了?到外婆家了吗?” “Papa…” Astrid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爸爸,我看到了新闻,氦气泄漏了,妈妈是不是很危险,妈妈是不是会死掉?爸爸,我要妈妈,我不能没有妈妈,爸爸你在哪里,我不能没有爸爸和妈妈,爸爸我们一起去救妈妈吧。” 程澈赶紧走到办公室门口,小声哄着Astrid道:“小公主,别担心,妈妈没事,妈妈是遇到了一点危险,但是她可以解决的,Astrid,我们要相信妈妈。爸爸也会去救她,爸爸现在有点事,我向你保证,我和妈妈一定一定会在半个月后一起回家。” “呜呜呜呜爸爸我害怕。”Astrid继续哭着说,“爸爸我看到了新闻,新闻里说太空里很危险,妈妈一个人…爸爸,怎么会这样,爸爸我好害怕,爸爸我不要一个人去外婆家。” “宝贝…”程澈听了Astrid的话也是一阵心疼,连眼眶都红了,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慌乱,温柔的对Astrid说,“Astrid,我们Astrid是最勇敢的小女孩,对不对?所以不要害怕,太空里是很危险,但是宝贝呀,你妈妈是Iseylia,Iseylia的字典里不存在危险,她一定会没事的。爸爸和其他叔叔阿姨,我们也在想办法帮助妈妈。Astrid,你先去外婆家,爸爸只要联系到了妈妈,就立刻回家陪你,好吗?” “好…”Astrid哭着点点头说,“爸爸,我讨厌妈妈,她说她不会遇到危险的,她说她不会离开我们,她又骗我,她总是骗我。” 程澈轻叹一声,却还是笑着对Astrid说:“小傻瓜,她没有骗你,太空里是会存在危险,但妈妈可以解决一切困难,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人,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出现意外。 宝贝,妈妈没有骗你,她在从事一项很伟大的事业,妈妈是英雄,就像Elsa一样,妈妈也在属于她的冰雪城堡里面,拯救她自己和其他人。小公主,你不可以讨厌她哦,你想哦,如果Anna因为Elsa为了保护她躲起来,就讨厌Elsa,Elsa一定会很难过,所以如果你讨厌妈妈,妈妈也会很伤心。别怕,爸爸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Astrid终于止住了哭泣,抽了抽鼻子对程澈说:“好的爸爸,你要快点回家,我不敢告诉外婆,外婆身体不好,我怕她又生病..” “很好,我的Astrid真的很聪明很善良,谢谢宝贝,不要告诉外婆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和Astrid打完电话后,程澈回到了办公室内,告诉了Eirlys和指挥官Astrid和他说的新闻,有些不满地问道:“还没有出结果,为什么会有新闻报道。” 指挥官显然也有点意外,对程澈说:“程先生,关于新闻报道,我也不清楚,我们只对外公布了由于耀斑活动,宇航员会提前返回的消息,至于氦气泄漏…我们一直都对外保密。也许有人泄密,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查。” 这是程澈生命里最漫长的时光,他坐立不安,频繁刷新着系统,只是希望温颂能有所回应。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生命系统里依旧一切正常的体征数值,让他稍稍安心。 第509章裂纹·1 大约一小时后,温颂修补完了最后一丝损坏,屏幕上的氦气泄漏警告消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关闭了舱门。通讯还未恢复,但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等一切完成,舱门关闭的时候,温颂才感到了一阵疲惫,精疲力尽地靠在舱门上,长舒一口气,由于高强度太阳辐射,她感觉自己有点头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Ended…finally…” 温颂累得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却也明白,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只要一想到,程澈听到她录音时的心情,她根本无法平静,内心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就只剩下自责。 她立刻点开备忘录,给程澈留言,末了还不忘吐槽一下效率低似蜗牛的通讯部门。 “阿澈,我成功了,我还活着,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等我回家再好好和你道歉。老公,我爱你。我现在就和其他人一起去返回舱,通讯还没恢复,不想管了,随他们去吧,毁灭吧,整个通讯部门一起毁灭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一群废物。”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露出了放心的微笑,离开了实验舱。耀斑活动已经结束,其他宇航员也都离开了隔离区,就等在实验舱外,看见温颂的时候,纷纷走上来拥抱住她。 Felix甚至还哭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和温颂拥抱,又是开心又是后怕,“Ilia…GottseiDankhastduüberlebt,hastallesgel?st.GottseiDank,wirk?nnenwiederzusammenkommen.Ichkannmirvorstellen,dassRocheundEirlysmichumbringenwürden,wennichohnedichzurückk?me.” (感谢上帝,你活下来了,还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谢天谢地,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我可以想象,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回去,Roche和Eirlys都会杀了我的) “KeineSorge,ichwürdeesaufjedenFallüberleben.EsgibteinberühmteschinesischesSprichwort,D?monenlebenTausendevonJahren.” (别担心,我肯定会活下来的,你知道在中国有句名言,祸害遗千年) Miona听到她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对温颂说:“NoProfessor,you’renotdemon,butgoddess,likeMinerva.Letmetakeaquickphysicalforyou.” (不教授,你不是恶魔,是女神,就像密涅瓦,让我为你做个简单的身体检查吧) 做完检查后,温颂才彻底放心,因为穿了隔离宇航服,隔绝了大部分的紫外线,她的皮肤并未被灼伤,身体也暂时没发现其他不良反应,只是视力有轻微的受损,必须佩戴眼镜才能看清。 温颂知道这个结果,开玩笑一般说:“good,butImusttakeLASIKsurgeryagain.Let’sgotothereturningcapsule,it’stimetogobackhome.” (很好,但我必须再做一次近视手术了。去返回舱吧,是时候回家了) EAC指挥中心内,程澈听到温颂的语音,瞬间破涕为笑,但泪水也夺眶而出,又哭又笑,一时有些滑稽。她还是一样…在冷静完成规定任务后,总喜欢说一些,看着不那么着调的话。 Eirlys见程澈一张好看的脸上又是笑容又是眼泪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赶紧问道:“Roche,你还好吗?我这就为你叫医生。别担心,我刚看到系统提示,氦气泄漏问题已修复,Iseylia成功了。” “我没事。”程澈的笑容更灿烂了,对Eirlys说,“Iseylia通过备忘录告诉我,氦气泄漏的问题已经解决,她一切都好,准备和其他宇航员一起去返回舱。当然,她也督促通信部门,尽快修复系统。” 15分钟后,通讯恢复,指挥中心办公室的通话里,出现了他最熟悉的声音。 “Hello,Iseyliaspeaking,allproblemsolved,preparingenterreturncapsule,over.” (这里是Iseylia,所有问题已解决,正准备进入返回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落下,指挥室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起立鼓掌,即便程澈早已知道结果,也还是激动不已,之前的那一点点不满,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当然应该信任温颂,相信她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段录音,也不过是有备无患。但是,他却还有些难以抹去的后怕,万一这一次,她真的失败了,万一这样的事情,还有下一次,他又该怎么办。这样提心吊胆,痛彻心扉的忧虑,他真的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是Astrid的电话,她哭着问道:“Papa,WasistmitMama?Wannkommstduzurück?Papa,ichvermissedichundMama…”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我好想你和妈妈) 程澈赶紧对Astrid说:“Astrid,MeinSchatz,hastdudieNachrichtengesehen?MamahatalleProblemegel?stundistjetztinSicherheit.Siewirdbaldzurückkommen.Papawirdauchsofortzurückkommen,wirsehenunsin1,5Stunden.” (我的小甜心,你看到新闻了吗?妈妈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她马上就回来了。爸爸也立刻回来哦,一个半小时后见) 半个小时后,温颂换上了返回舱内的航天服,收拾完行李准备进舱,却意外的发现,温亦珩给她的那块观音玉佩,上面竟然不知何时有了裂纹,从上到下,几乎要将玉佩一分为二。 即便温颂不信佛,也听裘暄妍说过,玉佩出现裂纹是大凶,又联想到今天的种种,也难免信了几分,摘下玉佩,放进了行李的最底层。 第510章裂纹·2 进舱之前,她又给程澈打了个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程澈的神情看着有点疲惫,眼眶也红红的,看见温颂的时候,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有些委屈,也有些兴奋和开心。 “阿澈…老公…”温颂自知理亏,笑着用撒娇的语气对他说,“你听到我的录音了对吧,嗯…对嘛,你看,我不是活下来了吗,我没有死。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一定会回家,大概10分钟后我就进舱了,八个小时后,就回到地球了。对不起嘛…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Kuper解体,而且,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很简单的。” “我知道…”程澈终于还是笑了,隔着屏幕亲了亲她,但又忍不住轻叹,“可是颂颂,我真的很担心很担心你,Kuper实验舱对我来说不重要,你的研究成果,也没有你自己重要,你不可以这么冒险。” “我知道的,对不起嘛,我没有不考虑你。”温颂也亲了他一下,解释道,“但是老公,就像你之前带伤参加比赛一样,如果我真的对Kuper的问题视而不见,从情感上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我,我们一整个group,都会被钉在ESA耻辱柱上的,你们中国人,不是最看重集体利益和英雄主义了吗。” 程澈又叹了口气,点点头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有私心,老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永远和我在一起。颂颂,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着说着,甚至出现了一点哭腔。 “我知道的。”温颂点点头说,“我也不能没有你,所以如果真的会死,我也不会那么傻啦!真的是很简单的问题,那个录音,ummm,这叫,riskavoidance。” 程澈哑然失笑,亲了亲她说:“笨蛋,没见过谁风险规避是写遗书的,吓死我了。还说什么,希望我忘了你这种话,笨蛋啊,我如果真的会忘了你,你就算变成了星星,也会发射高能辐射把我带走。” “你才是笨蛋。那才不是我的遗书,如果是遗书也不可能只给你啊,我的遗书在EAC办公室,给你、Astrid和我妈都留了一份,你有看到吗?” 温颂不服气地反驳道,“距离地球最近的恒星是太阳,太阳的高能辐射,除非是太阳活动峰值的时候位于宇宙真空环境,不然都不能把人带走,你在地球上怎么可能会有影响!笨死了!” 程澈听到她一本正经和自己理论的样子,没有觉得无语,只是觉得好笑,甚至还有一点幸福,这就是他们每天的日常,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珍贵。 “对,professor说的都对。但我才不要看你的遗书,你才不会死,我才不看。”程澈又笑着亲了她一下,“笨蛋,不许说让我忘了你这种话,我如果真的把你忘了,下辈子你还会爱我吗,你这么记仇,肯定天天骂我,从这辈子骂到下辈子。” 温颂也笑了,看着程澈,忽然有些不确定,明明是最不喜欢空想的人,却也忍不住问道:“阿澈,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还愿意遇到我,还会爱我吗?” 程澈一时不明白温颂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一下,对温颂说:“当然了,虽然我们也会吵架,有时候,我也会因为你的性格,你的一些做法难过,就像今天,我会很担心,很无助。但是颂颂,我知道你很爱我,很多事情,也是出于本能,如果我当时在你的位置,我也许,也会那么做。所以不可以道歉了,这又不是你的错。还有啊..我也会很爱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不爱你。” “嗯..”温颂点点头,眼眶也有些湿润,“阿澈,我真的好爱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让我自己经历任何有危险的事情。” “好。”程澈笑着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说道,“颂颂…Astrid…她知道实验舱氦气泄漏,你遭遇危险的事情了,她现在很害怕,我必须回家去陪她。老婆,对不起哦,我可能,不能来接你了,也不一定能来陪你隔离。” “没事啊。”温颂叹了口气,垂下头说,“对不起…我真的,亏欠了你和Astrid很多..你好好陪她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就14天,又是在地球上,肯定不会有危险了。但是你要答应我,隔离结束那天,你们要一起来接我,Cece和Addie也要来,我妈…我妈会来吗?” 程澈看到她自责的神情,隔着屏幕摸了摸她的头,安慰温颂道:“不许这么说,宝贝,你没有亏欠我们,虽然今天的事情是很吓人,但是都过去了,Astrid还小,我慢慢和她解释,她会理解你的。放心吧,我们一起来接你,我也会努力让妈妈来接你的。” “好。” 温颂也看着程澈点点头,忽然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她隔着屏幕亲吻程澈的眉眼,不舍地说,“我要进舱了,返回途中通讯可能会不太稳定,如果中断了,我每隔10分钟,在内部系统的备忘录上给你留言,告诉你我很好。” “没关系的。”程澈笑着摇摇头说,“你都快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吧,趁返回的时候睡一会,不然太累了,不用给我留言,我相信你不会有危险。姐姐,不要难过,也不可以怀疑我,我很爱很爱你,不会怪你的。” “嗯..”温颂坚定地看着程澈点点头,又对他挥挥手说,“那我走了,拜拜。” 返回途中,看着返回舱穿过大气层时,由于摩擦产生的熊熊火焰,温颂不禁想到了程澈今天的神情… 他说,他很爱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她。可是,从他的眼神里,温颂也看到了久违的疲惫和无奈,还有他说,他可能不会来接自己的时候,那种眼神,是逃避吗… 温颂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她看见程澈这样的眼神,是在他们分手前夕… 她又想到了很久前那个诡异的梦境,梦里,程澈和他人结婚,生活幸福美满,他的妻子温柔体贴,从不会像她一样,为了自己和工作,就忽略他的感受。或许,那才是真正适合程澈的人。 那枚观音玉佩…温颂记得背面的裂纹,看似不经意,但却把玉佩一分为二,还有今天的事故,那么小的裂缝,却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后果。 她重重叹气,不敢再想,只能看着监视器让自己平静下来… 极度安静的环境,却并不能让温颂放空思绪,她忍不住想,如果时间久了,裂痕越来越深,深到他们都无法弥补,无法忽略,程澈会不会再一次离开她。而等到那一刻,她又该做什么。 挽留?即便她可以放下尊严,也不可能用责任去绑架他,她只希望程澈可以一直顺着自己的内心,过自己最喜欢最舒适的生活,即便那样她会很难过,也做不到勉强。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也是一样。 第511章惊喜?1 50分钟后,飞船穿越大气层,黑障区结束,降落伞开启,通讯恢复。眼前不再是熊熊火光,而是一片蓝天。 再往下,天空灰蒙蒙的,被雾气衬托成了灰蓝色的海面上翻滚着白色浪花,光是看着,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湿冷。距离着陆点越来越近,一切终于即将结束。 温颂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她立刻看了一眼,是38分钟前,返回舱穿过卡门线时,程澈发给她的信息,还有一张他和Astrid的照片,他的怀里还抱着Cece。 照片中,程澈笑得很开心,甚至有些幼稚,Astrid却撅着嘴,两颊鼓鼓的,一脸的不情愿,一双大眼睛还泪汪汪的,看着像是刚哭过,被程澈强行拉着拍照。 【WillkommenzurückaufderErde,meineliebstePrinzessinIseylia.Ichhabeeineüberraschungfürdichvorbereitet,ichliebedich,liebedichfürimmer.】 (欢迎回到地球,我最亲爱的Iseylia公主,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所有的怀疑和担心,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温颂看着程澈发来的照片和文字,忍不住浅笑,却又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她早已离不开程澈,那么多年,程澈对她的爱是习惯,她爱程澈,也早就成了习惯。 温颂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发给程澈,又问道,【什么惊喜?】 二十分钟后,返回舱按照预定轨道,在早上5:38分,着陆于北纬58.4度,东经4.6度的北海海面之上。 身体感受到久违的地球重力,温颂感觉整个人都被死死摁在位置上,动弹不得,刚想举起手机给程澈发消息,却发现手臂根本举不起来,肌肉和骨头都是一阵刺骨般的疼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Miona转过头笑着对她说:“NoworriesIseylia,it’sjustnormalreactionafterlanding,you’llbebacktonormalinnotime.” (别担心Iseylia,这只是着陆后的正常反应,你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温颂谢过了Miona,又用语音快捷指令拨通了程澈的电话,然而,他竟然没有接听,显示已关机,之前的短信,也没有回复。 她叹了口气,神情明显有些失落。Felix发现了她的古怪,也知道她刚刚想要给程澈打电话,宽慰她道:“Ilia,ImmermitderRuhe,Rocheschl?ftwahrscheinlich,hatdenKlingeltonnichtgeh?rt.Esistn?mlicherst5:40Uhr,dasollenalleschlafen.” (Ilia,放轻松,Roche可能只是在睡觉,没有听到手机铃声。现在才早上五点四十,每个人都应该在睡觉) “Ja,wahrscheinlich...(嗯,可能吧)”温颂淡淡一笑,没有再给程澈打电话,只是在舱内等待工作人员救援。 然而内心却不可避免的开始怀疑,程澈从来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关机,更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在干什么,只要是温颂的电话,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接听。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么多年,程澈真的已经累了。 至于他说的惊喜…温颂淡淡一笑,看向窗外轻叹一声,算了,随便吧。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前来把他们依次从返回舱内抬出,时隔45天,温颂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冬天的北海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下着微微小雨,海风肆虐,隔着厚重的宇航服,她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寒冷。 回到船上后,温颂接受了媒体采访,当被问及她如何在耀斑爆发、通讯中断的情况下解决氦气泄漏问题时,她淡淡一笑,按照早已准备好的那般发言。 “Itwasn’tashardaspeopleintheearththought,notabigdealhonestlyspeaking.Onlytheinterruptionofmunicationcausedpanic.Isimplyrepairedit,asIhaddonethousandsoftimesbefore,andalso,thankstomycolleagues’cooperation. (它没有地球上的人们想的那么艰难,老实说,不是这么大问题。只是通讯中断造成了恐慌而已。我只是像之前练习了几千次那样把它修好了,同时也很感谢我的同事们的帮助) Weallfeelveryhonourandfortunatetosuccessfullyfinishthisproject,nowIcanannounceonbehalfofESA,theEuropeanSpaceStationhasbeenalreadyworking.Inthefuture,wewillalsoworktogetherwiththeInternationalSpaceStationtocarryoutmoreexchangesandco-operation. (成功完成这次项目,我们都感到很荣幸并且很幸运,现在我可以代表欧洲航天局宣布,欧洲空间站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在未来,我们也会和国际空间站一起展开更多交流与合作) Themostimportantthing,ofcourse,iswehavesuccessfullydiscoveredtherelationshipbetweendarkmatterparticlesandstarformation,aswellasthelimits,usingthewarmdarkmattermodel,observationaldata,andtheexperimentsontheKuperExperimentalModule.MygroupandIwillformallypresentthisbrandnewtheoryattheIAACinAprilthisyear.“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利用暖暗物质模型、观测数据和Kuper实验舱上的实验,成功地发现了暗物质粒子与恒星形成之间的关系以及极限。我和我的团队,会在今年4月的国际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大会中正式发表这一全新理论) 发言结束后,记者又问道:“SoProfessorWen,whowouldyouliketothankthemost?” (所以温教授,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温颂笑着,十分不谦虚地说:“Ofcoursethat’smyself,causeIcouldn’tachievesomanythingswithoutmyefforts.Well,justkidding.Firstofall,Iwannasendmygreatestgratitudetotheotherastronauts,Felix,MionaandLuke.Thisprojectwouldn’tbepossibletosuccesswithoutanyofus. (当然是我自己,因为没有我自己的努力,我完不成这么多事情。好吧,开个玩笑。首先,我想向其他宇航员表达最诚挚的谢意,Felix,Miona和Luke,这个项目没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成功) AswellastheESAmandandresearchteam,especially,Dr.Eirlys,notonlymycolleague,butalso,abestfriendofmine.ThenIalsowannadeeplyappreciateeveryoneinmyresearchgroup,theprofessors,andmyPhDstudents. (还有欧航局指挥与研究团队,尤其是Eirlys博士,她不仅是我的同事,更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然后我也想向我研究团队中的每一个人表达感谢,教授们,以及我的博士生们) IwannamostlythankProfessorArtemisSiandProfessorCandiceFerrero,nowI’mback,youcanfinallyhaveagoodrest,sodoI.Besides,Ialsowannasaythankyoutoallmystudents,thanksforbeingwithmeontheuniqueclassexperience. (我最想感谢司遥教授和Ferrero教授,现在我回来了,你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我也是。此外,我也想对我的学生们说谢谢,谢谢你们陪我经历了一次独一无二的上课体验) Finally...certainlyIfeelmostgratefulandtouchedbymyfamily,myhusband,mydaughter,mymother,mykittenandpuppy.IloveyouallandI’sorryforhavingmadeyouworryaboutme.Thankyouforallthelove,encouragementandsupportyougivemeallthetime.Dankesch?n,Ichliebedich.” (最后,最让我感激和感动的,当然是我的家人,我的丈夫,我女儿,我妈妈,还有小猫和小狗。我爱你们,也很抱歉,我让你们担心了。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给我的爱、鼓励和支持。谢谢,我爱你) 第512章惊喜·2 采访结束,温颂却莫名觉得有些难过,她看向人群,Miona的妹妹跟随工作人员一起来了着陆点,程澈…他曾经说过他一定会来,虽然提前给她打电话说明了原因,但温颂也会猜想,他口中的惊喜,是不是就是来着陆点接她。 种种感受,让她似乎回到了2023年的2月,那个时候,她也因为程澈夺冠后的忽略失落不满,独自回了英国。程澈…她无法自私的要求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舍身取义”而生气。 正如温颂当时更在乎自己和她的研究项目一样,比起Kuper实验舱的完好无损与诺贝尔奖,程澈定然也会更在乎温颂的安危,以及,更在乎,她会信守承诺,会更多的考虑他。 她无法指责程澈的缺席,但如果时光倒流,再度面临同样的抉择,她的决定还是一样,不会改变。 温颂长叹一声,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她和程澈,真的合适吗?程澈需要的是一个全身心爱他的人,而温颂…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一个可以抛下一切,去追求爱情的人。 回科隆的飞机上,温颂一直都在沉默,半倚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身体的肌肉酸痛依旧十分强烈,她也还无法独立行走,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程澈的电话,温颂毫不犹豫地就接了起来,轻声开口,“喂…” 从她单音节的称呼,程澈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情,赶紧问温颂道:“怎么了宝宝?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没有接你的电话不开心了?对不起哦,我睡着了,手机没电了也没发现,对不起呀老婆,是不是很生气?你骂我吧,不要生气嘛。” 温颂顿时就笑了,甚至还有点莫名的难过,对程澈实话实说:“嗯,因为你不能陪我隔离,没有来landingarea接我,还不接我电话,所以我不开心。” “对不起哦,都是我不好,不要不开心嘛我的宝贝老婆。” 程澈赶紧亲了亲温颂,又对她解释道,“因为Astrid昨天一整天都很伤心,晚上也一直哭,所以我陪她睡了一会,结果不知不觉的,我自己也睡着了。而且我为了看你们的系统,手机一直没有锁屏,很快就没电了,这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宝贝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也不是故意不来接你的。” 温颂听完他的解释也明白了,意识到真的是自己胡思乱想,不知是不是人到中年,激素分泌不稳定,她竟然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没事。”温颂立刻释怀了,笑着说,“我刚才是有一点不开心,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采访,我好看吗?” “看到了。”程澈立刻说,“特别漂亮,虽然没有化妆,但是更好看了,漂亮到,我都好没安全感。唉,你说,那么多观众看到你的采访,会不会都爱上你啊?” 新闻采访中,温颂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身穿白色宇航服的身姿却十分挺拔,没有化妆,素颜的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疲惫,但却显得她更加清冷,也更加美丽动人。 采访的时候,她一直在笑着,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配着眼角勾人的泪痣,有点像狐狸,唇角微扬,一贯的优雅中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前面的发言明显是准备后的官方说辞,说到她的研究时,她的神情顿时变得自信从容,在海风吹拂的甲板上,依旧耀眼夺目,程澈也不禁为她自豪。这样迷人耀眼的温颂,不就是一直让他深爱的症结。 在最后,她依次说完自己要感谢的人,却在提到家人的时候,感动的神情里,有难掩的失落。 她说,“ichliebedich”,而不是”ichliebeeuch”,只是你,不是你们。 程澈顿时明白,她的失落从何而来,来不及继续看完她的采访,立刻给她回了电话。 温颂哑然失笑,亲了一下程澈说:“才不会呢,我才不会爱除了你以外的人,我要求很高的,除了你,没有人可以符合我的要求。而且我的性格,除了你谁受得了,连Astrid都受不了我,她还是很生气吗?” 程澈轻叹一声,笑笑说:“对啊,还是有点,但是老婆别担心,Astrid和你一样,你们虽然都爱记仇,但是不会记很久,因为太爱你了,她才会记仇。等你回家之后,把你给她摘的星星送给她,她就不会生气了。” “我知道了..”温颂无奈地轻叹一声,轻声道,“阿澈,辛苦了。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程澈笑了一下反问道,“不是说好了吗,不可以再道歉了,你选择不顾危险去维修实验舱,收集数据,这是很伟大的行为,是真正的女神,不可以道歉哦。” “嗯…”温颂笑着点点头说,“那我回家之后,好好和她解释,还有你,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程澈好奇地问道,“不会也是星星吧?” “也是彗星碎片。”温颂笑着说,“但是你放心,我挑了一块最好看的,有点爱心的形状,没办法呀,太空里面除了这些小天体的碎片,就只有垃圾了。我也想给你带一颗完整的彗星回来,但我做不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笑了两声,又亲了她一下说:“这有什么关系,小傻瓜,彗星碎片也很珍贵了,和你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谢谢老婆,Iseylia,ichliebedichauch.” 温颂听完他的话,笑意更浓,“我知道…所以怎么可以不起床第一时间就给我回电话!!你知不知道,我连离婚协议书都想好了。” “啊?“程澈大惊失色,语气也有点慌乱,“老婆,不是,我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有点晚了,然后我又看到你有采访,想先看完采访,再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就想和我离婚,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吗,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温颂被他惊慌的样子逗笑了,亲了一下程澈说:“不是的…我只是以为,你对我很失望,所以才不接我的电话..然后我就想,如果真的这样,我不应该用责任强行把你绑在我身边。” “傻瓜。”程澈轻笑一声,亲了一下温颂说,“我怎么会对你失望,你一直都很好,你已经为我考虑很多了,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学坏了哦,你以前才不会想这些。” “嗯。”温颂笑着点点头,“和你学的。” 抵达科隆的宇航员中心,温颂却在大门口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他一身长及脚踝的黑色大衣,内搭黑色西服西服与半高领黑色毛衣,黑色西裤搭配黑色皮鞋,手里抱着一大束纯白色玫瑰花。长身玉立,器宇轩昂,站在雨后初霁的点点阳光下,英俊而矜贵。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还未恢复,站立走动便会腿部肌肉骨骼剧痛,甚至可能受伤,温颂一定会从轮椅上站起来,跑到程澈面前,紧紧拥抱住他。 程澈做了她想做的事情,在她从车上下来的一瞬间,就快步跑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将温颂紧紧拥入怀中,附身在她唇角轻柔一吻。 “Willkommenzurück.überrascht?” (欢迎回来,惊喜吗?) 温颂的泪水在瞬间夺眶而出,也抬起头吻上他的唇瓣,又因为四周都是工作人员,只能强行忍耐着自己的激动和眼泪,看着程澈问道:“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程澈笑着又亲了她一下,摸了摸她的头说:“傻瓜,如果我不来,那你以为,惊喜是什么?” “ummm…”温颂想了想,玩笑道,“EinSchloss,dassch?neristalsdasneueSchwanenschlossfürIseylia.” (一个属于Iseylia的,比新天鹅堡更漂亮的城堡) 程澈笑着点点头说:“老婆自己说了,就不算是惊喜啦,回去我就画图选址。” 温颂也笑了,摇摇头说:“不用,我开玩笑的。” “不行,必须收下。”程澈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她的轮椅,推着她边走边说,“我本来还在想,你拿了诺贝尔奖要送你什么礼物,你自己提了就太好了,我不用绞尽脑汁去想。如果没有获奖,那就是安慰礼物。” 温颂握紧了他的手,有些感动,“阿澈…谢谢,好爱你。” “我也是,谢谢你,答应我的事情,就算再难,你也每一件都做到了。” 第513章忍得住吗 在医学中心做完检查后,温颂的生命体征和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只是由于长期处于失重环境,肌肉有些萎缩,骨质也有一定程度的流失。 程澈看到这个结果担心不已,问医生道:“Veryserious?Howlongwillittaketorecover?IsthereanythingIcandotohelpProf.Iseyliarecoverfaster?” (很严重吗?多久会恢复?有什么我能做的,帮助Iseylia教授更快恢复的办法吗?) 温颂笑了,握了握他的手说:“It’sokay,justverynormalbodyreactionafterbeingmicrogravityenvironment.” (没关系的,只是处于微重力环境后身体很正常的身体反应) 医生也笑着点点头说:“yea,takeiteasyMr.Cheng,it’snotaseriousproblem.I’vegivenprofessorsomemedicinetohelpherrecoversoon.Wealsodevelopedadailytrainingprogrammeforprofessortohelpherregainthenormalfunctionofmusclesandbonesfaster,andtoreadapttheearth'senvironment,aswellasamedicaltreatmentprogramme. (是的,程先生,放轻松。我已经为给教授开了一些可以帮助她更快恢复的药物,我们也为教授制定了帮助她更快恢复肌肉和骨骼正常功能,以及重新适应地球环境的每日训练计划,以及医疗方案。) Sonoworries,professorwouldbeabletostandwithoutpainorotherunfortablesymptomstomorrow,andwalkbyherownafter4-7days.After14days,thequarantineends,shecanliveanormallifedomostofherdailyactivities,andafteramonth,she’lltotallyrecover.“ (所以别担心,教授明天就可以站立,并且没有疼痛或者其他不适症状,4-7天后可以独立行走。14天后,隔离结束,她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以及进行大部分日常活动,一个月后,她就彻底康复了) 听医生这么说,程澈终于稍稍放心,弯下腰在温颂耳边小声说:“别担心,我陪着老婆做复健,我照顾你,我们慢慢来。” “Ummm…there’sanotherveryimportantthing,Imustremindyou…”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们) 医生顿了顿,看了他们,尤其是看了程澈好几眼,又说道,“Sinceprofessor’sbonesandmusclesfunctionshaven’tyetrecovered,nostrenuousexerciseduringthe14days.Youknow,whatImeanright?” (因为教授的骨骼和肌肉功能还没有恢复,所以14天内不可以有剧烈运动。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对吧) 说完,又看了程澈一眼,看得他瞬间脸红,只能握紧了温颂的手,一个劲地点头说:“Yea,Iknow,yea,weknowit,Iremembered,wewon’t.” (对,我知道,对,我们知道,我记住了,我们不会的) 温颂看见程澈害羞脸红的样子,笑得十分开心,也点点头说:“yea,Ialsoremembered.” 回到温颂在EAC的公寓后,刚一关上门,她就紧紧拥抱住了程澈,靠在他腰间缱绻地说:“我好想你。” “我也是。” 程澈立刻把她打横抱起,却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下,不过一个多月,温颂却轻了许多,他单手就可以轻松抱起。 他顿时有些心疼,低头轻轻吻过温颂的眉眼,抚摸着她苍白瘦削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我给老婆煲了松茸排骨汤,还做了鲍鱼鸡煲,要不要先吃点?” “没瘦,就是肌肉流失,所以看着瘦了。”温颂笑着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抬起身吻上程澈的唇,舌头有些霸道地侵入口腔,缠绵着他的舌。 程澈也用更热切的吻回应着她,把温颂抱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拥抱着她亲吻。手箍着温颂的腰,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两个人的气息也逐渐交融。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彼此有些低沉的喘息声,还有唇舌纠缠发出的暧昧声响。渐渐的,不再满足于唇瓣,温颂的右手缓缓解开了程澈的衬衣纽扣,一低头便是他坚硬而突出的锁骨,配着肩部肌肉和他的胸肌,更是性感到了极致。 “老公..”温颂笑靥如花,低头吻上程澈脖子底端的小痣,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怎么还是这么帅啊…身材,好性感。” 说完,又解开了他衬衣的其他扣子,手指灵活的在他的肌肉上游走,沿着锁骨一路往下,胸肌、腹肌、人鱼线,最后停留在肚脐眼下方,轻柔地转圈。 “我想看…缝匠肌。” 程澈哑然失笑,竟然难得地脸红了,大手在温颂的腰背上来回抚摸,低头吻过她锁骨上方的纹身,吻着她的耳垂,缓缓说道:“老婆…你忘了,医生说什么了吗?” “我没忘。”温颂说着,手已经抚摸上了程澈的大腿,低低笑着说,“医生说,不要剧烈运动,我没有啊。” 程澈又笑了,拥抱着她克制地亲了亲,深呼吸长舒了一口气,抱紧了温颂说:“你忍得住的话,随便摸吧。” “我当然忍得住啦。”温颂笑得眉眼上扬,狐狸般的双眸更显妩媚,“我怕你忍不住…” “我怎么可能会忍不住。” 温颂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向程澈,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你抵到我了。” “回家之后,就算你喊累我也不会听你的话停下的。” 程澈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小心玩火自焚哦。” “这样啊…”温颂笑得更欢了,昂了昂下巴,看着程澈说,“你先忍住吧,加油。” 说完,离开了程澈的腿坐回沙发上,靠着他的肩膀,与他十指紧扣。 程澈也紧紧回握住她,交换了双手的位置,覆盖在温颂的手上。低头从她的唇角一路吻至锁骨,一手托着她的头,另一手箍着她的腰,又缠绵了好一会,才喘着气离开了她的唇。 “姐姐,你忘了吗。”程澈抓着温颂的手,引着她缓缓抚摸着自己腿部的肌肉线条,“你第一次住在我家,也说,要看我的缝匠肌。如果我忍不住,我们的第一次就不是在Levi的时候了,是那天。” 温颂笑着反问道:“不应该是在福冈那晚吗?“ “笨蛋,我才没有那么饥渴,你忘了吗,我很纯情的。”说完,又在温颂唇上亲了亲,“看来姐姐是真的忘了。” 忘了吗…温颂莞尔一笑,对程澈说:“怎么可能。但是你现在…” 她低头看着程澈已经被她丢在了一边的衬衣,肩头还有她的暧昧红痕,她的锁骨上也是他的印记,笑着对他说:“现在已经和纯情两个字不沾边了!” “对啊,被你带坏了。” 程澈说完,又把温颂搂在怀中,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给她轻柔地按摩着腰部和四肢,关切地问道:“还酸吗?痛不痛?” “吃了止疼片,不痛了,但是很酸…没事的,正常反应,明天应该就好了。” 温颂也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抬起头说:“这张沙发也可以变成沙发床,我们晚上分开睡好不好?” 温颂在EAC的宿舍是一套70平左右的一室一厅公寓,有一个卧室和一个客厅,还有厨房,之前程澈帮她简单布置了一下,买了些软装、厨具和餐具,虽不华丽,却也简约温馨。 “不好。”程澈低头在她唇上啄吻,立刻拒绝了她的提议,“我们都分开那么久了,你还想和我分开睡?嗯?老婆好狠的心,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睡不着,旁边空空的,很不习惯。放心吧,我肯定能忍住,我抱着你睡嘛。” 温颂也笑了,搂着他的腰说:“可是…我怕我忍不住。” 程澈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叹了口气说:“哎,好吧…没关系,我会,帮你克制住你自己。” “程澈!”温颂又羞又气,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啊!我可以的!只要你别撩我!” 第514章降维打击 “我没有撩你啊。”程澈轻轻把温颂抱起,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是老婆太爱我了。” “困不困?”程澈又问道,“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睡觉?” “还好。”温颂淡淡一笑,揉了揉肚子说,“有点饿了。” 程澈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给温颂倒了一杯橙汁说:“等我一下,我去把汤和鲍鱼鸡煲热一下,再煮点饭。” “我这里没有米诶,我让Jessie买一点吧。” “我买好啦。”程澈笑着抱了抱她,带了几分戏谑地说道,“我在你回来之前,就拜托Jessie帮我买好了所有的食材和零食,老婆呀,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温颂佯怒,轻打了一下程澈的手,哼了一声,“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跟我说你来不了?连Jessie都知道,她帮你一起瞒我?” “当然不是啊,宝贝,我本来不是就和你说好了吗,肯定会来陪你。” 程澈柔声解释道,“但是后面你遇到危险,Astrid又难过又生气,还很担心你,妈妈也没办法,只能我去陪她了。我怕如果Astrid一直哭,我就不能立刻过来科隆陪你。不过幸好,Astrid知道你没事,很快就不哭了。所以我才不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我没想到,你会那么难过,对不起哦。” “没事的。”温颂温柔地笑着摇摇头,拥抱着他说,“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 “我答应你了,就不可能不来。”程澈又亲了亲温颂,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啦,我去做饭,要不要先抱你去床上躺着?” “不用。“温颂笑着说,“我给Astrid打个电话。” 然而,温颂打了个三四个电话,都被Astrid挂断了,她只能给温亦珩打了电话。温亦珩倒是接的很快,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HiIlia,你回来了,感觉还好吗?” “还好,你和Astrid在一起吧,她不接我电话。”温颂也开门见山地说,“阿澈说,她生我气了。” 温亦珩笑了两声,对温颂说:“yea,她很生气,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因为如果是我,你应该不会生气吧。fine,我去叫她。ummm,我有试着安慰她,但是她好像不太懂我的意思。不过阿澈昨天陪了她很久,应该有告诉她很多事情吧,anyway,她今天心情好多了。” 过了一会,Astrid从温亦珩手里接过手机,看见温颂的时候,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撅着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Astridyy~~~”温颂看到她可爱又美丽的小脸,皮肤比夏天白了许多,穿着一条嫩黄色短袖连衣裙,戴着同色系的发箍,两只大眼睛还有点泪汪汪的,又欣喜,又有点自责。 “MeinePrinzessinAstrid,ichvermissedichsosehr~~Ichliebedichsosehr~~WillstdudenSternsehen,denichfürdichausgesuchthabe?IchhabeihnausdemWeltallmitgebracht.” (我的Astrid公主,我好想你哦,我好爱你,你想不想看看我为你摘的星星呢?那是我从太空里带回来的哦) “No!”Astrid立刻摇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说,“我讨厌你!” 自从学会中文之后,Astrid就有个习惯,心情不好和温颂吵架的时候总是喜欢讲中文,温颂好奇地问过她为什么,她那时一本正经地说,“这样..papa劝我们的时候,就会比较简单,不需要一直换语言。” 温颂当时无奈地笑了,揉着Astrid的头说:“那你就不能不和妈妈吵架吗?” Astrid那个时候的回答,和很多年以前的温颂如出一辙,也有点像曾经那个有点幼稚敏感的程澈,“IchwillmichnichtmitIhnenstreiten,aberMamakümmernsichnieummeineGefühleundwissennie,wasichdenke.” (我才不想和你吵架,但是妈妈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也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想到这,温颂赶紧对Astrid说:“对不起我的公主,妈妈没有要离开你和papa,只是kuperbroke,soIhadtorepairitoritwoulddisintegrate.Youknowwhatthatmeansright?MamaexplainedtoyouwhenAuroraVoyagerwasofftrack,Ijustmetthatsituationagain.”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Kuper坏了,所以我必须去修,不然它就会解体,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吧?妈妈在AuroraVoyager偏离轨道的时候和你解释过,我只是又遇到了那种情况) Astrid却还是不信,撅着嘴泪汪汪地说:“可是新闻说,妈妈可能会死掉…如果妈妈死掉,我就没有妈妈了,妈妈一点都不在乎我,妈妈怎么可以死掉!” “宝贝,妈妈不会死掉,你看,我还活着。”温颂赶紧对着Astrid挥手,亲了亲她说,“我的小宝贝,妈妈14天后就回家了,你是不是想去南极看企鹅,那我一回来,我们就去南极看企鹅,还可以滑雪哦。Astrid是不是马上就要和外婆一起去Tahiti冲浪?哇,好酷哦,我不会冲浪诶,Astrid老师,你可以教我吗?” Astrid破涕为笑,但很快又哼了一下说:“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去南极!你只喜欢你自己和你的工作!我也不要教你冲浪!Iseylia教授我讨厌你!” 温颂听到她的这番话,忽然有点不知所措,程澈也在厨房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赶紧跑了过来,对Astrid说:“Astridy,小宝贝,papa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妈妈不会死掉,更没有不在乎我们,那只是fakenews。妈妈现在很累,她真的很努力想要补偿你,你不可以这样说。宝贝,要和妈妈道歉哦。” “我不道歉!”Astrid又有些生气地说,“妈妈根本就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外婆!她一点都不爱我们!我现在就要和外婆去Tahiti!byebye!” 温颂无奈一笑,只能点点头,对着她挥挥手说:“ok~wishyouawonderfultrip.SeeyouAstrid,Iloveyou.” “颂颂..”程澈搂过温颂,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别难过,别生气,我一会再给Astrid打个电话,跟她好好聊聊,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小孩子嘛,说话口无遮拦。等她冷静一下,她就会知道,你没有不在乎她。” “随便吧…“温颂只觉得有些疲惫又好笑,靠在程澈身上说,“我有时候觉得,基因真的很强大,明明你给了Astrid全部的爱,我觉得我也还不错啊,我很尊重她。但她还是会和我吵架,就和我小时候和我妈吵架一模一样。但是,比我妈和我外婆好点。” 程澈见她不生气,也终于放了心,亲了亲温颂说:“Astrid最爱你了,虽然这样类比不太合适,但是有点像,我以前觉得,我为你付出了100分的爱,你却只给了我90分一样,我会觉得不平衡,Astrid也是。她是个很粘人的小姑娘,她希望你能每时每刻都陪着她,但是这不可能嘛。不怪她,更不怪你,小孩子都这样,等Astrid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了。” “有道理。”温颂也点点头,“我和我妈就是这样,但是,我以后也没那么忙了,我会多陪陪她,多做一点。” “真的吗?”程澈两眼放光,期待地问道,“真的有件事哦,但我怕你不愿意,因为需要见到很多人。” “什么事呀?你先说嘛。”温颂问道,“我会努力的。” 程澈笑笑,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说:“Astrid不是4月9号开学吗,他们今年的开学活动是亲子雪上运动会,Astrid她想参加个人和家庭的滑雪比赛,你陪她一起去好不好?” “我?”温颂笑了,看着程澈眨眨眼,不解地问道,“老公,这是滑雪比赛,不是物理比赛,不应该你去吗?” “我…”程澈也笑了,对温颂说,“老婆,我去参加小学生的亲子滑雪比赛,是不是太降维打击了?而且Astrid说,她的朋友们都知道她爸爸是滑雪奥运冠军,但是不相信她妈妈滑雪也很厉害,所以一定要在她的同学们面前展示一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你可以陪她一起吗?” “好呀。”温颂立刻答应了,“不过我去,应该也是降维打击吧,只是没你那么,不顾别人的死活。” 程澈立刻点点头说:“当然了,但是我去了就很没悬念嘛,你去才能惊艳全场。谢谢老婆,Astrid肯定很开心很开心。” “嗯。”温颂也点点头说,“放心吧,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爽约。” 第515章开小差? 午饭后,程澈抱着温颂去洗澡,看见她手臂上的淤青,心疼不已,轻抚过右手腕的青紫,柔声问她:“痛不痛?” 又低头,嘴唇在上面轻轻吻过,又回到温颂的唇上,拥抱着她亲吻。 “不疼..”温颂淡淡一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笑着说,“我都没发现。” 程澈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让热水冲散疲惫的身躯。 洗完澡,程澈把温颂从浴缸里抱起,又拿过一块大浴巾裹在她身上,帮温颂擦干身上的水渍,见她似乎有点失落,低头吻过她的眉眼,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本来就没有那么快适应重力呀,医生不是也说,要明天才能站起来吗。今天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一天,好不好?” 温颂莞尔一笑,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下巴对他说:“我没有难过,就是痛的,痛死了。” “我知道。”程澈也低头吻上她的唇角,笑道,“我抱老婆回床上睡觉吧,我给你按摩。” “还睡不了。“温颂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抱我去办公桌吧,这个semester的考试,明天是上传成绩的deadline,如果没有改完,我又要被扣工资了。我一年就那么点钱,他们还扣我,好缺德。” 程澈也笑了,一边帮温颂换家居服一边说:“没关系呀,慢慢来吧,反正你们现在也放假了。扣工资也没关系呀,扣多少,我按照1:1000补给你好不好?” “不好。”温颂从他手里拿过衣服自己换上,“只是走不了路啦,我可以自己穿衣服的。我才不要天天自费上班,再这样下去,我们学校就改名叫Ludwig-Maximilians-Iseylia-Universit?tMünchen好啦。” 程澈见温颂换好了衣服,又抱着她回到办公桌前,笑道:“我觉得可以哦,至少应该先把你们物理学院改名叫IseyliaFakult?tfürPhysik.” 又拿了吹风机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问道:“好辛苦哦,真的不能让人帮你改吗?我记得这个课,是你和Samuel教授一起上的吧。” “是啊,Samuel已经把他负责的那部分改完了。” 温颂看着屏幕上的考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也跟我说他一个人改全部就好了,但是他太狠了,他改试卷,只要结果算错,就不会给一点分。还是我比较好,像这种虽然结果有问题,但是中间的计算和公式理论都正确的答案,我会给30%的分数。 之前我有和他讨论过,他觉得,物理学最重要的是结果,如果结果有误,就不存在正确的理论。但我觉得,理论的结果也可能会随着科技的变化改变,不能因为结果就否定全过程。fine,他们德国人就是这样,很死板,还是我们瑞士人比较松弛。” 程澈看了一眼那份考卷,指着屏幕上的选择题哭笑不得地说:“我的professor,你把多选题和单选题放在一起,也很可怕好不好,我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多选题。” “Butthat’simpossibletobeallsinglechoicequestionsinactualresearchorpractice.” (但是在实际的研究和实践中,不可能都是单选题) 温颂见程澈也有黑眼圈,知道他肯定也没休息好,抱了抱他说:“你快去睡觉吧,我改完试卷自己用轮椅回房间就好了,不然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没事,我不累。”程澈也抱了一下温颂说,“老婆先忙,我帮你去整一下行李。” 整理温颂带回的行李时,程澈看见了她装在透明无菌袋里的黑灰色碎片,其中一块碎片,像一个有些歪斜的爱心,只是表面多了许多坑坑洼洼的“陨石坑”。无菌袋的标题上,写着“FürRoche?”。 而另一块,是六芒星的形状,比他的那一块大一些,其中一个边缘,像是人工雕刻的。标题上用绿色彩笔写着一句,“hellsterStern,fürmeinePrinzessinAstrid☆彡”.(最闪亮的星星,给我的Astrid公主) 虽然看似只是普普通通的石头碎片,然而,却是温颂从无数的小天体碎片中,选了许久才找到这一枚,又加班加点熬夜提取碎片成分用于研究,只是为了,给他和Astrid带一份礼物回来。甚至为了让Astrid开心,还亲手把碎片雕刻成了六芒星的形状。 想到这,程澈转过头看着客厅办公桌上戴着眼镜,专心批改试卷的那个人,笑意更浓。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拥抱过温颂,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姐姐,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看到你给我的星星了,好漂亮,好爱你。” “我也爱你。”温颂左手握住了他的手,右手继续批改着试卷,“要好好珍藏哦,很珍贵的!是P号小行星的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然了,我肯定会珍藏啊。”程澈又抱着她说,“宝宝,我去让设计师根据这个碎片,设计两枚戒指,把这个小行星也融合在里面,马上就是我们认识20周年的纪念日了,就当作我们新的婚戒,怎么样?” “啊..”温颂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月桂叶白钻装饰着粉色方钻的婚戒,有些不舍地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戒指诶,我不想戴别的。” “那项链好不好?或者,手表?” 程澈想到刚刚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温颂那块手表的表面,也许是因为在空间站中一直漂移剐蹭,所以有了轻微的磨损,立刻说,“手表好不好?老婆那块6300A表面有划痕了,不要再用了。我再去买两块新的,然后让他们把表盘设计成粉色,再把你送我的彗星碎片镶嵌到上面,好不好?” “不用啦,去换个表盘就可以啦,不要浪费钱!”温颂笑着说,“星座那个吧,我觉得那个不错,可以当装饰。” “太好啦。”程澈立刻喜滋滋地说,“我这就给他们发邮件,定制两个我们星座的,当我们明年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或者我催一催,看看能不能来得及,当老婆的生日礼物送给你。” “没关系啦,慢慢来就好。”温颂又笑着打了个哈欠,看着面前的试卷叹了口气,“写的什么东西啊…” 程澈也笑了,继续去给温颂收拾行李,却发现那枚温亦珩给她的观音玉佩,竟然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他也明白玉佩出现裂痕意味着什么,轻叹一声。又想着温颂不信这些,希望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三个小时后,温颂改完了试卷,把分数上传到系统筋疲力尽地倒在程澈身上,抱着他说:“终于能睡觉了。” “睡吧,我抱着你睡。”程澈说完,立刻把她抱回床上,拥抱着温颂,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饿不饿?晚饭想吃什么?” “不饿。”温颂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埋在程澈的胸膛里,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和他特有的清香,懒洋洋地说,“想睡觉,只想睡觉…” “好~晚安。” 程澈低头吻上她,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完全拥入怀中,拥抱着她亲吻。 温颂也是一样,左手放在程澈的腰间,和他动情地亲吻缠绵。恍惚之间,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她看见程澈正闭着眼拥抱着她,唇覆在她的唇上,舌头纠缠不息,深情却克制。 然而,她也注意到了程澈略显疲惫的眉眼,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诡异的梦境。 她一直以为,那个梦只是偶然,也早已渐渐遗忘。但却猛的想起,在梦里,她也在太空中遭遇不测,只不过是一块小行星碎片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让她险些葬身太空。而她也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手上的戒指,忽然就断开了。 梦境里的种种,与现实并不一致,甚至很多事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登上空间站的时间,擦肩而过的小天体碎片,还有突然断裂的铂金戒指。然而,却也有相似之处。比如她确实遇到了危险,而那枚观音玉佩,也的确出现了裂痕。 不经意间,有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不堪重负离开她,像今晚亲吻她一样,和另一个人克制而又缠绵悱恻。 这样一瞬间的失神,让她下意识的离开了程澈的唇,程澈睁开眼,就看见温颂有点茫然的模样,似乎是在发呆。 他笑着揉了揉温颂的头,又在她唇上轻咬啄吻,半是撒娇半是嗔怪的语气说:“开小差?” “阿澈。”不知为什么,温颂竟然脱口而出,“Willyoukisssomeoneelselikekissingme?” 第516章不学好 “什么?”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大惊失色,吓得立刻睁开眼紧紧拥抱住她,在她唇角亲吻安抚,又是慌张又是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宝贝?我当然不可能亲除了你以外的人呀,老婆,我只爱你,不可能喜欢别人。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 温颂看着程澈惊慌失措的眼神,里面的慌乱和不解显而易见,还有忧虑和一点委屈,但是他的手却一直紧紧拥抱着自己,轻轻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温颂绝对不会怀疑,那应该就是程澈对她的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变得很没安全感。在遇到程澈之前,结婚前,她一直坚定地认为,即便她再爱一个人,离开他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但是时间越来越久,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程澈不爱她了,她要怎么去接受那个事实。因为她发现,她无法接受,却也无法阻止。 “没什么..只是…”温颂轻叹一声,也拥抱住了程澈,对他说,“我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也会很辛苦。我们认识20年了,无论是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现在,都一直是你在迁就我,你在为我改变。但我从来没有为你改变过我自己,就好像这次…我明明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比我更难过,我还是…阿澈…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你,我怕你有一天还是会受不了,会离开我。” 说着,她的声音里带了点难以察觉的鼻音,抱着他说:“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一直都很幸福。” “真是个小傻瓜。”程澈却笑了,亲了一下温颂的眉间说,“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觉得辛苦,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当运动员的时候,每次冬奥都要你陪我,你自己已经很忙了,但还是每天都陪在我身边。而且,我也会为了比赛忽略你呀,就好像,瞒着你偷偷打封闭针。” “不一样..”温颂叹了口气,轻声说,“可是我好像真的做不到像你一样,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会觉得很自责。” 程澈又笑了,亲了她一下说:“你怎么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遇到劫持,都不许我救你,还让我先走。其实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你真的为了我改变了很多很多。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如果我不说,你肯定不会发现我心情不好,就算我和你说了,你也会觉得我在无病呻吟。但是从很久之前开始,只要我不开心,你可以一下子看出来,会安慰我。你明明最不喜欢小孩子,怀孕还那么难受,却还是和我一起有了Astrid。” “颂颂,你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辛苦。怎么可能会因为,你为了保护数据和实验舱,可能有生命危险这种事情就不开心,甚至离开你。我是会担心你,但也只是担心,如果生气的话,也只会气我自己帮不到你,感觉我好没用。但是老婆,我不会这样就怀疑你对我的爱,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嗯。“温颂破涕为笑,抬起头捏了捏程澈的说,“你怎么会没用,Eirlys和Sasha都和我说了,你为了我大闹指挥中心,要求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救我,还差点被当作间谍抓起来。阿澈,谢谢。” “这有什么,我是Prof.Iseylia的家属啊,当然要保护你,被当成间谍抓起来就抓起来吧,妈妈会救我的。”程澈又笑着亲了亲她,柔声安慰道,“好啦,不要想这么多,颂颂,是不是我最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好,让你伤心了?” “没有!!”温颂赶紧摇头否认,在程澈唇上啄了一下,“你才不会让我难过,你那么爱我。是我妈给我的那个玉佩,那个裂了,然后之前裘暄妍一直跟我说,观音玉佩如果裂了是大凶,很不好什么的…我又想到了,很久之前,我做的那个梦,很真实…” 温颂又忍不住轻叹,把梦告诉了程澈,还有些后怕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梦里那个,就是那样会一切以你为中心的人,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才不是。” 程澈立刻摇摇头,摸着温颂的头发,又在她的眉间亲吻,“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什么事情都把我放在第一位,更不是因为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很优秀的人,我很喜欢你做什么都很专注的态度,也很喜欢你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野心,但目标很明确,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但是呢,又没有那么功利心,就算达不到预期的结果,你也不会内耗,不会怀疑自己,只是会重新开始一次。 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婆我才爱你,是因为你是Iseylia,就算你没有和我结婚,我还是会很爱很爱你。你的世界很大,你一直希望能像彗星一样自由自在,四处遨游,但你也很爱我,甚至会为了我停下脚步。而且,你从来不会用你的爱来要求我,你只希望我更爱自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你怎么不是最适合我的人啊,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拿不到冬奥会金牌,很大可能会听我爸的安排,当建筑师,然后接手公司,一辈子都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临死前很遗憾的想,如果我当初坚持下去就好了,下辈子我一定要参加冬奥会。” 听完他的一番话,温颂也坚定地点点头,看着他说:“所以你不会觉得我不够爱你,对吧?不会因为我有时候花更多时间在工作上,就不开心吧…” “当然不会了。”程澈笑道,“因为我现在最大的梦想,除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另一个愿望,就是看你拿到诺贝尔奖,我也不希望你留下遗憾。老婆,我真的很开心,而且你也没有放很多时间在工作上呀,你不是每天都在我身边吗。” “嗯。” 心里的疑云终于消散,一直以来的心结,也在这一刻彻底开解,温颂喜笑颜开,抱住了程澈,半开玩笑地说:“其实,那个梦,也不完全是噩梦,梦里我在两年后拿到诺贝尔奖了。” 程澈也笑了,亲了亲她点点头说道:“这样看来,好像是很现实哦,因为我的Iseylia肯定会拿到诺贝尔奖。其实,颂颂,如果你那时候真的不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我应该也不会再纠缠着你。但是,我做不到不爱你,所以不可能和别人结婚。梦和现实肯定是相反的,我也梦到过,你说你不爱我了要和我离婚,吓死我了。” “我才不要和你离婚。”温颂抬起身吻过程澈的眉眼,“离婚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帅的老公。” “哦所以你只是喜欢我帅哦。”程澈佯装失落地说,“好吧,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爱我的脸。” “程澈你烦死了!”温颂轻打了他一下嗔怪道,“几岁了还这么幼稚!越长大越幼稚!” “和你学的呀,我那么爱你,你竟然会问我,会不会有一天去亲别人,我都伤心死了。”程澈把温颂拥入怀中,轻压在她身上亲了一下,“小坏蛋,我怎么觉得你和我越来越像了?竟然也开始想东想西。” “对啊,跟你在一起久了,所以和你越来越像了。”温颂也顺势吻上他,“你不是也越来越像我了吗,有时候说话都开始阴阳怪气了。” “我当然要和professoriseylia好好学习,但是你…”程澈又轻咬了一下温颂的唇角,“不学好。”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程澈又半倚在自己身上,氛围变得愈加暧昧和旖旎,唇瓣很快又贴在了一起,吻得难舍难分,手在对方身上贪婪的爱抚… “唔..阿澈…”温颂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喘,两颊染上绯红,一抬头看见程澈也是如此,只能先停了下来,拉开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戳了戳程澈的腰说,“我们…还是分开睡吧,好不好?” “不好嘛..”程澈抱住温颂撒娇道,“我会控制住我自己的,老婆放心,我就想亲亲你。” “不要再亲了!”温颂没好气地想谁闲着没事干舌吻半晚上,人都要窒息了。 她戳了一下程澈的嘴唇制止道:“再亲下去..更难受。” “好,听你的。”程澈也没办法,只能笑着点点头,又抱住了温颂说,“姐姐,像不像你第一次住在我苏黎世家里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们也是这样,我忍得要命,但是只敢抱着你亲。” “有点像,但…也不是很像。”温颂看了一眼他在自己小腿上缓缓抚摸的右手,又从腿部一路往上…在肌肤上留下细腻暧昧的触感,“你那时候才不会这样。” “老夫老妻了嘛,肯定会有进步呀。”程澈停下了右手,搂着温颂道,“好啦,我不碰你了,快睡吧,晚安老婆,我爱你。” “晚安,我也爱你。” 温颂终于放心,关了灯吻上程澈的下巴,“谁再主动亲谁是小狗。” 话音一落,程澈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角,带了几分得意地拥抱着她说:“那我随便亲了,我本来就是你的小狗。” 第517章我的遗书 两周后,医学隔离结束,温颂已经可以正常行走,虽然久站后依旧会腿疼腰酸,也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运动,但已经与前往太空前基本无异。 等例行体检结束,温颂看着已经显示全部正常的数值的报告单,激动的抱住程澈说:“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转头,看见窗外灰蒙蒙的天,科隆的三月,雨总是下个不停,树木冒出新叶,春天却尚未真正来临,淡淡一笑,对程澈说:“不要回苏黎世了,我们去尼斯住吧。” “好呀。”程澈立刻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去。” “等一下吧,阿澈,我想吃蛋挞。” 程澈点点头,拉起了温颂的手说,“好,那我们先去里斯本买蛋挞,然后再回尼斯的家,晚上给你做好吃的。老婆,Cece和Addie被妈妈和Astrid带去大溪地了,要不要让Audrey先带Cece回来?” 温颂立刻点点头说:“要,我好想它,它肯定也很想我。” 葡萄牙,里斯本。三月早春,艳阳高照,午后的阳光肆意照耀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贝伦蛋挞店还是和以前一样,排队的人群从店内一直延伸到了店外。 程澈看着密集的人群,对温颂说:“老婆等一下吧,我让司机去买。” “没事。”温颂牵起他的手一起走下车,笑着说,“我们慢慢排队吧。” 或许宇宙中真的过于空旷,温颂一向厌恶人多的地方,更讨厌排队,然而这一刻,却觉得这样温暖和煦的春日午后,她和程澈一起,像两个最普通的恋人一样,排在人群中,只是为了买一盒蛋挞的时光,很美好。 他们没有等多久,五分钟后就到了柜台前,温颂买了20个蛋挞,又买了两杯bica,和程澈一起走出店内,坐在海边的长椅上,安安静静晒着太阳吃蛋挞。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读博的时候。那个时候,冬春的周五,她总喜欢在完成一周的工作后前往里斯本,买10只蛋挞和一杯bica咖啡,在蛋挞上撒上多多的肉桂粉,坐在海边的长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蛋挞。 远离了英国似乎永无止境的阴雨,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吃完了蛋挞,她会沿着海边散步,一直走到贝伦塔,然后打车去机场,回英国。 “我记得。”温颂两口吃完了一个蛋挞,还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偏硬的酥皮格外酥脆,奶香浓郁,“我硕士毕业前,有一次和你吵架,结果你一个人出门,我还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 “我是来给你买蛋挞的。”程澈笑着,用纸巾擦去温颂嘴角的碎屑,“怎么可能会不理你。” “对呀。”温颂点点头,又吃了一个,“所以我那天写完论文,看见书房门口放着一盒蛋挞,你还在上面写‘我错了,专门给你买的蛋挞,不吃的话就冷掉了哦’,我就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会爱一辈子的人。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没有人会因为我不开心,就坐六个小时的飞机,只是为了帮我去里斯本买蛋挞。” 程澈也笑了,搂过温颂的肩膀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有什么呀,只是一盒蛋挞,只要老婆喜欢,就算坐60个小时的飞机,我也会帮你买。” “嗯。”温颂笑着点头,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所以他们为什么到底不来慕尼黑开分店…我真的有很认真的让Clara找他们的负责人谈过,配方也不卖,多少钱也不卖。” 程澈笑着说:“没关系的,也许开了分店,就没那么好吃了?独一无二的,才是最好吃的嘛。” “有道理。”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太阳逐渐西沉,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粉色,头顶飞过许多只归巢的海鸥,有些吵闹。 “阿澈。”温颂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很简单的白色信封,信封上写着“FürRoche”,“这个给你。” 程澈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温颂,日光把她的眉眼衬托的格外柔和,这一幕,与20年前,他们第一次来葡萄牙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连她的容貌也没有变化。 那个时候,温颂也穿了一件白色长风衣,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蛋挞,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粘上了一点点肉桂粉。唯一不同的,只是白金色长发,变成了浅棕色的中发,而她拿着蛋挞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这是什么?”程澈好奇的看了一眼,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问道,“宝贝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的遗书。”温颂笑着说,“你看完就明白了,我在Kuper里面的时候给你的留言,根本就不是遗言。” “我才不看。”程澈把那封信放进口袋,捏了一下温颂的脸,有些傲娇地说,“你又没出事,我看这个干嘛,怪怪的。而且如果你真的去世了,我才不要看你的遗书,你都不要我了,我还看你给我写的东西干嘛。” 温颂浅笑嫣然,从他口袋里拿出遗书说:“不看就不看吧,那我撕了。” “嗯。”程澈握紧了她的手说,“我不能没有你,所以,只要想到,也许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我都不能接受那个假设。” “好吧..”温颂看了一下那封信,顺势想把信撕成碎片,喃喃自语道,“可我是用中文写的,写了好久..如果你不看的话,那我白写了!” 程澈被她较真的样子逗笑了,从她手里接过信封说:“好好好,那我看,但是看完之后,我们就把它撕了,好不好?” “嗯。”温颂点点头说,“快看啦,我真的写了很久!” 程澈在她的催促下,有些哭笑不得地打开了信封,里面是对他来说有点陌生的字迹,他这才想起,这竟然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温颂用中文书写的内容。 因为太久不写中文,她的笔迹十分生疏,字迹也算不得好看,但是开头的那个“阿澈”,却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写了无数次。 程澈有些感动,鼻子也有点酸,低头亲了一下温颂说:“好爱你啊。” “快看啦。”温颂笑着催促道,“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知道了,我现在就看。” 程澈接着看了下去,看到下面的内容,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想给你写遗书,但这是ESA的要求,他们说毕竟一切都有风险,如果我们真的会死,一定不能再有什么遗憾,可是遗憾也不是一封遗书能化解的。fine,那我就写吧…嗯,写什么呢,好吧,阿澈,我爱你,我特别特别特别爱你,我不想离开你。其实,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觉得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但是,遇到你之后…我不怕意外,更不怕死亡,但我怕失去你,怕你难过。 好吧,那就假定,我已经死了,我想跟你说………』 内容不多,不过一页A4纸,也是,一定不会发生的事情。然而等看到结尾,程澈却依旧眼含热泪,紧紧握着温颂的手,陷入了沉默,但又看到,她最后写的那句话,破涕为笑。 『中文真的很难写!我很努力了!不许嫌我的字丑!』 他笑着拥抱住温颂,吻过她的眉眼说:“好吧..老婆,我可以说实话吗?” “说啊。”温颂笑着说,“但是你如果敢说我的字丑,你就死定了。” 程澈把她拥抱地更紧,欲言又止了一下,又笑道:“可是…真的有点丑啊。” “程澈!你找死吗!”温颂抗议道,“我不会写中文啊,真的很难诶!我都30几年没写中文了,你在要求我什么?你自己回家吧,我去摩洛哥找我妈和Astrid。” 说完,挣脱了他的怀抱,佯装生气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老婆,我错了!”程澈也立刻站起身追上温颂,紧紧拥抱住她说,“不丑,一点都不丑。颂颂…谢谢你,还在我身边,我们回家吧,回家,给你做柠檬芝士千层蛋糕。” “嗯。”温颂又笑道,“我还想吃火锅,麻辣火锅。” “好,那我们今晚就吃麻辣火锅。” 第518章窗帘 刚一走进家门,程澈就把温颂抱起,让她的腿缠绕在自己腰上,抱着她吻得难舍难分。 温颂回应着他的吻,又脱去他的衬衣,抚摸着他脖子底端的痣,微微昂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傲娇的表情。 “这颗痣,除了我,有没有其他人看过?” “当然没有。”程澈把她从玄关抱进客厅,轻轻把温颂推倒在沙发上,轻压在她身上,吻得更动情,“这个地方,当然只有姐姐才能看到。” “很乖。” 温颂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阿澈,窗帘。” “我知道,我们回房间。” 程澈说着,想把温颂打横抱起,她却拦住了程澈的手,笑着吻上他的下巴,“就在这里。” “好,我去拉窗帘。”程澈依依不舍地从温颂身上起来,又亲了亲她,“坏女人。”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夜晚平静的大海,也挡住了一切视线,温颂从背后拥抱住程澈,吻落在他的背上,手指抚摸着他突出的肩胛骨,忽然有些迟疑地说:“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和以前一样。”程澈有些急迫地抱着温颂回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修长宽厚的手从她的上衣下摆伸入,落在她的胸口,坏笑着说,“老婆也瘦了。” “不喜欢?”温颂佯装生气,“那我走了。” “谁说我不喜欢!”程澈立刻重新吻上她,“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只爱你。” 久别重逢,爱欲升腾的很快,身体却没有那么快适应,“阿澈…”温颂下意识皱起了眉,“疼。” 程澈立刻停下,在温颂身上亲吻爱抚,挑逗着她的欲望,她双颊绯红,内心也渴望那种极致的快乐,甚至连疼痛也可以忍受。然而,痛感也再度传来,温颂没有说话,却下意识咬了下嘴唇。 “还是痛吗?”程澈不敢再进一步,拥抱着温颂亲吻,有些心疼地吻过她汗湿的额头,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那我们先去洗澡吃饭,等老婆完全适应了再说,我没关系的。” “有一点,但没事。”温颂笑着,不舍地拥抱住他,“我也很想你嘛…但是,真的隔了太久,所以不太适应,都怪你!” 程澈哭笑不得,把温颂更紧地拥入怀中,手指一寸寸抚摸过她的白皙光洁手身体,直到肚脐下方,吻上她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唔…阿澈…”因为愉悦,温颂忍不住发出了几声轻喘,“不痛了。” “好。” 程澈轻柔地吻过她的眉间和唇角,又低头吻上她的锁骨,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在暖黄色灯光下,配着窗外传进来的微微海浪声,变得更加暧昧,“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自己忍着。” 许久之后,温颂发出一声愉悦而疲惫的长叹,靠在程澈身上,大汗淋漓,程澈看着她餍足而慵懒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亲了一下亲问道:“现在开心了?还痛吗?” “不痛。“温颂看着程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公,好爱你哦,最爱你了,klesse。” 程澈听到她最后的那个单词,露出一抹坏笑,抱着温颂问:“不累了?那我们再来一次。” “晚点再说。”温颂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我累。” 程澈立刻笑了,抱起温颂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不许喊累哦。” 洗完澡,程澈又和温颂一起回到餐厅,和她一起煮麻辣火锅吃。 温颂并不擅长吃辣,但是在空间站清汤寡水的吃了一个多月的“健康餐”,现在也只想吃这种高油高盐的东西。 程澈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和鱿鱼放在温颂碗里,关切地问道:“会不会太辣了?” 而他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吃菌汤锅煮一些高蛋白的肉类、海鲜和蔬菜,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有一点。”温颂被辣出了眼泪,“太久不吃了,我又不能吃辣了,但是很好吃。” 程澈立刻给温颂盛了一碗米饭,又在菌汤锅里下了些食材,接着问道:“别的还想吃什么呀宝贝?炸鸡想吃吗?我让Colin去买。” “不用啦。”温颂笑笑说,“吃火锅就可以了,下午吃了好多蛋挞,现在也不饿。” 吃饭的时候,温颂随意和程澈聊天,顺口说道:“遥遥准备回慕尼黑了。” “司遥教授?”程澈有点意外,问温颂道,“她不是京大的教授吗?” “对,她本来也是LMU的adjunctiveprofessor,也会参与我们的研究。只是之后,她的重心会回到LMU,京大那边就是adjunctive。” “那很好呀。”程澈笑着说,“太好了,她回来了,你就可以轻松了。“ “no..我会更忙,我再也不能偷懒了。”温颂叹了口气说,“这个祖宗会提前一个月就把reportorpaper给我,然后问我,Professor,habenSieirgendwelcheKommentare?WiesiehtesmitIhremFortschrittaus?”(教授,你有什么评价吗?你的进度如何) 程澈哑然失笑,摸了摸温颂的头说:“那也没什么不好呀,你和ferrero教授都那么喜欢拖延,有个人催你们也好,不然你们每次都在deadline或者conference前一周死命赶,和你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好辛苦。” 温颂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啊,可是…不到deadline,我算不出来。而且现在已经有个Samuel在催我了,再来一个她,我会死的…” 程澈笑了,又说道:“也不会吧,司教授和Samuel教授再怎么说之前也是你的学生,他们也不会一直催你啦,放心。” “但是我会不太好意思…”温颂吐了下舌头,嘿嘿笑了两声,“fine,随便吧,催就催吧,反正他们也习惯了。遥遥回来我肯定是最开心的,她回来,highenergy那个课,我就交给她和Samuel,而且..你知道啊,我每年只带3-4个博士,但是有的面试的学生真的很不错,拒绝他们我也很可惜,我可以把他们推荐给遥遥。“ “太好了。”程澈也有些开心地说,“那老婆就可以多陪陪我,不用那么辛苦了。” “不行哦。”温颂笑着说,“我今天收到一个邮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不知道,你会开心,还是不开心。” “怎么了?”程澈有些紧张地问道,“宝宝,我看见新闻,NASA和ESA要重新阿尔忒弥斯计划,他们是不是,邀请你参加,登月?如果是这个,我没关系呀,我完全支持你。” “不是。” 温颂笑着,平静地说,“我一回来,Mr.Cuban就和我说了这个事情,我拒绝了。我去空间站是因为我要在Kuper实验舱里做实验,但是登月对我有什么用,我才没有伟大到为了找到月球起源的真正理论去月球背面做实验。再说找月球起源的依据,也不需要去月球做实验,有月壤就行了,如果NASA和ESA的技术都不能自主取得月壤,还要人去月球上挖,那他们二十年前就可以倒闭了。” “真的不想去看看吗?真正的月球,是什么样?”程澈担心温颂是因为自己才拒绝,立刻劝她道,“老婆,你不要怕我会反对,我不可能反对的,如果你真的能登月,我只会为你开心。” “不想。”温颂摇摇头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怎么可能拍摄的月球不是真实的,我对研究月球起源没兴趣。但是我有要求他们,这一次要多分我们学院一点月壤,他们上次就抠抠搜搜的,只给两千毫克,哪够用啊。我推荐了遥遥,她之前和我说,她就是因为ArtemisProject,才给自己取名Artemis。” “那就好。”程澈终于放了心,又问温颂道,“所以,是什么事情呀?” 温颂抬起头看着程澈,露出一抹有些可爱调皮的笑容,“ETHIPA,聘请我当honouraryandadjunctiveprofessor,所以我之后,应该也会带一些ETH的博士生,但不多,最多一两个。然后每周,或者每两周,应该要去ETH上课。” “好吧…”程澈哭笑不得,万般无奈地说,“都怪我爸!” 第519章你只在乎你自己 “你不开心啊?”温颂坐到程澈身边,抱着他的腰说,“我肯定还是教天体物理,而且是去粒子物理和天体物理研究院,教不到建筑系的学生。” “不是…”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对她说,“我说,都怪我爸,当初非要我学建筑,不然我就可以去IPA读研,当你的学生,还可以申请你的博士。” “你真的想申请我的博士啊?”温颂笑着亲了程澈说,“你也可以给我发Researchproposal呀,嗯…我也可以面试你,如果你的proposal让我很感兴趣,我也会录取你哦。但是,你真的想吗?” “傻瓜,我开玩笑的。”程澈笑着说,“我只是会吃醋啊,凭什么他们IPA的学生可以遇到你这么优秀这么完美这么漂亮的教授,我就不行…” “但你有我这么优秀,这么完美这么漂亮的老婆呀。”温颂笑着握紧了程澈的手说,“不当我的学生是好事,你可以和你弟交流一下。” “才不是呢,是他自己太傻,达不到你的要求。” 程澈也摸了摸温颂的手,自豪地说:“我当然很开心,特别为你骄傲,ETH对名誉教授的要求特别特别高,绝大部分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我记得我们建筑系,唯一的名誉教授,是普利兹克奖的终身评委。所以,宝贝,你那么年轻就被他们聘请,不就说明,你是现在全欧洲,哦不,全世界最优秀的天体物理学家。我当然为你开心了,但是我怕你太辛苦。” “不会的,我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在ETH那边,只是多带几个博士生,上几节课而已。我妈不也是苏黎世大学的honouraryprofessor吗,但她都不带博士的,她就是偶尔过去上个lecture。”温颂点点头,夸赞道,“我比较敬业。” “嗯,你比较敬业。”程澈也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又小声说,“要悄悄说哦,不能让妈妈知道。” “还有另一个原因…”温颂对程澈说,“Astrid马上要读四年级了,很快就要上中学。我觉得,德国私立中学里面,没有特别好的女校,所以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建议她回苏黎世上学,去Bermin。但是我们肯定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苏黎世交给我妈,肯定要陪她一起。而且,如果她以后大学想去ETH,也会比较有优势。” 程澈有些感动,拥抱着温颂点点头说:“好,那等她读六年级的时候,我们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想回苏黎世,就去你的母校读书。但是ETH…Astrid也很喜欢法律,可ETH没有法律,你们LMU,法律不是王牌专业吗,她也许还是会想去LMU。” “她绝对不能读LMU的法律。”温颂有些害怕地摇摇头,“太可怕了,他们法学院的毕业率,全校最低,比我们物理学院都低。我们学校,唯一除了圣诞和新年,其他时候全部24小时开放的图书馆,就是他们法学院的图书馆。我有几次凌晨四五点从实验室回家,路过他们法学院图书馆,里面还是灯火通明。” 程澈听完也有些不可思议,小声问道:“这么夸张?” “嗯…”温颂也点点头,“我妈她当年本来也想申请LMU的博士,但一个是他们只有德语项目,第二个原因就是,平均毕业率在6-7年,太久了…” “那算了吧…”程澈也有些害怕地说,“我不想让Astrid那么辛苦,颂颂,其实我觉得,她不一定要读博,也不一定非要去特别好的大学,她开心就好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温颂点点头说,“但是,如果她想,我肯定要在我可以做到的范围内,让她最轻松的达到她的目标。” “嗯。”程澈也看着温颂点点头,亲了亲她说,“我们一起,老婆,我一定要把你这些话告诉Astrid,她怎么可以还生你气,一点都不懂事。” “那你跟她说吧。”温颂无奈地笑了一声,“她还是不接我电话。” “我给她打。”程澈亲了一下温颂,又给她夹了点菜,“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就给她打电话。” 饭后,温颂陪着程澈一起沿着海岸线散步,夜晚的尼斯很凉爽,海风阵阵,带来地中海气候特有的湿润温暖,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柠檬香。 “家里的柠檬树也结果了。”程澈也闻到了空气中的柠檬清香,对温颂说,“明天摘几个给你做柠檬玛德琳。” “好,我来做吧。”温颂点点头微笑着说,“Astrid也很喜欢。” 说完,温颂立刻给Astrid打了一个电话,还是被挂断了,她叹了口气说:“她真的把我拉黑了,真是个badgirl。” 程澈笑着拉着温颂在长椅下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宽慰温颂道:“没关系,我来给她打电话,我让Astrid给你道歉,怎么可以把妈妈拉黑呢,一点都不乖。” “HalloPapa!“Astrid立刻接了起来,有些兴奋地问程澈道,“papa!你回家了吗?妈妈也回家了吗?papa!我很想你!” “宝贝,我和妈妈一起在nice,我们也很想你。” 程澈举起手机,让温颂看Astrid,视频里,Astrid正坐在露台上吃早餐,旁边坐着Addie,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蝴蝶发卡的她,格外甜美可爱。 “HiAstridy.”温颂也和她打了个招呼,佯装失落地问道,“Astrid,我很想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papa…”Astrid撅起嘴哼了一声,对程澈说,“我不想和妈妈说话,她一点都不爱我!” “Astrid,你不可以这样说。”程澈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摇了摇头说,“你知道妈妈刚才和我说什么吗,她非常爱你。” 程澈立刻把温颂刚才和他说的内容,全部转述给了Astrid,温柔地说道:“我们的小公主,你看,妈妈她虽然不能每天都陪在你身边,但是,她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可以最简单轻松的,去过最快乐的生活。你也可以问问外婆,在妈妈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外婆也不在她身边,但是妈妈不会生外婆的气,因为妈妈知道,外婆努力工作,是为了让她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Astrid,这也是妈妈努力工作的一个原因哦。” “我知道…”Astrid点点头,但还是十分失落地说,“可是Papa,就算妈妈没有Nobelprize,我们也已经很幸福,我已经很开心,我也可以自己好好读书,去ETH或者LMU上学,妈妈也不是靠外婆才能当professor的。” “哇,你说的真好。”温颂赞许地鼓鼓掌,对Astrid说,“Astridy,你可以这样想,Ichbinwirklichstolzaufdich(我真的很为你骄傲),没错,我努力工作,不全是为了你,更多的当然是为了我自己。但我希望,你长大以后也可以和我一样。anyway,如果你觉得我忽略你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多陪陪你,Astrid,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你生气的话,妈妈会很伤心,我会哭的。” “我才不要和你一样!”不知为什么,Astrid却忽然变得很生气,“yea,你只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很开心,可是你根本不明白!papa和外婆为你付出了多少!你一点都不carepapa和外婆!妈妈你觉得KuperModule很重要,你的data你的research很重要!所以就算可能会死掉,妈妈也不在乎!可是你根本不会考虑我们会怎么办!” “Honey,我没有不考虑你们…”温颂叹了口气又解释道,“我当然有考虑你们,而且你不要相信那种fakenews好吗?我不可能死掉的,我很安全。” Astrid却哭了,十分委屈地说:“可是你真的很不care我们!你去太空的时候,外婆因为Myokarditis…” “Astrid!”程澈立刻制止,“宝贝,不可以这样说,妈妈很爱我们!很在乎我们!不许说外婆的事情!” 温颂拉住了程澈的手,看着他摇摇头说:“让她说完,你越是制止,她只会越生气。” “好吧Astrid..”温颂又叹了口气,点点头看着她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Astrid见温亦珩不在,继续哭着说:“外婆那时候晕倒住院,还有operieren,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Papa和外婆说,不能让你知道你会很担心。你才不会!你每天都说,MachenDueinfach,wasDuwollen,kümmernSiesichnichtumandere(就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在意别人),因为你从来不在意我们。妈妈如果有一天,你和papa离婚,我一定会和papa一起生活!不会和你一起!我讨厌你!你只要有你自己,有你的工作你的Nobelprize就可以了!” “Astrid!” 程澈有些生气,第一次对着Astrid疾言厉色,“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怎么可以和妈妈说这种话?你马上就九岁了,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baby,你不可以这样指责妈妈。不告诉她外婆生病,是papa和外婆的决定,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快点,向妈妈道歉!而且你怎么可以说希望papa和妈妈离婚这种话,Astrid,papa对你很失望。” “我不要!”Astrid哭得更凶,“papa你永远只会跟我说,我们要为妈妈考虑,可是妈妈一点不考虑我们!她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讨厌她!我也讨厌你!” 第520章会不会分开更好 紧接着,Astrid立刻挂了电话,程澈有些惊慌失措,把温颂搂入怀中,说话语速都快了起来。 “颂颂,你别听Astrid瞎说,我不可能和你离婚,我更没有在她面前提过离婚这种事,她可能就是看了什么新的电视剧,随便学了个词语就乱用。宝贝,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把Astrid教好,我把她宠坏了。老婆,不要太生气好不好?如果真的很生气你就骂我,或者批评Astrid也可以,她真的太过分了!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好好教育她!” “没事。”温颂看着程澈慌乱的样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也拥抱了他,轻轻拍着程澈的背说,“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无论是对我,还是Astrid。Astrid…嗯,她确实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有点小脾气,有点任性,但是没关系呀,女孩子有点脾气是很可爱的。而且,这更说明,你真的很爱她。“ “但是她不可以和你说这种话。”程澈还是有些生气,拿出手机说,“我一定要批评她了,怎么可以和妈妈说这种话,甚至还说如果我们离婚这种话,气死我了,一点都不会为别人考虑。” “没关系的。” 温颂握住了他的手,摇摇头,从他手里拿过手机,靠在程澈的肩膀上说:“我反而觉得,Astrid共情能力很强,你没听她说吗,她生气不是因为我不能陪着她,是因为觉得你和我妈很爱我,尤其是你,你永远都会首先考虑我,但我不会这么做,她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们对我的爱…” “不许这么说。”程澈握紧了温颂的手,语气十分坚定,“无论是我,还是妈妈,我们都希望你可以永远只做你自己,你更没有对不起我们的爱。我也知道,Astrid生气是因为觉得你忽略了我们的感受,她能够为我考虑,我很开心。可是她一点都没有考虑你,你是她妈妈,没有你怎么会有她,她首先应该考虑你,而不是我。” 温颂又笑了,淡淡说道:“可是,不是她主动选择当我的女儿,我生她之前没有经过她同意啊。” 程澈听完哭笑不得,捏了捏温颂的脸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的宝贝呀,你是Iseylia,Professor-PostdoctorIseylia,聪明漂亮又有钱性格还那么好,还会顺便拥有一个,我这样又帅又有钱还很爱她的爸爸。她不想当你的女儿还想当谁的女儿,英国国王还是美国总统的女儿?夏洛特公主才不能像她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和妈妈大呼小叫的。” 温颂也笑了,点点头说:“很有道理哦,但是我也没有为Astrid考虑呀,她为什么要考虑我的感受,如果无论什么人她都共情,那是讨好型人格,是有病。她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一点都不好。”程澈摇摇头说,“老婆,其他事情我都赞成,但是她绝对不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对你,甚至因为我陪她时间更长,就希望我们离婚,还说只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她是不是疯了?我回去就给她打电话,必须好好和她谈谈。” “算啦,你先让她冷静一天。”温颂叹了口气,不愿意再继续和程澈纠结这个问题,又想到Astrid说温亦珩,有些后怕地问道,“我妈为什么会得心肌炎,还晕倒?你们怎么一个人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当时,你和我说,她去尼斯的那段时间。” “嗯。”程澈摸了摸温颂的手,示意她别害怕,宽慰她道,“别担心老婆,已经没事了,就是妈妈经常熬夜,之前工作的时候又几乎不休息,这才会得心肌炎,那天也是突然心肌缺血晕倒了,动完手术已经痊愈了,不会有事的。不跟你说,是因为我和妈妈都怕你担心,所以才瞒着你,不要生气嘛,就算生气也不要去和妈妈吵架,都是我的主意。” “怎么可能是你的主意。”温颂忍不住笑了,“肯定是温大律师说,别告诉ilia,告诉她也没用,她又不是医生balabala的,她没事就好了…” “早就没事了。”程澈亲了一亲温颂的脸颊,安慰她道,“妈妈已经彻底痊愈了,不用担心,不然她也不能带Astrid去大溪地冲浪呀,对不对。但是老婆,你以后也要少熬夜哦。” “知道了。” 忽然一阵风起,程澈立刻把外套脱下披在温颂身上,给她扣好扣子,拉起她的手说:“起风了,我们回家吧。” “嗯。”温颂也站起身,又脱下外套还给他,“我不冷,你穿上吧,不要感冒。” “没关系,我身体好,不会感冒的。” 程澈看出了温颂心情不佳,转过身把温颂搂入怀中,低头问道,“还在因为Astrid不开心呀?宝宝,她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她还小,不明白你做的事情有多伟大,也不懂你给她的一切有多重要。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好好和她聊聊,等她再大一点,肯定就能明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是,我在想,既然Astrid这么不喜欢我,会不会我们分开,会更好?”温颂长叹一声,拥抱住程澈,语气变得不舍而无奈。 “你也疯了?”程澈低头在温颂唇上轻咬了一下,“就是因为Astrid胡说的几句话,你就要和我离婚?坏女人,坏死了,明明刚才还说,我是你最爱的人,说什么老公我好爱你,现在就不要我了。” “我没有要和你离婚,我怎么可能舍得和你离婚,而且离婚好麻烦,财产清算很烦。”温颂半开玩笑地笑了一下,“而且Astrid肯定会和你一起生活,那Cece怎么办?Cece一定要归我。” “真是个坏女人。”程澈又捏了捏她的脸说,“原来只是因为这样才不想和我离婚啊?傻瓜,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离婚,所有财产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你忘了吗?结婚前我签过协议的,如果你真的不要我,我只能身无分文露宿街头了,你舍得吗?” “舍不得。”温颂立刻抬起头亲吻程澈的唇角,“我才不会和你离婚!我的意思是…既然,Astrid不想和我一起住,那我一个人住我学院附近那套房子好了,你们住家里,你想我的时候可以来陪我。” 程澈也无奈地笑了笑,抱着温颂说:“傻瓜,可我每时每刻都很想你呀,那不就代表,我每时每刻都要和你在一起。Astrid如果不想和你一起住,就让她回苏黎世,去外婆家,或者我再给她买套房子,让我妈从杭州来陪她,我每天过去看她。“ 温颂听完程澈的话忍不住皱眉,戳了他一下说:“你疯了?她才8岁,你怎么狠得下心?你舍得啊?” “我当然舍不得,可我更舍不得你。宝贝,我是很爱Astrid,但那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我才会这么爱她。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你,就不会有Astrid。” 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认真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很在乎Astrid的想法,但她也只是气话,如果真的和她说,以后爸爸妈妈都会分开,她肯定第一个反对。宝宝,我们不想这些了,是Astrid自己不懂事,你不可以用她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哦,这是你之前跟我说的。” 温颂笑了,对程澈解释道:“我没有觉得她有错,她今天对我说的话,我是有点伤心,但她的出发点没问题。这么多年,我没尽过什么当妈妈的责任,就连暄妍和张粤也说,你一个人,又当爸又当妈。” “你有。”程澈十分坚定地说道,“颂颂,你做得很好很好,就像你小时候,你也会怪妈妈不在你身边,但是你长大之后就明白了,你不需要一个只会陪着你的妈妈,妈妈给你的一切,都比陪伴更可贵,Astrid肯定也会明白。而且她生气的点不是觉得你不在乎我吗,我会和她解释的。” “嗯。”温颂点点头,又和程澈一起缓缓走回家,边走边说,“其实那个遗书,我也给她留了一份,不知道她如果看到,是会更生气,还是会理解我。” “别担心,我帮你问问她。”程澈知道温颂心情不好,提议道,“明天天气很好,气温也有二十多度,我们出海去浮潜怎么样?” “好呀。”温颂点点头笑了,有些期待地说,“Cece应该明天上午11点到家,我们等它到家之后带它一起去吧,可以给它钓鱼玩,它最喜欢玩那种小鱼了。” “好~那明天老婆潜水的时候,我就在船上给Cece钓鱼。”程澈亲了亲温颂说,“别难过嘛,Astrid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儿不理你,我们还有Cece,我们大女儿最乖了,才不会不理你。” “嗯。”温颂也笑了,又纠正程澈道,“Astrid没有不懂事,她只是,没有办法共情我,随便吧,我也理解不了她。” 第521章平衡 到家后,程澈立刻给Astrid打了电话,却和温颂预料的一样,也被挂断了。 程澈顿时有些生气,皱着眉头说:“她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对她还不够好吗?” “别生气呀。”温颂搂过程澈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安慰他道,“小孩子就是这样的,生气的时候完全听不进去劝,你小时候不这样吗?” “我…”程澈想了想说,“不会对我妈发脾气,但是我爸…自从我妈去世,一直到我们结婚前,我和他关系都不太好,但是成年以前,我不敢挂他电话。因为那个时候…” 程澈忽然叹了口气,抱着温颂说:“妈妈去世没多久,他就很快再婚了,我又多了个弟弟,我很怕,如果我不听我爸的话,他就不要我了….” “不会的。”温颂赶紧摸了摸程澈的头,宽慰他道,“爸爸对你要求是比较高,也比较严厉,但是很明显,他更爱你,也更看重你,不要乱想。我小时候也不敢挂外婆的电话,因为外婆那时候经常跟我说,我妈妈不要我了,如果我不乖,那她也不要我,要把我送去唐岭远那里,但是他早就不要我了。然后我只能哭着给我妈打电话,10次9次都是打不通的。不过幸好,我还可以去找干妈。” 程澈听完也是一阵心疼,赶紧拍了拍温颂的背说:“外婆就是一时气话,妈妈更不可能不要你,宝宝,你也很清楚呀,妈妈那个时候不回来看你,是因为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博士学位,让L.K.走上正轨,她要给你最好的生活,所以没有时间。妈妈和干妈很爱你,外婆也很爱你,我的Iseylia一定是最幸福的公主。” “我知道。”温颂莞尔一笑,对程澈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因为Astrid不接你电话就生气,换个角度想,她会挂我们电话,其实是好事哦,说明她不会没有安全感。她很清楚,不管她做了什么,papamama都会很爱她。” “才不是。”程澈有些傲娇地说,“如果她不爱妈妈的话,爸爸就不爱她了。” “别瞎说。”温颂笑了,“Astrid才不会不爱我,因为爱我她才会生气,好啦,让她一个人静静吧,她还在气头上,你现在去找她,她又要说,‘papa妈妈都不爱我!我讨厌你们,我要和Addie一起去浪迹天涯’。”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说:“好,那我不去找她,专心陪你,宝宝,想不想吃柠檬芝士挞?我去给你做。” “不吃了。“温颂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想去洗澡睡觉。” “我抱你去,我帮你洗呀。”程澈立刻坏笑着抱起温颂走上楼,还不忘在她唇上啄吻。 “阿澈!!”温颂无语地笑了笑,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不累啊?” “不累啊,我当然不累呀。”程澈又亲了亲她说,“我以前天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这么点运动量怎么可能会累呢,老婆不是最清楚了吗,你累了呀,宝贝?” “嗯。”温颂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说,“好累,没力气,明天再说吧,我想躺着看会书。” “好~”程澈低头吻过温颂的眉眼,温柔地说,“都听你的,我陪老婆一起躺着看书。” 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后没多久,程澈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温亦珩的电话,立刻就接了起来。 “hi阿澈,你和Ilia在一起吧,我刚刚和Astrid聊了一下,有几句话想和她说,但是她手机静音了对吧,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对,妈,颂颂就在我旁边。”程澈立刻说道,“我现在让她接电话。” 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温颂,温颂拿起手机,有些着急地问道:“你生病晕倒动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温大律师,你六十几岁了,不是三四十岁,能不能注意点身体啊!” “我没事!”温亦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冷静地说,“honeycalmdown,我已经没关系,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是讨论我和你的问题。Look,我刚刚和Astrid聊了,我认为她生气的点有两个。首先,她觉得我和阿澈对你付出的情感,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个问题我已经和她解释过,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你,包括前几天生病也是我自愿选择瞒着你,你不需要对此负责,Astrid也说,她理解。 至于你和阿澈,我不干涉你们的生活,只是Astrid跟我说,她觉得她的papa很爱妈妈,但是妈妈却会在工作和papa还有她之间选择前者,这让她很生气。我也和她解释过,我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但是很显然,从Astrid的价值观来看,她很难接受这个事情。” “我知道。“温颂轻叹一声,对温亦珩说,“所以我没有希望她会理解我,她不理解很正常,她生我的气也没关系,但是她不可以对阿澈生气,阿澈那么爱她,她不能无理取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没事的呀。“程澈赶紧抱过温颂说,“Astrid生气是觉得,她为了我才和你吵架,结果我竟然不领情,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样,很幼稚。” 温亦珩听完也忍不住笑了,又对温颂说:“okfine,那就是第二个,我发现,无论是我,还是你,甚至是阿澈,我们的成长环境和Astrid都太不一样,所以我们不可以用我们的思维来理解她的行为。我从小被你外公外婆控制,唯一想做的就是逃离他们,而你,sorryhoney,我确实没有给过你关爱,所以你也没什么家庭观念,这很正常。 可Astrid,她从小在一个充满了爱的氛围里长大,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家人,你、阿澈,还有我,她不能接受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意外,甚至说,这个意外,是‘你自找的’。最后就是,人越缺少什么,就越会向往什么,Astrid什么都有,她唯一缺的,就是妈妈的关心和陪伴,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吧?” 温颂点点头说:“我都懂,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在我和Astrid的思维中找到一个平衡,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工作,之后确实也不会再离开家这么久,而我在太空里经历的一切,theywereallthepasts,我不知道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whoknows.” 温亦珩笑笑,无奈地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因为我发现,我也很难和Astrid感同身受。但她今天和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她说,Mamasolltemichnichtsobehandelnwiedas,wassieinihrerKindheiterlebthat,nurweilsiedachte,dassdieseErfahrungnichtschlechtwar.(妈妈不能因为觉得她小时候的经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也像她小时候经历的那样来对我)。 宝贝,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承认在你小的时候,我为你做的特别少,除了钱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给你,你能够变得这么优秀,是因为你内心很强大。但是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会在我去苏黎世读博的时候就带你一起,虽然我可能会更加辛苦,但是我不想让你想起童年的时候,只有很糟糕的记忆。 Ilia,你很坚强,很独立,我知道你也希望Astrid变成那样,但是既然,她可以过得更轻松,whynot?你对她更关心一点,给她更多的理解,不代表她就不会变的坚强和独立。当然了,Astrid也有错,她的确太任性,想法很幼稚,我也有教育过她,她说,她也觉得,Prof.Iseylia很伟大。” 温颂听完温亦珩的话,也有些动容,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找个机会,和Astrid好好聊聊。妈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谢谢。” 温亦珩又笑笑,宽慰温颂道:“ok,既然你已经回来,就不要再去想这些,Astrid不可能永远不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准备去潜水了,byehoney。” 温颂刚挂断电话,程澈的手机就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手机还给了程澈,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Astrid的电话,你接吧。” 第522章是遗书吗 程澈握住了温颂的手,侧过头亲了她一下说:“我们一起接嘛,说不定Astrid觉得,她刚刚对妈妈的态度不太好,想和你道歉。” 温颂微微一笑,摇摇头说:“你和她聊吧,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去抽根烟。” “宝宝。”程澈有些担忧地看向温颂,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吻上温颂的眉眼说,“别难过呀,Astrid没有讨厌你,我们一起和她说说话嘛,她肯定也很想你。” “没有啦。”温颂笑着说,“只是我觉得,她可能有点怕我,所以不会和我说心里话。快点接啊,不然她又要哭了。” “好吧。”程澈点点头说,“那你记得披件衣服哦,少抽点烟。” 电话接通后,Astrid果然有些不开心地问道:“爸爸,你在干嘛?你为什么接我的电话这么慢?我好想你爸爸,对不起,我不应该对爸爸生气,爸爸我爱你。” 程澈听到Astrid奶声奶气的声音,刚刚那一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笑着说:“我的公主,爸爸刚才在和妈妈聊天,爸爸没有生你的气,我也很爱你。但是Astridy,你不可以对妈妈这么没礼貌,那让爸爸妈妈有点难过。宝贝,妈妈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和她说那种话?” 电话那头,Astrid沉默了片刻,很快又变得泪汪汪的,程澈注意到了她的失落,立刻说道:“宝贝,爸爸没有在指责你,但是妈妈真的因为你说的话非常伤心。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可以对妈妈说那种话,可能你现在还不明白,妈妈的事业有多伟大,你只是觉得,妈妈不能陪着你,她会丢下我们。她不会的。Astrid,你可以告诉我,你真的希望爸爸妈妈离婚吗?” Astrid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哭泣,过了好一会,才对程澈说:“我知道爸爸,我知道妈妈的事业有多重要,她有多优秀。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女人,我也很崇拜她。但是爸爸…我不想要一个教授或者一个天体物理学家,我只想要我的妈妈…” 程澈听完Astrid的话,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和Astrid重复了很多遍,她的妈妈有多爱她,她更希望Astrid长大后可以成为她一样的人,但是他也很清楚,按照Astrid现在的年纪和经历,她理解不了这些。 透过卧室的阳台门,程澈看见温颂靠在栏杆上抽烟,她还和很多年前一样,瘦削、苍白,海风吹起了她的头发,露出的半边侧脸美丽中透着疏离。烟雾缭绕之下,温颂的眉眼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却可以透过烟雾,看清她眼神中的无奈和失落。 他轻叹一声,对Astrid说:“Astrid,你很清楚,妈妈付出了多少才能拥有今天的成就,她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爱她,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或是外婆的女儿,只是因为,她是Iseylia。二十年前,爸爸刚认识妈妈的时候,她就像现在这样,专注、聪明,目标很明确。 宝贝,你现在还小,但是在你长大后,你也会遇到你爱的人,也许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爸爸和妈妈都不希望你为了你的爱人和孩子,就放弃自我。如果以后,你会像妈妈爱我和爱你一样,去爱你的爱人,你的小孩,我们会非常开心。 Astridy,爸爸知道,你很生气,因为你觉得我很爱妈妈,但她似乎没有那么爱我。不是的宝贝,妈妈很爱我,如果没有她,我肯定拿不到冬奥会金牌,更不会有你,我一辈子都会活在爷爷的掌控之下,永远不会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宝贝,爱一个人,不是天天陪在她身边,而是希望她永远都是独立自由的,可以活出她自己。” “可是爸爸…”Astrid小声说,“我不明白,如果妈妈觉得,她自己更重要,为什么你们要生我呢?就算没有我,爸爸和妈妈难道就不会幸福了吗?” 程澈笑笑,对Astrid说:“我的小公主呀,如果没有你,爸爸妈妈当然也会幸福。好吧,爸爸和你说实话哦,其实呢,在我和妈妈刚结婚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要小孩的计划,宝贝你也知道,对于女人来说,最辛苦最艰难的事情就是怀孕生子,妈妈她不喜欢小孩子,我更不希望她经历那么痛苦的事情。 可是,妈妈跟我说,她很希望可以和我有个女儿,因为爸爸和妈妈,我们小时候都没有父母的陪伴。妈妈从小就没有爸爸,直到12岁她才开始和外婆一起生活,爸爸的话…宝贝你也知道,奶奶去世的很早。她说,她希望我们会有一个女儿,这样我们陪着她长大的过程,也可以重新经历一次,那种很幸福的童年生活。 所以Astrid,当时你来到妈妈肚子里,虽然那个时候,妈妈很忙,她每天都要上课,要负责AuroraVoyager的轨道设计工作,还要指导她的博士和研究生们,根本不是最适合怀孕的时机,她也因为怀孕吃不下饭,不能睡觉,每天都头晕腿痛,但还是选择,把你生下来。 宝贝,妈妈从来不许我和你说这些,因为她说,不是你主动选择成为我们的孩子,是我们被迫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宝贝,你可以告诉爸爸吗?如果在你出生之前,爸爸妈妈问你,愿不愿意当我们的女儿,你愿意吗?” 香烟燃尽,温颂又点燃了一根,烟味并不能使她的心情变好,她看向卧室内,程澈还在和Astrid打电话,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到程澈有些惆怅的神情,温颂也能猜到大概。 她弹去烟灰,看着眼前平静的海面,忍不住想,既然她也很清楚,她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人,也不会为孩子付出,她到底为什么要生孩子。 她也曾经因为温亦珩的忽略而失落,因此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就像Astrid说的那样,温颂不可以在成年之后,认为温亦珩的教育方式使得她变得独立且自我,就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Astrid。 她们不一样,Astrid分明可以过的很轻松很幸福,而这也是温颂和程澈决定要孩子之前,唯一的想法。想到这,温颂又抽了一口烟,或许,如果Astrid是程澈一个人的女儿,又或者她是程澈和其他人的孩子,她会比现在更幸福… Astrid听完程澈的话,哭着点点头说:“爸爸…我很愿意,爸爸我很爱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她也很好,我也很爱她。” 程澈欣慰地笑了,亲了一下Astrid说:“谢谢你,我的宝贝,爸爸妈妈都很开心,宝贝呀,妈妈去太空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如果她没有回来,你就会看到那封信。现在妈妈回来了,但是你也可以选择看或者不看,你想看吗?” “是遗书吗爸爸?” Astrid好奇地问道:“爸爸我听外婆和清安外婆聊天,外婆写好了遗嘱,她说她要把她所有的资产全部给妈妈,但是她好像要分次给妈妈,她说,不然她会担心,妈妈会拿着所有的钱去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外婆说她很不希望她一辈子的财富变成一个一点用也没有的探测器。嗯…但是外婆也说,如果妈妈很想那样做的话,她也会同意的,她说,反正她那时候也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程澈听完她的话哭笑不得,对Astrid说:“宝贝,不是遗书哦,因为妈妈还活着,只是一封信,你想自己看,还是爸爸念给你听呢?宝贝你看,外婆对妈妈,就像妈妈对你一样,妈妈没有办法每天都陪你,但是她会希望,你永远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呀,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们的一切当然也都是你的,你想拿去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我不要!”Astrid立刻说,“爸爸你和妈妈不可以离开我!我不要钱!我只要爸爸和妈妈!爸爸,你和妈妈不会离婚吧?” “当然不会了。“程澈笑了两声说,“Astridy,妈妈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她呢。宝贝,等你回家之后,让妈妈把信给你,你自己看,好吗?这是妈妈和你之间的秘密,爸爸不可以干涉。” Astrid也笑着说:“好的爸爸,但是我想你念给我听。因为我很好奇,妈妈到底跟我说了什么,我等不到回家的时候了。” 程澈打开信封,看着那上面熟悉的斜体字,不经意露出一抹幸福而温柔的笑,轻声对Astrid说:“AnmeineliebsteAstrid,Estutmirleid,ichhabemeinVersprechenimmerwiedergebrochen,wennDudiesenBriefsiehst,mypuppy,myprincess...MamaistderStargeworden….“ (致我最亲爱的Astrid,对不起,我又又又食言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小狗,我的公主…妈妈已经变成了星星….) 第523章甜言蜜语 “Astridy,Mamaliebtdich,auchwennichnichtmehrandeinerSeiteseinkann,wirdauchPapadirseineganzeLiebeschenkenunddichfürimmerbegleiten.Ichwerdeimmerübereuchbeidewachen,euerSchutzsternseinundeuchallesGutewünschen.Astrid,ichliebedich.IchwünscheDir,dassduimmerduselbstbist,glücklich,frei,starkundunabh?ngig..” (妈妈爱你,即使我无法继续陪伴在你身边,爸爸还是会一直陪着你,给你他全部的爱。我也会一直守护你们两个,成为你们的守护星,给你们带来好运。Astrid,我爱你,我希望你永远只做你自己,快乐、自由、坚强和独立) 读完了信之后,Astrid又哭了,哭着对程澈说:“爸爸,妈妈不会死掉,对不对?我不要星星,我要妈妈。” “当然不会了小公主。”程澈笑着说,“妈妈已经答应我们了,她说,她不会再经历危险的事情,宝贝呀,妈妈答应我们的每件事情都做到了,你要相信她哦。宝贝,你想和妈妈打电话吗?” “嗯。”Astrid点点头说,“爸爸,我要和妈妈打电话,我很想她。” “好,等我一下哦,我去叫她。” 程澈立刻走到阳台上,搂过温颂的肩膀小声说:“Astrid不生气了,她说她很想你,老婆也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和她打个招呼吧?” 又看到烟灰缸里的烟蒂,摇摇头,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说:“又抽这么多烟。” 温颂无奈一笑,有些不相信地说:“她真的不生气了?” “当然了。”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又打开了免提,对温颂和Astrid说,“astridy,妈妈不相信你已经不生气了,快点和妈妈打个招呼吧。” “hallo妈妈!”Astrid立刻甜甜地说,“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嗯…我只是以为,妈妈不要我了,对不起妈妈。妈妈不会离开我,对吗?” “当然了宝贝。“温颂立刻隔着屏幕亲了一下Astrid对她说,“我的宝贝,妈妈当然不会离开你,新闻是假的,妈妈很安全,而且我早就已经回家了。” Astrid也笑了,亲了一下温颂说:“妈妈,我看到你给我的信了,嗯…很感人,但是妈妈你说了很多废话,我当然会像妈妈一样独立自由还很坚强,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像妈妈和外婆一样优秀的女人。妈妈,我都明白了,虽然我出生之前,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但是我想和你说,Iseylia教授,能够成为你和爸爸的女儿,我很幸福。” 听完Astrid的话,温颂感动地热泪盈眶,趴在程澈的肩膀上,忍不住流了眼泪,抱着程澈哭着说:“呜呜呜呜呜她怎么这么会啊,和你一样,很会说甜言蜜语。” 程澈也笑了,抱住温颂亲了亲,低头对她说:“傻瓜,我们说的是实话,才不是甜言蜜语。” Astrid也说道:“是的妈妈,能够成为你和Papa的女儿,我真的很幸运,妈妈我很爱你们。” “谢谢你宝贝。”温颂没忍住又亲她一下,“我的小公主,但是妈妈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说,如果爸爸和妈妈离婚这种话呢?妈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你可以告诉我吗?” “嘘妈妈。”Astrid压低了声音说,“妈妈这是个秘密,是Faye的秘密,她跟我说,不可以告诉别人,但是我觉得如果告诉你和爸爸就没关系。” “也不可以哦。”程澈立刻制止,温柔却严肃地说,“宝贝,既然Faye把她的秘密告诉你,说明她最信任的就是你,所以你一定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就连爸爸妈妈也不可以。” “好吧爸爸,我明白了。”Astrid乖巧地说,“但是爸爸,Faye跟我说,她很想帮助她妈妈,但是她不知道,她可以做什么。” “嗯…”温颂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对Astrid说,“Astridy,是婚姻相关的事情吗?如果你想帮助Faye,你可以告诉她,你的外婆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律师,对于一切法律纠纷都有很多经验,如果Faye的妈妈需要帮助,她可以去找外婆。” “好的妈妈。”Astrid笑着应声,“妈妈我觉得,Faye真的很可怜,你和爸爸一定不可以离婚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然不会离婚了。”程澈立刻搂紧了温颂的肩膀说,“宝贝,无论发生了什么,爸爸都不可能和妈妈离婚,爸爸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和妈妈。” “是的爸爸!”Astrid又说道,“爸爸妈妈,我很想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呢?” 温颂听了这话又有些哭笑不得,反问Astrid道:“我的宝贝,我们已经回了尼斯的家,我的小公主,你已经在大溪地很多天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呢?宝贝呀,妈妈不想动,所以你回家来看我好不好?” “可是…” Astrid犹豫了一下,对温颂说,“妈妈,我想先去撒哈拉看星星,而且Evelyn姐姐邀请我4月1号和她一起去韩国,她要去看演唱会。妈妈你知道吗?Evelyn姐姐很喜欢韩国的一个哥哥,那个哥哥很帅气!和爸爸一样帅!但是他没有爸爸高!Evelyn姐姐邀请我和她一起去看那个哥哥的演唱会,妈妈我也想去,那个哥哥真的很帅。” “什么?“程澈如临大敌,立刻阻止道,“不,宝贝,你不可以,离韩国男人远一点。”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颂一眼,又捏了捏她的手。 温颂也觉得有些好笑,对Astrid说:“宝贝,你们要去摩洛哥吗?如果你们去摩洛哥,那爸爸妈妈来摩洛哥找你吧。但是我的小公主,只有你和Evelyn姐姐一起去韩国吗?外婆和清安外婆,干妈不去吗?” “她们都不想去!”Astrid有些惆怅地说,“外婆她们都说韩国很无聊而且她都不会韩语,所以她们才不要去,可是我没有去过我想去看看,嗯…外婆和干妈说,会让她们的员工和Brenda陪着我们,可是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对了妈妈,外婆说你会韩语!她说让你陪我们去!” 程澈听完这句话,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看了温颂一眼,对Astrid说:“是的宝贝,妈妈的韩语很好,你可以邀请她陪着你们去。” 温颂瞪了程澈一眼,叹了口气,对Astrid说:“可是Astrid,韩国真的很无聊,既没有漂亮的风景也没有什么文化,妈妈不想去,让爸爸陪你们去吧,好吗?” “真的吗?”程澈笑着反问道,“可是老婆啊,之前是谁一年去十几次韩国?” “我那个时候!!”温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默默辩解,“我那时候…有正事。” “什么事情呀?“Astrid好奇地问道,“真的吗妈妈?你去干什么呢?对了妈妈,为什么你会韩语呢?你的工作和韩国从来没有交流,你也不看韩国的电视剧,为什么你会讲韩语?” 温颂刚在心里想理由随便搪塞Astrid,程澈就坏笑着脱口而出,“因为你妈妈的前男友是韩国人。” 第524章散步 “程澈!你找死啊!”温颂气的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对Astrid说,“是的宝贝,我的前男友是韩国人,你爸成韩国人了,他现在是我的前男友,我们离婚了,告诉妈妈,你要和谁一起生活。” “Umm…”Astrid也十分开心地笑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Papa!” “好的,你让你爸带你去韩国吧,我现在只有Cece一个女儿了。” 说完,立刻把手机还给程澈,自顾自快步走回房间。 程澈赶紧跟上,从后面抱住温颂,贴着她的脸亲了又亲,抱着她撒娇道:“老婆,我只是开个玩笑嘛,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呀,我们认识之前,你不是真的一直去韩国吗,所以你肯定比较了解呀,对不对。老婆不可以不要我,我才不是你的前男友,你没有前男友。” 温颂从来都拿程澈的撒娇没有抵抗力,只能低头咬了一下他箍着自己的胳膊,指了指手机说:“Astrid也能听到哦。” “YesPapa!”Astrid咯咯地笑着,用中文对他们说,“papa,我都听到了!不要再和妈妈撒娇了!papa,如果你现在和妈妈分开,嗯…你不是妈妈的ex-boyfriend,应该是,ex-husband,像我和Zephyr哥哥,他才是我的ex-boyfriend。” 程澈听完她的话满头黑线,无奈又求助般地看了温颂一眼,皱眉轻叹,扶着额头说:“Zephyr哥哥又成了你的exboyfriend???Astridy…我的小公主,你让papa以后要怎么面对Evan叔叔呢?” “嗯…”Astrid又笑了,对程澈说,“可是papa,是Zephyr和我分手的,他说,他认识了一个七年级的姐姐,他说那个姐姐比我漂亮所以他要和我分手!于是我和他分手了papa,哼,我再也不会喜欢他!他也不好看!他没有Joshua好看!Papa你知道吗,Joshua为了我学了很久的freeski,他现在滑的很好,他还说,他想成为像你一样的freeski奥运冠军,所以我在考虑,让他重新成为我的boyfriend。” “什么?Zephyr和你分手?!”程澈又是觉得好笑又是生气,对Astrid说,“别难过我的宝贝,Zephyr死定了,我这就告诉Evan叔叔,我让他把Zephyr揍一顿给你出气好吗?“ “没关系的papa。”Astrid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他的自由,他有权利选择和我谈恋爱或者和别人谈恋爱,没关系papa,我早就不喜欢他了。papa我不明白,他是Evan叔叔的儿子,为什么他滑雪这么糟糕,他比我差远了,哼,我才不喜欢滑雪比我差的男孩子,shameonhim。” 温颂听完她的话,笑得捂着肚子,靠在程澈的肩膀上几乎直不起腰,“不行了,笑死我了,我肚子都痛了。” 程澈也哭笑不得,抱着温颂给她揉肚子,又对Astrid说:“是的宝贝,你想的很对,你不难过papa就放心了。” 温颂也笑着说:“宝贝呀,因为Evan叔叔滑雪没有你papa厉害,所以你当然也会比Zephyr哥哥更厉害。Honey,你是明天去摩洛哥吗?” “嗯,妈妈。”Astrid又说,“我忽然不想去了,我想明天就回家,Ichvermissedichwirklichsehr!(我真的很想你)妈妈,我明天回家,然后四月一号,你可以陪我和Evelyn姐姐一起去韩国吗?外婆也说那里很无聊,但是我想去看看,因为我没有去过妈妈。” “当然可以啦。”温颂立刻说,“我会陪你们一起去,Astrid你们想去看谁的演唱会呢?我来买票吧,妈妈一定可以给你们买到第一排最中心的票,而且也许,Shirley妈妈认识他们哦,那我们可以带你们去后台拍照。” 程澈也对Astrid笑着说道:“宝贝,Papa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我的小公主,如果只看演唱会是可以的,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喜欢上韩国男人哦,他们很会骗人。” 温颂看了程澈一眼,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说:“我没喜欢!你怎么还这么在意啊!” “我才没有呢!“程澈搂着温颂的腰,也在她的唇角啄吻,“我只是,提醒Astrid。” Astrid听到温颂的话也笑得十分开心,立刻说:“当然了papa,我们一起去吧!嗯…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我会问Evelyn姐姐,papa妈妈,我今天就要回家!seeyousoon!” 第二天上午,温颂是在一阵呼吸不畅中醒来的,她以为是程澈又在干什么坏事,伸出手想把他推开,嘟囔着说:“阿澈,别闹啦,我要睡觉,等我睡醒了再说,听话,你抱着我睡。” 然而,手接触到那股毛茸茸又敦实的触感时,立刻明白了不是程澈,惊喜地睁开眼,把正趴在她身上发呆的小猫抱了起来,“Cece!Dubistwiederda!Mamavermisstdichsosehr!” (Cece,你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又抱着Cece蹭了蹭,然而,她也敏锐的感觉到,Cece似乎重了一点,温颂戴上眼镜定睛一看,Cece果然比她离开前又胖了点。 “Cece…”温颂微微皱眉,抱着Cece哭笑不得地说,“你不是在减肥吗?” 程澈也在这时走了进来,给温颂端上一杯冰抹茶,坐到床上搂过她说:“宝贝,你醒啦,快看谁回来了,开不开心呀?“ “开心。”温颂微微笑着,拉着程澈的手说,“可是,它是不是又胖了?它刚刚趴在我身上睡觉,我还以为是你…” 程澈也笑了,看了Cece一眼,有些疑惑地说:“好像是诶,不对吧,Astrid跟我说,她每天都在带Cece散步啊,为什么它反而胖了。” “可能是…”温颂努力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肌肉吧,肌肉密度高,会比较重,Cece看着圆,应该只是…毛长。” 晚上九点,Astrid和温亦珩的飞机也抵达了尼斯,温颂和程澈一起去机场接她们。 Astrid穿着一件黑色的迪奥印花斗篷,白色的刺绣长裙,披肩长发的尾部戴了两个小蝴蝶结,十分甜美可爱,一看见温颂和程澈就牵着Addie快步跑向他们,拥抱住了温颂说:“Mama!Ichvermissedichsosehr!” (妈妈我好想你!) 温颂也抱住了Astrid,多月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头顶已经到了温颂的下巴,温颂也不能像她小时候那样,把她一把抱起来,只是弯下腰拥抱了Astrid。 “Astridy~Ichvermissedichauchsosehr,mamaliebtdich.” (我也好想你,妈妈爱你) 温颂又定睛一看,发现Astrid竟然瘦了很多,不只是她,就连Addie和温亦珩都瘦了,她抓着Astrid左看右看,有些担忧地说:“我的宝贝,你是不是瘦了?你真的瘦了,天啊,你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没有吃饭吗?” 又看向温亦珩说:“妈,你们怎么也瘦了这么多,没事吧?” “是啊。”程澈也有些担心,问Astrid道,“Astrid,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们都瘦了?” “这个…”温亦珩无语地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温颂怀里的Cece说,“你应该问你们家肥猫。” Astrid却笑得很开心,对温颂和程澈解释道:“因为Cece,爸爸说她要减肥!而且她越来越懒了,一天24个小时,她一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发呆,剩下22个小时都在睡觉。外婆说,她和妈妈一样懒,所以我们只能每天晚上带着Cece出去散步。” “然后呢?”温颂又笑着问道,“Cece有没有很害怕吧?” “唉…”温亦珩摇摇头,十分无可奈何地说,“你们大女儿,她真的胆子很小!只要一把她放在地上,她就趴着不肯动,或者一直蹭我们的腿要我和Astrid抱她。所以,我和Astrid只能抱着她啊!而且Astrid说,Cece不可以不运动,所以我们每天都带她出门,每次都以为她愿意走几步,结果每天都是我和Astrid抱着她散步的!去的路上Astrid抱,回来我抱,累死我了。” 温颂听完她们的话,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拥抱了一下温亦珩和Astrid,对她们说:“怪不得你们都瘦了,天天负重跑,怎么可能不瘦,辛苦了,我最亲爱的Lucille律师和Astrid公主。算了,随她吧,嗯…我们Cece,也没有,很胖吧,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 第525章电灯泡 三到四月,正值温颂和研究团队所有人的假期,完全不需要考虑工作和研究的一个多月,对温颂来说,是难得休闲的一段时光。 她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探测器轨迹图,喝了一口手边的冰抹茶,继续看探测器的运行路线。 书房门也在这时被敲响,程澈拿着一块蛋糕走了进来,放在温颂手边,轻轻搂过她的肩膀说:“Morgane刚做好的抹茶柠檬bavarois,快尝尝好不好吃。宝宝,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还在工作呀?” 温颂也顺势搂上程澈的腰,打了个哈欠说:“没有,只是看一下aurora的运行轨迹,你看,它已经飞跃木星了,现在的速度是17公里每秒,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会到达土星轨道,还需要大概7年的时间,才能抵达海王星。” 说完,指着右下角那个预计抵达海王星轨道的时间点,“这里有估算的抵达时间。” 程澈淡淡一笑,也拥抱着温颂说:“小时47分,还有好久,我记得,光是前期轨道设计,就花了你三年多的时间,老婆,辛苦了。” “不辛苦,现在又不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追踪一下粒子探测数据就可以了。”温颂笑了,有些开心地说,“暗物质粒子的分布密度,和我实验里的一模一样,也许不需要等aurora抵达柯伊伯带,我就可以拿到诺贝尔奖了。” 程澈也看着她点点头,在温颂额头上轻轻一吻,“肯定可以的,我的lia这么优秀,我猜最快今年,最晚明年,你一定可以拿到诺贝尔奖。但是宝贝呀,虽然诺贝尔奖很重要,可是你休息好更重要,假期就不要再忙工作了,好好休息吧好不好?” “好。”温颂笑着关闭了电脑屏幕,搂上程澈的脖子说,“我没有在工作啦,我又不是我妈,我只是闲的没事干所以看一下。等Aurora完成柯伊伯带的探测任务后,我们就可以利用海王星引力助推,把它的速度加速到每秒192千米,让它飞出太阳系,这是目前人造探测器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可是就算这样,也需要300多年,才能抵达奥尔特云,我活着的时候肯定看不到了。” 程澈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说:“没关系呀,现在的科技发展这么迅速,说不定过几年,探测器的速度就可以达到每小时1AU,那很快老婆就可以知道,太阳系的边界,到底是不是奥尔特云,又可以拿一次诺贝尔奖了。” 温颂哑然失笑,整个人贴在程澈的身上,懒洋洋地说:“不,这样的话,我会累死。” 程澈又抱着她亲了亲,柔声说道:“宝宝,Astrid想滑雪,你想不想回家呀?不想的话,我让Astrid跟妈妈回苏黎世,我在尼斯陪你。” “好呀。”温颂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我也想回家了,我也想去滑雪。” “你还不可以滑雪哦。”程澈看着她摇摇头说,“你忘了吗,医生说过的,这一个月内都不可以剧烈运动。” “这样啊…”温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坏笑着看了程澈一眼,“那你别和我睡一起,不然怎么能避免,剧烈运动。” “老婆!!”程澈立刻抱紧温颂,“这有什么关系,嗯…我们克制一点就好了,而且我每次都很温柔的,对不对。” “对。”温颂无奈地笑笑,抱着程澈说,“你最温柔了,可是我真的很想滑雪,我回来之后天天都在家里躺着,我都无聊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 “后天是什么日子啊…”程澈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思考了一番说,“后天,是周三啊,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了老婆,你那天有什么事吗?” 温颂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电脑前说:“你陪着Astrid回家吧,我明天去日本,我和筠佳去鹿儿岛住一个月。” “宝贝,我的宝贝老婆,姐姐,Iseylia公主。” 程澈赶紧走上前,从身侧拥抱住她,吻上温颂的脸颊说:“我的公主殿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呀,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我本来想,让Astrid自己回苏黎世,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但是老婆想和她一起回去的话,我们就三个人一起庆祝。” “其实我还是想单独和你一起过。”温颂笑着小声说,“Astrid,可以让她去我妈家,我们去burgenstock滑雪泡温泉。”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露出一抹有些惊喜的笑,微微挑眉说:“好,我也只想和老婆一起过,Astrid,就让Joshua和妈妈陪她吧。” 温颂听到Joshua的名字也笑了,看着程澈笑道:“你怎么突然允许Astrid谈恋爱了?你不是说,她在五十岁之前,都不可以有男朋友吗?” 程澈亲了亲温颂的唇角,露出一抹有些得意的笑容,“我本来是很不喜欢那个Joshua,小屁孩看着就不靠谱。但是Astrid说,她和Joshua分手之后,Joshua也还是很喜欢Astrid,也没有其他女朋友,而且还为了Astrid学了freeski,甚至答应她,以后都不会滑单板了。Joshua还和Astrid说,只要Astrid同意重新和他谈恋爱,他会努力成为像我一样的滑雪奥运冠军。看在他对我们宝贝女儿那么专一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了。” “不错哦。“温颂也对这个Joshua十分满意,“那我也同意了,但是Joshua比她大两岁吧?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早熟!Astrid是女孩子,年纪又小,还幼稚,我担心…” “别担心。”程澈亲了亲温颂说,“我都和她说过,虽然Joshua是她的男朋友,但是他们都还小,所以肢体接触只可以停留在牵手和拥抱,她也不可以单独和Joshua待在一起,更不可以像papamama这样kiss。放心吧,Astrid都明白,她也跟我说,学校里面老师都和她们讲过两性教育,所以她不会和Joshua很亲密的。” “那我就放心了。”温颂顺势搂上程澈的脖子,跳起身熊抱在他身上,两条腿缠绕着他的腰,轻轻吻过程澈的鼻尖,“但是我可以随便亲你,阿澈,你怎么会这么帅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我觉得Joshua没你帅。“ 程澈也顺势吻上温颂,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抚摸着温颂的腰说:“当然了,因为我是全世界最美丽的Iseylia公主的老公,当然要很好看才配得上你。” 吃晚饭的时候,程澈对Astrid说了他们的安排,Astrid哼了一声,转向温亦珩说:“Gro?mama…PapaMamaistsob?se!DiegehenwiederalleinHeliskifahren,ohnemich!IchwillauchHeliskifahren,Gro?mama.” (外婆,爸爸妈妈好坏!他们又要自己去直升机滑雪不带我!外婆,我也想去直升机滑雪) 程澈赶紧摸了摸Astrid的小脑袋,又亲了她一下说:“我的小公主呀,papamama没有不愿意带你去heliski,只是你现在太小了,还不可以去哦。等你到了13岁,papa一定会在你生日那天带你去heliski。你和外婆、Joshua一起去滑雪好不好?Papa要和妈妈去过我们相遇20周年的纪念日,你也可以去和你的男朋友约会呀。” Astrid露出一抹有些害羞的笑容,又看了温亦珩一眼,有些担心的说:“AberwennichmitmeinemFreundausgehe,wasistdannmitGro?mama?WennGro?mamakeinenFreundhat,wirdsieeinsamsein.Ichglaubenicht,dassGro?mamadasdritteRadamWagenseinwill.” (可是如果我和我的男朋友去约会,外婆怎么办呢?外婆没有男朋友,她会很孤单的。我想,外婆肯定也不想当电灯泡) 话音一落,温颂笑得连刚喝进去的汤都差点喷了出来,趴在程澈的肩膀上笑个不停,对Astrid说:“Myhoney…Dubistwirklichsorücksichtsvoll.” (我的宝贝,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温亦珩也笑了,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Oh,it’sokaymyprincess.Idon’tneedboyfriend,itdoesn’tmatter.Icanbethethirdwheel,andIalsowannameetyourboyfriend,I’mcuriousabouthim.Danke,dassduanmichgedachthast.DubistGro?mamasEngel,Astridy,liebedich.” (哦,没关系的我的公主,我不需要男朋友,没关系。我可以当电灯泡,我也很想见见你的男朋友,我对他很好奇。谢谢你考虑我,你真是外婆的天使,Astridy,爱你) 晚饭后,正当他们准备去机场的时候,温亦珩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疑惑,还有点不满,但还是立刻接了起来,开口问道:“hello方律师,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不知对方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颂只看到温亦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有些惊愕,还有点,她从未在温亦珩脸上见过的,担忧和慌张。但是她的话语,依旧平静。 “我知道了,我现在来上海。” 挂了电话后,温亦珩立刻又给公务机的运营经理打了电话,“Drake,Egal,welcheMethodeSiew?hlen,buchenSieeinenDirektflugvonNizzanachShanghaiineinerStunde.” (不管你采用什么方法,一小时内,预定好一条从尼斯直飞上海的航线) 第526章小岛 温颂听到她的话,顿时有些担心,抓着温亦珩的胳膊问道:“Whathappened?不会是干妈?还是暄妍?” “没事。”温亦珩深呼吸了一下,淡淡说道,“一个朋友生病住院了,我需要去一下。” “谁?”温颂又问道,“我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温亦珩的语调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你别管了,我只是去帮忙,如果那个人死了,有点法律问题,需要我帮他处理。” 说完,温颂看见温亦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盒烟,她已经戒烟许久,那包烟也只是放着应急,连塑封都没有拆… 她刚抽出一根烟准备点燃,一低头看见了Astrid,不好意思地笑笑,把烟放了回去,对着Astrid、温颂和程澈说了句“sorry”。 看见温亦珩的举动,温颂已经明白了大概,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对她说:“我们送你去机场?” “不用,司机送我去就行。” 温亦珩弯下腰,摸了摸Astrid的头发,抱歉地说道:“Estutmirleid,meinePrinzessin.Gro?mamamussnachChinafliegen,umeinigeAngelegenheitenzuregeln,ichkanndichnichtzumSkifahrenbegleiten.” (对不起,我的公主。外婆必须飞去中国处理一些公事,我不能陪你去滑雪了) 程澈赶紧对温亦珩说:“没事,妈,你先去忙,我和颂颂带Astrid去滑雪就可以了。” Astrid乖巧地点点头,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温亦珩问道:“Gro?mama,dugehstnachChina?KannichmitIhnengehen,ichm?chteauchnachShanghai,ichvermisseTonyundandereFreunde,ichm?chtenachDisneylandgehen.IchvermisseauchOpaundOma,undauchEvellynundKelseyMama.” (外婆,你要去中国?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也想去上海,我想Tony和其他朋友们了,我想去迪士尼。我也想爷爷和奶奶,还有Evellyn和Kelsey妈妈) 温颂立刻弯下腰,搂过Astrid轻声说道:“Honey,Gro?mamaistgesch?ftlichdort,alsowirdsiekeineZeitfürdichhaben.Wirk?nnendiesesWochenendenachShanghaifahrenundEvellyninsDisneylandeinladenunddannvonShanghaiausnachKoreafliegen.” (宝贝,外婆是去出差,所以她没有时间陪你。我们可以这周末去上海,邀请Evellyn一起去迪士尼,然后从上海飞去韩国) 温亦珩不愿让Astrid失望,立刻对她说:“it’sok,Astrid,youcansurelyflytoShanghaiwithme.” (没关系,Astrid,你当然可以和我一起去上海) 又对程澈说:“这样吧,我带Astrid去上海,你让你妈妈,或者程总,来机场接她,等时间确定了我和他们联系。” “好的。”程澈立刻说,“放心吧妈,我让我妈去机场接Astrid,陪她去迪士尼。” 又蹲下身问Astrid道:“Astridy,你和外婆去上海,然后papa让奶奶来接你,奶奶会陪你去迪士尼。下周五,papa和妈妈也会来中国,带你和Evellyn姐姐去韩国看演唱会,好吗?” Astrid立刻点头,拥抱着程澈亲了一下他的脸说:“当然papa!我会和奶奶一起玩得很开心!Papamama,wishyouaromantic20thanniversary!” 温亦珩也很快收到了经理的回信,对温颂和程澈说:“晚上8:30起飞,我先带着Astrid去机场了。祝你们,相遇20年纪念日快乐。Ilia,记得给阿澈准备礼物,不要每次都是他送你东西!” “知道了!我准备好了!” 回苏黎世的飞机上,温颂有些好奇地对程澈说:“你说,是谁生病了?是不是君平的大老板,姓何的那个老头死了?但是他死了和我妈也没什么关系呀,而且我妈不太喜欢那个老头,他住院了我妈也不会着急…” 程澈笑笑,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宝宝,你觉得,能让妈妈这么着急的,除了干妈,还有谁呀?她在中国除了干妈,还有算得上朋友的人吗?” “你是说,凌主任?”温颂微微皱眉,小声嘀咕道,“确实,他肯定会把遗嘱分配财产还有一堆事情委托给我妈,除了我妈他不信任何人。但是凌舅舅,就比我妈大了一岁,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程澈也多少听过一点凌翊的感情生活,因此对他的人品不置可否,但想到温颂独自在杭州的那些年,凌翊也算少数几个给予过她温情和关爱的人,即便出于这一点,他依旧对凌翊心存感激。 “肯定不会有事的。”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握着她的手说,“凌主任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和妈妈一样,都是工作狂,所以可能突然生了什么病,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嗯。”温颂点点头,又想到温亦珩刚才的表情,小声对程澈说,“我觉得我妈,好像很担心。” 程澈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捏了捏温颂的脸说:“别想这些啦,更不要去问妈妈哦,会挨骂的。姐姐说给我准备好礼物了,是什么呀?怎么突然给我准备礼物?” 温颂露出稍显神秘的笑容,对程澈说:你猜。” “又让我猜?”程澈笑着在温颂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与她十指紧扣说,”我猜,你是不是给我定了一副新的滑雪板?还是西装?嗯…我老婆应该不会那么没有新意,宝贝呀,你是不是又发现了新的小天体,然后用我的名字命名了?” “都不是。”温颂笑着,点开了卫星地图,对程澈说,“我ESA的project结束,还有warmdarkmattermodel投入使用,不是拿了一大笔奖金吗,我买了一座岛送给你。你看,就在这里,属于Azores群岛的一部分,在Horta往南36海里的这座小岛,看到了吗?但是我不知道叫它什么名字好,你来取吧。” “看到了。”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看着那座岛说,“我记得,我们很久之前去过那边,在你博士第一年的时候。” “对。”温颂笑着说,“那时候你就很喜那边,你说那里阳光很好。但是那时候岛上的设施还不完善,现在一切都很齐全了,从Pontadelgata坐直升机只要2小时,我们也可以直接从苏黎世飞去那里,大概五到六个小时,就可以到了。你不是最喜欢晒太阳吗,以后我们就可以去这里晒太阳了,还可以潜水。岛上也有高尔夫球场和马场,你可以和Astrid一起打高尔夫骑马,喜不喜欢呀?“ 程澈紧紧拥抱过温颂,深情吻上她的唇瓣说:“当然,特别特别喜欢,名字就叫,SolunarIsla怎么样?日月同辉,就和你一样。但是老婆,不可以把这座岛只登记在我名下,这是我们一起的,而且你把奖金都用来给我买岛,你自己怎么办?” “我又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温颂笑着说,“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靠奖金生活了,不是还有你和我妈吗。” “当然。”程澈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你还有我呀,我养你。professor,最近有什么新的项目,需要赞助吗?” “有啊。“温颂立刻说,“奥尔特云探测器。” “好。”程澈也立刻答应了她,“50亿欧元够吗?不够的话,我再跟我爸要点钱。” 温颂笑着捏了一下程澈的手说:“傻瓜,我开玩笑的啦,我才没有那么伟大,为300年后的人开发一个探测器,300年后人类还存在吗,说不定都死光了。” 第527章天使 “那你要什么呀?”程澈看着温颂问道,“我知道,我的Iseylia公主什么都有,我能为你做的很少,可是老婆,我真的很想多为你做一点。” 温颂抱紧了程澈,抬起头在他唇角印下轻柔一吻,“你为我做的还不够多吗?如果没有你,也许我都不会谈恋爱吧,更不可能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这么爱我。” “可是我也会担心,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能让你更加幸福。” 程澈的话语中,带了一点的不确定,甚至还有点自责。 “你一出生就是公主,妈妈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自己也那么优秀,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是LMU的教授,天体物理学家,也肯定会获得诺贝尔奖。颂颂,你唯一难过的时候,就是我和你分开的时候。还有怀孕的时候那么辛苦,每天吃不下睡不好,我会觉得,你唯一受的苦是我带来的,所以我总觉得,我为你做的还不够。” “笨蛋,外在的物质条件当然重要,但是阿澈,我也是人,我也有情感需求,除了你,别人都给不了我。” 温颂握紧了他的手,深情地说道:“我妈妈当然给了我很多东西,但你给我的,不比我妈给我的少。不然就我自己那点工资,肯定早就把我妈给我的资产全部用来研发各种实验设备和探测器了,连Astrid都养不起。 你根本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自己都不怎么买东西,但是因为我喜欢彗星,你就会把所有品牌的彗星系列珠宝都买给我,还会自己设计。又因为我喜欢粉色,你只要在拍卖会上看见粉钻就会买下来给我,还会赞助我的研究。虽然谈钱很俗气,可我也知道,这是最简单的表达爱意的方式。而且你也给了我很多很多,比物质条件重要的多的东西。” 温颂靠在程澈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紧扣,语气愈发温柔,“只有你会记得我有夜盲,为我在家里装地灯,我怕尖嘴的动物,就连走在路上看见鸽子,你都会捂住我的眼睛,扶着我慢慢走。也只有你会每天问我想要吃什么,给我做饭,会在半夜开三个多小时的车从苏黎世来慕尼黑照顾我,会为了让我开心,就去里斯本给我买蛋挞,去釜山给我买猪肉汤饭,为了我专门去学博多拉面的做法,还会来Finmark接我回家,被我当成北极熊…… 尤其是结婚以后,你真的为我做了很多,怀孕的时候你心疼我晚上睡不好,所以自己也不睡觉,每天晚上都抱着我,帮我扶着肚子。Astrid出生之后,每天都是你在照顾她,照顾我。我还记得,有一天我很晚才从实验室里回来,那时候Astrid才几个月大,特别粘着你,只要你不抱她她就会哭。 那天我一回家,就看见你抱着Astrid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就连我走到你身边,你都没有发现。那时候你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特别憔悴,就连三届冬奥会,你集训的时候都没那么累过。但是Astrid却在你怀里睡的很香,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你把她养的很好。 后来她一天天长大,别人都说夫妻结婚久了,尤其有了孩子之后,感情会变淡,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很爱我很爱我。我不会和孩子相处,每次和Astrid吵架,都是你一边哄我一边又哄她。你也把Astrid教的特别好,她特别善良、真诚,也很会替别人考虑,和你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天使。” “你才是我的天使。”程澈动情不已,在她唇上缱绻亲吻,拥抱着温颂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幼稚敏感又没安全感,还特别粘人,我想到那时候的自己,都会很生气。但是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你一直都在包容我。我们刚分手的时候,我还很幼稚的以为,你不爱我,所以才不挽留我。 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因为爱我,又觉得你自己不能满足我的期待,才宁愿一个人那么难过,也希望我可以幸福。更别说,以前所有人都反对我继续滑雪,只有你支持我。我和我爸吵架,你还把你的卡给我,让我拿去付训练的钱。 你明明不信任婚姻,也不喜欢小孩子,却愿意和我结婚,还和我一起生了Astrid,让我真正有了自己的家。颂颂,我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会多么无聊。所以不管我为你做了多少,我都会觉得,我做的还不够。” 温颂笑着说:“可你想过没有,我为你做的这一切,你也都为我做过啊。我不是天才,也不太努力,所以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诺贝尔奖的。就连我选择当大学老师,也是因为我只要把课上好,定期发几篇论文就可以了。 可是,你和我说,你相信我能拿到诺贝尔奖,你说我有这个能力。阿澈…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的人。所以在看见你完成倒滑1980之后,我就也下定决心,我要拿到诺贝尔奖,你是第一个拿到Slopestyle奥运冠军的亚洲运动员,我也要成为第一个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科学家。” 程澈点点头,吻过温颂的眉眼,看着她说:“不许这么说自己哦,你是天才,也特别努力。而且啊老婆你看,我们就是很合适,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我现在真的很感谢20年前把我撞伤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害我右脚骨裂,我就遇不到你了。” “是哦…”温颂也点点头,认同了他的看法,但很快又觉得不太对,想了想说,“不对啊,就算你那天没有受伤,我应该也会认识你吧。裴舒阳是你表哥,他和裘暄妍很熟,而且暄妍也认识你爸,她应该,之前见过你吧?见过吗?” “没有。”程澈笑着说,“我爸他们的商业活动,我都不肯参加的,那次展会,也是我爸非逼着我去的,他说如果我不去,以后就别想滑雪了,他会帮我和滑雪中心递交退出国家队的申请书。偏偏我那时候又摔伤腿,有个把柄在他手上,所以只能去了。” “你爸他好过分啊…”温颂微微皱眉,不满地说,“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这件事不能怪他哦。”程澈难得为程泊闻说了句好话,“如果不是他非要我去,我也许就要错过你了。” 温颂靠在程澈的肩膀上,吻上他的脸颊说:“不会的,因为我那时候已经记住你的长相和名字了,嗯…你知道的,我很颜控,如果没有在展会遇到你,我肯定也会偷偷去打听你。” “傻瓜。”程澈亲了一下温颂说,“不用打听我,我肯定会为了偶遇你,所以经常来spitzingsee找你,我这辈子注定了,就是要当姐姐的老公。” “嗯!”温颂看着程澈重重点头,看着他依旧俊美无双的容貌,忍不住在他唇上频频啄吻,“阿澈,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第二天中午,温颂醒来的时候,程澈已经穿戴完毕,半躺在床上拥抱着她。 他今天穿得有些休闲,一件白色T恤,黑色休闲长裤,却把头发精心打理了一番,做了三七侧分,年轻帅气中不失矜贵,是温颂最熟悉的模样。 “好看。“温颂笑着亲吻程澈的下巴,“和穿西装一样好看。” “本来想穿西装的,但是今天不是要滑雪吗。”程澈坏笑着搂上温颂的腰说,“我记得姐姐说过,我穿T恤滑雪,做旋转露出腹肌的样子最性感了。“ “会感冒的。”温颂戳了戳他的鼻尖,“才三月,不可以穿T恤滑雪。” “真的不想看吗?”程澈也亲了一下温颂问道,“我还以为,老婆很期待。” “是很期待,但是不想你感冒,等夏天再滑给我看吧,又不是没看过。”温颂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又懒洋洋地躺在程澈怀里问道,“去Burgenstock滑雪吗?” 程澈摇摇头说:“不是,本来想去那里的,但是雪场工作人员跟我说,由于今年气温有点高,所以山顶雪况不是很好,很多地方都融化或者结冰了,我们去Klewenalp好不好?” “好。“温颂从他怀里站起身走下床,“我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简单吃了午饭后,温颂和程澈一起走出家门,就看见花园里停着一架白色,尾部还印有彗星涂装的直升机,她立刻两眼放光,问程澈道:“要去Heliski吗?” “不是哦。”程澈摇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搂着温颂的肩膀和她一起登上直升机,“比heliski更加刺激,你更喜欢的,一会就知道了。” 第528章跳伞 走上飞机后,温颂发现这是一架全新的AW139,内部更是用了她最喜欢的奶白配色,就在她和程澈的正对面,还坐着一只玲娜贝儿和一只可琦安的玩偶。 她立刻明白了,这是程澈新买的直升机,捏了一下他的手说:“怎么突然买直升机?我们也不是经常去heliski呀,需要的时候租一个就可以了。” 程澈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头问温颂道:“喜欢吗?尾部的那个彗星,是我自己画的哦。老婆要不要再加一点可琦安的涂装?” “当然喜欢了,特别漂亮,不用加cookie了,有点怪怪的,彗星就很好。”温颂笑道,“但是老公啊,不许乱花钱,我根本没有需要用到直升机的地方,除非我又滑野雪撞树了。” “我才没有乱花钱。” 程澈立刻抱住了温颂,吻上她的唇角说,“你下个学期开始,不是需要来ETH上课吗,时间也不固定。虽然慕尼黑到苏黎世不远,但是三个小时,开车也是很久了,万一又下大雪什么的,还容易堵车。飞机又需要提前预定航线,有点麻烦。 所以我就给老婆买了这架直升机,可以直接停在家门口,不然开车太久了。而且老婆不是也会开飞机吗,你可以自己开回来,我超喜欢看你开飞机的样子,超级帅。宝宝,回来的时候,你开好不好?或者你想看我开吗?” “好。“ 温颂没想到不过是她接受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聘请后随口的一句,“但是这样就要经常回苏黎世,开车有点久”,程澈就会立刻去为她订购这架直升机。这么多年,他还是会记得温颂说的每一句话,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 她搂上程澈的脖子,吻过他的唇角说:“我超喜欢的,阿澈,谢谢你,为我想的这么周到。Astrid之前也说想学开飞机,等她到了16岁,我们就教她开飞机。” “好呀。”程澈十分开心地握着温颂的手说,“等她和妈妈回苏黎世了,我们可以开着这架飞机去机场接她们,Astrid肯定会特别特别开心。傻瓜,不许和我说谢谢,只要老婆喜欢,我就很开心。” 温颂透过舷窗,俯瞰着整座苏黎世,春日来临,阿尔卑斯山脉重新被绿色植被覆盖,阳光洒下老城区,到处都开着鲜艳的花,一片生机盎然。湖面上,停着许多小船和游艇,天鹅也回到了湖区,在湖面上悠闲滑水。 随着飞机进入阿尔卑斯山北麓山区,眼前重新出现了皑皑白雪,偶尔会看见一两处散发着氤氲雾气的温泉,阳光透过云层和雾气,照耀在积雪的山顶,反射着金色光芒。 不过二十几分钟,他们就抵达了Klewenalp滑雪场上空,从天空中看去,山顶的积雪还未被人类的足迹踏足,是最完美的粉雪。山顶坡度平缓,适合降落,而前方200米,就是一处坡度在80度左右的悬崖。 直升机停留在山顶上方盘旋,程澈从座位后方拿出了装备,温颂惊喜的发现,除了滑雪板、雪杖、雪鞋和雪崩急救包等滑雪用品外,竟然还有跳伞的装备。 “降落伞包…”温颂惊喜又期待地问道,“阿澈,你想跳伞吗?” 程澈露出一抹神秘又带了些骄傲的笑容,单膝跪地为温颂穿戴装备,抬起头看着她说:“也算跳伞吧,颂颂,我们去paraski吧。” “Paraski?”温颂几乎是两眼放光,“真的吗?可是你不是不会跳伞吗,而且那个有危险。” 程澈为她穿好了滑雪板,站起身坐到温颂身侧,也开始穿自己的雪板,笑着对她说:“当然是真的呀,我怎么会骗你,是有点危险,但是你不是很喜欢吗?所以我当然要去学跳伞了。本来是想抱着老婆一起跳的,但是因为要提前穿好雪板,所以不能一起了。等下次,姐姐抱着我跳伞好不好?” “好。“温颂还是有些担心,想到了之前她在空间站遭遇危险时Astrid的忧虑和害怕,握着程澈的手说,“但是真的有点危险,万一我们…阿澈,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去heliski就可以了,不是还可以跳悬崖吗,也很好玩呀。” “不会的。”程澈看着温颂摇摇头,抱着她说,“你一直都想paraski,我不能让你失望。不会危险的,我肯定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不会出事的。而且呀,我的iseylia可是ESA优秀宇航员,通讯中断的时候都能独立出舱维修kuper实验舱,只是paraski,怎么可能会难倒你。” “你说的对。“温颂一直喜欢极限运动,见程澈这么说也不再有顾虑,只是对他说,“那等下,你先跳还是我先跳?” 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笑着说:“我们一起跳。” 装备全部穿戴完毕后,飞机舱门开启,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了巨大的风,温颂比了“3、2、1”的手势,对着程澈莞尔一笑,“go.” 话音一落,他们同时跳下飞机,程澈就在她的身边,温颂一伸出手就可以触及的地方。 耳畔风声刮过,但并不剧烈,温颂享受着这种自由落体的兴奋与快乐,在下落到规定高度时打开降落伞,程澈也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一向宽厚温热,即便在零下的寒风中,也是如此。 十几秒后,他们就稳稳降落在了地面,程澈解开了降落伞,快速滑行到温颂面前,拥抱着她问道:“姐姐,好玩吗?喜不喜欢?” “好玩,喜欢。”隔着雪镜,温颂看不见程澈的眼睛,却可以想象到,他带笑的眉眼。 相处这么多年,温颂早已知晓,程澈不如他表面上看着那般谨慎小心,他也喜欢极限运动,却因为总是有许多顾虑,所以不敢去尝试。曾经受伤多次,都要坚持坡面障碍技巧,而认识温颂之后,更是喜欢和她一起去滑野雪、深潜,甚至跳伞。 但是不知不觉,温颂也被他影响。她也会有挂念的人,会因为担心程澈和Astrid,所以一直没有去跳伞滑雪。 第529章白马王子 程澈和温颂一起滑到悬崖边,看着面前陡峭的悬崖对温颂说:“姐姐,要不要我抱着你滑?” “不要,我自己可以。”温颂笑着,雪杖点地,翻转雪板立刃又放平,快速滑了下去,对着程澈挥挥手说,“输了的人,晚上要做饭哦!” 程澈立刻追上她,见温颂为了速度竟然在悬崖上直滑,赶紧快速滑到她面前,拦住了温颂的路,“宝贝,不可以在悬崖上直滑,很容易摔倒,还很容易撞树哦。” “知道了!”温颂小声嘀咕,“可是不直滑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 “你怎么可能会赢不了我呀。“程澈站在温颂身侧,看向她说,“我们从这里开始比赛好不好?输了的人…晚上开飞机去Burgenstock,怎么样?“ “好啊。”温颂立刻重新出发,对着程澈挥挥手说,“晚上你开!” 就和他们曾经无数次比赛那样,在温颂抵达悬崖底端的那一刻,程澈也紧随其后。 他摘下雪镜,走上前抱住了温颂,故作遗憾地说:“唉,我又输了,果然啊,我可以赢所有人,但是赢不了你。老婆,还好你没有当滑雪运动员,不然我肯定拿不到奥运金牌了。” “不会啊。”温颂也顺着他说道,“我参与的肯定是女子的,而且,我又不会Slopestyle,就算参加也是Alpine。放心,不会影响你拿金牌。” 程澈亲了亲温颂说:“是哦,老婆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创造历史了,你一定会是,第一个拿到高山滑雪奥运冠军的华裔运动员。” 他们又一起手拉手滑行了一段距离,眼前是一处四米左右的小悬崖,程澈立刻打横抱起温颂,看着她问道:“我抱你跳过去?” 温颂故意抚摸着程澈的脸,佯装质疑地问他:“还跳得动吗?“ “老婆怀疑我了?“程澈低头在温颂嘴唇上轻咬,“那必须向你证明一下,唯一两届Slopestyle奥运金牌的含金量了。” 话音落下,程澈立刻加速,从悬崖上一跃而起,抱着温颂在空中做完三组旋转后,稳健落在雪面上。 “现在还怀疑我吗?“ 他低头吻上温颂,在她的唇瓣上缱绻亲吻。 “本来就没有怀疑你。” 温颂也用更缠绵的吻回应他,“比我们第一次去Revelstoke滑雪的时候,跳得更好。” 那个时候,程澈第一次抱着温颂跳悬崖,还有些紧张和拘谨,远没有今天的游刃有余。 “当然了。“程澈笑着亲了亲她,“我都抱着老婆跳过那么多次悬崖了,有我在,你当然什么都不用担心。” 回去的路上,程澈亲自开着直升机带温颂前往Burgenstock,夜幕降临,雪山之上亮起了灯光,如腰带一般镶嵌在山腰之间。 “一会到了之后,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泡温泉,我还准备了烟花哦,我们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看烟花。而且呀老婆,我让他们把酒店这两天都停业了,所以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只有我和你。“ 温颂转过头,看见程澈已经换上了她在前几日刚为他定制好的香奈儿男士西装,搭配英伦风丝质衬衣与黑色西装长裤,微微带点跟的牛津鞋,西服的左侧佩戴着温颂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对ChamuetLueursd‘orage主题的高定胸针。 因为程澈喜欢蓝色和白色,温颂特意让他们选用了蓝钻和蓝宝石搭配白钻,尾部依旧是沿用了彗星的设计,两个胸针上下一起佩戴时,又可以看作是双鱼座的图案,程澈的星座。 他也把头发梳成了三七侧分,刘海有些微卷,露出额头,是温颂最喜欢的发型,精致贵气,帅气英俊却不阴柔。而此刻,他正戴着飞行耳机,驾驶着直升机,给矜贵的外观,又添了些活力和英气。 “好。”温颂笑着凑上前亲吻他的脸颊,“好帅哦,这套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是老婆眼光好,衣服和胸针都很好看。”程澈笑着握紧了温颂的手,提议道,“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很漂亮的礼服,等下换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好呀。“温颂笑靥如花,“那你帮我梳头发吧,不需要盘发,在后脑勺编一个小花苞就可以了。” “好~”程澈亲了亲温颂的脸颊说,“我还给老婆定制了一个白玫瑰的发卡和同系列的耳环和胸针,等下一起戴上,我的Iseylia,永远都是最美丽的公主。” “你也是。”温颂也顺势吻上程澈的脸颊,握紧了他的手说,“Astrid和希希要去看AROSE的演唱会,希希和Astrid说里面每个人都很帅,Astrid还说一个哥哥,我忘了叫什么,好像姓李吧,叫李什么来着,忘了,她说那个哥哥很像王子。” 说完,就找出了Astrid发给她的男爱豆照片,和程澈一起看了一眼说:“我觉得,没有你好看诶。你才是真正的王子,Astrid六岁生日那年的舞会,你带她一起跳舞,真的和王子一模一样。她那时候还说,PapaistmeinPrinzCharming(爸爸是我的白马王子),竟然这么快就换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也笑了,在温颂的唇角轻吻,笑道:“是很帅哦,但是…在老婆心里,我当然是我最好看的呀,不然怎么配得上Iseylia公主。没关系呀,我只要当你一个人的白马王子就可以了,Astrid,她的白马王子当然也是她以后的男朋友了,比如说,Joshua。” 温颂也点点头,笑着附和道:“是哦,Joshua真的很好看,长大了肯定超帅的。” 程澈忽然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有些幼稚地说:“没有我好看。” 忽然,耳机里传出了不怎么适宜的咳嗽声,是机长的声音,他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说:“SorryfordisturbingyouMr.Cheng,butwealmostarriveinBurgenstock,youneedtoprepareforlanding.Duringlanding,autopilotmodecannotbeused,you’llneedtodoitmanually.” (抱歉打扰您,程先生,但是我们即将抵达Burgenstock,您需要准备降落。在降落期间,自动驾驶模式无法使用,您需要手动操作) 程澈立刻脸红,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淡淡说了句“ok”。 温颂也笑了,戳了戳他的胳膊说:“专心降落,回去再慢慢亲你。” 程澈笑着看了温颂一眼,最后凑上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第530章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一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夜晚,温颂和程澈一起在酒店顶层的无边泳池里泡温泉。空气中弥漫着氤氲的水汽,混着温泉特有的淡淡硫磺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温颂靠在程澈的肩膀上,喝了一口玫瑰红酒,静静欣赏着眼前的风景。夜幕降临,卢塞恩湖上游船近数归港,整片湖面都安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到耳畔传来的巴赫D小调协奏曲的小提琴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湖对岸的山川隐匿于夜幕之中,只能凭借着暖黄色的灯光依稀看见些许的树木与白雪。一抬头,便是满天繁星,近的似乎触手可及。 忽然,寂静被焰火的声音打破,夜空中绽放起了绚烂的烟花,巨大的粉金色花环在空中绽放,金色火光消散后,是粉色的蒲公英状烟火,如樱花绽放于夜空,比星光更加璀璨。 “颂颂。” 程澈的唇也在这时覆在了温颂的唇瓣上,拥抱着她动情亲吻,唇舌缠绵,将她完全拥在怀中,仿佛融为一体。 过了许久,程澈才放开她,他的容貌在烟花的照耀下变得更加英俊逼人,那一刻,温颂只觉得,程澈的双眸,比今晚的繁星和焰火,更加璀璨。 程澈看着她问道:“老婆,你今天开心吗?” “嗯!” 温颂看着他重重点头,身后是绽放的烟火,她笑靥如花,仿佛还是23岁那一年,程澈在福冈见到她时的模样。 那时的温颂也是这样的表情,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惊喜、喜悦,还有,浓烈的爱意。那一天,她的身后也绽放了盛大花火,她的眉眼不再清冷,而是变得美艳而温柔。 “阿澈,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一切,今天的烟花也很漂亮,比我们在福冈看见的还美。而且,我以为你不喜欢paraski的…DieBegegnungmitdichistdefinitivdasgr??teGlückfürmich.”(遇到你,真的是对我来说,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 程澈与她十指紧扣,拥抱着温颂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极限运动,也很想去paraski,但是怕有危险,怕我和Astrid担心,所以你都不敢去做这些。但是别担心,我们不会阻止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以一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无论是我,还是Astrid,我们都不该成为你的束缚。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Iseylia,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你的样子。我也希望,Astrid长大以后,她会和你一样,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顾虑。” “嗯。”温颂看着他重重点头,笑弯了眉眼,在程澈唇角印下一吻。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做我喜欢的事情,考虑到你和Astrid,所以不会让我自己beindanger,也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也不能没有你们。阿澈,我也希望你可以像我一样,没有任何顾虑,就像我之前一直和你说的那样,Tundueinfach,wasdutunm?chten(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程澈笑着点点头,“我当然一直都在做我喜欢的事情呀,所以啊,老婆,谢谢你,幸好有你,不然我肯定不能这么随心所欲。颂颂,下一个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八十年,一百年…你都要在我身边,不可以离开我。”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温颂忍俊不禁,又在程澈的唇上亲了好几下,“但是,六十年,八十年什么的,肯定不行啊,那时候我们都一百多岁了,人类的寿命没有这么长。” “那就下辈子。“程澈也回应着她的吻,一边亲一边说,“下辈子如果你又在滑雪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摔倒在雪坡上,也要救他哦。” “可是,你可以提前来找我吧。”温颂忽然变得有些遗憾,搂着程澈的脖子,贴着他的耳畔轻言,“如果我八岁的时候,知道你就是程澈,我肯定会跟你说,阿澈你要快快长大哦,长大了要成为最出色的滑雪运动员,还要和姐姐结婚。” “好。” 程澈在她眼眸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虽然这辈子,我遇到姐姐的时间也不算晚,但是下辈子,我肯定会很早很早就来找你。不对,我要比你先出生,这样一出生,我就可以来找你了。而且我比你大,就可以更好地照顾你。” 明明从来不信前世今生,温颂却认可了程澈的话,握住了他的双手,点点头说:“好呀,那你一定要来找我哦,我也会更加爱你,不会像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总是让你伤心。” “你才没有让我伤心。”拥抱加重,吻也变得更加缠绵悱恻,“你是最爱我的人。” 第531章善解人意 周四下午,温颂正和程澈一起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看书,就接到了Astrid的视频通话,她立刻接了起来,对着Astrid挥挥手,“Himypuppy~~HattenDuSpa?beiGro?papamamazuHause?” (我的小狗~在爷爷奶奶家玩的开心吗?) “Yesmama!”Astrid又对着程澈挥了挥手,“PapaMama,wannwirstdumorgenankommen?IchbinbeiLucilleGro?mamasHause,undwirholeneuchvomFlughafenab.” (是的妈妈!爸爸妈妈,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在Lucille外婆家,我们明天会一起来机场接你们的) 温颂笑着说:“Wirwerdenmorgengegen17:00Uhrankommen.Danke,dassSieunsabgeholthaben.Gro?mamazurücknachHangzhou?” (我们大概明天晚上五点到,谢谢你们来接我们,外婆回杭州了?) “Yea.”温亦珩点点头说,“IchbingesternAbendzurückgekommen.” (对,我昨晚回来的) “Gut.”温颂又问道,“wasistmitRechtsanwaltLing?Hatersicherholt?” (不错,凌律师怎么样?他康复了吗?) 话一说完,温亦珩就露出了疑惑中带了点惊讶无语的表情,程澈和Astrid也忍不住笑了,Astrid拉了拉温亦珩的手,好奇地问道:“Gro?mama,weristRechtsanwaltLing?DeinFreund?” (外婆,凌律师是谁?你的男朋友吗?) Astrid说完,温颂笑得更欢了,趴在程澈的肩膀上强行憋笑,程澈摸了摸她的头,小声说:“宝贝,小心妈妈骂你哦。” 温亦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对温颂说:“温颂你找死。” 又摸了摸Astrid的头发,笑着摇摇头说:“Myprincess,he’smyfriend,mygoodfriendfromcollege,andmypreviouscolleague.Butnotmyboyfriendhoney,hehaswifeandhisfamily,soyoucan’tsaythat.” (我的公主,他是我的朋友,我大学时候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前同事。但不是我的男朋友哦宝贝,他有老婆和他的家庭,所以你不可以这么说哦) Astrid立刻乖巧的点点头,又亲了一下温亦珩的脸颊说:“Ichwusstees!Tutmirleid,Gro?mama,ichhabeeinenFehlergemacht.” (我知道了!对不起外婆,我弄错了) 温亦珩也立刻亲了亲她的小脸,拉着Astrid的小手温柔地笑着说:“It’sokmysweetie,nevermind.” 又非常无语地看了温颂一眼,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真的很关心他诶,怎么他遗嘱里写了让你继承他的遗产吗?无语,放心吧还活着,死不了。” 温颂看着温亦珩有些生气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干笑了两声,对温亦珩撒娇道:“妈妈~mummy~温大律师~Lucille教授~我错了嘛,我看你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他生了什么重病,那毕竟,也算我舅舅嘛,对吧?” 温亦珩无语地笑了两声,对温颂说:“他算你个鬼的舅舅,就是我的一个partner而已,还有,别叫我教授,我当不起,prof.Iseylia.” 程澈见温亦珩真的生了气,虽不明真相,但也赶紧劝道:“妈妈,别生气嘛,颂颂是猜到了你去上海的原因,关心你,所以才会问的。妈妈,你也知道呀,颂颂在中国没几个认识的人…她又很重感情。妈妈,不要生她的气了。” “我没生气。”温亦珩见程澈也来劝架,只能笑着说,“Fine,Idon’tcare.” 她又想到了什么事,对程澈说道:“阿澈,你爸爸跟我说,你们回杭州之后,周六,就是30号晚上五点半,邀请你们和我,还有你弟弟他们一家,以及你弟弟老婆的父母一起,在西子四季吃晚饭,他说是家宴,刚好你们和我都在杭州,还说,你们答应了,真的吗?” “啊?“程澈一脸茫然,摇摇头说,“没有啊妈,我爸没和我说过,我妈也没和我说过,阿渲也没问过我。我爸跟你说,我和颂颂都答应了?” 温颂更是一脸茫然加无语,疯狂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不知道诶。” 温亦珩立刻就明白了,干笑两声说:“好吧我知道了,但是,你爸爸说的时候,Astrid也在,你爸爸问她,愿不愿意和uncleauntie,还有爷爷奶奶一起吃饭,Astrid已经答应他了…我就也只能勉强同意了。所以,你们必须来,不然我会超级尴尬,我没有见过阿澈弟弟老婆和她的父母…他们,好相处吗?” 温颂立刻叹了口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阿澈弟弟的老婆人很好,特别好相处,但是她的父母…ummm…有点像外公外婆….” 程澈也皱了下眉,摸了摸温颂的头,宽慰她道:“没事的,老婆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和我爸说,我们那天有事,去不了。妈妈,你不想去的话,我也帮你跟我爸说一声吧,没关系的。他就是年纪大了,总喜欢弄这些有的没的,非要强行把人凑一起,别理他。” “没关系没关系。”温亦珩笑着摆摆手说,“It’sok,我可以理解,毕竟你爸爸他也是很传统的中国人,肯定喜欢热闹,你和你弟弟又都不在他身边,他肯定想有时间就一起聚一聚。没关系的,去吧,也就一顿饭的时间。我之前也没少和你爸爸商务聚餐,就当作应酬好了。Ilia,她可以提前溜走啊,反正她借口很多,什么哪个博士生突然有问题要找她,或者什么探测器故障了,小行星爆炸了,都可以。” 程澈也笑了,又问温颂道:“宝宝,你想不想去呀?如果真的不想去就不要勉强,我带着Astrid去就可以了。” “我也去吧…”温颂无奈地笑了一下,靠在程澈肩上说,“不然我总是不去,你爸肯定又要和你抱怨,然后你们又要吵架。而且我妈不是说了吗,我可以找理由提前走呀,但是温大律师,不可以诅咒我的探测器故障!!尤其是我的休假期间!!!” 程澈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温颂的头,又低头吻过她的额头,轻叹一声说:“对不起哦宝贝,我爸这个人越来越过分了,我去和他说。” “不用了。”温颂也笑着亲了一下程澈,“你去和爸爸说,你们又要吵架,没关系的,不就一顿饭嘛,而且我也很久没见妈妈了,也很想她。你和爸爸一年也就见两三次,他肯定会很想你嘛,我不介意的。” “谢谢老婆。”程澈感动地抱紧了温颂,在她唇上亲了亲,“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好呀,怎么会这么善解人意,好爱你哦。那我们就去走个过场,然后就说Astrid困了要睡觉,我们很快就回家。” 温亦珩看见他们旁若无人亲密恩爱的样子,过了许久依旧不能适应,有些无语的笑着摇了摇头。 Astrid听到他们的话也笑了,点点头非常乖巧地说:“okpapamama!我会和爷爷说,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然后妈妈就可以离开。” 聊了一会天后,Astrid忽然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对温颂说:“妈妈,Evellyn可能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韩国了,Kelsey妈妈好像不允许她去演唱会,sooosad…MamaIwannahelpher,shehastostudyeveryday!!!Ican’timagehowboredandtiredsheis!!” (妈妈我想帮帮她,她每天都要学习!我不敢想象她有多无聊多累!) 温颂听了她的话也十分疑惑,暗忖裘暄妍虽然对希樾一直要求很高,但也不至于这么严厉,于是又问了一遍,“Really?Evellyntoldyou?Shesaid,shewouldn’tbeabletobeKoreawithus?” (真的吗?Evellyn告诉你的吗?她说,她不能和我们一起去?) “Yea..”Astrid又点点头,撒娇的声音中还透着点委屈。 “Sheevencried…而且哦,papa妈妈…Kelsey妈妈也不许Evellyn姐姐和我说中文,可是我真的很想说中文!我在MünchenundZürich讲德语,在英国讲英语,我难道不应该在中国讲中文吗?我现在中文很好…Kelsey妈妈和Evellyn姐姐明明都可以听懂…但是Kelsey妈妈要求Evellyn只和我讲英语,或者法语,嗯…她跟我说,我要多和Evellyn姐姐讲法语,因为她在学法语,可是我不喜欢讲法语…Jen'aimepaslefran?ais…”(我不喜欢法语) 温颂听了她的话哑然失笑,亲了亲Astrid说:“是的,我的宝贝,你讲非常流利的中文。你说的很对,在中国要讲中文。没关系,妈妈会给Kelsey妈妈打电话,Evellyn姐姐一定可以和你一起去韩国,不要难过我的小公主,妈妈现在就去问问她们为什么哦。” 第532章补习班 和Astrid打完电话后,温颂不解的对程澈说:“不可能吧,暄妍怎么可能不让希希去看演唱会,而且只是去韩国啊,那么近。但我是打算,等演唱会结束,让希希跟我们去日本住几天,箱根和京都家里的樱花那个时候都会开,看她想去哪里。而且4.15,我不是要去悉尼参加IAAC吗,希希也有点喜欢天文,可以带她去看看。” 程澈无奈一笑,小声对温颂说:“其实鸣谦哥跟我悄悄抱怨过,他觉得裘总对希希要求太高,不仅要求她参加各种数学竞赛,还要学日语、法语,她母语不是英语,但上课都是英文授课,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学这学那的,他也很心疼。但是没办法,他们家也是裘总说了算啊,尤其是希希的教育,鸣谦哥也不能反对。” 温颂听完皱起了眉头,喝了口冰抹茶摇摇头说:“裘暄妍真的疯了,她之前跟我说,让我辅导希希的物理和化学,我还以为她说着玩的,她一个初中学需要我辅导什么物理啊,初中物理傻子都能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但我现在觉得,她不是说着玩的,她可能是想让我,提前教希希,大学基础物理…她想干嘛?” 程澈笑笑说:“可能裘总就是要求比较高?毕竟老婆呀,在国内像Astrid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要上很多补习班的,怎么可能会和她一样,妈妈是物理学家,但她呢,连牛顿第二定律和三角函数都不会算。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被我爸爸逼着去上数学和物理的竞赛班,平时还要学画画、钢琴、练书法和英语,真的很痛苦。” “牛顿第二定律很简单的!只是她不喜欢我就没有跟她讲啊,如果她喜欢,肯定我讲一遍她就明白了。而且她才九岁,学什么牛顿第二定律三角函数,等她上了中学之后老师会教的。” 温颂戳了戳程澈的头说,“你看啊,你爸让你读那么多补习班,所以你很烦他对不对?但是你没有让Astrid上补习班,让她只学她喜欢的东西,所以她说,papa是她最爱的人。而且我们Astrid超棒!她会德语英语法语中文,我大学的时候都说不好法语。她还会马术、滑雪、游泳、高尔夫、网球、射击、画画、竖琴、钢琴,超厉害的好不好?“ “对,我们的女儿超厉害。”程澈顺势搂过温颂亲了她一下,笑着说,“因为像妈妈,所以不需要上补习班,就是最出色的小女孩。” 温颂也笑着亲了一下程澈,捏了捏他的脸说:“我又不会弹钢琴,滑雪和画画也没有你好,她是完美继承了我们的完美基因。” “对,老婆说的对。”程澈又亲了一下温颂,柔声劝她道,“宝贝,希希马上就要读初二了,学习会比较紧张,她现在也没放假,裘总不许她去也情有可原,你不要和裘总吵架哦。” “我怎么可能会和裘暄妍吵架。”温颂笑着说,“我先去问问希希,然后再去劝暄妍,放心啦,我和她从出生就认识了,从来没有吵过架。” 温颂很快就给希樾打了电话,接到温颂的电话,希樾明显有些惊喜,等温颂说完了来意后,她明显失落了许多,有点难过的小声对温颂说:“嗯…我那天要去上法语课,而且下个月有法语B1考试,所以妈妈不许我去…没关系的干妈,你带着Astrid去好了,我之前也看过AROSE的表演,不去演唱会也没关系,以后可以去的。” 温颂听完在心里暗骂裘暄妍真是疯了,又柔声问希樾道:“希希,告诉干妈,你想不想去?只要你想去,干妈一定带你去。宝宝,你妈妈是不是一直让你读书?这样好不好,我去和你妈妈商量一下,你跟着干妈一起,好好休息半个月,然后呢,我和Astrid每天都陪你练法语,也不会影响你的考试。而且呀我的小宝贝,4月15号我要去悉尼参加今年的Internationalastronomyandastrophysicscongress,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呀?” “真的可以吗?”希希的声音也变得惊喜了起来,立刻对温颂说,“干妈,我想去,我超级想去演唱会,我还没有去过那种很多人的演唱会…而且我也想和你去天体物理学大会,但是我妈妈会同意吗…爸爸和外公外婆跟她说,让她周末不要让我上课,都被妈妈骂了…” 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还有点害怕和委屈。 温颂立刻说:“当然可以了,我和你妈妈说,她肯定会同意的,你妈妈会答应我的所有要求,放心吧。” 和希樾打完电话,温颂立刻给裘暄妍拨了电话,裘暄妍早已猜到了她的来意,开门见山的说:“我可以同意她去看演唱会,但是当天去当天回,不能影响周一上学。” “什么?“温颂哭笑不得地说,“裘总,你人好的呀?演唱会晚上6点开始,结束至少九点,我还想带她们去后台合照什么的,怎么也要十点吧,你不能让她周一休息一天吗?演唱会很累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裘暄妍笑笑,不以为意地说:“那就不要去啊。她又不是没见过那个AROSE,她不是喜欢那个谁,就是他们团里最高的,叫什么河都玄的,好拗口的名字。他是卡地亚的品牌大使,之前卡地亚晚宴的时候,我带希希去过,那个男的还单独给她唱歌,他们也拍照了,这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去看演唱会,有什么意思。” 温颂也笑了,有点无语地说:“不一样啊,演唱会又不是只为了去看人的,那按照你的逻辑,你之前干嘛去看陆鸣谦比赛,让他在家里划给你看么好了,我也不用去看程澈的比赛啊,我出门和他一起去滑雪就可以了嘛。” “不一样啊。”裘暄妍笑道,“陆鸣谦是我老公,程澈是你老公,AROSE那几个男的又不是她老公,是张粤的老公,干嘛她和她干妈抢老公啊。” “什么啊。”温颂笑着说,“什么老公,你小心被张粤打,顶多就是个被包养的小男孩,而且也不是河,是他们队里那个中国人,叫崔明宇,但是我觉得,不如河好看。 那也不一样,我之前也可以去各种品牌的宴会,让安允锐唱歌给我听,但有什么意思,乐队就是要看现场啊,爱豆更要看现场。而且也不只是为了那个人,像我之前去看尹俊泽比赛,我如果只是想见他,或者看他打游戏,我直接给他发kkt让他上号开黑不行吗?就是因为现场气氛好才去现场看比赛啊,还可以和其他小美女聊天吃饭,比看男人有意思多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凑上前在温颂唇上轻轻咬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故作吃醋地说:“想见他哦?还想和他一起打游戏哦?” “笨蛋。”温颂也揉了揉他的头,亲了亲程澈的唇角说,“我上一次和他一起打游戏是22岁的事情了,别瞎吃醋。而且!!我的重点是最后那句!” “我知道。”程澈也立刻在温颂唇上亲了一下,“我故意和老婆撒娇,而且就算你和他玩游戏我也不介意啊,但是你们要带上我,我也想玩pubg,但我经常落地成盒。” “好呀。”温颂笑着说,“我好久没玩了,但你想玩的话,我带你,再叫上筠佳,她超厉害的。” 裘暄妍听到他们的对话,小声说了句“无语”,又对温颂说:“老夫老妻不要在我面前腻歪了!烦死了!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说她去好了嘛,1号中午12点去也来得及,韩国时间2点半就到了,看完演唱会9点,回杭州最晚也就11、12点,她还是坐私人飞机,哪里累了?当初某些人7号在北京看完冬奥会,坐晚上11:30的飞机回伦敦,中途还要去迪拜转机,8号一落地就直奔实验室,也没见你有多累啊。” “累死了。”温颂颇为怨念地说,“超级累,所以你让希希休息一天啊!演唱会真的很累的,我每次看完演唱会都要躺两天才能恢复,少上一天学没关系的啦。而且裘总,我想带她去日本和悉尼。” 温颂接着就把计划告诉了裘暄妍,又劝她道:“你就让她好好休息嘛,大不了我教她啊,而且IAAC,不比你让她上的中学生补习班更有含金量吗。“ “那就别去。”裘暄妍默默地说,“我可以同意她和你去IAAC,但是日本就算了,她要读书的。反正要么1号中午去韩国看演唱会,看完回家,14号跟你去悉尼参加IAAC,参加完就回来,要么就哪里都别去了,好好上学。” “裘总!!!”温颂见裘暄妍油盐不进,也有些着急,“有什么关系啊…希希已经很优秀了!你不需要这么焦虑,你就让她好好玩几天嘛!你看Astrid,我们从来不让Astrid上补习班,也经常请假带她去旅游,她数学比我小学的时候还差。小孩子,没有什么比让她过的开心更重要了。” “你小学的时候数学考试最低98分。”裘暄妍立刻反驳道,“都说了不一样,Astrid在德国,德国的教育和国内也不一样,我当初让希希来瑞士上学,她自己不愿意,那她自己选择在国内上学,就要接受国内的教育方法。” 温颂叹了口气,对裘暄妍说:“你真的没必要那么小,就让她学这么多东西,她才几岁啊,你13岁的时候会法语吗?” “我不会啊。”裘暄妍立刻说,“所以我很后悔,如果我妈那时候让我学法语,我就不会输在起跑线上了,你13岁不就会德语还学法语吗?” “我是没办法。”温颂叹了口气说,“我一点都不想学,但我在苏黎世不能不会德语,我们学校法语又是必修课。希希现在又不在法国或者瑞士生活,学法语干嘛。你说我是吧,那我你也知道的呀,我妈从来没管过我,我小学的时候没少逃课,中学大学研究生,逃课次数也不少。而且我像希希那么大的时候,除了英语、数学、物理化学、地理和CS,门门功课都是B,文学鉴赏还是D,甚至都拿过E,一点也不影响我进LMU,去牛津,现在又当chairprofessor。” 裘暄妍听完她的话,也叹了口气,接着说出了一句,让温颂根本无法回答的话,甚至一气之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533章绝交 “气死我了!” 温颂挂了电话,气的把手机扔在一边,喝了一口冰抹茶,气鼓鼓地说:“真的气死我了!裘暄妍脑西搭牢了!” 程澈赶紧抱住温颂,拍了拍她的背哄着她问道:“怎么了宝宝?别生气别生气,裘总也许就是太焦虑了,现在国内的大环境就是那样,我爸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不能总让Astrid玩,应该让她多学点东西,说她们学校的课程安排太简单了什么的,被我说了一顿。好啦,每个人想法不同,环境也不同,我们不能用我们对待Astrid的方式,要求裘总同样对希希。 而且哦宝贝,我说句实话,像你小时候那样,妈妈没有管你的学习,但是你自己读书很好,很刻苦,自制力很强的孩子特别特别少,大部分孩子都和我小时候一样,不喜欢读书,只喜欢贪玩。虽然我也会怨我爸在我小时候让我上一堆补习班,逼着我读书,但如果,不是他那么严格的要求,我肯定去不了伊顿,更不去了ETH,那样你怎么还会喜欢我呀,对不对?” “才不是。”温颂立刻否认道,“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从ETH毕业,我才喜欢你的。就算你没有在ETH上学,也没有奥运金牌,只要你是程澈,我就会喜欢你。难道我读书不好,你就不爱我了吗?” “当然不会了。”程澈笑着说,“但是老婆呀,你是LMU的chairprofessor,还是牛津的博士,我如果不是从ETH毕业,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学,我怎么敢追你呀,我肯定会觉得配不上你的。裘总是严格了一点,但肯定是为了希希好,我们就不干涉了好不好?” 温颂叹了口气,还是有些生气地说:“不是!裘暄妍这个颠婆!她说,如果我妈当初对我的学习上点心,我中学就不会那么多B,本科就可以去牛津!气死我了!我中学毕业的时候!除了文学鉴赏都是A好不好!不然怎么可能可以去LMU!而且她还说,她真的脑子坏掉了,她还说,如果我大学的时候没有逃课,再用心一点,工作再努力一点,我说不定早就拿诺贝尔奖了。气死我了,她工作是很努力啊,那她怎么还没当上世界首富!我等着她当上世界首富养我一辈子的!” 程澈听了她的话哭笑不得,赶紧抱住温颂亲了亲她,“不是的宝宝,裘总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有点着急,而且诺奖哪有那么好拿,霍金不努力吗?他也没拿到诺奖呀,没有诺奖不能代表什么的。没关系的,不用裘总养你,我养你嘛,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呀。” “不用你们养我。”温颂还是有些生气,哼了一声说,“我自己有钱!” “我知道。”程澈又亲了亲温颂,抱着她说,“我的Iseylia公主怎么可能会没钱呢,裘总她就是着急了点,所以说话有点口不择言。但是宝贝,我们换个角度想,裘总她很认可你的能力呀,她说,你如果工作再努力一点,早就拿到诺贝尔奖了,这是多高的赞誉啊。反正如果是我,我就算再努力,我天天跟着你做研究,废寝忘食,我也拿不到诺贝尔奖,不对,我连格鲁伯奖都拿不到。我觉得,她对希希要求高,也是因为希希很有数学天赋,希望希希以后可以和你一样,成为很厉害的科学家。” “诺贝尔又没有数学奖。” 温颂说着,也有点生气和着急。 “而且她现在,就是想逼着希希去MIT或者牛津剑桥,她说,最差也得是ETH清华京大。但希希要上这些学校也不难啊,她要去ETH或者京大,我和遥遥可以给她写推荐信,我和ETH数学系的chairprofessors关系都很好,她根本不需要这么拼命…牛津或者MIT,我也可以让Prof.Gallagher和Eirlys推荐她,有什么难的。我努力工作了那么多年,如果连我的小孩读大学都成问题,那我真是白干了。就算去不了这些学校,也没关系啊,大学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学才是好学校。” 程澈听完温颂的话淡淡一笑,搂着她的肩膀温柔又耐心地说:“是,我知道,以Prof.Iseylia在物理学界的声誉,无论是希希还是Astrid,去任何学校都是几封推荐信的事,但是宝贝,你去LMU和牛津,都是完全靠你自己的能力。难道你希望希希和Astrid,变成需要靠长辈的背景和金钱,才可以去好学校的孩子吗? 裘总肯定也不希望这样,而且就算你们可以让希希去名校,她入学之后,想顺利毕业也只能靠她自己呀。不然你看哦,LMU和ETH,还有其他很多学校,比如TUM,甚至牛津剑桥MIT哈佛,每年有那么多花了高额中介费或者赞助费入学的学生,但是能顺利毕业的才几个人?裘总现在是有点着急,但本意也是为了希希好,你也是,只是你们的方法不一样,没必要因为这个就吵架,对吧?” “我知道她的意思。”温颂点点头,气却还是没有消,“但她说的话真的很过分,她说,你们家Astrid那么好的条件,你和程澈就只知道什么快乐教育,只知道让她快乐,她以后会骂你的,像我就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我妈不能像我对希希一样,多管管我的学习。她神经啊,她又不是读书很差,她读书也挺好的,也不知道在瞎焦虑什么。还说Astrid以后会骂我,怎么可能,我现在让她学物理,她才会骂我!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乐,我的童年一点都不快乐,她一定要每天都很开心。” “我知道。“程澈笑着点点头,把温颂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说,“老婆说的很对,我的童年也一点都不快乐,所以我们的女儿,她一定要当全世界最快乐最幸福的孩子。她肯定不会怪你的,她只会很感激,妈妈永远只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真的有毛病,她自己卷王不要睡觉的,就让希希也和她一样!”温颂继续赌气,对着程澈抱怨道,“说什么让希希看完演唱会就回杭州,第二天还要去上学!她要累死的!裘暄妍自己当然不累啊,她是那种,前一天开三个小时的车去普陀山,早上5点起来拜菩萨,7点拜完菩萨还能开车三个小时回杭州上班的人。但是希希肯定不行,她还在长身体,一定要睡好休息好。” “什么?”程澈忍不住笑了,又有些不解地问道,“宝贝,你不是不信佛吗,还陪裘总去普陀山拜菩萨?哇塞,你真的对她真爱哦,我都吃醋了。” “是啊!” 温颂点点头,更加不满地说道,“我真的是,我这辈子只为两个人干过这种累死但是到处奔波的事,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她。就是我读博第三年二月份的时候,我写完毕业论文firstversion,刚好Solar在东京有演唱会,我就去了,想顺便去箱根住几天好好休息,结果裘暄妍让我陪她去普陀山拜菩萨。” “然后呢?“程澈又问道,“你立刻就去了呀?” “是啊!”温颂点点头,有些生气地说,“那时候东京都没有直飞杭州的航班!我看完演唱会的第二天,坐早上十点的飞机先去上海,再坐高铁去杭州,几乎没睡觉,本来想在飞机上睡一会,结果刚睡着没多久就要降落了然后空姐帮我把椅子调直我还躺着就被迫坐起来了!!” 程澈哑然失笑,亲了一下温颂说:“没关系的,以后我们都坐我们自己的飞机,去哪里都不用转机,起飞下降也可以躺着,老婆想睡多久睡多久。” 温颂还是气鼓鼓的,接着对程澈说:“我下午两点到了杭州之后,因为那天去普陀的船好像晚上六点就停航,所以我立刻就要和裘暄妍去舟山。她还不肯让司机开车,说一定要自己开车才有诚心,我服了… 而且她那辆G63的方向盘特别特别重,比你那辆重好多,跨海大桥上风又很大,张粤说她开不了,只能我和裘总开…结果到了舟山之后,因为风大,所有的游艇和私人船只都停运,我们只能坐那个大的客船上岛,特别晕,我为了不晕船,只能坐在甲板上,浙江冬天那么冷,头都被吹掉。” 程澈听完又是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抱着温颂说:“好虔诚啊,我的宝贝,菩萨一定会被你的诚心打动的。” “但她第二天早上就丢下我走了!因为风大停航,我和张粤在岛上被困了三天。”温颂长叹一声,反问程澈道,“你说,我是不是最爱她的人?” 程澈点点头,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是,当然是,我都吃醋了呢,老婆都没有为了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拜过菩萨。所以啊,你想,你和裘总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就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吵架嘛。” “对啊,我陪她经历了这么多,她竟然还嘲讽我!”温颂说完更气了,对程澈说,“她竟然说,如果我本科就去牛津或者MIT,我早就拿到了诺贝尔奖,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被提名。什么叫只是被提名,她以为谁都能被提名吗!!” “是有点过分哦。”程澈点点头,继续哄着温颂道,“但是老婆,裘总可能也是心情不好,所以有点口不择言,她肯定是最爱你的,我觉得她和我一样爱你哦,肯定不是在嘲讽你,只是为你觉得可惜。好啦,你们一辈子的好朋友,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吵架。” 温颂点点头,又哼了一声,不平的说道:“对,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她吵架,她已经疯了,我要和她绝交。” 第534章不要多管闲事 程澈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的笑了一声,很快又抱住了温颂,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笑着说:“老婆,你舍得吗?你舍得和裘总绝交啊?你不是说,她比我还爱你吗。” “她才没有你爱我!“温颂越想越气,站起身没忍住抽了根烟,对程澈说,“我就是要和她绝交,她疯掉了她已经听不懂人话了。她自己很努力很成功,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也要这样去要求希希,甚至要求我。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希希也很好,她先当上世界首富再来教训我吧。” 程澈见温颂有些幼稚的样子,忍不住又轻笑两声,走上前拿下她手中的烟掐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搂着温颂的腰笑着劝道:“对,你很好,希希也很好,裘总的话,是有点过分了。但是老婆,吵架的时候肯定是听不进去话的呀,我们吵架的时候不也这样吗。好啦,还是很生气吗?” “嗯,气死了。”温颂咬着牙说,“裘暄妍她还说什么,看演唱会就是浪费时间,一点意义都没有。还说,如果我把看演唱会的时间拿去学习和工作,我早就…” “你早就拿诺贝尔奖了。”程澈猜到了她接下去的话,笑着接了下去,“裘总这样说肯定是和你开玩笑嘛,老婆学习和工作都很认真,她就是说着玩。” “她卸磨杀驴!” 温颂又点燃了一根烟,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微信提示,张粤问她道,【你和裘总咋了?怎么吵架了?】 有些愤怒的回了一句,【她有病,她不许希希去看演唱会,我懒得理她。我们4.1去看张明宇他们团的演唱会,你去吗?】 张粤秒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又回复道,【不去,最近对他没什么兴趣了,我现在年纪大了,喜欢有内涵的】。 “怎么卸磨杀驴了?“程澈捏了捏温颂的脸问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老婆帮裘总做了什么事,结果她现在不领情了?不会吧,裘总对你那么好,我还记得哦,我们第一次一起回杭州的时候,裘总还送了你一个graff的钻戒,比你生日那天,我送你的那个钻石还大。老婆还说,那是你最喜欢的款式。” 温颂哼了一声,对程澈解释道:“我妈给我买飞机之前,我每年的机票和酒店,几乎都用来给裘总他们公司当expenses抵税了!” 程澈立刻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说:“那真的是很大的忙哦,我大学毕业前,我爸也不许我和阿渲坐家里的飞机,都要我们自己买机票,然后开发票,可以抵税。” “对啊!!” 温颂继续说:“我为了能给她开中国的发票,都不能在航空公司官网买票,只能去携程买!无语死了…而且携程有时候没有LH,SWISS,ANA和AirFrance的firstclass,只能先买business,再去官网升舱,麻烦死了。我每年给她开几百万人民币的发票,她还让我多去旅游看演唱会,多开发票。结果现在又说什么,看演唱会浪费时间,我不去看演唱会,哪来那么多发票给她抵税啊!” 程澈听到她生气的话语,又见温颂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这样格外可爱,没有那么清冷疏离,是只会在他面前才展露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把温颂完全搂入怀中,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程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瓣说,“开了多少的发票呀?老婆也发我一份,我让财务全部给你报销。” “不用了。”温颂小声嘟囔道,“裘总也帮我付了好多,如果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什么钱都是她出的。” “所以你还生什么气呀。”程澈笑着宽慰温颂道,“裘总那么爱你,你也很爱她,你们对孩子的教育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可以绝交呢,老婆呀,你和裘总认识的时间比和我都长,你舍不得我,肯定更舍不得裘总,对不对?” “不对。“温颂还是嘴硬,没好气地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人死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关系。我和她也没生活在一起,本来也见不了几次。” 程澈又笑了,捏一下温颂的鼻尖说:“傻瓜,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赌气呀,如果你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裘总了,你不难受吗?裘总也肯定舍不得你,她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怎么会真的和你生气。她肯定不会不允许你带希希去韩国的。但是日本,希希既然要上学,那等她放假了,我们再邀请她一起去怎么样?” 温颂也知道程澈说得有道理,也知道她和裘暄妍现在都在气头上,也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但还是有些生气,对程澈说:“随她,反正我要带希希去看演唱会,希希如果再不好好休息,她也要疯掉了。” “好~”太阳逐渐西沉,阳台上刮起了一阵风,带来些许凉意,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搂着她一起回到室内,笑着说,“我们带Astrid和希希一起去看演唱会,但是现在,老婆,你先告诉我,晚饭想吃什么呀?” 温颂想了一下,笑着说:“我想吃焗蜗牛和牛排,奶油虾,还有松露雪蟹浓汤。” 程澈微笑着点头,刚想和温颂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忍俊不禁,对温颂说:“鸣谦哥的电话。” 温颂立刻明白了陆鸣谦给程澈打电话的原因,没好气地说:“你们别多管闲事。” “好好好,我不管。”程澈怕温颂生气,只能哄着她道,“我这就去给老婆做饭。” 客厅里,温颂抱着Cece和Addie躺在沙发上看书,觉得有点渴,起身去厨房拿饮料的时候,就听到程澈打电话的声音。 “对,颂颂也和我说了,我也觉得,应该让希希放松一下。但是,肯定还是哥你和裘总说了算嘛,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们肯定也不能带着希希去。对,我知道,裘总不是不同意…” 程澈又轻笑了两声,更压低了声音说:“颂颂也有点生气,但我觉得,她和裘总这么多年的好闺蜜,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就闹矛盾,就和情侣吵架一样,过两天气消了,就没事了。我们就不要多插手了,不过,我肯定也会和颂颂说,鸣谦哥,你要不也劝劝裘总?” 温颂听到程澈的话觉得有点好笑,她和裘暄妍都不是小孩子,无非也就是因为处事观和价值观的差异,所以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产生分歧罢了。加上两个人都要强,也都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所以才会起争执,但是肯定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正如张粤说的那样,不过是需要有个人先迈出一步,走下台阶罢了。 想到这,温颂淡淡一笑,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程澈,亲了一下他的耳朵,笑着说:“放心啦,我怎么可能真的会和裘总绝交,我们就是,嗯…没错,类似情侣吵架,过几天就好了。但是我才不主动去找她,她竟然嘲讽我,我才不要主动去找她。” “我知道。”程澈也笑了,对温颂说,“鸣谦哥也说了,裘总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太好,等她工作没那么忙了,肯定就想通了。” 第535章放弃你的洞洞鞋 来到杭州之后,温颂并不适应时差,依旧按照欧洲中部时间生活。 晚上五点,程澈走进卧室,把温颂从床上抱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说:“宝贝,快起床吧,我们要去吃饭了,睡醒了吗?” 温颂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点点头说:“OK…” 但却还是困的眼皮打架,刚坐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程澈知道温颂还没睡醒,走到她身边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柔的笑着问她:“那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我给我爸打电话,就说Astrid身体不舒服。” 温颂听到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强行醒了过来,搂着程澈的脖子说:“然后爸爸肯定会让他的医生来家里看Astrid,更加麻烦,没事,我本来今天也要起床,张粤约我晚上去洗脚。” 程澈也笑了,抱起温颂说:“好,那我们就去吃饭哦,对了老婆,妈妈下午和干妈一起去逛街,给你和Astrid买了几套衣服鞋子和包,你一会看看喜欢哪个,今天晚饭的时候穿吧,妈妈看见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ok啊。”温颂点点头,一边刷牙一边感慨,“我也是沾光了,在我13岁之后,温大律师就没给我买过衣服,就连我18岁生日那天的礼服,都是她的助理带我去定制的。而且,我小时候,她给我买的或者定做的衣服,尺码都是错的。” 程澈也笑了,从背后抱住她说:“对呀,温大律师那时候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嘛,但是她现在比较有时间。而且哦老婆,你就不要说妈妈了嘛,我的宝贝,你知道我们Astrid现在穿几号的衣服鞋子吗?” 温颂想了想说:“她应该…穿10A吧?鞋子…” 温颂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Astrid那个年纪的鞋码,对程澈说:“32?“ 程澈笑着摇摇头,纠正道:“我的professor,我们Astrid已经153了,需要穿12A,一些成人女装的32码她也可以穿,鞋码也已经34码了哦。” “是哦。”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我忘了,我们的小宝贝个子真的很高,比我九岁的时候高多了。” 化完妆后,温颂看着温亦珩给她买的那堆衣服,忍不住笑了,“我妈真的…永远都买这四个牌子,而且我都多大了呀,她还给我买miumiu…” 程澈笑着拿起一件最新一季的春夏秀款裸色真丝飘带上衣,搭配同款同色的坠式半身裙,刚好到温颂的膝盖,对温颂说:“在妈妈心里,你永远都是她的小公主呀,我们iseylia本来就是公主,穿miumiu最合适了,这套很适合你。” “ok..”温颂也点点头,比起其他那些精致华丽的成衣套装或是连衣长裙,这件上衣和裙子,的确是温亦珩买的一堆衣服里面,最简单的。 换好衣服,温颂又选了一件白色的垂感纯色外套,搭配裸色漆皮高跟鞋,简单戴了一对tilda’sbow钻石耳钉,一只同系列的手镯,还背了温亦珩刚给她买的包。 程澈也换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藏青色针织衫与黑色休闲西装裤,随意打理了一下头发,简单又英俊。 温颂转过头问程澈,“会不会太隆重了?我不能就穿T恤外套长裤去吗…” “不会哦,超漂亮。”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老婆,还是不要了,妈妈会说你穿的很恶心,要求你回家换衣服的,我们快走吧,Astrid已经在等我们了。” 到了客厅,Astrid果然已经在沙发上看着绘本,等了温颂和程澈许久,看见温颂的打扮后也两眼放光,十分开心地说:“哇妈妈!很漂亮!是外婆给你买的衣服吗,非常美丽!妈妈你看,外婆也给我买了新的裙子。” 说完,立刻在温颂面前转了个圈,展示她的新裙子。 Astrid穿了一条针织Polo羽毛边连衣裙,奶白色裙身上刺绣了棕色和橘色的三条纹,搭配浅卡其色的堆堆袜,还戴了一个黑色蝴蝶结水晶发箍。而且她还换了一个新发型,剪了中间薄两边厚的齐刘海,头发也用卷发棒卷了大波浪,温颂惊喜的发现,她的头发还做了浅棕色的挑染,美丽可爱又有个性。 “哇,好漂亮呀。”温颂也露出惊喜的表情,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摸着她的头发说,“妈妈好喜欢你的新发型,这个颜色很漂亮,是外婆带你去染头发的吗?” “Yes!我想染成粉红色,可是粉红色好像很麻烦,而且理发师阿姨说会有damage,所以我只能染成棕色了。” Astrid还展示了自己的小手,上面涂了裸色的指甲油,指尖是亮晶晶的渐变,“妈妈,Ialsodidmynails,也是外婆带我去的,很漂亮对不对?和妈妈的指甲一样漂亮!” “当然了。”程澈看着温颂和Astrid的两双手,一样白皙细腻,手指如水葱般修长,亲了亲温颂和Astrid的脸颊说,“Astrid和妈妈的手都很漂亮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也笑了,抱着Astrid点点头说:“yeshoney,粉红色头发需要先blenchyourhair,那个很痛,而且会对头发造成damage,你还很小,所以不可以。等你16岁之后就可以了,妈妈也是16岁的时候染了第一个粉色的头发。” “Good!”Astrid抓着温颂的手说,“那等我到16岁的时候,我也要去染粉色的头发。” 到了酒店后,温亦珩也刚好到达,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打扮,迪奥经典款的白色真丝廓形衬衣,搭配黑色半身长裙,6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手上拎着一只Delvaux喜马拉雅tempete。 看见温颂的打扮,温亦珩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终于不像之前那样,穿的那么恶心了。” “我什么时候穿得恶心了!!”温颂抗议道,“我现在又不需要上课,当然什么舒服穿什么了,冲锋衣多好看!!又好看又舒服又简单又方便。” “冲锋衣可以,但是我不想再看见洞洞鞋了。”温亦珩吐槽道,“Ilia我不管你平时怎么穿,但是,在我面前,我拜托你,giveupyourcrocs,ok?” 话一说完,程澈和Astrid都笑了,Astrid拉着温亦珩的手说:“外婆,crocsiscute.” “No,honey.”温亦珩摇摇头,露出了些许嫌弃的眼神,“that’snotcuteatall.” 又注意到了Astrid穿了她新买的象牙色拼黑色的玛丽珍鞋还戴了发箍,笑着对Astrid说:“Iloveyourshoesandhairband,they’resocute,Astridmakesthemmuchprettier,youlovethem?” (我喜欢你的鞋子和发箍,它们好可爱,Astrid让它们更漂亮,你喜欢吗) “Yea!”Astrid点点头,拉住了温亦珩的手说,“很漂亮外婆!我很喜欢。” 温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是因为你不需要久站,只要你来我们实验室站一个小时,你就会明白crocs是多么伟大的拯救人类的发明。” “yea.”温亦珩点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不care你在实验室穿什么,但是在我面前,nocrocs,please.” 第536章家里不需要这么多博士 进了酒店包厢后,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杨婉卿看见温颂,立刻笑着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说:“颂颂,你终于回来了,好漂亮呀,越来越年轻漂亮了,我们阿澈也是,越来越帅了。过几年等微微再大一点,你们一家三口出去,谁都不信你们是爸爸妈妈带着女儿了,肯定会以为是哥哥姐姐和妹妹。” 又对温亦珩说:“温律师您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美丽优雅,我们颂颂和微微这么好看,都是像外婆的。” “谢谢妈妈。“温颂笑着挽住杨婉卿的胳膊问道,“妈妈您也越来越年轻了,越来越温柔漂亮了,您最近身体好吗?” 温亦珩也淡淡一笑,对着杨婉卿点点头赞美道,“是啊,Ilia经常说我凶巴巴的,没有阿澈的妈妈温柔漂亮。” “哪有。”杨婉卿笑道,“我这都是闲的,说句玩笑话,我没有你和颂颂那么大的能力,也就不用操什么心,只会偷懒而已。” “好,我都好。”杨婉卿又摸了摸温颂的头发,关切地问道,“颂颂,你宇航员任务结束后,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和你们爸爸在家看到新闻都吓死了,去问阿澈么,阿澈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怕他担心,我们也不敢多问。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程澈笑着说:“妈,不用担心,颂颂那么厉害,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 “是啊妈妈。”温颂也笑着说道,“都是假新闻,看着吓人而已,我没事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Astrid也拥抱了一下杨婉卿,甜甜地说:“奶奶好。” “微微。”杨婉卿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小脸,也拥抱了她一下,有些遗憾地说,“我们微微越来越高了,奶奶都抱不动你了。” “没关系。”Astrid笑着说,“等我长大了,我可以抱奶奶。” 杨婉卿听到她的话笑得合不拢嘴,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哇,谢谢微微,奶奶好开心哦。” 又对温颂和程澈说:“微微今天的衣服真漂亮,鞋子和头发也漂亮,是颂颂买的吧?” “是我妈买的。”温颂笑着说,“Astrid的衣服,几乎都是阿澈和我妈给她准备的,我都不知道她现在穿多大的衣服,出门前阿澈还说我。” “我哪有!”程澈赶紧否认解释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呀,我才没有说你呢,我哪敢呀。” “就是。”杨婉卿也说道,“颂颂工作那么忙,不记得这些小事情不是很正常。” 程泊闻也在这时走上前对温亦珩介绍道:“温律师,这二位是阿渲的太太,以升的父母,这位是郑处长,他是市商务局对外贸易管理处的处长,这位是以升的妈妈。” 又对郑以升的父母说:“这就是我们家阿澈的丈母娘,L.K.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温亦珩律师。” “你们好。”温亦珩微笑着伸出手说,“叫我Lucille就可以,请问郑处长的夫人怎么称呼?” 郑以升的父母打量了温亦珩一眼,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立刻也与她握手示意。郑以升的母亲笑笑,随和地说:“随便叫,叫我以升妈妈就好了。” 郑以升的父亲却带了几分高傲说:“L.K.律师事务所啊?在哪里的啊?我工作也接触过不少律师的,好像没听说过你们宁。” 温颂听到这话,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看到郑以升有些尴尬的神情,立刻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把玩着程澈的手缓解尴尬。 温亦珩脸上还是礼仪性的微笑,但温颂清楚从她眼神里看出了“无语”二字,她笑着说:“我们总部在苏黎世,在中国内地是和君平律师事务所合并为了君平·L.K中国,我们的律师不怎么和政府机构打交道,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君平啊。”郑以升的父亲笑了笑,点点头说,“温律师,你早说君平么好了呀,君平我知道的呀。你们外资律所么,我是不清楚的呀。” “爸!”郑以升实在尴尬,赶紧出言阻止道,“你少说几句吧,L.K.是欧洲规模最大的律所之一,还是魔圈所。” “这样啊..”听郑以升说完,她的父亲也有些尴尬,笑笑说,“看不太出来啊。” 温亦珩懒得理他,于是笑着对郑以升说:“以升你好,我是Lucille,之前你和阿渲结婚的时候,我有事没来参加,礼物Ilia有帮我转交到吧。” “有的。”郑以升立刻微笑着回礼,“谢谢温律师,但是太贵重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温亦珩又笑笑,“一点心意而已。” 程泊闻也说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快入座,让他们上菜吧,我让他们安排了几个菜。” 说着先让服务员把安排好的菜品清单和菜单一起递给了温亦珩,对她说道:“温律师,你先看看,菜式安排怎么样,要不要再加些?” 温亦珩谢过了程泊闻的好意,简单瞄了一眼说:“很不错,程总费心了,我没什么需要加的,让孩子们决定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泊闻遂又问程澈和程渲道:“阿澈、阿渲,颂颂,你们也看看。” 程澈接过菜单看了一眼,指着图片结合上面的英文依次给Astrid讲解后,问她和温颂要不要加些什么,Astrid笑着摇摇头,“不用了papa,我都很喜欢!” 温颂见今天安排的菜品,都是程澈和她还有Astrid爱吃的,还备注了不放栗子制品、香菜和芹菜,也看出了安排者的用心,看向杨婉卿和程泊闻甜甜的说:“看着都很好吃,谢谢爸爸妈妈。” 程澈则对服务员说:“草原肉骨茶里的羊排换成牛排。” 接着又把菜单递给了程渲。 程渲也看了一眼,询问了郑以升的意见,郑以升笑着说:“我都可以的,你们定吧。” 确定完菜单,程泊闻又指着最上首的位置说:“温律师,来来来,你坐这里。” “不用不用。”温亦珩赶紧推却道,“今天是程总安排的宴会,当然要你坐上面,我坐Ilia旁边就好。而且真的不用叫我温律师了,我都退休那么久了,再叫温律师不合适,叫我Lucille就好了。” 说完,就在温颂的身边坐下,把最上首的位置让给了程泊闻。 程泊闻也不再推辞,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对温亦珩说:“不叫温律师也好的,我们一家人,这样太见外了,我们都叫温博士好了。那温博士,你也不要叫我程总了,我现在也不怎么管事了,程总么,已经是阿澈了呀。” 听到程泊闻的话,温颂没忍住笑了一下,小声对程澈说:“是哦,程总~” 程澈悄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温颂的手,笑着凑在她耳边说:“不许这样叫我,我可不是程总。” 温亦珩接着推辞道:“Lucille就好了,不然叫温博士,容易分不清在叫谁。” 杨婉卿立刻笑道:“是哦,我们这里有两位温博士,颂颂和温律师都是温博士,而且我记得,温律师也是苏黎世大学的教授吧。怪不得我听人家,都叫颂颂Iseylia博士或者Iseylia教授,叫温博士确实容易和妈妈弄混了。以后如果微微读了博士,那家里就有三个温博士了。” 程泊闻立刻说:“微微也可以叫她程博士的呀,微微呀,你想不想读博士?” Astrid一脸疑惑的看了程泊闻一眼,摇摇头说:“no,爷爷,妈妈说,wedon’tneedsomanydoctorsathome.” 程泊闻又笑道:“可是微微,你不读博士的话,爷爷家就没有博士了,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叔叔说了很多次,他们都不肯读博,唉,没一个爱读书的。” “爸,不能怪我啊。”程渲立刻辩解道,“我之前想要申请大嫂的博士,但是大嫂不肯收我。” “我没有啊。”温颂立刻反驳道,“你都没有给我发applicationandresearchproposal,我怎么面试你给你发offer,刚好现在有个岗位正在招phdstudent,欢迎你给我发proposal。” 程澈也瞪了程渲一眼,没好气地说:“就是,而且明明是你想要申请Lukas教授的博士,颂颂还帮你写推荐信了。” 程渲立刻说:“不了不了,大嫂,我还是不高估我自己了。” 郑以升的父亲也插话道:“我也觉得,女孩子没必要读噶许多书的,之前以升也想读博士,我不同意,她也蛮乖的,研究生毕业就工作了,还找了个那么好的老公。女人家么,书读得再多,不也是要嫁人的。” “是啊。”郑以升的母亲也接话道,“像我们家以升,还有阿渲大嫂,不就是靠读书找到了金龟婿。所以啊,女孩子书肯定是要读的,但也不要读太多。不是有句话,学历是女人最好的嫁妆。我们以升还有个妹妹,现在在武汉大学读研究生。”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程泊闻和杨婉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温颂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小声对程澈说:“Rettemich,ichkannnichtandersalssiezuverfluchen.” (救救我,我快忍不住要骂他们了) 程澈拍了拍温颂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辛苦你了,忍耐一下,就当看在弟妹的面子上嘛。辛苦了,我的公主。” 第537章我不喝酒 这话一出,程渲和杨婉卿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杨婉卿更是有些不安和抱歉的看了程泊闻和程澈一眼,程澈微微一笑,示意他们不必放在心上。 又对程渲说:“工作重要,但是把家里照顾好更重要,尤其弟妹现在情况特殊,你更应该好好照顾她。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这段时间你不上班也没事,在家好好照顾弟妹。” “我是不想上班啊。”程渲也立刻大大咧咧的回道,“但是以升她闲不住,她一定要上班,我只能陪她了。” 郑以升见程澈这么说也放了心,点点头,微微一笑对他们说道:“是的,我在家也没事干,上班还能找点事情做。不过爸妈,哥哥大嫂,你们放心,工作不辛苦的。” 程泊闻不满地看了郑以升父母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和温亦珩聊天岔开了话题,“温律师,上个礼拜凌主任突然生病住院,好像还挺严重的,君平内部召开了好几个紧急会议,现在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 温亦珩也装作没听到郑家父母的话,自顾自和程泊闻聊天,“他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又一直忙着工作,所以突发高血压进了医院。说得吓人,其实没大事,现在已经康复了。不过,君平那几个股权合伙人,还有凌主任的太太儿子和助理,倒真是被吓了一跳,连夜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公开遗嘱。” “是的是的,我也听说了。” 接下去的事情涉及隐私,程泊闻也不好再问,于是又随口聊到,“我记得凌主任的儿子,好像和我们家阿渲差不多年纪的,做什么工作的?好像不是当律师的吧。“ 温亦珩笑笑说:“对,他儿子比阿渲小一岁,学金融,在美国工作,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Teneo。特别忙,以为老凌出事了从美国赶回来,发现他没事后立刻又飞回去了。” 程泊闻有些意外地说:“在Teneo?我明明听老凌说,他儿子之前在L.K.Consulting实习过,他也希望凌公子能去L.K,怎么会去Teneo?” 温亦珩笑道:“凌主任是想让他来L.K的,但年轻人有志气,不愿意走关系,想靠自己闯一片天地。而且我的庙小,他不来也正常。” “温律师太谦虚了。”程泊闻笑了两声说,“你的L.K虽然创办时间没有Teneo久,但是规模哪里不如他们了,要我说,发展前景也更好。” 闲聊了一会后,郑以升的父亲主动向程泊闻敬酒,走到他身边闲话家常,语气中也带了明显的讨好意味。程泊闻却是淡淡的,只是礼节性地聊了几句,回应了他的敬酒。 郑以升的父亲程泊闻对温亦珩的态度,也知道了她来头不小,也对她敬酒道:“温律师,我也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就拿起酒瓶,要给温亦珩倒酒。 温亦珩立刻摆摆手,示意不必了,倒了一杯橙汁说:“谢谢郑处长,我不喝酒。” “啊?不喝酒啊。”郑以升的父亲笑笑说,“不会吧温律师,你们律师都很能喝酒的啊。我认识的那几个律师,尤其是女律师,比男人还能喝。” 温亦珩微微一笑,又说道:“原来中国现在是这个风气吗?我不太清楚,但是郑处长,我的确不喝酒。” 温颂也看不下去,立刻说道:“我妈身体不好,喝不了酒。” 程澈也在自己杯子中倒了些葡萄酒,站起身对郑以升的父亲说:“郑叔叔,要不我陪您喝一杯吧,我和颂颂的妈妈的确是不喝酒的。” “不用不用。”郑以升的父亲摆摆手,又摁着程澈的肩膀把他摁回了座位上,“小程总啊,你太客气了呀,那就不喝好了,不喝不喝。” 原本事情到此为止,温亦珩和温颂都不会说什么,偏偏郑以升的父亲又“好为人师”一般说道:“温律师,你在国外久了,是不懂我们国内的文化的。像你们做商务的律师,一定要和商务局搞好关系的,都是一家人么,我也不瞒着你们了,很多律所的合伙人,都经常请我们吃饭喝酒的咧。君平的律师,我也和他们吃过饭的。温律师啊,你们家没有当干部的人吧,所以你不了解,也正常的。” “爸!你别说了!”郑以升赶紧制止道,“你喝多了吧!” 程渲见郑以升有些生气,赶紧搂过她拍了拍她的背说:“老婆你别动气,消消气消消气,爸爸可能就是喝多了。” 温颂也忍不下去,发出了忍耐已久的嗤笑,程澈轻叹一声,小声对温颂说:“宝宝,你看在弟妹怀孕的份上,不要和她爸爸起冲突,我们先走好不好?” “没事,我长大了,我不骂他。”温颂也淡淡一笑,小声对程澈说,“一个处长摆什么架子,我还以为是我外公呢。” 程泊闻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也了解温颂和温亦珩的脾气,赶紧打了个圆场,“以升爸爸,你真的老酒喝多了。温律师的爸爸退休前,是省高院的院长,她哪会不清楚的。不过律师最重要的,也是要有真才实干,像温律师,还有L.K.这样的红圈所,也不需要弄这些表面功夫的。” 温亦珩假装没听到郑以升父亲的话,转过头佯装惊讶地对程泊闻说:“程总,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是省高院的院长,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没几个人知道。连Ilia小的时候,都以为她外公是医院的院长。” 程泊闻笑道:“本来么我也不知道的呀,但是很多年前,有次和凌主任聊天,他突然说起来了。还特意交代我说,不要说出去,说温律师很低调,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和温院长的关系。亲家母,你这个人真的太低调了。省高院院长千金,要我说,你就算不当律师,和令尊一样进检察院或者法院,现在至少也是省高院或者省高检的一把手了。” 温亦珩笑着说:“原来是凌主任说的,我还以为是Ilia告诉你们的。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但也没必要见人就说我爸爸是省高院的院长,而且我也怕这样一来,大家都以为,我是靠我父亲的背景。Ilia也是,在外面从来不说我是她妈妈。” “阿澈和阿渲也是这样的。”程泊闻也笑了两声附和道,“尤其是阿渲,在外面只说他哥哥是程澈,从来不介绍我。” 程渲立刻反驳道:“不是啊爸,这不能怪我,我哥比你有名啊,全中国都知道程澈是谁。” 杨婉卿也笑了,对他们说:“是哦,尤其是以前阿澈还在国家队的时候,经常有我的同事来跟我说,家里的女儿或者哪个亲戚家的小孩是我们家阿澈的粉丝,问我能不能把阿澈的微信推给他们,或者做个介绍。我都和他们说,我们阿澈早就有女朋友了,哪里会看得上他们家小孩。” Astrid听到他们的话也轻笑出声,好奇地问道:“哇,papa有很多fans和追求者吗?” “没有。”程澈赶紧否认道,“papa没有很多fans,也没有追求者,papa只有妈妈一个人。” “哪有啊,特别多。”温亦珩也打趣道,“我们律所喜欢滑雪的年轻律师,几乎都是阿澈的粉丝。尤其是因斯布鲁克冬奥会期间,集体请假去看比赛。” 第538章继承 晚餐结束后,温颂和程澈一起离开,郑以升在程渲的搀扶下快步走了上来,对温颂和温亦珩说:“大嫂,温律师,我爸妈他们…说话不好听,我替他们道歉。” “没关系的。”温颂赶紧宽慰她道,“很正常呀,这个年纪的男人嘛,几乎都那样。你别难过,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好心情,不要理会这种事情,我们不会介意的。” 温亦珩也笑着说:“是的,我们不在意,以升,你别放心上,也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有点好奇地问道:“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呀?我听阿渲妈妈说,已经怀孕八个月了,看着好像比Ilia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大一点。” “还不知道呢。”郑以升见她们没有介意,也总算放心,笑笑说,“我打算开盲盒了,不过我真的很希望是女孩,像Astrid一样,可以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Astrid也说:“Auntie,我也好希望是妹妹哦。我的很多朋友们都有sisters,但是我没有…我很希望我像Elsa一样,有一个像anna的妹妹。Auntie,一定会是妹妹对吗?我会给她买很漂亮的小裙子,我会把我的娃娃全部送给她。” “哇,谢谢你Astrid。”郑以升开心又感动地摸了摸Astrid的头,“你真好,auntie会努力生一个妹妹的,如果是妹妹,Astrid愿意带她一起玩吗?” “当然!”Astrid立刻点头,“我会带她去骑马游泳滑雪,和她一起去Disneyland,我还会让Cece和Addie陪她一起玩,她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离开前,程渲忽然问温颂道:“大嫂,今年IAAC,是在悉尼对吧?几号来着?” “4月15号。”温颂答道,“你去吗?” 程渲笑着说:“我想去,但是肯定不行,以升快生了,出远门不方便,我要在家陪她。” 程澈点点头说:“你是该在家好好陪以升,我会陪颂颂一起去,放心吧,如果有涉及地外行星和地外生命探测的内容,我分享给你。” “好啊,谢谢哥。” 程渲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父母说话的郑以升,看了看温颂和程澈,有些欲言又止,终于又问道,“大嫂…Artemis,她是不是要回慕尼黑了?” “程渲你找死啊。”程澈像小时候一样把程渲拎到一边,皱着眉厉声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以升怀孕了,你们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竟然还…我都懒得说你!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责任心!你还是男人吗!别学爸那一套!” “我没有!!”程渲赶紧否认,又解释道,“我就是好奇,不是,是这样的,以升跟我说,她想在孩子出生之后申请LMU或者TUM的博士,所以我怕她如果去了LMU,遇到了Artemis教授,会不舒服,或者尴尬。她怀孕之后,有点敏感。我真的没有想别的!我发誓!” “那就好。”程澈这才放了点心,又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你问颂颂吧。” 温颂淡淡说道:“她10月回来,但是如果以升要读博,她学CS,又对AI比较有研究,我建议她去TUM,TUM在AI领域会更强。如果我们学校的话,申请Prof.CeliaDeniller的phd会比较好,我和她也比较熟悉。而且就算以升来我们学校读博,她也大概率遇不到遥遥,不是一个学院的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遇到…再说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认的出来,你就别瞎想了。” “那我就放心了。”程渲笑着,又强调了一遍,“哥,大嫂!我真的很专一!我只爱以升,我没有瞎想!” “知道了。”程澈也笑了笑,对他说,“快回去陪弟妹吧,她估计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回去的路上,Astrid有些不满地说:“papa妈妈,我不喜欢Auntie的papa妈妈,他们说的话很ridiculous。为什么她的妈妈会说,女人读书是为了找个好老公这种话呢?soweird。外婆从来不会和我说这种话,外婆和妈妈只会跟我说,她们读很多书是因为很喜欢,是为了achievetheirownvalues,likegrandmamabethelawyerandmamabeastrophysicist.” (实现她们自己的价值,就像外婆成为律师,而妈妈成为天体物理学家) “whoknows.”温颂耸耸肩膀说,“妈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说,it’simpossibletounderstandandIdon’twannaunderstandeither.” (不可能理解,我也不想理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又摸了摸Astrid的头,有些欣喜地说:“但是honey,你能够这样想,妈妈非常的开心。社会中总是有很多对于女人的偏见,妈妈不希望你经历那些,但是如果真的经历了,也要勇于反抗。就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外婆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她的爷爷不允许她的名字进入爷爷家的族谱。但是在外婆成功以后,他们为了能够从外婆那里得到benefits,所以又要求外婆把名字加进族谱。你知道,外婆做了什么吗?” Astrid摇摇头,想了想说:“嗯…我猜,外婆肯定很生气,她一定很严肃地告诉他们这是discrimination,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是的,外婆尝试过告诉他们,但是失败了。” 温颂接着说道,“Causemanypeoplelivingunderignorantandbackwardcircumstancesforlongtime,they’reunabletounderstandthecorrectandadvancedideas.(因为很多长期生活在愚昧无知环境下的人,他们无法理解正确先进的思想)所以跟他们argue,只是浪费时间。有的时候,我们需要采取一些,有点extreme,但是更直接的办法。” “是什么?”Astrid又问道,“但是妈妈,我们不可以violatethelaworevenmitcrime.” “Yea,ofcourseweshouldn’t.”温颂点点头说,“Butthere’restillmanyothermeanswecantake.” (对,我们当然不应该,但也有很多其他我们可以做的办法) 温颂笑着说:“外婆的办法就很直接,她把族谱烧掉了,族谱消失了,她的名字也就写不上去了。” Astrid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点头说:“yea,这真是个最简单但是最有效的办法!” 程澈也笑了,对温颂说:“真的是很Dr.Lucille的方法,我已经可以想象,外公那时候气成什么样。” “是啊。” 温颂笑着小声说,“外公差点和我妈断绝父女关系了。而且,我妈不喜欢人家叫她和我温博士或者温教授,不是因为会弄混,是因为妈妈说,温虽然是我们的familyname,但是是从外公那里继承来的。只有Lucille和Iseylia,才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所以你之前说,Astrid一定要和我姓,其实我无所谓的,因为温这个姓的来源也不是我或者我妈,她无论跟我姓还是跟你姓,都没什么区别,因为只有Astrid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 程澈点点头,亲了亲温颂的唇角,“老婆说的很对哦,所以你怎么可以叫我程总?跟叫我爸一样。” “我开玩笑的嘛。“温颂又笑了,捏了一下程澈的手说,“知道了,小程总~” “小程总也不可以叫。” 程澈又问Astrid道:“宝贝,Astrid是papa和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如果你想叫其他的名字也可以哦,你的名字你可以自己决定。” “No.”Astrid笑着摇摇头,十分认真的说,“IloveAstrid,妈妈说,Astrid是freedom,independenceandstrength的意思,我很喜欢。” 第539章谁付钱 “妈妈。”Astrid又抱着温颂问道,“妈妈晚上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温颂为难地笑了两声,摇摇头说:“sorryhoney,不可以哦,妈妈现在要去找Shirley妈妈,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明天晚上,妈妈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好吧。”Astrid乖巧地点点头,又问道,“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找Kelsey妈妈和Shirley妈妈。” “我们去做spa,你不能去。”温颂有些无语地笑了,“而且Kelsey妈妈不去。”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笑了,又凑近温颂问了一句,“宝贝,你和张粤一起去啊,那你们去的地方…嗯?” 说完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带点告诫的语气说:“不可以胡闹哦。” “不是啦!”温颂赶紧强调道,“是正经的!我们去的都是正经的!我是真的要按摩,脖子痛死了。” 程澈笑着点点头说:“好,我知道,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回家。” Astrid又拉着温颂说:“我也要去spa!” 温颂摸了摸她的头说:“宝贝,我们还要做massage,你现在太小了不可以massage,等你大一点妈妈带你去。” 到了会所房间,张粤显然已经等了温颂许久,催促道:“怎么来这么迟啊,快点快点,给你约了个全套从头到脚从脸到脚底板的头身脸脚全部的spa,还有美甲。” 温颂无奈一笑,跟张粤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程澈他爸喊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妈也在,她不走我怎么敢先走。” “程澈他爸啊?”张粤露出了些许同情的眼神,笑道,“怪不得你今天穿的那么正式,我还以为你又要穿T恤长裤洞洞鞋来的。他爸是不是又跟你们说些乱七八糟的?” “他爸今天还好,没说什么。”温颂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但是以升,就是阿澈弟弟老婆的爸妈,尤其是他爸,比我外公还夸张,一对比程总都算好的。我第一次觉得,阿澈他爸还挺好。” “怎么了?” 温颂紧接着就把郑以升父母的话告诉了张粤,尤其是说到温亦珩的表情,露出了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他跟我妈说,‘你们家没有当干部的人吧’,我都能感觉到,我妈在憋笑。” 张粤也没忍住趴在理疗床上哈哈大笑,对温颂说:“倒灶,我也要笑死了,我觉得你妈妈现在脾气真的好了很多,不然在以前么,温律师肯定说,‘哦,那我确实没有接触过,处长这么低职务的人’。” “我也觉得,她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我也没有骂他,我忍住了。” 温颂笑道,“anyway,以升真的很好,我发现就是这种爹味很重,有点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儿成年后普遍都会很努力很刻苦。就像我妈,遥遥,还有以升,她们的原生家庭都差不多是那样。反正我今天看见以升爸爸,我还以为我外公还魂了,吓死我了。” 张粤立刻笑着说,“你外公如果知道自己还魂了,连降三级,从副部级的高级法院院长变成了一个处长,他可能真的要气活过来了。但这种家庭里的女孩子,一般都分两种,一种是你妈和司教授这样,特别独立能力也特别强的。 或者就像我们公司工业设计部的一个小姑娘。温州人,家里三姐妹,她、她妹妹还有个弟弟,她一个月两万五的工资,给她弟弟一万,给家里一万,自己就留五千。五千在杭州能干嘛,房租啊不够交吧。之前有次见客户,她连双像样的高跟鞋都没有,找我助理借的。我问她,她工资也不低,干嘛不对自己好点,她说,要攒钱给弟弟买房子。 而且她弟弟读书很差的,他们家条件也很差的,为了供她弟弟去韩国留学,把唯一的房子都卖掉了,全家人在温州那边镇里租了个房子。她自己读书倒蛮好的,南大本硕。而且我听她说,她本来想去新加坡读研究生的,但是为了要让她弟弟出国,就没去了。真的倒灶。” 温颂听完惊讶地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默默说了句,“脑子出问题了吧…这种人自甘堕落,你也没办法,尊重他人命运。” 接着又一边做精油spa,一边和张粤聊了会天。 身体spa结束后,张粤试探性地问道:“你和暄妍,真的闹崩了?要绝交了?” “她自己发神经呀!”温颂气的拉下面膜,对张粤抱怨道,“她脑子不正常了啦,我怀疑她被我外婆附身了。” “怎么了?”张粤劝道,“我也听裘总讲了,她这个人你不清楚啊,她自己那么卷,肯定对女儿要求也高的呀。那我说句老实话,你们家Astrid读书是不用担心的呀,有你在她什么学校去不了,希希的情况和Astrid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温颂没好气地说,“我能让Astrid去的学校,希希也可以。而且希希读书那么好,她凭她自己也可以去牛津剑桥mit,我也不知道裘总在瞎着急什么。” 张粤笑着说:“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裘总也跟我说了,她是有点着急了,把希希逼的太狠。她也觉得,你讲的有点道理,就是么,觉得你太自由了,又不是每个小孩自制力都那么强。她也怕如果她对希希的教育方式,和你对Astrid一样,她不放心的。“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温颂没好气的嘟囔,“她就是焦虑,她们金牛座就是这样子,希希真的很厉害,她比我小时候爱读书多了,她以后肯定不会比我差的。你信不信,如果希希学物理,她肯定比我先拿到诺贝尔奖。烦死了,说到这个诺贝尔奖我就生气,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吧?” “知道的。“张粤哈哈笑着说,“但是我也说过她了,我说颂颂这个人,她本来就没什么目标的,她当大学教授就是喜欢大学里的氛围和工作环境,做研究也就是自己喜欢,不是为了拿奖。她不能自己目标很伟大,就也这样要求你。放心好了,我讲过她了。她跟我说,我们家颂颂那么厉害,怎么就拿不到诺贝尔奖了,觉得你肯定能拿到诺贝尔奖的。她是看重你。” 温颂听完也笑了,有些傲娇地说:“这还差不多。但是她不理我啊,我今天还点赞她的insstory,她都不理我!” 张粤有些无语地笑了两声,坐起身拍了一下温颂的头说:“倒灶,两个当妈的人了,还在因为这种事情吵架。对了,我喊了个人来付钱。” “谁啊?”温颂笑笑问道,“你不是有这家店的卡吗,付什么钱。” “卡里没钱了。”张粤笑了两声说,“没钱充了,钱都用来包养男明星了。” “倒灶。”温颂知道她是玩笑,也顺着说道,“我也没钱了,那怎么办,让你老爹给你打点钱,要么我让我妈来付钱。” “笑死。”张粤一脸不信,略带嫌弃地说,“Iseylia大教授,你现在是拿三份工资和奖金的人,还跟我说没钱。你们ESA宇航员项目奖金那么高,钱呢?这么快花光了?” “是啊。“温颂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给程澈买了个岛。” “神经。“张粤没好气的扔了个靠枕过去,啧啧两声说,“好省省了,你们家小程总还要你给他买岛的?他会给你买的呀,你么说说给他买,最后还不是你们两个去,然后程澈再把钱给你。” “是这样…”温颂又笑了,“那怎么办啦!谁付钱啦!” 张粤笑着看了温颂一眼,示意她别担心,意味深长地说:“放心好了啦,会有人来付钱的。” 话音落下没多久,房间大门就被推开,进来了一个会所工作人员,一个手里拎着两个大橘色纸袋,助理模样的人。 还有站在她们身后,留着到锁骨的中分棕色微卷发,身穿刚过膝盖的Alaia浅蓝色针织修身连衣裙,纯白色Gianvito细高跟鞋,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Birkin20白色小房子,一脸无语的人。 “两个讨债鬼,做马杀鸡么不喊我,没钱了么想到让我来付钱了。“ 第540章补贴 张粤看见裘暄妍,立刻笑着招呼道:“裘总,你来啦,快来,给你留了个位置。你自己说的呀,你不要做spa,但是你可以做个脸部护理和美甲。” 说完,还换了个位置,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裘暄妍。 裘暄妍笑笑,让助理把东西放下,也换了衣服躺到张粤和温颂中间,假装没看到温颂一样,指了指张粤对工作人员说:“帮我加一个深层清洁加补水,足部spa,还有足部美甲。一起付款,记她卡上。” 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说:“好的裘总,今天三位一共是安排了两个的全身精油spa和淋巴净排以及艾灸套餐,三位盐疗足部spa与足部美甲,三位面部spa加BTL,折后一共是六万八千七百二十六,算您六万八,张总卡里还有,您再付,付就可以了。谢谢张总和裘总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张总,请问还要继续储值吗?” 张粤笑着说:“好的呀,我再充十万。” 又拍了一下裘暄妍说:“我付好了啦,你还要养家,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我请你们。” 温颂笑道:“好啊,反正我没钱。” 裘暄妍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钱呢!不是跟我说去年的年薪奖金还有津贴,还有ESA的项目奖金,七七八八加在一起能有三百多万欧元,钱都去哪里了?这么快花光了?是不是又给哪个小白脸花钱了?倒灶啊,程澈对你那么好,你这个人真的是…要死了要死了。” 温颂点点头,对裘暄妍说:“嗯,是给小白脸花钱了,都给程澈了,给他买岛了。” 裘暄妍也笑了,无奈地看了温颂一眼,“那也不够啊…” 助理也在这时非常有眼力见的从纸袋里拿出两个盒子,捧到了温颂面前笑着说:“Iseylia教授,这是裘总给您准备的礼物,需要我帮您拆开吗?“ “不用。“裘暄妍摆摆手说,“让她自己拆,你回去吧。” 温颂有些狐疑地拆开了盒子,发现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只气泡绿的爱马仕Kellydoll,故作失望地说:“啊,你买这个干嘛,我最不喜欢kellydoll了,傻乎乎的,退了吧,你还不如折现给我。” 裘暄妍没好气地说:“谁给你的,我送给Astrid的,她肯定喜欢。谁要给你买啊,给程澈买岛都不给我买,重色轻友。” “给你买给你买。“温颂立刻满脸堆笑地抱住了裘暄妍撒娇,还在她脸上蹭了蹭,“我拿到下个quarter的奖金,就给你买岛。” “哦呦那更不够了。”裘暄妍也故意作出嫌弃的样子戳了戳温颂的头,“自己留着吧,你不要我补贴你就很好了。自己看一下,另一个是给你的,这个记得带回去给Astrid,不许贪污!” “裘总,你补贴我吧。”张粤也笑着撇撇嘴说,“我的钱都给张明宇了,他那些什么Prada、Tiffany的代言,全是我给他弄来的好不好,我没钱了。Iseylia教授不用你补贴,程澈会补贴她的。” 裘暄妍又拍了一下张粤的头,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包养个好看点的,他们团我觉得,希希喜欢的那个,河都玄,比他好看多了。” “我也觉得。”温颂立刻表示附和,“但是他粉丝都说他是门面,张总,你觉得呢?” 又拆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铂金扣的奶昔白拼海鸥灰Kelly25,是温颂最喜欢的配色。 “谢谢裘总!”温颂在裘暄妍脸上亲了两下,“爱你爱你,我最爱你了,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爱你。” 裘暄妍没好气的切了一声,然后和张粤说:“你信不信,这句话她回去之后会一模一样的和程澈说一遍。” 张粤见她们终于不再冷战,也放了心,点点头附和道:“信,都不用晚上回去,马上就会发微信和程澈调情了。” 又打了个哈欠,对温颂和裘暄妍懒洋洋地说,“我准备和张明宇断了,他没有内涵,我现在喜欢有内涵的。” “笑死。”裘暄妍打趣道,“那让iseylia教授给你介绍几个博士,或者教授。” “不要了不要了。”张粤赶紧摆摆手说,“我不去祸害她的学生,而且男博士都不太正常,我和他们说不进去话。” 温颂立刻点头附和,“that’strue.” 温颂知道裘暄妍已经消气,但还是不放心,戳了她一下问道:“希希呢?她不是明天还要去上法语课吗?你不陪她啊。” “她在你家。”裘暄妍喝了口饮料,十分轻松地说,“你的话我仔细想了一下,有道理,我确实逼她逼的太紧了,她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要得抑郁症的。所以我把她送你家去了,你这个当干妈的帮我带一段时间,等IAAC结束了再给我送回来。但是如果,希希成绩下降,你就给我提头来见。” “肯定不会的呀裘总。”温颂也立刻凑上前拥抱住了裘暄妍撒娇。 “我是谁啊,我是LMUAstrophysics的Chairprofessor,ethzurichinstituteforparticlephysicsandastrophysicshonouraryprofessor,ESA首席轨道设计工程师。我教出来的学生,都很厉害的,比如说,去年Kavliprize和前年邵逸夫天文奖得主,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的Artemis教授,还有和她一起拿Gruberprize的Samuel教授,还有帝国理工大学物理系的Nattallie教授,放心,希希肯定也会成为Dr,或者Prof.Evellyn。” 裘暄妍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温颂的头说:“是的,是的,你最厉害了,所以我把希希交给你,你好好带她。她还说想染头发,你不是在东京有个御用理发店吗,染的特别好,你带她去。” “好的呀。”温颂又笑了,继续抱着裘暄妍说道,“你真的不要那么着急,希希还小,小孩子让她轻松点没什么不好的,你也轻松。” “我知道了。”裘暄妍打了个哈欠说,“我爸妈和鸣谦都和我说了,我也懒得管,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想通了,就算她成绩没那么好,那不也有你这个干妈吗,让她去LMU数学系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她自己不爱读书,我就送她去学艺术,或者练花滑,她花滑真的很有天赋,但是陆鸣谦死活不同意她走专业路线,怕她受伤。” “same.”温颂也点点头附和道,“程澈也是,Astrid想学Slopestyle,程澈就是不同意,说太容易受伤了。男人都这样,优柔寡断的,要我说有什么关系啊,程澈和陆鸣谦自己也摔过受伤过啊,不是活的好好的。”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张粤立刻反驳道,“Astrid和希希如果受伤,你们两个当妈的不心疼,我这个当干妈的要心疼死的。” “我是要心疼的。”裘暄妍也立刻说,“颂颂么肯定不心疼的呀,她自己都滑雪撞了不知道多少次树了。” 温颂撇撇嘴,大咧咧地说:“没关系的啦,小孩子摔一摔更助于骨骼发育,我就是因为小时候摔多了,我才长得高,程澈肯定也是这样,不然他爸妈都不算特别高的,他怎么能长到187。” 裘暄妍笑笑说:“你家Astrid够高了,不能再长高了,她怎么这么高,希希13岁才158,她9岁就153了。” 足疗结束后,工作人员给她们端上一些养生美容的甜点,便都退了下去,张粤也在旁人离开后,好奇地问温颂和裘暄妍道:“前几天君平大地震,你们知道是什么事吗?” “什么事啊?”温颂不以为然地问了句,“不就是凌主任突然生病住院,然后他手下的律师以为他快不行了,就给我妈打电话,要求我妈公开遗嘱,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裘暄妍摇摇头,神秘兮兮的说:“没那么简单,我也是听干妈说的,如果这个事情不处理好,君平的整个合伙人管理委员会,估计都要大洗牌。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些,凌主任的八卦。颂啊,凌主任对我干妈真的是,啧啧啧,一往情深,深情的咧,我和我妈都要被感动了。” 第541章野心 温颂听到这句话,无语的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对裘暄妍说:“你以为我妈不是吗,我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立刻就要去上海,我外公去世前她都没那么着急。其实我有一点想不通,我妈是真的爱过凌翊,凌主任也答应我妈辞职和她一起去苏黎世,我妈没同意自己走了。既然选择了拒绝,后面为什么又能和他一起工作。反正如果我和程澈当初没有复合,我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裘暄妍立刻否认道,“因为干妈早就放下对凌主任的感情了,所以她可以和凌主任只保持工作伙伴的关系。但是你和程澈分手的时候又不是真的不爱了,你当然不想看见他。” “就是就是。”张粤也附和道,“温律师很清醒果断的,说不爱就是不爱,不像你,恋爱脑,找男模都要找像程澈的。” “我哪里恋爱脑!”温颂立刻否认,“我至少是程澈先回来找我的,如果他不回来找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搭理他。不像某些人,裘总啊…我说的对不对。” “闭嘴。”裘暄妍没好气的睇了她们一眼,“再瞎讲我不和你们说了。” “快说快说。”张粤赶紧催促道,“快点啦,都等着听的。” “对啊。”温颂点点头说,“我还和阿澈说,让他早点睡,不用来接我,我晚上要听你讲八卦。” 裘暄妍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吃了一小口燕窝,伸了个懒腰盘腿坐了起来,懒洋洋地说:“知道了,听我慢慢跟你们讲。” “我听干妈和我妈说,君平高层,宫斗的很厉害。” “这算什么新闻啊。”温颂也吃了口甜品,不以为意地笑着,“这个事情连我都知道,君平宫斗是传统了,我妈当年选择自己创办L.K,而不是接管君平在欧洲的那几个branchoffices,也是因为不想参与他们的宫斗,包括千澜离开君平,也是因为她继续待下去就要被迫站队。” “宫斗么是老传统了,但是人不一样了啊。”裘暄妍接着解释道,“干妈说,现在君平就是凌主任和何明瑞在斗。” “他们有什么好斗的。”张粤也有些不解,“凌律师撑死了不也就是个华东区主任,何老头这个君平创始人,还怕凌翊啊?“ “但现实不是这样啊。” 裘暄妍解释道,“君平这种合伙制的律所,各个合伙人团队之间虽然比较独立,但也总有派系的,再加上律师嘛,肯定也是业务至上。何老头虽然是创始人,但是现在整个华东加华南地区,包括香港,那些律师要么就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角色,稍微有点实权业务量大的合伙人,都是凌主任的徒子徒孙。华南地区的大企业客户,至少有90%,在凌主任手上。 海外市场就更别说了,君平本来就是靠着和L.K的合作关系才能拓宽海外市场,很多案子都是L.K懒得接,才移交给了君平海外的办公室。而且何老头本来也不熟悉海外业务,这一块干妈在的时候是干妈管,干妈走了就是凌翊在负责。 何老头本来想扶持他在香港的一个亲信,姓黄,来接管海外业务。结果不知道是自己作死,还是中了圈套,被香港廉政公署带走了,连律师执照都被吊销了。所以,何老头的势力范围,满打满算,也就华北地区。” “我懂了。”温颂点点头说,“所以现在,凌舅舅就是不甘心只当个华东区主任,想取代何老头呗。” 张粤也接着温颂的话说道:“但何明瑞就算没多少实权,至少在中国大陆地区,还是可以和凌翊分庭抗礼的,而且他好歹是创始人,君平全球董事会主任,凌翊一开始就是给他打工的,想把他拉下来,哪有那么简单。不过我也不懂,凌主任能力这么强,手握那么多客户资源,资历又深,他早就可以单干啊,干嘛留在君平和老何斗的死去活来。“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裘暄妍也点了下头,又说道,“但是干妈说,凌翊舍不得君平这个平台,他刚进律师行业就在君平,亲手把君平送上了红圈所的宝座,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他如果要自己创办一个律所,再让这个律所进红圈,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成功的。 更何况他走不了,他不仅是君平的华东区主任,更是全球董事会成员。目前级别在他之上的,就一个老何,一个名义上的中国区执行主任,但其实没什么实权的何老头心腹,他要想退出需要开好几个合伙人大会,监事会和律协都会介入,哪有那么简单。” “好麻烦啊。”温颂已经听得头晕,“我还以为他只要辞职走人就行了。” “怎么可能辞职走人就可以了。”张粤带了几分戏谑道,“iseylia教授,你太天真了。你想,假如,你现在要退出瑞士国籍,来中国的大学当老师,是一封辞职信能走的吗。“ “有道理。”温颂瞬间明白了,点点头说,“我肯定走不了,他们没办法阻止我辞职,但是肯定会在我去中国的飞机上放炸弹,或者找人暗杀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又对裘暄妍说:“随便吧,君平的宫斗跟我们也没关系,让凌主任和何老头斗去吧,不关我妈的事吧?“ “这个..”裘暄妍思考了一下,有些谨慎地说,“从利益分配来看,是和干妈没什么关系,但是事实上,很多人会觉得,干妈和凌主任是一派的。而且,凌主任的遗嘱里面写了,如果他去世,他持有的君平股权,1.5%给他的前助理方律师,剩下的30.5%,由干妈继承。” “啊??” 话一说完,温颂和张粤都惊的合不拢嘴,温颂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奶茶喷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裘暄妍说:“不是吧???凌舅舅自己有老婆孩子,他疯了,给我妈30.5%?” “这…”张粤也吓了一跳,“这也太爱了吧。” “重点,重点来了。” 裘暄妍强调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凌主任,严格来说,从法律层面来看,是单身。而且他财产分配,君平股权给他前助理和干妈,其他资产都给他儿子,给他老婆的,就一套上海的房子。” “他离婚了?什么时候离的?”温颂不解,“离婚了还住一起?玩这么花。” “不是,他就没结过婚。” “啊?” 听到这句话,温颂和张粤更震惊了。温颂切了一声,带了几分阴阳怪气道:“没结过婚?他有老婆啊,他们还在卢塞恩举办的婚礼哦,还邀请我妈哦。” “神经啊!!”张粤听得眉头紧皱,“结婚去前女友老家就算了,还邀请前女友,什么恶趣味。” “对啊。”裘暄妍也无语的点了点头,“举行婚礼,但没领证。所以凌太太,准确来说,凌主任的,女朋友,知道他的遗嘱之后,还和干妈闹,说干妈篡改了凌主任的遗嘱。” “什么鬼,她脑子有问题吧。” 温颂没好气地说,“又不是我妈不让他们领证的,她领没领结婚证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明知道这个婚姻不受法律保护,还非要和凌主任结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而且凌翊不是还活着吗,她想改遗嘱和她老公说啊,和我妈说有什么用,我妈又不能帮她改,脑西搭牢的。不过我猜,凌主任把股权给我妈,是想拉她一起对付何老头吧。” “颂啊,你可真是温大律师的亲女儿,和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裘暄妍又说道,“干妈是凌主任的遗嘱委托律师,这些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但是出于律师的职业原则,她不可以在当事人还活着,或者当事人没有授权的时候公开遗嘱。这次公开也是凌翊的意思,因为他生病的时候他老婆和君平董事会那帮人闹个没完,所以只能公布了。果然一公布,何老头就慌了,开始和凌翊还有干妈谈条件。” “他慌什么。”张粤没好气地说,“温律师继承了又怎么样,她又不是君平的人。” “因为L.K中国分所和君平合并后,干妈本来就持有20%的君平股权。”裘暄妍又解释了一遍,“所以如果凌主任去世,她继承30.5%,刚好,50.5%,她就成了君平的第一大股东。所以何老头就认定了,凌翊准备和干妈一起,瓜分君平。” “我妈野心有这么大吗?”温颂不以为然的笑笑,“一个L.K就够她烦的了。” 第542章不需要对比你也很好 “这个…干妈没有明说。”裘暄妍欲言又止,“但是,她也没拒绝。不过我妈劝她,就听老何的意思,如果凌主任不在了,把股权转让给君平的几个主任,她也能拿到很大一笔钱。人有时候不能太贪心,想要的东西不能太多。” “好吧…”温颂点点头,不再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岔开了话题,“凌翊对他老婆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没有结婚证,也夫妻共处这么多年了,遗产就给一套房?他儿子没意见?那是他亲妈诶。” “凌公子把凌主任除了君平股权外所有财产都继承了,有个屁的意见。”裘暄妍嗤笑两声说,“干妈说,他儿子本来急的要死,看到遗嘱之后立刻放心了,也不管他爹还躺在ICU里,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回美国去了。” “无语…”温颂也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啊,阿澈看到他爸的遗嘱后都不同意,要求他爸分10%的股份给他弟弟,他爸名下的房产和存款他也不要,都给他弟弟和他们妈妈。亲儿子,就这?” 张粤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老程总自己人不怎么样,但是两个儿子都教的蛮好的。说真的,不是一个妈生的两兄弟,我是没见过比他家更和谐的,一个妈生的,都很少有关系那么好的。” “因为阿澈和阿渲的妈妈真的是很好的人。”温颂也赞许地说道,“和他们爸爸没关系,都是他们妈妈教的好。凌翊他老婆,我不熟,不好评价。” 又聊了会天后,温颂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打了个哈欠说:“好晚了,我们回去吧,明天晚上还要陪两个女儿去小韩。” “走吧。”裘暄妍也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家陪老公了,鸣谦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粤粤你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我也回家。”张粤伸了个懒腰,“回我爸妈家,我老爹说,在我没结婚之前,每天回家住。神经的,回家住就回家住,我还轻松点。” 回到家后,温颂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程澈已经睡着了,还是像往常一样给她留着一盏床头灯,卧室里点着她自己的香薰。 温颂换了睡衣,也轻轻躺到床上关了灯拉开被子,又怕吵醒程澈,没有抱着他,而是侧身睡在右边。 刚一躺下,一只精壮的胳膊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上,把温颂完全搂入怀中,程澈贴着她的后背,轻吻她的脖子后侧,慵懒中带着困的声音柔声问她:“老婆,回来啦,好香哦,和张粤玩的开心吗?” “开心。”温颂立刻转过身抱住程澈,在他的唇角亲了亲,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醒了?被我吵醒了?快睡吧。裘总也来了,我们和好了,没有再吵架。” “没有。”程澈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笑着说,“你回来了,我当然能感受到呀。” 又点点头,拥抱着温颂有些欣喜地说:“我知道,裘总晚上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能不能把希希放我们家,让她和Astrid一起玩几天,然后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和好了。太好了,不然我和鸣谦哥都急死了。所以这么晚回来,你们在聊什么八卦呀?” “你也想听?”温颂笑着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听八卦吗。” 程澈也笑了,亲了亲温颂的耳朵说:“小傻瓜,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喜欢八卦的,我以前不聊是因为觉得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但是也会好奇呀。如果不太方便的话,就不要跟我说啦。宝贝,你困不困?” 温颂看着他抚摸自己小腿的手,顿时猜到了程澈的意思,笑着吻上他的唇角,顺势趴到程澈的身上,抚摸着他的腹肌说:“本来很困,但是看见你就不困了,我老公这么帅,身材还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困呢…阿澈,我好爱你。” 程澈立刻露出一个极迷人得意的微笑,交换了两人的姿势,把温颂压在身下,拥抱着她动情亲吻,“我也好爱你,看来,你们肯定又聊了一些和感情有关的东西,是不是一对比老婆就觉得我真的很好。” “笨蛋。”温颂搂着他的脖子,用更热烈的吻回应着他,“不需要对比,你也真的很好很好…” 夜幕逐渐褪去,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房间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程澈拿着热毛巾给温颂擦拭身体,又好奇的问了一遍,“所以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呀?我可以知道吗?” “当然可以。” 温颂尽量简洁的把事情告诉了程澈,抱着他说,“我对于他们宫斗,还有凌舅舅的家务事都没兴趣,我就怕会对我妈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我又帮不到她什么。凌舅舅真的好过分,他为什么和人家结婚,又不领结婚证,他自己就是律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婚姻关系的决定因素是结婚证啊。还有那个股权,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她真的有这么大野心,要吞并君平吗?不会吧,她不累的吗…”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也十分震惊,拿过手机说:“我要问问我爸,他不会也没和妈妈领结婚证吧,他和凌主任是好朋友,我真的担心我爸也这么做。他如果真这样…颂颂,你觉得,我应该告诉阿渲吗?我怕他接受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看见他着急的样子哑然失笑,这么多年,她爱程澈,不仅是因为程澈很爱她,也是因为他天生的善良,以及对身边所有善待他的人,都保持着善意与美好。 她摸摸程澈的头,温柔地笑着说:“爸爸肯定不会那么过分的,而且就算他想这么做,妈妈也不傻呀,她又不是凌主任老婆那种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人。就算一开始为了你和阿渲,妈妈愿意忍气吞声,但是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她也没必要勉强自己了对不对。” 程澈轻叹一声,抱着温颂说:“可是这些年,为了我和阿渲,妈妈也真的受了很大委屈,我爸这个人,你懂的。” “我懂。”温颂轻轻拍着程澈的背说,“但是你对妈妈也很好,妈妈不会觉得委屈的。而且凌主任不领证不就是怕被他老婆分钱吗,但是妈妈和爸爸结婚前,就主动提出不要爸爸的财产,爸爸妈妈肯定不是那样的,放心吧。如果不放心,那就等上午,再问爸爸吧,现在爸爸肯定还在睡觉。你突然给他打电话问这种事情,你们肯定又要吵架。” “嗯。”程澈在温颂的安慰下也不再那么担心,笑着说,“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和阿渲说,然后劝妈妈和我爸分开生活,让她和我们一起去慕尼黑,或者苏黎世。好不好?” “好。”温颂笑着点点头,吻上程澈的唇瓣,拥抱住他,“我的阿澈真的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老公,你真的很好很好。但是我妈那边…这也属于她的工作,她不会允许我插手的,就算我插手了,我也帮不了她。好烦哦。” “不用烦,没事的。” 程澈亲了亲温颂的脸颊,摸着她的头发宽慰道,“妈妈不是君平的人,不管凌主任和何主任斗的多么你死我活,都不会影响到妈妈。顶多也就是,如果凌主任失败了,他离开君平,然后妈妈可能会和君平终止合作?但是这样对L.K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君平的损失比较大。 至于股权的问题,宝宝,你说的对,我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你可以陪妈妈聊聊天,让她不要那么辛苦,其他事情就让妈妈自己决定吧。放心啦,对温大律师来说,这些都是很小很简单的事情。” 温颂有些自嘲的笑着对程澈说:“我今天听暄妍讲这些,感觉头都大了。果然我当不了律师企业家这种,需要一直和别人来往的工作,我一定会死的。我现在觉得,我们大学里真的很简单,也不会有这种什么派系啊宫斗啊,大家关系都很好。 院长,chairprofessor,也不会比普通professor有更多benefitsorrights,只有更多工作,就只是title,听着好听而已。也没什么竞争,只要outes,publicationsandprizes够多,或者到年纪了,自然就当上了。不过我听甯甯说,好像中国的大学里会有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反正我也不在。” 程澈笑着点点头说:“是啊,我听着也好复杂,我也不行。所以妈妈真的很厉害呀,她可以把这么复杂的事情,都处理得那么好。但是老婆,你也很厉害,有人的地方就肯定会有竞争,也难免会有小团体,我们国家队和我爸公司都有。但是你的同事们,大家都很喜欢你,和你关系很好,说明你本身就是人格魅力很强的人。而且,prof.Iseylia只专注学术研究,从来不做没意义的表面功夫,更没有形式主义和恶意竞争,大家当然都喜欢和你合作了。” “嗯。“温颂骄傲地点点头笑着说,“大家都很喜欢我。” 程澈立刻吻上温颂的唇,笑着抱住了她,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但我一定是这么多人里面,最爱你的。好啦,快睡觉吧,晚安宝贝。” “晚安。”温颂也在程澈的唇角落下一个晚安吻,“我也最喜欢你。” 第543章你最喜欢什么 演唱会结束,Astrid和希希都累极,在回酒店的车上沉沉睡去。 温颂给她们盖上一块大围巾,压低了声音对程澈说:“今天拍完照片后,Astrid和我说,她觉得恩禹哥哥特别特别帅,很像王子。恩禹哥哥还抓着她的手单膝跪地拍照,她说,就像她之前生日,papa邀请她跳舞一样。” 程澈也笑了,佯装吃醋地抱着温颂说:“是哦,我还听见你教Astrid,让她叫他恩禹欧巴,什么欧巴啊,都能当叔叔的年纪,还欧巴。” 温颂忍俊不禁,捏了捏程澈的手说:“幼稚鬼,李恩禹才19岁,什么能当叔叔的年纪,人家叫你叔叔还差不多。” “你嫌我老了?”程澈轻哼一声,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温颂的嘴唇说,“哼,我看今天你也和一个小帅哥眉来眼去的,你去找他吧。哦对,都到首尔了,老婆不去找,你的俊泽欧巴吗?” 温颂听到他的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说:“烦死了!多大人了还整天纠结这些,瞎吃醋,Astrid都比你成熟,你说的对,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夜宵。” “老婆!!”程澈赶紧抱住温颂认错,又在她脸上亲吻,“老婆,我错了,宝贝,姐姐,我真的错了。那我就是很幼稚嘛,幼稚又粘人,你不可以不爱我,更不许去找他!” 温颂哑然失笑,指了指在后排睡觉的希樾和Astrid说:“你想被女儿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吗?” “有什么关系。”程澈又亲一下温颂的脸颊,“反正Astrid早就习惯了,她的papa就是很爱她的妈妈。宝贝,不要生气嘛,我错了,我陪你去汉江边吃拉面好不好?” “不好!”温颂立刻拒绝,笑笑没好气地说,“我有毛病吗,这么冷的天去汉江边吹冷风吃泡面。” 温颂笑着靠在程澈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很随意的动作,却格外温柔缱绻,随口说道:“如果不是怕Astrid和希希太累,我都想今天演唱会结束就去东京的,首尔真的是…又村又无聊,吃也吃不好。” 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宽慰她道:“没事的,我们明天睡醒了去也是一样的,而且你不是喜欢吃猪肉汤饭吗,我们明天醒来后去吃猪肉汤饭怎么样。” “不要,首尔没有好吃的猪肉汤饭。” 温颂笑了笑,对程澈说,“Astrid和希希都说想吃辣炒年糕,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店,他们家的参鸡汤和土豆脊骨汤饭也很好吃,明天我们去那里吃午饭吧,然后就去东京。” “我带她们去吧。”程澈怕温颂早起会累,摸着她的头发说,“她们起床比较早,宝贝你好好睡觉,睡醒了我们去东京。” “没事的。”温颂莞尔一笑,靠在程澈肩膀上温柔的说,“那家店有点难找,而且店员也只会韩语,我们一起去吧。” “很难找哦。”程澈又露出了几分吃醋的表情,问温颂道,“那你是怎么找到的呀?” 温颂打了个哈欠,故意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说:“尹俊泽带我去的,是他队友的妈妈开的店。” “……” 见到温颂这么大方坦然的样子,程澈反而沉默了,又不经意笑了一下,搂过温颂说:“看来我真的需要好好谢谢他,带你发现了好吃的店。” “啊?“温颂惊讶地说,“你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啊。”程澈也笑了,对温颂说,“宝宝,我刚刚真的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们之前就是朋友的关系,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回到酒店后,希樾和Astrid还在睡觉,温颂和程澈不愿意吵醒她们,于是分别抱着她们回了房间。 Astrid睡得很沉,就连温颂给她洗脸换衣服也没醒来,甚至还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噜声,像小猫一样。 温颂不禁想到,她在Astrid这个年纪的时候,因为被外婆逼着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连休息时间都少之又少,更不可能会有父母带自己去看演唱会。 而且,那个时候,她总是浅眠,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唯一安睡的几次,都是在裘暄妍家,或者就是在苏黎世,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想到这,温颂俯身亲了亲Astrid白嫩的小脸,握着她的小手说:“Astridy,meineprinzessin,danke,dassdumeineTochterbist,ichliebedich.” (我的公主,谢谢你成为我的女儿,我爱你) 帮希樾换睡衣的时候,她醒了过来,抱着温颂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搂着她的脖子说:“干妈,我好开心哦!演唱会真的比都玄哥哥一个人唱歌更有意思,干妈,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宝贝。”温颂轻轻给她掖好被子,在希樾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妈妈和我,都希望你每天这么开心。妈妈她前段时间对你要求是有点高,她也跟我说了,她知道那样不好,以后会像对Astrid一样对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希希,你最喜欢什么呀?” 希希想了想说:“我喜欢数学,我想成为像干妈一样的科学家。”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说,“我的希希果然是最ambitious的孩子,好厉害哦,你以后一定会比干妈更加出色。但是希希,成为科学家很辛苦的,尤其是在你大学之后,每天都会很累很累,我工作以前,周一到周五,根本睡不了超过7小时的觉…实验室和图书馆,就是我的家。” “没关系。”希希笑着说,“我不怕苦,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法语,我不要学法语。干妈,我也不想去欧洲和美国,我在国内或者,最远可以去日本或者新加坡,我不想离爸爸妈妈太远。” “好~”温颂亲了亲她的额头,对希希说,“我会和你妈妈说,不要你继续学法语,希希想在中国读大学也很好呀,我们最聪明的小希希,一定会去全中国最好的大学,也肯定可以去新加坡和日本最好的学校。” “嗯!”希希十分开心的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干妈晚安,我以后一定会和你当同事的。” “天啊宝贝。”温颂佯装无奈的扶额,“不可以哦,那个时候干妈都老了,我才不要工作,如果我还继续当你的同事,那就是虐待老人了。” 希希也轻笑出声,又怕吵醒Astrid,只能压低了声音,亲了一下温颂说:“不会的,干妈不会老,干妈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仙女!” “谢谢我的希希公主,那干妈答应你,等你博士毕业了,来当我的同事。”温颂扶着希希躺下,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Goodnight,mydearestDr.Evellyn.” 回到房间之后,程澈立刻走上前握住温颂的手,轻轻搂着她说:“辛苦了,宝贝,快去泡个澡好好休息,然后我给你按摩。” “阿澈,谢谢。”温颂忽然拥抱住了他,头抵着程澈的胸膛,十分动情地说,“谢谢你和我结婚,又和我一起有了Astrid。” “为什么要谢我啊。”程澈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拥抱住温颂,吻上她的眉眼和唇角,“这些话应该我和你说才对呀,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还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是老婆谢我呢,我又生不出女儿。” 温颂浅笑出声,和程澈一起坐回沙发上,抱着他说出了刚刚看见Astrid睡觉时的想法,又有些遗憾,叹了口气说,“但是…我答应她的事情又完不成了。” 第544章没用的女儿 “怎么了?”程澈低头问道,“你答应Astrid陪她来韩国,不是做到了吗?还有什么事呀?” “她不是想去南极吗…” 温颂轻叹一声,靠在程澈身上说,“我本来答应她,IAAC结束后带她去南极,但是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学校和ETH都开学了,我们学院那边,我本来是想和Samuel还有Lukas他们调课的,但是之前我出差,Samuel帮我上了好多课,他年假都没休,我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剥削他。Lukas的话,他老婆四月份生孩子… 其他教授那里我也问了,但你也知道,我们专业四月份各种conference、seminar什么的特别多,所以大家都没什么时间…而且我5月6号还要去ETH上课,面试几个phdapplicants.所以,IAAC一结束,我就要回慕尼黑。” 程澈如释重负般笑了,一边给她按头一边说:“这有什么关系呀,宝贝啊,Astrid4月份也要上学了,她本来4月8号开学,但是她说想和你一起去悉尼,我已经给她请了两周的假。4月22号她们学校不是有开学以及庆祝滑雪课结课的雪上运动会吗,Astrid很想去,所以她肯定也要回去上学,没关系的呀,等你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去。Astrid现在长大了,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和妈妈闹脾气,如果她再闹脾气,我真的要批评她了,你不许拦着我。” “嗯。”温颂也点点头,亲了一下程澈的唇角说,“放心,我会陪她去学校的雪上运动会,我们一起去吧,但是我们一起,会不会赢得太轻松了?” “会哦。”程澈点点头说,“所以,老婆可以适当放放水,多给别人一点参与感。” “知道了。” 温颂又戳了戳程澈的脸,看着他认真说:“不许批评她,就算她真的闹脾气,也是我先不遵守承诺,Astrid又没有做错。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妈明明不喜欢小孩子,但是会生我,还把我这么一个没用的女儿养的那么好,我看着Astrid长大的样子,就好像看见我小时候,我得不到的东西,做不了的事情,现在都完成了。尤其,她还有那么爱她的papa和妈妈,真的很治愈。” 程澈听到她的话,眼角眉梢都泛上幸福深情的笑容,紧紧拥抱住温颂,在她唇上落下细密轻柔的吻。 “是啊,真的超幸福,我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在我旁边睡的很香,再去叫Astrid起床,她一边撒娇一边抱怨说不想起床的样子,我就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幸好现在都有了。但是颂颂,你怎么会是没用的女儿,你那么出色,拿了那么多大奖,妈妈跟我说过很多次,你是她最大的骄傲。如果你还没用的话,我爸肯定要把我这个废物逐出家门了。” “你才不是废物!”温颂立刻用吻堵住了程澈的话,“你超厉害的,唯一两届Slopestyle奥运金牌,还有唯一同时获得Slopestyle和skicross奥运金牌的含金量,一点都不比诺贝尔奖低哦。” 程澈听到这句话也有些无奈地笑了两声,对温颂说:“话是这样,但是我真的很希望,其他孩子也能多拿一些freeski的奖牌,明年又有冬奥会了,希望阿昀能至少拿个铜牌吧。” “阿昀是谁?” “就是上一届亚冬会Slopestyle的冠军,你说长得不错,被他们叫‘小程澈’的男孩子,魏昀。他们来奥地利集训的时候,我去指导过他们训练,去年FIS世界杯,我们还一起去现场看了,你忘了吗?冠军是瑞士选手Kieran,阿昀有点可惜,第一轮难度系数不够,后两轮都有点失误,拿了第四。但他很不错,天赋很高,也很努力。而且人品很好,特别懂礼貌,也很谦虚。” “哦…”温颂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起来了,但是一点都不像你,你好看多了,实力在现在的运动员里是不错,但是和比你差远了。我发现你们滑雪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之前你、Pegrret、Evan、Alex,还有挪威的那个小孩,因斯布鲁克拿到铜牌的那个选手,你们那时候比赛都是神仙打架,倒滑1800都不能算高难度的。现在…doublecork1620和普通的1800都不多,更别说你的倒滑1980了…” 程澈笑着说:“没办法呀,slopestyle本来就是小众运动,高投入低收益危险系数还高,想练Slopestyle需要一定经济基础,但是一般这样的家庭,都不愿意让孩子吃苦,孩子自己也普遍不愿意。再加上现在冬奥热度也没那么高了,所以练的人肯定越来越少了。” “是哦…”温颂点点头说,“毕竟没有几个大少爷会像你一样,不愿意继承家产只想拿奥运冠军。但是…其实有既有经济能力,又愿意努力练习的孩子,我就认识一个,而且,她也想当滑雪奥运冠军。” “谁啊?“程澈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老婆,不会是,我们的Astrid吧?不可以,她想当专业的skier绝对不可以,真的太危险了。她不是想当马术奥运冠军吗,为什么又变成滑雪了?” 温颂笑了,抱着程澈说:“她说,她也想当滑雪冠军,夏季和冬季奥运会她都想参加。她还想学Slopestyle,但是papa不同意,也不肯教她,所以她很难过。怎么办呀?你舍得让她难过吗?“ “可是我更不想看见她受伤…”程澈轻叹一声说,“Slopestyle一旦受伤,伤势不会轻的…颂颂,就像你会担心我,我也会担心Astrid呀。”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Astrid受伤,我也会难过的。” 温颂知道程澈的顾虑,私心也不愿意让Astrid那么辛苦,于是点点头,又宽慰程澈道,“但是如果她真的很喜欢,你也没办法阻止呀,对不对?随她去吧,Astrid像你又像我,一旦有了目标就不会动摇,Ariane6都拉不回来。” 程澈也无奈一笑,点点头说:“是,随她吧,如果她真的有很强烈的学Slopestyle的意愿,我当然会教她。好啦,很晚了,快去泡个澡,我们睡觉吧。” 第二天抵达东京后,温颂在她和司遥、向沛安三人的群里发了微信,告诉她们她已经到东京,晚点会去箱根,询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做客。 司遥很快就回复了她,配图是一张海钓的照片,【我在capri,之后还要回一趟珠海,这个月不回日本了,seeuinSydney!】。 而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温颂才收到了向沛安的回信,她发了满满一电脑屏幕的各种实验数据分析图表,以及一个疲惫不堪的表情包,还有一句话。 【谢谢profiseylia,我不来了…IAAC前要把这些都分析完写完report,死了,已经死了,彻底死了,死人一个。我们悉尼见吧,爱您。】 司遥立刻回复了她,【目前看来,veryperfectanalysis,awesome!辛苦了bb,有问题随时在工作时间联系我,周末要好好休息哦!记得替我去iseylia家里蹭饭】。 温颂也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也看了看向沛安分析的那些数据,看到司遥的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回复道,【ok,goodluck.如果对WDMModel有疑问,也可以问我,加油啊,欢迎你随时来我家蹭饭,带着Artemis那份一起。】 第545章我的意见重要吗 傍晚时分,温颂和程澈一起外出归来,Astrid抓着程澈的手,有些遗憾地说:“papa,富士山真的很漂亮,樱花也很漂亮,可是我还是很想爬山,我想要爬到富士山的山顶,看crater。等夏天的时候,你和妈妈、Evellyn姐姐,陪我一起去好吗?” “啊?” 温颂和Evellyn吓了一跳,温颂想到多年以前,她和李筠佳心血来潮一起去爬富士山,花了五个小时上山已经要了大半条命,结果下山更是难熬。脚疼膝盖疼浑身疼,双腿颤栗发抖,又因为白天气温升高,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中暑,恨不得从山上跳下去的场景,光是回忆腿都软了。 回家之后,虽然立刻做了全身按摩,但也还是在床上瘫了一个星期动弹不得,连饭都是让女佣拿到房间,这才勉强恢复。 温颂看着Astrid哭丧着脸说,“Honey,你知道登顶富士山需要好几个小时吗…而且下山也只能走下来,白天特别特别热…宝贝,我会死掉。“ Evellyn也点点头,一脸为难地看着Astrid说:“我也会…” Astrid撅起小嘴失落地叹了口气,拉着程澈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喊了一声,“Papa…” “好,Papa会陪你去。”程澈立刻摸了摸Astrid的小脸,弯下腰看着她保证道,“夏天的时候,papa带你和Addie一起去好吗?妈妈和Evellyn姐姐都不喜欢爬山,我们不可以要求她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哦。” “ok!”Astrid又笑着说,“那妈妈和Evellyn在山下等我们好吗?” “当然了Astrid!”Evellyn抱了抱Astrid说,“我会和干妈一起在山下等你。” 到了家门口,浅野立刻为她们打开了大门,Astrid换了鞋子后立刻拉着Evellyn的手,快步跑进屋内,一边跑一边说:“我有点累我要去洗澡,然后我们一起泡温泉吧Evellyn,晚上让papa做vol-au-vent和scampirisotto吃吧。” 浅野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个有些无奈为难的笑容,跟在Astrid身后小声说:“Astrid小姐,这样啪嗒啪嗒走路的话,是会出事的哦。” “随她吧。”温颂笑笑,也和程澈一起换了鞋,“放心,我不是我妈,我不介意的。” 程澈也忍俊不禁,对浅野说:“Astrid和我小时候一样,很活泼,也不拘小节,随她去吧,她开心就好。” 浅野见温颂这么说,也不再多话,只是点头微笑,又带着他们走向茶室,边走边小声说:“大小姐,程先生,Lucille律师来了。” “我妈妈?”温颂不解,“她来干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呢。”浅野又说道,“她在茶室等二位。” 浅野推开茶室的门后,温颂果然看见温亦珩正坐在窗边喝茶,窗外的樱花树开的正盛,芦之湖和富士山都被粉色花冠遮挡了大半,只能透过花朵的缝隙,看见被夕阳染成了橘粉色的富士山顶。室内燃着白奇楠沉香,还有一点抹茶清香,线香的淡淡烟雾,与偶尔被风吹进屋内的落花相得益彰。 温颂想到了中学的时候,在温亦珩东京的家里也有这样一间茶室。只是和这里不同,那间茶室的装修更偏现代风,唯有榻榻米和地炉的设计带了些传统和风。 茶室的三面都是大落地窗,秋冬和早春的日落时分,从窗外远眺,在鳞次栉比的高楼背后,可以隐约看见一点富士山顶。 那个时候,她假期从苏黎世飞抵东京找温亦珩,每次都很兴奋,总是从门口跑着进门,而浅野也会跟在她身后,用怜爱中带点无奈的语气说,“大小姐,这样啪嗒啪嗒走路的话,妈妈可能会不开心哦。” 温亦珩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对着温颂和程澈微微点头,笑着说:“回来了,坐吧。” 温颂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程澈也有点意外,但还是和温颂一起在温亦珩对面坐下,笑着对温亦珩说:“妈,你来了,Astrid如果知道外婆来了,肯定特别开心。” 浅野也让女佣给他们端上了一冰一热两杯抹茶,温亦珩侧过头用日语轻声吩咐浅野道:“帮我把给Ilia的和服挂起来吧,还有给Astrid和Evellyn的两套和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帮她们试穿一下。” 浅野立刻点头应声,带着女佣离开了茶室,温颂拿起一小块最中吃了一口,又喝了口冰抹茶,懒洋洋地说:“Astrid不喜欢和服,她说穿和服走不快。” 温亦珩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不能总让Astrid疯玩,她在家里跑步这个习惯真的要改,不可以在家跑来跑去,穿着拖鞋走路是不可以发出声音的。如果你外婆还在,真的会被她骂死。” “有什么关系。”温颂立刻反驳道,“Astrid还小,小孩子当然应该有活力啊,而且她只是太开心了才会在家跑步,她平时不这样!你怎么突然过来?” 温亦珩也不再发表什么评价,笑着说:“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和阿澈商量,我有提前给你们发微信,但是你们都没有回我,Astrid也没回我,我只能直接过来了。” 温颂不解地问道:“什么事?” 程澈也有些不解,有些担心的说:“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温亦珩淡淡说道,“前不久,凌翊生病住院,公开遗嘱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温颂点点头,“暄妍都告诉我了,所以凌主任为什么会把30.5%的股份让你继承?” “这不是重点。” 温亦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温颂道:“Ilia,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是应该在凌翊去世后,收下这些股份,还是,何明瑞和君平的几个合伙人一起,愿意出资4.5亿人民币,收购这30.5%的股权。” 温颂摇摇头,不解地说:“我不知道啊,这是你的工作,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4.5亿人民币也没有很多,按照君平的规模,30.5%的股权,不止这么点吧。” 程澈也点点头说:“我也觉得这个分配不合理,据我所知,君平每年净利润大约35亿人民币,所以即便按照这笔利润的分红,收购30.5%股权的出资也不应该低于10亿。而且这些股份目前也还是凌主任本人持有,如果他们想收购,应该询问凌主任,而不是您。” 温亦珩也笑了,点点头带点玩笑的语气说:“exactly,我也是这么和老何说的,4.5亿,他以为还在30年前吗?L.K去年的netmargin就有17亿瑞郎,我看得上他这点?“ 温颂听到这个17亿瑞郎吓了一跳,看着温亦珩云淡风轻的模样,立刻满脸堆笑地给她献上一碟果子,“妈妈,这个抹茶乳酪琉璃卷超级好吃,你看多漂亮啊,你多吃点哦。那个妈妈呀,就是我的研究经费… youknow,ourfundingisveryveryverylimited,but…ourESAandNASA,weareplanningtorenewtheArtemisProject,andIalsowannaupdatemywarmdarkmattermodel,Icameupwithaveryinterestingassumption.Haveyouheardaboutsupernovaexplosion?” (你知道的,我们的研究经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有限,但是…我们ESA和NASA,我们正在计划重启阿尔忒弥斯计划,而且我也想更新我的暖暗物质模型,我有了一个很有趣的假设。你听说过超新星爆发吗?) “没钱。” 程澈笑笑,握紧了温颂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没事,我赞助你呀。” 温亦珩无语地浅笑摇头,又说道,“这件事情我纠结了很久,老实说,凌翊和我差不多大,他死的时候,我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就算我还活着,我也没有精力再去处理这些事。但凌翊的意思我明白,他的本意根本不是为了把股权给我,只是想以此作为筹码,让何明瑞把君平全球董事会主任的位置,交给他。相当于让何明瑞自己选,不是他,就是我。” 温颂还是有点懵,问温亦珩道:“但这是你的工作,我的意见重要吗?” “过去我的确不会告诉你有关我的工作内容,更不会问你的意见,但是现在…” 温亦珩看了温颂和程澈一眼,喝了口茶说,“Ilia,过去很多年,无论是我,还是暄妍,甚至是阿澈,我们都有点把你当小孩,希望你可以一直很单纯,专心只做你的研究,不考虑其他任何事。但你也有你的事业,你的家庭,阿澈也是,你管理璞华欧洲分公司那么多年,我相信你的见解不会比我浅。所以,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第546章我们家人都这样 “其实有一点我不明白。” 温颂不解地问道,“凌舅舅在君平的话语权不比何老头低,而且君平的创始人就是何老头,凌舅舅属于他一手提拔的。我承认凌舅舅的能力远在何老头之上,他对君平的贡献也不比何老头少,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取代他呢?” “哈?”温亦珩笑笑,摇摇头说,“Ilia你真的很天真,当然我也看得出来,你和你的同事之间,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好像,我创造了warmdarkmattermodel,利用这个model发现了criticalroleofdarkmatterparticlesinstarandplanetformation,Imean,relationshipbetweendarkmatterannihilationandstellarfusion,andtheinfluenceintervalofSIDMs,IseyliaLimit,youheardofthat?” (暗物质粒子在恒星与行星形成中的关键作用,更确切地说,暗物质湮灭与恒星核聚变的关系,以及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影响区间,Iseylia极限,你听说过吗) 温亦珩有些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茫然的摇摇头,“No,Idon’tknowwhatexactIseylialimitis.Butanyway,don’ttalktomeaboutyourresearch,youknowhowbadmyphysicswas.(不,我不知道Iseylia极限到底是什么。但是随便吧,别和我说你的研究,你知道我的物理有多烂)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澈哑然失笑,对温亦珩解释道:“妈妈,颂颂的意思是,她现在能有这些研究成果,尤其是她建立的暖暗物质模型,一切基础是Ferrero教授和Gallagher教授先前的研究成果,对她的指导,还有其他科学家们在行星和恒星形成领域已经取得的成果。 尤其是Gallagher教授建立的冷暗物质模型,是所有学者研究暗物质的基础。颂颂当然也想在物理学领域有更多的突破,靠她的暖暗物质模型和Iseylialimit拿到诺贝尔奖,但是这不代表,她必须取代Ferrero教授和Gallagher教授。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凌主任和何主任一定要斗的你死我活。” “就是这个意思。”温颂对着程澈莞尔一笑,“还是你最懂我了。” 又对温亦珩说:“就好像,如果有一天,遥遥跟我说,她发现了wdmmodel的漏洞,并且在此基础上做了完善,创造了一个新的更精准的model,或者她通过对我和Candice的理论研究,比我们更早找到了太阳系形成的真正原因,获得了诺贝尔奖。我不会觉得,她想要取代我在物理学界的地位,我只会特别为她开心,会很骄傲。” 温亦珩笑笑,点了下头说:“ok,我明白了。当然对于你们做研究工作的人来说,所有的成果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这更像一种传承,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你们的学生有了更多的成果会磨灭你们的付出。 在L.K也是这样,我真的很看重千澜,原本想她在亚太区managingdirector的位置上历练几年,就让她回苏黎世,升任她为欧洲区域executivedirector,但可惜,她有更远大的志向。我不担心我手下的律师,会超过我的成就,如果有能力比我更强的孩子,我非常愿意把L.K完全交给她。但是君平的情况不一样。” 温亦珩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和凌翊刚加入君平的时候,君平才创立三年,全国都只有3家分所。君平能有今天,毫不夸张的说,可以没有何明瑞,但是不能没有我和凌翊。” “我知道。”温颂带了几分自嘲说,“你那个时候为了能让君平在香港站稳脚跟,我还不到一岁你就去了香港,君平当然不能没有你。” “你真的很记仇。”温亦珩看着温颂无奈一笑,“好吧,但我记得,在Astrid只有一岁多的时候,有人为了研究什么,instabilityofprotoplanetarydiskstomagneticfieldRossby(原行星盘对磁场rossby的不稳定性),几乎每天都在实验室里。阿澈想带Astrid一起和你住在学院附近,还被你骂了。” “…..” 温颂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看了程澈一眼说:“有这件事情吗?我不记得了诶,我是有在实验室待很久,但是我没有骂你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澈也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摸了摸温颂的手说:“没有,老婆那么爱我,怎么会骂我呢,不过你那时候太久没见Astrid,她真的有点不认识你了。” “对啊。”温颂反驳不成开始耍赖,“遗传嘛!我们家人都这样,我学你的啊!” 温亦珩微笑着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又说道:“这么多年,君平的华南地区分所,包括海外办公室,全都是我在的时候一手培养的,凌翊在我创立的基础上继续发展,有他何明瑞什么事,老头只知道守着华北地区那一亩三分地。如果当初不是我劝他,要趁香港回归初期抓紧时间在香港设立分所,进而开拓海外市场,君平现在还只是一个二流律所。 结果他是怎么对我的,一开始说我孩子还小,不能离家太远,让凌翊去管理香港分所,凌翊根本发展不起来想到我了。我去了之后,两个月让君平转亏为盈,他又说我不是hklocal,融入有困难,非要弄个Isabella跟我竞争执行主任的位置。我当上执行主任了,他又怕我在香港一人独大,想把我调回杭州。后来我去了苏黎世,凌翊接替我的位置,他又安排Isabella当什么副主任,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视。” 温颂不解的问道:“啊,那你还和君平合并?” “合并的只是中国内地的业务。”温亦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温颂。 “只有中国内地的L.K分所上面写着君平·L.K中国好吗?中国内地对于外资律师的审查和监管很严格,限制也很多,如果不和中国的律所合并,我根本没法发展。而且合并是凌翊促成的,结果何明瑞这死老头,总是暗示他的客户,我们海外分所也是一起的,对吧阿澈,他也是这么和你爸说的吧?” “是。”程澈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何主任没有明说,他只和我爸说,他和您是很好的朋友,还说,您之前也是他手下的律师,算是,他的徒弟,L.K和君平,也算是一家。” “傻逼。”温亦珩又骂了一句,“谁和他是朋友,谁是他徒弟,谁和他一家,他配吗?我师父是许舒和,Ilia你还记得她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上班,她每次见到你,都会给你买小裙子。” “不记得了。”温颂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你可能是没印象了。”温亦珩叹了口气说,“我师父也是君平的创始人,结果后面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去了中海。她离开的时候,本来想带我一起,但那时候,我刚当上香港的执行主任,所以没同意。” 温颂也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所以就是,君平靠你和凌舅舅发展到今天,现在做大做强了,老头就想卸磨杀驴。你已经不在君平,他拿你没办法,所以就想压制凌舅舅。” “Yea,you’reright.” 温亦珩点点头说:“凌翊也和我商量过,想以10亿人民币的价格,购买我手里的股权,我没同意,因为这就等于,我把L.K的中国市场都给了凌翊,何明瑞是傻逼,凌翊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20%的股权转让需要开董事会,何明瑞和他手下几个合伙人不可能同意,所以,凌翊只能通过立遗嘱施压了。” 温颂听的头疼,靠在程澈肩上懒洋洋地说:“你不能不管吗,让他们自己去斗啊。但如果真的你要参加,肯定和凌舅舅一起吧,让老头去死吧。” “因为…” 温亦珩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和捉摸不透,“君平也是我努力的成果,如果我可以完全拥有它的海外市场,whynot?” 第547章你甘心吗 “你既然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和阿澈?” 温颂更加茫然,但还是支持温亦珩的决定,“既然是这样的情况,我也会建议你,不要交出股权,下一步怎么做,你和凌舅舅肯定有计划,就按你们想的去做吧。” 程澈也说:“是的妈妈,我和颂颂的意见一样,如果你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和我说,我会通过公司,给你们协助的。” “谢谢阿澈,不用了。” 温亦珩微微一笑,对温颂和程澈说:“honestlyspeaking,和你们聊天之前,我也还没有确定。我不同意以4.5亿的价格交出股权,但如果,老何的开价再高一点,也许我就同意了。但是,他不会的。老头抠门的要死,说个好笑的,君平只允许给高级合伙人以上级别的律师,报销商务舱费用,这个级别以下,除非是去北京总部开合伙人会议,不然只报经济舱。” “啊?” 这话一出,温颂和程澈都不知该说什么,程澈忍不住笑了,用纸巾擦了擦嘴掩饰尴尬,笑笑说:“比我爸还抠门。” 温颂也点点头,没好气地说:“怎么比我还抠。” “你不抠好吗?”温亦珩没好气地说,“我读phd的时候,如果遇到你这样的supervisor,我会烧高香。” “是的。”温颂笑着点头,有些骄傲和得意地说,“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我。” 温亦珩接着说道:“我也有我的顾虑,我和凌翊年纪都不小了,我感觉这些年,我的精力大不如前,反应也有变慢,我早就想安度晚年,不想再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和他们争来斗去的。如果能执掌君平海外分所,当然会对我的事业锦上添花,但是没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像清安说的,人不能太贪心,拿钱走人,轻松,还没有后顾之忧。” “但你甘心吗?” 温颂知道温亦珩的性格,虽然L.K的发展早已达到了她的预期,但君平是她事业开始的地方,她与何明瑞不睦已久,自是不愿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心血,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当然不甘心。”温亦珩反问道,“如果有人在你warmdarkmattermodel的基础上发现了新的研究成果,拿到了诺贝尔奖后却对你的贡献只字不提,甚至对外宣称,wdmmodel是因为他才能被创造使用,你会怎么做?” 温颂喝了一口茶,简单思考了一下,看了程澈一眼,轻叹一声说:“老公,照顾好你自己,还有Astrid。” 程澈哑然失笑,摸了摸温颂的头说:“我的宝贝,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温颂又看向温亦珩,一本正经的问道:“温律师,有什么办法,杀人可以不犯法?或者你认识什么杀手吗?多少钱我都可以付。” 温亦珩也笑了,弹了一下温颂的脑门说:“很不幸,我不认识什么杀手,而且,除了正当防卫外,杀人都犯法。所以,请原谅我帮不了你。” 温颂笑着点点头,吃了口羊羹说:“所以你早就有答案了。” “没错。”温亦珩点点头说,“和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话都更倾向于留下股份,收购君平海外分所这个选项,所以我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说的对,我不甘心就这样把君平完全交给何明瑞,我会和凌翊一起,至少,确保我们应得的那份。” “很好。”温颂笑着点点头,忽然又有些遗憾,“但是我真的帮不到你,sorry妈妈,我没有办法给你支持,但如果你需要把何老头送到其他星球上,我可以。” 温亦珩听了她的话笑着摇摇头说:“honey,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我们的专业本就不同,就好像,我也无法给你的研究提供任何帮助。我今天来找你们,其实还有其他两件事情。” “什么?”温颂疑惑的看了看她,“你不是已经有决定了吗,还有什么事?不会凌舅舅真的生了大病,你让我和你一起,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不是!!”温亦珩无语的长叹一声,又看了温颂一眼,撇撇嘴没好气地说,“好吧,也算这件事。我不懂诶,Ilia,你为什么对凌翊的印象这么好,舅舅舅舅的叫那么亲热,跟叫亲爹一样,我没有哥哥弟弟,你有个鬼的舅舅。” “……” 温颂无语地呵呵两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对温亦珩说:“温律师,是你让我叫他舅舅的,小时候你自己跟我说,叫他凌翊舅舅。” “oh…我忘了。”温亦珩笑了,又问道,“但是我不懂啊,他人品也不怎么样,而且他和他老婆的事情你也有听说吧,你不是最讨厌这种男的,怎么还会对他印象这么好。” “对啊,你不也照常和他维持合作关系,还计划着一起对付何老头吗。” 温颂不以为然地说,“我对他印象好,也只是因为,他对你,至少在我的角度看来,他对你很好。而且我小时候他真的对我很好,我一个人在杭州,除了干妈,他对我最好了。他会来接我放学,带我去学画画,我记得,7岁那年元旦,我特别想你,凌舅舅立刻买机票,带我来苏黎世看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听到这些话,也是一阵心疼,握紧了温颂的手对温亦珩说:“妈妈,颂颂是个很简单的人,她想不到那么多。你在瑞士那几年,她身边没什么关心她的人,虽然我们对凌主任的人品以及感情状况不好评价,但是至少,颂颂小时候,他也真的关心过她。所以,我对凌主任,也是感激的。”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温亦珩不以为然地说,“你可以自己去学画画,也可以自己来苏黎世找我,这没什么难的。” “但我那时候才七岁。” 温颂看着温亦珩,语气愈发无语,“而且不只这些,你还记得我29岁那年,你让我去和你的同事聚餐,我那天很生气,立刻买了最晚的机票,去了北京,连行李都没拿,衣服都没换,只穿了一件风衣。而且因为离起飞时间太近,我都来不及在机场买衣服,首都机场到达大厅也没买衣服的地方,我在廊桥里就感觉要冻死了。” “29岁…”程澈听到她的话,顿时十分自责,紧紧握住了温颂的手说,“对不起…颂颂,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又对温亦珩说:“妈,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是我对不起颂颂。” “没事的。”温颂看着程澈笑笑,“都过去了,我不怪你的。” 温亦珩也笑着说:“没事,不是你的错,她是因为和我吵架,所以才会只穿一件风衣去北京。好吧Ilia,sorry我承认,我那天是说了一些,让你伤心的话。但我也依旧坚持我当时的观点,你那时候的性格,如果我是阿澈,我也会跟你分手。” “闭嘴。”温颂继续没好气地说,“听我说完。” “我本来是打算,让我认识的salesassistant联系她北京的同事,帮我送一件羽绒服来机场,我多给她点钱就可以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很社恐,所以我就想,直接打车去酒店就行了,反正也不用去室外,冻不死。” “ok说重点。”温亦珩点点头说,“然后呢?你在机场看见了凌翊的助理?” “对。“温颂说到这,也带了点感激的语气。 “我一出海关到到达大厅,就看见有个人举着牌子接我,她说她是凌舅舅的助理,凌舅舅知道我来北京没带行李,所以特意让她来接我。那个姐姐给我带了很多衣服,从内衣内裤袜子,上衣裤子,裙子,到外套围巾帽子,什么都有,而且还是我平时穿的牌子,我的尺码,甚至连化妆品都带了,她把衣服给我后,又开车送我去酒店。” 程澈听到她的话,自责又羞愧的低下头,甚至鼻子一酸,咬着嘴唇说不出话,只是与温颂紧紧十指相扣。 他顿时也十分感激凌翊,不只是感谢他对温颂的好,更是因为,如果没有凌翊让他的助理去接温颂,他根本不知道,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温颂只穿一件风衣要怎么办。如果她因此感冒、冻伤,他真的会自责内疚一辈子。 当着温亦珩的面,他不好意思直接拥抱住温颂认错道歉,只能看着她说:“老婆,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对不起。” 又看向温亦珩,露出一个歉疚的眼神,喃喃开口,“妈,谢谢你,也谢谢凌主任。” “没事的啦。”温颂见程澈内疚不已的神情,忽然有点后悔说这些,赶紧摸了摸他的头说,“真的没关系,你又不知道我来北京了,而且如果你知道,你难道会不来接我吗。” “我肯定会来接你啊。”程澈还是没忍住轻轻抱了她一下,“一定会来接你的。” “停,不要在我这个单身老人面前虐狗了。” 温亦珩立刻举手阻止了他们的亲密,又说道,“但是Ilia,yea,没错,是凌翊让他的助理带着衣服去接你,但是看到信用卡消费信息,猜到你坐了8:15那班飞机去北京的人,是我。” “我知道猜到我去北京的人是你,你在北京也有助理,但来接我的人,是凌舅舅的助理。” 温颂解释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对于我那个时候来说,凌翊舅舅真的帮了我很多,所以在我心里,他只是一个很关心我的长辈。至于,他的私生活,这不是我应该judge的,这也是你从小告诉我的,neverjudgeotherswhentheirbehaviourdoesn'tconflictwithyourinterests.” (当别人的行为与你的利益不冲突的时候,不要去评价他们) 第548章冤大头 温亦珩听到这些话,竟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明白凌翊对她的感情,也知道在温颂小的时候,她没有父亲,凌翊对她,就像爸爸一样,算是她童年,唯一感受过的“父爱”。 她轻叹一声说:“sorry,我只是,好吧我承认,凌翊对你很好,是我自己对凌翊有偏见。我和他合作,只是认可他的能力,但我不认可他的人品,他委托我确立遗嘱的时候,我真的不想接这个entrustment,把他骂了一顿,但他说,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我。不过你知道他对他老婆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能觉得他是一个nice的长辈?” 程澈笑笑,对温颂说:“妈妈,这个事情怎么说呢,以前我会恨我爸,因为他真的对我妈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后来,尤其是我爸对外公开,acquafussa是我妈妈的设计之后,我就看开了。我爸他,不是个好丈夫,站在我妈妈的立场,我当然可以恨他,责怪他。 但是,他对我,还算是个合格的父亲,我很清楚,我爸很看重我,也在尽力弥补对我和我妈妈造成的伤害,而且如果不是他给我创造的条件,我也遇不到颂颂。所以站在颂颂的立场,她如果真的因此对凌主任有偏见,否认凌主任对她的好,反而有些无情无义。” “我明白的。”温亦珩淡淡一笑,“只是同为女性,我当然应该站在他妻子那边,虽然那女的没脑子还不讲理。”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温颂想到裘暄妍说的凌翊妻子对温亦珩的态度,并不认可温亦珩的想法。 “她和凌翊舅舅结婚前难道不知道,没有登记结婚他们就不存在婚姻关系,她也不是他的法定妻子,以后更不是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这种常识连我都知道,她作为律师的老婆不清楚吗?既然她清楚,还选择和凌翊结婚,不就是蠢还贪财,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同情。” “但是Ilia。”温亦珩尝试着纠正她的想法,“我们同为女人,你不可以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指责她。” “我没有指责她,是她先怪你,还跟你闹。”温颂没好气地说,“她自己选择了屈服于男权和金钱之下,就不配得到我的尊重。她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而且也不是一无所有啊,她不是还有一套房吗,她儿子也不会不管她啊。” 程澈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半开玩笑的对温颂说:“也不一定哦,说不定凌主任的太太只是恋爱脑,很爱凌主任,所以哪怕没有法定关系,也想和他在一起。就好像,如果姐姐之前不愿意和我结婚,只想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也会同意啊。” “但是我不可能和你举行婚礼,又不登记结婚啊,这样显得我像个脑残。如果我这样做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那说明你也不正常。” 温颂笑着,也握住了程澈的手,“而且,我如果要立遗嘱,肯定会把我的全部财产都让你继承。” “行了闭嘴吧。”温亦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要再给我喂狗粮了。你说的对,凌翊这个行为,就是脑残,所以我才特别不待见他。” “Okfine,nevermind,noneofmybusiness.” 温颂深知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意义,摆摆手选择了终止,又问道:“所以你想跟我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温亦珩看了程澈一眼,微笑着说:“阿澈,你给唐岭远的两千万,我已经转到你中国银行的账户上了,sorry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温颂大吃一惊,看着程澈问道,“你给唐岭远钱干嘛?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程澈也有些慌乱,只能喝茶掩饰,强行挤出一点笑容说:“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忘了,而且没多少钱,没事的妈,我这就把钱还给您。” “收着。”温亦珩的平淡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决,“不然我和Ilia都会很愧疚。” 她又看了一眼温颂问道:“你也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温颂握住了程澈的手,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还不告诉我。” 温亦珩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温颂说:“我就猜到了,阿澈肯定瞒着你,但是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察觉到,也是有够心大的。” “妈,不怪颂颂。”程澈赶紧帮温颂解释,“是我不许任何人说出去,也是我不愿意告诉颂颂,对不起,都怪我自作主张,让你们担心了。” 温亦珩摇摇头,眼神也有点抱歉,“不是的,是我要道歉,我没想到唐岭远会走投无路来找你。但是阿澈,其实没关系的,他不能对我怎么样,他本意也只是想从你那里骗点钱。而且他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你完全可以报警的,至少判十年。”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说,“但是我当时,想不到那么多,我也怕,如果他真的进了监狱又出狱,会对您和颂颂,造成更严重的危害。但是我没想到…妈,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我自己和唐先生,应该没有人知道。” 温亦珩笑了笑,对程澈说:“你以为他只找了你吗,他先去找的凌翊,要求凌翊,或者让他联系我,给唐岭远一些补偿,不然,他就会散播一些,谣言,你们懂的。当然凌翊没理他,直接调监控把他送去警局了。他从拘留所出来后,应该就是来找了你。我知道这件事后去调查了一下,然后就发现,Ilia在去年把她名下一套墨尔本的房产,转赠给了唐岭远的女儿。 于是我通过Clara联系到了她,她跟我说,唐家破产后,唐岭远告诉他们,他会弄到一笔钱养老,她一开始不信,结果后来有一天,唐岭远真的拿了两千万回来,自己留了一千万,剩下的一千万给了他儿子。唐小姐的母亲问了才知道,这两千万,是你给他的。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温颂长叹一声,也对程澈说:“阿澈…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而且你给他钱干嘛,他直接跟你开口要两千万?那你应该直接把他送到警局去啊,两千万够他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了。” 温亦珩也点了下头,又对程澈说,“阿澈,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给你添了很大麻烦,我正式向你道歉。也很感谢你当年为我们做的一切。不过阿澈,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情,不要给钱,不可以纵容这种敲诈勒索的行为哦。” “没事的妈。”程澈笑笑说,“也不是多少钱,就当花钱买平安了。我知道的,以后当然肯定不会有这种事情了。您和颂颂不介意就好,也是我不好,害你们白白担心。” “不许道歉。” 温颂听完这一切,心里只剩下了愧疚和自责,低下头握紧了程澈的手,十分内疚地对程澈和温亦珩说,“是我的问题,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当年我帮不了你收购华森,唐岭远想报复我们,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阿澈收拾烂摊子。你说的对,我就是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不是的宝贝。” 程澈赶紧安慰温颂,轻轻搂过她的肩膀柔声说,“你每件事情都做得很好,只是很多事情,我也有我的私心,那个时候我们分手,我本来就对你很内疚,怕你不想见我,又想为你多做一点。其实,我给唐先生钱,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一点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还想,如果你知道了,肯定就会主动联系我。不要难过嘛,你怎么会没用啊,要怪也是怪我,我太天真了,他要钱我就给钱,老婆你说我像不像冤大头?” “像…“温颂破涕为笑,也拥抱了一下程澈说,“阿澈,谢谢…” 第549章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淑女 温亦珩也捏了一把温颂的脸,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说:“你自责个毛线啊,就算自责也是我要自责,这件事情你全程都没有参与,而且我相信,如果唐岭远来找你,你也可以处理好。” “但是阿澈,有件事,我有点意外。”温亦珩思考片刻,看向程澈问道,“唐岭远只和你要两千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只要这么点,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去调查一下唐家的其他人,比如说他儿子。” “不是的妈妈。” 程澈哭笑不得,暗忖这就是律师的敏感度吗,对温亦珩解释道,“他本来是跟我要一亿,但是我和他说,我可挪用的现金只有两千万,他要么立刻拿钱走人,以后再也不来打扰我们。如果他要一亿,那我只能去找我爸了,不过这样一来,他一分钱都拿不到。我爸也不是多和善的人,知道他敲诈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啊。“温颂心情好了点,还有心情开玩笑,“如果你真的给他一亿,我真的要气死了…而且,我会觉得我很蠢,温律师也很蠢。” “然后他就同意你给他两千万,他拿着钱,以后不来找我和Ilia的麻烦?“温亦珩又轻叹一声,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阿澈,真的很感谢你,你为我和Ilia都做了很多。” “是的妈。”程澈见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重,立刻玩笑道,“他拿到钱之后还嘲讽我,说我作为璞华的少东家,竟然只拿得出两千万,他觉得我很寒酸。气死我了,拿了我的钱还嘲讽我。我当然不会给他一亿啊,他又不是我老丈人,我干嘛他说什么就听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冤大头。” 温颂忍不住趴在程澈肩膀上哈哈大笑,抬起头看着他说:“那你真的应该告诉我啊,我先揍他一顿,再帮你把钱拿回来。” “是哦。”程澈也点点头,轻吻温颂的额头说,“老婆说的对,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情,我一定立刻告诉你,你帮我揍他。” “好了,不要再有这种事情了。” 温亦珩笑着摆摆手,欣慰地看着他们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其他事了。阿澈,你真的非常非常好,我觉得很幸运,我的女儿,可以遇到一个这么爱她,处处为她考虑的人。” 时间已经到了六点,程澈眼见时候不早了,于是提议道:“妈,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做饭,Astrid说想吃鳌虾烩饭和法式酥盒,你和颂颂想吃什么?” “我都ok的,谢谢。”温亦珩笑笑,看向温颂说,“问她吧。” “我想喝鲷鱼汤,别的没有了。“温颂对着程澈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说,“让厨师做饭吧,不然你太辛苦了。” “没事,就是一些家常菜,我来做好了,很简单的。”程澈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我一会就去。” Astrid和Evellyn也泡完了温泉,一路小跑着跑进茶室,Astrid推门看见温亦珩,十分兴奋地跑上前,一把拥抱住她说:“Gro?mama,ichvermissedichsosehr!VermissenSieauchAstrid?” (外婆!我好想你哦!外婆你有没有也想Astrid?) “Natürlich,meineSü?e..”温亦珩抱住Astrid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Gro?mamavermisstdichsehr,vermisstdichjedenTag.” (当然了我的小宝贝,外婆非常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又抱过希樾亲了亲,看着她穿着白底点缀着粉色樱花图案的温泉浴衣,微笑着朝她点头浅笑的甜美脸庞,摸了摸她的长发赞许地说:“wow,Evellyntuessijolie,tuesdevenueunedamesiélégante,tumanquesaussiàgrandmère.” (Evellyn你好漂亮,你已经变成一个很优雅的淑女了,外婆也很想你) 希樾也亲了一下温亦珩的脸,笑着说:“小外婆,我也很想你,但是你不要和我讲法语嘛,我最讨厌法语了…小外婆你可以跟我讲日语,我这几天每天都和浅野太太讲日语,她夸我的日语很好。” 温亦珩笑着说:“好,我知道了,但是你妈妈和我说,让我陪你练习法语,没关系,希希不喜欢,我们就不讲了。おばあちゃんは、エヴリンがとても上手に、とても流畅に、まるでネイティブのように日本语を话すと思っている。” (外婆觉得,Evellyn的日语说的很好,非常流利,就和本地人一样) Evellyn十分开心,立刻抱了抱温亦珩说:“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おばあちゃん。”(谢谢外婆) Astrid嘤了一声,撅起小嘴对程澈说:“可是papa,我不会Japanese,我也要学吗?” “Astrid如果喜欢可以学,妈妈和外婆都可以教你,如果不喜欢就不用学呀,我们Astrid已经很棒了。”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笑着对她说,“Astrid现在中文说的很好,如果想学日语也会学的很快很简单哦。” Astrid笑着说:“我不想学,但是我觉得外婆很厉害,外婆会好多好多国家的语言。” “当然了。“温颂也带了些骄傲说,“你外婆会英语、德语、中文、法语、日语哦,不过这些妈妈也会,妈妈还会一点韩语。但是Astrid也很厉害,你还那么小,就已经说很流利的中文和法语了。” 程澈也称赞道:“妈妈还会俄罗斯语哦,之前为了去Internationalspacestation,妈妈学了好久。” “是的,会过,忘光了。” Astrid十分开心,拉着温亦珩和Evellyn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外婆,Evellyn姐姐,我们晚饭后一起去骑马好不好呢?Evellyn姐姐和我说,这里晚上会出现monster,我还没有见过monster,真希望可以遇到他们。” “Monster?”温亦珩哭笑不得,但还是答应了Astrid,“好,晚饭后外婆陪你去骑马,我们一起去找monster.” “但是Astridy…”温亦珩听到Astrid因为快速走路,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声音,摇摇头说,“宝贝,不可以这样啪嗒啪嗒走路,很不礼貌哦,淑女是不可以这样走路的。你看Evellyn姐姐和妈妈,她们走路都不会啪嗒啪嗒的。” 温颂哑然失笑,小声对程澈说:“我妈真的对在家里走路发出声音这个事情很在意诶,她真的很在意这个啪嗒啪嗒…” 程澈也笑了,轻声在温颂耳边说:“其实我也觉得,Astrid现在长大了,走路还蹦蹦跳跳的不太好,会显得她有点野。但我又担心,我这样想会不会也是对女孩子的偏见,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文静优雅,活泼爱闹一点,也没关系呀。” “不是这样。“温颂笑着说,“无论男女,很大声走路都不太好,也会打扰别人的,只是Astrid现在还小,等她长大了,就会意识到这样没礼貌,就会改正了。” 听到温亦珩的话,Astrid想了想说:“可是外婆,whyIhavetobeagentlewoman?Ijustneedtobemyself,Ilikewalkinglikethis..” (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淑女呢?我只需要做我自己,我喜欢这样走路) “yesAstrid.”温亦珩点点头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但是我的宝贝,就和我们不可以大声说话一样,如果走路声音有点响,也是打扰别人哦,我们不可以打扰别人对不对?尤其在家不可以,因为家里是休息的地方。如果是男孩子,外婆更会要求他们放慢脚步,走路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因为男生走路总是很重。” “我明白了。”Astrid立刻放慢了脚步,“外婆,我不会再啪嗒啪嗒走路了,这样不礼貌,yea,Elsa就连穿着高跟鞋走路,都是没有声音的。外婆我也会像Evellyn姐姐一样,姐姐走路非常elegant!” 第550章你老公为什么不学法律 晚饭后,温颂提议让温亦珩在她家里住几天,温亦珩摇摇头说:“不住了,我晚上回东京,明天还要开会,而且我不想在你家当电灯泡。” 又问Astrid和希樾道:“希希,Astrid,你们想去外婆家吗?外婆明天下午要开会,其他时候都可以陪你们去玩哦,你们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要不要和我一起?” “要!”Astrid立刻说,“我要和外婆一起!外婆,Hakone好无聊,这里除了风景什么都没有!” “我也要去。”希樾点点头,小声说,“我也想去东京,小外婆,我可以去东京大学旁听他们的课吗?” “当然可以了。”温亦珩立刻答应道,“小外婆的一个大学同学,她是东京大学法律系的教授,我们可以去听她上课,也可以让她带我们去听其他专业的课。” 温颂不解地问道:“你都退休多少年了,还去东京开什么会?” “合伙人会议。” 温亦珩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自从千澜离职后,日本分部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executivedirector。亚矢莉奈这个蠢货辞职后,我现在选拔负责人,都会有点顾虑。日本社会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真的很怕我辛辛苦苦培养的负责人,突然恋爱脑上头跟我说不干了,要辞职回家照顾老公孩子。 男人的话…目前是有几个不错的男律师,但是youknow,我一直不喜欢让男性担任管理岗位,尤其是这种一把手的位置,男人有了权力就会喜欢压迫人,再加上我的律所一直是女性员工比较多,一个男性上位者,几乎不可能对女性在职场中的遭遇和困境感同身受,也难免不会出现性别歧视。所以,我不想选男的。” 怕程澈多心,她又立刻对程澈说:“阿澈,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如果我手下的男律师是你这样的,我会很放心把executivedirector的位置给他。” “有道理。”温颂点点头说,“慢慢选吧,肯定会有合适的,实在不行,你就从总部或者其他地方,外派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唉。”温亦珩叹了口气,佯装遗憾的对温颂说,“你老公为什么不学法律啊?你老公如果学法律,我就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老公为什么不学法律?”温颂笑出了声,看了程澈一眼,拉着他对温亦珩说,“我老公就在这,你问他啊。” 程澈也忍俊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妈,我上大学前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颂颂的老公,早知道这样,我肯定读法律了。” “别,读法律的男的没几个好东西。我爸,何明瑞,凌翊,还有我的好多男同事,都不是好东西。” 温亦珩赶紧阻止,又笑着解释了一遍,“我指的是,颂颂的那个老公,筠佳。” “原来是那个老公啊..”程澈故作遗憾笑着对温颂说,“好吧,那要颂颂去问问她哦。” 温亦珩又半开玩笑的说道:“而且啊,阿澈,如果你真的读法律,我更不会放心把负责人的位置交给你了。你这种在negotiation关键阶段,因为女儿一个电话,就把整个摊子丢给我,回家陪女儿的人,如果在L.K我一定会把你开除。我会跟你说,既然家庭那么重要,那你回家吧,当个好爸爸。” “干嘛啊!”温颂立刻帮程澈辩解,“如果不是阿澈更注重家庭,而不是事业,我怎么专心做我的研究,怎么算出Iseylialimit,怎么去空间站?我们Astrid也不会像这么活泼开朗,性格那么好,每天都那么快乐,肯定像我一样,很孤僻很冷漠。不对,我们根本都不会有Astrid,说不定我早就和阿澈离婚了。他是为了我才做出牺牲的,你不许这么说他!” “妈妈?“Astrid也眨眨大眼睛,半懂不懂的问温颂道,“妈妈你要和papa离婚?不可以!你们不可以离婚!而且如果你们离婚,那我…我怎么办呢…嗯…我和papa一起…” “omg,Astridy,你真的…”温颂扶额,摇摇头说,“好吧,你一点都不爱我,也不爱外婆。” “可是…papa更爱我。”Astrid一本正经的说,“papa会放弃很重要的negotiation回家陪我,妈妈才不会。妈妈如果没有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可是papa如果没有妈妈和我,他一定会很难过,所以我要陪着papa,papa就不会那么伤心。” 程澈听到这些话,感动的无以复加,弯下腰亲了亲Astrid的脸颊说:“天啊,papa好感动,谢谢你我的小宝贝,你真是papa的天使。但是Astrid,妈妈也非常的爱你,她对你的爱,不比papa对你的少哦,她只是不会表达她的爱意。如果妈妈没有papa和你,她也会很难过很难过。小宝贝,papa妈妈绝对不会离婚的,妈妈只是madeanassumption,告诉外婆,妈妈和papa有多么相爱。” 温亦珩看见温颂着急的样子,又听到Astrid的话也笑弯了眉眼,对他们说:“我没有说阿澈不好的意思,你们也知道啊,我对于我的律师们的非常无情,如果想要在事业上有突破,肯定会忽略家庭。这就是为什么,我绝对不会找律师当男朋友,也不会让Ilia找L.K的员工当男朋友。 但阿澈不一样,你和Ilia结婚前,就已经在事业上取得了最高成就,也很有建筑才华,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可以兼顾你的家庭和事业,也感谢你为了你的家庭付出的一切。幸好,Ilia和Astrid有你这么好的老公和爸爸。” 程澈笑着应声,对温亦珩说:“谢谢妈妈这么看重我。” 第551章你就是我的富士山 仲春的夜晚晴朗无云,唯有几阵微风拂过,大片花瓣飘落,还有几片循着风的轨迹,落到了温泉池水之间。 “阿澈。”温颂靠在程澈肩膀上抬起头,一轮明月高悬,即便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地灯,她也可以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一切。 “今晚的月色好美啊。” “真的很美。”程澈将温颂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眉眼,“我也很爱你。” “嗯。” 温颂浅笑嫣然,相处多年,他可以敏锐感知到,她的所思所想,她藏在心底的每一句话。 她在水下与程澈十指相扣,紧紧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妈妈说的很对,遇到你,和你结婚,我真的特别幸运。我完全不知道,原来你默默为我做了那么多…” “这有什么。”程澈笑着轻吻温颂的薄唇,双手搂着她的腰,吻也越来越密,“两千万而已,就当,我用来买手表了。” 温颂笑了,也回应着他的吻,整个人都挂在了程澈身上,看着他问道:“好吧,说正经的,想要什么手表,我给你买,或者,我帮你去定制,想要什么样的呀?” “什么都不要。”程澈低头埋在温颂颈间轻笑,“老婆,我的手表真的很多了,你的钱自己收着嘛,不要浪费。而且,妈妈不是给我钱了吗,她竟然转了我五千万,明天我们一起,给妈妈选个礼物送给她怎么样?“ 温颂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好拒绝,于是点点头说:“好,只要是我们送的,我妈肯定什么都喜欢。但你不用帮她心疼钱,温大律师有的是钱,而且她就我一个女儿,迟早都是我的。” 程澈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捏了捏温颂的鼻尖说:“我的公主,你说的很对哦,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温颂抬头吻上程澈,与他动情地亲吻缠绵,池水的波纹荡漾,还有许多溅了出去,氤氲的水汽挡住了池内的旖旎…… “阿澈。”温颂长舒一口气,懒怠地搂着程澈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好累哦…不要在这里,水的阻力太大了,更累。” “好。” 程澈把温颂从池子中抱起,又立刻拿起一边的浴巾完全包裹住她,“那我们回房间。” 卧室内的干燥的空气很快被点燃,即便开了冷气也无法驱散燥热。 温颂感受到程澈今天有些急迫,大手在她身体上四处游走,唇吻上她的锁骨,而后渐渐往下,在她的身体上留下暧昧的痕迹。修长的手指撩拨着敏感的肌肤,挑逗着她的爱欲。 偏偏还眉眼带笑,眼尾都带了红晕,在她耳边用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说:“姐姐,我好爱你呀,你也特别爱我对不对,老婆…喜欢吗?” 说话的时候,热气萦绕着她的耳朵,更加摄人心魄。 “你猜。” 温颂莞尔一笑,拥抱住了程澈,薄唇覆盖上他的唇瓣,唇舌纠缠许久,而后离开了他的唇,直到下巴、锁骨、胸肌、腹肌,手指指尖在他背后轻轻抚摸,又在尾椎骨上方来回打圈,回应他的爱意与热切…... “颂颂。” 最激烈的时候,程澈紧紧拥抱着温颂,喘气声有些急促,嗓音有些低,格外性感迷人,“我真的好爱你,永远都会很爱你。” “我知道。” 温颂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这张脸数十年如一日的英俊帅气,只是原本有些稚嫩的少年五官,经过岁月的雕琢变得稍显凌厉,更有成熟韵味,但是一双桃花眼,还是那么含情脉脉… “我也会。”温颂回应着他的吻,在他耳边坚定而温柔的说,“我知道你永远都很爱我,我也会,一直一直,只爱你,特别爱你。” 直至凌晨,卧室里才重新安静下来,程澈用热毛巾擦去温颂身上的汗水,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把她拥入怀中。 “是不是很累?困了吗?” “有点..”温颂长舒一口气,捏了一下程澈的腹肌说,“你们男人到这个年纪不是都不太行吗,你身体也太好了吧,可是我不行了,腰好痛…” 程澈笑着给温颂按摩腰部,皮肤在暖黄色灯光下格外细腻白皙,双眸依旧明媚灵动,更带着浓烈的爱意。她的容颜与少女时期无异,只是比起曾经的清冷孤傲,现在更加温柔动人。 这是只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一面,在外人面前,她冷艳的外表下,礼貌却疏离。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在温颂唇上啄了一下。 “没办法,谁让我很自律呢,而且我的Iseylia公主那么美,我怎么可以变老,怎么可以身体不好呢。” 温颂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靠在程澈臂弯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份美好,感受春日夜晚,带着些许草木香气的晚风带着几片樱花花瓣吹进室内,听风吹过树杈和湖面的微弱声响。 温颂忽然抬起头,看着程澈问道:“阿澈,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这么晚?”程澈有些惊讶,“宝贝,你也想去偶遇怪兽吗?” “才不是。”温颂低低笑着说,“我对怪兽才没兴趣,我想去海边散步。” “去吧。”程澈从床上坐起身,给温颂拿了一套衣服,还拿了条围巾,“晚上有点冷,要多穿一点哦。” 凌晨的太平洋边,海风带来些许寒意,程澈的手温却很高,被他紧紧牵在手心里的感觉,格外温暖。 “冷不冷?”程澈低头问道,顺势脱下外套,想披在温颂身上。 “不冷。“ 温颂把外套还给他,靠在栏杆上,晴朗的夜晚,海浪声格外规律,太平洋在静谧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平静。 “箱根很无聊吗?” 温颂想到了Astrid傍晚的话,不解地问程澈,“不啊,我觉得箱根真的很好,我读书的时候,最喜欢三月去鹿儿岛,四月来箱根,什么都不干,就在家泡温泉、吃饭,睡觉,吃饱了睡醒了就来海边散步,吹风。“ 程澈笑着说:“我也觉得很好,但是Astrid她太有活力了,她会觉得,箱根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有点无聊。没关系,她已经和妈妈去东京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老婆想干什么都可以。” “你别瞎说!”温颂忽然就脸红了,掐了一下他的手,“在外面不要乱说这种话,真是的…” “我说什么了?“程澈一脸无辜的低头看向温颂,“我的意思是,你想睡到几点就几点,想什么时候散步,我们就什么时候散步。小坏蛋,自己想歪还怪我。” “哼。”温颂别过头去,有些傲娇的说,“我才没有想歪!分明就是你蓄意引导。” 天空不知不觉,从一片漆黑变成了深蓝色,然后又是粉紫色,繁星逐渐变得暗淡,但月光依旧明亮。他们也逐渐从海岸边,散步到了芦之湖畔。 温颂听到程澈低声哼着什么歌,分明是有些伤感的歌词,曲调却很轻松愉快,但并不违和,别有一种温馨的氛围。 “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温颂淡淡一笑,“好好听,好应景哦。” 就在他们的眼前,富士山随着天亮从黑暗中显现,朝霞的粉橘色光辉映照着富士山顶,雪顶之上的光芒有些刺眼,湖面上的倒影,却因为没有微风,格外清晰。 一些不算美好的记忆,却在那时涌上了温颂的心间。 很多年前,她也在这里,因为失眠,从凌晨坐到日出,那个时候,耳机中传来的歌曲,就是这首《富士山下》。 温颂那时在心里想,“程澈就像富士山,很漂亮,很壮观,很多人都喜欢。但是远观,或者在山脚仰视,会比站在山顶俯瞰,要美得多。我可以登顶富士山,但也只是爬到顶上,然后离开,富士山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程澈也是。” 第二天,她就和李筠佳一起去爬了富士山,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富士山就在那里,只要想看到就能看到,它不会主动离开。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登顶富士山。 时光飞逝,温颂转过头,程澈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只要看见他,她就会很安心。就像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只要来箱根,坐在湖畔远眺富士山发呆,她的心情就会变好一样。 “阿澈。”温颂笑着踮起脚吻过程澈的脸颊,“你就是我的富士山,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 程澈也用温柔缱绻的吻回应着她,摇摇头说:“不是哦,富士山不属于任何人,但我属于你。” 看着眼前的场景,程澈也忍不住对温颂说:“和你分开的那几年,我也每年都会来箱根,我知道你每年四月喜欢来箱根度假,就想,如果能偶遇你就好了,结果一次都没遇到…那个时候,我就想,你就是富士山,只能远眺,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温颂哑然失笑,抱着程澈说:“笨蛋啊,我们当然只属于我们自己,但是,justlikemountainFujiispermanentlyhere,I’llalsoalwaysbebyyourside,andIknowyouwillbetoo.” (就像富士山永远都在这里一样,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而且我知道,你也是一样)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将温颂拥入怀中,低头完全环抱住她,“我当然会永远在你身边。” “回去吧。” 温颂觉得有点困,打了个哈欠牵起程澈的手往回走,“我困了,而且如果富士山里的山の神様听到我们的话,他会不会骂我们啊。他肯定会说,小崽子们,哪来的胆子竟然敢用我比较,想造反吗?” “不会的。”程澈见日出的太阳有点大,伸出手帮温颂挡去些许阳光,笑着对温颂说,“你每年来富士山周围那么多次,给他们贡献了那么多gdp,山神sama肯定特别喜欢你,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第552章不是行星 抵达悉尼的当晚,温颂正在酒店房间里批改硕士生的毕业论文,房间门铃突然响了,她不解的嘀咕了一句,“谁啊?是Astrid吗?” “应该是她吧。”程澈笑着站起身说,“老婆继续忙,我去开门。” 紧接着便打开了房门,一边开门一边弯下腰笑着问道:“Astridy,Wasistsosp?tnochauf?EtwasfürPapaMama?”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要找爸爸妈妈?) 然而在他面前的,却是两个年轻女人,司遥玩笑着说:“Papa,wirsindes,Ihr?lterenT?chter,nichtAstrid.” (爸爸,是我们,你们的大女儿们,不是Astrid) 程澈立刻有些不好意思,也十分意外,但还是对她们说:“抱歉,我还以为是Astrid,快请进吧。” 又对温颂说:“颂颂,司教授和向博士来了。” 温颂这才反应过来,她是邀请了司遥和向沛安抵达悉尼后一起来她的房间,讨论一下Christian发给她的最新外星系观测报告,以及顺便聊聊天。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说:“sorry,我忘了,你们发我的信息我也没看到,好久不见啊,我的bb们。” 说完依次拥抱了一下司遥和向沛安,司遥看着神采奕奕,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和多年前那个不苟言笑,还时常心事重重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而向沛安却瘦了许多,即便化了妆还是难掩憔悴。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看到,所以我只能带着Felicia直接来了,还好没有打扰你和师公。” 司遥笑着,又把手上的礼袋递给温颂说:“给你和师公、Astrid带了点我老家的土特产,还有你最喜欢的蛋挞哦。” 温颂立刻道谢收下了礼物,有些疑惑的问道:“谢谢,you’resosweet,阿澈和Astrid都很爱吃这个杏仁酥。但为什么都是澳门点心?你老家不是珠海的吗。” 司遥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对啊,珠海特产,就是澳门手信。这个蛋挞你一定要吃,超级好吃,和贝伦蛋挞店的一样好吃。一盒现在吃,另外一盒放冷冻,第二天再吃,冻蛋挞超好吃的,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 “是的!!”向沛安也附和道,“超级好吃,我以前没有吃过,但之前有一次professor买了一盒安德鲁的蛋挞,她没加热直接吃冷冻的,我还以为她是没时间,就想帮她去加热。结果她和我说,她最喜欢吃冻蛋挞,我也尝了一下,特别好吃,比热的好吃。” 温颂也立刻来了兴趣,把一盒蛋挞放进冰箱说:“哇哦,谢谢,我还没试过,明天一定尝尝看。” 司遥又对温颂说:“IalsosawthereportfromChristian,justlikeourassumption,J1654-aisnotaplanet,wepreviouslythoughtofasitscircumstellardisksareactuallyprotoplanetarydisksactivityduringtheaggregationprocess.” (J1654-a并不是一颗行星,我们之前认为的它的星周盘,其实是聚集过程中的行星盘活动) "exactly."温颂也点点头接话道,“ourassumptionisaccurate,it'sanewlyformedbrowndwarf,andtheso-calledcircumstellardisksareactuallyitsprotoplanetarydisks.” (没错,我们的假设是对的,它是一颗刚形成的褐矮星,而所谓的“星周盘”,其实是它的原行星盘) 向沛安闻言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阅读观测报告,同时准备记录下温颂和司遥所说的内容。 程澈见到这一幕也觉得气氛瞬间紧张严肃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笑着对温颂说:“宝贝,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 温颂立刻笑着对他说:“没事,我们今晚不打算聊工作。” 又看着司遥和向沛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着说:“Prof.Artemis,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不可以就单纯的先聊聊天吗?关于j1654-a,它不是行星了,需要改名了,我们可以明天工作时间再讨论。你看看我们Felicia,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好吗?” “okok.”司遥点点头,也对向沛安说,“今晚就好好休息吧,这个project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 温颂也说:“yea,明天Samuel和Frances他们就到了,你和Samuel一起workonthisproject,我不参与了。” “为什么?”司遥有些惊讶地问道,“J1654-A,可是你发现的哦。” “系外天体本来就不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温颂笑着伸了个懒腰。 “当初发现这个J1654-a也完全是出于巧合,主要还是靠Christian,他才是天文学家。而且,你和Samuel不是都有研究neutronstarandpulsar吗,J1654-a的伴星,就是一颗Pulsar,所以这个project更适合你们。我目前的researchdirection你也知道,和系外星体没什么关系,所以在这方面,你们比我更专业。” “ok啊。”司遥立刻应下,又对向沛安说,“bb,那你也跟我一起follow吧,只是,工作量会更大哦,你马上就要开始写博士毕业论文,ok吗?” 向沛安听到司遥的话几乎两眼放光,立刻点点头说:“我可以,谢谢professor。” 程澈又给她们倒了三杯冰可可说:“那你们慢慢聊天,我先回房间,不打扰你们。” “没事,一起吧。“温颂拉着程澈说,“你又不是外人,我刚刚还听到,有人叫你papa。” 温颂笑着,看了司遥一眼,半开玩笑地说:“你不要再把她们带坏了,你知道吗,我所有的博士生,不管是哪国人,不管会不会中文,都叫阿澈师公。” “啊?”司遥疑惑的笑了,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怪我?我们那个时候,明明只有中国学生叫师公啊,或者就是,程渲他哥。” 程澈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Samuel教授这样叫我的,然后他的同事和颂颂的ra就问他为什么叫我师公,Samuel教授就解释了一下,于是Frances博士也开始叫我师公,后面就传开了,不管哪国学生,都叫我师公。不过,我很喜欢。” “是啊,你真的很喜欢。”温颂有些没好气的笑道,“之前有个学生,就叫他一声师公,他就帮人家求情,还说我太严厉,要求太高。我有吗?” “你说呢?”程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司遥和向沛安。 “有。” 她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司遥更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读博的时候,除了圣诞和新年假期,没有一天,是凌晨四点前睡觉的。” “但你是我目前为止,所有学生里,毕业论文分数最高的。”温颂的话语里带了几分自豪,“而且除了你,目前还没出现,只花三年就取得phd学位的学生,Frances应该可以成为第二个。” “大佬..真的是大佬。”向沛安叹了口气,羡慕的看着司遥,又问道,“Samuel教授也延毕了吗?不会吧,他好强的,而且他好帅啊…我之前上他的课,第一反应就是哇这个教授也太帅了吧,结果assignment成绩公布后,我恨他一辈子。” 温颂和司遥都忍不住笑了,就连程澈也有些忍俊不禁,他不止一次听温颂提起过,和Samuel相比,她都算仁慈的。 “他不算延毕吧。“温颂想了一下说,“他也就花了,三年3个多月吧,如果不算3月假期的话,是三年两个月,毕业论文分数他也是第二高的。” 第553章用学习麻痹自己 司遥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又问向沛安道:“bb,你怎么样?你之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读不下去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就这样吧。”向沛安看了看温颂和司遥,略带无奈失望地低下头。 “真的很难,我在电脑前坐一天,看着那堆数据,从早到晚,根本不知道要写什么,强行憋出了一页字又删掉。实验也是,经常忙了好几天,结果和计算不一致。我前段真的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读博。我没有Prof.Iseylia那么聪明,更没有我师姐那么努力,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毕业…” 向沛安说完,抬起头面带苦涩和失落的看着温颂和司遥,小声开口道:“你们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啊?” “当然不会啊。”司遥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向沛安的头说,“bb,如果你担心的是能不能毕业,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肯定可以毕业,目前你发表的论文,还有你的projectreports,我都非常满意,只要你的毕业论文能达到这个标准,不存在无法毕业的情况。” 向沛安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说:“但是我真的很迷茫,我不知道读博是为了什么,我这个人就是得过且过,差不多就行了,不像Iseylia教授和Artemis教授那样,立志要拿诺贝尔奖。老实说,我读博一开始是因为不想工作…但我又觉得,我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温颂听完她的话,轻笑一声,看着她摇摇头说:“不会哦,我也不是一个ambitious的人,我也没有志气说,一定要拿诺贝尔奖。我们三个里面,唯一一个立志要拿诺奖的人,只有Artemis。我当年读博,也是因为Ihadnothingelsetodoexceptit,我也不想工作。你做一件事情,不一定非要给自己设立什么目标,想做就做好了,那当然,如果你现在觉得,读博很困难,也可以选择休息一段时间,让自己放空重新考虑,要不要继续。” 司遥也说道:“你这样的想法很正常,真的很正常,不用去担心有的没的。其实很多人,包括我自己,读博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工作,当然我不止这一个原因啦,也是因为我们学天体物理的,不读博很难找到好工作。还有就是,我不读博可能就要回家结婚了,所以bb,至少你还有退路,但我没有。 你如果真的想gap一段时间,也ok,反正我们没有规定毕业时常要求,你可以选择gap半年,或者一年,然后再回来继续读。只是,这段时间,你的居留会被中断,因为我没有办法给你发工资。” 向沛安感激的看着她们,点点头说:“谢谢,mydearestprofessors,我也不是不喜欢,或者是想放弃,就是太累了,然后又很迷茫,累就算了,偏偏还没有结果,是最崩溃的。我感觉我现在写论文,都像是从你们或者其他教授的论文那里copypaste,重新组织语言,很少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originalinnovation。像我不是也研究暗物质吗,我就感觉,我完全是在重复Iseylia教授和Artemis教授已经研究过的东西。” “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在研究别人研究过的东西。” 温颂开解向沛安道,“天体物理学领域的研究方向就那几类,你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个空白的领域,就连我研究暗物质,也是从Gallagher研究过的东西里面,努力找一点gaps,又或是对现有理论的升级更新。 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等Betegeuse爆炸,一次亮度变暗都可以引出那么多篇论文。本质上,我们都只是在研究,别人研究过的东西。但是天体物理有一点很好,因为目前的大部分理论,都没有实质性的依据,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研究的内容太热门,换个角度就可以了。” 司遥也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什么,就是回报和复出不成正比,加上你明年也要毕业了,事情比较多,所以肯定会比较焦虑,很正常的,我读博第二年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都好忙好累,我那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活不下去了,死了算了。” “我也是!!” 温颂想到自己读博的经历,长叹一口气,现在都能想到当时的精疲力尽,她靠在程澈身上,颇为感慨地说:“啊,我那个时候的状态,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allhellbrokeloose。我那时候研究通过彗星了解行星形成,结果,我选为参照目标的彗星,它炸了…” “炸了?”司遥和向沛安都十分惊讶,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爆炸了?” “对。”温颂又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它被小行星撞击偏离轨道,掉入木星洛希极限然后被撕碎了。幸好那时候我已经完成了researchprojectreport,但参照彗星解体也还是很致命,所以必须增加expandedresearch,而且距离deadline只剩十几天。” 程澈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事,也想到了温颂那时日日挑灯夜战,导致项目一结束,她就因为低血糖晕倒。握紧了温颂的手,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对不起,老婆。” “没事的。” 温颂笑着,也握紧了程澈的手,接着说道:“然后,最窒息的是,你们师公那时候还跟我闹分手!他觉得我不爱他,他要跟我分手!” 说着轻打了程澈好几下,嗔怪道:“都怪你!” “怪我,都怪我。”程澈也顾不得周围还有旁人,拉住了温颂的手说,“是我不好,我那时候真的又蠢又幼稚,对不起嘛。” 司遥和向沛安见到这一幕都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淡淡笑着,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温颂又叹了口气,“我当时真的…崩溃,满脑子belike,我已经累的快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闹脾气…所以他说分手的时候,我连挽留他的力气都没有。英国天气那么差,我每天都很压抑,还失眠,我都感觉,我是不是depressed。也想过不读了,但不读博我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事情。而且我那个时候,真的因为被甩了每天都很伤心。” “师公,你怎么这么对我们Prof.Iseylia!”司遥立刻为温颂打起了抱不平,“师公你好过分啊,她的参照彗星都炸了,你怎么还能和她提分手。” 程澈立刻说:“是啊,我后来也觉得,我当时真的很过分,后面我也想和颂颂道歉,求她原谅我,但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我觉得,我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说话间,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落寞,看向温颂的眼神里满是自责。 “没事的,不怪他。”温颂立刻与程澈十指相扣,看着他展露一个微笑,摸了摸程澈的胳膊说,“不怪你。” “我以前性格很冷漠的,和你们认识的我完全不一样,而且我特别不会为阿澈考虑,还很自私,所以他离开我,也在情理之中。” 温颂笑笑,轻松地说,“而且,如果不是他跟我提分手,我不可能27个月就毕业的,因为我那时候只要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他,所以我就很难过,只能用学习麻痹自己。” “太好了。”向沛安也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我要不要也去谈个恋爱,然后失个恋,我就也可以发奋学习,用学习麻痹自己。” 司遥看着他们,不解地问道:“你们失恋都这么伤心吗?好吧,我真的没感觉,我那时候也和Samuel分手了,完全没感觉,分手前一天我和他在实验室因为实验步骤吵架,分手后接着吵,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很伤心。”温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因为我从小到大,关心我的人特别少,又因为我们恋爱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分开就特别不习惯。我记得我和遥遥说过,他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 “Yea我记得。”司遥也笑着点点头说,“第一次跟你去东京的时候,我那时候还很奇怪,心想这男的得多帅多完美啊,能让professoriseylia这么念念不忘。见到真人后,理解了。” “Samuel教授也很帅啊。”向沛安玩笑道,“professor,你也没有对他念念不忘吧。” “那不一样。”司遥笑道,“我师公也不是只有帅啊,师公还会给Iseylia做饭,他会做Cookieann便当,Samuel又不会,他只会烤干巴面包。” “啊?”向沛安十分意外地问道,“师公,你还会做饼饼便当?” “会啊。”程澈笑着点点头,“很简单的,颂颂喜欢可琦安,我就试着做了一下。” “对对对。”向沛安紧接着说,“其实我来LMU前,有听人说过,Iseylia教授特别严厉,是灭绝师太。所以我本来也很害怕的,但是我第一天上课,看见Prof.Iseylia的包上挂了好多玩偶,有饼饼还有美乐蒂,我就想会在包上挂饼饼和美乐蒂的漂亮姐姐,怎么可能有他们说的那么吓人。” “对啊对啊。”温颂立刻点头附和,“我超nice的,不知道是谁说我很凶,无语,简直是造谣。” 第554章榫卯结构是什么 司遥又有些好奇的八卦道:“bb,我们的感情经历你都知道,你的呢?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没有。”向沛安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说,“懒得谈恋爱,没时间。我本科的时候谈过一个男孩子,但是我研一的时候那个男生毕业回国了,所以就分开了,而且我爸妈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司遥不解地问道,“那个男生也是tud的吗?” “是的。”向沛安点点头说,“他比我大三岁,我大二的时候他研一。他人挺好的,长得也还可以吧,肯定没有我师公和Samuel教授帅,但是在我们学校的中国男生里,算好看的。” 温颂也不解了,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同意,因为那个男生对你不好?” “不是。”向沛安笑笑,神情有些无可奈何,“他是重庆人,我爸妈不许我找外地的男朋友,除了宁波以外,只有杭州、上海可以,其他地方都不行。” 温颂哈哈一笑,点点头说:“好吧,我懂了,我外婆也这样,我外婆也不许我找外地人,还不许我找外国人。” “啊?”司遥和向沛安都有些不解,“那师公?师公也不是苏黎世人吧?” “不是,她指的是,杭州以外的人。”温颂笑着继续说,“所以我外婆喜欢他,因为他是杭州本地人。我外婆以前跟我说,绝对不能找外国人,也不能找杭州和宁波以外的人,我说对我来说,中国人才是外国人。” “对。”程澈也笑道,“我和颂颂外婆第一次见面,特别,戏剧化..本来她外婆很不开心的,各种盘问我,问到我家在哪里之后,我说杭州,外婆瞬间脸色就好看了一点。所以沛安,我可以理解你爸爸妈妈的想法,他们也是担心你如果结婚离家太远,可能会被欺负,而且地域差异太大,你会不习惯。” 向沛安点点头,轻叹一声说:“我知道,但他真的对我很好…” 程澈心想她们或许要聊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他在也不太好,于是站起身说:“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了,你们慢慢聊,如果饿了的话,就打电话让餐厅送餐。” “好。”温颂也点点头,站起身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晚安。” 程澈离开后,温颂轻叹一声说:“我能懂,阿澈也对我很好,所以我和他分开后,再也找不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但是,如果你们真的相爱,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再和好的那一天。你已经读博了,经济独立,也不需要再听你家里的安排。” “他结婚了。”向沛安笑笑,脸上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其他情绪,“好像去年结的婚吧。” “好吧…”司遥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所以,我觉得哦,bb,你是不是分手的时候很不情愿,所以一直在心里美化他呢?其实,他可能也没那么好。” “也有可能…”向沛安想了一下,小声对她们说,“我其实,也早就不喜欢他了,只是想到那段时光,会有点怀念。那个时候我们家很小,就是一个studio,就一张单人床,但是晚上挤在一起睡,反而觉得很温馨。而且他真的很会照顾我,他会做饭,洗衣服,家务活都是他做,就连我的内衣内裤,也每天都是他洗的。” “救命…”司遥拍了一下脑门,叹了口气看着向沛安说,“bb,我给你发奖金,你去买个内衣洗衣机好不好?而且你们两个人那么小的床怎么睡,不会是…榫卯结构吧?” “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烦死啦,司遥你闭嘴!我们两个都很瘦所以可以挤啊!” 向沛安立刻否认,还轻打了一下司遥的肩膀,对温颂说,“professor!你管管她!你管管我师姐!为老不尊!” 温颂和司遥听到她的话,都笑倒在了沙发上,连笑声也有些大,向沛安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可怜巴巴地看着司遥和温颂,不知该说什么… “你完了。” 司遥却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故作正经严肃的和向沛安打趣道,“Felicia,howdareyoutalktoyoursupervisorlikethat?Evencallmesimplybymyfullname?Doyoustillwannagraduate?” (你怎么敢这样和你的导师说话?甚至还直呼我的大名?你还想毕业吗?) 温颂见向沛安终于不再拘谨,也笑着开起了玩笑,摸了摸她的头说:“完了宝宝,你完蛋了,你真的不能毕业了。Butnoworries,Irememberedyou’restudyingthejointPhDprogrammebothinLMUandKyotouniversity?Okthenitdoesn’tmatter,causeIalsoownpowertogradeyourPhDthesisdefense.I’llletyoupass.” (但是别担心,我记得你读的是慕尼黑大学和京都大学的合作博士项目对吧。好的那没事,因为我也有权为你的博士毕业论文答辩打分,我会让你通过的) 司遥又笑着说:“Butmygraderates70%,gradesfromyouandtheotherprofessor,onlyrate30%together.” (但我的分数占比70%,你和另外一位教授的分数,加起来只有30%) 向沛安的眼神看着更难过了,抬起头看着司遥带了些乞求撒娇的声音说:“I’msorrymydearestProf.Artemis…Youcan’tletmefail.I’msorry,I’llcallyouProf.Post-Dr.ArtemisSi,fromnowon.” (我错了我最亲爱的司遥教授,你不能让我挂,我错了,从现在开始,我将叫你司遥博士后教授) 司遥立刻笑着摆摆手说:“别别别,你敢叫我都不敢听。” 又摸了摸向沛安的头说:“没事的bb,你不要这么紧张,叫我什么都可以,你这样和我们聊天,我和Iseylia也都会更轻松。放心吧,我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让你fail,那你完全可以去examboard举报我,证人也在这里。” “是的。”温颂也笑着附和道,“如果Artemis真的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让你fail,我会把她fire,她也肯定会被京大开除。Felicia,你私底下真的不用叫我们professor,叫名字就ok,Iseylia,Ilia,justcallmewhateveryoulike.” “好。”向沛安笑笑,想到了程澈对温颂的称呼,故意问道,“颂颂也可以吗?” 温颂忍不住扶额,笑着点点头说:“你敢这样叫我的话,也可以啊。” 司遥见向沛安已经彻底放松,也放了心,接着说道:“我读研的时候,其实我们私底下都不会叫你Prof.Iseylia,都是Iseylia,尤其是我们专业的留学生,你知道大家叫你什么吗?” “什么?”温颂想了想,没好气地说,“夺命女魔头?还是温颂?” “大嫂。”司遥笑得只有捂嘴才能抑制笑声,对温颂说,“除了我和歌仪,那几个男的都叫你大嫂,真的很无语…我每次听到都会翻白眼。” “为什么是大嫂?”向沛安不解地问道,“大哥是谁?” “程澈啊。”温颂叹了口气,喝了口冰可可,摇摇头笑着说,“阿澈的弟弟,是我的学生,和遥遥同一届的。他有时候会在学校里叫我大嫂,但阿澈有跟他说过,学校里不可以叫我大嫂。” “但他和我们提起你,都是‘我大嫂’,所以就带的那几个男的都叫你大嫂。”司遥继续用玩笑的语气打趣道,“师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弟弟吧。” 温颂笑笑,也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他知道自己多了好几个弟弟,他可能会气死。但是也没关系啦,称呼而已,不叫我程太太我都能忍,如果谁叫我FrauCheng,我真的会揍他。” 司遥和向沛安一起点点头说:“我们帮你一起揍他。” 很快,她们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温颂想到了她们说的词,有点没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问了一句,“榫卯结构是什么?” 司遥和向沛安都笑了,司遥笑着摆摆手说,“没什么,你一会问我师公好了,这是他们建筑学的专业术语,师公肯定知道,而且,他肯定会解释的比我详细。” 第555章因为只是绯闻 向沛安紧接着说道:“他给我洗内衣内裤这个…我会觉得,他挺照顾我的。professor,我师公不给你洗吗?” 温颂笑着说:“有内衣洗衣机为什么要手洗啊,不过他会帮我放洗衣机里,洗完烘干了再叠好放抽屉里。出去玩的时候,有几次我没带够内衣内裤,他也有帮我手洗过。Fine,不要再说这个了,Samuel和你的小和也没帮你洗过吗?” “没有。”司遥立刻摇头,“这个太私密了,我接受不了,我们都是各洗各的。” “有什么关系。”温颂低低笑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司遥,“更私密的事情也做过啊。” “哇,professor…”司遥摇摇头,又对向沛安说,“bb,看到了吧,真正为老不尊的人在这里。” “不过我有次超尴尬的….”向沛安害羞的压低了声音说,“我妈来荷兰住我家,结果在我的抽屉里,看见了一盒…condom…吓死我了,我只能说是学校发的,学校给的新生大礼包里面的。” “这有什么。”温颂不以为然的喝了口冰可可道,“这就是很正常的东西,你有男朋友,不用才不正常吧,用了才说明没问题啊。不过,你不会比我尴尬的。” 温颂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对司遥和向沛安说:“我外婆第一次见到阿澈,是在我杭州的家里,我本来没和她说我有男朋友,但是我家那时候的保姆,是我外婆的间谍,她和我外婆说,我带了个帅哥回家住。第二天我外婆就来了,偏偏我还在睡觉,所以阿澈就给我外婆开了门。我外婆进来之后先是把他盘问了一顿,对他很满意。” “这也没什么呀?”司遥笑道,“你那时候都30了吧,谈恋爱也很正常啊。” “对,但问题就是…” 温颂笑的几乎倒在了沙发上,靠着沙发背说,“我外婆和阿澈聊完天,然后说,‘颂颂还在睡觉吧,我去叫她起床’,大摇大摆进了我们房间,阿澈都拦不住。但是…我们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盒拆过的,youknow…我外婆也很尴尬,都没有叫我起床,直接跑出了我们房间。 更无语的是,我外婆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阿澈就说只要我想结婚,他随时都可以。然后我外婆说,你们现在也大了,不避孕也没关系,不然再晚几年颂颂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了。把我气炸了,立刻和她吵起来,阿澈第一次和我外婆见面,就给我们拉架。当然程澈也被我骂了,我骂他为什么东西用完不收好。” 司遥和向沛安也都笑倒在了沙发上,司遥笑着说:“我觉得,我师公肯定比你尴尬,他脸皮好薄的,肯定尴尬死了。” “是的。”温颂点点头,对司遥说,“他当时满脸通红,超害羞,超可爱。” 司遥摇摇头,看了看向沛安和温颂说:“我觉得,你们就是恋爱谈的太少了,尤其是Felicia,你多谈几次恋爱,就不会觉得,男人付出有什么了。” “有道理。”温颂点点头,“其实一个人的付出,怎么说呢,程澈不能举例,他为我做的太多了。但是其他很多男人,比如说我身边的其他朋友的男朋友或者老公,我真的觉得,根本没做什么啊,她们却觉得那个男人很好。” “所以啊,多谈几次恋爱,多看看,有比较了,就不会觉得某个男人特别好了。”司遥笑笑,又对向沛安说,“当然,不谈也没事,谈恋爱没什么意思。” “我恋爱谈得很少吗?”温颂不解,“也不少吧…” “对啊,你和一个男人谈两次。” 司遥的笑声中略带无语,“Iseylia,如果你不是我的supervisor,如果你老公不是程澈。假如你是我身边的朋友,和一个男的谈两次,我真的会把她永远钉在恋爱脑的耻辱柱上。可以同时谈20个男人,但是不可以一个男人谈很多次。” 温颂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卧室门说:“小声点吧,如果你师公听到你劝我一次谈20个男人,但是不要和他谈两次,他真的会出来把你丢出去。” 向沛安也笑了,帮司遥辩解道:“没有哦,我师姐有前提的,前提就是,程澈除外,如果是师公,可以和他谈很多次。” “对啊,师公除外,师公太好了。”司遥打趣温颂道,“蔚然跟我说过,她们粉丝间有句话,男人是男人,程澈是程澈。上帝创造了男人,又派程澈来赎罪。” 温颂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鼓起了掌,对她们说:“说的太对了,阿澈真的和我认识的男的,都不一样。别的男人,或多或少我都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Y染色体的劣根性,但是阿澈没有。当然,Samuel和和也,目前看来也没有。” 司遥淡淡一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又问道:“我感觉,我师公占有欲还蛮强的诶。” “他占有欲挺强的。” 温颂点点头,又说,“但是无所谓,他不会把他的占有欲强加给我,顶多也就是,如果我说谁很帅,或者去看演唱会,叫人家欧巴的话,他会吃醋,但现在也不会啦,就是和我闹着玩。而且,我占有欲也很强,我占有欲超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吗?”司遥表示怀疑,“你都不会因为我师公和女明星的绯闻吃醋诶。” “因为只是绯闻啊。” 温颂笑道,想到曾经自己看见程澈和沈向竹绯闻那一刻的伤心难过,甚至被欺骗的愤怒,如今看来,都不过是程澈为了引起她注意的幼稚的小打小闹,再度提起,也不过是朋友间的谈资罢了。 “如果不是绯闻,你们就没有师公了。” 程澈也在这时走出了卧室,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走到温颂旁边,扶着她的肩膀凑近她问道:“宝贝,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情况下她们就没有师公了?我又做错什么事了?” “没有。”温颂哑然失笑,摸了摸程澈的手说,“我说你很好,从来不会做让我生气的事情。” “是哦。”司遥也附和道,“师公我们夸你呢,我们说你真的特别好,所以可以理解iseylia和你分手后又复合,甚至和你分手的那些年里,还一直戴着你送的戒指,对你念念不忘哦。” “哇,真的吗?”程澈露出惊喜的表情,也握住了温颂的手说,“我都不知道,颂颂没和我说过。” “是真的。”温颂笑笑,又摸了摸程澈的头,“我们真的在夸你,放心吧。” 向沛安看见这一幕,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们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好不好,我在学院里天天吃Artemis教授和我小师公的狗粮,来这里还要吃你们的狗粮,我只是个学术女工,不要让我经受这些。” 温颂又笑了,故作无奈地说:“好好好,那我们收敛点。” 程澈却有些不好意思,连耳朵都有些微红,倒了一杯水后对她们微微一笑,准备回房间,“没事,我回房间了,你们慢慢聊。” 又转过头问道:“你们饿了吗?要不要让roomservice送些甜点过来?” “谢谢师公。”司遥和向沛安笑着谢过了他的好意,“我们不饿。” 温颂也转过头说:“你先回房间吧,我一会就回来。” “ok.”程澈又走到温颂身边,握了下她的手道,“早点休息哦。” 第556章幸好你一直那么信任我 程澈回房间后,温颂对她们直言道:“我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不只是感情,还有其他很多方面,比如,我绝对接受不了别人碰我的毛绒玩具,就连Astrid之前拿走我一个cookie的公仔,我都会生气。做研究也是这样,如果有人拿着我的resultspublishorwinawards,我会气炸。” “不会啊。”司遥不以为然,笑着说,“别人我不清楚,但你对我可不是哦,你忘了我硕博期间,你带我发了多少sci吗,甚至有一篇发表在ARA上的论文,你还把firstauthor写了我。” 向沛安也立刻说:“我也是,我读研的时候,只是帮monograph做过脚注和前期的检索,你就在协作者那里写了我的名字。” “那不一样。”温颂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老师,责任就是把我拥有的知识传授给你们,尤其你们又是那么聪明那么刻苦的小女孩,我肯定要给你们多一些机会,就像我读研的时候,Candice对我一样。但我读书的时候,如果我们做grouptask,有人自己写的东西一塌糊涂,我帮他修改,结果他也拿了高分,我会气死。” “我也是啊!!”司遥和向沛安疯狂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所以我们那时候也最讨厌grouptask,总有几个混子划水摸鱼,靠我拿高分,把我气炸。” 司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温颂说:“Ilia你还记得吗,我硕士毕业前,你邀请我们去参加一个有关darkmatterorigin的debate。” “当然啊。“温颂颇为赞许地说,“你们还拿了欧洲区第一,全球第二,总冠军是MIT的学生,对吧?” “是!” 司遥咬着牙说,“但是…有人,他的发言稿都是我给他写的,我们的projectreport,他的那个part,被我改的面目全非,这件事情在我心里积攒好多年。其实本来没关系,但我生气的点是,总决赛结束后,他跟我说,我们已经很棒了,我们都很辛苦了,我请大家一起去夏威夷度假吧。” “是谁啊?“向沛安听了也是满头黑线,“谁这么没眼力见,划水就闭嘴,还这么多话。” 温颂已经明白了司遥所谓何人,但考虑到程澈的关系,只是淡淡一笑说:“没什么,就是遥遥当时的一个同学,一个留学生。” 司遥也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和苦涩,但很快又释然一笑。 “我听到那句话超生气,因为整个总决赛他几乎没有发言,所以我和他说,没看出你有多辛苦。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那时候也蛮幼稚的,其实亚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我本来的目标是,进欧洲区前三就可以。但是进了总决赛后,肯定就是奔着冠军去的。但我们的亚军也不是我一个人努力的成果,每个人都有付出。所以,好像真的有点过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 司遥略一停顿,神情里多了些怀念,“我们偶尔周末会去iseylia家里练习,师公还会给我们做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iseylia抱着她家Cece,看起来只是在聊天,但把我们的每个论点都反驳死了,师公还在旁边偷笑,看Iseylia的眼神满脸都写着,’哇我老婆好棒哦’。” 温颂也想到了那时的场景,也轻笑一声,对司遥说:“我还跟你们说,如果你们可以打败我,那一定能进决赛。” “好羡慕啊。”向沛安长叹一声,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挽着温颂的胳膊说,“我还没去过iseylia家里吃饭,师公做饭很好吃吗?” “超好吃。”温颂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连表情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而且他什么都会做,中餐、日料、意餐法餐,还有甜点,没有他不会的。” 司遥也疯狂点头,“超级好吃,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全德国的中餐厅,没有一家,有师公烧的饭好吃。” “范围可以大一点。”温颂十分自豪地说,“可以扩大到,全欧洲。自从吃了他做的饭后,我就很少去外面吃中餐。” “太羡慕了。”向沛安看着温颂羡慕地问道,“professor,我下次回慕尼黑,可以来你们家蹭饭吗?” “当然啊。”温颂点点头,爽快答应了她,“随时都可以,我们去日本,或者杭州的时候,你也可以来。” 过了一会,司遥见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也站起身和温颂告别,临走还不忘叮嘱她:“Samuel明天早上6:30到,那我们下午3点开个简单的会议,讨论一下J1654-a后续的研究方向,ilia教授你也一起参加吧。” 温颂无奈的笑了两声,叹了口气说:“他明天才到,他过来要坐20多个小时的飞机,你让他先休息一天不好吗?他已经因为我出差,帮我多上了很多课,很久没休息了,我有预感明天喊他开会,他真的会跟我提辞职,那我怎么办?姑奶奶,后天吧,你让他休息一下,他是人,他不是永动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吧。“司遥也答应了,又说道,“但我打赌,他明天到了之后,绝对会给我们发邮件,问我下午有没有时间开会。” “fine…”温颂又长叹一声,摇摇头说,“ok,你们开心就好。” 回到卧室后,程澈正半倚在床上看书,笑着问温颂道:“宝宝,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我在房间里都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温颂也回到了床上躺下,侧过身抱着程澈说:“聊了一些,girls’topics,而且还夸你了,夸你长得帅,人又好,做饭也特别好吃。” “哇,这样吗,我很荣幸。” 程澈笑着拥抱住她,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说,“宝贝,当你学生真的很幸福哦,你看司教授和向博士,她们都那么喜欢你,像你的亲妹妹亲女儿一样。” “当然了。”温颂十分自豪地说,“因为她们真的是很优秀很nice的孩子,所以我也很喜欢她们。但是,也有觉得当我学生不幸福的,比如…你弟。” 程澈哑然失笑,在温颂唇上轻啄,“是哦,但是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太不认真了。” 温颂也抬起头亲了亲他,又想到刚刚司遥和向沛安的话,好奇地问道:“阿澈,榫卯结构是什么?是遥遥说的,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还让我来问你。” 温颂把刚刚的话复述给了程澈,又对他说:“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了,我只是不知道,这个词对应的英文或者德语是什么,中文我不太懂…” 程澈听完她的话顿时笑容满面,手抚上温颂的腰,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吻上她的唇瓣,“榫卯结构啊…就是,StrukturderSchlitz-undZapfenverbindungen….” “我懂了。”温颂立刻笑了,抱着程澈点点头,“好吧,原来是这样,我们航天器对接的时候也会用到,但我还是想听你解释,在建筑学里会有不同吗?” “这个啊…”程澈又笑了,亲了亲温颂的脸颊,“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在建筑里,更多用于木质结构。老婆,如果只是用语言解释的话,有点难讲明白哦…” 说话间,他已经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左手沿着温颂的小腿一路向上抚摸,右手解开了她睡衣上方的扣子,吻落在她的锁骨之上。 “那你要怎么解释?” 温颂看出了他的意图,手环上他的脖颈,“用行动吗?” 感受到温颂的回应,程澈也顺势脱下了她的睡衣,亲吻着她的脖颈,“当然是用行动了。” 程澈的吻还是一样炙热,落在温颂柔软的唇瓣与脖颈间,很快也燃起了她的情欲,她拥抱住程澈,手指不经意的在他背上划过,在精壮的背部线条间留下只属于她的痕迹。呼吸声越来越重,点燃了秋日里本该凉爽的空气…. “现在知道榫卯结构是什么意思了吧?” 许久之后,卧室里安静了下来,程澈拥抱着温颂,热毛巾轻轻擦去她身上的汗水,抱着她温柔的亲吻。 温颂莞尔一笑,也回吻了他的下巴,捏了捏程澈的脸说:“你们教授,要是知道你这样解释StrukturderSchlitz-undZapfenverbindungen,一定会后悔让你毕业。” “是吗?”程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捏了一下温颂的鼻尖说,“可是,lia,刚刚是你说,你们航天器对接的时候,也会应用到榫卯结构哦,难道也是这样解释吗?” “哇哦,程澈你真的不一样了…”温颂笑着摇摇头,“我还和遥遥沛安说,你很容易害羞,我要收回我的话,你早就不会害羞了,现在一点都不正经。” “没办法呀,因为你喜欢。”程澈又抱着温颂亲了亲,握紧她的手说,“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温颂立刻点头,“因为这是我才能看到的。” 程澈听完她的话,也笑着认可道:“颂颂,你的占有欲真的很强哦。” “你都听到了?”温颂稍显意外的问道,“那你还问我,为什么没有师公这种啥问题。” “小傻瓜,我那是故意问你的。”程澈又抱紧了她,吻过温颂的眉眼,温柔梳理着她脑后稍显凌乱的头发,“我当然知道你占有欲很强呀,所以我才会故意让人家发出绯闻,还不澄清不买断,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等你来骂我。” 温颂听完他的话,也有些哭笑不得,轻打了一下程澈的胳膊说:“阿澈!笨蛋!你是抖M吗?还等着我来骂你,幼稚死了!” “我才不是。”程澈立刻否认,又凑在温颂耳边说,“到底谁才是抖M,老婆,你比我清楚吧?” “再瞎说我就揍你了!”温颂佯怒,转过身去不愿理他,关了灯说,“睡觉,我困了。” 程澈也立刻躺下抱住温颂,又把她翻身面朝自己,在温颂唇上轻柔一吻,“好啦,我说着玩的嘛,我也觉得,我那时候好幼稚,又傻又蠢,幸好,你一直那么信任我。” “我当然很相信你啊。”温颂也顺势亲了亲程澈的唇,“我就算怀疑我自己,都不会怀疑你的。” “我也是,所以啊老婆,我永远都会只属于你,也一定不会怀疑Iseylia对我的爱。” 第558章Iseylia这个名字… Astrid身体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生病过,骤然发烧感冒,程澈和温颂都十分自责,程澈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是我不好,宝贝,对不起哦,papa没有把你照顾好。” “别瞎说。”温颂握住了程澈的手,看着他摇摇头,柔声说道,“昨天降温了,你们还去坐热气球,又去冲浪,肯定很容易感冒呀,没关系的,我们的小公主身体很好,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嗯。”Astrid也点点头,亲了一下程澈说,“papa,我没关系,I’llrecoversoon!” 在温颂的要求下,程澈也量了个体温,竟然也有37.4。 温颂见他们都生病,揪心不已,思索片刻后,对程澈说:“我不去了,我现在给遥遥打电话,让她带着希希去。” 又弯下腰,摸了摸希樾的头发说:“希希,干爸和Astrid都生病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他们,所以不去IAAC了。我现在给Artemis姐姐打电话,她会陪你去,你跟着她好不好?” “干妈…那我也不去了。”希樾也有些担心Astrid,小声说,“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照顾Astrid。” 温颂见希樾如此善解人意,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摇摇头看着她认真说:“没关系的宝贝,干妈会照顾好Astrid,你不是一直想去IAAC吗,这次出席的也会有清华大学和东京大学的教授,你可以和他们聊聊。别怕,Artemis教授和沛安姐姐会陪你,希希有不懂的地方,就问Artemis教授好了。宝贝,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很重要,不可以不去哦。” “可是..”希樾还是有点犹豫,“没关系的干妈,我也想留下来陪你们。” “希希,去吧。”程澈也转过身笑着对希樾说,“你陪着干妈去IAAC,我会照顾好Astrid,你们都放心吧。” “不行。”温颂立刻反对道,“你自己都生病了,怎么照顾Astrid,我不放心你们两个。” 又低头问Astrid道:“Astridy,你希望妈妈留下来陪你吗?” “嗯…”Astrid犹豫了片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向了程澈。 程澈对着Astrid微微一笑,拉着温颂的手走出了卧室,轻轻拥抱着她说:“宝贝,你不能不去,你是keyspeaker,这次的主题又是关于暗物质粒子和恒星、行星形成,完全就是你的领域,你不去他们还怎么开展?而且你不是说,要在今天的会上,正式公布你的Iseylialimit吗?” “Iseylialimit我早就写论文发表了,其他内容遥遥和Frances也都知道,她们可以帮我present。” 温颂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抱着程澈说:“但你和Astrid都生病了,尤其是Astrid,她生病的时候,我几乎从来没有陪过她,前段时间又在太空里遇到危险,害她那么担心那么难过,这次我想陪着她。IAAC没有我也可以正常进行,可是女儿生病的时候没有妈妈在身边,会很伤心的。” 即便成年之后,无数次告诉自己,温亦珩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她选择放弃对温颂的陪伴,以此全身心工作给她最好的生活,成就她,或者说她们,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人生。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小的时候发烧难受,她也很希望,妈妈可以陪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摸摸她的头也好。 程澈明白她的想法,低头吻过温颂的额头,看着她说:“可是颂颂,Iseylia这个名字代表的,从来都不只是Astrid的妈妈。你是Astrid的妈妈,但你更是天体物理学界最出色的科学家Iseylia教授,你研究行星起源花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有了成果,你不想亲自公布吗?而且还有你的博士生们,你是他们的supervisor,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不能把一切工作都交给Frances博士,他们比Astrid更需要你。” “可是…”温颂还是有点犹豫,想到了Astrid听到她会留下时一瞬间开心的表情,依旧不忍心。 “我不希望等Astrid长大了想起我,对我的印象只有,她的妈妈总是会因为工作忽略她。” 程澈听到这句话轻笑出声,反问道:“我的宝贝,你现在想到妈妈,难道心里只有,Lucille律师总是因为工作忽略我吗?” “当然不是。”温颂也笑了,“我想到最多的是,Ichm?chteeinePersonwiesiesein.”(我想成为她一样的人) 程澈点点头,看着温颂说:“是啊,所以Astrid肯定也会这样想,她如果在电视里看见你发言的样子,肯定也会想,我一定要成为像妈妈一样优秀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明白程澈的用心良苦,不顾他的阻拦踮起脚吻上他的唇,“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但会议一结束,我就回来,不参加颁奖仪式了,反正遥遥也有获奖,让她帮我代领一下就好。这种形式类的东西,你不许再反对我!” “好。”程澈听到她这么说也十分感动,自然愿意顺着她,亲了亲温颂的脸颊说,“放心吧,我会把自己照顾好,也会把Astrid照顾好,我们等你回来。但是老婆,忍一下嘛,不要亲我,会传染的。” “知道了!” 温颂笑着,和程澈一起回到房间,抱起Astrid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她道歉解释了一下情况,最后又问道:“Mysweetie,ifyoudohopemamastaywithyou,ofcourseI’llbeherewithyou,Iwon’tgo.Justtellme,doyouprefermamatoattendthecongress,orstaywithyou?” (我的宝贝,如果你真的很希望妈妈留下来陪你,我当然会在这里陪你,我不会走的。告诉我,你更希望妈妈去参加大会,还是留下来陪你?) Astrid也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看着她说:“Mama,Ipreferyoutoattendthecongress.Mamayouknow,whenyou’rethemostcharming?” (妈妈,我希望你去大会,妈妈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迷人吗) “When?”温颂已经猜到了,故意亲了一下Astrid说,“Letmeguess,I’mthemostcharmingeverytime,right?” (什么时候?让我猜猜,我每时每刻都最迷人,对吧) Astrid听到她的话,笑的十分开心,点点头,又摇摇头,十分认真的看着温颂说:“Yes,ummm…no.You’renotcharmingwhenyou’resleepingduringtheday!Butmama,you’rethemostcharmingwhenworkastheprofessorandphysicist.Prof.Iseyliaisalwaysshiningbrightly.” (是的,嗯…不是。你白天睡觉的时候不迷人!但是妈妈,当你作为教授和科学家工作的时候最迷人。Iseylia教授总是闪闪发光) 听到Astrid这番话,温颂感动的无以复加,泪水夺眶而出,她的Astrid,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光里,真的已经长大了,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会因为妈妈错过自己的家长日就生气发脾气的任性小孩。 程澈也十分动容和欣慰,抱紧了温颂和Astrid说:“她说的没错,我也这么觉得,Astrid,papa好开心,我真的好爱你们。” 温颂紧紧拥抱着Astrid,亲了亲她的小脸说:“ThankyouAstrid,mylove,Iloveyou.” 第559章别说我怕我不行 抵达会场的时候,温颂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由于她一个月前发表的论文在学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多学者和科学家都纷纷走上前来与她交流,温颂也一一回应,简单和他们讨论几句。 聊了一会后,她坐到了Frances身边,侧过头小声对她说:“我读了你关于自相互作用暗物质与恒星演化末期的毕业论文,它真的是…” Frances听到她的话,瞬间有些紧张,看着温颂试探性的问道:“太宽泛了?不够具体?或是不够有创新?” “不.” 温颂看着她摇摇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它真的完美,我会帮你发表在《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杂志》和《天体物理学快报》中。在你的论文中,你全面分析了在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情景中,暗星可能在红移原初星系中形成,并且通过暖暗物质模型模拟了它们的核聚变过程,以及自相互作用如何通过暗物质湮灭产生的能量在星系晕中形成足够高的暗物质密度,从而形成暗星。 尤其是你以Segue2为例,详细分析了它其中的暗物质粒子对于宇宙形成初期恒星的演化,这是连我都没有考虑到的一点,真的很棒。” Frances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询问温颂道:“所以有什么我需要更进一步研究或修改的地方吗?” 温颂笑着摇摇头说:“没有,作为一篇博士毕业论文,它已经足够有深度足够全面。所以,亲爱的,你可以上传到系统上,并且申请安排毕业论文的答辩。但是如果你有兴趣,当然我建议你进一步研究暖暗物质模型在共振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晕的演化研究中的应用。” Frances立刻欣喜的点头答应,温颂又说道:“另一件事,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我希望你可以在今天的大会上发表你论文中的研究成果,在我的演讲之后。” 听到她的话,Frances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稍有不确定,有些怀疑地说:“真的吗?但我完全没有准备,我怕我不行。” 温颂看着Frances有些怀疑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坚定地说:“亲爱的,没有人比你自己更熟悉你的论文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告诉其他参会者,你对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粒子在恒星末期演化中的作用有何发现。我知道你一定已经把它们刻在了脑海里,就把观众当成是听你课的本科生好了,所以别说我怕我不行,说我会试试看的。” Frances听了温颂的一席话,也坚定地点头微笑,对温颂说:“好的Iseylia教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试试看的。” 和Frances聊完后,温颂又带着希樾来到了司遥Samuel、向沛安以及她的其他学生身边,司遥见到温颂,笑着调侃道:“Ilia你来好晚哦,你是不是又起晚了?师公和Astrid呢?他们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温颂笑笑,轻叹一声说:“他们都生病了,Astrid甚至还发烧,所以Roche留在酒店里照顾她。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晚了,因为我在想,也许我应该留下来陪他们。” 遥听到她的话,也露出了稍显惊讶的表情,小声“哇”了一下,对温颂说:“教授,你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好妈妈了。” 温颂立刻反驳道:“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一个好妈妈!” “你说的没错。”司遥笑着附和道,“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我妈妈是你,我完全不敢想象,我的人生会幸福成什么样子。” 希樾也笑了,依次和他们打了招呼,又说道:“Ilia妈妈还问Astrid,只要她想,妈妈就会留下来陪她,但是Astrid说,她更希望Ilia妈妈来参加今天的大会,她说,妈妈当物理学家和教授的样子是最迷人的。” “哇。”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感叹,向沛安更是带了几分羡慕的说,“Astrid真的太可爱了,好甜啊,教授,太让人羡慕了,你们还打算生女儿吗?如果有计划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我算好时间去死。” 温颂哑然失笑,摸了摸向沛安的头说:“抱歉哦宝贝,没有,我和Roche早就决定,我们只会有Astrid一个孩子,因为我们要把所有的爱都给她。” “我早就猜到了。”向沛安也点点头笑道,“Astrid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闲聊了一会后,他们都回到了位置上落座,温颂坐在司遥和Samuel之间,小声和他们讨论着后续的研究工作,Samuel对温颂说道:“教授,关于J1654-a,我和Artemis还有Christian博士一起,重新分析了观测报告与它的光谱数据对比图,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一颗质量在65-70倍木星质量之间的褐矮星,并且,它们是一个三合星系统。 其中就包括了J1654-a,主恒星是J1654-b,是一颗质量大约在0.4倍太阳质量之间的红矮星,还有J1654-ab,目前对于它的质量,我们还没有确切的区间,只是根据红外光谱仪,发现了这颗恒星,并且初步估计,质量大约在20-40倍木星质量之间。” “三合星系统?”温颂也稍显惊讶,小声说道,“目前为止,虽然在银河系内和系外,都有发现过褐矮星,但是三合星系统中,包括了两个褐矮星双星系统的组成,还真是第一次发现…” “是的。”司遥接着说,“我们起初认为,J1654-a这对褐矮星,是在迁徙过程中被J1654-b的引力捕获,但是通过对J1654-b的引力分析,它的引力,不足以捕获两颗褐矮星。所以我们怀疑,J1654星系中,还存在位于演化初期的暗星,又或是,原初黑洞。” 温颂点点头,认可了他们的说法,接着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的考虑是正确的,所以下一步,你们可以利用暖暗物质模型模拟分析J1654中的暗物质湮灭过程,通过比较这一过程中的核聚变,来初步计算J1654中的暗星质量,关于这一点,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协助,我很乐意帮忙。当然,我也建议,你们邀请Frances,她的博士毕业论文就包含了这一部分的研究,你们可以一起讨论。” “那就太好了。”司遥笑着应声,又对温颂说,“教授,多亏了你的暖暗物质模型和Iseylia极限,现在我们进行恒星形成和演化的研究,比以前轻松多了。我等你拿诺贝尔奖的好消息。” 温颂看了看司遥,笑道:“不应该是我们一起吗?如果只是单独的暖暗物质模型或Iseylia极限,不可能获得诺贝尔奖,我们还需要把它应用到恒星和行星演化的过程中,取得实际成果。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做不到,所以如果真的拿了诺贝尔奖,那也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 会议正式开始后,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会议的进程,紧接着便邀请温颂上台介绍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这么多年,她参加了无数的学术大会,早已没有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跟随Ferrero教授一起参会,上台介绍自己成功的紧张和激动。 她简单看了一眼台下,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也有许多不认识的人,他们的眼神里,无一不是尊敬与期待。 温颂微微一笑,从主持人手中拿过话筒,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了今天的演讲。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我在上个月的天体物理学快报中发表的论文,暗物质粒子在星体形成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通过安装在AuroraVoyager上的引力透镜,以及利用欧洲空间站,Kuper实验舱内的设备,我们首次观测到了内太阳系中暗物质粒子的分布变化,并且得出了可以产生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横截面范围。具体的变化趋势,以及暗物质能量与恒星自身能力的反比趋势,我已经详细记录在了我的论文中,在此就不再赘述。 因此,今天的演讲,我会聚焦于暗物质核心的创建与恒星形成的时间中的关系,以及暗物质湮灭驱动产生暗星的过程,并且提供具体的观测与实验数据。如果在我的演讲过程中,你们有任何的疑问,或是异议,可以随时提出,我很乐意与大家进行讨论,并解答你们的疑问。” 第560章传承 酒店房间内,Astrid躺在程澈的怀里,看见温颂站在礼堂讲台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面带淡淡笑意,语速平缓地介绍着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 程澈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颇为动容,第一次陪温颂参加天体物理学研讨会,还是她24岁那年。过了近20年,她的容貌甚至都没有变化,只是更加从容自信,不像是演讲,更类似于,一次普通的讨论会。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在她口中缓缓道来,似乎也不再那么枯燥。 而台下自然也有学者提出疑问,温颂都会安静倾听,一一耐心解答。对于他人提出的异议,她会微笑着说,“it’saninterestingpoint”,然后对此进行讨论,表达她的依据与论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十分坚定,逻辑严密,不容置喙和怀疑。而在她的解释下,对方也对她的理论心服口服,接受了她的观点。 程澈不禁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这么多年,最吸引他的,永远是温颂认真工作的模样。Iseylia这个名字,不是Astrid的妈妈,也不是程澈的妻子,只是她自己,暖暗物质模型的开创者,全球暗物质理论研究的领衔者,IseyliaWen教授。正沉浸着观看温颂演讲与讨论的时候,忽然被一阵哈欠声打断了思绪。 程澈微微低头,果然是Astrid躺在他怀里打哈欠,搂着程澈的胳膊说:“Papa…schl?frig…Physikistwirklichwirklichlangweilig,auchwennMamaesvorliest,istessehrlangweilig…” (爸爸,困了,物理真的是太无聊了,就算是妈妈讲的,也很无聊) 程澈哑然失笑,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又准备关掉电视说:“ok,Gehjetztschlafen,GuteNacht,meinSchatz,Papaistbeidir.HastdunochKopfschmerzen?” (好的,快睡觉吧,晚安,我的宝贝,爸爸在这里陪你。头还痛吗?) Astrid点点头,小声说:“Nopapa,SchaltedenFernsehernichtaus,ichmages,wennMamaihrePhysikvorlesungenh?lt,dashilftmirimmerbesserschlafen.Esfühltsichan,alswürdeMamamireineGeschichteerz?hlen.“ (不爸爸,不要关电视,我喜欢听妈妈上物理课,那总是可以让我睡的更香。就好像,妈妈在给我讲故事) 程澈忍俊不禁,亲了亲Astrid的小脸说:“MeinSchatz,meinstdu,dassMamasVorlesungdasbesteSchlafliedist?Ohnein,wennsiedaswei?,musssiesehrtraurigsein.” (小宝贝,你的意思是,妈妈的课是最好的摇篮曲吗?哦不,如果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很伤心的) Astrid疯狂摇头,笑着说:“Nein,ichmeine,ichmagMamasStimme,ihreStimmeistsosanft.Undichliebees,Mamazuzuh?ren,besonderswennsiemirGeschichtenerz?hlt.Abersieerz?hltmirseltenGeschichten…Alsoh?reichmirnurihreVorlesungenan.Aberesistokay,Papa,MamaistsocharmantalsAstrophysikerin.Wennichgro?bin,m?chteichaucheineFrauwieMamawerden,dieherausragendstePersoninihremArbeitsfeldwiesie.” (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妈妈的声音,她的声音好温柔。而且我喜欢听妈妈说话,尤其是听她讲故事,但是她很少给我讲故事…所以我只能听她上课了。但是没关系的爸爸,妈妈作为天体物理学家的样子好迷人。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成为妈妈一样的女人,像她一样,在工作领域最杰出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MeinePrinzessin..”程澈听了Astrid的一席话,无比感动,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说,“Papaistsogerührtundglücklich,dassdueineFrauwieMamawerdenm?chtest.Natürlichwirstdudas,undsogarnochherausragenderalsMamaundPapa.Aberjetztsollstduschlafen,Schlafhilftdir,dichschnellerzuerholen.” (我的公主…爸爸真的很感动,也很开心你想成为像妈妈一样的女人。你当然会,你甚至会成为比妈妈和爸爸更优秀的人。但是现在你要睡觉咯,睡觉可以让你更快好起来) 说完,他给Astrid掖好被子,让Astrid躺在他的臂弯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唱儿歌哄她入睡。Astrid很快就睡着了,头靠着程澈的手臂,睡的格外香甜,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电视里,温颂的演讲也接近尾声,她在回答完最后一个提问后,对着观众们宣布道:“Now,myresearchassistantDrFrancesLavoiéwillpresenttheroleofdarkmatterparticlesinthefinalstagesofstellarevolutionandspecificapplicationscenariosoftheWDMmodelinthestudyofstellarfusionprocesses.” (现在我的研究助理FrancesLavoié博士将介绍暗物质粒子在恒星演化末期的作用,以及暖暗物质模型在研究恒星核聚变过程中的具体应用场景) 话音落下,Frances走上了演讲台,和温颂轻轻拥抱,从她手里接过了话筒,温颂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通过她的唇型,程澈判断,她应该是说了一句法语,只是他不懂法语,看不懂她说的话。 他淡淡一笑,想到了曾经温颂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分享研究成果,那时她说,“我辛辛苦苦研究的东西为什么要和别人共享,他们配吗”。 但是现在,就像很多年前,Ferrero教授引导她在国际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大会上发表自己的成果一样,她也这样把机会给了她的学生。恰如她曾经对司遥,对Samuel,对向沛安,还有她的其他博士生,她愿意把自己拥有的知识倾囊相授,指导他们获得自己的学术成就。她丝毫不担心,会和人共享成果,更不担心,如果有一天,她的学生,超过了她该怎么办。 程澈欣慰一笑,这么多年过去,温颂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而这一幕,他想到了一个有些老土的词,“传承”。温颂在Ferrero教授的引导下接触行星科学和星体形成,又在Gallagher教授冷暗物质模型的基础上研究创造了现在的暖暗物质模型,又把这一切,带给了她的学生。 他也很庆幸,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他一直在温颂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经历,甚至,还有他们的女儿,已经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Astrid。 第561章陪伴 “Boncourage!” 温颂在Frances耳边轻轻用法语对她说了加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Nesoyezpasnerveux.Jepensequevousnousferezuneexcellenteprésentation.” (别紧张,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们带来一段出色的报告) 回到座位上后,温颂看着Frances在台上做presentation的模样,露出了欣慰又自豪的神情,在台下为她轻轻鼓掌。 20分钟后,presentation结束,很快也有学者提出了疑问,其中有个问题比较刁钻,Frances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看向了温颂。 温颂淡淡一笑,示意她别紧张,又在iPad上写下,『Proton-protonreactionchain&CNOcycle』(质子-质子反应链与CNO循环),给她提示。 Frances立刻恍然大悟,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结合实际研究中的实验结果,回答了这一问题。 提问结束后,Frances走下讲台,温颂立刻拥抱住她,在她耳边骄傲的说:“Perfectpresentation!I’mproudofyou!” 司遥和Samuel也对她的presentation十分满意,纷纷对她表示赞扬。 司遥一边鼓掌一边夸赞道:“Frances真的很不错,她的发表很全面,也很精简,没有一句废话,她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博士。Iseylia教授,我猜,她应该可以超过我的答辩分数吧。” “这个还不知道哦。”温颂笑笑,对她说,“因为,不只是我一个人打分,还会有其他两位教授,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另外两个教授是谁。如果有Samuel教授的话,可能就有点难了…” Samuel听到她们的话忍俊不禁,略显无奈地说:“唉,好吧,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想我的吗?是的,我的要求的确很高,但是Frances,她完全超过了我的要求。” 紧接着就是司遥和Samuel的演讲环节,温颂笑着催促他们道:“快去吧,现在轮到你们了。” 等他们的发言都结束后,温颂小声对司遥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如果有人找我提问,你帮我回答一下。” “ok.”司遥比了个“ok”的手势,小声对温颂说,“反正你的speech也结束了,要不要先回去?下午的workshop,我带着Frances他们和希希去就好。反正你的学生,也是我的师弟师妹。” “没事,我带他们去吧。”温颂谢过了司遥的好意,小声说道,“你们也有你们的学生,怕你忙不过来。” “有什么啊。”司遥笑笑,“都是博士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小学生。” “再说吧。”温颂轻叹一声,咬了下嘴唇,“我不去不太好。” 到了会场外,温颂立刻给程澈打了电话,程澈依旧接的很快,声音有些疲惫,鼻音也还是有点重,“宝贝,我看了你的发言,好棒哦,好迷人。Astrid还跟我说,她以后也要成为妈妈一样的女人,要成为自己工作领域里最出色的人。” “真的?”温颂喜出望外,笑着问道,“Astrid怎么样?她退烧了吗?你呢,你有没有好一点?” “老样子。”程澈轻咳了两声说,“Astrid睡着了,没有其他症状,就是发烧,头晕。我还好,除了鼻塞没别的不舒服,别担心,你自己开会重要,不要偷偷摸摸溜出来给我打电话,我们没事的。” 温颂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反问道:“真的吗?之前是谁和我说,你们的会议也没有严格到不能接电话吧?你为什么完全不接我的电话。” “记仇。”程澈也笑了,亲了一下温颂说,“不一样呀,那个时候Astrid手骨折了,现在只是发烧,又不严重。而且,那时候是我太幼稚了,没考虑到你有多忙。好啦professor,我们真的没关系的,你快回去开会吧。” “你们吃饭了吗?”温颂又问道,“要不要我让墨尔本家里的保姆,过来悉尼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宝贝,太麻烦了。”程澈柔声说道,“我吃过了,Astrid,我让餐厅送了点粥,但是她没怎么吃,应该是因为生病,她不想吃别人做的饭,我一会去璞华在悉尼的子公司一趟,借他们的厨房给Astrid烧点吃的。宝宝,你想吃什么呀?我一起给你做。” 温颂又笑了,调侃道:“小程总突然驾临悉尼子公司,就是为了借厨房给女儿做饭,你真的不怕澳大利亚公司那几个高管被你吓死呀。不用吧,你本来就病了,还特意跑一趟,太辛苦了。这样好了,我一会问问悉尼大学这边的中国学生,哪家中餐比较好吃,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程澈淡淡回答,又说道,“没事的老婆,Astrid以前生病,也都是我给她做饭的,外面买的她吃不惯。我让司机来接我,做个饭而已,也不累,我打算给Astrid煲个椰子鸡汤,再给她煮点龙虾粥,宝贝,你呢?你想吃什么?” 温颂摇摇头说:“你别去了,我知道你心疼Astrid,但是我会心疼你。这样吧,你把食谱发给我,我去你们公司的厨房给她烧,怎么样?Astrid还没有吃过我烧的正餐吧,让她尝尝。” 程澈有些意外,笑着问道:“什么?可是老婆,你也不会呀,而且你不是要开会吗,真的没事的,你老公我身体有多好,你不知道吗?” “程澈!”温颂佯怒,嗔怪着小声说,“我说正经的呢!你好好休息,不就是做饭吗,你把食谱发我就好了,我连Kuper实验舱都能修好,做饭有什么难的。下午的workshop,我不去也没什么,本来去也是和其他人讨论,解答问题。遥遥说了,她可以替我回答。” “这样啊…”程澈还是有些犹豫,想了想说,“这样吧宝贝,你先去开会,Astrid现在也睡着了,我先把菜谱发给于助理,让他先让厨师把饭做了送过来。如果Astrid不吃的话,我再自己去给她做饭。你工作那么忙,我怎么还能让你做饭呀,你会累的。” “好,那就这样吧。”温颂也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点点头说,“我继续回去开会了,seeyou.” 回到会场内后,温颂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纠结要不要和学生们说一下,下午的workshop她就不参加了,让博士生们自己去。如果遇到了问题,就直接给她打电话。 希樾看出温颂似乎有什么心事,小声问道:“干妈,是不是Astrid还是不舒服?干妈,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也很担心Astrid。” “没事的希希。”温颂笑着小声说,“下午还有个workshop,你可以和哥哥姐姐,还有其他教授们讨论学习哦,干妈可能要提前回去,如果我回去的话,你乖乖跟着司遥教授,沛安姐姐或者Frances姐姐好不好?” “好的干妈。”希樾乖巧的点点头,“我会听司遥教授的话。” 司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小声对温颂说:“没关系的,你快回去照顾Astrid吧,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你。workshop,你不需要担心那个,我会替你回答的。” 温颂谢过了司遥,也觉得现在Astrid和程澈都生病的情况下,她是应该回去,而且,她想到了刚刚程澈的话…Astrid生病的时候,她不仅没有给她做过饭,更没有照顾过她,甚至连Astrid什么时候生过病,她全都不知道。 可是,她想到了下午的研讨会,又觉得她不在场,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司遥和Frances处理有些不负责,于是说道:“没事,有阿澈在,我先去看看吧,如果不忙我就回去。” 会议结束后,温颂又给程澈发了微信,他的回复还是一样,Astrid依旧还睡着,也没有退烧。 温颂立刻回复了他,让他好好休息,心里却更加担心。她知道,人在感冒发烧的时候最是犯困,但是为了照顾Astrid,程澈必须强撑着精神,甚至还要去给Astrid做饭。 想到这,她又有些为难,甚至想立刻离开会场回酒店。 Frances看出了她的古怪,问她发生了什么,温颂和她说完原因后,Frances立刻催促她道:“教授,您快回去吧,孩子生病的时候真的很需要妈妈的陪伴,尤其是Astrid这么小的小女孩。不敢想象,如果我在那个年纪生病,妈妈不在我身边,有多可怕。” 温颂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回想自己小时候生病,妈妈从来没有在她身边,可怕吗?倒是不可怕。伤心吗,有点伤心。 其他博士生也纷纷表示理解,并且表示他们可以独立参加,如果有问题再联系温颂。 司遥和Samuel也走上前,让温颂不必担心,他们可以帮她解答疑问,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也会帮忙转达。司遥轻轻拥抱了一下温颂,笑着对她说:“别担心呀Ilia教授,这里有我们呢,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本来,你的任务也只是完成上午的演讲。快回去吧,师公和Astrid,比研讨会更需要你。” 温颂听到他们都如此理解,十分感动,依次拥抱了他们道谢,对他们说:“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好。”一位博士生冲着她挥挥手,笑着说,“放心吧教授,我们一定会在研讨会上好好发挥,不会让您失望。”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Frances忽然叫住了她,“教授,您说,Astrid没有胃口不愿意吃饭,或许您可以试试给她做米布丁吃。” “米布丁?”温颂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给她做那个?” “瑞士没有这样的习俗吗?”Frances笑了,又解释道,“在法国,孩子生病的时候,妈妈都会做米布丁,是法国妈妈的病号饭。我记得,在洛桑好像也有这样的习惯。德语区没有吗?” 温颂哑然失笑,想了想说:“可能,有吧,但是我不知道,我妈妈没有给我做过。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会给Astrid做米布丁,希望她会喜欢。” 第562章病号饭 离开会场后,温颂却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璞华在悉尼的子公司。 在前台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后,前台的女生明显被吓了一大跳,对温颂说:“PleasewaitafewmomentProf.Wen,I’mgonnaaskMr.Yu.” (请稍等一下温教授,我去问一下于先生) 说完,立刻把温颂带到一边的会客等候区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拿了一块蛋糕。温颂谢过了她的好意,也不摆架子,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拿出电脑看原本准备在研讨会上讨论的内容。 不到五分钟,温颂就看见一个身材瘦高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另一个稍矮些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快步朝她走来。 温颂看见这几个人被吓了一跳,暗忖是不是前台的女孩子没有把她的意思带到,她只是想借用厨房做个饭,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如临大敌,仿佛她是来砸场子的。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温颂见他穿着休闲的polo衫和长裤,身材也有些胖,心想,“这是把厨子也带来了吗?” 瘦高的男人看见了温颂,快步走到她前面,微微鞠躬介绍道:“温教授您好,我是璞华澳洲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我姓于,于之扬,您叫我小于或是于助理就可以了。” 又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澳大利亚公司的总经理,王总,同时也是子公司股东之一,还有这位是总经理办公室秘书,BruceLin,林秘书。” 温颂看见这一群人,也明白了中年男人是公司总经理,不是厨子,但又十分不解,她只是来做个饭,不知道这么多人来干嘛。 王总率先走上前对着温颂点头问好,笑着问道:“温教授,不知您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是程总或小程总,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温颂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对他们说,“我只是想借用你们公司的厨房,做点吃的东西给阿澈和Astrid带回去,没有其他事情。你们都回去工作吧,谢谢。” 其他人听到她的话,也十分惊讶,于助理立刻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温教授,程总也给我打过电话了,厨师已经把饭做好了,我已经让司机送去了,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因为我还想给Astrid做点别的东西,所以只能麻烦你们,借用一下你们公司的厨房。”温颂见他们还是面面相觑,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只要告诉我厨房在哪里,我自己去就好,你们快回去吧。” “好的好的。”王总立刻点头笑道,“好的温教授,原来是这样,您和小程总还真是伉俪情深啊。那这样吧,我让小于和小林陪您去,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好的。”温颂也朝着他点头一笑,“谢谢。” 去厨房的路上,温颂看着身后一左一右,仿佛两大护法一样的人,也有些尴尬,对他们笑笑说:“要不,你们告诉我厨房在哪里,你们先回去吧。” “没关系的温教授。”于助理见电梯到了,立刻为温颂用手抵门,示意她先走,“厨房有点难找,我和小林陪您过去吧,也和主厨交代一下,让他协助您。” 温颂听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又在心里说,“Astrid,妈妈真的好爱你,我尴尬的快死掉了。” 到了厨房后,主厨是一个有些胖的中国厨师,看见温颂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问道:“于助理,林秘书,这位就是少奶奶吧,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温颂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听到“少奶奶”三个字,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不是在21世纪的悉尼,而是19世纪的上海。 而在她的身侧,她也用余光看到于秘书和林助理疯狂对着主厨使眼色,用唇形对他说:“不能叫这个!叫温教授!温教授!” 温颂看见厨师一脸茫然的样子,也不欲计较,只是笑着对他说:“你好,我是IseyliaWen,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为我和程澈的女儿做点甜品,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厨师立刻说道,“少奶奶,您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刚刚大少爷也打电话来了,我给他和小小姐煮了点粥和汤,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谢谢,麻烦您了。”温颂知道厨师没有恶意,于是笑着对他说,“他们应该会喜欢,可以把菜谱分享给我吗?我也想试试。对了,不用叫我少奶奶,叫我Iseylia或者温颂就可以。我想再做个米布丁,需要大米、牛奶、生奶油、黄油、白糖,还有香草荚,这些都有吗?” “有的有的。”厨师见温颂是个和善的人,也不再紧张,笑着对她说,“少..温小姐,我去帮您拿。” 温颂又转过身对于助理和林秘书说:“谢谢你们陪我过来,我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们快回去工作吧,麻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的温教授。”于助理又对着温颂微微鞠躬,“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您有需要再叫我们。” “好的,谢谢。” 一个小时后,温颂收到了程澈的信息,【Astrid醒了,她吃了点粥,汤也喝了一点,但是胃口还是不太好,我现在去公司厨房给她做饭】。 温颂立刻回复了他,【不用,我马上回来。】 【你不去workshop了?】程澈问道,【老婆,你的工作重要】。 温颂看见程澈发的文字,就想到了他拒绝中又暗含期待的语气,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说,【那个workshop一点都不重要,就是一群人瞎聊天,我不想去,我想回来,不许不让我回来。而且,我给你和Astrid带了点好吃的,你乖乖在房间里等我】。 【好吧】程澈也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那我在房间里等你哦,爱你,谢谢老婆】。 又过了一个小时,温颂在厨师的指导下煲好了汤和粥,谢过了厨师,带着做好的米布丁和粥汤回了酒店。 她快速跑回房间走进卧室,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见了无比温馨的一幕。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暖黄色的昏暗床头灯,程澈半靠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早上刚换的衬衣和西裤,连领带都没有解,就那样半倚在床头,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而Astrid缩在被子里,靠在程澈的怀中,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沉,程澈明明也已经睡着,手却还是轻轻拍在Astrid身上,哄她睡觉的姿势。 温颂看到这一幕,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突然觉得,比上午在IAAC现场,发表完演讲后,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赞扬还要幸福。 她一时湿了眼眶,轻轻走到床边,先摸了摸Astrid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又碰了一下程澈的额头,体温也还是有些偏高。轻手轻脚地给Astrid换了一张新的退烧贴,又去卫生间拿了一块冷毛巾,敷在程澈的额头上。 感受到她偏冷的手温,还有额头突如其来的凉意,程澈醒了过来,握住温颂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小声对她说:“姐姐,你回来了。” “嗯。”温颂也俯身亲了亲他,“你再睡会吧,我照顾你们。” 程澈摇摇头,笑着对温颂说:“没事,我不困,就是Astrid还没退烧,我有点担心,如果明天还不退烧的话,就必须带她去医院了。” “嗯。”温颂也点点头,又轻轻抱着程澈说,“我做了点吃的,有海鲜粥,还有松茸排骨汤,你要不要起来吃一点呀?” “你做了吃的?”程澈十分惊讶,站起身轻轻拥抱着温颂说,“你去哪里做的呀?辛苦了宝宝,真的辛苦你了,你工作那么累,还要给我和Astrid做饭。” 温颂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璞华的悉尼公司,借着你这个大少爷的名义,狐假虎威了一下。你们公司的人,没和你说吗?” “啊…”程澈恍然大悟,笑着说,“应该说了吧,但我手机开了免打扰,所以没接到电话,也没注意他们发的信息。谢谢老婆,怪不得你让我不要去公司,你怎么这么好呀,还给我准备惊喜。” 温颂见Astrid还在睡觉,牵着程澈的手和他一起走到客厅,盛了一碗粥和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说:“快尝尝,好不好吃。” 程澈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松茸排骨汤和海鲜粥,站起身搂过温颂,克制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很快保持了距离,点点头十分感动地说:“一看就很好吃,我老婆真的太棒了,竟然做饭也这么好吃,我真的好幸福。” “好啦。”温颂被他说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轻轻弹了一下程澈的额头说,“快吃饭吧,别说这些,肉麻死了。” “知道了。”程澈又凑上前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谢谢公主殿下。” 或许是有了专业厨师的指导,温颂这次做的汤和粥都格外鲜美,连带着程澈因为感冒有些丧失的味觉都恢复了。 他很快就吃完了饭,抱着温颂坐到沙发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十分感动,“真的太好吃了,这是我喝过最美味的汤,也是最好吃的粥,老婆做饭比我好吃多了。Prof.Iseylia,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地球人怎么会这么完美呢,我的宝贝真的没有一点点短板诶。” 温颂被他的话逗笑了,也亲了一下程澈玩笑道,“是啊,我不是地球人,我是三体人。” 程澈又注意到另一个餐盒,好奇地问道:“宝贝,那是什么呀?” “是给Astrid的。”温颂故意带了几分神秘说道,“我的学生告诉我的,法国妈妈的病号饭。” “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温颂笑着说,“她和我说,是在法国,每个妈妈都会给生病的孩子做的一道甜品,洛桑那边也有。她还问我,是不是因为苏黎世是德语区所以没有这样的习俗。我说,可能有吧,但我妈妈没有给我做过。” 温颂说着,忽然带了点惆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我活了四十年,都没吃过一顿温大律师做的饭。” “没事的。”程澈立刻亲了一下温颂说,“那一会你告诉我是什么,以后你生病的时候,不对,你想吃的时候,我给你做。” 第563章不可以是妹妹吗 吃完饭,程澈看了眼手机,表情忽然变的惊喜,对温颂说:“老婆,弟妹生宝宝了诶。” “今天?”温颂惊讶地问道,“以升的预产期不是五月份吗?提前了?她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危险。” 程澈见到温颂这么关心郑以升的样子,也有些开心,她早已不是曾经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模样,对她身边的所有认识的人,都善良友善。 他笑着解释道:“没事,妈妈说,提前一个月内都是正常的,是今天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多出生的,弟妹身体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温颂这才放了心,又问道,“是女孩子吗?” 程澈露出稍显遗憾的表情,摇摇头说:“是男孩子。” “好吧…”温颂也点点头,“那以升可能很难过。” “是啊。”程澈笑笑,搂过温颂说,“阿渲跟我说,弟妹生完孩子问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医生说男孩,她生孩子都没哭,听到是男孩子就哭了,一直在哭,他哄了好久好久都没哄好。而且,阿渲还被弟妹骂了,说都怪他。” 温颂疯狂点头,笑着说:“是哦,如果是我,辛苦怀孕结果最后是儿子,我也会哭死的。但是以升没有去查性别,应该男女都没关系吧?” “话是这么说,但肯定也会不太开心呀。” 程澈笑笑,亲了一下温颂说,“就好像你怀孕的时候,我当然觉得,只要是我们的孩子,男女都没关系,但心里也会希望是女儿,如果是儿子的话,肯定会有点遗憾。不过幸好,我们的Astrid是女儿,我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看到阿渲苦哈哈的样子。老婆,我真的好幸运啊。”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是呀,我也是,其实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也决定了,如果是女儿,我就把她生下来。如果是儿子…我不知道。因为我真的不喜欢小男孩,特别讨厌,但他又是我们的宝宝,如果把他打掉,我也会觉得有点残忍。幸好是女儿,果然我天天说要女儿要女儿,还是有用的。” 程澈听完,抱起温颂让她面朝自己坐在他的腿上,抬头亲了亲温颂的下巴,搂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难道不是我比较厉害吗?生男生女,是我决定的哦。” 温颂觉得这句话似乎有问题,但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于是说:“是是是,你的X基因比较强,你比较厉害。” “小狐狸。”程澈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尖,又说道,“关键还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怎么会有我们的宝贝女儿。” 程澈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程渲给他打了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恭喜你啊,当爸爸了。” “哥!!”电话那头,程渲的声音有些震耳欲聋,还有点崩溃。 “哥,你教教我吧,怎么才能生出女儿啊,有没有什么偏方啊?不然我要被以升赶出家门了,她现在睡着了还好,但是一醒来看见我们儿子,她就疯狂哭,一边哭一边说,我明明要的是女儿,都怪你。她跟我说,等她身体恢复了就要再生一个孩子,一定要是女儿,还说如果不是的话,就让我滚,不是,哥,我,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哥!!!你救救我吧!!” 程澈听完程渲的描述也是哭笑不得,宽慰他道:“儿子…儿子也挺好的,也是你们的孩子嘛,而且,你们好好教,男孩子也会懂事的,你小时候…” 温颂见程澈欲言又止,好奇地问了一句,“程渲小时候怎么样?” 程澈笑了,压低了声音对温颂说:“特别调皮捣蛋,好多次都把妈妈气哭了。” “对啊!”程渲也是着急,一时口无遮拦,“我知道我小时候很烦人啊,就是因为我很烦人,我儿子肯定也会很烦人。哥…救救我吧,到底怎么才能生女儿啊,那个,时间,地点,或者,姿势,有没有讲究啊?你和大嫂到底怎么生的女儿啊!!” 程澈听到他的话,几乎就要晕倒,十分无奈的看了温颂一眼,用唇语说:“阿渲疯了。” 温颂也觉得没耳听,摇摇头小声说:“男孩子也有比较好的,好好教就行了,就像你,你就很好呀。而且男人还不会来月经,多轻松。” 程澈无奈的笑了两声,又劝程渲道:“性别这个事情,也不是人为能够决定的,你实在想知道的话,你问问妈妈?” “我问了。” 程渲也唉声叹气,对程澈说,“妈说,除非是试管婴儿,才能人为选择胚胎的性别,但是她不建议,因为对以升的身体伤害很大。但是妈好像也有点遗憾,她说,她本来以为还能再有一个小孙女,可以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Astrid一样,她们可以一起玩。妈还提前买好了很多小裙子,现在也不知道给谁穿了,我侄女也穿不上了啊…” “儿子也挺好的。”程澈只能又宽慰了一遍。 “你小时候很调皮,但是每次我揍完你你就老实了,不听话就揍吧,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打几顿没事。孩子都出生了,你们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好好教育他才最要紧。还有好好照顾弟妹,阿渲,女人生完孩子会比较敏感,尤其是这段期间,你不能让她伤心,更不能让她的情绪有太多波动,多陪陪她,安慰安慰她。男女都好,都是你们的宝贝。” “唉..我也知道。”程渲又叹气道,“但是她现在是真的一看见麦芽就伤心,我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儿子变成女儿。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程澈又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得越多反而显得自己像是在炫耀,只能岔开了话题问程渲,“名字取好了吗?” “没有啊。”程渲更加烦闷,“本来不是以为在五月出生吗,所以想叫觉夏,现在完了呀,提前出生又是儿子,怎么叫觉夏啊。我也不知道叫什么,让爸去取吧,或者让我丈母娘他们取,他们倒是很开心。” 程渲说到这,好脾气的人也多了几分不满,对程澈说:“哥,以升就是被她爸爸气的早产的,她爸爸那个人…我都无语,一比较我真觉得,我们老爹真不错啊。她爸爸特别刚愎自用,还不讲理。” “我知道。”程澈也大概知道郑以升父母的为人,也不过多评价,只是对程渲说,“你也别去管弟妹父母说什么,更不要起争执,弟妹心情不好,你就多陪陪她,好好安慰她。” “我知道了哥。”程渲点点头,乖巧的应声,“以升快醒了,我先不和你打电话了,我去问问她想吃什么。” “去吧。”程澈带了几分欣慰地说,“现在真的有当丈夫,当爸爸的样子了。” 挂了电话后,温颂也笑得倒在了沙发上了,靠在程澈腿上说:“真的好可怜…我都能猜到以升哭的有多伤心,但是没关系的吧?如果她真的很不喜欢儿子,也不会不去查性别了呀。” “应该没关系,但肯定会伤心呀。”程澈想到这,又多了几分庆幸,“太好了老婆,我看到阿渲着急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幸好幸好,我们没有生儿子,不然你肯定会特别特别特别难过,我的天都塌了。” “没错。”温颂点点头,“我的天也塌了。” 想着Astrid快醒了,温颂和程澈一起回了卧室,Astrid果然没一会就醒了,看见温颂伸出小手抱住她,声音却还是有气无力的,“妈妈,你回来了。” “是呀,我回来了。”温颂抱起Astrid,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说,“好可怜哦我的小公主,你还是有点发烧,头还痛不痛?” “不痛了..”Astrid打了个哈欠,又钻进了程澈的臂弯里,“爸爸,抱抱。” “好,抱抱。”程澈也抱住了Astrid,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说,“Astrid,爸爸有一个新消息告诉你哦,婶婶生了小宝宝,你有弟弟了。” “弟弟?”Astrid露出了失落不敢置信的眼神,“不是妹妹吗?” “是弟弟哦。”程澈笑着解释道,“是男孩子,所以是弟弟。” Astrid听完,“哇”的一下就哭了,“爸爸!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我不要弟弟!不可以是妹妹吗!” “这…”程澈也没了办法,只能抱着Astrid,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又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没有办法哦宝贝…” 第564章米布丁 温颂也是哭笑不得,只能抱起Astrid,给她擦了擦眼泪,哄着她说:“宝贝,没关系的,你有妹妹呀,Addie就是你的妹妹。小公主,先吃饭好不好?妈妈给你做了饭哦,是我亲自做的哦,Astrid还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饭对不对,尝尝看好不好?” “不想吃饭。”Astrid坐到了温颂和程澈的中间,躺下抱着温颂的腰,把腿放在程澈的腿上,抬起头说,“妈妈,我不想吃东西,什么都不想吃…” “连妈妈做的饭都不想吃吗?”程澈见Astrid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有点心疼,用手帮她梳了梳头发,“宝贝,那爸爸做的饭想吃吗?” “也不想吃…”Astrid摇摇头,小声说,“妈妈,我想吃冰淇淋,可是爸爸不让我吃冰淇淋。” “冰淇淋啊..”温颂忍不住笑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宝贝,发烧的时候不可以吃冰淇淋哦,不过,妈妈给你做了一个,也是甜甜的,凉凉的东西,我们吃这个好不好?” “嗯…”Astrid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温颂于是盛了一小碗米布丁拿到Astrid面前,用小勺子喂给她说:“我的小公主,快吃吧,这是妈妈专门给你做的病号饭哦。” “哇!米布丁!”Astrid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立刻吃了一口,抱着温颂说,“妈妈,好好吃,妈妈做的米布丁,比外婆做的好吃。” 温颂和程澈听到她的话都十分惊讶,温颂一边喂她一边问道:“Astrid,外婆给你做过米布丁吗?” “嗯!”Astrid又吃了一大口米布丁,接着说,“爸爸妈妈去日本的时候,我有一天感冒了,外婆就给我做了米布丁,外婆说,这是妈妈的病号饭,是从法国传过来的。但是妈妈,外婆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外婆做的太甜了,而且还有米粒没有煮熟,也没有香草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啊…”温颂听到她的话,忽然有一点点遗憾,原来,温亦珩不是不知道,法国妈妈会在孩子生病的时候做米布丁,她只是根本没有想到,要给她的女儿做。 程澈注意到温颂一瞬间的失神,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和小碗,看着她温柔一笑,亲了一下温颂的眼眸说:“没事,有我呢,我给老婆做。” 又接着喂Astrid吃米布丁,对她说:“因为那是外婆第一次做米布丁,甚至应该是外婆第一次做饭,所以她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Astrid,你真的很幸福哦,你看你生病的时候,外婆和妈妈都会给你做米布丁。” “原来妈妈小时候生病,外婆没有给你做米布丁吗?”Astrid忽然变得有些伤心,抱住了温颂,“呜呜呜,妈妈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妈妈好可怜。没关系的妈妈,以后我会给你做米布丁!” 温颂听到程澈和Astrid的话,刚刚那一点点遗憾瞬间消散,温亦珩虽然没有给她做过米布丁,却给了她最灿烂辉煌的人生。而在她长大后,她遇到了程澈,还和他一起有了Astrid这样一个美丽可爱,又十分聪慧善解人意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还会有遗憾。 她立刻抱住了Astrid,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亲了亲程澈,拥抱着他们说:“不,妈妈不可怜,外婆那时候工作很忙,虽然不能给我做米布丁,但是她给了我更重要的东西。而且,妈妈现在有你,还有爸爸,我超级幸福的。” 程澈也对Astrid说:“宝贝,但是爸爸希望你和妈妈再也不会生病了,放心吧,不生病也会有米布丁,爸爸会给你们做。” 喂Astrid吃完了一碗米布丁,她又趴在了温颂怀里撒娇,抱着她说:“妈妈,你今天好漂亮!不,不只是漂亮,是非常的,高贵优雅,闪闪发光,就和太阳一样。但是妈妈,你讲的东西好无聊…” 温颂看见Astrid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因为发烧红扑扑的两颊,因为鼻塞,甜美的嗓音里带了鼻音,有些懒懒的,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香气,更觉得她无比可爱,抱起Astrid亲了亲。 她笑着说:“谢谢Astrid公主,是有点无聊哦,那,Astrid有没有认真听呢?” “嗯…”Astrid嘻嘻两声,又趴到了程澈怀里,转过头看着温颂嘿嘿一笑,“嗯…我好像,睡着了,但是没有关系,虽然我睡着了,我也在为妈妈鼓掌。” 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发,也对温颂说:“我作证,她真的睡着了,但是也在为你鼓掌哦,用她的呼噜声。” “爸爸!”Astrid抗议道,“我才没有打呼噜,公主是不会打呼噜的!” 温颂摇摇头,否认了她的说法,笑道:“不是哦Astrid,公主偶尔也会打呼噜,比如很累的时候,这没什么关系呀。好啦宝贝,我们吃药吧。” 程澈把Astrid抱回沙发上躺着,对温颂说:“我去吧,老婆,你晚饭还没吃吧,你想吃什么?” 温颂又把程澈也摁回了沙发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我中午吃了一些,现在还不饿,一会我叫roomservice。你也坐好,和Astrid一起躺好,你也还没有退烧,不许乱动,必须好好休息!” Astrid顺势枕着程澈的胳膊,看着温颂点点头说:“好的,妈妈。” 程澈也点点头,学着Astrid的样子亲了亲温颂的手,“好的,姐姐。” 温颂无奈一笑,摇摇头小声抱怨,“受不了了,两个幼稚鬼。” 她很快给Astrid泡好了药,又给程澈拿了感冒药让他们吃下,也回到了沙发上躺着,靠在程澈左边肩膀,被他搂在怀里,和他们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Astrid喜欢的动画片,她看的津津有味,温颂和程澈都觉得有些无聊,不知不觉,温颂也有些犯困。 程澈摸了摸她的头,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小声说:“要不要我抱你回去睡一会?老婆,我开了个新的房间,晚上你和希希睡那里吧,我陪着Astrid睡这边,防止交叉感染。” “可是这样的话,你晚上还要照顾Astrid,你也睡不好…”温颂想了想说,“我中午问了遥遥,她说可以帮我照顾希希一晚上,我留下来陪你们吧。” “但你会休息不好啊。” 程澈知道温颂这几天都忙着准备IAAC,在线上给学生上课,还要修改研究生论文,指导博士研究,从早忙到晚,每天休息的时间,也只有晚上睡觉的这八九个小时。 “没事的老婆,我都多大了,不用你照顾我,我会照顾好Astrid,放心吧。” “没关系的。”温颂亲了一下程澈,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感受到有些高的体温,也有些担心,握紧了他的手。 “明天是周二,我没课,也不需要去开会,可以休息。你和Astrid一定要睡好,不然你们两个人,你肯定半夜要经常起来给她量体温、倒水、喂药,怎么睡觉呀。” Astrid听到他们的对话,凑上前期待地问道:“妈妈,你晚上要留在这边吗?太好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那Evellyn姐姐呢?我们四个人一起睡吗?” “Evellyn姐姐去其他房间,Artemis姐姐会陪她,因为如果和我们一起的话,她可能会被传染。”温颂摸了摸Astrid的小脑袋,柔声说道,“所以,Astrid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就不能和Evellyn姐姐一起玩了。” “嗯…那好吧…”Astrid果然有点失落,但很快又笑着分别亲了亲温颂和程澈,“那我要睡在papa和妈妈中间!我要抱着你们睡!” “啊?”程澈长叹一口气,抱住了温颂,看着她撒娇道,“老婆,那我怎么办?我也要抱着你睡。” 又握着Astrid的小手说:“Astrid,让妈妈睡中间好吗?” “不好。”Astrid嘻嘻笑着,看着程澈反问道,“papa,如果妈妈睡在中间,她会同时被我们两个人传染,不是吗?” 温颂也戳了一下程澈的脑门,笑道:“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你要不要吃米布丁?这也是给你的病号饭哦。” “我才不要!”程澈笑着亲了亲温颂,“我又不是小孩,留着Astrid一会吃吧。” 又揉了揉Astrid的小脸说:“好吧,Astrid小公主,因为你生病了,所以papa愿意把妈妈让给你,晚上你可以抱着papa和妈妈睡。” 第565章你什么奖 不知不觉,温颂靠着程澈的肩膀睡着了,程澈看着她在自己肩膀上安然入睡,而另一边,Astrid也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缩进程澈怀里说:“Papa,我也想睡觉了。” 程澈微微一笑,怕吵醒温颂,摸了摸Astrid的头轻声说:“宝贝,你自己回房间睡觉哦,妈妈也睡着了,如果papa起来的话,妈妈会醒的。” “ok.”Astrid点点头,自己走回了房间,回房间之前,在温颂和程澈脸上各亲了一下,甜甜的说,“Goodnight,papamama.” 程澈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把温颂的腿放到沙发上,让她可以躺的更舒服,又给她盖上一件外套,像哄Astrid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眠。 因为早起,温颂睡得很沉,渐渐的,连程澈也有些犯困,靠着温颂的头昏昏欲睡。 手机的震动声非常不合时宜的打破了这份宁静,程澈看了一眼,是程泊闻的电话,他立刻挂断了电话,在微信里回复道,【什么事?】 程泊闻也很快回复了他,【家里的事,怎么不接电话?】 程澈无奈撇撇嘴,回复道,【颂颂和Astrid在睡觉,有事打字吧。】 程泊闻却有些不满,回复程澈道,【颂颂和微微睡觉还要你陪着?你去卧室外面给我回电话!】 程澈看见程泊闻命令的语气,也有些不悦,简单回复了一句,【Astrid生病了,所以我要陪她】 然而,程泊闻看见这句话,却又给程澈打了电话,程澈只能接了起来,把声音压到最低,极小声的说:“爸,我都说了,颂颂和Astrid睡着了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回你。” “阿澈呀,微微怎么生病了?”程泊闻的声音竟然有些着急和担心,“什么病啊?医生来家里看了没有啊?你们在慕尼黑的家里吧,你等着,我让医生来看看。” “我们在悉尼。”程澈哭笑不得,“我们陪颂颂来参加天体物理学大会,Astrid没事,就是有点感冒,爸我先挂了,你有事微信跟我说吧。” “好好好。”程泊闻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我听着你好像也有点感冒啊,悉尼和我们季节不一样,你一定要让微微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了。没什么事,就是你弟弟的事情,你晚点再给我打电话吧。记得啊,把微微照顾好,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你自己也是,身体照顾好。” “知道了爸。”程澈听到程泊闻担忧的语气,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太好,和缓了语气说,“我晚点给你回电。”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温颂也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还有些睡眼惺忪,“我怎么睡着了…” 又揉了揉程澈的肩膀说:“酸不酸?” “不酸。”程澈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老婆最近太辛苦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说完又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温颂也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去吧,应该是希希回来了。” “好。”程澈笑笑,又对温颂说,“那我去我们房间拿衣服,顺便给我爸打个电话。” 打开房门,果然是司遥带着希希站在门口,司遥朝温颂挥挥手,又把一个金色的雕刻着地球的奖杯递给她,笑道:“Professor~congrats!Youwontheprizeforthemostdistinguishedcontributiontoastrophysicslastyear~” (教授!恭喜!你获得了去年的天体物理学最佳贡献奖) 虽是早已知道的奖项,温颂依旧十分开心,笑着说:“Thanks,alsocongratstoyou,Iknowyoualsowonbreakthroughprizeinastrophysics.” (谢谢,也恭喜你哦,我知道你也获得了天体物理学突破奖) 又把她们迎回房间,给她们倒了两杯茶,对司遥说:“麻烦你了,还要帮我照顾希希。” “没事,我很喜欢希希。”司遥搂过希樾的肩膀说,“她真的很sweet,她还跟我说,她可以一个人住的。但是我不放心,晚上我陪着她吧,刚好我们可以聊聊天。” “嗯嗯!”希樾也笑了,轻声对温颂说,“我也很喜欢司遥教授,干妈,她今天跟我讲了怎么测量恒星的亮度和位置,尤其是视差法,好有意思。” “哇哦,希希好棒呀,希希真的特别hardworkingandintelligent,你以后一定会比干妈更出色的。” 温颂夸赞道,又给她拿了一盒米布丁说,“希希,这是干妈自己做的米布丁,Astrid说很好吃,她很喜欢,你和Artemis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谢谢干妈。” 希樾笑笑,又递给温颂一大盒冰淇淋说:“干妈,Astrid说她想吃冰淇淋,我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开心果、树莓和橙子味的gelato。Astrid还在睡觉吗?她有没有好一点?” “哇,谢谢希希。”温颂接过冰淇淋,亲了亲希希的额头,“对哦,Astrid还在睡觉,她还有点低烧。” 希樾放心不下Astrid,去卧室看了她一眼,发现Astrid还在睡觉,拉着温颂的手,轻叹一口气说:“好可怜的Astrid…Astrid,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温颂看见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也十分感动,弯下腰摸了摸希樾的头发,柔声安慰她道:“别担心呀希希,Astrid一定很快会好起来的,你也和司遥姐姐回去休息吧,不然会被传染的哦。” “嗯。” 希樾点点头,和温颂一起离开了卧室,回到客厅后忽然有些不快,小声对她说:“干妈,我不要在中国读大学了。” “诶,为什么?”温颂有些意外,“希希,你不是一直想去清华大学吗?” “我不喜欢…”希樾小声说道,却有些欲言又止,“我今天,遇到了几个国内的教授,我发现他们都是男的,而且有个人的话,让我很不舒服…” 温颂听完有些震惊,赶紧拉着希樾问道:“宝贝,怎么了?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快告诉干妈,是谁。” 希樾却看了看温颂,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小声说:“不是我…干妈,不是和我有关的…” 司遥见状,直接对温颂说:“是一个姓徐的男的,BUAA的,他今天问我,Iseylia教授去了哪里,他说想和你交流一下。” “然后呢?” 司遥摇摇头,十分无语地说:“我说,Iseylia教授的老公和女儿生病了,所以她先回去照顾他们,然后我就听到了一段,让我想揍他一顿的话。” 司遥解释完情况后,那位徐教授又看了看司遥周围,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说道:“司教授,这些是你带来的博士生啊,都是姑娘家。” 司遥听到这句话已经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笑,礼貌地回答道:“是的,我的团队里面女生比较多,但是我带的研究生也有一两个男生,但没有来参加congress.” “这样啊..”徐教授笑了两声,又对司遥说,“挺稀奇的。” “稀奇什么?”司遥也不是逆来顺受的脾气,直接反驳道,“徐教授,今天参会的学者和科学家们,女性比例至少占了40%,我是女人,Iseylia教授也是女人,我们的博士生里面,女性比例也远高于男性,我不明白,您觉得稀奇的点在哪里。” 徐教授笑笑,话语里带着身为男性本能的自大,“司教授,所以我说稀奇啊,老实跟你说,做我们理工科的,尤其又是天文、天体物理、航天相关,那女人家,无论是理性思维,还是体力,都是不如男孩子的。更别说有的小姑娘,研究生读着读着,或者博士读一半,生孩子去了,丢下一个烂摊子给我,那你说让我怎么办?” “是吗?”司遥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也是奇怪,我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反而是一些男学生,比较粗心大意,不是实验数据带入错了,就是观测的时候什么数据漏了,让我焦头烂额。” “那可能国内外情况不一样。”徐教授继续侃侃而谈,“但是啊,我们国内,我跟你说句实话,也是现实,很多导师都不愿意招女学生的,太麻烦了。但是现在笔试都公开,偏偏姑娘家很会死读书,笔试成绩很好,结果面试一问三不知。” 司遥为了不让场面太难堪,强忍着怼人的冲动保持沉默,偏徐教授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默认了,接着说道:“不说别的,你看iseylia教授,都这么成功了,还是以家庭为先,下午的讨论会都不能来参加,更别说其他女学生了。” “唆嗨啊你。” 司遥听到他对温颂出言诋毁,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徐教授,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中国内地高校的教育在国际上认可度还是不高,原因就是你们这些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愚昧无知、目光短浅的男性学者,因为小部分现象就对女性产生偏见,明里暗里的性别歧视,偏偏用人单位还对此毫不作为。 徐教授,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如果是在我们学校,或是其他欧洲高校,你早就被开除一百次了,不仅会被开除,你永远也不会再被任何教育机构录用,因为你就是个无耻、愚昧的,sexist。我很好奇,您的母亲和妻子,听到您这样诋毁与她们同一性别的人,会是什么想法。” “司教授!”徐教授也有些生气,“我只是说个正常现象,你怎么这么敏感,要不您跟我去国内各大高校走走看看,咱们理工科专业,女教授的比例有多低,如果女人家更有优势,为什么人这么少?” 司遥听到这话,就差没翻白眼,十分不客气地回道:“因为你们国家的现状,就是在限制女性发展,连大学这样本该最纯粹做学术的地方都存在性别歧视,更别提别的领域。而像您这样的男性上位者更不会考虑女人的付出和处境,只看得到极个别女研究生读研期间生孩子耽误学业,选择性忽略女性科学家的攻略。我们不像你们,喜欢高调的抢功劳。 哦还有,Iseylia教授的确很看重家庭,但是她获得了去年的天体物理学最佳贡献奖,也是全球第一位、并且是唯一一位得出SIDMs横截面与湮灭极限值的科学家,你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你什么奖?” 徐教授还想再辩解几句,司遥却不欲再与他多费口舌,拉着希樾的小手说:“希希,我们走吧,我们去找Frances姐姐。” 第566章保密 听完司遥的描述,温颂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真是个唆嗨。” 司遥笑了两声,接着说道:“今天他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有一个男的,本科是他的学生,现在在NJU读研,他也觉得那位徐教授的对。他女朋友怀孕了,他竟然劝他女朋友别读研了把孩子生下来,说什么,女人20几岁刚好是最佳生育年龄,不能浪费!他还说,他导师带的也都是男学生,因为女学生太容易因为感情分心。” “怎么这么贱啊。” 温颂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男研究生的鄙夷,“他如果是我的学生,我一定会去质问internationaloffice,他们的招生要求是有多低,连sexist都招进来,而且取消他所有跟随我去出差、studytrip以及让我当supervisor的资格。” 司遥又笑了,对温颂说:“他还跟我套近乎,他说,他想申请,你在ETH的phdprojects,还把他的简历给了我一份,托我转交给你。” 温颂也笑了,摇摇头说:“他做梦呢,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博士生,名字你知道吗?” “知道。”司遥想到男生的名字,又忍不住笑了,“他叫蔡光耀,就是那个,光宗耀祖的光耀。” “ok…”温颂点点头,“我也会提醒其他professor,让他们考虑一下,要不要accept一个,存在sexism倾向的学生。” 希樾听完了她们的对话,也微微一笑,又抬起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问道:“干妈,Artemis姐姐,唆嗨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司遥赶紧摆摆手,“宝贝,这个,你忘掉它吧,sorry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个。” 温颂却觉得没什么,低头在希樾耳边小声说:“就是sb的意思,宝宝,但是你不要学哦。” “我知道了!”希樾笑着说,“就和妈妈天天在家里说,谁谁谁是六二的意思一样。干妈你放心,我不会学的。” 温颂又宽慰希樾道:“但是希希,没关系的,如果你想在中国读大学,干妈一定会为你找一位最好的女教授,当你的导师。而且宝贝,其实国外的男性教授,也有一小部分,存在各种各样的歧视行为,只是他们不敢明着来,因为会被fire。 那位徐教授,只是因为没有被人举报,或者因为他们学校的相关规定比较loose,所以才敢这样。但宝贝你放心,如果有人敢因为你是女孩子,就对你区别对待,干妈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但是干妈,我更想去一个,不只是我,其他女孩子也不会被轻视,如果其他遭到不公平对待,她们也可以为自己伸张正义,让加害者付出代价的地方。” 希樾看着温颂,小小的一张脸上,表情却格外坚定,“所以干妈,我不会在国内读大学,但是等我博士毕业了,我想回到中国的大学当老师,像你和司遥教授一样,让大家看到,女性学者也可以在科学界作出很大贡献,我们的能力不比男人差。我也想像你们一样,给其他的女学生带去更多机会,让她们不再因为性别被男教授看轻。” “哇希希。”温颂立刻拥抱住了希樾,在她脸上亲了亲。 “希希,你真的非常非常伟大,非常ambitious,干妈特别感动,我的希希还那么小,就有这么远大的志向,而且这么会为别人考虑。希希,你比干妈厉害哦,因为干妈只想生活在让自己舒服的环境里,完全没有想过改变环境,帮助其他女孩子改变她们的命运,让她们可以像我一样,活得更轻松,为她们自己活。” “不是的。”司遥也很感动,坐到了温颂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竟有几分湿润,“professor,你是我一辈子的恩师…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 温颂明白她要说什么,不愿触及司遥的痛楚,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啦,不说这些了bb,你自己很棒,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gaveyouahand.” 过了一会,程澈也打完电话回到了房间,和司遥希樾简单打了个招呼,她们考虑到程澈和Astrid还在生病,怕打扰他们休息,于是也立刻告别回了房间。 温颂把司遥和希樾告诉她的事情转达给了程澈,抱着程澈说:“我真的没有想到,希希还那么小,就可以想这么远,她好棒哦,她真的是,特别善良,特别有志气的一个孩子。” “因为你和裘总,还有鸣谦哥,你们都是这样的人呀。”程澈笑笑,也抱着温颂说,“希希从小在你们身边耳濡目染的长大,当然也会和你和裘总一样,成为很有力量,可以改变社会的女人。” “我哪有那么伟大。”温颂笑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妈、遥遥、还有千澜,她们都比我伟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哦professor。” 程澈摇摇头,看着温颂认真说,“虽然你没有像千澜一样,放弃现在的工作加入国际组织救助女性,但是你一直很专注你的事业,用你的成果、你的付出让全世界看到,谁说女人读不好物理,女性物理学家的成就,一点也不比男人低。而且,你的思想和行动,也影响很多其他优秀的女孩子,就像司教授、Frances博士,以后肯定也会有越来越多优秀的女性物理学家,不只是物理学界,各行各业肯定都会有更多杰出的女性领导者。” 温颂听完程澈的话,感动的无以复加,凑上前吻过程澈的眉眼,拥抱着他柔声说:“阿澈,你知道吗?我最爱你的一点,不是你很帅,或者你对我有多好。而是你真的特别尊重女性,你明白女人的不容易,很会为我们着想。你从来不会像我外公,或者其他的男性当权者一样,自以为是,只把女人当工具。更不会像大部分婚姻里的丈夫一样,让妻子放弃自己的事业照顾家庭。” 程澈故作骄傲的笑了笑,抱着温颂说:“当然了,尊重女性是人的基本素质,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凭什么当iseylia教授的老公啊。” 温颂笑得更欢,在程澈唇上啄吻了好几下,想撬开牙关与他缠绵的时候,却被程澈制止了,他抱着温颂轻轻叹气,克制地说:“老婆…不行哦,会传染的。” “好吧…”温颂也不再强求,继续靠在程澈身上,与他十指紧扣,也克制地亲了亲程澈的下巴,“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又从冰箱里拿出希樾买的冰淇淋打开,给了程澈一个勺子说:“希希给Astrid买的冰淇淋,可是她发烧了不能吃,我们吃了吧,趁她醒来之前快点吃完,不要被她发现。” 程澈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喂给温颂,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我的宝贝呀,你知道,如果Astrid醒来,发现我们把希希买给她的冰淇淋吃完了,她会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温颂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说,“她肯定会哭着说,PapaMamaliebenmichnicht!!!Ichhasseeuch!”(爸爸妈妈不爱我!我讨厌你们) “是哦..”程澈点点头,也挖了一勺冰淇淋吃,小声问温颂道,“所以怎么办呀,她如果哭了的话,很难哄的哦。” “所以你快点吃啊。”温颂一边催促,一边加快了吃冰淇淋的速度,“我已经和希希说过了,让她告诉Astrid,冰淇淋卖完了。所以我们要趁她醒来之前全部吃完,毁尸灭迹,她就不会知道了。” 程澈无奈笑笑,轻叹一声,也在温颂的催促下加快了吃冰淇淋的速度,又亲了亲她说:“老婆,你真是一个好妈妈,你很为她考虑。” “YesIam.”温颂立刻承认,又笑道,“我知道啦!等她退烧了,我买两盒赔给她。所以你要帮我保密哦。” “当然了。” 程澈觉得冰淇淋有些偏甜,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看着温颂躺在他身边,为了不被Astrid发现快速吃冰淇淋的样子,又觉得特别幸福,也挖了一大勺说:“我肯定帮你保密。” 第567章继承人 “宝宝,刚刚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程澈的语气里,忽然有些无奈,还有些内疚,抱着温颂的手也微微收紧了,“我才知道,我爸他,真的很爱我和Astrid。” “爸爸一直都是很爱你的,对Astrid也很好。” 温颂见程澈有些难过,抬起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安慰道,“但是阿澈,这和他对妈妈的伤害不冲突。你不喜欢爸爸,是因为他伤害了妈妈,不是因为他对你不好,对吗?所以不用自责的,你没做错。” “嗯…”程澈点点头,又对温颂说,“爸爸跟我说,他给阿渲的孩子取好名字了,叫千渝,渝是矢志不渝的渝,他说,他希望麦芽长大后,可以当一个信守承诺,尤其是对待感情,坚守不渝的人。” “很好听的名字呀。”温颂也觉得不错,对程澈说,“其实我觉得,你爸爸很会取名字诶,你和你弟弟的名字都很好听,而且虽然看着简单,但又很独特。但是阿澈,为什么你们家的名字,都带三点水,是有什么传统吗?” 程澈笑笑,对温颂解释道:“是爷爷定的,因为爷爷觉得水纳百川,很纯净,又是万物之源,所以希望家里孩子名字里都有三点水,能够容纳万物。” “原来是这样..”温颂点点头,握紧了程澈的手,“是啊,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很干净,很纯粹。” “我爸还跟我说,其实Astrid出生以前,他就给她取好名字了。”程澈笑道,“宝宝,第二个字也是千,你猜猜看吧,好不好?” “什么?”温颂努力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我肯定想不到啊。我只能想到,比如..程千澈?不对,肯定不会是澈,千浅?千清?千…三点水还有什么字啊?千泽?千温?千洁?不会吧,都好好奇怪。” 程澈笑着低头亲了亲温颂的额头,玩笑道:“真的好奇怪哦,宝贝,谁会叫这种名字呀。幸好,我们Astrid的中文名不是你取的。” “予微也是我定的好不好!”温颂立刻抗议,捏了一下程澈的手反驳道,“不然你看你取的什么东西,程誩,没有人知道那个字是jìng,所有人在知道她的中文名后都会叫她言言。” 程澈赶紧抱着温颂亲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千澍』,又转过头轻轻吻了一下温颂的脸颊,“是这个,千澍。” “原来这个字念shù。”温颂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很好听诶,阿澈,我说实话,你不要不开心哦。” “你是不是想说,千澍比予微更好听?” 程澈笑了,小声在温颂耳边说:“其实我也觉得,而且含义也很好,澍指浇灌,和千一起就有生机盎然,福泽深厚的意思。所以我和我爸说,既然他给Astrid取了这么好的名字,为什么不告诉我,就不需要我到处翻字典翻古籍,老婆,我花了一个多月,才想到予微两个字。” 温颂笑着说:“予微也很好呀,只是和你爸爸取的,keypoints不太一样,但也是很美好的名字。爸爸怎么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给Astrid取了千澍的中文名?” 程澈笑笑,有些无奈地抱着温颂说:“爸爸说,那个时候我们早就已经取好了Astrid的名字,他怎么还敢自作主张跟我们说,他也给Astrid取名了呀,而且他也觉得,予微蛮不错的,就想,我们的孩子,名字当然要我们定。这次麦芽,如果不是阿渲去问他,他也不打算插手的。” 温颂点点头,对程澈的话颇为认可,还顺便认可了一下程泊闻,“以前我的确不太喜欢你爸爸,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尤其是他年纪大了之后,我发现爸爸,变得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嗯。”程澈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就连我把我妈的骨灰带去苏黎世,他也接受了。而且老婆,我爸,还跟我说了另一件事。” 说完了名字后,程泊闻又对程澈说:“阿澈,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程澈不解地问道,“爸,你还有什么事?” 程泊闻停顿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程澈说:“你弟弟现在也不小了,而且也成家立业了,我想给他5%的股份,你同意吗?” 程澈听完这话觉得有些好笑,笑着说:“爸,你才是公司董事长,公司也是你和爷爷创办的,我几乎没怎么管过,你要给阿渲股份,干嘛问我的意见。我当然没意见了,只是5%有点少吧,10%,或者15%吧。 爸,阿渲也是你的孩子,虽然他和妈妈都说过,不要家里的钱,可是这么多年,妈妈对我比对阿渲还好,对颂颂和Astrid也和亲生的孩子一样,对我来说,他们就是我的亲妈妈亲弟弟。所以我不可能反对你把股份给阿渲,你如果不愿意平分,就给10%吧,和Astrid出生的时候一样。” 程泊闻听完这句话也笑了,还有些欣慰,对程澈说:“阿澈,你能这么想,爸爸特别欣慰。我以前一直担心,你和阿渲会闹的不可开交,像某些人家一样,当爹的刚咽气,家里孩子就在灵堂里为了遗产闹开了,甚至,像华森一样。” “华森完全是唐董事长不要脸不当人,还有他那个儿子不成器。” 程澈以为程泊闻在影射温颂,有些着急的说:“爸,你不知道唐董事长是怎么对颂颂的吗?她妈妈不在国内,唐岭远这个当父亲的,一次都没去看过颂颂,甚至还来我们家说那种话,华森破产完全是他自己不会经营,当初如果没有颂颂妈妈,华森想上市?做梦去吧。” “行了行了,我没有说你老婆不好,你别急。”程泊闻接着说,“我的意思就是唐董事长自己不会教孩子,也不会管理公司,好好一个家就毁在他自己手里了。” 程澈见程泊闻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说道:“所以啊爸,你就给阿渲10%吧,不能比这个低,你也不能太偏心了。” “不行。” 出乎程澈的意料,程泊闻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阿澈,我只能给阿渲5%,不能给他10%。微微出生的时候,我就给了她10%的股份,我这个股份,不只是给孙女的,也是给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现在阿渲也有孩子,如果我给一样的股份,难免董事会的人,或者其他人瞎猜。尤其是,你弟弟那个老丈人,这个人我都不想说他。” “爸…”程澈听到程泊闻的话,皱了下眉劝道,“Astrid还小,距离她能管理公司少说也有十几年,到时候再说吧,而且她多半也不愿意。” 程泊闻的态度却依旧坚决,对程澈说:“不管她愿不愿意,你是我儿子,微微是你唯一的女儿,以后公司一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那你也不只我一个儿子啊。”程澈笑道,“如果阿渲对管理公司有兴趣,你可以交给他。” “他没兴趣,他比你还没兴趣。”程泊闻没好气地说,“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随他吧,他把自己的小家顾好就行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10%。”程澈顺势说道,“程总,我同意了,你准备召开董事会吧。” 第568章偏心 “我没同意。” 程泊闻长叹一声,思考了一下,缓缓对程澈说:“阿澈,本来这也算你弟弟的家事,我没打算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你这么坚决要我给他10%的股份,我就只能跟你说,我为什么不同意了。” “怎么了?”程澈不解,为程渲辩解道,“爸,是不是有人在你那边说了什么?阿渲不是那种人,他没那么多心思。” “你弟弟是没有,但是别的人可说不准。”程泊闻没好气地说,“就是你弟弟那个老丈人,这个人…真当是,没皮没脸。” “爸..”程澈微微蹙眉,他也知道程泊闻虽然不算什么好脾气和蔼的人,但自诩出身书香门第,总有一股清高,饶是程澈当了他一辈子的儿子,也没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到过他对外人这么难听且直白的评价,于是也有些担心,“怎么了?” 程泊闻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甚至有些懊悔地说:“早知道以升家里人是这个样子的,当初我也不能一时心急,想着你弟弟30好几了还没个着落,以升这孩子人不错,家里条件么,看着也还过得去,就同意他们结婚。她爸爸这个人哟,官不大,官威不小,连你姑姑,你老婆的外公,还有吴省长,都没他一个小处长的架子大。” 程澈几乎没见过程泊闻这么真情实感的和他吐槽什么人,也忍不住笑了,又问道:“爸,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正事吧,我还要回去给Astrid量体温。” “好的好的,我都气糊涂了。” 程泊闻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偏了话题,接着说道,“你弟弟生了儿子之后,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就来我家里找我和你妈妈,先是趾高气扬地炫耀了一番,说什么,自己家女儿的福气好,给我们生了长孙。 你们妈妈听到这句话都气死了,什么长孙,我们微微才是长孙。他以为我们是那种封建社会余孽人家吗,好几个老婆,小老婆的儿子有了儿子,还给自己封个长孙之父。” “爸,我不在意这些的。”程澈虽然不满,但也知道郑以升父母的为人,没有表露,反而宽慰程泊闻道,“阿渲也跟我说过,弟妹的爸妈比较重男轻女,所以弟妹和他们关系也不是很好。” “他那个丈母娘还说,他们家没儿子,是因为以升把生儿子的运气都带到我们家来了。”程泊闻有些愤怒地说,“我真当开了眼了,哪个年代了,还说这种话,和农村里没读过书的大妈一样。我儿子够多了,我不要孙子了。” 程澈笑笑,有些没好气地说:“你前两年还让我和颂颂再生个孩子,还和阿渲说,希望弟妹生的是儿子,这样你就孙女孙子都有了。” “阿澈。”程泊闻轻叹一声,主动认错道,“爸爸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老一辈的人,都希望儿女双全的,想着有孙女了,有个孙子玩玩也好。但是谁知道,竟然闹出这种事情,真是烦人。我希望你和颂颂再生个小孩么,也是怕微微一个人太孤单,有个兄弟姐妹陪陪她也好。” “她一点也不孤单。”程澈又强调了一遍,“爸,我和颂颂不可能再生其他孩子,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了。”程泊闻的语气也稍有不满,“我又没有催你们,而且你那个宝贝老婆,你那个丈母娘,我敢催啊?阿澈,你爸爸我也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不是那种愚昧无知的老封建。” 程澈又笑了,想不到程泊闻竟然也会有畏惧的人,笑着说:“我知道了,你不敢。所以爸,到底怎么了?但是我觉得,就算阿渲的岳父岳母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那肯定也不是阿渲和弟妹的意思,更不可能是妈妈的意思。” 程泊闻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可,“我知道的,你们妈妈的为人,我也清楚的,我年轻的时候糊涂事没少干,多亏了她,把你和阿渲都教育的那么好,不像我…” “爸…”程澈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说,“也不是…你对我,除了我妈的事情,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如果我妈知道,她也不会恨你的。” “阿澈,爸爸知道的,对你妈妈,我一直都有愧疚。” 程泊闻又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无奈和沧桑,又说道,“不说了不说了。阿渲那个丈母娘,竟然和我们说,以升给我们家生下了长孙,我们是不是要奖励她一下。你们妈妈听到这个话都要晕倒了,孩子是给他们自己生的,哪是给我们生的,还问我们老两口要奖励来了。我说句难听话,他们夫妻俩的工资才多少,他们在慕尼黑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个不是花我的钱。” 程澈听闻也皱了下眉,但还是劝程泊闻道:“爸,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阿渲也是你儿子,你给他买房不是应该的吗,而且车,是我买的。” 程泊闻听完也笑了,笑着说:“所以我说,我给了你弟弟一百万欧,就当作给他们小两口的育儿基金,也给千渝准备了红包。你妈妈也说,给以升定了套珠宝,买了好几个爱马仕包,还安排了保姆、月嫂和育儿师照顾他们,肯定不让她带孩子,不让她受一点累,红包么肯定也准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总。”程澈又笑了,“一百万有点少吧…现在养孩子和你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养孩子很贵的。” “是啊,养你这个孩子么是很贵的啊。”程泊闻没好气地说,“你一年训练费用就不止100万欧元了,你还要谈恋爱,随便买个东西卡里刷掉几百万。但是正常养小孩哪花的了那么多钱,你弟弟读大学和研究生的时候,一年也就花个四五十万。” “不只是我啊…”程澈小声辩解道,“我们养Astrid,一年就要至少两百万欧元,还有颂颂,颂颂能那么善良单纯,又那么专注的做研究,也是因为我丈母娘把她养的好。你多给阿渲一点嘛,现在要培养一个孩子成才真的很贵,就阿渲那点资产,肯定不够的。” 程泊闻又没好气地说道:“微微哪是正常人家养孩子的养法,而且微微有什么可比性,你自己有钱,颂颂更别说了,温律师就她一个女儿,什么钱都给她的。阿渲老婆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也要和微微来比吗?再说了,他们现在也成家立业了,养孩子当然要自己承担,我当初养你和你弟弟,也不是花你爷爷奶奶的钱。” 程澈知道程泊闻说的在理,但也还是觉得有点少,又说道:“那也多一点嘛,200,不然人家说你偏心。” 程泊闻笑笑说:“你对你这个弟弟是真的好啊,200就200,其实我肯定也会给阿渲一点股份的,但是这种事情,我没必要和外人讲啊。阿渲那个老丈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微微出生的时候,我给了她10%的公司股份,明里暗里的暗示我说,千渝才是我的孙子,我给孙女都愿意给10%,孙子肯定不能比这少,还说什么,孙女再好,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只有孙子才是自己的。” “以升的爸爸竟然这么说?!”饶是程澈一向好脾气,听到这话也难免火冒三丈,“什么人啊,我们家Astrid的人生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瞎评价,什么叫别人家的人,女儿结婚就是别人家的人,那他女儿也结婚了,他怎么还来我们家。爸,你和我妈都别理会这种人,让虞管家把人请走。” 程澈越想越生气,一想到Astrid如果结婚后可能也遇到不讲道理的男方父母,小声嘀咕道:“而且她才不结婚,我不许她结婚,就算结婚也要让男方入赘到我们家里来。” 程泊闻不禁哈哈大笑,笑道:“所以啊,我说你肯定也要生气的呀,我和你们妈妈听了都生气。以后让微微老公入赘蛮好的,我也同意的,你不就一直住在你老婆家那边吗,你看颂颂过得多好,谁敢给她委屈受。” “这不是我住在哪里的问题。”程澈哭笑不得,“就算颂颂和我一起回国,我也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第569章注意身体 程泊闻不再评价什么,又对程澈说:“所以你说,千渝有这样的外公外婆,我敢给他和微微一样的资产吗?我敢给阿渲10%的股份吗,没得阿渲丈母娘家以为,我要把公司交给阿渲和千渝了,白白生出那么多歪心思。所以,我只会给阿渲5%,至于以后股份怎么分配,等你彻底掌管公司之后,你来定。但是有一点,阿澈,不许让阿渲他老婆,尤其是他岳父岳母,插手一点公司的事情,如果他家里人再来打秋风,你也不许给钱。” “爸,我知道的。”程澈点点头,又说道,“但弟妹不是那种人,你放心。” “我现在是放心,但是她娘家人再这样来家里闹,我就不放心了。”程泊闻的语气自带了一股威严,甚至还有些告诫的意味,“我已经和阿渲他们说过了,等千渝满月了,就让他们回慕尼黑,以后也和他丈母娘一家少来往。” 程渲的家事,程澈不好多评价,只能对程泊闻说:“爸,那要不,折中一下,你给阿渲5%的公司股份,但是给他买个私人飞机?他现在有孩子了,孩子又小,坐客机不方便,万一孩子哭了,会打扰其他乘客,现在的人又普遍不喜欢小孩。” “程澈,你以为你爹我开印钞厂的啊。”程泊闻哭笑不得,“一会是股份,一会是飞机,我这点养老钱都要被你们两个败家子掏空了。” 程澈也笑了,调侃程泊闻道:“程总,以你的资产,一架飞机才几个钱啊,别那么抠门嘛。” “才几个钱,那你来买啊。”程泊闻切了一声说,“你和颂颂夫妻俩的资产加一起,我都比不上咧。” “行啊,那我问问阿渲,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买给他好了。” 程泊闻又提醒道:“你记得和颂颂商量一下,你们结婚了,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突然这么大一笔开销,不能不告诉她,不然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爸。”程澈哭笑不得,无奈的笑着说,“放心吧,我肯定会和颂颂说的,而且你瞎担心什么啊,她才懒得来管我那点钱。还有事吗?” “阿澈…”程泊闻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你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当初毕竟是做错了事情,才和阿渲的妈妈在一起,才有了阿渲。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家里的钱都是你一个人的,这也是我和阿渲妈妈结婚前,就已经和她说好了的,她和阿渲都分不到家里的钱。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你们一点。” “爸,别再说了。”程澈也轻叹一声,对程泊闻说,“都过去了。” “我以前,甚至现在,我都没有办法原谅,你对我妈妈做的事情。尤其是我自己结婚,有了孩子之后,我更不能理解了。” “我知道的…”程泊闻也说道,“所以爸爸想弥补你。” 程澈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爸,都过去了,站在我妈妈的角度,我没有办法原谅当年的事情。但是,作为父亲,你没有亏欠我的地方,所以我不会怪你,也不需要你弥补我。阿渲和他的妈妈,他们都没有错,尤其是妈妈,我七岁妈妈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是阿渲的妈妈把我养大,一直照顾我。 我有了Astrid之后,才知道照顾一个孩子需要花多少心血和时间。阿渲妈妈她做的,一点不比我妈差,所以我也说了,我把她当亲妈看待。阿渲更加无辜,所以我不会因为,你要分给他一些财产,心里就不舒服,我拥有的早就比他多很多了。” “阿澈。”程泊闻十分动容,但也更加自责,“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是爸爸不好。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妈妈也不会…还有阿渲的妈妈,我也耽误了她一辈子。” “爸,斯人已逝,你想弥补我妈也来不及了。”程澈耐心劝道,“对阿渲的妈妈好一点吧,她真的很好。你也知道,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如果没有她,我们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我知道的。”程泊闻又叹了口气,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但你真的不介意吗?我知道的,每个孩子都希望,爸爸妈妈的一切都只给自己,就像你和颂颂只生了微微一个孩子,你们也希望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一个人,没有小孩愿意分享的,这个道理我懂。” 程澈笑笑说:“是的,我小时候也很烦,为什么莫名其妙多了个弟弟。也羡慕过颂颂,她妈妈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可以拥有妈妈全部的爱。所以我和颂颂,也肯定不会有其他孩子,我们要把一切都给Astrid。但是爸,我不是小孩了,我早就有了我自己的家庭,我自己也能赚钱,所以我不在意这些。而且…” 程澈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笑着说:“我妈没生病的时候,你们不是还打算再要一个女儿吗,还问我想不想要妹妹。” “是啊。”程泊闻也想到了往事,带了几分怀念,“我还记得你跟我说,你很想要妹妹,但不要弟弟。” 程澈又笑了,说道:“所以如果我妈没有生病,你们肯定也会再生个女儿,那家里的钱也是我和妹妹一人一半的,所以,就把阿渲当作那个妹妹好了。爸,我愿意和他分的。” “我知道了。”程泊闻欣慰地说,“但是阿澈,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决定不会改,遗嘱也不会改。因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补偿你,你就让爸爸心里好受点吧。之后的事情,我说过了,你做主。” “好…”程澈点点头,又问道,“爸,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程泊闻又关切地问道,“微微怎么样,退烧了没有?” “还有点低烧,我现在回去陪她。” “好好好,你快回去吧。”程泊闻又嘱咐了一遍,“阿澈,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的爸,你也是,注意身体。” 第570章不许拿我举例 “颂颂。”程澈说完,握住了温颂的手问道,“你同意我给阿渲买飞机吗?你放心,不会花很多钱,大概2500万欧,我从我爸给我的基金里取,可以吗?” 温颂笑着,不以为意的说:“你自己有钱,想买就买呗,干嘛问我同不同意,又不是花我的钱。” “谢谢老婆。”程澈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我的宝贝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一定要和阿渲说,这个飞机是大嫂让我给他买的,让他好好感谢你。” “不用。”温颂笑道,“我怕他不敢收。” 她又有些生气,气冲冲地压低了声音骂道:“但是以升她爸!神经病!我之前和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爸妈都有病!她爸病的最重,她妈还轻点。什么叫女儿结婚了就是别人家人,那他女儿也结婚了,和他没关系了,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还说我们Astrid以后是别人家人,什么别人家,他才是别人家!自己没本事不会给女儿兜底,就惦记着那个劣质Y染色体基因,怎么还不死啊!他就是欺负妈妈脾气好,你爸又要面子,不会让他下不来台,他要是遇到我,我直接,我让人把他拖出去丢马路上,我把他骂哭!” “宝宝。”程澈看见温颂这么愤怒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说,“好啦,不生气了,他的阴谋也没得逞啊,爸爸让虞管家把他请走了。被他这么一闹,爸爸才给我打这个电话,怕我多心。只是,连累了阿渲和弟妹,我爸这个人挺多疑的,别对他们有意见就好。” “不会的。”温颂微微一笑,温柔的说,“有你这么好的哥哥,妈妈又那么好,爸爸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迁怒他们的。但是阿澈,爸爸真的很爱你,也很爱Astrid。” 程澈也点点头,对温颂说:“嗯,他怎么都不同意给阿渲10%的股份,就是怕有心之人误以为,他重男轻女,因为阿渲生了儿子,他就想把公司给阿渲,或者给阿渲多一些股份。其实公司什么的,我倒无所谓,不过,说真的,他更偏心Astrid,我真的有点意外。” 温颂也说:“对啊,我之前也以为,他可能会是那种表面上说男女都一样,男女都好,但心里重男轻女,就像我外公一样,但是他没有。阿澈,我对爸爸的印象也有变好哦。不过也是因为,爸爸真的,更爱你,所以他也更爱Astrid,哪怕,严格来讲,Astrid都不姓程,他都不在乎。” 程澈握着温颂的手,看着她点点头,“是啊,其实我很清楚,我爸很爱我,只是…颂颂,我怕,如果我就这样原谅了爸爸,妈妈会怪我。” “老公。”温颂忽然改了称呼,靠在程澈身上说,“如果有一天,你背着我和别人在一起,还要求我放弃工作,我当然会很生气,也肯定会和你离婚。但是如果,你会很爱Astrid,我不会希望Astrid因为我,所以一直不原谅你。” “我才不会。”程澈低头亲了亲温颂,“不许拿我举例。” “好~不拿你举例。” 温颂笑道,换了个例子,“那就像我外公,我外公对我外婆也不好,而且年轻的时候,也……你懂的。但是他真的对我妈妈很好,对我也很好,所以我和妈妈,都不会恨外公。” 温颂又亲了亲程澈,对他说:“我知道你会觉得,如果就这样放下对爸爸的心结,会不会对不起妈妈,因为妈妈是受害者,她不在了,需要有人记得这些事情。但是阿澈,对于妈妈来说,她最希望你幸福。你不能忘记爸爸对妈妈的伤害,不代表,你要一直恨他。如果妈妈还活着,她可能不会原谅爸爸,但是她会希望,你可以原谅爸爸。因为如果是我,假如我不在了,我会希望Astrid原谅你。” 程澈抱紧了温颂,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拥抱着她,过了许久,才轻轻吻过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老婆,我现在很幸福。我有你,有我们的女儿,我也知道,我爸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也在努力弥补我,我不计较了…” “嗯。”温颂点点头,亲了一下程澈,摸着他的头说,“无论过去的事情怎么样,都是爸爸的错,但是你一直纠结这个事情,你自己也会很痛苦,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呀。” “我知道了。”程澈点点头说,“老婆,你真好。” “当然了。”温颂笑笑,又摸了摸程澈的额头,给他量了个体温说,“我当然很好,但是你哦,自己看看!37.5度!还是没有退烧!快点把药吃了,回床上去躺着。” “啊…”程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老婆啊,我已经躺了一天了,我想去游泳,或者出去走走。” “不可以。”温颂看着他严肃的摇摇头,“给我回去躺着。” “老婆~”程澈又搂着温颂的腰撒娇道,“我就是在屋子里待太久了,室内气温高,体温才会偏高的,而且我体温本来就偏高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没事,你不许我去游泳的话,那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温颂立刻拒绝,打了个哈欠说,“我好累。” “那我自己去?”程澈看着她问道,“老婆~拜托了嘛,我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快憋死了。” “阿澈。”温颂见程澈不肯听劝,只能使出了杀手锏,故意可怜巴巴,还带了几分怀疑的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晚一定要出门呀,你是不是背着我要去和什么人见面?是谁?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好吧…那你去吧,我陪Astrid睡觉去了。” 说完立刻转身就走,强忍着笑意不看程澈慌乱的眼神,自顾自往卧室的方向走。 “宝贝!!” 程澈如临大敌,大跨步走上前,把温颂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她解释道:“宝贝,我怎么可能会背着你偷偷去见什么人,怎么可能不爱你,老婆,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只爱你啊。好啦,都是我不好,那我不去了,我就是觉得一整天都在屋子里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我不去了好不好,不去了不去了,我们去洗澡睡觉。” 温颂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转过身抱着程澈说:“我知道,但是谁让你感冒了还非要出门,万一又着凉怎么办,你想透气的话,就去阳台上透气,但是不许出门。” “好~我不出门。”程澈十分乖巧的听了温颂的话,“那宝贝先去洗澡,我去阳台上透透气,然后给阿渲打个电话。” “好。”温颂点点头,指了指茶几上的感冒药说,“记得吃药。” “知道了,我现在就吃。” 第571章香味 程澈坐在阳台里,感受着秋季夜晚凉爽的风拂过耳畔,连感冒的不适都被驱散了许多。 海湾正对岸的悉尼歌剧院,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却未散去,海边依旧有许多人游玩、喝酒,也有街头艺人在表演,有些吵闹,却很有人情味。和温颂唯爱宁静、人烟稀少的山村不同,程澈很喜欢大城市夜晚,这种有点吵闹,却具有烟火气的氛围,让他觉得很温馨。 只是这么多年,温颂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也逐渐爱上了安静祥和、风景优美的山间。很多次回到国内,或是去其他大城市,夜晚出门的时候,也会因为身边突然密集的人群,觉得有些嘈杂和不适。 他看向屋内,Astrid睡得正香,四仰八叉不偏不倚的,就躺在床的正中间,程澈忍不住笑了,轻声嗔怪道:“坏女儿,睡的这么正中间,我怎么抱着颂颂睡。” 程渲也在这时接通了他的电话,叫苦不迭,“哥,什么事啊?麦芽好烦啊,他一天哭八百次,我晚上,不只是晚上,白天也没法睡觉,Astrid小时候也这样吗?她肯定不这样吧,我侄女那么可爱,她肯定不怎么哭。” “她也一样。”程澈看着如今Astrid一个人安睡的样子,笑笑说,“她六个月以前,必须要我抱着才能睡着,睡着了也不能动,我一放下她她就哭。” “好吧…”程渲忽然多了几分庆幸,“那麦芽睡着了就没事了,但是他好臭啊哥!小孩子不都是香香的吗,他为什么这么臭!” “那我怎么知道。”程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给他洗澡啊?” “怎么可能啊!”程渲又抱怨道,“哥啊,我一天给他洗两次澡,他拉一次屎我就让育婴师给他洗一次屁股,我还给他涂那种香香的润肤露,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臭,烦死我了…有没有什么婴儿用的香水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程澈不经意露出了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Astrid从小到大都是香香的,就算不涂润肤露不喷香水也很香。有小孩子用的香水,Dior和爱马仕都有,但是好像,要一周岁之后才可以用。” “烦死了程澈!”程渲长叹一声,无语又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有女儿,我知道你女儿香香的,不要炫耀了。什么事啊哥,你不会就是来和我炫耀,你有个香香的可爱的女儿吧?” “不是。”程澈笑着,把打算给程渲买私人飞机的事情告诉了他,又问他有没有喜欢的机型。 程渲听完也笑了,半开玩笑地说:“不是,程澈,你真是钱太多了吧,买什么飞机啊,我不用那个。爸说,我们这次回去,就坐他的飞机,以后如果要回国什么的,他也会给我们安排包机。不用买私人飞机,你就算给我买了,就我那点工资,我也没钱付机组和维护保养,还有航线的费用。而且也就这几年,等麦芽大点了能控制哭闹,也用不到了。” “真不要?”程澈又问了一遍,“没事,你也大了,就当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非要给我钱你就折现给我呗。”程渲笑道,“你给我飞机真没用,我养不起,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啃你和我爹啊。” “好吧。”见他态度坚决,程澈也不再强求,于是又提议道,“爸之前给我买的那个湾流,我最近也不用,要不那个给你用吧,你有需要的时候提前联系我,或者Aiden,航线和其他费用你都别担心,我都包好了。” “行啊。”程渲也不客气,大方收下了,“哥,那我要用的时候提前跟你说,我就不客气了。” “好的。”程澈看见温颂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还对着他挥挥手,比了个“睡觉”的手势,也对程渲说,“我先去洗澡睡觉了,你也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了哥…”程渲几乎想哭,“我真的快累死了!!带孩子怎么这么累啊,比我读研的时候,我大嫂的考试前还累。” “我知道了。”程澈也笑了,“我一定帮你转达给Prof.Iseylia.” 程澈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温颂和Astrid都已经睡着了,Astrid本来靠在温颂的臂弯里,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澈的气息,立刻翻了个身缩进他怀中,明明还闭着眼,但还是伸出手抱住了他,小声喊了句,“papa..” “Astrid…”程澈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我的公主,继续睡吧,晚安。” 又微微撑起身,在温颂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温颂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抬起身亲了他一下,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好香哦,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我抱着你们睡。” 程澈的胳膊很长,侧躺的姿势,刚好可以把Astrid和温颂一起搂入怀中,虽然有点累,他却格外喜欢。 温颂和Astrid身上都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有点类似,但又有区别,温颂身上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檀香混着清风,有些疏离清冷的香味。Astrid的香气却更像花香,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甜味。 他想到了程渲刚刚提到儿子时那句近乎崩溃的“他好臭啊”,忍不住又笑了,笑容中还带着几分的得意和庆幸。 低头看见温颂和Astrid安宁的睡颜,连睡姿都几乎一模一样,一起朝着左侧侧躺,温颂的手一只手搂着Astrid,Astrid又搂着他,右腿全部搭在他的腿上和腰上,觉得更加幸福。低头轻轻吻过温颂的唇角,又亲了亲Astrid的额头,给她们重新盖好被踢到了一边的被子。 “GuteNacht,meineSch?tze.” (晚安,我的宝贝们) 第572章小孩子不可以挑食 “Astridy~”程澈给Astrid舀了一勺炖菜,笑着问道,“我的小公主,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提前告诉papa,papa帮你准备。你想怎么过呢?” Astrid想了想,把碗里的胡萝卜全部丢到了骨碟里,对程澈说:“papa!我的生日愿望是,我再也不用吃红萝卜!” 程澈哑然失笑,又给她舀了几块胡萝卜,摇摇头说:“不可以哦,你不可以不吃红萝卜,红萝卜对眼睛好,不吃的话,晚上会看不到。” Astrid看着胡萝卜,撅起嘴不满又羡慕地看了看温颂,撒娇般抱怨道:“可是,妈妈也不吃红萝卜!” “对啊,所以我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温颂顺势说道,“因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吃胡萝卜,所以我长大后就夜盲了。” Astrid又思考了一下,看着温颂问道:“妈妈,夜盲对你的生活影响大吗?” 温颂刚想说“没什么影响”,一转头看见程澈对着她眨眼,露出一个撒娇可怜的小眼神,立刻换了说辞。 “影响很大哦Astrid。”温颂一本正经地说,“得了夜盲症,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很多次妈妈因为看不到,所以半夜醒来的时候都从床上掉下去了,而且我无论去哪里都要爸爸陪我,他就像我的导盲犬一样。” Astrid半信半疑,最终还是没有相信温颂的话,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对温颂说:“哼!妈妈你骗我!明明只要开灯就可以了!所以没关系,我也可以得夜盲症,看不见也没有关系!” 程澈和温颂都长叹一声,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小声用中文说:“怎么办呀,她现在长大了,不好骗了。” 温颂也轻叹一声,最后只能使用了“家长的权威”。她给Astrid舀了一勺胡萝卜,看着她命令道:“Astrid,把红萝卜吃掉,不然妈妈就不陪你去南极了。” “哼!”Astrid又把胡萝卜丢到了碗碟里,撅着小嘴十分不服气地说,“妈妈自己都不吃红萝卜!为什么要求我吃红萝卜!爷爷跟我说,中文里面有句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妈妈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怎么可以强迫我去做!” 温颂听着她这么字正腔圆的一长段中文反驳,甚至连古文都引用了,也是没了办法,又叹了口气,对着程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摆摆手说:“好吧,你不想吃就不吃吧。” “耶!”Astrid十分开心地夹了一只虾,又对温颂和程澈说,“papa妈妈,那…我的生日礼物是,我想有个妹妹。” 程澈听完简直满头黑线,温颂更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Astrid,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Astrid?如果你有妹妹,爸爸妈妈就会把至少一半的爱分给她,在她小的时候,我们可能也会更关注她,忽略你。就好像,你出生之后,爸爸就很少陪Cece了,Cece很难过,如果她会说话,她一定会说,我讨厌Astrid,我不要妹妹。” “可是她也会爱我不是吗?”Astrid反问道,“就好像,我很爱Cece,还有爸爸和叔叔,爸爸会觉得爷爷奶奶把爱都给了叔叔吗?叔叔也很爱爸爸。” 温颂简直无言以对,只能对Astrid说:“好吧Astrid,但是不可以。” 程澈也看着Astrid一脸严肃地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宝贝,你绝对不会有妹妹,爸爸妈妈绝对不可能再生一个孩子。这不仅是因为,爸爸和妈妈想把全部的爱和所有一切都只给你一个人,也是因为对于女人来说,怀孕生宝宝是最痛苦最累最难的事情,爸爸和你说过的,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每天都失眠、反胃、头晕、腰痛腿痛,而且她为了生你还做了手术,要在肚子上划很大一条伤疤。 那个时候,不仅妈妈很辛苦,爸爸也很自责,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妈妈再经历一次那么辛苦的事情,我们也不希望你以后生宝宝。宝贝,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下,从现在开始,你要在两条腿和腰上都绑至少5公斤的沙袋走路,而且不是几分钟,是10个月哦。” “是的Astrid。”温颂也点点头说,“妹妹不是玩具,不是去商店买一个就可以了,这个过程很累,我和爸爸都不想再经历了。” “那好吧…”Astrid走到温颂身边,抱住她亲了亲,“我不要妹妹了,我不要妈妈那么辛苦。” “谢谢我的小甜心。”温颂也亲了她一下,又问道,“所以我的小公主,想个其他愿望吧,除了再也不吃红萝卜,还有妹妹以外,爸爸妈妈什么都可以帮你实现。” Astrid又思考了一会,忽然有些遗憾地说:“papa…我从来没有看过papa的比赛,我真的很想亲眼看一次,不是看录像…” 温颂笑出了声,一转头看见程澈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笑得不知该说什么。温颂笑着问Astrid,“Astrid,你知道,爸爸已经退役十年了吗?” “我知道..”Astrid点点头,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说,“所以我真的很遗憾,我知道爸爸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滑雪运动员,我也看过录像,爸爸真的超级厉害,可是我真的很想在现场看一次。我觉得,现在的哥哥和叔叔,他们滑雪都没有爸爸好….” 程澈看见Astrid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心软了,不忍再拒绝她,想了想说:“Astrid,那papa报名今年的FISworldcup,你就可以来现场看papa的比赛了。” “啊?“ 温颂心想程澈已经十年没有训练,偶尔练习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又或是给Astrid表演,根本无法和以前当运动员时候的训练量相提并论。更何况他的年龄也比现役的运动员们大了至少十岁,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训练状态,都不是年轻运动员的对手。输比赛事小,温颂更担心他贸然训练参赛,身体无法适应容易受伤。 她压低了声音,握住了程澈的手,在他耳边说:“别胡闹,你都多久没训练了,怎么参加比赛呀,万一受伤怎么办?” “没事的。”程澈笑笑,小声对温颂说,“偶尔不是也练过吗,还有一个多月呢,我集训一下,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Papa…”Astrid也眨眨大眼睛,对程澈说,“我想在我生日那天,看你和Evan叔叔、Pegrret叔叔和Alex叔叔比赛,就好像,papa的第一场olympic!” “啊?” 这下不止温颂,连程澈都惊讶不已,惊讶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程澈几乎笑得趴在了桌子上,温颂也整个人靠在程澈肩膀上,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直趴在他的肩头,笑出了眼泪。 程澈见温颂笑的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赶紧给她拍拍背,一边笑一边说:“好啦宝贝,别笑了,有这么好笑吗?” 话虽这么说,但自己也抱着温颂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温颂才止住了大笑,看着Astrid说:“Astrid,你放过你的papa和你的叔叔们吧,他们加在一起都有200岁了!!Honey,papa参加第一届olympic的时候,他们八位运动员加在一起都没有200岁!!” “可是…”Astrid还是有些期待,看着程澈说,“可是papa,我真的很想亲眼看一次。因为Zephyr哥哥一直跟我说,他觉得他的爸爸比papa厉害!我不相信!papa就是最厉害的!所以papa,你再和Evan叔叔比赛一次,再打败他好不好?” “好!” 程澈听到Astrid这么说,时隔多年也再次燃起了胜负欲,但又给Astrid夹了几块胡萝卜,笑着对她说:“既然我的Astrid公主想看我的比赛,那papa答应你,我会邀请Evan叔叔和其他的叔叔们,在你生日那天,为你带来一场和Olympic一样精彩的比赛。但是,Astrid也要答应papa一件事情,好不好?” “是什么?”Astrid看着碗里的胡萝卜,也轻叹了口气,撒娇道,“papa…我不要吃红萝卜…” “可是,papa答应了Astrid,Astrid也要答应我哦。”程澈看着Astrid,学着她的语气,“宝贝,吃一点嘛,papa特意给你做的奶油炖红萝卜,很好吃的,没有红萝卜的味道,Astrid和汤还有其他菜一起吃掉,好不好?” “好吧…”Astrid点点头,拿起勺子把碗中的炖菜全部吃完,露出骄傲的表情对程澈说,“papa!我吃完了!” 程澈也赞许地为她鼓鼓掌,夸赞道:“Astrid好棒哦,全部吃完了,papa也和你保证,我一定会在你生日的时候,再一次打败Evan叔叔。” “嗯!”Astrid又看向温颂,也给她舀了一勺炖菜,“妈妈,你也要吃红萝卜!” “我不吃!”温颂立刻抗议,“红萝卜是我最讨厌的东西!很难吃!” “怎么会呢。”程澈也凑到温颂身边,搂过她说,“老婆,这可是我做的哦,怎么会难吃,乖啦,吃一点嘛,就吃一口,你看Astrid也吃了。” “对啊她还小,小孩子不可以挑食。”温颂一脸骄傲的说,“但是我可以。” “吃一点嘛。”程澈舀起一小勺放在温颂嘴边,看着她撒娇道,“姐姐,吃嘛,给我个面子,就当,给Astrid当榜样。” “好吧…” 温颂长叹一声,视死如归的吃下了那块胡萝卜,然后对Astrid说:“Astrid你看,妈妈也吃了,所以你以后不可以不吃红萝卜。但是,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可以不吃。” “真好。”程澈又赞扬道,“今天Iseylia公主和Astrid公主都把红萝卜吃掉了,好棒呀,是不是很好吃?” 温颂和Astrid摇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难吃!” 第573章我最会偷懒 程澈敲响了书房的门,拿着一碗燕窝椰奶冻走到温颂身边,弯下腰轻轻抱过她说:“宝贝呀,怎么放假了还工作?很晚了,早点休息哦。” “嗯。”温颂伸了个懒腰,尝了口燕窝,拉着程澈坐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说,“你看这个,是Aurora和ALMA传来的dataofdarkmattergravitationalwaves,和我之前在实验室里模拟的,几乎一模一样。” 程澈看着屏幕里两张几乎一样的数据图,虽然不能完全看懂,但也大概明白了温颂说的意味着什么,侧过头亲了亲温颂说:“好棒呀老婆,你的假设都是正确的。” “yes.”温颂笑着点点头,“和假设的一样,这里,目前aurora正在土星和天王星轨道之间,darkmatterdensityisnoticeablylowerthanthatoftheasteroidbelt.Buthere,TNR,thedensityreachesapeak,evenfarhigherthanthatofasteroidbelt. (这片区域的暗物质密度聚集明显低于小行星带,但是这里,是海王星外区域,密度达到了峰值,甚至远高于小行星带) PreviouslyacceptedviewwasNeptune’smigrationandtheresonanceeffectswithKuiperBeltobjectsledtoorbitalshifts.However,basedonobservationsfromALMA,Aurora,andmypreviousexperimentswithgravitationalwavedetectorsatKuper…IcannowessentiallydeterminetherearedarkstarsinKuiperBelt,butwhethertheyaredarkstarsorprimordialblackholes…stillneedanothersimulationexperimentviaWDMModel,andthenwaituntilAurorareachesKuiperBelttomakeafinaldeterminationbasedonthedarkmatterhalodetectiondataitsendsback.” (之前普遍接受的观点都是,海王星在迁移过程中和柯伊伯带天体间的共振效应导致了轨道偏移,但是根据ALMA、Aurora还有我之前在Kuper通过引力波探测器的实验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柯伊伯带存在暗星,但到底是暗星还是原初黑洞….需要用WDMModel再做一次模拟实验,然后等到Aurora抵达柯伊伯带后,根据它传回的暗物质晕探测数据才能最终确定) 温颂说完后,又伸了个懒腰,抱着程澈的腰抬起头,看向他的笑容十分灿烂,“我想,在一个月内先把论文赶出来,至少可以给我的WDMModel提供更多的研究成果,这样评选的时候,就不会再说我的研究,tooabstract.” 程澈听完温颂的话,摸了摸她的头,眼神中有自豪和喜悦,但也有一点点担心,低头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宝贝,这么想拿诺贝尔奖吗?我相信,我的Iseylia教授只要想拿诺奖肯定可以拿到,但是不要着急嘛,你的假期只剩一个多月了,你如果想在这个月内写完论文,还要实验,还有其他那么多事情,你怎么休息呀?我会心疼的。” “唉…”温颂也轻叹一声,看着他说,“但是我研究柯伊伯带形成都那么多年了,我最不喜欢modelling,但还是为了辅助研究创造出了WDMModel,我看了一下今年物理学界的其他成果,都没有特别breakthrough,那也该轮到我了吧。” “当然了。”程澈笑着亲了亲温颂,“早就应该是你的,好啦,那先把奶冻吃了,今天早点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再开始吧。” 温颂点点头,一抬头看见程澈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手臂上精壮结实的肌肉,贴身衣服之下,胸肌的轮廓清晰可见。又因为他刚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淡淡沐浴露的味道,配着程澈身上特有的香气,明明没有打扮,头发也只是随意耷拉在脑袋上,却格外帅气迷人,引人沉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颂顺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抹看似不经意的笑容,懒洋洋地说:“可是,你这么好看,还穿成这样,我晚上要怎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程澈也笑了,一把将温颂从椅子上抱起,温颂的腿缠绕着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不禁又低头亲了亲程澈,“真的好帅哦…” 程澈抱着温颂走回卧室,低头在她唇上轻啄,笑道:“坏女人,又不需要你卖力,你当然可以养精蓄锐…” 温颂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咬了一下他的唇角,“什么啊,我也可以很卖力的好不好!” “不用。”程澈笑着打开卧室大门,把温颂直接放在起居室的长沙发上,吻上她说,“我又没老,还没到需要老婆出力的时候。” 卧室暖黄色灯光下,映照出两个交叠的身影,点燃了夏末夜晚本该凉爽的空气。 “唔…我不行了。“温颂靠在程澈身上,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累死我了。” 又轻打了一下程澈,嗔怪道:“你不是说!不用我出力吗!” “你是..没有出力啊。”程澈听完她的话浅笑宴宴,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怎么了公主殿下,不满意吗?” “满意!”温颂睇了他一眼,虽是抱怨的语气,但也还是笑了,又看见程澈额头的薄汗,汗水顺着颀长的脖子滴落在锁骨上,又沿着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更显魅惑,忍不住又在他身上摸了一把,“老公超帅的,身材又好,身体也很好。” 程澈听完,又重新覆到了温颂身上,搂过她的腰,亲了亲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说:“这样啊…那我们再来一次吧,再让老婆好好感受一下。” “不要!!” 温颂立刻抗议,双手搂上程澈的脖子,“累死了…” 程澈见她真的面露疲惫,也不再强求,打横抱起温颂走去浴室,“好,我抱你去洗澡。” 洗完澡,温颂靠在程澈的腿上,让他给自己吹头发。八月底的夜晚已经十分凉爽,卧室内的香薰也很符合夏末的氛围,冷杉、白檀与柑橘的味道交织,让人有些犯困。 程澈低头看见温颂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怕她着凉,给她盖上被子,低头轻轻吻过她的眼角,“困的话就睡觉吧,头发也快干了。” 他的吻数十年如一日的温柔,落在眼角那种温润的触感,让温颂忽然觉得这一刻格外美好。 她转过身面朝程澈,抬起头看着他说:“阿澈,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 “想什么?”程澈看着灯光下,温颂依旧和少女一般的容颜,只是比初见之时,少了冷冽,取而代之的是只属于他的温柔深情。 他笑着问道:“我猜,老婆是不是在想,你真的很爱我,我也很爱你,而且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你特别开心?” “差不多。“温颂点点头,笑道,“我在想,如果我这次真的拿了诺贝尔奖,我就不再做其他研究了,只上课和指导博士生。不对,我要先请个长假,至少两个月,我要好好休息,天天在家躺着,哪里也不去。” “好呀。我也每天在家陪你,给你做好吃的。“ “不过老婆呀…”程澈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你真的再也不做其他研究了吗?可是Aurora还没有抵达柯伊伯带哦,你如果不研究的话,人类就再也找不到柯伊伯带起源的秘密了。” 温颂笑了,抬起头说:“那等它到了再说吧。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之前明明想的是,等我拿到诺奖,我就辞职退休!” 程澈也笑了,半开玩笑的对温颂说:“老婆真的想辞职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我养你啊。” “不行。”温颂立刻摇头,“我们学院不能没有我。” “我就知道。”程澈也笑着点点头说,“你们物理学院可以没有任何人,但是不能没有Prof.Iseylia。不过宝贝,诺奖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休息好,不可以太累了。” “我知道的。”温颂打了个哈欠,对着程澈眨眨眼,露出一个调皮可爱的笑,“放心吧,我最会偷懒。” 晚上睡前,温颂又问起Astrid对生日会有什么安排。程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看着温颂,有些欲言又止,“她安排好了,但是老婆,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坏消息。” 第574章Iseylia教授你戒过毒吗 “怎么了?“温颂听到他的话,莫名有些害怕,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着程澈的胳膊说,“她想干嘛?她不会真的还想要妹妹吧?她到底发什么疯!” “不是不是。”程澈赶紧拍了拍温颂的背,搂过她柔声说,“宝贝,Astrid没有要妹妹,别怕。是她生日那天的安排,她邀请了很多人…我怕你害怕或者不开心,所以还没答应她。” “吓死我了…”温颂长舒一口气,又抬起头看着程澈问道,“那她想干嘛呀?” 程澈笑笑,打开iPad递给温颂,点开里面那个写着”Astridbirthdayarrangements”的文档递给温颂,摸了摸她的头,用更轻柔的语气说:“老婆,你自己看吧,如果你觉得累,或者人太多不舒服的话,我们再和Astrid商量一下。但是答应我,我们一起陪Astrid过生日嘛,好不好?” “好。”温颂没看那个文档,直接答应了程澈,亲了亲他说,“我知道,之前有两年,我没陪Astrid过生日,你们都很伤心。放心吧,以后不会了,以后她的生日,我一定陪她,直到她不想我们陪她过生日那天。”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欣慰之余却又因为她的自责有些失落,也亲了一下温颂,抱着她说:“没事的宝贝,你如果有其他事情,不陪她过生日也没什么呀。Astrid长大了,她现在可以体谅妈妈。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我不是要和Evan他们比赛吗,如果你不在,我会输的。” 温颂想到这笑的更欢,抱着程澈好奇地问道:“你和Evan他们说了吗?他们怎么说呀?” 程澈笑着摇摇头,有些调皮地在温颂耳边轻声说:“还没有哦,我现在才不告诉他们,我等Astrid生日前一周再和他们说,这样我就可以有一个月的时间训练,他们就没时间练了,最后肯定是我赢。” 温颂见到程澈有些幼稚的小心机也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说:“你好有心机啊,但是没关系啦,你不会输的,你可是程澈诶,你几个冠军他们几个冠军,你之前就没输过他们,这次肯定你也不会。” 程澈也自信的点点头,但又对温颂说:“可是,那天是Astrid的生日呀,其他时候输了没关系,女儿生日的时候怎么可以输,所以老婆,明天开始我就要去集训,你要不要来看?” “没时间…”温颂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我明天要去IPA,用一下他们的实验室,距离诺奖评审只剩不到一个月了,我必须加快速度。” “好吧…”程澈有些遗憾的点点头,小声在她耳边说,“那老婆就看不到…我穿着T恤训练,然后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腹肌的样子了。” “烦死了!!”温颂捏了一把程澈腰上的腹肌,没好气地说,“程澈你这个蓝颜祸水!我真的自制力太强了,怪不得蔚然问我,是不是戒过毒。” “什么?”程澈不解地问道,“林医生为什么这么问你呀?” 温颂又笑,点开了一则中国的新闻报道给程澈看,笑着说:“你看这个。” 程澈看了一眼,发现是今年二月初,程澈以主裁判的身份,受邀参加在瑞士圣莫里茨举办的滑雪世锦赛的报道,同样在新闻里,也写了了温颂在去年年底当选德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并在一月以宇航员的身份前往欧洲空间站。 新闻里登载了他们两个人的照片,程澈站在裁判席后方,身穿最简单的黑色西服、白色衬衫,除了纯黑的领带外,没有多余的装饰,戴着耳机面朝前方,左手拿着计分板,右手在上面写下一个分数。 照片中的他,身姿挺拔修长,专注的神情给英俊的五官添了几分冷冽。比起当运动员时的年少活力,出现在裁判席上的程澈,更多了些成熟稳重的气场,光华内敛,气质斐然,甚至还有些禁欲的帅气与性感。 而温颂的照片,则是她在圭亚那发射中心前,身穿宇航服自信微笑宣誓的那一幕。上扬的眉眼使得清冷的五官更加明艳,夕阳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明明没有化妆,却格外耀眼。眉如远山,微微上扬的眼角下,连泪痣都变得明媚,如同盛放的白玫瑰。 截然不同的场景,连服装都迥然不同,但是他们的左手上,戴着同一款手表,手表内侧都刻着那句,『FürmeineewigeLiebe』(为我永恒的爱)。从热带的丛林到阿尔卑斯山巅,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告诉彼此的那样,“Tunwasdutunwollen”.(做你想做的事) 温颂指着那张程澈的照片,轻轻叹气,靠在他肩上说:“之前我看陆鸣谦当裁判的时候,就觉得好帅哦,然后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了FIS的裁判,肯定会比他更好看。果然,超级帅的。但是…好遗憾啊,我那个时候在空间站,不能亲眼看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笑着握紧了温颂的手说:“没关系呀,老婆想看我当裁判的话,今年的世界杯他们也有邀请我,我可以去呀。” “太好了,我想看。” 温颂又指着第一条评论说:“你看这个。” 评论里赫然写着,『程澈不会老吗,40岁的男人帅成这样是可以的吗?!有个长成这样的老公,竟然还能专心搞科研当院士,Iseylia教授你是戒过毒吗???』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忍俊不禁,还有些不服气地说:“什么啊,明明老婆更漂亮,你那天虽然没有化妆,但是超美的,比你化妆的时候还好看。明明我才戒过毒吧,我老婆这么漂亮,我还能专心训练当冬奥冠军。” 温颂红了红脸,掐了一下他的手说:“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干嘛。而且你哪里专心了,你那个时候一点都不专心,集训的时候都偷偷溜出来陪我,如果被你的粉丝知道,他们又要骂我了。” “骂你干嘛?”程澈不满地说,“他们疯了吗,是我要陪你的,我老婆这么优秀,我当然要一直陪你,要骂也骂我啊,我恋爱脑。” “不过老婆啊…”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面朝她正视道,“我这么迷人吗?” “当然了。”温颂趁机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唇,“超迷人的,尤其是你认真工作的样子,以前训练的样子,比赛的样子,现在画设计图的时候,还有当裁判的时候,都超级迷人。” 程澈也吻上她说:“因为是Prof.Iseylia的老公啊,不迷人的话,怎么当你老公。“ “阿澈,我很喜欢这句话。” 温颂指了指文章最后的那段话,里面写了程澈在最后一届冬奥会的坡面障碍技巧决赛中,明明第二轮的发挥几乎完美,毫无失误,却被裁判压分,0.2分之差错失金牌。虽然程澈已经手握两枚坡面障碍技巧奥运金牌,也在那届冬奥会上完成了倒滑1980创造纪录,甚至他自己都对裁判压分的行为不以为然。但是国际赛场上,对于中国滑雪运动员的偏见和主观压分,早已不是秘密。 但就像那个时候,他加入FIS裁判组前对温颂说的一样,“亚洲人本来在Slopestyle这个项目里就存在天生的身体劣势,我不希望,其他孩子还因为裁判的主观臆断,失去他们的奖牌”。 温颂那时跟他说:“Ifthescaleisnolongerbalanced,thenletjusticebebornfromyourhand.” (如果天平不再平衡,那就让公平从你的手下诞生) 而这次的世锦赛,就像程澈说的那样,他打分公平公正,不会因为人种、国籍、印象,给某个运动员出于自己的主观感受给高分或低分,而身为主裁判,他也有权对不公正的判决提出质疑并要求他们更改。 温颂的手指落在文章最后的那句话上——『虽然程澈可能不会再站在坡面障碍技巧的赛场上,但程澈两个字,依旧是让滑雪界感到敬畏的名字』。 第575章我想看你继续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温颂抬起头,看着程澈认真说:“自从我们结婚,尤其是Astrid出生之后,你为我们放弃了很多,就像,我知道因斯布鲁克之后,你没有特别想退役,但为了我,为了我们能有孩子,你选择了退役。Astrid出生后,你除了陪我和她,或者教Astrid外,都几乎不怎么滑雪了。 又为了能时刻陪在我们身边,之前FIS邀请你那么多次,你都拒绝了,这次也是因为我去了空间站,Astrid和我妈去旅游,你才有时间参加。但是阿澈,你是程澈啊,你不应该站在我的背后,只是我学生口中的’师公’或者Iseylia教授的老公。也不应该只是听你爸的意思,接管公司,只是当‘小程总’。 我知道,你很想继续从事滑雪有关的工作,所以这次Astrid提出想看你再比赛一次,你立刻就答应了。我也知道,就算不能继续当运动员,你也想以裁判的方式,维护Slopestyle赛场的公平,所以,我想看你继续做你最想做的事情。不用考虑我们的,以后我不会那么忙,我也可以照顾Astrid。” 程澈听完温颂的话,眼眶微红,他把温颂拥入怀中,紧紧拥抱着她说:“颂颂,我从来没觉得为你们付出是一种牺牲,你和Astrid,我们这个家,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不过,谢谢你总是这么懂我,这么为我考虑。我确实怀念当运动员的时候,这么多年,除了当Iseylia教授的老公,Astrid的爸爸,我最喜欢的就是滑雪。虽然不能继续当运动员,但是可以当裁判,看着其他孩子们拼搏,我也觉得很开心。我会继续去做的,像你一样,我们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情。而且放心吧,当裁判很轻松的,平时也没什么事,我还是会每天陪着你,陪着我的两位公主。” 温颂靠在程澈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郑重点头,又抱起躺在他们枕头中间睡觉的Cece说:“还有Cece,它也很想看爸爸当裁判的样子。” “当然还有Cece了,它可是我们最乖最可爱最宝贝的大女儿。”程澈低头亲了亲Cece圆圆的小脑袋,又亲了一下温颂,“还有Addie哦,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 温颂与他十指相扣,看着程澈自豪地说:“我相信,我的阿澈,无论是运动员,还是裁判,都是会让滑雪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谢谢老婆。” 程澈感动地又与温颂紧紧相拥,轻轻吻上她眼角的泪痣,抱着她缠绵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温颂道,“老婆,还有Astrid的生日安排,快看看吧,她和我说,明天一定要和她确认哦。” “知道了,我这就看!” 温颂点开了那个文档,看见里面满满当当整整两千多字的安排,也是满头黑线,没好气地抱怨道:“好烦啊…她过生日为什么这么麻烦,我最讨厌生日会,生日party什么的。遇到你之前,我过生日都是一个人,要不就是和裘总张粤一起,偶尔和Eirlys他们一起。遇到你之后,我只想和你两个人过生日,没有其他人打扰我们。” “小孩子不一样的嘛。”程澈笑笑,亲了一下温颂宽慰道,“小孩子都喜欢热闹,Astrid也是,而且哦,也怪我啦老婆,我之前答应过她,每年她的生日,都会给她举办一场竖琴独奏会,那演奏会,肯定就不能我们家三个人呀,对不对?” “才不怪你。”温颂也笑了,靠着程澈说,“嗯…如果我有一个你这样的爸爸,也许我也会想办birthdayparty,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爸爸多爱我。” “你现在也可以办呀。”程澈笑着说,“老婆生日的时候想要举办小提琴演奏会吗?我去帮你安排,可以让你的所有同事、学生、朋友,全部来参加,让大家都看到,你的老公有多爱你。” “是哦,是个好主意。”温颂佯装认可地点点头,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还可以趁机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听完我的演奏会,谁就是除了你以外最爱我的人。” 程澈也对她的话颇为认可,接着说道:“真的是个好主意,那我明天就让韩助理去安排。” “不要啦!”温颂立刻拒绝,“那我会是第一个逃跑的人。” 温颂看到邀请名单时吓了一跳,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露出了稍显惊恐的表情。 “她…她怎么有这么多朋友?” “没办法呀…”程澈也有些无奈,却很欣慰地说,“Astrid真的很受欢迎,她们年级所有的女孩子都很喜欢她。” “好吧…” 温颂虽然想到那天不仅要见到她和程澈的亲戚朋友,还要见到Astrid的一堆朋友有些害怕,但一想到Astrid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人缘很好,也暗暗开心,不再说什么。 上午和下午的内容分别是程澈和Evan以及其他滑雪运动员的比赛,下午竟然还有Astrid和她朋友间的比赛。 “她要和Zephyr比赛滑雪?”温颂不解地问程澈道,“竟然还是Moguls?为什么不是Slopestyle。” 程澈点点头,笑着回答道:“她本来是想比Slopestyle,但是她才学了半年,只会最简单的呲杆空翻和900,别的高难度的动作,我也不敢教她呀。而且哦…” 程澈压低了声音,在温颂耳边说:“Zephyr不会Slopestyle。” “啊?“温颂十分惊讶,笑着问道,“Evan没教他啊?” “教了,他不愿意学,他觉得太难了。”程澈笑着,颇有几分自豪,“还是我们Astrid最棒了,像我。” “是哦,像你。”温颂也夸赞道,“Astrid说的对,因为你比Evan厉害,所以她滑雪肯定也比Zephyr厉害。不过,他们不是分手了吗,她不是被Zephyr甩了吗,她还想见到Zephyr啊?“ “什么叫被甩啊…”程澈不服气地辩解道,“老婆,我们小公主怎么可能被甩,小孩子懂什么谈恋爱啊,就是好朋友嘛。如果Zephyr真的敢甩她,我一定要Evan把他吊起来打一顿。而且,Astrid还和我说,Zephyr后悔了,想和她复合,但是Astrid不同意哦,她说,她觉得Joshua更好。” 温颂笑得肚子疼,趴在程澈肩膀上说:“好吧,她是对的,初恋当然是最好的。” “当然了。”程澈也点点头,“我也是这么和Astrid说的。“ 温颂又接着往下看,看到晚上在慕尼黑王宫赫拉克勒斯厅举办演奏会,以及在王宫宴会厅举行生日晚宴与舞会时,都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Astrid真的很幸福,有一位非常爱她,给她比公主还幸福的生活的爸爸。 然而,看到最后晚上的安排,那个大写的“SLEEPOVER”,她吓得惊呼一声,“妈耶,吓死我了,阿澈…她认真的?” 第576章亲生的 “嗯…”程澈点点头,轻叹一声说,“我也和Astrid说过,妈妈很怕见到陌生人,所以最好不要邀请朋友们来家里,如果真的想和朋友sleepover,可以去其他房子玩。或者,她邀请朋友来家里,我会让Brenda和Maggie陪着她们,但是我和妈妈就不住在家里了。” “她怎么说?”温颂叹了口气问程澈道,“她肯定不同意吧。” “是哦。”程澈稍显无奈地笑着说,“她晚上一定要我给她讲故事,她还说,她去她朋友家里sleepover的时候,她们的爸爸妈妈都在家,如果我们不在,她担心她的朋友们觉得,我们是不负责任的父母。其实她的想法没问题,毕竟都是小女孩,如果监护人不在,确实不太好。” 温颂立刻说:“那你在家陪她们好啦,我去其他房子住,或者你和Astrid去菲森的家里也可以呀。” “宝贝呀…”程澈还是无可奈何,抱着温颂说,“可是我觉得,如果就只有我,我毕竟是男人,她们都是女孩,也不太好。” “也有道理…”温颂点点头说,“其他女孩子的父母把她们送来我们家过夜,我们肯定要尽心尽力,都是女孩子,你一个人的确不太方便…” “是哦…“程澈又叹了口气,“所以宝宝,没办法了,Astrid已经提了很多次,想邀请朋友来家里sleepover,如果再拒绝她,我怕她不开心。” 温颂又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还是女儿,是我和程澈生的女儿,不能让她难过”。 终于扶着额头说:“算了,让她们来吧,反正Astrid的房间离我们很远,就算她们吵翻天也吵不到我,我和她们打个招呼,然后回房间装死好了。而且都是小女孩,应该不会很吵。” “太好了。”程澈立刻笑着答应,亲了亲温颂说,“那我和Astrid说,让她和朋友们自己玩,妈妈在忙着写论文拿诺贝尔奖,不可以打扰妈妈。” “好。”温颂又数了数来家里过夜的女孩子的名单,更加惊恐了,“不是…她有这么多朋友?12个…好吓人,我这辈子加在一起,都没12个人来过我家。” 程澈笑道:“她邀请了全班同学一起来。我和她说,不需要邀请所有人,邀请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就可以了,Faye、Stella她们,但是Astrid说,她和每个同学的关系都很好,如果有人没被邀请到,她们会伤心的。” “好吧…”温颂也觉得Astrid说的有道理,不再反对,只是又问道,“但是她们班不就10个人吗?另外两个人,是她其他地方认识的朋友吗?那她们会不会很尴尬,我如果和九个不熟的人过夜,我会死的!!” “别担心,老婆。”程澈笑着解释道,“另外两个女孩子,是Faye的妹妹和Joshua的妹妹,比Astrid小两岁,她们关系都很好。” “好吧….” 温颂听完更加满头黑线了,长叹一声,对程澈说:“Whyshe’ssoextroverted????她真的是我们亲生的吗?我们两个i人,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e的e人!!” “这个啊…”程澈看了温颂一眼,故意意味深长地笑笑,“老婆,她肯定是你亲生的,至于是不是我亲生的…我就不确定了。” “对!”温颂立刻转过身躺下,没好气地踢了程澈一下,把他那边的被子全部抢了过来,裹着被子背对着程澈说,“她不是你亲生的,她是我和别人生的,你走吧!离开我的家,我要带Astrid去找她的亲生父亲!” “宝宝,我错了。” 程澈立刻求饶,也躺下抱住了温颂,吻着她的后颈说,“宝贝,不要生气,我错了,我再也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姐姐,我怎么可能会怀疑Astrid不是我亲生的,你看她这么幼稚,又这么爱玩,和我多像啊,和我一样不让你省心。宝贝呀,你要赶我走吗?我就是Astrid的亲生父亲,我就在这里啊,你要去哪里找。” 温颂知道程澈只是顺着她的话开个玩笑逗她开心,没有别的意思,但看见程澈这么着急的样子,也故意起了玩笑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还打了好几个哈欠,强行使自己泪汪汪的,转过头看着程澈说:“说真的,她有没有可能真的不是我们亲生的?她太外向了,我们两个都比较内向,我还社恐,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外向的小孩,会不会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 你还记得吗,Astrid刚出生的时候,特别丑,和我们一点都不像,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搞错了?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换回来吧?或者…不会我生的是儿子,但是你怕我看见儿子崩溃,所以换成了女儿。那这样的话还是不要鉴定了,如果我的小孩是男宝,比我的女宝不是我亲生的,还让我崩溃。” “什么啊老婆,你在说什么?” 这下换成程澈着急了,他吓得大惊失色,瞪大了双眼惊的说不出话,缓了好一阵才抱着温颂,急得语无伦次。 “不可能宝贝,你在说什么呀,Astrid不可能是我们亲生的,不是,我在说什么,她不可能不是我们亲生的。老婆啊,你忘了吗,你生她的时候,我看着医生把她从你肚子里拿出来,还是我亲手剪的脐带!!怎么可能会弄错。 更不可能是儿子呀,宝贝,你刚怀孕的时候我们就查过染色体,XX,绝对不可能出错。宝宝,别说了,万一被Astrid知道就完了,她会哭的让我们两个都怀疑人生,她甚至可能会当真,然后离家出走去找她的‘亲生父母’。” “对啊。”温颂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我生她的时候全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有没有可能,她是你和其他什么人的孩子,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迷晕,把胚胎植入了我的体内。反正她看着不像我亲生的,我那么社恐,怎么生得出这么socialanimal的小孩。” “怎么可能呀…”程澈哭笑不得,又见温颂一本正经的样子,更加着急了,甚至还举起手发誓,“颂颂,我发誓,Astrid就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人,还和她生小孩,甚至还把胚胎植入你体内,老婆,你是不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温颂还是故意眨眨眼,看着程澈说:“真的吗?但我觉得她和我不像哦。” 程澈更慌乱了,抱着温颂解释道:“不是的老婆,Astrid和你很像,她是比较外向,但那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有很多爱呀,所以她也不吝啬对别人释放善意,有很多朋友。除了这点外,她每个地方都和你一模一样哦。你看哦,她皮肤很白,就是像你,个子很高,像我们两个。还有,她的嘴巴和你一模一样,上唇有点薄,但是下唇会比上唇厚一点点,软软的。鼻子也很挺,和你的鼻子一样。 眼睛的话…Astrid的眼睛是比较像我,但是老婆,Astrid左眼下面也有一颗泪痣,只是太小了,所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而且她出生的时候,我第一个抱她,那个时候我也怀疑,这么丑的小孩子,真的是我和颂颂的女儿吗?然后我就发现,她的脖子低端有一颗痣,和我那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宝贝呀,我们都只属于你。” 见温颂没有说话,程澈接着说:“我的公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性格和你很像,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野心,但是目标很明确,一旦下定决心,不管多难都会做到。而且,你们都不喜欢吃红萝卜。” 温颂终于笑了,捏了捏程澈的鼻子说:“我知道,我故意逗你玩的。我只是太意外了,我和你都不太喜欢和人交往,但Astrid,她真的,她就是个,不顾我们i人死活的e人…” 程澈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抱紧了温颂亲了亲她说:“我的宝贝老婆,你快把我吓死了…是啊,她真的有点不顾我们的死活,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是我们亲生的,还是你生的,所以,只能顺着她了。” “所以Astrid真的有泪痣吗?”温颂好奇地问道,“我从来没有发现。” “有的。“程澈点点头说,“你明天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和你的泪痣在一个位置。但是特别特别小,所以要凑很近,很仔细才能看到。我也是有一天帮她洗脸的时候才发现的,然后我特别开心,因为之前,你们都说她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样,没有遗传你,但是现在有了。” 温颂又点点头,想了想说:“看来她真的是我们亲生的。“ “什么叫看来呀…”程澈更加哭笑不得,低头正视温颂,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宝贝,不可以再怀疑了,她是我们亲生的,百分百亲生的。” “我知道。”温颂笑着亲了一下程澈的唇,“她当然是我们亲生的,我们有的臭毛病她都有,如果不是亲生的,我早就受不了她了。” “哪有啊。”程澈笑着说,“我们Astrid很好,和妈妈一样,性格特别好,特别善解人意。宝贝,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你,有Astrid。” “我也是。”温颂也抱紧了程澈,关了灯靠在他的臂弯里说,“所以,绝对不可以让Astrid知道我们今晚的对话,绝对不可以。“ “放心吧,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程澈亲了亲温颂的眼眸,轻声说,“晚安,老婆。” 第二天,温颂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Astrid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惊喜地说:“Astrid!快看!你和妈妈的左眼下面都有一颗痣哦。” “是哦。”Astrid也仔细观察了一会,抱着温颂说,“哇塞!和妈妈的在一个地方,但是没有妈妈的那么明显,我第一次发现。” 第577章肌肉记忆 位于冰川之上的Hintertux滑雪场,是温颂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在程澈还是滑雪运动员的那些年,每年夏天,他都会来这里训练,温颂放假了也会陪他一起。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雪道边看程澈训练。看他只穿着一件T恤在雪坡上一次次重复练习,握着雪杖的小臂肌肉线条更加有力,旋转的时候,衣服下摆上缩,露出腹肌和人鱼线。 温颂也曾出于好奇,和程澈学习自由式滑雪,只是刚刚跳到坡障杆上就因为失去平衡摔了下来,想学后空翻更是直接摔在了雪地上,连雪板都飞了出去。 温颂没觉得有什么,程澈却是吓得不轻,立刻抱着她去了医务处,就连医生确认没有受伤后,也还是忧心不已。过了这么多年,温颂都记得,程澈当时因为自责泛红的眼眶,看到她身上的那些淤青时,眼神里的愧疚与自责,甚至还有后悔。 再然后,温颂虽然还想学自由式滑雪,但是怕程澈担忧,也就没有再提。反而是分手后,她才学会了…… 思绪重回此刻的雪场,目光顺着绵延的雪坡,直到最高点,温颂看见了程澈。 由于是表演赛,加之秋日雪场里还不算寒冷,程澈没有穿滑雪服,只穿了一件白色卫衣,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向温颂和Astrid挥手,笑容灿烂,身姿挺拔,戴着滑雪镜穿着卫衣,脚踩两块银灰色滑雪板的他,似乎还是21岁的模样。 温颂也立刻朝他挥手,对着他的方向喊,“阿澈!加油!” “Papa!加油!”Astrid也朝着程澈挥手,为了让程澈能够看见她,甚至还跳了起来。 程澈听到温颂的声音,看见Astrid蹦蹦跳跳朝自己挥手的样子,也幸福的笑了,立刻拿出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Astrid,谢谢你,Papa看到你在给我加油了。” “Papa!”Astrid十分兴奋地说,“Papa,dubistheutesohübsch!OmgPapa!Dubistsobrillantundleuchtend!Papa,dumusstgewinnen!” (爸爸!爸爸你今天好帅!天啊爸爸,你真的闪闪发光!爸爸,你一定会赢的!) 程澈听到Astrid的话,又是感动又是兴奋,亲了亲Astrid,又朝着她挥挥手说:“Natürlich,meineSü?e.Danke,meinePrinzessinnensindda,Papamussheutegewinnen.PapawirddieGoldmedaillebesorgenundsieIhnenalsGeburtstagsgeschenkschicken.AllesGutezumGeburtstag,meinekleinePrinzessin.” (当然了我的小甜心,谢谢你,我的公主们在这里,爸爸一定会赢的。爸爸会拿到金牌,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温颂也从Astrid手里接过手机,对程澈说:“老公,加油,但是不许做太高难度的动作,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 这是第一次,温颂在程澈比赛前和他说老公加油,曾经因为担心被他的粉丝和其他观众认出,引起不必要的议论,温颂从来不会在比赛期间叫他老公,也很少像今天这样给他加油。每次都像一个普通的观众一样和他说,阿澈,加油。 但是这次,偌大的滑雪场里,只有程澈和她、Astrid,还有受他们邀请前来观赛的亲朋好友,温颂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在他比赛前尽情给他加油。 程澈听到她的称呼,顿时有些感慨,亲了亲她说:“当然了,老婆和女儿都在,老婆还给我加油,我当然会赢了。放心吧,我训练了很久,不会受伤的。谢谢宝贝,看我表现吧。” 比赛开始后,Evan和Pegrret这两个曾经的大满贯得主在尝试完成doublecork1620的时候,都不约而同摔在了雪道上,引得在场的朋友和他们都哈哈大笑。 Alex见他们摔倒,故意调侃了一句,“朋友们,你们老了,坡面障碍技巧不是适合老年人的游戏。” 紧接着自己也从起点下滑,然而,却在后空翻下杆的时候就摔了。Evan和Pegrret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扶着他走到一边说:“爷爷,你怎么样?你还好吗?骨头没断吧? Alex十分不服气地说:“我亲爱的孙子们,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你们知道的,我都十多年没练习坡面障碍技巧了!这是Roche的错,他一周前才告诉我今天有比赛。” 林蔚然在一旁看见这一幕也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温颂的肩膀说:“哈哈哈哈哈我快要笑死了,这几个人加在一起奥运金牌都能论斤卖了,怎么会这样,果然,不服老不行。professor,你邀请我,是不是为了我能当场给他们复位打石膏?” “当然不是啊。”温颂也笑了,“宝宝,我是想你很爱看阿澈的比赛才邀请你的,才不是故意让你加班。不过,没办法!!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都一百多岁了,岁月不饶人啊…” “看师公了。”林蔚然有些好奇地问道,“Professor,师公有没有偷偷练习?” 温颂立刻点头,小声在林蔚然耳边说:“当然有。” 紧接着,程澈也从起点下滑,虽然只是一场给Astrid看的表演赛,他却拿出了之前参加冬奥会的实力。 Switchright450倒滑上坡障杆,后空翻下杆,第二个栏杆处630上配合pretzel270下,引起了场内一阵尖叫。 “Papa!!”Astrid疯狂鼓掌,十分兴奋地说,“哇!!papa!!你好帅!!!” 温颂看到程澈的发挥也有些感动,多年没有练习,动作难度自然不能和当运动员的时候相提并论,但还是一样的连贯丝滑,一气呵成,每个动作,早已刻在他身体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就像一个月前,温颂问程澈,“你都那么久不训练了,动作技巧什么的还记得吗?” 程澈反问她说:“宝贝,你会忘了开普勒三大定律吗?” “怎么可能。”温颂脱口而出,“我就算得阿尔茨海默氏症,把我自己忘了都不会把开普勒定律忘记。” “我也是啊。”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说,“我就算有一天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会记得你和Slopestyle动作。” 温颂看到程澈看向她和Astrid,脸上露出自豪喜悦的神情,立刻抱起Astrid朝他挥手,对着他说:“阿澈!我想看1800!” “好,滑给你看!” 程澈使用雪杖加速,在顶点处起跳,身体灵活地在空中完成了5圈360度旋转,卫衣下摆上缩,露出人鱼线和若隐若现的腹肌,这一幕,无论过了多久,看了多少遍,都能让温颂脸红心跳。 “好帅…” 她脱口而出,在程澈稳稳落在雪道上的那一刻,为他用力鼓掌,欢呼雀跃,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就在温颂身边,她听到Zephyr小声对Astrid说:“好吧Astrid,我承认,你爸爸滑雪的确比我爸爸厉害。” “不是的!”Evan十分不服气地否认,“Zephyr,那是因为,Roche叔叔他作弊,他一定背着我偷偷练习了。” “不!”Astrid立刻为程澈反驳道,“爸爸没有偷偷练习!是Evan叔叔偷懒没有练习!爸爸每天都在很努力的练习坡面障碍技巧!我爸爸就是最厉害的!” “是的Astrid。”Evan哭笑不得,弯下腰对Astrid说,“你爸爸就是最厉害的,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当然是最强的。不过,等Zephyr生日的时候,我也要和你爸爸比赛,那一天我一定会赢他的。” 最后一个跳台,程澈表演了triplecork1620,他最擅长的动作,这一次也是一样,他完美的完成了四圈半的旋转后,Mute抓板落在雪面上,没有任何触雪。裁判也很给面子的打出了100分的成绩,结果不言而喻。 像曾经无数次一样,程澈快速滑到温颂的面前,双刃扬起一阵飞雪。 雪花散去,他站在日光下,摘下了滑雪镜,露出一个自信明媚的笑容,一把将温颂拥入怀中,低头看着她问道:“老婆,我还没老吧?” 当然没有,无论是滑雪水平,还是容貌,都和23岁的程澈,一模一样。 温颂立刻踮起脚亲吻他,拥抱着程澈说:“一点都没有,你还是全世界最强的skier。” 程澈又弯下腰拥抱了Astrid,与她兴奋的击掌,看着她问道:“Astrid,爸爸拿到金牌了,你开心吗?” “开心!”Astrid点点头,也拥抱住了程澈,“爸爸!你好帅!爸爸你是最厉害的!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的男朋友,他一定要和爸爸一样帅,滑雪也不能比你差!” “啊?”温颂笑着摸了摸Astrid的头,又挽上程澈的胳膊说,“这个很难,你可能找不到哦。” “Astrid!”Joshua看着Astrid,十分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学好自由式滑雪,以后成为像你爸爸一样的坡面障碍技巧奥运冠军。” Zephyr也拉住了Evan,抬起头看向他说:“爸爸,我要学坡面障碍技巧,你可以教我吗?我绝对再也不偷懒了。” 温颂看见这一幕,笑得几乎要晕倒,靠在程澈身上说:“你看,和你一模一样,最会招蜂引蝶了。” 第582章是人吗?是的 9月28号,慕尼黑机场。 早晨7:30,机场显示屏上,航班号CX301,始发地香港的航班已经显示到达,温颂莞尔一笑,在微信对话框里输入,【我到了,你出来就可以看到我】 【ok.】司遥也立刻回复了她,【我现在下飞机】 大约15分钟后,温颂就看见了司遥,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灰色T恤和白色休闲长裤,手边只拿了一只黑色登机箱,怀中却抱着一只黄油小狗公仔,一看见温颂就快步跑向她。 “Professor~~~~” 司遥拥抱住了温颂,把黄油小狗公仔塞到了她怀中,笑道:“这个送给你,可爱吧。” “可爱,谢谢。” 温颂也拥抱了她,把手中的花束递给司遥,看着她说,“Willkommenzurück,ProfessorArtemis.” (欢迎回来,Artemis教授) 6年前,温颂就是在这里,送司遥登上了前往大阪的飞机。她还记得,司遥离开前,一直冷静自持的人竟然哭了,拥抱着温颂说“谢谢”,然后告诉她,“Wirk?nnenimmernochzusammenarbeiten,umdenNobelpreiszugewinnen.” (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一起工作,为了诺贝尔奖) 而6年后,她也在同样的地方,接她回到慕尼黑。 “Dankesch?n.”(谢谢) 司遥又一次拥抱了温颂,和她进行了三次贴面礼后,看了看她身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半开玩笑地说:“好吧,就你一个人来接我啊?” “你还想几个人啊?”温颂没好气的啐了她一下,指了指手表说,“你看看时间好不好?早上7:30!我都没怎么睡觉就来接你了,你还嫌人少?” 司遥笑着,亲昵地挽上温颂的胳膊,和她一起走去停车场,边走边说:“不是啊,我的意思是,prof.Iseylia亲自来接我,当然是我莫大的荣幸。但是也可以有一些其他人嘛,比如林蔚然,Candice,还有我的Astrid小宝贝。” 温颂又笑了,没好气地撇撇嘴说:“蔚然早上9点有手术,她怎么来接你,Candice早上也有个会,她也来不了。阿澈本来是要和我一起来接你,但是他昨天太累了,我不想他起这么早,所以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omg…”司遥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拍了拍温颂的肩膀说,“professor,你和我师公都不小了,要节制一些…” “不是!!”温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昨天不是Astrid生日吗,阿澈忙到好晚才睡,所以就不让他来了。” 温颂叹了口气,把Astrid生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司遥,不解地问道:“所以,我和程澈两个i人,到底怎么生出这么extroverted小女孩…我昨天晚上看见那堆人的时候,又一次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司遥听完也十分惊讶,有些羡慕地对温颂说:“师公真的是…我觉得就算Astrid真的要天上的星星,师公也会很认真和你讨论,要怎么才能够采集星体,有没有类似的采集器,在你说完没有之后,他肯定会问你,研发需要多少钱,他赞助。” “别。”温颂赶紧制止,疯狂摇头,“我再有钱,也不想把钱花在这种,1000年内都不可能实现的地方。” 温颂抽完了烟,和司遥一起走去停车场,又笑道:“本来的确有个人,他也要一起来接你的。” “谁啊?”司遥好奇地问道,“还有谁?你的学生?” “不是。”温颂立刻否认,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重新说道,“不对,也算是,我的学生。” 温颂没有正面回答,拿出了两个Berliner给司遥,用玩笑的语气说,“这个是,本来要和我一起来接你的人给你做的。他让我跟你说,WillkommenzuHause.(欢迎回家)” 司遥吃了一个Berliner,出乎她的意料,竟然还是热的,一些很久远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willkommenzuhause,听到这句话,她又笑了。的确,比起曾经那个只想逃离的地方,还有只是工作地点的京都,慕尼黑,的确是她的家。 温颂又问道:“Felicia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还有你的小和也呢?” 司遥轻叹,语气里多了些遗憾,“Felicia的爸爸身体又不太好,所以她还是会baseonKyoto,我也需要每三个月回一次京大。和也,我和他分手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温颂一脸茫然,笑着说,“你都没和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司遥不以为然地笑笑,又解释道:“我不是要回慕尼黑吗,然后就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国,他可以去ESA工作。但是他不愿意,我又不想异地恋,所以就分手了。而且,他太幼稚了,我有时候跟他相处很累。” “ok.” 温颂也点点头,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很快就和司遥一起坐进车里,开车离开了机场。 “遥遥。”温颂想到了刚才司遥吃Berliner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考不考虑,回头草?” 司遥笑了,也瞬间明白了温颂说的“回头草”是谁,“Samuel?不会吧,他还没有女朋友?” “嗯嗯。”温颂点点头,“据我所知,自从你去京都后,他一直都是单身状态。” “假的吧…”司遥表示不信,摇下车窗又点燃了一根烟,“去年圣诞,Samuel去北海道,我也去了,我们一起吃了个饭。他不是单独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子,他们住一起。” “Oh…”温颂自知失言,又说,“那也没关系啊,反正你也不是非要谈恋爱。” “当然。”司遥又说道,“不过那个女孩子,确实不是他的女朋友,因为他也和我说,他单身,just..friendsforbenefits.” 温颂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问司遥道:“你介意吗?” “不介意啊。”司遥笑着说,“他又不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性伴侣,我们都分手多少年了,这些年我也谈过恋爱。我们不像你和师公,可以分手五年宁缺毋滥,我去京都这么多年,别说我本来和他也没爱的多死去活来,就算曾经再爱,也没必要为了对方守身如玉。但我师公真的是…情种啊。” 温颂笑笑,十分认可她的说法,“是啊,我也是。“ “不过…”司遥又顿了顿,吸了口烟说,“现在我回来了,就算我有那个意思,他也不一定有。” “你觉得呢?”温颂没有明说,只是反问,又说道,“本来他也要和我一起来接你,但是今天在EPFL有个seminar,还蛮重要的,我和他必须去一个人,所以我们石头剪刀布。” 司遥听完不禁浅笑,又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们是赢的来接我,还是输的来接我?” “输的去seminar,赢的来接你。很不幸,他输了。” 温颂笑着摇摇头,和司遥吐槽了起来,“他很耍赖,第一局他输了,然后说三局两胜,第二局输了五局三胜,到最后甚至还想七局四胜,我不同意。” 司遥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了个懒腰说:“再说吧,刚回来事情好多,没空想这些。” “你回来,我就解放啦。” 温颂十分开心,如果不是在开车已经要手舞足蹈,“我已经请好假了,我答应Astrid好久,要陪她去南极。所以整个十月,直到11.11,我都休假。HighEnergyandPlanetaryscience这两个课,就先交给你上咯。” 司遥面露苦色,故意叹了口气对温颂说:“不是吧,我一回来你就请假?是人吗?” 正好是红灯,温颂停下车,看着司遥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的。” 司遥也哭笑不得,又叹了口气说:“可是Prof.Iseylia,我离开了那么久,你作为chairprofessor,不应该带我重新了解一下我们Programme的情况吗?” “没变化。”温颂脱口而出,“还是那栋楼,没有修新的,学校有钱修主图书馆门口那个丑的要死的喷泉,没钱给我们Fakult?t翻新一下教学楼。” “人员呢?”司遥又问道,“你知道的,我比你还社恐,有没有什么,我不认识的教授?” 温颂回答道:“我们专业还是原来那几个人,你都认识,但是,TMP来了个超傻逼的男的。” “啊?”司遥也露出了无语的表情问道,“有多傻逼?” 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说来话长,总之,是个sb。你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呗,你师公说他亲自下厨,给你接风,顺便祝贺我们,被诺奖提名。” “好啊。”司遥立刻答应,也不客套,又问道,“对了Ilia,你帮我找人收拾屋子,整理我的物品什么的,一共多少钱?账单发我吧。” 温颂立刻笑着说:“没多少钱,不用给我。” 司遥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告诉我吧,我最亲爱的Iseylia教授,不然我真的会很不好意思,大钱我没有,这种小钱,你就让我付吧。” “好啦。”温颂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客气,“那我晚点让Clara把bill发你。” 第583章离谱的地方太多了 傍晚时分,程澈正陪着Astrid在后花园里打网球,远远看见管家陪着司遥走了过来。 Astrid看见司遥十分兴奋,把球拍丢在一边,快步跑上前拥抱住了她,“Artemis姐姐!!Longtimenosee,how’sgoing?IchvermisseSiesooooosehr!!”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好想你!!) “Astrid!”司遥也弯腰和Astrid拥抱,又与她贴面吻. “我也很想你,所以我一回来就来你家啦。我很好宝贝,你怎么样?不好意思哦,我没有早点回来,错过了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Astrid公主,希望还不算太晚。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司遥立刻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Astrid,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快拆开看看吧。” 程澈也走上前和司遥打招呼说:“司教授,你来了,颂颂还在睡觉,我去叫她。” “谢谢师公。”司遥毕恭毕敬地对着程澈鞠了一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诶她还在睡觉吗?好吧,那我好像来太早。” “没有没有。”程澈赶紧说,“也已经六点了,马上就开饭了,只是颂颂午觉睡得比较久,你先和Astrid一起玩会吧,我去喊她起床。” “好呀,谢谢师公。”司遥又对程澈说,“我给您和professor都带了些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你太客气了。”程澈也半开玩笑地说道,“对颂颂来说,你和她的女儿是一样的,所以以后来我们家就不要带礼物了,随时过来找颂颂和Astrid玩。” Astrid也拆开了礼物,里面是一个杰拉多尼的大公仔,一套brunellocucinelli的童装,米色的格子半袖针织毛衣,卡其色百褶裙裤,白色的围巾和白色的线帽,还有一双迪奥的黑色马丁靴。 “谢谢Artemis姐姐!”Astrid一把抱住了司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非常可爱!我这就去换上!” 程澈见衣服和鞋子都是可爱甜美又方便运动,还是Astrid常穿的品牌,也看出了司遥的用心,但也知道她收入不算高,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司教授,你真的太客气了,送Astrid礼物就可以了,怎么还给我和颂颂带东西,以后一定要空手来,不然我和颂颂会特别不好意思。” 司遥不以为意,大咧咧的笑着说:“师公,你和我说这些干嘛啊,我读书的时候没少跟着professor蹭吃蹭喝,还经常来你们家蹭饭。放心吧,我们涨工资了,薪水很高,虽然比不上你和我supervisor,但给Astrid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而且我也没给你们带什么贵重的礼物,给iseylia的都是吃的,她最爱的抹茶三明治、大青芒和烧鹅,我带了好多只烧鹅,你们可以慢慢吃。” “哇,真的太感谢了。”程澈再推辞就显得客气,也大方收下了,“颂颂最爱的就是烧鹅,但是这边吃鹅犯法,我只能给她做烧鸭,她一会看见烧鹅肯定特别开心。” 程澈回到卧室,温颂侧身抱着玩偶睡的正香,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坐在床沿上轻轻抱住温颂,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温颂感受到了程澈的拥抱,也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但还是闭着眼,声音很低,撒娇一般说:“阿澈…抱抱,好困。” “好,抱抱。“程澈又抱住温颂,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柔声说,“宝贝呀,不能睡咯,六点了,快起床吧,司教授已经到了。” “没事,让她等会吧。”温颂又打了个哈欠,继续窝在程澈怀里补觉,“她习惯了。” 程澈见温颂这样有些幼稚的模样也不禁哑然失笑,谁能想到两度被诺贝尔奖物理学提名,在外人面前清冷疏离,甚至有些清高冷漠的Iseylia教授,私底下竟是这样的。 这样想着,程澈觉得温颂更加可爱,又在她唇上啄吻,但还是像叫Astrid起床一样,把温颂从床上抱了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的公主,醒一醒,司教授给你带了烧鹅,大青芒,还有抹茶哦。我已经让何妈去加热了,很快就可以吃。” 温颂听到“烧鹅”两个字,立刻就醒了,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看着程澈说:“真的吗?!我现在就起床。” “当然啦宝贝。”程澈笑着又亲了一下温颂,“快起床吧,准备吃饭了。” 晚饭后,温颂程澈又和司遥一起在客厅喝茶,温颂主动邀请了Astrid,Astrid却摇摇头,有些抗拒地说:“No!你们肯定会讨论physics!我不要听,好无聊…我要和Addie去散步,byebyepapa妈妈,Artemis姐姐,seeyoulater.” “ok.”程澈也点点头说,“那你和Maggie一起带着Addie去散步吧,要注意安全哦。” 司遥喝了一口冰抹茶,有些感慨地说:“我记得,我去京都的时候,Astrid才三岁吧,我走的时候她还哭了。还有她两岁的时候,我印象特别深,我和Iseylia在学院加班,师公带她来玩,她一个人溜进实验室还迷路了。” “是啊。”温颂也说,“把我们吓了个半死,大半夜还要去查监控,差点报警了。” 程澈笑笑说:“小孩子生长很快的,尤其是这两年,她长得特别快,两年前她才一米四,现在已经153了。” 温颂又对司遥说,“你是除了阿澈以外,第二个参与了Astrid出生、成长全程的人诶,我怀孕后期,你还陪着我去上课,还替我主导实验。” “是啊。”程澈也有些感激地说,“那个时候我劝颂颂休产假,她不同意,她说Aether号探测器已经进入金星轨道,在准备软着陆每件事都很重要,还要出版有关TNOs形成迁移的书,所以我特别不放心,很想陪她上班,幸好有Artemis教授。” “没事啦。”司遥笑笑,“professor真的对我很好,所以我肯定要照顾好她啊,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们的女儿会好看成什么样。” “你现在看到啦。”温颂笑着说,“比我们两个都好看。” 司遥又问温颂道:“你早上跟我说,学院新来的男教授,是什么情况?” “那个人…”温颂提到这个人就直摇头,甚至还一时激愤地说了句“阿西”。 “他脑子就是有问题的。”温颂说着,进入学院官网找出了那个男教授的资料递给司遥,“你自己看吧,profile看着还不错,但是,是个傻逼。” 程澈听到这句话轻笑一声,也说道:“是不太好相处,颂颂也和我说过。” 司遥看着那个介绍,却有些疑惑,“清华物理系本科,ETHd-math硕士,phd为什么竟然是在TUD读的theoreticalandmathematicalphysics?这差太多了吧,TUD也是出息了。” “我看到的时候也很震惊。”温颂笑笑,抬了抬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应该是申不上eth的phdprogrammes吧。” “所以他现在是,W1professor?”司遥更无语了,“那他还和你拽什么?” “这个人…他离谱的地方太多了,我先跟你说,最让我无语的。” 第584章普信 温颂还没开始说,程澈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温颂没好气地轻打了他一下,“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 “有啊,宝宝…”程澈笑得更欢,“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生气,但是真的…我想到,就觉得很好笑..” “到底什么事?”司遥催促道,“快说快说,我等着听呢。” 温颂想起这件事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对我的学生们都很nice嘛,如果跟我出差我都是和我一样的舱位和酒店,机会也比较多。包括采购设备,实验什么的,超预算了我也会自己付钱。” “对啊,我知道。”司遥不以为然,“这不是传统嘛,我们那个时候就这样,谁也没说过什么。” “但是他有意见哦…”温颂切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他都不是我们programme,但他觉得我花经费太多,影响了学院的expenditure.但是,他也没有直接来问我,或者问负责的officer,而是直接去找了院长。” “什么?“司遥听完满头黑线,露出一个无语至极的表情,“这么点事找院长,他痴线啊,能不能让我们68岁高龄的Prof.Trevor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增加他的工作量了,他虐待老人啊?” “对啊!”温颂也随即说道,“他和院长说,他发现我购买的设备和实验材料特别多,研发投入明显比其他教授高,带学生出行都是坐头等舱住豪华酒店,所以他觉得我用了很多额外的经费,希望院长可以查一下这个事情。” “……..” “…….” 一番话说的司遥和程澈都陷入了沉默,司遥撇撇嘴,一脸疑惑加意外地说:“他不知道你是富婆吗?就算你平时比较低调看不出来,他也看不出穿着打扮,看你的车就可以了…而且他不是中国人吗,他不知道我师公啊?” “知道啊。”温颂长叹一声,摇摇头说,“说到这个就更无语了,他看见我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温教授,我知道你老公!我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很开心地问他,goodyouknowRoche,youalsowatchedhisgamesandlikeskiing?” “然后呢?”司遥笑着问,“他不会说,他想要师公的签名吧。” “不…”温颂摇头,“他问我,Roche是谁…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想揍他的话。” “什么?”司遥又问道,“他总不会说,他喜欢师公,但是他都不知道Roche是师公的英文名。” 怕温颂生气,程澈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轻松的笑笑说:“不是的,他和颂颂说的是,他也是ETH读的硕士,知道我也是ETH毕业,所以问颂颂,我读的是不是运动相关的专业。这也很正常,毕竟我建筑设计水平一般,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设计师。” “他才不是这样说的。” 温颂有些生气,“他说,可是ETH好像没有运动相关的专业吧?还问我,是不是我给阿澈写的推荐信。然后我就怼他了,我说No,hemajoredinarchitecture,andgothisbachelordegreealsoinETHZurich,ifyoudon’tknowthat,atleastyoushouldknowthere’snoprogrammerelatingtosportsinETH,youdidgraduatefromthere?Ifeeldoubted. BTW,Ican’twriteareferenceletterforsomeonetobeadmittedbyanarchitectureprogramme,butIcanwriteanevaluationletterdecidingwhetheryoucanpassyourqualifyingperiod.” (不,他的专业是建筑,而且也是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拿到的本科学位,如果你不知道,至少你该知道,ETH没有体育相关的专业。你真是从那里毕业的?我感到怀疑。对了,我不能为一个人写推荐信使他被建筑专业录取,但我可以写一封评估信,决定你能否通过资格审查) 司遥笑得肚子疼,又问温颂道:“然后呢,他是不是气疯?” “然后他就跟我炫耀,说‘你知道吗?我是公费去ETH读研的,我们专业就三个中国人,我读研的时候听说程澈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觉得好奇怪,他不是滑雪运动员吗,原来他是学建筑的啊’。又问我,我是瑞士人,为什么没有去ETH上学。” 温颂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懒得和他说,直接回他noneofyourbusiness.” “好啦宝宝,别生气。” 程澈揉了揉温颂的肩,给她递了一块芒果说,“人家也不一定有恶意,只是随口问问。而且我们学校,说实话,这样的人还蛮多的,本科生普遍都和我一样,高中就在国外,或者读的国际学校,家里也条件不错,所以都有点少爷脾气。研究生也都是国内外顶尖大学毕业,尤其是公费留学的学生,大学期间成绩必须非常好才可以,所以肯定会比较自信嘛。” 温颂又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少爷脾气,你都没少爷脾气,他们凭什么有,用我妈的话说就是和我外公一样,寒门大少爷。也不是自信,是普信,自以为读了个不错的大学就很厉害了,其实什么都不是。” “没错没错。”司遥立刻附和,“很多男博士留学生都这样,优越感特别强,特别把自己当回事,尤其是那几个理工科学校,重灾区。哦还特别抠门,我毕业出二手,遇到一个TUM的男博,60欧打包买我120欧的自行车和电饭煲,竟然砍价到40欧,我同意了之后还要我骑四公里多的自行车给他送过去。” “宝贝。”程澈捏了一下温颂的手,温柔的说,“宝宝呀,不可以这样说外公哦,外公才没有臭脾气呢,外公对我们那么好。不过真的没关系啦,我读研的时候认识几个留学生,他们一开始也很意外我为什么会在ETH学建筑,其实也怪我,我不擅长建筑设计,也没什么作品,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谁说的。”温颂立刻不服气地说,“你明明就是很优秀的建筑师,只是你不喜欢,所以不会花很多时间在上面。再说你的作品我们都看过啊,Telberg可是唯一一个同时兼具滑雪场和天文台的地方,不是都有获EUmiesAwards吗。” “是啊师公,你太谦虚了。”司遥也说,“师公,是因为你在滑雪领域的成就太高了,所以有点掩盖你在建筑事业上的光芒,而且师公你真的好低调,如果不是professor告诉我,我完全不知道你竟然还是建筑师。” 温颂又说:“所以,你猜院长和他说什么?” “说什么?”司遥笑笑,好奇地猜了一下,“院长是不是说,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Bingo~”温颂轻轻鼓掌,点点头说,“差不多。” 第585章有被冒犯到 司遥又问道:“所以,这个Dr.He,他和院长告你状,院长说了什么?” 温颂想到这又笑了,“院长问他,Idon’tknowyourpoint,youmean,you’redoubtingProf.Iseyliausedyourfunds?that’simpossible,yourfundshavebeendirectlytransferredtoyouandstoredinyourbankaccount,howcouldProf.Iseyliausethem?” (我不明白你的点,你的意思是,你怀疑Iseylia教授用了你的经费?这不可能,你的经费是直接转给你的,而且存在你的银行账户里,Iseylia教授怎么能用?) 司遥和程澈听完都笑了,司遥笑得完全不知该如何评价,又问道:“院长告诉你的吗?笑死我了,他后面又有问什么吗?” “是啊,院长真的问我,是不是不小心使用了他的经费…”温颂“哎”了一声,又发出了一阵无语的叹息。 “我说不可能啊,院长也说不可能,我和院长说,他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额外的支出都是自己承担的。院长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何,何就问我们可以自己承担研究费用吗?院长说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如果他有疑惑,可以直接来问我,而不是去找他抱怨。结果学院期末会议的时候,他竟然在会上阴阳我,说他认为某些教授额外花很多资金的行为,容易造成不当竞争,侵占他人资源。” “他真的痴线啊…”司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容易造成不当竞争,做研究什么时候成竞争了,那他们医学院的经费那么多,我们那么少,我还没抱怨医学院花钱太多害的我们都没经费了。” “Exactly.”温颂点点头,唇角微扬,喝了一口抹茶,露出一抹有些轻蔑的笑容。 “所以我说,我们花再多钱也只是为了可以更快获得研究成果,如果刚才抱怨的人有能力可以自己花钱补贴不足的经费,获得突破性成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他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真是神经,我读书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别生气啦宝贝。”程澈赶紧安慰温颂,又笑着说,“他应该刚工作,不了解情况,而且真的很小心眼,我们不和这种人计较,反正你们也不是一个专业,交集不多,对不对?经费不够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有我吗。” 温颂长叹一声,摇摇头说:“你别再给我们学院捐钱了,不知道是哪个八卦的告诉他,你给我们学院捐赠过好几笔研究经费,而且要求90%的经费必须用于天体物理专业。然后他竟然有次私下里跟我说,说什么我们这是大学,不是高级会所,让我不要再摆富太太的架子。还阴阳我说我命好,老公有钱赞助,我才能有突破。” “……..” 程澈听完十分生气,脱口而出,“他真的有毛病吧?你什么时候摆架子了,就算偶尔不太平易近人,那也是因为你自己很优秀,所以不熟悉你的人会觉得你有点难以接近。而且就他刚才那几句话,以你的级别,你都可以以性别歧视的理由让他滚蛋。” 司遥也冷哼一声说:“他就是酸的,唆嗨,没事,我回来了,以后我怼他。他自己有钱他自己也捐啊,或者他努努力,找个有钱的富婆赞助他,不过,哪个富婆眼光那么差,能看上他。”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温颂叹气摇头,摊摊手说,“所以我那天直接反问他,他这么针对我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发现,他辛苦努力了一辈子到达的终点,还不如我的起点吗?” 程澈听完抿嘴一笑,对温颂的话不置可否,小声对她说:“颂颂,这样说不太好哦,有点人身攻击了。” 司遥也噗嗤一笑,扶额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笑道:“Prof.Iseylia!!Ichfühlemichauchgekr?nkt!!” (Iseylia教授!!有被冒犯到!!) 温颂这才发觉失言,赶紧解释道:“没有啊bb,你没有,你超棒的,你比我厉害很多。我是说他,他天天吹自己多厉害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结果连正式的教授头衔都没有!更别说获奖了,不知道他在普信什么。” “我知道。”司遥也笑了,摆摆手示意她不在意,对温颂说,“Iwasjustkidding.不过Ilia,我可以想到,他听到你的话,有多生气。” “是哦。“温颂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他说我人身攻击他,要求我和他道歉。Ididfeelveryridiculous,andsaid,oksowhat’sthattome?Ijustsaidafact,wasn’tthattrue?” (我真的觉得很荒谬,然后说,好的所以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说了个事实,难道不是吗?) 司遥笑得直不起腰,对温颂竖起了大拇指说:“professor,你太强了,好好给他上了一课,哇,他绝对破防。” “Yeahedid.”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却觉得稍有不妥,小声劝道:“颂颂,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针锋相对,人家是有误会,但也不一定是恶意呀,你不喜欢不理他就行了,没有必要还说这种话。毕竟你们是同事,关系闹太僵也不好。” 温颂并不认可他的话,不满地说:“什么叫没有恶意啊,他那些话就是先讽刺你再阴阳我,拽的我还以为他已经拿到诺奖了,我一定要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让他知道我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程澈噗嗤一笑,握住了温颂的手说:“宝贝,你这样有点幼稚哦。而且,万一他又去和院长告状怎么办?” 温颂也笑了,示意他别担心,“我们院长又不是幼儿园的校长,怎么可能会管这种事情。但我有和学院说,我不参与他的qualification评审,我怕我会因为我对他的不满,以及和他起过争执,所以出于主观原因给一个可能不太公正的分数。就算我很公平,他也肯定会觉得我在针对他。“ 司遥也十分认可温颂的话,“你做的很对,这些男博就是日子过得太顺利,从小在家里被宠着,在学校里也是,还总有一些莫名其妙媚学历的人捧着他们,所以特别狂妄自大,还不尊重人,你只是教他以后要尊重别人而已。” “不过,Professor…”司遥又笑着说,“真的有件事情,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我师公。” “什么?”温颂好奇地问道,“滑雪吗?那我也不行,我死都学不会后空翻上杆。” “这个没有什么好比的呀。”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也是,我就算读书再认真,肯定也比不上两位professor,我记得,我读研的时候,颂颂帮我检查assignment,看着我看的力学计算唉声叹气。她还说,如果我是她的学生,她一定给我fail。” “你这是和遥遥告我状吗?”温颂笑着反问道,“可是阿澈,如果让她改,她连resit都会让你fail。” “哪有啊。”司遥立刻反驳,一脸温柔和善地说,“我超善良的。” 她接着说道:“是做饭啦,我一直以为我做饭还不错,但是真的没有我师公做的好吃,师公做饭好好吃,今天那个龙虾汤芙蓉蒸蟹真的好好吃,比我在香港酒楼里吃到的都好吃。” “谢谢。”程澈微微一笑,点点头说,“喜欢的话,以后可以随时来家里吃饭啊,颂颂肯定特别开心。” “是的。“温颂也说,“反正你回来了,随时可以跟我回家吃饭。阿澈做饭真的超级好吃,我和他分手那些年,最想念的就是他做的饭。” “难道不是想我吗?”程澈转过头看着温颂问,“我还以为,老婆特别想我,原来只是想我做的饭哦。” “当然是最想你啦!然后想你做的饭。”温颂戳了一下他的脸,嗔怪道,“真是的,多少年了还和我计较这些。” “我博士最后一年因为写毕业论文压力超大,每天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过年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温颂想到那时的经历,也忍不住轻叹一声。 “跨年那晚我一个人在斐济,特别想吃阿澈做的红烧排骨,但酒店只有西餐和日料,我要求他们给我做了一份红烧排骨,结果超级难吃…那个时候又快到十二点了,海滩上在放烟花,还有篝火晚会,然后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房间阳台上看烟花和海滩上庆祝的人,突然就崩溃大哭,哭着给我妈打电话说,我想吃阿澈烧的红烧排骨。我妈:发神经。” 程澈听完哭笑不得,但想到温颂那时的经历,又难免心疼,握紧了她的手,小声在温颂耳边说:“没事,以后你想吃红烧排骨,我随时都能给你做呀。而且宝贝,我那个时候也特别想你,想到哭,给你发微信说新年快乐,结果你把我拉黑了。” 温颂忍俊不禁,“好吧,因为那个时候我太想你了,又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只能把你拉黑,然后给你发,我好想你。” 司遥见到这一幕,也笑着半开玩笑地说:“professor,我本来很心疼你,但是你说你那个时候在斐济,现在又在我面前秀恩爱,好吧我不心疼你了,你不需要我心疼。” 第586章比惨 温颂也笑了,又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惨啊,裘总要和陆鸣谦跨年,张粤、我老公,还有我其他的朋友,她们都要回家。我本来也想回家找我妈,但我妈和男朋友去南美玩,还给我出了个馊主意让我去我外婆家,我只能一个人去斐济了。当时酒店服务员还问我,我的伙伴什么时候到,我说,我一个人,他露出了很惊愕的眼神。” 程澈握住了温颂的手,温柔的笑容里也带了些苦涩和后悔,摸了摸温颂的头发说:“没事,我那个时候也一个人在苏黎世,那天晚上下大雪,路上都没有人,但我还一个人走路去R?sslipark,零点放烟花的时候,因为想你想到哭。” “Professor,师公,你们是在比惨吗?”司遥无可奈何地笑笑,带了些吐槽的语气调侃道,“你们不会比我惨的,你们至少是在斐济和苏黎世哭,我那个时候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司遥喝了口茶,接着对他们说:“我来德国前最讨厌的就是过年,每次都被耀祖妈指使做家务,就连我高三要去上补习班,她都不同意,要我在家给她干活。后来来了德国,读研之前我每年跨年都在家,幸好读研后有了当RA的工资,你还给我发了新年红包,终于有钱出去玩了。” 她是玩笑的语气,温颂却无比心疼,坐到司遥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又把Cece抱到她怀里,柔声安慰司遥道:“但是没关系啊,都过去了,所以你才是我最佩服的人,你完全靠你自己,但是在比我年轻的时候,就取得了和我一样的成就,比我强多了。而且啊bb,你现在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你想,肯定有人排队等着陪你跨年。” 司遥听到这话也会心一笑,对温颂说:“那我今年就去斐济跨年好了,酒店你有推荐吗?” “ComoLaucala不错,环境服务都很好,私密性也比较强,是私人岛屿加私人别墅,每个别墅之间隔很远,所以不会被打扰。但是有个很大的缺点,房间里没有遮光窗帘,早上很容易被吵醒。而且要至少提前两个月预定,我有次提前一周怎么都订不到,只能去住Kokomo,那个也不错,但是房间没有komo大,而且住客会多一点。” “ok啊。”司遥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定。” 温颂又对程澈说:“阿澈,我们也好多年没去海岛跨年了诶,我们要不要也去斐济?” “你想去吗?”程澈笑着问道,“老婆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刚好可以把司教授一起带过去,不然你还要转机,时间太久了。” Astrid也在这时带着Addie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跑上前跳上沙发,抱住程澈说:“Papamama,ReisenSieindenNeujahrsferiennachFidschi?Ichm?chteauchgehen!Ichm?chtesurfenundtauchengehen.” (爸爸妈妈,你们要去斐济过新年吗?我也想去!我要去冲浪和潜水!) “当然了。”程澈低头笑着对Astrid说,“不只是我们哦,Artemis姐姐也会一起去。” “哇那很好!”Astrid点点头,抱着司遥说,“那我可以和Artemis姐姐一起去surfinganddiving!” 司遥也立刻答应了,“好呀,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不过我应该会拉上林蔚然或者其他人,放心Ilia,是你也比较熟悉的人,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当电灯泡。” 温颂立刻摸着Astrid的头说:“别担心,你不是唯一的电灯泡,还有她。” Astrid又拉着司遥,陪她一起在阳台上看了一会星星,时间很快到了九点,Astrid要去睡觉,司遥也准备离开,然而因为时间较晚,温颂家的地址又有点偏,一直叫不到车。 温颂有些意外地问道:“诶你还没买车?那我让司机送你吧,或者我送你。” “买了。”司遥笑笑,“但是要5个工作日后才可以拿到,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很方便的。” 温颂又觉得不妥,对司遥说:“可是你这几天刚回来,事情很多,没车也不方便,要不我把司机的电话给你,你需要用车的时候提前跟他说,让他来接你。” “真的不用啦。”司遥谢过了温颂的好意,但又拒绝道,“我和你一样,很怕陌生人,真的没关系啦,我明天先去租个车好了。” “司教授,你要不开我们的吧。”程澈也好心提议道,“刚好你也能顺便开回家,我们家太偏了,这个点确实也不好打车。” “对啊对啊。”温颂也说,“反正家里好几辆不怎么开的车,你随便选,选中哪个就开走哪个。” 说着便拉着司遥去了车库。 话说到这,司遥再拒绝反而显得见外,于是也谢着答应了,又对温颂说:“好啊,那我也不客气了,你们把最便宜的那辆借我就可以了。” “那个啊…”温颂微微蹙眉,对司遥说,“那个很小诶,而且装不了什么东西,你还是开我那辆S63E好了,那辆车你之前也开过,不会不习惯。” “没事啦。”司遥笑着推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姐,那辆太贵了,我会很紧张。而且那不是你最常开的车吗,我怎么好夺爱,没事,你就给我那辆最便宜的好了,反正家具都添好了,我也没什么大的东西要买。” “行吧。“温颂点点头,也不再发表其他意见,只是对程澈说,“拿一下911的钥匙给遥遥。” 程澈立刻拿了车钥匙给司遥,又和温颂一起陪她走到车边,司遥看着眼前那辆粉色的跑车哭笑不得,却把车钥匙还给了温颂。 “谢谢师公,好吧,professor,我还在想是哪个911,果然是这个,我不是说最便宜的就好了,门口不是停着一辆modelY嘛,借我那个就好。” 温颂为她打开了车门,抱了一下司遥说:“不用和我客气啦,这辆就是最便宜的,Astrid很喜欢所以阿澈买来送给她,但是她也开不了,你先开嘛,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了再给我就行。” 程澈略觉不妥,轻轻捏了下温颂的手,又对司遥说:“没关系司教授,你随便开吧,如果你想开那辆车也没事,我去帮你拿钥匙。” “真的没关系。”温颂笑笑,“那辆车是给保姆买菜用的,你开不合适,配不上你。或者你嫌小的话,帕拉梅拉可以吗?或者你就开我的好了。” “没事没事。”司遥赶紧摆摆手,也抱了一下温颂,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还贴面亲了一下温颂的脸说,“那我就不客气了,Dankesch?nMama.” 温颂也抱了抱她,看着司遥坐进车里,又对她挥挥手说:“拜拜,注意安全哦。” 送司遥离开后,温颂也和程澈一起回了家中,她长舒一声,伸了个懒腰抱住了程澈,“遥遥回来真的太好了,她是我最爱的人,有她我可以轻松好多好多,我就可以多陪你和Astrid。” 程澈也低头亲了亲温颂,温柔地笑着说:“是呀,我也很开心,宝贝,我去给Astrid讲故事哄她睡觉,你回房间等我吧。” “OK.”温颂又亲了他一下,“等你哦。” 第587章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澈回到房间的时候,温颂刚好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看书,程澈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头问道:“这么早就睡了呀?” “嗯…今天好累。” 温颂打了个哈欠,顺势环住程澈的腰,程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她,只是摘下了温颂的面膜,又拿了热毛巾给她擦脸,俯身吻过她的额头说:“我今天做了饭,身上有油烟味,先去洗澡再来抱你哦。” “好吧..”温颂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今天好困。” “好,早点休息吧。”程澈看见温颂眼下的黑眼圈,知道她一定累极,帮她关了房间的灯说,“那我快点洗完澡来陪你。” 程澈洗澡的速度很快,不过20几分钟就走出了浴室,只穿了一件纯白的T恤衫,头发随意耷拉在脑袋上,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刚准备上床睡觉,程澈就看见了躺在他枕头上呼呼大睡的小猫,一把把Cece抱了起来,嗔怪抱怨的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温柔。 “Cece,你怎么这么喜欢爸爸的枕头呀。” 程澈亲了一下Cece的小脑袋,把它放到了床外侧那个专属于Cece的小枕头上,“可是你睡在爸爸的枕头上,爸爸就没有地方睡了,乖,睡这边哦,这是你的位置。” 温颂听到这句话也笑了,把Cece抱到了她那一边,靠在程澈身上说:“让它和我睡吧,我每天都要抱着Cece睡。” 程澈也顺势躺到床上把温颂抱入怀中,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和唇角,拍着温颂的背柔声说:“好呀,那老婆抱着Cece,我抱着你睡。” 温颂看见程澈的头发浓密又柔顺,因为刚吹干还有点毛茸茸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拥抱住程澈说:“你现在和Addie在外面玩了很久回来的样子好像。” “什么?”程澈有点没明白温颂的意思,“你说我像在外面玩了很久回来的小狗?难道是说我脏兮兮的吗,老婆,可我刚洗过澡哦。” “才不是。“温颂继续揉着程澈的脑袋说,“我说,你二十年都没变化,还像以前一样,是我最可爱的小狗。” “我才不是小狗!“程澈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温颂的唇,搂上她的腰反驳,“就算是狗,也应该是边牧那样又聪明又帅的狗,才不是萨摩耶。姐姐,你不累了?那让你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什么。” “今天不想…”温颂又打了个哈欠,“好累,没有心情。” “可是我们昨天也没有…”程澈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向温颂,“老婆,你忍心吗?” 温颂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但又故意戳了一下程澈的胸肌,没好气地说:“那也才两天啊!你看看那种结婚十几年的夫妻,谁像我们这么频繁,之前暄妍还问我们频率多久一次,她说她和陆鸣谦…” “好啦好啦,宝贝。”程澈赶紧摆摆手,不敢再听下去,“我不想听,太尴尬了。可是不一样啊,这说明我们感情好,而且我比鸣谦哥年轻,身体肯定比他好。” “不啊,陆鸣谦也是运动员,身体也挺好的吧。”温颂一板一眼地说道,“而且我真的,没有力气..” 程澈见她这么说,当然也不能再要求她什么,只是在温颂的唇上缱绻亲吻了一会,又搂着她说:“好,那我们明天再说,但是宝贝,你如果还不睡觉的话,我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温颂十分疑惑,眨眨眼问道,“是不是要去加拿大出差的事情呀?你去吧,我会照顾好Astrid。” “不是宝宝。”程澈笑着说,“那个不一定要我本人去,我让Hofman或者柳总监代表我去就行了。是其他事情,但是你先答应我,你不要生气,如果真的生气也没关系,但是不可以不理我。” “这个不能答应你哦。”温颂揉了揉程澈的脸,笑道,“万一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比如说,偷偷摸摸和什么人暗通款曲,那你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当然不是!”程澈紧紧抱住温颂,吻着她的唇角说,“笨蛋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我那么爱你。宝宝,是今天你和司教授聊天的时候,我觉得你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太妥当…” “有吗?”温颂不以为然,“没有吧,遥遥也不是外人,我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呀。” “不是对司教授。” 程澈笑笑,耐心又温柔的解释道,“是你们今天说的那个何博士,我知道这个人比较离谱,你也不喜欢他。可是宝贝,你今天说的那句话真的很不好,他只是有点自负,你看不惯他不理他就好了嘛,当着人家的面说,你拼命抵达的终点还不如我的起点这种话,不太合适。” “我知道。”温颂点点头,“我故意的。” 程澈又笑了,见温颂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无奈,但还是亲了她一下。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是老婆,这句话攻击性太强了,尤其你还当着司教授的面,她家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司教授真的是拼了命才能成为现在的她,这点你肯定比我清楚啊。” “我清楚啊。”温颂又点点头,“所以我也和遥遥说了,她是我最佩服的人,她真的很励志很努力,她甚至比我妈更强大。而且遥遥不会介意的,她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程澈见温颂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劝道:“我知道司教授不会在意,可是其他人呢?宝贝,你知道如果这些话被你们学院的其他教授,或者学生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你吗?” “我不在乎啊。”温颂笑了,“我同事都知道我是什么人,都知道我看不惯何故意恶心他。而且就算有人对我有意见,关我什么事呢,我也不需要和每个人关系都好吧。” 程澈有些无奈,轻叹一声说:“可是颂颂,何博士不是心胸开阔的人,他肯定会和其他人说这件事,而且是站在他的立场,你的同事们了解你,知道你故意恶心他,但是学生呢?如果他们知道,Prof.Iseylia和某个努力了很久终于博士毕业,成为了W1professor的人说,你的终点还不如我的起点,他们又会怎么想?” 温颂沉默片刻,很快又笑了,笑容有些天真的残忍,“不会怎么想吧,因为事实就是,没几个人拼命努力就能获得我现在拥有的东西,那些也不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是我妈给我的。” “唉…”听到这句话,程澈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和失落,也轻叹了一声,“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呢,颂颂,我真的以为,你当了老师之后,会有点共情能力的。” “不是,我会共情啊,但我没必要共情我讨厌的人吧…”温颂有些不悦的解释道,“而且我说的就是事实,如果只是我自己的努力,就靠我自己那点工资,我连Astrid都养不起。” 程澈点点头说道:“对,你说的是事实。宝贝,我知道你很优秀,很成功,但是没有必要说出来对吧,会显得你很优越,高高在上的。” “我又不是故意炫耀的…”温颂更加不明所以,反问道,“你知道我在学校一直很低调啊,连穿衣服都很普通,我不让司机送我上下班也是觉得太招摇了,所以我还要怎么样哦…我就是故意说那个话恶心何,也是因为他阴阳你,让我很不爽。” 程澈笑笑,换了个说辞对温颂解释:“我知道的宝贝,所以我说的不是你不能怼何博士,只是你怼他的那句话不太合适,我们以后不这样说了,好不好?” “好吧,我知道了。”温颂撇撇嘴,不快的问道,“还有事吗?” “嗯…其实是有的。”程澈小心翼翼地说,“但是我怕你生气,不说了,睡觉吧。” “那你就说完啊。”温颂不满程澈欲言又止婆婆妈妈的样子,“说吧,还有什么。” 程澈知道她有些生气,赶紧把温颂抱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摸着她的手,“宝宝,你有时候讲话,多考虑一下周围的人嘛,不要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然好心都变成恶意了,又或者,有的时候你也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提意见,容易让人觉得你在炫耀。” “哈?”温颂微微蹙眉,从程澈怀里起来,不满地看着他问,“阿澈,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588章你是在说教我吗? 程澈知道她生了气,只能更加和缓语气说:“宝贝,我们读书的时候,你肯定也认识其他留学生吧,他们中的很多人一年就只花十几万,这些钱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家里大半年的收入。所以啊,很多你以为习以为常的事情,也许他们会觉得你在故意炫富。” “啊…”温颂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遥遥读书的时候经济有困难,所以我有帮她,我读书的时候,我认识的留学生也不多啊,也就筠佳和夏甯和,还有其他一两个人,但我也不会去打听他们的经济状况。其他的留学生,你,裘暄妍,张粤,你弟。” 程澈听完也笑了,捏了一下温颂的脸说:“好吧,那的确没什么代表性哦。宝宝,我读书的时候认识几个留学生,你也知道瑞士免学费,所以他们好多人也没什么钱,我那个时候就会避免和他们提起来我去哪里玩,或者我家住哪里这种话。 因为之前和人说过,我每周末都要去滑雪,然后他们问我怎么坐车去Flumserberg比较方便,我说我不知道,我都是自己开车去的。我还和他们说,节假日就不要去Flumserberg了,人太多,可以去St.Moritz,从苏黎世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那里的酒店也比较好。还说,他们想去的时候也可以提前问我,如果我也要去,可以顺便带上他们一起。” 温颂不解,眨了眨眼睛说:“然后呢,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很nice啊,你还愿意带他们去。” “对呀宝贝,那是因为我们的生活差不多,所以你不会觉得有问题。”程澈笑着说道,“可是在我当时的同学看来,我就是在炫富,然后他们就说我很装。” 温颂也笑了,重新抱着程澈说:“这有什么呀,你本来就很富,没必要炫耀,就好像有人说我看起来优越感很强,我就会说,是啊我就是很优越的人。” “可是这样不好哦…”程澈柔声劝道,“宝贝,我之前给滑雪队和花滑队全体升舱,鸣谦哥不就不太开心吗,后来他跟我道歉了,但我也知道,那件事我做的不太妥。很多时候,我以为的对别人好,在别人看来,不是一个意思。” “我不懂…”温颂更加迷茫,“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让我的学生们跟我一起坐头等舱?可是我坐firstorbusiness,然后给他们买economy,那我也太缺德了吧…连你们璞华最基层的员工,出差超4小时不也买business吗…” “不是这个。”程澈笑着说,“这没什么的,你是他们的教授,你请他们坐头等舱,完全没有问题,他们只会很开心。颂颂,我的意思是,你和你朋友聊天的时候。就像今天司教授觉得保时捷太贵了,她想借便宜的车,那你就把特斯拉借给她好了嘛,没必要非要把你觉得好的给她,对不对?” “啊…”温颂点点头,又说道,“可是那辆特斯拉不是Minju用来买菜的吗,她开走了,难道让Minju开着911去买菜吗?那个也装不了多少菜呀…而且你别瞎担心啦,遥遥不可能介意的,她最了解我。” 程澈轻叹一声,摸了摸温颂的头,有些无奈,“我的公主啊,你真的是当了一辈子的公主,所以看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啊…”温颂本就犯困,听到程澈这句话更是无语,“你不也当了一辈子的大少爷,你又见过几个真正的普通人。” “是,我知道,我们一样。”程澈心想既然已经提到这件事,不如索性和温颂说个明白。 “但是颂颂,你有时候真的太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你给夏博士提建议,让她带孩子们去美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人出国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没发现,你和夏博士疏远了很多吗…” “嗯。”温颂又点头,“我知道,但是这很正常吧,我在国内她在中国,本来就会疏远的,我和筠佳都快一年没见了。” “不一样…”程澈又说道,“还有啊宝宝,你之前和裘总吵架,明明你是好心,但是你说的话就是让裘总听了很不舒服。鸣谦哥也跟我说了,裘总知道你是为了希希好,但你说的那些话,让她感觉你根本没有体谅她,只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你觉得这样比较好,所以就这样建议她。” “对啊,我知道。”温颂点点头,“所以我也和她道歉,她也和我道歉了,我们都不吵架了,你又翻什么旧账。” “颂颂…我只想和你说,你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有的时候,说话做事,可以多倾听别人的想法,说话前先想想对方的感受,而不是你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别人也觉得很正常。” 程澈见时候不早,温颂也有些困,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宝贝,我知道你们学院的人际关系相对会简单点,但也有形形色色的人,你做很多事,说很多话,不能只从你的角度出发。之前清华的姚院长邀请你去任教,你说的话虽然也没错吧,但是太直来直去了,在人家看来就是你高高在上,甚至有些‘自以为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还有你学院期末大会的时候说,如果某些教授可以自己出资填补不足的经费获得成果,知道的呢,知道你只是怼何博士,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阴阳他们,仗着自己有钱没有经费限制,所以嘲讽他们。颂颂,我们有时候可以…” 温颂听到程澈这番长篇大论,顿时有些不耐烦,反问道:“程澈,你是在说教我吗?” “我没有在说教你。”程澈见温颂不听自己的劝告,也有些心急,“我是为了你好,你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可是偏偏有的时候共情能力真的太差,让人家误以为你是一个很mean甚至有点self-conceit的人…” “所以我为什么要管人家怎么想我?“温颂反问道,“是啊,你是大好人啊,别人怎么说你你都无所谓,我不是,我脾气很差的,有人让我不爽了我会让他更不爽。而且我的朋友都知道我的为人,不了解我的人,我管他们怎么想,yea~I’mameangirl~” 程澈也有些不快,直言道:“你知道国内有的学者怎么说你吗?我不希望我的老婆被人误解,我的颂颂是很善良很用心很真诚的人,我不希望他们觉得你自以为是不近人情总喜欢瞧不起人。你去清华开会那次,我后面找了我爷爷的学生帮你解释,不然人家真的会对你误会很深。” “我到底为什么要管他们是怎么想我的啊?”温颂又反问道,“而且我不需要你找人帮我去解释,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可是老婆…”程澈轻叹一声,拍拍她的背说、“你就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思考一下问题,说话做事别只顾你自己,这么难吗?” “程澈你好意思说我吗?”温颂大晚上被程澈拉着说了这一通,明知他说的有些道理,却也还是很不开心。 “你说我不能和普通人共情,说我高高在上,你难道不是吗?” 第589章你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我?“程澈听到她的话也有些生气,反问道,“我又怎么了?我从来都没有优越感,更不会觉得我比别人强多少。” “你说我研究成果有突破,是因为我妈给我很多钱,所以我没有经费的困扰,但你难道不是吗?你以前是奥运冠军,现在是小程总,没有你爸你能拥有这一切吗?” “我不能。”程澈实话实说,“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因此就觉得我们高人一等,我们只是运气比较好,恰好遇到了有钱的父母而已。” “你说的很对,这一点我完全认可。”温颂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地和程澈讨论,“但是你说我不会和普通人共情,说话做事透着一股优越感,我不同意。我从没觉得我自己比其他人优越在哪里,有时候比较mean也是故意的,因为我看那个人不爽。我不理解真正的普通人是什么样,你又理解吗?” 程澈不愿与温颂吵架,轻叹一声说:“算了,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算我没说,睡觉吧。” “….” 温颂脾气上来,见程澈想冷处理更加不满,直言道,“阿澈,你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你吃饭从来不肯去人均100欧以下的地方,就算很好吃你也不愿意你说不卫生,Astrid想吃麦当劳你都不允许,偶尔同意的几次也不许她在餐厅吃,一定要打包带回家,因为你觉得桌子不干净。” 程澈微微蹙眉,反问道:“我不是为了她好吗?麦当劳不健康,而且那个桌子上一个客人走了也不擦,有的人餐盘也收得不干净,怎么让Astrid在那种地方吃饭。” “……”温颂有些无语的说,“我和裘暄妍小时候没少吃麦当劳,也没见我们不健康了。还有我们去香港和伦敦,Astrid对那个叮叮车和双层巴士很好奇,她想坐一下试试看,你也不同意,你说人太多了很挤…” “对啊。”程澈又说,“但我不是考虑到你吗,你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那么挤怎么坐嘛。宝贝,你自己都没坐过公交地铁,Astrid也不用啊。” 温颂无语地笑了出来,“程公子,你没坐过公共交通,我读书的时候还是坐过电车和地铁的。我知道你很爱Astrid,可是你没发现吗,你心里就觉得Astrid是很高贵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是有必要吗,荷兰公主也坐电车啊….” “好吧…” 程澈听进去了温颂的话,对她说:“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我太娇惯她了,以后如果她想试试看巴士地铁电车什么的,我会带她去坐。等她长大了自己读书了,当然想坐什么交通工具就坐什么。所以呢老婆,还有什么地方我做的不对呀?” 温颂无奈轻叹,接着说道:“阿澈我不想和你翻旧账,但是你在说我之前,也先看看自己吧。去年冬天Astrid在家没有穿鞋,刘阿姨就说了一句’予微不要不穿鞋子呀,会感冒的’,你就觉得她没有分寸,把自己当长辈,把她解雇了。 我们去悉尼的时候,你让Sylvia安排司机来接我们,结果飞机提前到了,司机还没到,你就抱怨Sylvia做事情不仔细,竟然没有让司机提前两个小时就在机场。你也不愿意打车,非要让司机来接你,还说什么以后一定要提前至少半小时等你。有什么关系啊…我们也可以自己打车或者开车的,没必要计较吧。” “我知道了。”程澈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说的这些,我之前也没注意,的确不太好…我以后一定不这样。好啦,我们不说这些了,睡觉吧。” 温颂却没了睡意,站起身走下床,没好气地说:“不睡了,我去写researchreport,我要去推演Self-scatteringdistributionsofparticlesintheSIDMaggregationprocess。”(自相互作用暗物质聚集过程中粒子的自散射分布) 程澈赶紧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温颂,吻过她的侧颈与侧脸,抱着她说:“怎么了老婆?真的生我气了?我错了嘛,我不该误会你,我们颂颂才没有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很平易近人的对不对?我才把自己当大少爷,一身的臭毛病。虽然宝贝共情能力是不太强,但是没什么关系呀,共情能力太强才不好,像我这样,会很累的。” 温颂听到他的话也没了脾气,转过身笑着说:“好啦,没生你气,我知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共情能力是太差了。我也觉得…也许我和夏甯和疏远,可能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和我说她的事情,我总用我的经验去分析,没有考虑到她的情况,所以她会觉得,和我不是一路人吧。” “没事的。”程澈笑笑,亲了一下温颂,“但是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呀,只是有的时候,我们可以换个更委婉的说辞嘛,对不对?” “嗯…”温颂点点头,又说,“但是我对待不熟的人,还有我讨厌的人的态度不会变,我就是很mean啊。你说清华那个…我是故意那样做的,因为我一点都不想去中国,为了防止以后还有人邀请我,我干脆说的绝对一点,让他们觉得我不适合在中国工作好了。” 程澈恍然大悟,顿时喜笑颜开,把温颂抱的更紧了,“对哦,我就说嘛,你情商很高的,不会不小心让人下不来台,如果你让什么人下不来台,只有可能是故意的。哎呀,我太傻了,反而误会老婆了。” “没事。”温颂也抬起头在程澈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明明就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我不该说你高高在上不尊重人,你才没有。我也知道,你解雇刘阿姨不只是那个原因,也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不太好继续在我们家干活。其他的一些地方,没关系呀,我的阿澈本来就是程公子,对生活要求高一点,也很正常。只是,不许不让Astrid吃麦当劳!” 程澈哑然失笑,轻轻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说:“哦~原来重点是这个呀,原来,宝宝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我同意Astrid吃麦当劳,你真是个好妈妈哦。好吧,那我同意,但是不可以多吃,炸鸡真的不健康。在店里吃…宝宝,不要在店里吃嘛,那个桌子真的很脏。” “好啦,我知道,我们买回家吃。”温颂笑着又亲了一下程澈,“我今天也是脾气有点急,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好,我以后对别人也会跟你学习,宽容一点。” “没关系,你这样也很好。”程澈欣慰地摸了摸温颂的头,“宝贝,我觉得你最好的一点就是,虽然你对看不惯的人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你公私很分明,你那么讨厌何博士,也没想过要用你的职务给他使绊子,或者让他过不了titleexamination,这点真的很棒,我也不一定能做到。” “对啊,我超公平的。”温颂抱了抱程澈,又对他说,“好啦,快睡觉吧,我去写researchreport了。” “啊?”程澈有些意外,不肯放开温颂,继续撒娇道,“不要嘛,老婆不在我一个人怎么睡啊…” “可是,我现在有思路了。”温颂笑笑,“刚刚和你吵架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了,要怎么通过暗物质粒子模拟柯伊伯带迁移,还有SIDM密度和星系内部动力学的关系比…我怕我一会就忘了。” 第590章我吵不过你 程澈哑然失笑,抱起温颂说:“原来和我吵架还能激发你的灵感?那我们以后多吵吵?” “好呀。”温颂立刻答应,“刚刚你说到我们学院的时候,我就忽然想到,之前我们讨论的galaxymigrationdynamics,当时我们就有假设过SIDM聚集会影响恒星核聚变过程中的Lindbladmoment,但是具体的影响,一直没有得出结论,因为不是主要研究内容,所以就没有再深入。但我现在忽然想到…” 她恍然大悟,有些兴奋地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SIDM引力波会加速激发行星密度波…就好像水星原本位于地球的位置,但由于外Lindblad力矩导致它向内迁移,同时内Lindblad力矩又导致海王星和柯伊伯带向外迁移。” 程澈抱着她走去书房,有些好奇不解地问道,“宝宝,我和你吵架,你不会很烦吗,怎么还能想到你的研究内容?” 温颂笑着说:“是很烦啊,但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怕我生气骂你,就会在脑子里演算我的assumption,然后我就想到了。” 到了书房后,温颂打开电脑,先快速记录下了理论,又打开之前的研究报告和实验报告,指着上面的模拟太阳系形成初期行星迁移图和数据对程澈解释道: “这里,在内太阳系区域,我们已经探测到小行星带的暗物质密度是最高的,不同于小行星带内部区域暗物质密度逐渐降低,然而在日冕层又极速升高。小行星带直到柯伊伯带区域,暗物质密度是螺旋下降,最后在柯伊伯带达到峰值….” 看到程澈有些茫然的眼神,温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是不是很抽象啊?没事,你去睡觉嘛,不用陪我的,我写一些,等困了就来陪你。” “没事。” 程澈耐心又安静地听着温颂的讲解,这是他最熟悉,也是最喜欢的一幕,解释实验内容的温颂,脸上的表情从容专注,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流露的自信与喜悦。 他坐到温颂身边,靠着她说:“虽然是很复杂,但是老婆教了我这么久,我也能听懂一点,就算听不懂也没关系呀,lia亲自跟我解释你还没公开的研究成果,是我最大的荣幸。” 温颂笑着凑过头亲了他一下,接着解释道:“暗物质激发密度波的原因就是聚集产生自相互作用,也就是我的iseylialimit,所以我现在就需要得出暗物质密度到达哪个临界点的时候,会引发Lindblad共振,还有内外Lindblad共振的极限值是不是一致。” 程澈也大概听明白了,搂过温颂的肩膀说:“老婆辛苦了,我帮你了你演算推论,所以就更好陪你了,你写researchreport,我去给你做点夜宵,反正我也不困。如果我困了,我就自己在书房沙发上睡觉,好吗?” “好呀。”温颂莞尔一笑,低头亲了亲程澈,想到刚刚自己的态度,又有些自责,“阿澈,我刚刚太困了所以脾气不太好,对不起哦…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事,不说啦。”程澈笑着摇摇头,“我也不对,我误会老婆了,而且明明知道你很困,还拉着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不过宝宝,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呀?“温颂笑道,“我答应你,以后对其他人也会温柔友善一点的。” “我知道你肯定会的。”程澈站起身完全环抱住温颂,让她搂着自己的腰,靠在他的腰上,低头在她唇上亲吻,“宝贝,虽然和我吵架可以激发你的灵感,但是也不要和我吵架好不好,我吵不过你,而且你生气我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了。”温颂立刻笑着答应,又说道,“才不是吵架,我们只是,discussion不是吗。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要用哄Astrid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我才不会和老婆吵架。”程澈又摸了摸温颂的头,温柔地说,“我才没有用哄Astrid的语气和你说话,明明就是用和你说话的语气哄Astrid,谁让你们都是我的公主呢。宝宝先写吧,我去给你煲汤。” 第591章“小心眼子” 因为忽然有了研究思绪,温颂一直在电脑上用模型模拟实验和推演到凌晨五点多才结束。 她关掉了电脑走到程澈身边,看见他在沙发上熟睡的模样不想吵醒他,便想努努力像程澈抱她那样把他抱回房间,果不其然失败了…想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温颂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沙发睡不下两个人,她又不忍喊醒程澈或者把他一个人丢在书房里,于是拿了毯子和枕头,直接睡在了地毯上。 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温颂已经回到了卧室的床上,身上也换了新的睡衣,程澈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眉眼含笑,像往常无数天她醒来时那样,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小笨蛋。”程澈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干嘛不喊醒我呀,竟然躺在地上就睡着了,会腰痛的。” “不会呀。”温颂笑着说,“地板热热的,很舒服,我觉得比床上舒服,我小时候最喜欢睡地板了。” 程澈也被她的话逗笑了,顺着她说:“原来老婆喜欢睡地板啊,那我们把床扔了,以后都睡地板。” “好啊。”温颂伸了个懒腰说,“好累哦,累死我了。“ 程澈给她揉了揉酸痛的脊椎和腰背,又吻上温颂的脸颊说:“老婆,我的宝贝,昨天晚上你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什么事啊?“温颂打了个哈欠,“啊我记得呀,我答应你,不带Astrid去麦当劳店里吃,外带回家吃。” “不是这个!“程澈继续捏着她的腰坏笑道,“是别的。” “知道啊!“温颂故意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大半夜不让我睡觉非要说教我,烦死了!” “不是的!”程澈抱紧温颂,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身上,“你忘了吗,你自己说的,我没有说教你,你说我讲的也有道理。宝贝,还是没想起来吗…” 程澈在温颂腰上轻挠,引得她阵阵发笑。 温颂自然知道程澈说的是什么,一抬头看见他朗目疏眉的英俊脸庞,他还没有穿上衣,身上肌肉展露无疑,也来了兴致,搂上程澈的脖子说:“想起来了,先抱我去洗澡吧。” “遵命,公主殿下。” 和以往不同,温颂今天变得极具侵略性,和程澈互相拉扯缠绵,争夺着主导权… 结束后,她伸了个懒腰趴在程澈身上,懒洋洋地说:“又累了…” 程澈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痕,也对此颇为认可,“是哦,老婆是该累了,一直要和我争,结果自己又没力气…” “哼。”温颂轻哼一声,“谁让你昨晚拉着我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还和我吵架!” “错了嘛…”程澈低头在温颂唇上轻吻,又笑道,“那作为补偿,宝宝,我给你取个日本名字怎么样?” “这是什么补偿?”温颂没好气地嘟囔,轻轻掐了一下他用日语说,“我有日本名字,不需要别的,小澈!” “那只是Iseylia的片假名,不算日本名字。”程澈期待地说道,“老婆,听一下嘛,这个你肯定会很喜欢,很适合你。” “是什么?”温颂睇了他一眼,“你要是胡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程澈紧接着便笑了起来,笑容格外灿烂,衬得容貌更加年轻俊美,说出的话却让温颂有些咬牙切齿。 “小心眼子,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宝贝,以后你就可以说私の名前わ小心眼子です。“(我的名字是小心眼子) “什么?!“温颂气的打了一下程澈的胸口,捏着他的脸说,“是啊,我是小心眼子,那我也给你取个日本名字吧,大猪蹄子,怎么样,是不是比小澈好听?” “我才不是大猪蹄子呢!”程澈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抱住温颂亲了亲她,又抓着她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我的日本名字明明是可爱小狗子,我不是姐姐最帅最可爱的小狗吗。” 温颂看见程澈对他撒娇的这一幕忍俊不禁,但为了做实“小心眼子“这个名字,故意捏着他的脸说:“你不是,因为我是小心眼子,我超小心眼的,你刚刚让我很不爽,我不要再看见你了,我现在就带着Astrid回苏黎世!” 说完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随便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我现在就去告诉Astrid,你欺负我,还不让我睡觉,我要和你离婚,我不要程澈了,她没有papa了,以后她跟我一个人生活,” “颂颂。”程澈立刻笑着走上前抱住她,把温颂抱回床上,在她唇上亲了好几下。 “好啦好啦,我就是想逗你开心,你才不是小心眼子,不是最美仙女子,我才是小心眼子。而且啊宝贝,Astrid不好骗了,你还穿着我的T恤,她才不会信你要和我离婚。她只会有点无语的看着你说,Seinichtkindisch,Mama,duundPapaseidwirklichkindisch.”(妈妈你不要这么幼稚,你和papa真的很幼稚) 温颂无奈的笑着摇头,捏了下程澈的鼻尖说:“都怪你这个幼稚鬼,我也越来越像你了,马上Astrid就是家里最成熟的人,那她好可怜,她要照顾Cece和Addie,还要照顾我们。” “是哦,好可怜。”程澈故意幸灾乐祸地说,“没关系,她很厉害,她可以照顾好我们的,她一定会每天都让我们吃麦当劳,把我们养的白白胖胖。” “所以…”程澈想到温颂刚才的话,不服气的搂紧了她的腰,低头看着她问,“老婆,我刚刚让你不爽吗?你不是很爽吗?你自己说的哦…sogeil.” 说完又吻上温颂眼角的泪痣,抚摸着她锁骨上的纹身说:“不爽的话,那我只能再努力一次了。” 他这么直白的话反而让温颂有些无法回应,只能笑笑,看着他点头,语气充满了无可奈何,“烦死了!我的纯情小狗怎么会变成这样!把那个连和我对视都会脸红的阿澈还给我!” “那我现在和你对视也会脸红的。”程澈又在温颂唇上亲吻,继续“大言不惭”的说道,“谁让姐姐一直这么漂亮,这么迷人,我又这么爱你呢,姐姐,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温颂也顺势抱住程澈,让他回到了自己身侧,靠在他身上说,“但是我累了。” 又休息了一会后,温颂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程澈也拉了起来,“快起床吧,我明天还要去ETH上课,我们该回苏黎世了,温律师又赚了一大笔钱,让她请我们吃饭。” “好呀。”程澈立刻去衣帽间给温颂选衣服,一边选一边提醒道,“宝贝,不可以穿冲锋衣,妈妈会骂你的,穿这套怎么样?” “OK。” 第592章物是人是 周一,温颂下课后走到Aula最后排的位置上,敲了敲桌子提醒道:“Vorlesungbeendet,aufwachen.” (下课了,快醒醒) 穿着白色衬衫,红色暗纹针织背心和红色格子羊毛裙,披着长发,头顶扎着一个小丸子头还戴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温颂问道:“妈妈,你的课结束了吗?” “结束了。”温颂哑然失笑,佯装失落地说,“Astrid,你在其他时候睡觉就算了,怎么可以在这里睡觉呢,这间教室,爸爸读书的时候也在这里上过课哦,他才没有像你一样睡觉。” 程澈也笑着揉了揉Astrid的脸,“是哦Astrid,你自己说要爸爸陪你来学院找妈妈,怎么可以在她的课上睡觉呢。” “可是…” Astrid抓住了温颂的手,抬起头看着她撒娇,一张小脸因为刚刚睡醒和室内有些热的暖气,两颊红扑扑的,更加可爱。 “可是妈妈…好吧对不起,但是,真的很无聊…我听不懂。” 温颂笑着握住Astrid的小手说:“没关系,我们回家吧。Astrid,你想不想去看看爸爸以前上学的地方?” “嗯!”Astrid一边拉着温颂,另一边拉着程澈的手说,“爸爸妈妈我也很喜欢建筑,我想去爸爸读书的地方,爸爸说我小时候也去过,嗯…可是我记不清了,我很想再看看,而且我还想去听建筑系的课,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了。”程澈从温颂手里接过她的包和电脑,也牵着Astrid的小手说,“今天建筑系应该也已经下课了,爸爸看一下本科生的课程安排,明天带你去好吗?” “好耶!”Astrid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爸爸…妈妈说建筑也要学物理…我怕我听不懂。” 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是哦,物理也是建筑学的基础哦,但是别担心Astrid,建筑涉及的物理不难,没有妈妈讲的那么难,很简单,Astrid一定可以学会。不用担心Astrid,也有一些课程和物理没有关系,比如透视画法,那个和物理就没关系啦。” “很好!”Astrid拉着程澈的手快步往前走,催促道,“爸爸,快一点!我很想去看你以前上学的地方!” 参观完程澈读书时的工作室、实验室和教室后,他们又一起回到了G层。这么多年,建筑系主楼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就连天花板上木质镂空的装饰,都没有添上岁月的痕迹。而大厅里,也依旧展示着一些学生设计作品。 “我记得…”温颂指着白色楼梯前,大厅最中央的位置,“你研究生的毕设展览,你的作品就在这里。” “啊还有这里…”温颂指着另一侧演讲区的LED大屏说,“因斯布鲁克冬奥会,你拿到冠军后,你的夺冠新闻还在这里播了一个月。” “是啊…”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时候我都不敢来学院,每次来都会有人问我,你是RocheCheng吧?” Astrid听到他们的话,忽然有些遗憾,叹了口气说:“唉…可是我没有见过爸爸参加奥运会的样子。” “没关系Astrid。”程澈弯下腰轻轻拥抱了一下Astrid,宽慰她道,“Astrid可以看到爸爸当冬奥会裁判的样子,而且,爸爸也可以看Astrid参加冬奥会哦。” 程澈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忽然也感慨万千,第一次他在这里和温颂见面,还是他本科毕业答辩,那个时候,他才跟温颂告白,他们甚至都还不是恋人。过了这么多年,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 “宝贝,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程澈在手机里找出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照片里,程澈身穿黑色西装,左手搂着温颂的肩膀,右手拿着学位证书,手中还紧紧抓着她送的马蹄莲。而温颂也身穿黑色连衣裙站在他的身侧,浅笑嫣然。 “当然记得了。”温颂也看着照片,和程澈会心地相视一笑,“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跟我抱怨,你的毕业证书很简陋,也没有学士服和学士帽。” 程澈又拿着手机递给Astrid,笑着问她:“Astrid,你认得出来吗?这是21岁的papa哦,那个时候妈妈都不是我的女朋友呢。” “当然了papa!”Astrid立刻说,“papa你21岁的时候就很帅气!和现在一模一样!妈妈也很漂亮!papa妈妈你们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妈妈你的裙子真漂亮,我也很喜欢!妈妈你可以送我一条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裙子吗?” “啊?”温颂有些惊讶,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不太行哦宝贝,这是妈妈23岁的裙子,早就找不到了…而且,也买不到了。妈妈给你买差不多的,但是更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那好吧..”Astrid点点头,又对温颂说,“可是我想穿和妈妈一样的裙子,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穿着一样的裙子拍照片。” 程澈立刻说:“别担心Astrid,papa会帮你买到这条裙子,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也会给你和妈妈定做一样的裙子,现在我们三个人一起在这里拍张照片好不好?” “好!” Astrid十分开心地答应,温颂看着她说“好”的样子,瞬间就想到了,很多年前她提议和程澈合照,他欣喜的模样。 温颂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三个人的自拍,又拉过一个路过的学生,问她可不可以给他们拍张照片。 巧的是那个学生竟然认识温颂,异常爽快的答应了,“当然可以Iseylia教授,1、2、3,微笑!” 把手机还给她后,又期待地问道:“Iseylia教授,我可以和您合照吗,虽然我不是物理系的学生,但我也很喜欢宇宙,所以很崇拜您。” “当然可以啦。”温颂赶紧把手机递给程澈,挽着学生的手和她一起拍照,对她说,“也祝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对了,周四我有一节关于太阳系形成初期行星迁移的公开课,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非常欢迎你也来参加。” “好的Iseylia教授。”学生非常开心地答应了,“感谢您的邀请,我一定会来参加。” 程澈看到这一幕,还有手机里他们三人的照片,也笑得异常开心,走上前搂过温颂的肩膀说:“宝贝,我们回家吧,我好开心哦,过了20年,你还在我身边,还和我一起回了我们学院,还是以物理系教授的身份。Iseylia教授,我好荣幸。” “油嘴滑舌。” 温颂自然也有些感慨,高中的时候,她也申请过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如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最后却因为觉得课程高度理论化,宇宙学、天体物理学相关课程太少,以及学业压力大,还有离家太近之类的原因放弃了。就连研究生前,她再度被录取,也还是没有前往。 和程澈分手后,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她留在苏黎世上大学,他们是不是就会更早相遇,结局就会不同。也因此,那几年她明明不是个爱参与研讨会的人,却频繁出席在ETH举办的学术会议,又或是去上公开课,或者只是最普通的讨论会。 每一次双脚都会不受控制一样走进建筑系大门,只是希望,或许,那个人会拿着他的3D模型和设计图,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然而,从未相遇。 但是此刻,一切都过去了。她原来以为的物是人非,只是在那个时间段,命运和她开的一个玩笑。 温颂看着程澈和她手机里的两张照片,那么多年,不仅拍照的场景没有变化,就连他们的容貌也和20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程澈的面孔变得更加成熟,曾经表情里的惊喜和紧张消失了,只剩下了幸福与温柔。温颂也是,她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被异性搂着肩膀拍照,看似平静微笑的外表下,其实心跳得飞快。而现在,她的笑容无比灿烂。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和程澈中间站着Astrid,容貌和她与程澈都有些相似,牵着他们的左右手。 “阿澈。”离开的时候,温颂忽然对程澈说,“其实,你本科毕业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我知道啊。”程澈笑着低头吻过温颂的唇角,握着她的手也更紧了,“以你的性格和脾气,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可能来我的毕业典礼,给我送手链,还在我和我同学介绍你的,和我拉手,我搂你肩膀的时候,你也不会答应,肯定会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在地上揍我一顿。” “是哦,很聪明。”温颂十分赞许地点点头,“但是我有点后悔,我应该那个时候就告诉你的。” “不可以后悔哦。”程澈立刻拥抱住她,吻上温颂的眉眼说,“老婆,我们还有一辈子,怎么可以后悔。而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 温颂也抱住了他,看着他点点头,正打算亲吻程澈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不合时宜还有些无语的叹息声。 一低头,果然是Astrid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papa妈妈!不要kiss了!快回家!我很饿!“ 程澈和温颂都忍俊不禁,一人牵起Astrid的一只小手说,“好啦,我们这就回家。” 第593章德雷克海峡 晚饭后,程澈和温颂一起陪着Astrid画画,转过头问温颂道:“宝贝啊,我周四可能还是要去加拿大,但你是不是周四有课,能换吗?” “不太行。”温颂摇摇头,“10月7号我就开始休假了,所以事情都堆在这周,明天和后天都有课,周五虽然没课,但是要开会,还要参加一个学生的PhDErstePhaseProjektverteidigung(博士第一阶段项目答辩)。” “好吧…”程澈有些遗憾地点点头,“那我也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你要去出差吗?“温颂问道,“那你去吧。” 又摸着Astrid和CeceAddie的头说:“我会照顾好她们三个的。” “真的吗妈妈?”Astrid转过头怀疑地说,“我不信,妈妈你总是很晚才起床,而且你也不会陪我一起带Addie去散步,比起Maggie或者Brenda,我更想和papa妈妈一起散步。” “你也多睡会嘛…”温颂没好气地说,“小孩子睡太少了会长不高。而且你现在回苏黎世了,你可以和外婆一起带Addie去散步,外婆是老年人,她要多散步。” “妈妈?“Astrid看着温颂眨眨眼,反问道,“我还不够高吗?外婆才不老,外婆很年轻很漂亮!” 温颂摇摇头,威胁Astrid道:“是的,你现在是很高,可是如果你不多睡觉,你就再也长不高了,你永远都会和现在一样高。” “真的吗?我不信。” 说完从小茶几上拿起一块蜜瓜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还对程澈说:“爸爸这个蜜瓜为什么切的这么小呢,我不喜欢吃这种小块的,我喜欢像妈妈这样,抱着半个瓜吃。” “吃你的瓜吧。”温颂没好气地挖了一颗瓜球喂给她,“蜜瓜太甜了,吃多了容易长蛀牙。” “可是妈妈也吃很多,难道你不会长蛀牙?” “对啊我不会,等你长大了你也不会长蛀牙。” “我还是不信。”Astrid继续反驳道,“你肯定是想一个人全部吃完,不给我吃。” 程澈听到她们的对话笑弯了腰,见Astrid很快吃完了一块蜜瓜,又给她拿了一块,“我的公主们,不要斗嘴了,Astrid,让Maggie再切一个拿给你吧,爸爸明天也让人从日本再寄一些,后天就可以到了。还有其他想吃的水果吗,我的宝贝们?” “红毛丹。“温颂笑笑,“遥遥给我带的全被我吃完了。” “好~那我也让人明天寄过来。” 程澈又对温颂说:“也不只是出差,周六是兮兮生日,她今年读研究生,谢以谦问我们能不能一起去洛杉矶参加她的生日会。我们和Burson的收购不是也谈妥了吗,原定这周五签合同,我本来是准备让Holfman去的,但如果我要去美国,就可以顺便去温哥华Burson总部签合同。” “兮兮都读研了?!”温颂捎带惊讶地说,“天啊,时间过得真的好快,我印象里,她还是我们刚结婚的样子,还有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说1+2等于4。她读什么专业呀?“ “她本科学的是电影制作,现在研究生学导演,在南加州大学,说起来,还是外婆的校友呢。” 程澈微笑着解释,也有些感慨,“真的很快,明明我感觉,好像我大学毕业也没多久,竟然这么快连兮兮都大学毕业了。我们Astrid也已经9岁了,再过几年,她也要读大学了。” 温颂也点了点头,又问Astrid道:“Astrid,wheredoyouwannagoforuniversity?” (你想去哪里读大学?”) Astrid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吃完了蜜瓜又开始专心吃草莓,连头都懒得抬,“LMU,ETHoderUZH,allesok!IchwillnichtvonzuHausewegsein,ichwillmichnichtvonPapaMamatrennen.” (LMU,ETH或者UZH,都可以!我不想离家太远,我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 温颂笑着点点头说:“Good,Dukannstzujedemvonihnengehen,dasdirgef?llt.“ (你可以去你想去它们中你喜欢的任何一个) 程澈接着说道:“兮兮导演的电影也会在那天上映,所以谢以谦邀请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参加首映礼。宝贝,真的不能去吗?兮兮最喜欢的人就是小舅妈了,她一定很想你。” “不行哦…”温颂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你带Astrid去吧,我给兮兮选份礼物,你帮我给她。” “那好吧…”程澈还是觉得很遗憾,对温颂说,“那周六兮兮的生日会一结束,我就回家。” “不用。”温颂笑笑,“太麻烦了,我们不是要从皇后镇登船去南极吗,我6号晚上来洛杉矶找你们吧,再看看兮兮,然后我们可以直接从洛杉矶去皇后镇,不用再飞来飞去的。” 程澈也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对温颂说:“好呀,那我和Astrid在洛杉矶等你。宝宝,今年物理学奖也是8号公布吗?” “嗯,8号上午10:45。”温颂点点头,“我问了Prof.Gallagher,他说,会在公布的同一时间通知winner,一秒都不会提前。我现在真的有点紧张,等phdoffer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 “不用担心。” 程澈立刻亲了亲温颂,“我也看了今年突出的几项物理成果,其他就不说了,也就那个什么光脉冲实验方法,可以和你的成果抗衡,但去年的获奖成果不也是有关电子动力学吗,所以我觉得,应该不会连续两年都给同个领域吧。” “也不一定…”温颂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电子动力学本来就是物理学领域的研究热点,对社会的直接作用,也比天体物理高,所以不好说。” “那也没关系。”程澈立刻说,“诺奖也不能完全代表你的实力,不然为什么霍金都没获得诺贝尔奖?” “是啊。”温颂也笑了,“我不在意。” Astrid听着他们的话,对温颂说:“妈妈,我也觉得你肯定可以获得诺贝尔奖,所以不用担心。但是爸爸…我们要从新西兰去南极吗?可是我想从智利去,穿越德雷克海峡,之前Joshua给我发了他们从智利坐船去南极的照片,风景很漂亮,还可以看到鲸鱼,德雷克海峡的浪很高,看起来很适合冲浪。” 程澈笑着解释道:“宝贝,从新西兰去可以看到最多种类的企鹅哦,也可以看到鲸鱼和海豹,还可以深入南极大陆架。如果从智利去,就只能去南极半岛,到不了南极点。而且呀我的小公主,德雷克海峡风浪很大,和大溪地不一样,有十几米高,会晕船的。” “没错。“温颂也附和道,“我以前和Kelsey妈妈、Shirley妈妈还有筠佳阿姨都去过,我们每天都在船上吐。” “可是我不晕船!” Astrid继续期待地说道,“我还在新闻里看到,有人开帆船穿越德雷克海峡去南极,哇,真不错,如果我也可以开帆船穿越那里,一定很有趣。爸爸妈妈我已经去过很多次新西兰,也去过亚南极群岛,可我还没有去过美洲最南端…” “Was?!Washabendugesagt?!” (什么?!你说什么?!) 程澈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刚喝进去的水也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问,“DuwollenmiteinemSegelbootzurDrakePassagefahren???UndsogarindieAntarktis?!(你要开帆船去德雷克海峡?还要去南极?!)程予微!你嫌你爸没有心脏病身体太好了是不是?!” 第594章你们侵犯了我的财产权 温颂听到这句话,也抱着Cece笑个不停,又拉住了程澈的手,拍着他的背说:“别急别急,她说着玩的,她不会真的去,如果她想去,我也不同意,我把她所有银行卡都冻结了,她没钱买帆船。” “哼。”Astrid不服气地轻哼,“没关系,我还有爷爷给我的银行卡,外婆也给我钱。” “哼,爷爷才不会给你钱!”程澈也学着Astrid的样子哼了一声,“爷爷也会把你的信用卡和储蓄全部冻结,还会骂我。” “那我可以卖东西…”Astrid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对程澈说,“把papa妈妈给我的皇冠卖掉,就可以买帆船了。” “……”程澈又无语地笑出了声,对Astrid说,“你完蛋咯,你的皇冠从现在开始由妈妈保管。” “哼!”Astrid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外婆,我要和外婆说,Yougrabbedmycrowns,thatinvadedmypropertyrights!“ (你们抢走了我的皇冠,侵犯了我的财产权) 温颂和程澈都笑弯了腰,程澈叹了口气,对Astrid竖起了大拇指说:“Astrid,papa发现,比起建筑师,你更适合当律师哦,你真的很会吵架。” “我也觉得。”Astrid十分认可的点点头,又抱了抱程澈说,“好吧,爸爸,不用担心,我不会开帆船去德雷克海峡的,我的意思是,别人都可以开帆船穿越那里,为什么我们连坐邮轮都不可以呢?邮轮很大,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宝贝,如果我们从智利出发,就去不了南极点了哦…”程澈有些遗憾地提醒Astrid道,“因为登陆的地方离南极点很远,而且现在是南极的春天,经常会下雪,坐飞机也会有危险。小公主,你更想去南极点,还是德雷克海峡?” Astrid仔细思索了一会,问程澈道:“爸爸妈妈,你们是什么时候去的南极点?” 温颂说:“我18岁生日的时候,和Kelsey妈妈一起,她在那里给我庆祝成年礼。” 程澈则对Astrid说:“我是和妈妈一起去的哦,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 “那我也等18岁的时候再去吧!”Astrid笑着说,“爸爸!这次我更想去德雷克海峡。” “好的Astrid,那爸爸现在联系他们更改行程。” 程澈知道Astrid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更不愿让她失望,于是提议道:“可是Astrid,坐邮轮穿越德雷克海峡一定会晕船,那样你会很累,就没有精力玩了。我们先坐飞机从智利去乔治王岛,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坐邮轮。而且妈妈会晕船,所以不可以要求她陪你一起,妈妈先坐飞机去蓬塔阿雷纳斯等我们,爸爸和你一起坐船回去,好吗?” “好!”Astrid十分开心地应声,“谢谢papa!papa我爱你!妈妈我也很爱你!” 温颂却觉得不妥,趁Astrid不注意小声对程澈说:“你怎么陪她啊,你晕船比我还厉害,你忘了吗,你之前陪我坐迪士尼游轮,只是浪大了一点,都晕得只能睡在地上,吃晕船药都没用。” “没事呀。” 程澈看着就在他们不远处,正坐在窗边画画的Astrid,窗外是盛放的大片白玫瑰花,画室里暖黄色的射灯斜照在她脸上,灯光下她小小的身影变得格外恬淡,脸上还挂着不经意的微笑。 Addie乖巧地睡在Astrid旁边的地毯上,呼噜声有些大,Astrid听到它的呼噜声也笑了,像个小大人一样说:“Addie你不可以总是睡觉,不可以像Cece一样,那样你也会超重,会不健康。” 而温颂听到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脱口而出:“Cece没有超重!她只是毛长!” 程澈也笑了,抱起Cece帮着温颂说:“对,不可以说Cece超重。” Astrid转过身对着他们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又接着画画。她画的天马行空,画面上铺陈着大面积的暖色调颜料,连程澈和温颂也看不出来她画的是什么,却异常明媚。 “Astrid很喜欢体验新东西,带她去坐一下玩玩,不然她肯定会失望,会一直记挂这件事。”程澈握着温颂的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语调也十分轻松,“晕船没什么的,多吃点晕船药就好了,或者我可以接着躺地上呀。” “那我陪你们一起。”温颂也把头靠在程澈的肩膀上,右手五指与他的左手相扣交缠,“我连宇航员的抗晕眩训练都能扛下来,早就不晕船了,我照顾你们,我们一家人出门旅行,当然要一直在一起,怎么可以分开。” “好。”程澈吻过温颂的唇角,拥抱着她说,“老婆最好了,只要和你一起,晕船也没关系。” 第595章你女儿比我女儿可爱多了 晚上睡前,温颂对程澈说:“你们先去温哥华吗,几点呀?带不带Cece和Addie?” “对,下午三点,陪你吃了午饭再去,到温哥华应该是第二天凌晨2点,温哥华时间下午4点。” 程澈抱着温颂,有些不舍地说:“舍不得你呀,宝贝,每天都要想我哦。不带它们吧,我们不是直接去南极吗,南极大陆也不能带其他动物,一直在船上…Cece倒是没关系,Addie应该不太行,让它们在家吧。” “ok.”温颂点点头,又说,“那我就回我妈家住了,把Cece和Addie也交给我妈照顾。” “好呀。”程澈开心地应了,“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你一个人在家我肯定不放心,家里冷冷清清的,也怕你不好好吃饭。” “怎么会冷清。”温颂觉得程澈真是想太多,忍不住笑了,“不是有Addie和Cece陪我吗,还有Maggie和Viola会给我做饭呀。” 程澈低头轻吻温颂的额头,搂着她的手箍得更紧了,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粘人地说:“我知道老婆不会觉得冷清,但是我会这样想嘛,我会觉得我好过分,竟然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而且我们结婚后,除了我研一那年,你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家,尤其是有了Astrid之后,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人出门,把你留在家里呀,宝贝,你会不会不习惯?” 温颂仔细想了想,曾经她最爱的就是一个人生活,但是结婚多年,有程澈,有Astrid,虽然偶尔她也会觉得有点吵闹,两个粘人精有点烦人,但如果他们真的不在家,好像…的确会觉得家里很冷清。 温颂笑了,点点头说:“会,所以我去我妈家。” “对呀,老婆去妈妈家我就放心了。”程澈又亲了她一下,“刚好陪陪妈妈。” 周四傍晚,温颂一下课就带着Cece和Addie直奔回家,Tina看见她的车开进庭院也有些惊讶,站在车库前迎接她问道:“Iseylia博士,您回来了,程先生和Astrid小姐呢?” “他们去温哥华了。”温颂说着把Addie递给Tina,“晚饭准备好了吗?” Tina立刻吩咐人带着Addie下去洗爪子,把温颂迎回正厅说:“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是三文鱼沙拉,白松露鹅肝,蟹肉浓汤,盐焗柠檬沼虾,菌菇炖鸡,瞬烤红鲷鱼,甜点Lucille博士要求做了柚子意式奶冻,您想要吃些别的吗?“ “不用,这样就可以。”温颂微笑着说了谢谢,一进大门就直奔餐厅。 温亦珩恰好也走到餐厅准备吃饭,看见温颂的时候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不啊,还有Cece和Addie。” 温颂在温亦珩对面坐下,Tina赶紧给她倒上白葡萄酒,又端上了一份鹅肝和浓汤。温颂切下一小块鹅肝放进口中,表皮有些微焦,但内里还十分柔软,入口即化,咸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吃完后连连赞叹道,“不错不错,比阿澈做的好吃,他什么都做得很好吃,但每次鹅肝都会煎老,和他八字不合一样,他还不信邪,做不好就更要做,我和Astrid不想让他难过,只能每次都吃完,可是真的…不太好吃。” 温亦珩更加不解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Astrid和阿澈呢,不和你一起回来?” “阿澈去温哥华出差了,带Astrid一起。”温颂喝了口白葡萄酒,又喝了口汤说,“所以我一个人在家,就带着Cece和Addie一起来找你了。” 温亦珩却不信她的话,狐疑地笑道:“阿澈带着Astrid去加拿大出差?把你一个人留家里?不会吧,吵架了?” “没有。”温颂立刻把事情和温亦珩解释了一遍,“就是这样,所以我回家了。” “知道了.”温亦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温颂却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阿澈自己去出差就是和我吵架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温亦珩笑着说:“什么差还要小程总亲自出,还带着Astrid,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你们吵架了。阿澈的那个小外甥女我也见过,很可爱的小姑娘,我也准备个礼物吧,你帮我一起带给她。” “OK。”温颂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又笑了,对温亦珩说,“好吧,也算吵架,他说我是小心眼子,我说他是大猪蹄子。” 温亦珩听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温颂,无语至极,“Prof.Iseylia?MayIaskhowoldareyouandRochethisyear?” (Iseylia教授?您和Roche今年贵庚?) 温颂做了个鬼脸,故意抱怨道:“你是我妈吗!你连我几岁都不知道!好过分!” 看到温亦珩更无语的眼神时,又把前几天起争执的原因告诉了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亦珩听完,笑着点点头,对温颂说:“好吧,原来是这样,老实说,我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温颂好奇地问道,“羡慕我有个Astrid那么可爱的女儿吗?啊,那你不用羡慕我的,你女儿比我女儿可爱多了。” “…….” 温亦珩的白眼几乎都要翻到天上,“我现在是真羡慕你了,你女儿不仅比我女儿可爱开朗,还比我女儿聪明,至少是个正常人,不像我女儿一样,是个傻子。” “你怎么可以说今年的诺奖得主Prof.Dr.Iseylia是傻子呢?”温颂立刻骄傲地反驳,“如果我是傻子,那全世界没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人,包括你,都是傻子,你最傻,你物理考20分。” “什么20分!”温亦珩也反驳道,“明明就是36分!你看看你这个脑子,年纪轻轻记性这么差。” “……” 这下轮到温颂无语了,干笑两声说:“温律师,满分100的考试,考36分和20分,有区别吗?不都是不及格…高中生物理那么简单,闭着眼睛都能全部答对吧…你怎么能考36分??你不会真的是闭着眼睛写的吧?” “闭嘴。”温亦珩瞪了她一眼,轻轻打了一下温颂的头说,“我也想问你哦,Iseylia教授,作文不是会写字的人都会写吗?小学作文只要识字就能写吧,你怎么能语文考试次次不及格?还有文言文,懂中文的人就可以看懂啊!” “是啊,因为我是文盲。”温颂立刻承认了,“我是文盲,我不会写字的。” 温亦珩又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说:“我能不能和你换个女儿?我真的好羡慕你啊…至少你的女儿不是文盲。“ “她也是文盲,她是真正的文盲,她只认识她自己、阿澈和我的中文名。”温颂凑上前对温亦珩眨眨眼,炫耀道,“所以啊温律师,知足吧,你女儿真的很棒,比我女儿聪明可爱多了。” “神经…”温亦珩一边摇头一边无语地笑着抱怨,“小心我和Astrid告状,所以,她认识我的中文名吗?” “你的珩那么难,她怎么可能会认识。” “OK,那我现在给阿澈发信息,告诉他,一定要教会Astrid认识我的名字。” 温亦珩微微一笑,看向温颂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些慈爱和欣慰,“Ilia,Imean..你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可以这么天真这么单纯,这是好事,我很开心,说明我做到了,你出生时候我对你的承诺。Letyoujustbeyourself,neverdoanythingyoudislike.” (让你只做你自己,永远不做你不喜欢的事) 第596章我们一起等 10月7日深夜,温颂依旧坐在电脑前修改研究报告。因为一直无法得出暗物质密度达到临界点引发Lindblad的确切值,她感到心烦意乱,烦躁地把笔丢在一边,点燃了一根烟。 “活不下去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不禁浅笑,走上前从身后抱住温颂说:“算不出来也没事呀,爱因斯坦自己都没有计算出场方程的精确解,老婆一时半会得不出确切值,也很正常。宝贝,快十二点了,要不要先睡觉?” “我不想睡。”温颂又吸了一口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长叹一口气,“睡不着,算不出来睡不着。” 程澈看出了她烦躁的原因,笑着弯腰亲吻她的脸颊,柔声说:“老婆,算不出来就先不算了,反正也不着急。好啦,我也有点激动,那我们回床上躺着慢慢等嘛,坐久了腰会痛的。” 一边说,一边站到了温颂身后,给她按摩肩膀和脖子。 温颂又轻叹一声,握住了程澈的手,她自然明白,短时间内根本算不出能够引发Lindblad的暗物质密度的临界值,这个过程过于复杂,根本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加几个模型就能完成的。她也没想过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把精确解算出来,能够得出方程式和近似解,已经远超她的预期。 而且,现在是她的假期,温颂最反感的就是在假期工作,今天非要死磕到底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等待诺贝尔奖结果的过程有些折磨,她想找件事情分散注意力。 “嗯…” 程澈的宽慰让温颂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笑着点点头说,“好,我也有点困了。阿澈,我是不是太焦虑了?Prof.Gallagher跟我说,诺奖公布的时候他正在上课,看见一直有人给他打电话还嫌烦把手机关机了,完全忘了那天会公布诺奖,还是一个学生看到了消息告诉他的。” 程澈立刻笑道:“焦虑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每次比完赛等分数的时候,看着很平静,其实紧张的要死。尤其是札幌那年,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我知道我自己发挥得不错,也感觉好像其他人都不如我,但还是特别特别紧张,都不能呼吸了。老婆,我那个时候在偷偷看你哦,只有看见你,我才能安心一点,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了..” 温颂笑着微微点头,很遥远的思绪,忽然就涌上心间,那个时候,她也因程澈出色的发挥欢呼雀跃,激动自豪,当然也因为漫长的打分时间而紧张,一直盯着程澈看。恰好就看见,他的眼神离开了分数大屏看向她,四目相对,彼此相视一笑。 程澈也抱住了温颂,低头轻吻她的眉间说:“我那个时候看见你,就没那么紧张了,只要有你在,肯定会有好结果。所以呀宝贝,现在我陪在你身边,也不要太紧张好不好?能够入围诺奖评选,就已经说明了你的实力,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获奖。” “嗯。”温颂也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也相信我自己。” 程澈接着把温颂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抱着她走回卧室,又给她换了睡衣,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把温颂搂在怀里问她:“我们看点什么吧,老婆想看什么?” “都可以。”温颂没什么兴致,淡淡道,“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 程澈知道她还是紧张,也不再强求什么,只是轻轻把她抱在怀中,找了一部最近很火的离婚综艺,对温颂说:“那我们看这个吧,好像很好看。” “离婚综艺啊?”温颂笑了,抬起头捏着程澈的脸说,“干嘛,你要和我离婚?” “不是。”程澈也笑着说,“是阿渲跟我说的,他说他每周六都和弟妹一起看,弟妹一边看一边生气,然后就会觉得,他真的很不错,夫妻感情也会变好哦。所以我们也一起看看吧~” “好呀。”温颂笑笑,靠在程澈身上和他一起看综艺,把玩着他的手说,“但是我们夫妻感情够好了,不用对比。” 综艺真的很真实,甚至真实到有些抓马,温颂觉得精彩的同时也有些生气,指着一个爱说教的男嘉宾说:“恶心死我了,在说什么东西啊,他说的他自己信吗?还给自己弄这么多title,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行才要给自己打这么多title啊。” 程澈也有些生气,尤其是看见他对待妻子的态度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愤怒地说:“为什么不离婚啊?而且这个男的他和他前妻也有女儿,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能对别人的女儿这么过分,把自己当什么,说自己是总裁,他控股比例才多少,而且他家公司规模那么小,我都没听过。” 温颂听到程澈的话也笑了,一时间连等待诺奖的紧张都抛在了脑后,拍了拍程澈的手说:“是哦,我们小程总都没有把璞华挂在嘴边,他凭什么,真的好恶心一个人啊,还觉得爹味是在夸他,有病啊…” 程澈又笑着说:“璞华又不是我的,是我爸和爷爷的,我有什么好说的,好生气啊老婆,这个女嘉宾的家里人不管吗,如果Astrid以后的老公敢这样对她,我绝对会让Astrid和他离婚,我会和他拼命的。” “放心吧,不会的。”温颂凑上前亲了一下程澈,摸了摸他的耳朵说,“这种普信男,又老又丑,Astrid怎么可能会找这样的老公,她说了,她以后一定要找和papa一样的男朋友。” 综艺结束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点半,距离结果公布只剩下15分钟,温颂辗转反侧,又一次拿出iPad,点开了诺贝尔奖的官网,看着上面的倒计时。 程澈知道她的期待与紧张,握紧了温颂的手说:“我们一起等。” 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十五分钟里,温颂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小学的时候,她成绩并不好,除了数学英语科学外,其他科目简直是一塌糊涂,尤其是语文,更是差的令人发指。那个时候,外婆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以后连大学都考不上”。 温颂把这件事告诉了程澈,有些难过,又有些傲娇地问道:“你说,如果外婆知道了我现在被诺奖提名,她会不会也为我高兴?” “当然了。”程澈摸着温颂的头,柔声说道,“外婆跟我说过,你是她的骄傲。” 她又想到了中学时第一次和同学来到阿塔卡马沙漠,看着漫天星空,也不禁想起了那个问题,太阳系如何产生,八大行星又为什么会在那个位置。 大学前,温亦珩没有给她什么指导,更没有干涉她的选择。温颂一开始想学艺术,参加了柏林艺术大学和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入学考试,然而因为天赋创造力实在有限,无一录取。于是她选择了物理系,这个专业不需要那么多天马行空的发散,只需要按部就班,按照已有的理论公式研究。 读研后,温颂发现她错了,天体物理有时候甚至比美术更需要天马行空的想象。这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提出过多少看似离谱的假设,再一一用实验、观测和计算论证,大部分被推翻,但也有一些,成为了她研究的基础,恰如她的Iseylialimit。 很多年前程澈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读书,温颂的理由是除此之外无事可做。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才发现,她真的很喜欢天体物理,虽然大部分的工作并不像外人以为的探索星空那么浪漫,只是枯燥的检索、分析数据,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失败重来,循环往复。 但是她真的很喜欢。哪怕为了得出一个极限值焦头烂额失眠心悸,温颂也会在取得确切值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有意义。 “颂颂…”程澈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温颂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忧,“这么想拿诺贝尔奖吗?” 程澈觉得,温颂今天沉默的有些反常,让他有些担心。她说过无数次,她不在乎诺贝尔奖,有最好,没有也没事。去年她也被诺奖提名,最后错失,程澈都觉得遗憾,温颂却完全没有当回事,她说拿不到很正常。 她也说,她不是个努力的人,这么多年拿到了这么多奖项,已经是烧高香了。可是只有程澈知道,她云淡风轻的语调下,有多努力和坚持。程澈知道,就像他不可能不在乎奥运金牌,温颂也不可能不在意诺贝尔奖。 “嗯…”温颂点点头,长舒一声,第一次承认了自己对诺贝尔奖的渴望,“很想拿…之前没感觉,但是这些年,我拿到了物理学界除了Nobel以外的全部奖项,也创造了WDMModel,确定了暗物质存在的证据,所以总觉得…也该轮到我了吧。” 程澈听到她的话,自豪之余却又有些心疼,期待落空之后的难过,他刻骨铭心,他不担心温颂能不能拿到诺奖,只担心,如果这一次没有获奖,她会很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凌晨1:45,瑞典时间上午10:45。温颂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Goodmorning,thisisIseylia.” “Ofcourseknowyou’reIseylia.”温亦珩笑了,“Ilia,congratulations!” 第597章雪上加霜 “Congratulations?”温颂看了一眼,可能有延时,官网上还未更新获奖信息,“IwontheNobel?!!!!” 程澈听到这句话也激动万分,没忍住惊呼出声,抓着温颂的手说:“真的吗?!真的吗老婆!!是评委会的电话吗?” 说完立刻刷新网页,心跳得飞快。 “不是,是我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颂也看到了网页上的获奖信息,顿时语塞… 今年的诺贝尔奖得主,依旧不是她。 程澈看到屏幕上的获奖信息,也沉默了,握紧了温颂的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又在她额头上轻吻,“没事,还有明年,我们等明年。” 温颂想对程澈笑笑,告诉他自己没事,然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靠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Iliawhat’swrong?”温亦珩注意到了温颂的沉默,好奇地笑着问道,“Tooexcitedtoexpress?Anyway,congrats!” (Ilia怎么了?太激动说不出话了?不管怎么说,恭喜) 温颂本来失落得说不出话,在听到温亦珩的话后反而笑出了声,“Dr.Lucille?WoherwusstenSie,dassichdenNobelpreisbekommenhabe?WelcheNachrichten?Siehabendiegef?lschtenNachrichtengesehen.DerGewinnerbindiesesJahrnichtich...” (Lucille博士,您怎么知道我拿了诺贝尔奖?哪个新闻?您看到假新闻了。今年的获奖者不是我) 程澈听到她说话的语气和用词,也知道温颂心情不好,轻轻摸着她的手安抚道:“老婆,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妈妈只是搞错了,而且也是因为妈妈很相信你,才会给你打电话的。” 温亦珩听到温颂话也有点意外,但又有些无语,笑笑说:“Prof.Iseylia,WassindSiesarkastisch?(Iseylia教授,您在阴阳怪气什么)我没有看新闻,是之前有看到今天上午10:45会公布今年物理学奖得主,但你前几天不是跟我说,你是今年诺奖得主吗?我还以为你提前知道了结果,所以特意打电话恭喜你。好吧…” “没有,我当时只是和你开玩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温颂没想到温亦珩会把她的戏言当真,忽然有些难过和无奈,轻声对程澈说:“对嘛,我就是很毒奶…怪不得暄妍之前一直跟我说,想做的事情不能挂在嘴上,一直说就做不成了,唉我真的不该和我妈那么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拿Breakthroughprize,所以就拿到了。” 程澈听完她的话忍不住笑了,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温言安慰道:“宝宝呀,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迷信,怎么可能是因为你说了你会拿到诺奖,所以拿不到了?你本来就有这个实力呀。傻瓜,你之前天天说,我可以拿到奥运金牌,我不是也拿到了。你才不是毒奶,只是,今年出了点小意外。” 温亦珩听到他们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语气也变得更温柔了。 “sorryIlia…但是在我心里,我的Iseylia是最棒的,你的researchfindings当然也不逊色任何人。没关系honey,诺贝尔奖的评选标准你比我清楚,参考因素很多,除了突破性和复杂性外,肯定也有社会意义、人类贡献,前瞻性,有的没的,你已经足够出色,有没有拿诺奖,并不能决定你的能力。” 温颂有些意外温亦珩会对她说这番话,也点点头,有些感动地说:“我知道..我没事,很正常,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后,程澈也抱着温颂,在她唇上印下轻柔的吻,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胳膊说:“宝贝,我和妈妈想的一样,我们Iseylia早就是最出色的天体物理学家,你看哦,大部分breakthroughprize的获奖者年龄都在40岁以上,但是你36岁的时候就拿到了,是第一位获得这个奖项的亚裔女性,含金量根本不比诺贝尔奖低。” 温颂听到程澈的话,笑着点点头,但又自嘲地说:“我真的是,年年入围年年落选…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拿到了所有金牌,但是偏偏没有奥运金牌的运动员的感受了。” 程澈忽然就笑了,抱着温颂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这怎么能比呀,奥运金牌怎么能和你们科学界的这些大奖相提并论?颂颂,你如果当年选择当滑雪运动员,只要花足够的时间训练,肯定也能拿到奥运奖牌,但我就算读书读到死,也拿不到breakthroughprize,说不定博士都毕不了业。 更别说对社会的贡献,爱因斯坦的光电效应定律奠定了量子物理学的基础,屠呦呦的青蒿素拯救了那么多人的生命。但我拿到冬奥金牌,我自己当然很开心,但是对世界,也的确没什么贡献。” “谁说的!”温颂立刻反驳道,“你也很伟大的好不好,虽然不能像光电效应、青蒿素那样直接促成社会进步帮助全人类,但是你证明了,黄种人也可以拿到Slopestyle冠军,打破了种族歧视,更别说你帮你的国家,培养了那么多优秀的运动员。” “对啊,但是老婆的贡献比我更大不是吗?”程澈又笑着夸赞道,“为了维护空间站的安全,都冒着太阳辐射出舱了,你做的这一切,不需要一个奖项来证明。” “嗯…我很伟大。” 温颂笑着,失落少了很多,和程澈一起看获奖名单和获奖理由。 “啊…原来是Prof.PenelopeandProf.Mavenrick..怪不得。” 程澈听到她恍然大悟的语气,好奇地问道:“老婆认识他们吗?都姓Leavitt,是一家人吧。获奖原因是这个…Z-hoopdrivefusion-fissionhybridreactor,这是什么?” 温颂笑着解释道:“他们是夫妻,都是Caltech的教授,我之前有和他们一起去参加过conference,也算认识吧…Z-hoopdrivefusion-fissionhybridreactor…youknowthermonuclearfusionright?It'sanartificiallydriventhermonuclearfusionreactorthatcanreleasemoreenergyandsaferthancurrentmonlyusednuclearreactors.” (Z-箍缩驱动聚变裂变混合堆…你知道热核聚变对吧?这是一个人工驱动热核聚变的反应堆,比起目前常用的核反应堆,可以释放更大能量,安全性也更高) 程澈也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又有些不服气,对温颂说:“那好像,也没有很突破性吧?热核聚变都多少年了,又不是现在才有的。” “不是哦。” 温颂知道程澈幼稚的发言是为自己鸣不平,也摸摸他的头说,“傻瓜,verygroundbreaking。这个反应堆参考原理是恒星核聚变过程,大概八九年前吧,他们还有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howtofurtherdriveasub-fissionreactorbymodellingnuclearfusioninsideastar,thusproducinghighenergyneutrons.(如何通过模拟恒星内部的核聚变进一步推动亚裂变反应堆,从而产生高能中子) 我那个时候还和他们说,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几乎做不到,因为恒星内部的高密度环境太极端了,很难单纯通过实验室核反应堆达到这一环境标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老公你看,这里还有写,they’vebuiltamegawatt-scaleengineeringdemonstrationhybridreactor.”(他们建成了百万千瓦级的工程演示混合堆) 听完温颂的解释,程澈也大概明白了他们获奖的原因,也由衷地佩服这两位物理学家,但见到温颂钦佩中带了点点不易察觉失落的眼神,也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他抱着温颂,让她面朝自己,看着她认真说:“宝贝,你也很棒。Leavitt教授们的研究当然很重要,但这不代表你的研究就不够有价值,你们都是很伟大的物理学家,诺贝尔奖是从今年最出色的成果中,选择一个某一方面稍微更突出一点的,并不是说其他的成果就不重要,更不是对你的否定。” “我知道的。” 温颂笑笑,抬头吻上程澈的唇角,示意他别担心,半开玩笑地说:“阿澈,我没事,我没有不开心。你说的很对,在每一个研究成果都已经很突破性的前提下,肯定会参考社会意义。Z-FFR当然比确定darkmatteroriginandplanetmigration更有用,他们的研究可以解决能源危机,我的研究只能造探测器,给本来就很危机的资源雪上加霜。” 第598章明年一起拿奖吧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却摇摇头,看着她认真说:“小笨蛋,我才不是这个意思。虽然短时间来看,你的研究是会消耗很多资源,没有建核反应堆那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是很多成果刚诞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的时候,没几个人相信他,黑洞理论刚被提出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钱德拉塞卡是疯子,但是现在呢? 钱德拉塞卡极限是你们研究恒星演化的基础,连我都知道,大质量恒星在坍缩后会形成黑洞。还有X射线,X射线刚被发现的时候,谁知道它日后能被用于医学影像。但是现在,如果没有R?ntgen发现X射线,我别说拿冬奥冠军了,在我7岁的时候就已经瘸了。” 温颂知道程澈是安慰她,也看着他点点头,但又觉得他的话有点问题,纠正道:“我知道,但是,不是大质量恒星一定会坍缩成黑洞,是恒星演化成白矮星后,如果它的最大质量在1.44倍太阳质量以上,它才会继续坍缩成为黑洞,不然就会稳定维持白矮星状态,直到最后仅剩的热量冷却成为黑矮星。但是目前,人类还没有观测到黑矮星…因为亮度几乎可以算作0,引力又太小,所以观测不到。” “我知道了,Professor…”程澈看见温颂这么一脸正经纠正自己话中漏洞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着说,“老婆啊,我是为了安慰你,你还说我说的不对…” “也没说错,就是…嗯…容易引起歧义嘛。”温颂笑笑,抱住程澈亲了一下,对他说,“我知道,你是怕我难过,所以安慰我,我没事的。” 程澈也抱紧了温颂躺下,摸着她的头发说,“宝贝,我知道你很想要诺奖,也担心你的理论可能缺乏社会价值,但是不会的。你确定了暗物质的存在,提供了太阳系形成更多的理论基础。在未来的某一天,人们就可以通过你的理论找到太阳系真正的边界,知道宇宙到底怎么诞生,最后又会走向什么地方。说不定,未来的人还可以通过你的理论基础移居其他星球,那人类就不会灭亡了。” “那还是灭亡吧。” 温颂脱口而出,很快又笑了,抱紧了程澈,吻上他的唇角,“谢谢老公,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程澈抱着她说,“不管有没有诺奖,你都已经做了很大的贡献,不可以怀疑自己。” “嗯…” 温颂听到他的话,忽然又有点自责,垂下头说:“阿澈…对不起。” “怎么了?”程澈摸不着头脑,低头吻着她问道,“怎么了宝贝,为什么又突然和我说对不起?” “之前,你第一次参加skicross的比赛…” 温颂想到这,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记忆却格外深刻,她叹了口气,抱着程澈的手箍得更紧,靠在他胸口说:“那个时候你没拿奖牌,心情不好,我都没有安慰你,还说风凉话…对不起…” 程澈却笑了,看见温颂较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很可爱,低头又在她唇上啄吻,“原来是这件事呀,宝宝,你越来越像Astrid了。你哪有没安慰我,你不是一直都在安慰我,和我说没关系吗,更没有说风凉话。 你说的很对呀,我第一次参赛就进决赛,本来就已经创造历史了,是我自己期待太高,非要拿奖牌。因为决赛前,媒体都把我夸上天了,我就也觉得,我肯定能拿奖牌,又因为赛后被孙副局长训了心情不好,所以有点无理取闹。” 温颂轻叹一声,对程澈说:“嗯…但我还是觉得,我那个时候,对你不该那么冷漠。” “没关系的,没有冷漠。”程澈抱着温颂说,“老婆那段时间写毕业论文,已经很忙了,还抽空来看我的比赛,一直陪着我,没有生我的气已经很好了,怎么还可以觉得是你的错。” 温颂见程澈这么理解她,更加感动,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双眸也不禁湿润。 对程澈说:“我本来也觉得,拿不拿奖都无所谓,我的研究本来也,挺抽象的,拿不到也很正常。可是自从我从空间站回来后,我自己,还有我身边所有人,都和我说,你今年肯定能获奖,我就也觉得,我今年拿奖概率很大,所以很期待…结果期待落空了,所以有点难过,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好,晚安~”程澈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宽慰道,“没事的宝贝,已经很棒了,你还年轻,拿诺奖的机会一直都有,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嗯,我知道,谢谢老公。” 然而,关灯之后,温颂却没有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目前的理论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心血,温颂不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之前也没想过能拿诺贝尔奖,但一旦有了这个目标,拼尽全力之后,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忽然就觉得疲惫不堪。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又或是更准确地说,没有决心,还能继续把诺贝尔奖当作目标。 就在她看着黑暗发呆的时候,忽然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拥抱住了她,程澈吻着她的脸颊,轻声说:“真的很难过也没关系呀,有我在,你想哭,想生气,想发脾气,都可以。” “阿澈…”温颂瞬间觉得有点委屈,长叹一声说,“Idon’twannachaseforNobelanymore,I’mtootired…It’snotmyaimatinitial,youknowIjustwannatakeiteasyeveryday,neversetanygoalsorpressureonmyself.Livingisalreadytiringenough.” (我不想再追求诺奖了,我太累了…这也不是我最初的目标,你知道的,我只想轻松地过每一天,从不给自己设立任何目标和压力,活着已经很累了) 程澈听到她的话,贴在温颂身后柔声说:“当然好了,我也觉得,你过去这几年真的太累了。你一直说,你没有目标,没有想要实现的东西,但其实呢,做的和说的永远都不是一回事。你读大学开始,一直都对自己要求很高,什么都要求做到完美。宝贝,我也会心疼你,既然觉得很辛苦,那我们就不追求诺奖了,好好休息,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嗯…”温颂长叹一声,转过身也拥抱住了程澈,“至少,我要先好好休假。” 程澈也笑了,亲了亲她说:“好呀,那答应我,从明天开始,除了学生答辩和修改他们的论文外,不可以用电脑哦。好好休息,彻底放松一个月。” “好。”温颂笑着,靠在程澈身上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老婆啊,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如果我连这都看不出来,那我不是傻子吗。”程澈轻轻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笑道,“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跟我说谢谢老公,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谢谢。而且还背对我睡觉,都没有抱我。” “好啦。”温颂也哑然失笑,搂着程澈的腰,靠在程澈的臂弯里说,“我现在抱着你,快睡吧,真的困了,困死我了…” 第二天醒来后没多久,温颂就接到了司遥的电话,她的语气也有些遗憾,还有些担忧。 “我看到结果了…本来想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但是又怕你在睡觉打扰你。教授,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拿诺贝尔奖的人那么多,我也没拿啊,这有什么,明年再看吧。而且你还那么年轻,只要没有死,都有可能拿奖的,还有三十几年,我相信你。Iseylia教授,也不需要靠诺贝尔奖证明自己。” “嗯。”温颂点点头,也知道司遥的遗憾,反安慰她道,“我知道,真的没什么,而且今年竟然入围的时候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这就很不合理,明明应该是属于我们一起的。明年,我们一起拿奖吧。” 司遥听到她的话,也轻轻“嗯”了一声,笑道:“好啊,那就,再期待一下。” 第599章北极星 第二天,也许是因为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温颂睡了很久很久,睡眠也出奇的好,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她看着手机里几个相熟的同事和裘暄妍、张粤她们发给她的或是安慰,或是鼓励的短信和邮件,会心一笑,依次回复道,【我没事,很正常】。只是话虽如此,却也不可能,一点遗憾都没有。 温颂发出一阵有些无奈的叹息,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说,“I’mnotsofortunate.” 程澈不在卧室,床头上有一张他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他陪Astrid一起去海边,很快就回来。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程澈果然发给了她一张,他和Astrid一起在海边骑车的照片,背景是夕阳下的海滩,棕榈公路蜿蜒入海,阳光把正片天空都染成了橙色和粉紫色,海浪波光粼粼,夕阳斜射在程澈和Astrid脸上,衬得笑容更加明媚。 程澈也问她,【宝贝起床了没有呀?】 温颂立刻笑着回复道,【刚醒】。 程澈也立刻给她回了信息,【好,我们现在就回来。】 【没事,你们多玩会,我有点累,洗个澡接着睡了】。 简单洗了个澡,温颂却觉得更累了,这一年来她因为各种研究项目、空间站任务和诺贝尔奖焦头烂额,等一切结束彻底放空之时,疲惫也将包裹了整个身心,让她只想躺着。 然而,她才刚一打开浴室的门,就看见程澈和Astrid一起站在门口,Astrid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白玫瑰。 “Mama!“Astrid冲上前紧紧拥抱了她,“HerzlichenGlückwunsch!Mama!” (妈妈!恭喜你妈妈!) 温颂觉得不解,弯下腰从她手里接过了玫瑰花,亲了一下Astrid问道:“WarumGlückwünsche?Schatz,ichgewinnedenNobelpreisnicht.” (为什么恭喜?宝贝,我没有拿到诺贝尔奖) Astrid却笑了,抱着温颂抬起头看着她问道:“但是妈妈,能够确定暗物质存在,计算出你的极限,妈妈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温颂也笑了,摸了摸Astrid的小脑袋说,“这是我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结论,我真的很开心。” “那就足够了!”Astrid继续抱着温颂,也踮起脚亲了她一下,“妈妈跟我说过,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妈妈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得很好,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难道不应该恭喜吗?Iseylia教授,虽然我还是很讨厌物理,但是,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我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妈妈一样的女人!” 温颂听到Astrid这番话,泪水夺眶而出,又紧紧拥抱住了Astrid,吻过她的脸颊说:“谢谢你,我的小甜心,妈妈有你,比拿到了诺贝尔奖还要开心。” “真的吗?”Astrid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又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信。” 程澈也笑了,走上前小声在温颂耳边说:“我也不信哦。” “当然是真的!”温颂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诺贝尔奖每年都会有评选的机会,拿不到也是对我能力和成就的否定,但是,Astrid只有一个,如果没有Astrid,那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除了爸爸,还会有人那么爱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会支持我,永远不会对我失望。谢谢你Astrid,你是我最爱的小宝贝。” 温颂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裘暄妍问她的那个问题,如果在诺贝尔奖和程澈二选一,她会选什么。那个时候,她说她不会思考这样无聊的问题。但是现在忽然想到,她却发现,她的答案竟然那么笃定,她会选择程澈。没有诺贝尔奖不会对她的人生造成任何影响,但是如果没有程澈,她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幸福到不真实的家庭生活,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有人,无条件支持她、相信她。 见温颂有点想哭,程澈赶紧搂过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脸颊说:“别哭呀宝贝,我们是为了让你开心,你怎么还哭了呢。” 说完又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的,你还年轻,还有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等结果,也许明年老婆就能获奖了,爱因斯坦也不是一提出相对论就获得了诺贝尔奖呀。老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和Astrid心中,最优秀、最完美的Iseylia。” 又看着Astrid,认真问道:“Astrid,你知道Iseylia极限代表了什么吗?” “不知道。”Astrid做了个鬼脸,实话实说,“我只知道,是妈妈提出的,和暗物质有关,但是很无聊,我不想知道。” 温颂破涕为笑,也亲了一下程澈说:“我没事,就是太感动了,感动哭的。” “小傻瓜。“程澈又抱了抱她,笑着说,“我什么都没做呀。Iseylialimit,又不是我算出来的。” 温颂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深情说道:“可你给我的东西,比Iseylialimit更重要。” 程澈低头吻过她的唇角,又对Astrid说:“Astridy,快把我们给妈妈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 “嗯!” Astrid跑出了卧室,很快又跑了回来,递给了温颂一幅画,“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是北极星!” 温颂看着那幅画,Astrid的画风和她以及程澈很像,都是印象派的风格,这幅画也是如此,只是画面中央,是一颗闪烁着的六芒星,在广袤无垠的黑暗夜空中,显得格外耀眼,而在它的身边,还围绕着另外两颗,光芒依旧璀璨,却稍小的星星。 她已经猜到了大概,却还是问Astrid,“为什么画小熊座α呢?哇哦Astrid,但是你竟然知道北极星是三恒星系统,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论文?“ “嗯…”Astrid嘿嘿一笑,“是爸爸告诉我的,妈妈你猜猜,为什么呢?” 程澈也拿出了给温颂准备的礼物,是一只以北极星为灵感设计而成的手镯,同款式的项链,还有配套的胸针与耳坠。中间是由一整一颗带橘调的艳彩粉钻雕刻而成的六芒星,而在开口的两端,则是用了浅粉色钻石和蓝钻制成的两颗稍小的星星,手镯由两条圆环状的手链连接,宛若星环环绕其中。 温颂猜到了他的用意,故意玩笑道:“颜色错了,αUMiAa是yellowsupergiant,不是这个颜色的,另外两颗的表面图像,还没拍到。” 程澈也知道她在开玩笑,帮温颂戴上手镯,佯装失落地说:“老婆不喜欢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粉色,所以特意用的粉钻,好吧,那我让他们去改,把主钻改成黄钻。” “傻瓜,我超喜欢。” 温颂又拿出了那枚只有一颗六芒星的胸针,白钻铺镶的星芒中间,是一颗目测足有20克拉的圆形粉钻,闪耀的过分,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这个,有点太夸张了…”温颂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有能戴的场合,开会什么的,太招摇了。” “没关系呀。”程澈笑笑,握紧了温颂的手说,“只要老婆喜欢,我们可以放在家里看的嘛,而且很多场合都可以戴呀,宝贝不是也获得了今年的Kavliprize吗,年底颁奖的时候可以戴着。” “好,听你的。”温颂点点头,“我一定戴上。” 她看着程澈和Astrid,也明白了他们送这些礼物的用意,对程澈说:“阿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像北极星,一直都在发光。” “是呀,但也不只是这个原因哦。”程澈把温颂拥入怀中,与她十指相扣。 “颂颂,你就是我的北极星,无论过了多久,你都在我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坚定不移。以前我迷茫的时候,是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以前跟我说,你喜欢彗星是因为它很自由,但是在我心里,你对待事业的态度,就和北极星一样,永远坚定不移。而且你成了教授之后,也一直在引导天体物理学的发展,教出了很多很多优秀的学生,You’renotjustPolarisofmine,butthePolarisinAstrophysics.” 温颂看着程澈,坚定地点点头,拥抱住了他,又看向Astrid的画,指着那三颗星辰说:“但不只是这样,北极星是三合星系统,每颗恒星的光芒都很耀眼,虽然UmiB距离UmiAa和Ab比较远,但它的质量也在1.39倍太阳质量左右,就像Astrid,虽然她小小的,但是她也是一个最出色的小女孩。” “Yes!” Astrid对温颂的话深表认同,指着中间最亮的那颗星辰说,“这是妈妈,大一点点的是爸爸,这个最小的是我。我问爸爸,送什么礼物给妈妈好呢,爸爸说,我可以画这幅画,他说,北极星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之一,它永远在天空的正北方,帮人们指引方向,就像妈妈一样。爸爸还告诉我,北极星是一个三合星系统,由三颗恒星组成,互相围绕彼此公转,永远不会分开,我们也永远都不会分开。” “当然啦,我们当然永远都不会分开。” 温颂拥抱住了Astrid和程澈,分别亲吻了他们,对他们说,“阿澈,Astrid,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谢谢你们,你们也是我的北极星,只要有你们在,我也不会迷路,我真的很爱你们,不能没有你们。” 第600章运气很好 诺贝尔物理学奖评选结束,温颂的研究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一切都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放下工作,好好享受这个迟到了多日的假期。 但人在极度疲惫之后的放松,反而会导致抵抗力下降,加之她短时间内飞跃三大洲有些水土不服,自从踏上了南极大陆后,又因为南极春天太过寒冷干燥,温颂竟然开始过敏,嘴角也长了带状疱疹。 程澈见她这样心疼不已,一边给温颂涂药,一边说:“我们回家吧,明天就回去,南极洲又不会沉没,我们圣诞节再来。” 温颂笑着摇摇头,看了眼电视机屏幕里显示的日程安排,“可是我们答应了Astrid,明天要一起去攀登冰川、滑雪,晚上还要一起看南极光,她会难过的…我不想让她难过,我没事,就是因为太冷了,又来月经,所以抵抗力差。” 程澈叹了口气,给温颂涂完药又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帮她揉肚子,亲了亲她的脸颊说:“可是宝贝,比起让Astrid失望,我更不想你不舒服,没关系的,离圣诞节也没几个月了,Astrid长大了,她不会难过的。” 温颂笑了,靠在他身上说:“可是那时候是南极的夏天…看不到刚出生的企鹅宝宝和小海豹,更没有南极光。真的没事,我都多大人了,不用担心我,就是来月经抵抗力差,以前不是也这样吗。” 程澈又对她说:“那我和Astrid一起在营地里陪你,或者回船上,等你例假结束了,我们再去爬冰川好不好?” “那样会很无聊哦。”温颂笑了,“Astrid三天前已经把营地和船上都玩遍了,你知道的呀,她每天都要出门玩,真的没事啦,不疼。” “好吧…”程澈拗不过她,只能抱着她劝道,“那我陪着Astrid去爬冰川,你就不要去了嘛,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晚上我们一起看极光。宝贝,来例假真的不能剧烈运动,你忘了你上次经期下水训练痛成什么样了吗?” “知道了。”温颂笑着捏了一下程澈的鼻尖,“啰啰嗦嗦的,像我外婆。” “坏女人。”程澈也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还说我啰嗦,分明是你,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又拿药膏涂在她唇中已经结痂的疱疹上,心疼地问道:“痛不痛?” “嗯..”因为疼痛,温颂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点点头说,“特别痛…一碰到就疼。” 程澈轻叹一声,又帮她吹了吹,拿过一杯胡萝卜苹果汁,像哄Astrid一样哄着温颂说:“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宝贝,我们把苹果汁喝了嘛,你要补充vc,乖,喝了就不痛了。“ 温颂听到他的话,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轻打了一下程澈说:“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我又不是Astrid。” 又拿过果汁放在嘴边,然而立刻就闻到了一股胡萝卜的味道,立刻拿开了果汁,“我不喝!我死也不喝胡萝卜汁!” 程澈笑着又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继续骗着她说:“谁让你和Astrid一样,不肯吃胡萝卜。我的宝贝呀,没有胡萝卜,明明就只有苹果,哦不对,还放了雪梨,但是没有胡萝卜。快喝嘛,很好喝的,听话。” 温颂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喝完了果汁,又吃了两片维生素片,表情凝重地对程澈说:“好难喝…” “很难喝吗?”程澈也喝了一口另一杯果汁,笑笑说,“没有呀,就是有点甜。” 接下去的几天,温颂的过敏和疱疹已经没有好转,明明不是什么大病,却折磨得她根本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睡不好。又怕程澈和Astrid担心,只能强装起没事的样子,陪着他们一起去追逐鲸鱼、滑雪、游猎、开着皮卡车在荒原里追逐南极光,一起陪着Astrid看星星。 的确是十分温馨美好的场景,尤其是在南极上空,由于没有光污染,整片星空无比璀璨耀眼,银河、大小麦哲伦星云,南十字星,仙女座星系,全部清晰可见,偶尔还有流星划过。 温颂指着银河系中央,告诉Astrid那里是一个超大质量的黑洞,耐心和缓地给她解释黑洞形成的原理,以及七十亿年后,可能会碰撞融合的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只是不知不觉,Astrid靠在程澈的臂弯里,腿搭在温颂的身上睡着了,还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这么无聊吗…”温颂故作失落地问程澈,“我没有讲物理呀,难道她在学校也这样吗?上课睡觉,不认真听讲…” “没有哦。”程澈笑着说,“老婆讲的很有意思,Astrid在学校也很认真,才没有上课睡觉呢,只是太晚了,她困了。宝贝,我们也回房间睡觉吧。” 说完,抱起Astrid,又牵着温颂的手,和她一起回到房间。野营的营地是“太空豆荚”式的建筑,半天窗的设计,躺在卧室的床上,便可以看见满天星河。 Astrid在温颂和程澈的中间睡得很香,程澈看着天空中绚烂瞩目的南十字星,忽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和温颂第一次在阿塔卡马沙漠观星时的场景。 “颂颂。”程澈微微撑起身,低头在温颂眼角轻吻,“谢谢你。” “突然谢我干嘛?“温颂不解,但是眉眼带笑,转过身抱住了Astrid和程澈,握紧了他的手。 “其实前几天,我也会因为没有拿到诺奖有点不开心,我会觉得,也许我就是不够幸运,也没什么天赋,所以无论我多努力,我都拿不到奖…” 温颂轻声叹气,换了个位置,让程澈睡在中间,自己则睡在了床的外侧,靠着他的胸口,让他把自己完全拥入怀中。 “才不是。”程澈吻过温颂的额头,柔声说道,“宝贝,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获得那么多奖项,还两度入围诺奖评选。Prof.Iseylia,需要我明说吗,你根本就不是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的人哦,还能取得那么高的成就,不是因为你很有天赋吗。别难过,今年不行,我们就等明年、后年,人生那么长,我相信,我的Iseylia,肯定可以拿到诺奖。” “嗯…”温颂也笑了,抬起头亲吻程澈的唇角,“我知道…但我现在觉得,不重要,今年没有获奖,还有明年,就算一辈子都不获奖也没关系,我做研究,一开始也不是为了拿诺贝尔奖。” 程澈笑笑,轻声说道:“对呀,这样想就对了嘛,宝贝,其实,不只是你,我,还有Astrid,我们都是特别幸运的人。你是Lucille律师的女儿,妈妈那么爱你,从小到大都给你最好的,支持你的一切决定。而对我来说,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Astrid更别说了,我都羡慕她。” 说完,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Astrid,有些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真的是猪啊…睡着了就算敲锣打鼓都不会醒的。” 温颂笑了,捏了下程澈的脸说:“不许说她是猪,她是我们生的,你说她是猪,不就是说,我们也是猪吗。” 程澈点点头,笑道:“好啦,那不说她是猪,我们Astrid也是小猫,和Cece一样,总是睡得很香。” 又与温颂十指紧扣,看着在繁星间跃动的粉紫色南极光说:“颂颂,我真的觉得,我运气特别好。22岁生日那天,和你一起在阿塔卡马,我许的生日愿望是,我想要拿到冬奥金牌,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现在每一个心愿都实现了,不只有你,还有我们的女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子,也不喜欢冷的地方,这次来南极还水土不服生病,但就算这样,你都愿意一直陪着我和Astrid,陪我们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陪着Astrid一起去滑雪,明明最怕尖嘴的动物,还陪她看企鹅……” 程澈说着,又转过头,轻柔的吻落在温颂的双眸,又落到了她的唇上,借着星光和烛光,温颂可以看清程澈的脸庞,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容貌不再冷峻,只是更加温柔多情,英俊潇洒。 “老婆,谢谢,我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温颂也吻上了他,微微一笑,把玩着程澈的手,忽然问道,“阿澈,你认识姓蔡的女人吗?” “蔡?”程澈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想了想说,“不认识诶,我唯一认识的姓蔡的人,就是璞华的集团财务总,但他是男的。怎么了,宝贝,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温颂忽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就是之前梦到了…阿澈,我也觉得,我运气很好,就算一辈子没拿到诺奖也没关系。但是,我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Astrid。” 温颂靠在他身上,缱绻的把玩着他的手指,昏暗烛光下,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轻柔。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结婚只会给我添麻烦。但是遇到你之后,才不是这样…和你、Astrid一起在南极看星星,真的比一个人看,开心很多。今天Astrid靠在我们怀里睡着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如果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是要用诺贝尔奖去换,我也愿意。” “不可以哦。” 程澈看着她摇摇头,认真说道:“傻瓜,不可以这样想,你付出了这么多,当然值得诺奖。放心吧,我永远都是你的,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诺奖也会是你的。我的Iseylia教授,才不可以有这样恋爱脑的想法。我希望你永远都像以前一样,最爱的人,永远是你自己。” “我知道。”温颂看着他笑笑,“ButIloveyouandAstrid,justlikeIlovemyself.IhrseideinwesentlicherTeilvonmir.Ichkannnichtohneeuchleben.” (你们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的人生不能没有你们) “我也是。”程澈吻上温颂的额头,握紧了她的手说,“Ichliebeeuchfürimmer,ihrseiddieganzeWeltmeinesLebens.Ichkannnichtohneeuchlebenauch.” (我永远爱你们,你们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的人生,也不能没有你们) 第601章风平浪静 20天后,南极旅行结束,温颂的身体也基本康复,只是因为高强度外出活动疲惫不堪,回到邮轮连吃午饭的力气都没有,立刻扑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程澈躺在她的身边看书,见她醒转,低头在她眉间轻吻,柔声问道:“我的小猪,你终于睡醒了,饿了吧,想吃什么呀?” 温颂打了个哈欠,见室内依旧一片昏暗,唯有程澈一侧的床头灯散发着盈盈橘黄色光芒,将他的眉眼映衬得格外柔和。 “饿了。”温颂只以为还在深夜,顺势躺到程澈怀中,抬起头坏笑着看他,“想吃你。“ 又搂上他的脖子说:“先抱我去洗澡。” 程澈笑着捏了捏温颂的鼻尖,有些遗憾地抱起她走向浴室,“现在不行哦,Astrid刚才跟我说,等妈妈一起床就要你陪她一起去射击室打枪,我猜,十分钟后,她就会来敲我们房间的门。等晚上好不好,晚上加倍补偿你。” “现在?”温颂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挂在了程澈身上,眼神更显茫然,“大半夜打什么枪。” 程澈又笑了,抬起头亲了她一下,拿起手机说:“宝宝,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早上10:42哦。” “啊…“温颂也笑了,搂着程澈的脖子,埋在他颈间,“好吧,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是哦。”程澈笑道,“整整20个小时,休息好了吗宝贝,昨晚管家跟我说,今天我们就要穿越德雷克海峡,天气会很多变,浪也会很大,如果没有休息好容易晕船,还告诉我们绝对不可以让Astrid去甲板上。” “睡够了。”温颂又笑,“但是我感觉现在不晕诶,天气好像还行。” 洗完澡后,程澈拉开了卧室的窗帘,坐在窗边给温颂吹头发,看着窗外的艳阳提议道:“太阳很好,趁现在还没刮风下雨,我们去游泳吧。” “不要。”温颂又打了个哈欠摇头,“好累。” 程澈又提议道:“那老婆可以在露台上泡澡,然后我在你旁边游泳怎么样?” “这个可以哦。”温颂欣然答应,“我也想晒太阳。” 上午的阳光正好,明媚却不刺眼,温颂躺在水疗池里,感受水波漫过全身的舒适与温暖,日光洒在身上,放眼望去是一片汪洋,甚至还可以看见远处漂浮的冰山,直让人心旷神怡,驱散了多日以来的疲惫。 阳光、无风,晴空万里,温颂又喝了一口手边的冰抹茶,恰到好处的浓度,一喝便知是程澈亲手打的。 程澈在温颂身后的泳池里游完一个来回,从背后抱住她,侧过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看着眼前的风景说:“我们运气真的很好哦,第一次穿越德雷克海峡,竟然没有遇到风浪。” “是哦。”温颂也有些惊喜地说,“我上一次和裘暄妍张粤一起来,我们三个差点住在厕所,轮流狂吐。” 说话间,Astrid也跑到了甲板上,立刻跳下水游到了程澈身边,又对温颂说:“妈妈!天啊,你终于醒了!妈妈你睡了很久很久很久,妈妈你快陪我去射击吧。” “知道了宝贝。”温颂笑着转过身亲了亲Astrid的小脸,“先让妈妈吃个饭好吗?我快饿死了,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 “当然!”Astrid又问道,“妈妈你午饭想吃什么呢?我有点想吃中餐,昨天晚上吃了糖醋排骨和焗龙虾,还有烤鸭,但是我觉得,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程澈立刻笑了,对Astrid说:“宝贝,那一会爸爸去给你们做饭哦,你和妈妈想吃什么?” “我还是想吃糖醋排骨!”Astrid脱口而出,“还想吃蟹肉蒸蛋,妈妈呢?” 温颂笑着说:“和她一样,但我还想吃香辣虾。” “好,我一会就去。” 只是话音刚落,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乌云密布,程澈立刻拿过一边的大毛巾裹在温颂身上,把她从池子里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起Astrid,飞快跑回了房间,“Astrid,一会会下雨,你绝对不可以出门,不可以跑到甲板上。” 回到房间后,程澈一边给温颂擦头发一边看着窗外,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平静的海面已经翻滚起了波浪,幸好邮轮体量够大,并没有因为风浪变得摇晃,依旧十分稳定。 管家也在这时给他们打了电话,告知邮轮正在横穿德雷克海峡,航行会持续一天一夜的时间,目前正运行到了西风带中心区域,风浪会比较大,已经给他们在房间里准备好了晕船药,如果不适感很严重,也会让医生前来。 温颂看着正前方的窗外,海面翻滚着数米高的浪花,因为正在船头的位置,可以清晰看见邮轮在海面上乘风破浪,雨滴顺着窗户玻璃滑落,模糊了眼前的场景,刚才的风平浪静,也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真实。 温颂看见程澈微微蹙眉低头,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搂过他问道:“阿澈,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又立刻拿了晕船药给他吃下。 程澈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抬起头,笑着对温颂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宝贝,你陪着Astrid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温颂见他脸色变得很差,也知道程澈容易晕船,有些心疼地说,“让服务生送到房间里吧,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 Astrid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学着温颂的样子,用小手给程澈揉了揉额头,看着他担忧地问道:“papa,areyouok?papa你的头很痛吗?” “papa没事。”程澈依旧笑着,拍了拍Astrid的肩膀说,“papa这就去给你做饭哦。” 然而,海峡上的天气瞬息万变,此刻已经狂风大作,数十米高的海浪甚至已经打到了甲板上,即便是万吨巨轮,也不可避免地有些摇晃,程澈站起身走向门口的时候,也有些歪歪斜斜。 温颂立刻把他拉了回来,重新让他在沙发上躺下,拿了白花油涂在他的额头上,帮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小声问道:“有没有好一点?你就给我乖乖待着,不许乱动。” 程澈其实从早上开始便有些头晕不适,只是因为怕温颂担心,所以并没有表露出来,然而此刻风浪太大,更是加重了他的晕船,即便吃了晕船药也无济于事。他刚想告诉温颂,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下一秒便感觉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甚至来不及说话,冲到卫生间趴在水槽上吐了出来。 “妈妈?”Astrid看到程澈的样子也十分担心,小手抓着温颂问道,“爸爸怎么了?是晕船吗?” “是的,爸爸晕船了。”温颂看着Astrid微微一笑,又弯下腰问她,“宝贝,你有没有头晕?爸爸现在很不舒服,不可以让他给你做饭哦,你想吃什么就和Kell阿姨说,让服务生给你送到房间里吃吧。” “好的妈妈。”Astrid乖巧地点点头,“那我现在去点餐,妈妈你和爸爸想吃什么呢?” 温颂也没什么胃口,于是只说:“我也不知道,和你一样就可以,你记得和Kell阿姨说,让餐厅给爸爸做一份海鲜粥。” 说完拿了一杯热水走进卫生间,见程澈依旧面色苍白地趴在洗手台上,因为没吃什么东西,胃里也没残余的食物,反而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温颂赶紧给他递上热水,又拍了拍他的背说:“我让医生来看看吧,你没怎么吃东西,这样对胃不好。” “没事。”程澈喝了水又漱了口,把洗手台清理干净后轻轻搂过温颂的腰,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老婆…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不用担心我。我再去吃点晕船药躺会,等我好点了,我给你们做晚饭。” “傻瓜,还想什么做饭呀。”温颂笑了,对他说,“我们回房间好好躺着吧,什么都别想,我和Astrid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饿不死。” 第602章晕船 回到卧室后,程澈拿了毯子和枕头躺在地上,接触地面后才觉得没有了反胃的感觉,但却依旧头晕的厉害。这么多年,程澈身体一直很好,即便偶尔有几次感冒发烧,但也就是有些咳嗽头晕,从没像今天这样虚弱无力。 温颂第一次见程澈这么憔悴病弱的样子,席地而坐坐在他的身边,让程澈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给他轻轻按摩头部。 “宝贝,我真的没事。”程澈转过身抱住了温颂的腰,因为头晕的厉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窝在她的腰间小声说,“没事,我躺会就好了,你和Astrid没有不舒服吧?” 温颂笑了,继续给他按着脑袋,骄傲地说:“我没感觉,我可是经历过anti-vertigotraining的人哦,怎么可能会晕船。Astrid,我喂她吃过晕船药了,她也没事。” “那就好。”程澈继续懒懒地说,“那你们快去吃饭吧,然后你陪她去玩射击,不用管我,我真的没事,老婆别担心。” 温颂却依旧不放心,继续给程澈揉着脑袋,小声问道:“你想不想吃什么呀?我让餐厅给你煮了海鲜粥,想吃吗?” “都行…”程澈懒懒地说,“我没什么胃口。” Astrid也跑进了他们卧室,看见程澈躺在地上,趴在温颂怀中的样子也是十分惊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程澈担忧地问道:“papa,你有没有好一点?“ “Astridy~”程澈看着Astrid挤出了一个笑容,“papa没事,只是头晕晕的,对不起哦我的小公主,papa下午可能不能陪你玩了,让妈妈陪你好不好?宝贝,你有没有晕船?” “no!”Astrid也十分骄傲地笑了,“papa我觉得很好玩!比我们来的时候坐飞机有趣多了,Papawe’rebravingwindandwavesaroundAntarctica!Soexciting!” (爸爸我们在南极的周围乘风破浪!好刺激!) 程澈听到她的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摸着Astrid的头夸赞道:“哇,宝贝你完全没有害怕哦,真棒,我的Astrid果然是最勇敢的孩子,比papa更强大哦,papa都晕船了。宝贝,你和妈妈一样,你们都是最勇敢的Athena.” “但是papa…”Astrid忽然话锋一转,看着窗外的巨浪,表情变得有些遗憾,“真的不能去甲板上钓鱼吗,现在浪很大,一定有很多鱼,也许我还可以钓到dolphin!papa我可以养一只dolphin吗?” “不可以!“ 程澈听到她的话,吓得也顾不上头不头晕,立刻坐了起来,看着Astrid严肃地说,“Astrid,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去任何露天的地方,我们正在穿越德雷克海峡,风浪很大,浪高有十几米,如果你去甲板上,很有可能会掉到大海里,那样你会死掉,爸爸和妈妈也会伤心死。等回家之后,爸爸就会给你养一头海豚,但是现在,绝对不可以出门。” 温颂也看着Astrid摇摇头,严肃告诫道:“不你不可以,在海面恢复平静前甚至一步也不可以离开房间,你不允许在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去任何露天场所。” “我知道!“Astrid笑着亲了一下温颂和程澈,对他们说,“我没有要出门!我只是觉得,如果可以钓鱼,会很有趣。但是爸爸妈妈,我不会去的,我要留在这里陪爸爸,爸爸看着很不舒服。” “谢谢宝贝。”程澈也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笑着说,“papa也答应你,等风浪结束了,就陪你一起钓鱼,回家后你就会拥有一只可爱的小海豚。现在也不用陪我,快和妈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shooting吧。” “可我不想去。”Astrid搂着程澈的胳膊说,“我生病的时候,papa总是陪着我,所以papa生病了,我也要陪着papa。” “哇塞。”温颂也搂住了Astrid,亲了亲她的小脸说,“Astrid,你怎么可以这么善解人意呢?宝贝,你比天使还要善良,papa妈妈真的好幸运哦,可以有你这么完美的女儿。” “谢谢我的小公主。”程澈笑着握住了Astrid的小手,又对她说,“谢谢你愿意陪我,有你和妈妈陪着我,papa马上就会好起来。” 午饭后,程澈却因为吃了东西更加不适,又一次把午饭全部吐了出来。 温颂见他吃什么吐什么,吃了晕船药也不能缓解头痛,立刻叫了医生来,医生检查了一番后也只是得出了因为晕船导致头晕呕吐的结论,既然特效晕船药都不能缓解,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坚硬的地板上缓解不适。 医生离开后,温颂让程澈继续躺回地板上,继续给他轻轻按摩头部,卧室里弥漫着有些浓烈的白花油气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颂颂…”程澈抱着温颂的腰,有气无力地说,“没事的,不用帮我按头了,手会酸的,你陪着Astrid一起去画画吧。” Astrid第一次见到程澈这样,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问:“papa,papa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的小公主,只是晕船。”程澈笑着说,“等海面平静了就没事了,宝贝,你继续去客厅画画吧,papa刚刚看了你画的草稿,画的真好,我的Astrid已经是很厉害的小画家了呢。” “对不起papa…”Astrid忽然垂下眼,眼底还闪着泪光,十分自责地说,“呜呜呜我不应该和爸爸妈妈说,我想来德雷克海峡,如果我不这样说,爸爸就不会晕船,更不会生病,对不起爸爸,我以后再也不要来德雷克海峡,我不要爸爸生病。” “不是的宝贝,这不是你的错。” 程澈赶紧坐起身拥抱住了Astrid,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宝贝,你没有错,爸爸也很想和Astrid、妈妈一起来德雷克海峡,一起体验不一样的航海旅程。而且爸爸没有生病,只是有点头晕,很快就好了。宝贝呀,你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建议,最终采纳建议的是爸爸妈妈,你怎么会有错呢,不可以自责哦,更不可以道歉,你没有错。” “是的Astrid。”温颂也轻轻抱着她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需要道歉。你只是一个孩子,但爸爸妈妈都是成年人,我们有自己的判断力,我们同意和你一起坐船穿越德雷克海峡是我们的决定,你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不可以再道歉了哦,不要哭了,如果再哭,爸爸也要哭了,他会觉得因为他不舒服,导致他的小公主很伤心,他也会很自责的。” “是的哦。”程澈也故意作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Astrid说,“对不起呀Astrid,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晕船了,害你这么伤心,对不起我的小公主。爸爸没事,很快头就不痛了。” Astrid破涕为笑,又有些怀疑,在程澈脸上亲了下,又看着他问道:“真的吗爸爸?” 又看向温颂说,“真的没关系吗妈妈?” “没关系的。” 温颂知道程澈不想让Astrid看见他有些脆弱的一面,搂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走出了卧室,重新回到客厅床边坐下,陪着她一起画画,“Astrid,我们继续画画吧,哇你画的这是什么?是鲸鱼吗?” 陪Astrid画了一会画,温颂让她一个人在客厅看电影,自己则回到了卧室,坐在程澈身边,轻轻给他按摩,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微笑着问道:“好点了吗?” 程澈却按住了她的手,长叹一声,转过身抱住了温颂,埋在她的腰间小声说:“对不起…” “你怎么也突然道歉啊。”温颂哭笑不得,揉了揉程澈的脑袋说,“你们还真是亲父女,喜欢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道歉,两个小傻瓜。笨蛋,晕船怎么会是错,不许道歉。” 程澈却没有和她玩笑,只是继续搂着她,自责不已地说:“但是因为我晕船,害你和Astrid都不能出去玩,还让她那么自责,那么难过…老婆,我真的好没用…你和Astrid都没晕船,我天天说自己身体好,竟然会晕船。” “我可不想出去玩,我就想在房间里躺着睡觉,陪你比出去玩有意思多了。船上有什么好玩的,带着Astrid我也不能去casino,无聊死了。” 温颂又笑了,也躺下睡在程澈身侧,拥抱着他认真说:“我没晕船是因为接受过训练,Astrid是小孩子平衡机能比较好,这有什么。再说了,你也不是第一次晕船呀,你明知道自己晕船,还愿意陪着Astrid来德雷克海峡,更说明你特别特别爱她。Astrid因为你晕船有点内疚,也是很正常的,她能这样想,不正因为,她是特别特别善良的孩子吗。” “我知道…”程澈轻叹一声,把温颂拥入怀中,有些落寞地说,“我只是觉得,本来应该是我照顾你们的,结果现在还让你们担心我…” “笨蛋,不许瞎想。”温颂轻轻在程澈的唇角咬了一下以示惩罚,轻松地说道,“我知道,你身体很好,也把我和Astrid照顾的很好。可是阿澈,你也是人,是人就会生病,会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从我们刚认识,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那现在,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又扶着程澈坐了起来,递给他一杯薄荷气泡水说:“喝点这个,可以缓解晕船。” 程澈喝了气泡水,果然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搂着温颂躺下,拥着她说:“谢谢老婆,我好多了。” 第603章记得敲门 “睡会吧。”温颂轻轻给程澈拍背,轻声问道,“睡着了会舒服点,想不想听我唱歌?” 由于晕船药的作用,程澈现在真的觉得有些困,看着温颂点点头说:“想。” “想听什么?” “StilleNacht.”程澈的声音越来越低,靠着温颂的头慵懒地说道,“你唱这首歌特别好听…” “好啦,给你唱。”温颂缓缓开口,一边唱歌,一边还不忘给程澈轻轻按着太阳穴,“Stillenacht,heiligenacht,Allesschl?ft,einsamwacht…” 歌词悠扬平静,搭配着卧室里浓烈的薄荷味,与窗外狂风大作的惊涛骇浪,对比明显,虽然不是夜晚,却更显宁静。 程澈醒来的时候,风浪已经小了一些,他也觉得头没那么疼了,逐渐适应了晕船。而温颂却一直没有睡觉,一直都在给他揉着脑袋缓解头晕。 “宝贝。”程澈赶紧抓过她的手,帮她按摩胳膊,心疼地说,“手酸死了吧?老婆辛苦了,谢谢宝贝,不用再帮我按头了,已经不疼了。” “没事,不酸。”温颂见程澈脸色好了点,也终于放心,“饿不饿呀?我让他们送晚饭来,想吃什么吗?” “中午的粥还不错。”程澈笑了,“继续让他们送一份吧,其他的,你和Astrid定吧,等我不晕船了,就去给你们做饭哦。” “好~”温颂抱着程澈,笑着对他说,“不给我们做饭也没事呀,船上的菜都很好吃,或者,我也可以给你做饭的。” “我现在相信,我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全宇宙。”程澈低头吻上温颂,在她唇上啄了好几下,“不用做饭宝贝,你好好休息,有我呢。” “明明我才拯救了全宇宙。” 温颂也抬起头吻上他,紧紧拥抱住程澈,唇舌纠缠间有些含糊地说:“阿澈,要快点好起来。” “当然了。”程澈坏笑着完全拥抱住温颂,低头更加动情的亲吻,“我记得的,晚上加倍补偿你。” “你先好好睡在地上吧!”温颂嗔怪着掐了一下程澈的腹肌,却也继续和他拥吻,“我陪你睡地上。” “不用…”程澈笑笑,“地上太硬了,老婆睡床上。” 吻到动情处,卧室门却忽然被打开了,程澈听到声响,赶紧转过身,强装镇定地看着Astrid,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问:“Astrid,Wasgibt's?“(什么事?) Astrid笑笑,对程澈说:“Ohpapamama,Ihrküssteuch!Entschuldigung,dassichst?re.Aber,waswolltihrzumAbendessen?” (哦爸爸妈妈,你们在接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但是,你们晚饭想吃什么呢?) 程澈更加尴尬,笑了两声说:“Bestellendueinfach,wasdum?chten.” (点你喜欢的就可以了) Astrid点点头,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程澈又叫住了她,又一次提醒道:“Astridy,absofortmusssichmerken,anzuklopfen,bevormaninsZimmervonPapaMamageht.” (以后进爸爸妈妈的房间,一定要记得敲门哦。) 温颂也点点头,看着Astrid说:“Niemalsvergessen,absolut.” (绝对不可以忘) “Ofcourse!”Astrid嘿嘿一笑,对他们说,“Ichwerdeesnichtvergessen!PapaMama,machweiter.IchwerdeeuchnichtmehrbeimKüssenunterbrechen!” (我不会忘的!爸爸妈妈,继续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们接吻了) 在她离开后,程澈竟然有些害羞的脸红了,尴尬的笑了两声,锁上了房门,重新抱着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唉,以后还是,回房间就锁门吧。” “没事啊。”温颂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只是kiss,没什么的,其他时候,我们都有锁门啊。” 程澈却摇摇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对温颂说:“但是我会害羞。” 又重新吻上她,吻也变得更加用力急切,“再让我亲一会。” 温颂回应着程澈的热烈与急切,也抬起头与他更用力的亲吻,良久,两人缓缓分开,眼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温颂看见程澈双颊绯红,连眼尾都染上了红晕,摸了摸他的耳垂轻笑,“头不疼了?” “还是有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的吻又落了下来,手也环在了她的腰上,宽厚温润的手掌在她的腰间抚摸,吻从唇角一路落到了锁骨间,温润的双唇附在纹身上,带来一阵湿润温暖又暧昧的触感,引得温颂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媚喘息。 “阿澈….” 程澈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和居家长裤,上半身健硕流畅的肌肉显露无疑,五官在暖黄灯下变得更加立体俊朗,这张脸,温颂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的花痴,明明已经看了小半辈子,却还是会被蛊惑。 手环上程澈的脖子,抬起身重新覆在他的唇上,右手也在他的身前游走,手指从胸肌抚摸到腹肌,又搂住他的腰,在背沟上打转,看了一眼门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他的颈间笑了两声,“Astrid还在客厅…” “我知道。”程澈也笑了,见温颂的一条腿搭在他腰上,坏笑着把右手一路往下,从腰间来到腿间,伸入她的裙子下摆,笑道,“我不胡来,只想抱着你亲一亲,所以啊老婆…你要克制一点,不可以太大声哦。” “程澈!”温颂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故意有些重,甚至咬破了一点表皮,捏着他的脸说,“道貌岸然!” “我才没有。”程澈笑着翻了个身,把温颂压在身下,又在温颂的脸上亲了亲,“我亲我自己老婆,怎么就道貌岸然了,我又没亲别人。” 温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戳了一下他的头说:“我看你的晕船是真好了。” “没好…”程澈又躺回了温颂身边,抱着她说,“就是因为没好,所以才忍不住想亲你,就和…喝醉了一样。” “你都不喝酒,怎么喝醉。”温颂也笑了,和程澈一起趴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翻滚的浪花,笑道,“我的记忆里…你好像就喝醉过那一次,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你缠着我问了我一堆关于skyline的事情,烦死人了。” “我错了嘛。”程澈搂过温颂,吻着她的脸颊道歉,“我太爱你了,那个时候又没安全感,怕你最爱的不是我。而且…我也觉得Skyline很帅啊,看着又比我成熟,怕你心里还有他。” “哪有。”温颂笑着看向程澈,摇摇头说,“他没你帅。那些你看到的很帅的照片,都是我P的。” 话音一落,程澈的吻又覆了上来,吻过她的双唇与脖颈,压低了声音说:“要不我们先….反正Astrid在楼下,听不到。” “可是晚饭应该很快就送来了哦。”温颂笑笑,提醒程澈道,“到时候她来敲门怎么办?” “好吧…”程澈遗憾的轻叹一声,又吻过温颂的脸颊,抱紧了她说,“那等晚上再说。老婆呀,圣诞的时候,我们把Astrid交给你妈妈或者我妈妈,我们两个人去度假吧,我们去SolunarIsla,就我和你,还有Cece,没有小电灯泡,好不好呀?” “好。”温颂也想到自从有了Astrid之后,他们已经很少两个人度假了,立刻答应了他,“那你去和她说哦,不然她又要说我不爱她了。” “当然了,我会去告诉Astrid,papa要和妈妈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让她和外婆或者奶奶一起过圣诞节,去她们想去的地方。” 第604章暧昧的浪漫 程澈又抱着温颂缠绵了一会,二十几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紧接着就是Astrid的声音,她脆生生地问道:“Papamama,Küsstihreuchimmernoch?DasAbendessenistfertig.” (爸爸妈妈,你们还在亲亲吗?晚饭已经好了) 程澈听到她的声音,笑容瞬间变得害羞尴尬,对着门口说:“好的Astrid,papa妈妈这就来。” 温颂出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才发现自己的嘴竟然都有点肿,没好气地瞪了程澈一眼,“都怪你!” 程澈也笑了,拿出一根裸色的口红涂在她的唇上,轻笑着说:“这样就看不出来啦,而且看出来也没关系呀,Astrid不懂的。但是…” 程澈又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红痕,从背后抱住了温颂,低头靠在她头上问道:“老婆,我这里怎么办啊?” “蚊子咬的。”温颂脱口而出,还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坏狐狸。”程澈无奈浅笑,只能去换了一件高领针织衫,遮住了脖子上的红痕,轻轻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说,“宝贝呀,我们的女儿是小孩,但她不是傻子,南极附近怎么会有蚊子。” 晚饭的时候,Astrid忽然嘿嘿两声,有些害羞地对程澈和温颂说:“爸爸妈妈,Joshua之前也想亲我。” “什么?!”程澈大惊失色,吓得险些连叉子都没拿稳,“他想亲你?!什么时候?Astrid,你答应了吗?你和他kiss了吗?” 温颂赶紧拍了拍程澈的背安抚他,握住了他的手温言宽慰道:“别紧张,应该只是Cheekkissorhandkiss,小孩子的内心很单纯,亲吻只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没有那么多欲望的。我小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你,觉得你好帅好可爱,哭起来的样子又好傻,也想偷偷亲你。” “原来还有这件事吗?”程澈也握紧了温颂的手,凑到她耳边说,“坏女人,那个时候我都不是你老公,就想偷亲我了。” “我又没亲你!”温颂也笑着轻声说,“所以别担心,先听Astrid说完。” Astrid笑笑,接着说:“是我生日那天,Joshua问我,他可不可以kiss我,像papa和妈妈一样,他说他很喜欢我,而且觉得我拉竖琴的样子特别特别美。” “什么???然后呢Astrid,他竟然这么直接?!“程澈眉头皱得更紧,小声附在温颂耳边说,“我必须和Joshua的父母好好谈谈,什么人啊,这么轻浮,怎么教小孩的,油腔滑调。” 温颂见程澈慌乱忧虑中又带点生气的样子忍俊不禁,摸着他的手说:“先别生气嘛,Astrid也没生气,先听她说完吧,如果她生气了,你再去和Joshua的父母谈,不然他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们不要多干涉。” Astrid也点点头,对程澈说:“Noworriespapa,我没有同意。因为我记得,papa妈妈对我说过,在我十六岁以前,只有妈妈、外婆、奶奶可以亲我的嘴巴,其他人都不可以。所以我拒绝了他。我和他说,我不可以在16岁前和别人kiss,但如果他想亲我的手expresshislovetome,that’sfine.” 程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赞许地对Astrid说:“宝贝,你做的很对哦,Joshua怎么说呢?” “Joshua跟我道歉了,他说他不是故意offendedme,他只是太喜欢我了,然后他亲了一下我的手,我也亲了他的脸。”Astrid说到这里,竟然微微脸红了,对温颂说,“妈妈,Joshua很香,他和Papa一样,香香的。” 程澈却有点不悦,小声嘀咕着说:“以后亲脸也不可以。” “为什么?”Astrid看着程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papa?我和朋友们见面的时候,经常会kisscheeks!这不是很正常吗?“ 温颂笑笑,对她说:“因为papa是中国人,他们和朋友见面的时候,不会cheekkissing。而且宝贝,cheekkissingisn’tequivalenttokisscheek,they’redifferent.Kissingsomeone’scheekbyyourmouth,it’skinda…ambiguouslyromantic.” (吻面礼不等于亲脸颊,它们是不一样的。用你的嘴亲某人的脸颊,有点…暧昧的浪漫) “好吧…”Astrid嘿嘿一笑,“可是妈妈也会和Kelsey妈妈kiss,anyway…” Astrid顿了顿接着说:“Joshua和我说,如果等我16岁的时候,我还喜欢他,他可不可以kiss我。” 温颂哑然失笑,程澈也忍不住笑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说呢?” 温颂点点头说:“他还不错哦,很有礼貌,也懂得尊重人。” Astrid笑笑,摇摇头说:“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会不会喜欢他,也许我爱上了别人,那我就不会同意了。但如果,我还是很喜欢他,我当然会允许他kiss我。” “天啊…”程澈忽然对Joshua升起了几分同情,发出了一声叹息说,“我猜,Joshua一定很伤心。” “他看起来有点upset..”Astrid回忆了一下说,“但是没关系,也许那个时候,他也不喜欢我了呢。” 温颂十分赞同Astrid的话,摸了摸她的头说:“宝贝你做的很好,对于不喜欢的事情,你一定要立刻拒绝,如果有人违背了你的意愿想亲你或者和你接触…” “我知道!”Astrid脱口而出,“我一定会把他揍一顿,然后告诉papa和妈妈,再把他送去警察局!” ”没错,papa一定会让他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程澈带笑的眉眼间,瞬间多了几分严肃和认真,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说,“我的小公主,没有人可以让你和妈妈做你们不喜欢的事情,你们永远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 晚饭后,风浪变得更大,船也摇晃的有些厉害,程澈吃了晚饭后便觉得胃里不适,又有些头晕晕船,担心Astrid害怕,搂过她的肩膀问道:“Astrid,你怕吗?要不要和papa妈妈一起睡?” “没关系papa!“Astrid兴奋地看着窗外,“papa!我觉得很有趣,我不害怕。” “哇,太好了。”程澈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她说,“Astrid,你比Athena还要勇敢,papa也很佩服你哦。” 因为晕船,程澈又回到了卧室地板上躺下缓解不适,温颂陪着Astrid一起健身,给她洗完澡后,又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第605章装晕 回到房间后,温颂也躺到了程澈身边,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按摩着他的头,柔声问道:“头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程澈摇摇头,抓着温颂的手放在自己嘴边轻吻,轻声说道:“不疼,有你陪着我,已经好多了。” 温颂也挨着他躺下,靠在程澈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窗外狂风大作,雨水打在窗户上,即便隔着好几层玻璃,也可以听见海浪呼啸的声音。邮轮在此刻也宛如一叶扁舟,船身不可避免地摇晃。 “颂颂,我没事。”程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眉间,柔声说,“你要不要去陪Astrid,我怕她害怕。” “她已经睡熟了。”温颂笑了,对他说,“她和我说,她很喜欢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像在摇篮里一样。” “那就好。”程澈轻轻吻过温颂的额头,颇有几分感慨地说,“老婆,我们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都有追求者了。Joshua那个臭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敢想着亲Astrid!” 温颂噗嗤一笑,捏了捏程澈的脸说:“别担心嘛,Astrid处理的很好,Joshua也不错,会先询问她的意思,还和她说,要等她到16岁。” 程澈也淡淡一笑,搂着温颂说:“是啊,她以后肯定也会谈恋爱,会有她的爱人。我对她的男朋友没有其他要求,只要他能做到,像我爱你一样爱她就可以了。” “那很难哦。”温颂笑着说,“我都没有你爱我那么爱我自己。” “有什么难的,一点都不难。”程澈搂紧了温颂,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柔声说,“如果那个人都做不到像我爱你,或者我们爱Astrid一样爱她,凭什么当我们小公主的男朋友,她也不是非要谈恋爱啊,不谈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说的很对。”温颂点点头,对程澈的话颇为赞同。 “如果我的男朋友不是你,我才不会谈恋爱,更不会结婚。还有更重要的!她的男朋友必须很帅!绝对不可以比你丑!绝对不可以和丑男谈恋爱!那我会把她的名字从我们家族谱里划掉!我妈说过,绝对不可以和丑男谈恋爱,和丑男恋爱至少判无期!” “放心吧老婆。”程澈听到她的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女儿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追她的人肯定都是帅哥,她像妈妈,她也是颜控,才不会喜欢丑男呢。” 温颂笑笑,看着程澈反问,“你不是吗?” “我?”程澈想了想,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一开始喜欢你,当然也有一定原因是被你的外表吸引,但是宝贝啊,就算你没有这么漂亮,我也会很爱你。” “我知道。” 温颂靠在程澈身上,缓缓说道,“我以前觉得,变老很可怕,但我现在觉得没什么,我们总有一天会变老,不会再年轻漂亮,但是没关系,和你一起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也是很幸福的事情。那个时候Astrid也长大了,她也许也会有她的爱人,她的孩子,也可能不会,就像我妈一样,一个人也过得很幸福,或者,永远在我们身边,只当我们的女儿也很好。” “当然了。”程澈拥抱着她,与温颂十指紧扣,温柔地轻声说,“但是宝贝,你就算不年轻了也肯定很漂亮,你看妈妈,妈妈现在看着和我第一次在你们家见到她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哦。” “那是因为她每年都花很多钱做抗衰。”温颂笑了,“温大律师对自己的外貌要求很高,不会允许自己变老的。” 温颂又翻了个身,和程澈一起趴在地上,看窗外的惊涛骇浪。房间内却是一片宁静祥和,船长驾驶技术极稳,即便是这样的风浪,蜡烛的烛芯都没有摇曳,散发着安宁的白檀混着雪松的香气,还交织着温暖馥郁的琥珀、天鹅绒和白玉兰的味道。唱片机播放着悠扬舒缓的kisstherain,船舱内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程澈刚洗过澡,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温颂伸手摸了摸,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有些不舍地说:“阿澈,我不想回家…回家之后又有一堆实验和研究报告等着我,还有dms-lindblad方程的确切值…算不出来,真的算不出来…烦死了,活不下去了。” “没事,不是有我吗,我陪你,你做实验到多晚,我就陪你到多晚。”程澈摸着她的头,柔声说,“方程的确切值,不算出来也没事呀,爱因斯坦的场方程,他自己也只得出了一个近似解,没关系的。” “不用。”温颂看着程澈摇摇头,温柔地说,“那样你也会很辛苦,我知道burgenstock美术馆建设方案已经确定了,你还要画SchlossGraubünden的改建设计图,本来事情就多,不用陪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不。”程澈低头吻上温颂,笑着抗议道,“我想陪你嘛,你写论文和研究报告、观测、做实验的时候,我都可以在你旁边画图呀,不然没有老婆在我身边,我画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吧。”温颂笑着吻上程澈,“我其实,也想让你陪我。” 又伸了个懒腰,翻身躺在地上,长叹一声,“好烦啊…不想上班,不想做实验,不想写论文….” 程澈拥抱着温颂,吻上她的唇说:“我知道很烦…没事宝贝,还有我呢,如果实在不想工作,就再请一段时间的假,或者辞职,我虽然没有妈妈和我爸赚的多,但养活老婆女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行。”温颂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们学院不能没有我,天体物理学的发展更不能没有我。” “我就知道。”程澈笑着说,“没有Prof.Iseylia,LMU物理学院真的会爆炸哦,而且人类也一定找不到太阳系行星迁移的关键证据了。所以呀Professor,我们要好好珍惜最后的休息时光。” 话音一落,就把温颂拦腰抱起,抱着她躺回床上,吻落在她的眼眸唇角,左手抚摸着她的身体,右手灵活地脱下她的睡裙,吻上她的身体… 温颂一边亲吻,一边坏笑着反问他:“晕船好了吗?” “没有,还是晕晕的。”程澈实话实说,手却不老实,很快就除去了彼此的衣物,亲吻着温颂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喘,“但是没关系…还是很有劲。” “真的吗?”温颂故意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坏笑着说,“我不信。” 只是话音一落,她就有点后悔,程澈今晚有些强硬和急切,引着她予取予求,最激烈的时候,甚至带来了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仿佛置身海底,无法呼吸,只能紧紧拥抱着他,汲取他的体温,爱欲交织,点燃了宁静的夜晚。 “阿澈…”温颂攀着他的背轻喘,“腰好痛…” 程澈却没有放慢节奏,只是笑着对她说:“姐姐不是怀疑我没有力气吗,我当然要证明自己了。” 这种时候,他总喜欢耍赖,和往日里乖顺温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温颂只能使出了杀手锏,撑起身子吻上他,轻声说:“老公…轻点嘛…” 这招对程澈果然很受用,他重归温柔平缓,绵长的吻平抚着温颂的疲惫,“知道了,老婆,我爱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船已经驶过了德雷克海峡,海面重归平静,温颂却觉得浑身酸痛,像被大浪狠狠拍在沙滩上一样。 她看了一眼程澈,他还是神清气爽,看见她醒来笑着在她眉间亲吻,“早上好宝贝,早饭想吃什么呀?“ 温颂没好气地掐了一把他的腰,嘟囔着说:“你昨天晕船是不是装的啊?” “当然不是!”程澈立刻否认,把温颂搂在怀里,撒娇一般说,“但是晕船和那个…?不冲突嘛,老婆知道的呀,我很有劲。” “我知道!“温颂又笑,“但是我没力气!累死了。” “好啦…怪我不好。”程澈知道昨晚有些过分激烈,让她有些疲累腰酸,主动认错道,“老婆,我错了,我今晚慢慢来,都听你的。” 温颂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捏着程澈的脸说:“今晚休息!是你自己说的,回家前要让我好好休息!” “好,那就休息。”程澈又笑了,看着温颂生闷气的样子觉得更可爱,又亲了亲她,“我抱着你老婆睡,别的什么都不做,我很乖的。” “嗯嗯嗯,你最乖了。”温颂也没了脾气,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起床吧,我饿了。” 第606章你救了我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温颂终于结束了实验内容,累的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穿着白大褂走了出去。 Frances紧跟上前,也是一脸的疲惫,对温颂说:“Professor,mayIputoffmydenfensetoFebruarynextyear?I’mtooexhausted…Iwanna,takeahalfmonthrestbeforethat.” (教授,我可以推迟我的答辩到明年二月初吗?我真的太累了,我想,先休息半个月) “Surely.”温颂点点头,微笑着说,“I’llsendyoumyscheduleforearlyFebruaryonMonday,youcanpickatimeconvenientforyouandcheckwithme.” (当然,我周一发你我二月初的日程安排,你可以选一个你也方便的时间,和我确认) “VielenDank,Professor!”Frances立刻拥抱了她,有些兴奋地笑着说,“FroheWeihnachten!FrohesneuesJahr!” (谢谢教授!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回办公室的路上,温颂遇到了司遥,司遥见她还穿着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和洞洞鞋,递给她一杯热可可,笑着问道:“GehtesIhnengut,Iseylia?” (Iseylia,你还好吗) 温颂摇摇头,长叹一声,打了个哈欠说:“Tot...Ichbintotgewesen...ZumGlück...Experimentalresultsarefullyconsistentwithmytheoreticalhypothesis.Duringformationofringgalaxies,thesmallertheB/Dvalue,thelargertheringstructureproducedbythecollision,andthatSIDMswillceasetoactinthelindbladresonanceoncetheaggregationdensityislessthan3.67M⊙/pc2duringthisprocess…..” (死了,我已经死了。但是幸好,实验结果与我的理论假设完全一致,在环星系的形成过程中,B/D值越小,碰撞后产生的环结构就越大,而自相互作用暗物质在这过程中,一旦聚集密度小于3.67M⊙/pc2,lindblad共振将会停止作用) “Congrats.”司遥陪温颂一起回办公室放东西,又对她说,“Professor,IchhabeeineweitereguteNachrichtfürSie,schauenSieinIhrE-Mail-Postfach” (恭喜。教授,我有另一个好消息告诉你,看一下你的邮箱) 温颂见她满面春风的样子,立刻打开了邮箱,点开了司遥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送的邮件,附件里有一份计算报告,温颂点开一看,上面写着的,就是她费尽心力,也没有得出的sidm-lindblad密度矩阵方程的精确解。 “goddess…”温颂惊呼一声,立刻拥抱住了司遥,兴奋地说,“SiehabenmichundmeineGleichunggerettet.SiesinddefinitivmeineechteArtemis.Youknow,IspentmorethanamonthtocalculateitwhileIcouldonlygetanapproximatesolution…Mymathisreallybad,fortunately,Siesindwegenmirhier.IhremathematischenF?higkeitensindwirklichstark,vielst?rkeralsmeine.Prof.Artemis,IchliebeSie.” (你救了我和我的方程,你不愧是我真正的阿尔忒弥斯。你知道的,我花了一个多月去计算,但也只能得出一个近似解…我的数学真的很差,幸好,我有你。你的数学能力真的很强,比我强很多,Artemis,我爱您) 司遥听到她的一番恭维,也十分受用,点点头说:“YesIam,IchliebeSieauch,Prof.Iseylia,veryappreciatedyoucreatedthesidm-lindbladdensitymatrixequation.Ichwünschte,wirk?nntenn?chstesJahrdenNobelpreisgewinnen,mitdieserErkenntnis.” (是的,我是,我也爱您,Iseylia教授,非常感谢你创造了sidm-lindblad矩阵方程。我希望,明年,我们可以凭这个发现获得诺贝尔奖) 温颂轻笑一声,点点头说:“Dashoffeichauch,aberjetztlassNobelweg,lassunsrausgehenundeinerauchen.” (我也希望,但现在,让诺贝尔滚吧,先去抽根烟) 说完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拿了一包烟和打火机走出门,司遥赶紧拿上一边的羽绒服递给她,笑道:“Puton,oryou’llbefrozen.” (穿上,不然你会冻僵的) 温颂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外套还穿着白大褂,脱下白大褂丢在一边,穿上了外套,转过头笑笑对司遥说:“DankemeineSü?e,liebedich.“ (谢谢我的宝贝,爱你) 司遥听了她的话,也搂上温颂的胳膊开起了玩笑,“我也爱你,但是不可以让师公知道哦,他会把我丢出去,我还想去你家蹭饭的。” 温颂笑笑,示意她放心,故意说道:“没事,我们保密,他不会知道的。” 到室外的吸烟区,司遥点燃了一根烟,又递给了温颂一根。 今天的实验结束的早,现在也不过下午四点多,正值日暮时分,晚霞染红了天空,因为是周五,加之圣诞假期在即,学院里已经没什么人,安静的出奇。温颂对着天空吐出一阵烟雾,借着薄荷味烟草味和寒风,终于让她的神智也清醒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程澈知道她在实验室,没有给她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他带着Astrid一起去出席璞华的圣诞晚宴,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回家,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温颂笑着回复道,【我在外面吃好了,你们不用管我】。 司遥见到温颂满面笑容的表情,知道她肯定在和程澈聊天,打趣道:“师公呢?他一会来接你吗?那我可以去你们家蹭饭吗,papamama?” “可能不行哦。”温颂摇摇头,笑道,“我还想问你,我能不能去你家蹭饭,阿澈带着Astrid去参加璞华的圣诞晚宴了,不来接我。” “当然可以啊。”司遥也笑着伸了个懒腰说,“你想吃什么?我回去做给你吃。” “啫啫煲。”温颂立刻脱口而出,期待地说,“我想吃咸蛋黄啫鸡翅,还有沙茶牛肉煲。” “好呀。”司遥立刻答应了她,又点了一根烟说,“抽完这根烟,我们就去买菜,我回家烧给你吃。刚好,我给你看我们家的猫。” “真好宝贝。”温颂抱着她蹭了蹭,“Iloveyou!你养猫了?“ 司遥笑着摇摇头,否认道:“不是我的,是Samuel的猫,但他不是去新西兰度假了吗,所以把他的猫拜托我养一段时间。” “这样…”温颂点点头,好奇地问道,“什么猫?女猫还是男猫?“ 司遥笑了笑说:“布偶,是公公,超乖的,超级粘人,每天都要和我睡一个枕头。但是太胖了,比Cece都胖好多。” 温颂听了这话立刻黑线,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我们家Cece不胖!它只是…” “Iknow.”司遥立刻接了下去,“它只是毛长。” 温颂抽完了一根烟后,也点燃了一根,和司遥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忽然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她们面前,对温颂和司遥打了个招呼道:“HalloliebeProfessoren,habenSiegeradeFeierabend?” (嗨亲爱的教授们,下班了?) 温颂有点惊讶,也对她打了个招呼问道:“hi以升,你怎么在这里?“ “hallo.”司遥有些意外,但也对郑以升打了个招呼,好奇地问道,“你好,我是ArtemisSi,你也可以叫我司遥,请问你是?” 第607章一起吃饭吧 郑以升对着司遥莞尔一笑,大方介绍道:“HalloArtemis教授,我是郑以升,程渲是我老公。” “啊…”司遥于是恍然大悟,也对她和善一笑,点点头说,“原来是你呀,hello以升,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对着郑以升笑笑说:“不好意思,你没闻到烟味吧。” 温颂也赶紧掐了手里的烟,对着郑以升抱歉一笑,又扇了扇周围的空气,让烟味快些散去。 “没事没事。”郑以升赶紧摆摆手说,“你们随意,我也抽烟的。” 说完又向温颂伸出手,调皮一笑问道:“Professor,有烟吗?” “有。”温颂立刻笑着给她递了一根,但也关切地问了一句,“但你现在可以抽烟吗?” “可以啊,我又不喂母乳。”郑以升笑着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大方承认道,“回家洗个澡就行了。” 又对温颂说:“我去InstitutfürComputerwissenschaften参加Prof.Célia的phd面试,听她说今天物理学院有一个关于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与高能物理交叉的seminar,所以就过来听一下,好巧,seminar一结束,就遇到你们了。” 温颂点点头说:“是啊,我们也刚下班,累晕了。” 郑以升长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阵烟雾,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但很快又好像有点失望,“Iseylia教授,你这个烟味怎么这么淡。” “什么?“温颂哭笑不得,看了眼烟盒说,“我觉得还好吧,这个薄荷味比较重。” 郑以升笑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已经两年没抽烟了,不习惯这么淡的烟味。” 司遥笑着把自己手里的烟递给了她,笑道:“抽我的吧,Iseylia这个真的烟味很淡,几乎等于零,我也抽不惯。” 又有些感慨地说:“当妈真的好不容易啊…我记得,Astrid小的时候,还有professor怀孕的时候,她也不抽,连带着我都不敢在她面前抽烟了。” 温颂笑笑,弹了下烟灰,“我是为了当宇航员才戒烟的,但是我当时怀孕,不是有点意外吗,就是没有提前备孕什么的…而且前两个月,我不知道我自己怀孕了,头疼的时候还抽了两根,把我吓晕…好怕Astrid会有什么不好。” 郑以升点点头,也说道:“是诶,我决定要宝宝前,也戒烟了。不过婆婆跟我说,男性抽烟对胎儿的影响比较大,女性的话,只要不在孕期抽就没什么关系。幸好,阿渲不抽烟。” “程渲不抽吗?“司遥的表情有些惊讶,“看着不像。” 郑以升笑着点点头说:“他不会抽烟,我之前也以为他是那种花花公子看着乖乖的,但是私底下烟酒都来,但他说,他爸和他哥哥不许他抽烟喝酒,他抽烟会被他哥打死。“ “我师公?”司遥的表情更惊讶了,根本不敢相信,“不会吧…我师公那么温柔。” “对啊…“温颂也笑了,摇摇头调侃道,“他怎么连这种都管,而且他自己都抽烟,竟然还不让他弟抽,什么人啊,这么双标。“ 拍了拍郑以升的肩膀说:“别担心,回去我骂他。” 郑以升笑笑,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大嫂,哥哥干得好,我最讨厌男人抽烟。不过哥哥竟然抽烟吗?从来没见过。” 司遥也惊讶地说:“是诶,我们认识这么久,不管在外面还是在你们家,我都没见过师公抽烟。” “嗯嗯~”温颂笑了两声说,“但他很少抽,我也不许他抽烟,我很讨厌烟味。他只有读研做毕设的时候抽很凶,但都是背着我抽的。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放在书房里的烟那么快就没了,明明我都没怎么抽,结果有一天去阿澈的studio,一走进去就一股很重的烟味,烟灰缸里都是烟蒂。” “肯定会这样啊。”司遥笑道,“Professor,我写masterandphdthesis的时候,也很崩溃,最烦的时候一天能抽一包。” 温颂也点了下头,笑笑说:“same.抽烟其实还好,飞叶子绝对不行,自从合法之后,我有次都在学院门口闻到过那个味道,一闻就恶心,我立刻让AllgemeinesBüro在学院和图书馆门口都立了牌子禁止飞叶子。到底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大麻合法,怎么不去死啊。程渲没有飞叶子吧。” “那没有。”郑以升立刻否认,又从司遥处拿了一根烟点燃,“他要是敢飞叶子,不用他哥出手,我先把他打死。写毕业论文抽烟很正常,我那段时间也抽很多,天天担心得肺癌。” 太阳逐渐西沉,温度也越来越低,郑以升裹紧了大衣说:“好冷啊,你们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好呀。”司遥欣然答应道,“我本来和Ilia说,去我家吃的,我做饭,以升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饭。” “不用啦,太麻烦了。“郑以升笑道,“在外面吃吧。我请客,刚好我有phd申请的事情,想请教一下两位professor。” 温颂于是提议道,“那去吃韩餐怎么样?Siegestor那边新开的韩料,汤饭和烤肉的味道都不错。” 到了餐厅后,司遥看了眼菜单说:“我要一份火鸡面,加煎蛋和午餐肉,再来一份芝士炸鸡。” “啊?”温颂哑然失笑,看着又确认了一次,“你确定吗?“ 司遥也笑了,点点头对温颂说:“你懂的,一点点,一点点点,辣酱。“ 温颂噗嗤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点点头说:“好啦,我懂的。” 郑以升也翻看了一下菜单,对她们说:“我吃鲍鱼紫苏刺身好了,烤肉的话,我点了两个雪花和松茸,五花肉、还有牛舌、牛外脊、牛肋雪花,还要加什么吗?“ “够啦。”温颂和司遥一起说,“有点多,我们吃不完吧。” “没事。”郑以升笑着对她们眨了下眼,“我请客,有人付钱。” 上菜后,温颂把饭倒进牛肉汤饭里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郑以升道:“以升,今晚不是璞华圣诞晚宴吗,你不用去?” “不去。“郑以升一边烤肉,一边没好气地说,“看见程渲就烦,不想去。” “怎么了?”温颂不解,试探性地问道,“吵架了?” “他有病。”郑以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生气地说,“他对麦苗特别没耐心,刚出生的前六个月还好,现在真的很没耐心,晚上都不肯陪着他睡觉,都让保姆陪。我让他陪着,他就说什么,麦苗晚上老哭,他睡不好。” “…….” “……” 温颂和司遥都沉默了,温颂尝试着打了个圆场,问道:“他没有要求你带孩子吧?” “那倒没有。”郑以升默默地说,“其实他也挺好的,麦苗六个月前,他都是寸步不离的照顾,洗澡、喂奶、哄睡,全部是他一个人做的,但是现在麦苗也大了,他就有点烦了。” “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温颂想到了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比我那个时候好多了,我一次都没给Astrid洗过澡,更别说喂奶什么的了,而且我很讨厌小孩子的哭声,所以都在学院待到很晚才回家。” 想到这,她干笑了两声,隐藏内心的内疚,又指了指司遥说:“她那个时候都劝我,让我早点回家。” “是啊,但我不是让你回家陪小孩。”司遥唇角微扬,笑着解释道,“我是让你回家早点休息,你生完bb才两个月就回来上课,每周都全勤,还经常和我一起在实验室熬通宵,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第608章没有我们两个这么可怕 郑以升见到这一幕,也调侃道:“你们感情真的很好诶,大嫂,你和程渲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你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你的学生肯定都很喜欢你吧。” “当然了,我们都很喜欢她的。”司遥立刻点头表示认可,又加了一句,“examweek除外。” 温颂听到这,也看向郑以升问道:“所以程渲都说我什么了?他是不是说我坏话,他死定了。” “没有没有。”郑以升笑笑,“他就是说,他很怕你。” 她接着说:“他不是对麦芽没什么耐心吗,甚至有时候哄不好,还会骂他,说他怎么这么不乖什么的。我就很生气,麦芽都不到一周岁,他懂什么啊,小孩子就是很会哭,Astrid小时候爱哭吗?” “超级能哭…” 温颂想到这都有些后怕,长舒一口气说,“她不能闻任何刺激性的味道,薄荷味、烟味、咖啡味还有不熟悉的香水味,一闻到就大哭。晚上睡觉一定要人抱着,或者一直摇摇蓝,不然也会哭。幸好有阿澈,不然我一定会产后抑郁。 那个时候,阿澈每天晚上,一只手抱Astrid,一只手弹钢琴哄她睡觉,等她睡着之后,再把她放到摇篮里让nurses看着,但是Astrid中途会醒,醒了就必须他去陪。她两岁前,程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和我说没什么,一点都不辛苦,但明明看着,比冬奥会集训的时候还累。” “我的妈呀…”司遥也吓傻了,言语中还透着几分劫后余生,“幸好我没小孩,其实我之前看Astrid那么可爱那么聪明,还想过要不要自己生个女儿,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反正我现在也养得起了。但听你这么说,幸好没生,我的孩子可没有师公这么好的papa,我也不会像师公那么耐心,我只会是第二个Iseylia.” “Exactly.”温颂笑笑说,“别生孩子,太可怕了,养猫吧bb,在Astrid出生前,Cece就是我和阿澈唯一的女儿。小孩子可以给的情绪价值,猫都可以,猫还没有小孩子那么麻烦。” “没错。”司遥又笑,“我都想和Samuel说,把他的猫卖给我吧,它真的超可爱超sweet,我决定我也要去养一只布偶。” “大嫂,知足吧!”郑以升长叹一声,更加惆怅了,“至少你还是女儿,我是儿子…Astrid小时候再麻烦,至少是女儿啊,香香软软白白嫩嫩,不像麦芽…又黑又胖,难看死了,我想给他美白,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温颂笑笑,宽慰她道:“会好看的,你和阿渲长得都漂亮,你们的bb肯定也会好看啦,长大了就好看了,阿澈小时候有段时间因为练滑雪,也晒的黑黑的。” 郑以升笑笑,点了下头,“希望吧…” 又对温颂和司遥说道:“所以啊,我和阿渲说,你不要对麦芽那么凶,小孩子懂什么,你看看哥哥是怎么对Astrid的,他对Astrid那么宠那么有耐心,然后你们猜,他跟我说什么?” “什么?”司遥笑着猜了一下,“他不会说,如果他有女儿,他也像我师公一样。” “没错!!” 郑以升疯狂点头,对司遥说,“司教授你太懂他了,这个癫公,他跟我说,如果麦芽是女儿,他比我师公还宠。我说女儿儿子不都是我们的小孩吗,当初他也说了,男女都没关系。结果他说,他不想要儿子,他想要女儿,问我为什么麦芽是男孩子。我那天刚好因为申博的事情有点烦,就和他吵起来了,生不出女儿怪我咯,那不是他决定的吗。” 温颂无奈浅笑了两声,对郑以升说:“没事,我帮你告诉阿澈,让他哥教育他,以升,你申请phd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郑以升顿了顿说,“但我也想问一下你们的意见,可以吗?两位教授?” “当然。”司遥立刻答应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很有经验。” 郑以升感激地谢过了司遥,接着说道:“我今天不是参加Prof.Célia的面试吗,她对我的researchproposal很感兴趣,对我也比较满意,所以先给了我口头offer,正式的offer会在两周内发邮件给我,但是老实说…我的firstchoice,不是Prof.Célia,是TUM的Claude教授,她的研究领域和我百分百吻合,都是计算机视觉,但是Célia教授,她的研究更侧重于,高性能存储系统相关的计算机结构设计…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 但是她也跟我说,我可以研究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只是我觉得,我之前在璞华就负责AI观测系统设计,博士毕业后,我也不想留在大学当老师,还是想回去继续开发自动化观测系统,那肯定是跟着Claude教授,可以学到更多,而且她本身也是璞华的外聘专家。” 温颂立刻问道:“你有参与过Prof.Claude的面试吗?她有给你offer、promiseorfeedback吗?如果她已经接受了你的researchproposal,但是还没有面试,其实我也更推荐Prof.Claude,我和她也有过交流,她不仅主要研究计算机视觉,也很擅长AI+科学计算,更侧重于usingputersciencetodevelopAItechnology,但是Prof.Célia,她是计算机系统方面的科学家,主要研究的是硬件系统,和你的研究方向,其实不算特别一致。” “我也觉得Claude教授更好。”司遥也说,“Prof.Claude还参与设计过太空望远镜的视觉系统,你的phd研究方向既然是为了AI自动化观测,没有人会比她更合适了。而且,抛开这些不谈,虽然我是LMU的,但我觉得,TUM的CS,比我们学校更好。” “这是事实。” 温颂也笑笑说,“我们学校除了法学、文科、医学,物理化学和生物外,其他的理工科专业,都还是TUM会更好,尤其是CS,TUM的CS无疑是德国第一,Prof.Claude还是chairprofessor,如果你跟着她,可以第一时间掌握最前沿的技术和信息,也可以帮你取得更多突破性研究。她人也很nice,听说她的博士生,就读时间都还蛮短的诶,4-5年就可以了,没有我们两个这么可怕。” 郑以升听完她们的建议,心里也基本有了答案,点点头对她们说道:“我也知道Claude教授的研究方向,和我想研究的东西更一致,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她看了我的researchproposal,也比较感兴趣,问题就是…她那里没有空余的position…每个岗位上现在都有人…就连她的官方申请系统也还是关闭的…我问了她,她说要等她现在的RA临近毕业,她才会开放申请系统,然后约我面试。出于隐私,她不能告诉我,那个人什么时候毕业。” 温颂笑笑,有些无奈,轻叹一声提醒她道:“那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因为,虽然没有规定,但通常我们会在某个学生完成第一阶段的phd研究项目答辩时,也就是距离毕业正常来说还有10个月的时候,开放申请系统。既然还没有开放,那就说明,那个人距离毕业,至少还有一年,你需要等。而且你要时刻关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position就空缺了。不过TUM应该也可以subscribe吧,如果有空缺会给你发邮件。” “是的…”郑以升又长叹一声,更加落寞了,唉声叹气道,“但是,我已经等了大半年了,从麦芽出生后没多久我就开始等了…现在麦芽都快一岁了,这个人怎么还没毕业啊!” 司遥忍俊不禁,给郑以升夹了块牛肉,又给她倒了杯可乐,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嘛,那个人肯定比你着急。” 第609章你们是傻子吗? 司遥又问道:“以升我记得,你也是海德堡毕业的吧,你考虑去海德堡读博吗?海德堡大学的Dicorato教授,他的研究领域也包括了putervision,你应该也有上过他的课吧,他人也很nice,特别负责任。” “我知道,上过。”郑以升笑道,“他人真的很好,他的课,是我最高分,唯一一门拿到了1.5以上的。不过,我更想在慕尼黑,所以还是在纠结LMU和TUM,没考虑海德堡。毕竟阿渲还在这里工作嘛,我们家也在这边,而且海德堡,真的太村了。” “确实…”司遥也点点头,颇为认可,“真的好村,美食荒漠,而且那边的中餐全都是北方菜,或者就是川菜,我想吃肠粉都找不到店…我来了慕尼黑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好吃的好多,不愧是大城市。你本科也是在海德堡吗?也许我们可能还见过面?” “不是。”郑以升笑笑,“我本科是同济的,研究生去的海德堡。司教授你是海德堡的本科吧?” “是的。”司遥点点头说,“我在中国的时候,在中山大学读了一年,然后就去了海德堡。” “所以你有主意了吗?“温颂又问道,柔声说,“其实也不着急,读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至少要4-6年,等你真的开始读了,想再换supervisor,或者换学校,就没那么简单,也很浪费时间精力。所以一定要好好考虑,毕竟那么长的时间,你都要做同一件事,如果不是最让你喜欢的,真的很崩溃。” “我知道。“郑以升微微一笑说,“我当然更倾向于Prof.Claude,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因为我本来打算…” 她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看了眼温颂和司遥说:“我也不怕你们笑我,我还是很想要女儿,所以本来想的是,等我博士毕业,麦芽也有五岁了,我就可以再生个女儿。但是如果再晚一两年,我年纪也不小了,生孩子也不好,而且两个孩子差太多,也会有代沟。” “这样啊…”温颂自知不该多管闲事,但也还是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特别想再生个女孩子吗?如果这样的话,自然受孕还是只有50%的概率,只能做试管选胚胎,但妈妈肯定也说过,试管对女人身体伤害超大。” “对啊…”司遥也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以升你是独生女吗?我小时候,家里小孩子有点多,我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所以我从小就特别羡慕独生子女,像我professor这样,对我来说,我很讨厌有弟弟妹妹。“ “我有个妹妹。”郑以升说到这,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我爸妈重男轻女,所以生了我之后想再生个儿子,但是生我妹妹的时候,我妈难产,不能再怀孕了,才没接着生。所以我也会想…如果我非要再生个女儿,我喜欢女孩子,肯定会偏心的…阿渲其实也跟我说过,他说,虽然他哥哥对他很好,他能遇到这么好的哥哥也很开心,但是他也感受的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更喜欢哥哥,他小时候,也会有点难受,觉得父母很偏心。” “嗯…”温颂点点头说,“这就是我和阿澈绝对只生一个小孩的原因之一,我是独生女,我从小就知道,拥有妈妈全部的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让Astrid比我更幸福。我也知道,阿澈他小时候,也生气过,突然多了个弟弟。 Anyway,但你喜欢女孩,你的人生,你的身体,你自己做主,只是读博的事情,我的建议还和之前一样,这个过程很漫长、很累、很枯燥,所以,一定要选你自己最喜欢的研究方向和研究领域,不然会疯的。” “是哦。”司遥看了温颂一眼笑了笑,“好的导师也很重要,不过你目前申请的两位教授都很nice,所以无论选谁,她们都会给你带来很大帮助。所以,选你最感兴趣的,生bb什么的,至少在我看来,bb没有phd重要哦。” “我知道啦,谢谢两位教授。”郑以升举起酒杯敬了她们一下,又给她们夹了些肉招呼道,“快吃呀,你们太瘦了,要多吃点。” 晚餐过半,温颂接到了程澈的电话,程澈关切地问道:“老婆,有没有在吃饭呀?我这边结束了,你在家吗,我现在回来哦。” “我在外面吃饭。“温颂看了眼手表,还不到晚上七点,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我说完圣诞致辞就回来了,我给Astrid买了麦当劳,我们想回家和你一起吃。”程澈笑着说,“所以你在哪里呀宝宝,我现在来陪你,晚饭想吃什么?” “这样啊…”温颂轻笑一声,有些抱歉地说,“可是,我已经在吃饭了诶,在Nanman,就是Siegestor这里的韩料,和遥遥以升一起,要不你们也过来吧,我们一起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呀,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带着Astrid一起来了。”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说,“等我一下哦宝宝,我这就来,你问问弟妹,要不要把阿渲一起叫上?臭小子跑哪里去了,找不到人,我让韩助理去叫他。” 温颂把事情和司遥郑以升说了之后,又问郑以升要不要叫程渲,郑以升摇摇头,没好气地说:“不要,看见他就烦,让他这个二公子好好参加晚宴吧。” 温颂向程澈转达了之后,他也笑了两声说:“好吧,他和弟妹吵架了?没事,一会我骂他,那我现在带着Astrid来了,一会见宝贝。” “Astrid要来啊?“司遥立刻让服务员给他们换了一张六人桌,期待地说,“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到Astrid了,好想她。” “我也是!!”郑以升也兴奋地说,“大嫂,让Astrid坐我旁边吧,她真的好香,我可以抱着她吃饭吗?” “不行。”司遥立刻抗议,“Astrid要和我坐一起,她说我是她最爱的Artemis姐姐。” “不行!”郑以升反驳道,“我还是她的auntie呢,是最喜欢她的Auntie,而且你是姐姐,我是婶婶,我是长辈,你们要尊敬长辈。” 司遥也立刻口齿伶俐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说:“是啊,但你不是可能要来LMU读博吗,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进海德堡也比我晚,我是你学姐,你要尊敬师长。” “那我不来LMU了。”郑以升甚至还凑上前,摸了摸司遥的头发说,“乖啊遥遥,要听阿姨的话。” “对啊,auntie,你是长辈嘛,你要让着我的。” “…….够了…..” 温颂满头黑线,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两声说:“你们是傻子吗?让Astrid坐你们两个中间不就好了!” “是哦!” 司遥和郑以升异口同声,司遥立刻换了位置,坐到了郑以升的一边,对着温颂挥挥手说:“Dankemama,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第610章不可以这样评判别人 二十分钟后,程澈和Astrid也到达了餐厅,走到温颂身边先俯身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在她身边坐下,对着司遥和郑以升也打了个招呼。 “司教授,弟妹,晚上好,圣诞快乐。” “谢谢师公,merryChristmas.” 又见温颂只穿了一件T恤,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握着她的手嗔怪道:“店里有点冷,别着凉。” “知道了。”温颂笑笑,也握了下他的手。 司遥让Astrid坐在她和郑以升中间,搂着她问道:“HalloAstrid,Imissyousomuch.Dubistsosch?n,ichliebeIhrKleidundIhrenHaarreif,siestehenIhnensogut.” (嗨Astrid,我好想你,你好漂亮哦,我喜欢你的裙子和发带,它们好适合你) “Dankesch?nArtemis姐姐。”Astrid抬起头亲了一下司遥的脸颊,甜甜地笑着说,”Ialsomissyousomuch,Iloveyou!” “Astrid不想我吗?”郑以升给她夹了块牛肉,佯装吃醋地低下头问道,“auntie特别想你哦,这个牛肉很好吃,你还想吃什么呀,auntie给你烤。” “Auntie我也很想你。”Astrid抬起头也亲了她一下,笑着说,“都可以,我不饿,我吃了Mcdonalds.” “哇哦。“温颂握了下程澈的手,笑道,“你竟然主动买麦当劳给她吃?” “不是我买的…”程澈笑着,无奈地摇摇头,“酒会开始前,我先和几个股东一起开了个会,让阿渲帮我照顾了一下Astrid。” “Yes!是uncle给我买的!”Astrid十分开心地说,“下午的时候,uncle和Sylvia阿姨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先带我去吃下午茶,我说我不喜欢下午茶,我要吃mc,uncle就去给我买了。我很喜欢uncle,他很好!papa都不许我吃mc。” 郑以升听到这话开心的合不拢嘴,看着Astrid问道:“Astrid,你觉得uncle很好对不对?auntie也可以买麦当劳给你吃,那你来uncle和auntie家里过圣诞节好吗?” “嗯….”Astrid摇摇头,握着郑以升的手说,“sorryauntie,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要回家陪外婆过圣诞节。” 离开餐厅前,郑以升忽然问温颂道:“大嫂,你和哥哥春节回杭州吗?我前几天听爸妈跟阿渲打电话,阿渲说他和我春节都要上班,就不回去了,爸爸说给我们放假,让我们回家。爸爸还说,希望阿渲能劝劝哥哥,让他也回家过年。” “不回吧。”温颂笑了笑问道,“春节几号啊?” “2月10号。大嫂,你们应该放春假了吧?” “啊…LMU是放春假了。”温颂笑笑说,“但是ETH不放呀,我还要去上课,还有研究生的毕业答辩。但是阿澈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带着Astrid回去。” 程澈听了她们的对话,笑着说:“我肯定留下来陪你呀,不然大过年的,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苏黎世,我带Astrid回杭州,我还是人吗?” “没事的。”温颂笑了,“不是还有我妈吗,你带她回杭州吧,我有我妈陪我。” “还有她呢。”温颂又指了指司遥说道,“我们一起上班。” 司遥笑着摇头,对她说:“你自己上班,那时候LMU和京大都放假,我要休假,我和Samuel约好了一起去南非Safari。” “好好好,haveanicetrip.”温颂又对程澈说,“真的没事,你们回去吧,我和我妈一起。”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嘱咐司机送司遥和郑以升回学院开车,又搂过温颂的肩膀,给她打开车门说:“老婆,我们也回家吧。” “嗯。”温颂和他一起上车,边开车边说,“阿澈,我们结婚后,你一次都没回杭州过年,现在Astrid也不小了,我觉得,你是该回去一次,这毕竟是你们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 “那你怎么办呀?”程澈笑着说,“既然是很重要的节日,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而且我答应过你的呀,不管是公历新年,还是春节,我都会陪你。” “没事,不是有我妈吗。”温颂笑着说,“你回杭州陪你爸妈,我也留在苏黎世陪我妈。” “papa.”Astrid从后座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问程澈,“papa你为什么不想去爷爷家过春节?我还没有和爷爷奶奶一起过春节,爷爷每年都邀请我,我有点想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Astrid…”程澈淡淡一笑,轻叹一声,看着她问道,“可是妈妈去不了哦,我们可以把妈妈单独留在家里吗?” “不可以。”Astrid又说,“但是papa,爷爷也会很想你吧?如果我长大后,很多年的新年都不回家,papa不会很想我吗?” “会啊。”程澈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但是宝贝,如果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过得很幸福,不回家也没关系,papa有妈妈。” “是啊,回去吧。”温颂也劝道,“之前你不回去,是因为你和爸爸关系不好,回去也只是吵架。现在你们关系也缓和了,你要不要,考虑回去一下?” “再说吧…”程澈又轻声叹气,还是摇摇头,“我也不是因为我爸才不回去的,每次在杭州过年,总会有一堆人来拜年,还有一堆饭局,烦得很,我不想去。” “那好吧。”温颂笑笑,也不再强求,“你自己决定就好。” 回家后,程澈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边,温颂这才注意到,他竟然换了一套西服和衬衣,连领带都换了。出门时的枪驳领单排扣西装变成了双排扣,此外无论是款式和颜色都几乎一样,故而温颂刚刚也没发现。 只是…她有定睛看了眼,发现程澈领没戴领带夹,原本佩戴在左侧衣襟上的胸针也没了。 “诶我记得…”温颂看了眼他挂在一侧的黑色双排扣西服,有些奇怪地说,“你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西装吧,领带夹和胸针怎么也没了?” 程澈叹了口气,拉开了领带,抱着温颂在沙发上躺下,有点无语地说:“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今天酒会的时候,有个人莫名其妙突然撞我一下,泼了我一身的酒,胸针和领带夹也弄脏了…还好公司里有一套备用的,不然我只能让司机回来拿了…” “没事。”温颂笑着揉揉他的头,低头亲了一下程澈说,“不就一套西装吗,有什么关系。” “那是老婆专门给我定做的。”程澈转过身搂着她的腰,不满地撒娇道,“你都没怎么看我穿,就被人弄坏了…领带夹和胸针也是你送我的…气死我了。” 温颂又笑了,亲了亲他说:“没事啦,再给你买嘛,明天我们就让Blythe来家里量尺寸,再做一套嘛。” 程澈笑笑,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只是有些无语,也亲了一下温颂说:“我就是觉得无法理解,毛手毛脚的一个女孩子,突然就撞到我身上,也不知道是谁招进来的…大过节的我也不想追究,但这也太奇怪了吧,第一次见这种人…” “yea…”Astrid也有点生气,撅着小嘴说,“She’sreallystupid!” “Astrid…”程澈摇摇头,搂过Astrid的肩膀,摸摸她的头说,“不可以在背后这样说别人哦。” “真的很stupid…” Astrid不满地撅起小嘴,“我不喜欢她…IhrVerhaltenwarsehrseltsam!UndauchihreWorte...abersiesprachsehrfehlerhaftesDeutsch...ichkonntesienichteinmalverstehen....SieerinnertemichanEsther,wobeiihrDeutschnochschlechterwaralsihres!” (她的行为很古怪,话也是…但是她德语很差,我都有点听不懂。她让我想到了Esther,甚至德语比她还差) “Astrid。”温颂也有点严肃地摇摇头,又一次告诫道,“Youcan’tjudgeotherslikethat.” (你不可以这样评判别人) 温颂从来没见过Astrid在背后说人不好,觉得更奇怪了,又问了一下程澈,“到底怎么了?” 程澈又叹气摇了摇头,“就是…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第611章该干嘛干嘛去 晚宴开始前的鸡尾酒会,程澈带着Astrid一起入场,身后还跟着几个秘书助理和高管,立刻便有一个中年女人迎上前说:“程先生您好,我是负责此次圣诞晚宴的行政总监IrenaKlein,请问这次鸡尾酒会的安排您是否满意?甜点和酒水,Astrid小姐是否喜欢?” Astrid立刻笑着点点头,对Irena说:“很喜欢,谢谢Klein女士。” 程澈也随即说道:“不错,晚餐会我不参加,发言的总时长缩短到30分钟,我的部分,控制在5分钟内。“ “好的程先生,我这就去修改安排。” 行政总监退下后,Sylvia也递给程澈一杯无酒精鸡尾酒,又给Astrid拿了一杯果汁,对程澈说:“程总,欧洲区域的董事成员都已入场,还有几位合作公司的高管也受邀参加了今天的晚宴,较为重要的是,L.K.德国负责人LeonaAshford博士,VolskomCEORofwegSchulz先生,ModaMingleCOOWolfgangvonGoethe先生,恒雅集团欧洲总公司CEO许颖女士。” 程澈点点头说:“好的,带我去见一下Ashford博士吧。阿渲呢?” Sylvia笑笑,看了一下四周说:“二公子..刚刚还在这里,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一起吗?” “不用。”程澈笑着摆摆手,“让他自己去玩吧。” 又弯腰柔声对Astrid说:“Astridy,爸爸要去见几个合作方,你想和爸爸一起去,还是自己玩呢?自己玩的话,要不要让叔叔来陪你?” “我想和爸爸一起。”Astrid抬起头期待地笑着说,“我还没有见过爸爸工作的样子,只偶尔看见爸爸画设计图。” “那我们一起吧。”程澈拉着Astrid的小手,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但是可能会很无聊哦。” Sylvia立刻对程澈说:“Ashford博士在休息区,我带您过去。” 去休息区的路上,程澈还碰到了璞华的董事之一,是程泊闻的好友,也是谢徽音的大学学妹。 她看见程澈和Astrid,笑着问候道:“小程总,今天又只有你们父女俩呀?你们家温教授呢?予微好高呀,都到你的肩膀了,真漂亮,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都有点像呢。” “辛冉阿姨。”程澈也对她微微一笑点了下头,“颂颂今天有实验,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我就不勉强她来了,我和Astrid一起就好。” “就知道我们小程总是最疼老婆的。”辛冉又调侃了一句,“我天天跟我儿子说,你但凡有你阿澈哥哥一半对老婆好,也不至于小两口天天吵架,吵得我心烦,只能来慕尼黑躲清静。” 程澈又笑着说:“姨妈您说笑了,我和颂颂之间,有时候我也会惹她生气,拌几句嘴,都是颂颂脾气好,不和我计较。” “才没有。”Astrid在一旁小声反驳道,“明明就是papa单方面挨骂,papa才不敢和妈妈吵架。” “什么?“程澈哭笑不得,弯下腰摸了摸Astrid的发带说,“是,我的小公主,你说的很对哦,papa才不会和妈妈吵架呢,妈妈也没有骂我,她那么爱我,怎么舍得骂我,只是在和我讨论一下问题。” 又向她介绍道:“Astrid,这是papa的小姨妈,奶奶和爷爷的大学学妹,你要叫小姨婆哦。” “小姨婆好。”Astrid也点头问好,又说道,“您好,我叫AstridWen,您也可以叫我程予微。” “小予微,你好呀,你都长这么大了。”辛冉也弯腰握了一下她的小手,“你真漂亮,口齿也很伶俐,长大了肯定和你妈妈不一样,是很厉害的大教授。” “谢谢小姨婆。”Astrid点点头,又直言道,“可我不想当教授,我想成为和外婆一样的律师。” 一番话说的程澈和辛冉都哈哈大笑,辛冉竖起了大拇指说:“不错不错,真的很有志气,予微这么机灵反应这么快,以后肯定也是大律师。” “谢谢姨妈。”程澈又说道,“我去见一下L.K.的Ashford博士,您要一起吗?” “你们年轻人聊工作,我就不一起了,我老太婆在这里偷偷懒。”辛冉笑着摆摆手,“快去吧,记得替我向温律师和温教授问好。” 就在程澈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突然走来一个女人,竟然直接撞上了他,手里的酒杯直接泼到了程澈身上。鸡尾酒完全浸透了他的西服,甚至还有几滴泼到了衬衫上,在胸口的白色衣襟上留下瞩目的粉红色污渍。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就连温颂前不久刚给他买的胸针和领带夹也被弄脏,不悦地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眼前的女人说:“Takecare.” 他没说什么,那个女人却是被吓得不轻,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直打哆嗦,程澈身边的人也被吓了一跳,Astrid抬起头看着他问道:“Papa,areyouok?” “It’sokhoney.”程澈笑笑说,“PapamussnureinenneuenAnzuganziehen.” (没关系宝贝,爸爸只是必须换套新的西服了) 一旁的韩助理赶紧拿出纸巾给程澈擦酒渍,一边擦一边对着那个女人用德语怒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不看路的吗?怎么能直接撞到程先生!” 程澈见那个女人完全不敢抬头,知道她肯定被吓得不轻,摆摆手对韩助理说:“没事,我去换套衣服,你跟司机一起,去我办公室把我备用的西装拿来。” “好的程总。”韩助理又狠狠瞪了那个女人一眼,语气更不和善,“还不道歉?!哪个部门的?!” “算了。”程澈摆摆手,示意他别那么生气,“让她走吧。” 辛冉见那人长着东方面孔,自然地以为是某个中国员工,不满的用中文抱怨道:“哎呦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啦,幸好我们小程总脾气好,不来同你计较,如果是其他人,你就完蛋了。快点啊,做错了事情,道歉也不会?” Sylvia仔细打量了一会眼前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立刻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新入职的人员名单,对程澈说:“程总,她应该是语言服务部新招的韩语翻译,名字是HongSu-hi,汉字是这个——洪秀熙,韩国人,两月前刚入职公司。除了韩语翻译外,还负责手语翻译。” 程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见那个女人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也懒得等她的道歉,只是弯下腰对Astrid说:“小公主,爸爸去换个衣服,你想和爸爸一起去房间里休息一下,还是在这里让叔叔和Sylvia阿姨陪你玩?“ “我想和爸爸一起。”Astrid拉着程澈的手,小声说,“我觉得在这里有点无聊。” Sylvia眼见程澈真的有点生气,又见那个女人还是不说话,赶紧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快点向程先生道歉,他不会和你计较的。” 女人这才敢抬起头,小声用英语对程澈道了歉,程澈有些生气,但也不可能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就发脾气,只是摆摆手略带不耐烦地说了句没关系,让她先离开。 原本事情就该这样结束,然而女人却跟了上来,轻声叫住了程澈,怯生生地递给他一块手帕说:“对不起…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 “没关系,不用。”程澈立刻拒绝了,又对她说,“洪小姐,你可以离开了。” 洪秀熙深呼吸了一下,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依旧低着头对程澈说:“对不起程先生,但我想解释一下,刚才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不小心撞到了您…您的西服…您可以脱下来给我,我一定会帮您洗干净的。” 程澈听完微微皱眉,觉得她的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却实在古怪,有些冷漠地说:“不用,你走吧。” Astrid也笑着说:“不用担心,只是一套西服,扔掉就可以了,如果清洗会很麻烦,爸爸不会介意的。” “不可以扔掉哦Astrid。”程澈笑着摇摇头,捏了一下Astrid的脸,“其他衣服都可以扔掉,但是这套不可以,这是妈妈送给我的。” 洪秀熙又低头,小声道歉道:“对不起程先生…我…我一定帮您洗干净,我陪您去换衣服吧。” “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洪秀熙,程澈身后的一个高管更是笑了两声,对程澈说:“程总,看来这位洪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闭嘴!”程澈立刻捂住了Astrid的耳朵,略带愤怒地瞪了那个副总一眼,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冷笑一声,话语中也透着嘲讽。 “郑总监,看来你很有经验啊,那不如这样,你年纪也不小了,新年之后不用来上班了,提前办理退休,好好在家休息吧,也好花点时间,把你那些莺莺燕燕安抚好。” “程总…”郑总监知道程澈生了气,赶紧低头弯腰认错道,“对不起,我一时失言,请您…” 程澈懒得听他辩解,但也不可能真的因此把人开除,于是十分不耐烦地说:“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傻站着。” 第612章什么鬼热闹 旁边的Sylvia见状,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洪秀熙,见她长相清秀,一双杏眼微微下唇,嘴唇微嘟,双眸泫然带泪,实在是楚楚可怜,脑海中不禁想到了几年前那个被辞退的白秘书。 她知道这种事是程澈的大忌,但也不能因为几句话和模棱两可的行为就给人下论断,只能打了个圆场说:“不管怎样,冲撞程先生肯定是不对的。不过既然你也说了,是别人撞的你,那就是意外,你不必太自责,去忙吧,这里不需要你。” “程先生…”洪秀熙却不愿意走,反而继续对程澈说,“但这也是我的不对,我需要弥补,但是您的西服…我…负担不起,如果可以的话…” 程澈实在不欲与她纠缠,直接带着Astrid转身就走,洪秀熙却快步小跑上前,直接挡在了程澈面前,把他和Astrid都吓了一跳。 Astrid小声对程澈说:“papa…这个姐姐好奇怪。” 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笑笑说:“没事,我们不理她。” Sylvia也赶紧走上前,拉开了洪秀熙说:“洪小姐,请你立刻离开。” 洪秀熙却又跟了上去,几乎是视死如归一般,含着泪对程澈说:“程先生,真的对不起,请您把换下来的西服给我吧,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其他同事和我一起去处理……” 程澈无语地几乎想翻白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再说了,我的西服不需要你来操心。” “对不起,程先生…”洪秀熙努力用德语解释,“我…我只是想尽量弥补我的过失,这份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 洪秀熙德语不好,尤其现在断断续续地更是奇怪,Astrid听的有些懵,踮起脚小声问程澈:“爸爸,她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快走吧,她好奇怪,我不喜欢她。” 程澈见Astrid有点生气,赶紧弯腰把她搂入怀中,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哄道:“别生气我的小公主,这个姐姐没有恶意,她只是做错了事情很害怕,我们走吧。” Sylvia也赶紧把洪秀熙拉到一边,小声在她耳边告诫道:“程先生不会因为你不小心撞了他就开除你,你能否通过试用期,也只取决于你的工作能力如何。但如果你还不离开,继续因为这件事纠缠程先生,你一定会被开除。” “我….” Sylvia看见洪秀熙又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垂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在心里暗忖怎么会这么蠢的人,怎么和那个白楚楚一样蠢,到底是怎么通过面试的,语言服务部的其他人都辞职了吗? 她无奈,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你不应该想着怎么帮程先生洗西装,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增进一下你的德语水平。虽然你的职责是英韩和手语翻译,但德语也不能太糟糕。” 离开的时候,Astrid十分不解地问程澈:“爸爸,那个人怎么那么奇怪,她为什么一定要帮爸爸洗衣服?而且她看着很不自信,好像我们欺负她一样,真是奇怪的人。” 程澈笑笑,蹲下身看着Astrid,温柔地说道:“小公主,因为爸爸是她的上司,她不小心撞到了我,还弄脏了爸爸的衣服,所以很害怕,一时间有些慌乱,做的事情就有点奇怪。” “为什么呢?”Astrid不解地问,“爸爸这么温柔这么好,不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就生气。但是我有点生气,她好烦人,说话也很慢吞吞,声音也很小,一点都听不清。而且我们都说了没关系,她还要一直缠着我们,烦死了!” “是哦,爸爸不会。” 程澈笑笑,又见Astrid撅嘴轻哼一声,字正腔圆用中文说“烦死了”的样子和温颂一模一样,觉得她更加可爱,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温柔地解释道:“我猜,因为她不了解我,而我又是她的老板,所以她以为我会很凶,会因此开除她,她很担心很害怕,就不小心失去了理智?做了不太恰当的行为,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因为爸爸是她的老板,所以她怕你吗?“Astrid还是不解,想了想说,“怎么会这样呢?妈妈之前也是Artemis姐姐的老板,还是她的导师,但是她完全不怕妈妈,还有Cheney姐姐,她也不怕外婆。” 程澈笑着说:“当然了,因为妈妈和外婆一看就是特别善良的人,所以Artemis姐姐和Cheney姐姐都不怕她们,但是爸爸看起来,可能没有那么善良。” “不!”Astrid立刻凑上前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笑着说,“爸爸很善良!” 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嗯…我觉得,爸爸比妈妈善良哦,嘘爸爸你要保密,不可以告诉妈妈。” “小傻瓜,你妈妈是最善良的人。”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与Astrid拉勾说,“好~爸爸答应你,不告诉妈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程渲也在这时来到了房间,一进门就无比惊讶地惊呼道:“哥!!什么鬼热闹,我为什么没看到!!我听说有个女的撞到你,把酒泼你身上了,还要扒你衣服?不是,要给你洗衣服??妈耶,她哪来的胆子?这么精彩的事情,我怎么没看到,宴会厅有监控吧,能不能找出来啊,我想看。” 程澈的白眼终于忍不住翻了出来,把脱下来的西装直接朝着程渲扔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闭嘴吧你!一天天的没个正经,瞎说什么呢,Astrid还在这里,信不信我揍你?!” “哥我错了。”程渲十分识相地认错,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只是觉得这个热闹很drama嘛,之前你和我们老爹吵架我就没看到,这次这个女的泼你酒我又没看到,怎么每次热闹我都赶不上….” Astrid听了他的话也笑了,好奇地问道:“什么?papa和爷爷吵架?什么时候呢?papa你们为什么吵架?” “没什么,别听uncle瞎说。”程澈立刻捂着Astrid的耳朵,又拍了一下程渲的肩,故意生气地说,“程渲你再多嘴,我真揍你了!哦不,我不揍你,你们的观测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让颂颂来指导一下?” “啊?什么?哥你说什么?”程渲立刻就认错了,“哥,不是,我们就是找寻系外行星,也不是我大嫂的领域啊,这个,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要劳烦大嫂了嘛。” “嘿嘿。”Astrid笑着小声对程澈说,“papa,uncle很怕妈妈。” “对,因为你uncle很不善良。” 程澈让程渲和Astrid在客厅等他,自己则去洗了个澡,等洗完澡,新的西服也送到了,他赶紧换上走出房间,和他们一起回到了酒会。 第613章心里有数 刚一进宴会厅,程澈就被辛冉拦了下来,辛冉看了眼程澈,示意他有话要单独说。 程澈立刻会意,对程渲说道:“阿渲,你先带着Astrid随便逛逛吧,我一会来找你们。” 辛冉也把程澈拉到了一边的僻静处,小声问他道:“刚刚的事情,你心里有数伐?” 程澈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点点头说:“姨妈放心,我有数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辛冉轻叹一声,摇摇头说,“阿澈啊,我倚老卖老说一句,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知道你和温教授感情好,但是有的人…你不能不长个心眼的。那个小姑娘我都看到了,好好走路的,突然撞你身上,哪有什么人撞她。你洁身自好,但是保不齐有的人….当初你爸..还有华森那个唐岭远…你可千万不能走他们的老路啊。” “我知道的。”程澈点点头说,“姨妈你放心吧,我不会的,今天的事情,我也已经让Sylvia去调查了,如果那个人真的目的不纯,我也会采取措施。” “那就好。”辛冉赞许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说,“不错,你比你爸爸强,温大小姐,运气比你妈妈好…” 温颂听完了程澈的话,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也在程澈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那个女孩子应该年纪比较小,而且刚工作吧,所以比较紧张。再说了,韩国人因为他们本身母语发音的问题,很多人即使在国外待了很多年,英文也还是很烂,比如skyline英语就不怎么样,德语更别说了,和他们母语发音没有一点相似,她讲话不太流畅,也很正常吧…” Astrid摇摇头说:“可是妈妈,我真的觉得她有点stupid…papa已经说了很多遍没关系,她还缠着我们…烦死了!” 温颂又笑道:“因为她很害怕吧,所以行为不太正常,也可以理解啦。” 又亲了一下程澈,对他说:“好啦,小程总,别生气啦,你想哦,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还在试用期,不小心把酒泼在了大老板的身上…别说她了,就算我,我如果刚工作的时候,把酒泼在了我们ESAdirectorgeneral的身上,或者我们校长身上,我也要吓死了。” 程澈也笑了,揉了揉温颂的脑袋说:“会吗?我觉得不会哦,我猜,你肯定当场会道歉,然后赔一套新的西装,但是等结束了之后,就会和你的朋友们宣传你的光辉战绩。肯定会给裘总打电话说,哈哈哈哈我跟你说,我好强,我把酒泼我们校长身上了哈哈哈。” 温颂和Astrid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温颂点点头说:“是哦,你真的很了解我诶。但是不一样嘛,工作对我来说又不重要,但是对那个女孩子应该很重要吧。而且,我买一套西装赔罪很简单,但是小程总,你的西装,明显不是她买得起的呀,她肯定会很担心。不过,的确蠢蠢的,听着像傻白甜,是有点,stupid…” “嗯…”程澈点点头,又小声对温颂说,“还有辛冉阿姨跟我说的事情…老婆,我后面也去查了监控,的确没有人推她,她就是莫名其妙撞了我一下,我担心…” 温颂也觉得这件事很古怪,想了想说:“我也不明白,她如果想引起你的注意,不应该很努力的工作吗?为什么要撞你,还把酒泼你身上,这样的行为不会让你更反感,觉得她很烦?还是她对自己的外表特别自信,觉得她美到你一看她就沦陷了?” “才没有!”程澈赶紧否认,抱着温颂亲了好几下,紧紧拥抱着她解释道,“老婆,我都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特别美,更不可能比你美,宝贝,我只会对你一见钟情。” “我知道。” 温颂笑着轻拍了他一下说:“我不是和她比美,只是猜测一下,如果她的目的是引起你的注意,她的动机是什么。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蠢的人,就算有,也不可能能去你们公司吧?如果真的有这么蠢的人,还顺利入职你们公司,那我觉得,你需要好好查查你们HRandlanguageservice这两个部门了。” “我让Sylvia去查了。”程澈点了下头,又小声对温颂说道,“但是宝宝,辛冉阿姨的话,我觉得也有道理,所以我想…要不还是先把她停职…” 温颂想了一下,对程澈说:“你们公司的事,本来我也不想管,但是阿澈,我觉得这个什么辛冉阿姨的话有问题…她都没有证据,就认为那个女孩子这样做,是想勾引你,这不是给人家造黄谣吗?也许,她就只是个,单纯的,蠢人。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反正我很相信你,之前那个白秘书,你不是也没有上钩吗。” “我当然不会!”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笑着在她耳边说,“老婆,放心吧,不管其他人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人,我又不是我爸,才不会中美人计。” 温颂又笑,看着他说:“所以别紧张嘛,你现在又不是二十几岁,哪有那么多仰慕者!” “对啊,我也这么想的。”程澈与温颂十指紧扣,亲了亲她说,“我只要有姐姐一个人喜欢我就可以了。” Astrid听不到温颂和程澈的悄悄话,好奇地凑上前,抱着Cece挤到了他们中间问:“papa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程澈笑着,删掉了一些内容,对Astrid复述了一遍,Astrid也十分认可,对温颂和程澈说:“我也觉得妈妈是对的!那个人应该就只是单纯的stupid,我们不可以把她想的那么坏…更不可以说那些defamation,it’sinfringementofherreputation,that’sillegal!” (诽谤,那是损害她的名誉,是违法的) “exactlyAstrid.”温颂又亲了亲她的小脸赞扬道,“You’resolikeaprofessionallawyer,likeDr.Lucille.” (没错Astrid,你真的很像一个专业律师,就像Lucille博士) 程澈也赞许对Astrid说:“宝贝你说的真棒,妈妈也很好对不对,papa没说错吧,妈妈就是最善良的人。” 晚上睡前,程澈抱着温颂,缱绻地在她唇上亲吻,搂着她说:“颂颂,你真的特别特别好,你知不知道,我特别喜欢你的一点是什么?” “什么?“温颂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向程澈反问道,“不应该是每一点吗?” “当然是每一点。”程澈低头亲了亲她,又说,“但也有某的特质,我特别特别喜欢。” “什么啊?”温颂笑道,“很会阴阳?” “嗯…不阴阳我的时候我很喜欢。”程澈笑着捏了一下温颂的鼻尖说,“宝贝,我特别喜欢你,虽然有厌蠢症,但是特别善良,没有证据之前,永远都不会去恶意揣测别人。” “是啊。”温颂也承认道,“我就是很善良,只是厌蠢,蠢人会让我很生气,但蠢人也不都是坏人吧。” “没错呀。”程澈笑着低头问温颂,“但是宝贝呀,你会不会觉得,我也是蠢人?” “你在怀疑我的眼光吗?”温颂抬起头轻哼一声,“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能是蠢人,虽然有时候,是有点…认人不清。” “好啦!不要再说了,我的公主。”程澈立刻搂紧了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我错了嘛,就那一次,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了。真是记仇。” “是啊,我超记仇的,不喜欢吗?”温颂关了主灯,趴在程澈身上盯着他问,“喜不喜欢?” “喜欢。”程澈立刻搂紧她,交换了两个人的姿势,“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最喜欢。” 第614章维他命 温颂坐在台下,跟随学生的presentation,大致翻看了一下他的论文,露出了稍许认可的笑容。然而在提问环节,却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答辩结束,温颂记录下了学生在答辩环节存在的问题,又在打分表上写下一个P。 学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在结束后走向温颂,有些失望地说:“教授,经过这次第一阶段的答辩,我想我还需要对论文进行充分的修改…” 温颂笑着摇摇头,宽慰道他:“不,你不是必须修改。的确我在今天的答辩中,发现了一些你的论文里存在的问题,但你可以先看看我的评分。我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分数,但我会让你通过。如果你想知道如果你不做任何修改,我会给你打多少分的话,4-4.5之间。已经及格了,但不能算很好或很出色。” 学生听了她的话,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但是教授,但是我还想在我的硕士毕业论文的基础上写我的博士研究计划,所以我肯定会再进行一些修改,您能否给我一些反馈意见?或者,我们是否可以在您有空并方便的时候进行一下讨论?” 温颂立刻答应了他,拿过电脑转向他,指着屏幕上面的反馈说:“当然,我已经在你的论文里加上了反馈意见,并且,等一下,我现在就发邮件给你。至于讨论…” 温颂看了眼手表,才下午四点半,距离她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笑着点点头说:“你可以现在去我的办公室,我们可以进行一下30分钟的讨论。” 学生立刻开心应下,谢过了温颂与她一起去了办公室。在办公室里,温颂看见在一边正襟危站的男孩,想到了研究生期间,她每次去Ferrero教授的办公室也是这样,看着神色自若,其实坐立难安。 那个时候,她从不担心Ferrero教授会因为她论文里的不足和一些错误生气,只是因为她十分看重自己,因此会担心她的论文不够完美,辜负了Ferrero教授的期待,她或许会失望。 后来,温颂自己当了教授,司遥是她最看重的学生,她们私下的相处也不像师生,更像朋友。但每次司遥去她的办公室研究项目进度,或是修改论文和研究报告的时候,也紧张地不敢看她。等司遥毕业后,她才告诉温颂,她当时的想法,和温颂当年一模一样。 温颂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司遥对自己说,“如果你是很mean的人,或者也不怎么在意我的话,我反而不会有压力,因为我觉得,我只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把我的研究项目做好就可以了,至于你怎么评价,只要你不故意刁难我不让我毕业,或者不给我发工资,我都无所谓。但你太好了,你对我特别我,又特别看重我,所以我怕你失望。” 温颂会心一笑,司遥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当年她的想法。她笑笑,看着司遥说:“但我不会对你失望,你本来就是我的学生,你写的东西存在不足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可以写出一篇完美到根本不需要我修改的论文,那你早就可以毕业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哪怕有的地方有不足,也没关系啊,不是有我吗。” 看着眼前学生紧张的样子,温颂给他拿了一瓶水,示意他坐下别紧张,随后说道:“没关系,别紧张,我没那么可怕。Oskar先生,你的论文整体不错,非常全面,而且你也提出了自己的原创成果。特别是在第3部分,你引用并深入分析了黑洞中微子主导吸积流模型和喷气茧结构,这些都非常完美。但问题也在于‘全面’….” 学生会意的点点头,并且对温颂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伽马射线暴和中微子辐射对研究涉及CNN模型,多波段协同观测等多个方面,如果他没有在背景和数据里里充分写明现有的基本理论与关键数据,他的论文会显得不够严谨。 温颂听到他的话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这是很多学生在写论文的时候都会存在的一个问题,我写硕士毕业论文的时候也有这个问题。但主要问题就是,你没有在论文中指出你的研究重点。你分析了那么多观测数据,X射线、伽马射线、多信使信号,甚至爱因斯坦探针和SVOM卫星的多波段观测数据,但是哪些数据构成了你主要的研究基础?你忽略了这一点。” 学生立刻会意,又接着询问温颂,他需要从哪些方面去改正这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温颂立刻去开了门,站在门口不是别人,正是程澈和Astrid。 他们也注意到了办公室里还有个人,程澈立刻对着学生笑笑以示打招呼,又对温颂说:“那我和Astrid去你们G层的咖啡厅坐会哦,在那边等你,老婆好了跟我说吧。” “ok.”温颂也点点头,摸了摸Astrid的头对程澈说,“我这边也快了,大概30分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学生见到程澈,才反应过来时间,看了一眼竟然已经五点了,赶紧对温颂说:“不好意思Iseylia教授,我没注意到已经是您的下班时间,那我先走了,等下周您有空的时候,我们再继续讨论可以吗?” “没事。”温颂微微一笑,示意他没关系,接着说道,“没关系,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应该可以在半个小时内结束。” 三十分钟后,讨论结束,温颂又给学生提供了一些关于博士研究计划的指导,在他离开后,也很快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了咖啡厅找程澈。 程澈就坐在咖啡厅门口的位置,远远看见温颂便快步走上前,接过她肩上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揉了揉她的肩膀说:“辛苦了,professorIseylia,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呀?” “那个孩子的Masterarbeit有点小问题,帮他指导了一下。”温颂牵起程澈的手,又摸了摸Astrid的头说,“对不起呀,辛苦你们等我了。” “It’sokmama.”Astrid抱了一下温颂,笑着说,“Esistnichtmühsam,aufdichzuwarten,sondernsehrglücklich!Ichmages,aufMamazuwarten,w?hrendPapadieArbeitbeendet.AberMama,dumusstsehrmüdesein…” (没关系妈妈,等你一点都不累,很幸福!我喜欢和爸爸一起等妈妈下班,但是妈妈,你一定很累…) Astrid又凑上前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甜甜的说:“Mama,Papahatgesagt,heuteistderVorabenddeschinesischenNeujahrs.妈妈,新年快乐!” (妈妈,爸爸说今天是中国新年里的小年夜) 温颂听到她的话,感动地都快哭了,也抱住Astrid亲了亲她的小脸,蹭着她的小脑袋说:“Mysweetie,Mamaistnichtmüde,dennichhabedich.DubistMamasSchatz,MamasVitamin.Ichliebedich,frohesNeuesJahr.” (我的宝贝,妈妈不累,因为我有你,你是妈妈的宝物,妈妈的维他命。我爱你,新年快乐)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佯装吃醋的凑上前搂着她的肩膀说:“姐姐,你的维他命难道不是我吗?之前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只要看见我张脸,就算在实验室通宵三天三夜都不会觉得累哦。老婆偏心,是我带着Astrid来接你下班的,你都不说爱我。” 温颂噗嗤一笑,捏了一下程澈的手,嗔怪道:“你都多大了呀,还和Astrid吃醋!” 又看见程澈帅气逼人的脸庞,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装裤,搭配卡其色长大衣,衬得他更加丰神俊朗,也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说:“爱你爱你,最爱你了,只要有你在,我就算天天加班也不累。” 第615章熬出头了 回家路上,程澈有点好奇又心疼地问温颂道:“老婆,你今天怎么加班呀?最近很忙吗?” “也不算加班啦。”温颂笑着说,“就是给学生指导一下论文,他说他遇到点困难,想和我讨论一下。” “原来如此…”程澈点点头,也想到了自己研究生毕业前夕,长叹一声对温颂说,“唉,如果我的supervisor是你就好了,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敢主动去找Prof.Flecther,怕他觉得我很蠢…” 温颂笑着反问道:“真的吗?如果是我,你不会更不敢来找我吗?” “你是我老婆呀,我怎么会怕你。”趁着红灯的间隙,程澈低头亲了一下温颂说,“就算你觉得我蠢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你的人。” Astrid也嘿嘿笑了,从后座凑上前,小脑袋搭在温颂的座椅靠背上,对她说:“Onkelsagtemir,dasserwirklichAngstvorMamahatteundsichkaumtraute,w?hrendseinesMasterstudiumsihreMeinungzuh?renodermitihrzudiskutieren.Warum?IstMamawirklichsostreng?” (叔叔跟我说,他读研的时候很怕妈妈,几乎都不敢去找妈妈求助,或者去和她讨论。为什么?妈妈这么严厉吗?) “我不是,我没有。”温颂立刻出言否认,“I’mthekindest.” “没错。”程澈也附和道,“妈妈很善良,是叔叔自己不好好学习。” 程澈又对温颂说:“写毕业论文真的很崩溃啊…我那个时候又要做毕设又要写毕业论文,真的快疯了。” 温颂哈哈一笑,半躺在座位上懒洋洋地说道:“Masterarbeit还好吧…是有点烦,但不难呀,而且其实我们对研究生的要求很低啊,都不需要什么contributionororiginaloutes,就连statementoforiginality也没那么严格。phdthesis才是真的要命…我那个时候…” 温颂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Astrid,可怜巴巴地说:“Astrid,youknow…Youweresoclosetonothavingmama,no,soclosetonothavingyouintheworld.” (Astrid,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没有妈妈了,不对,差一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了) “What?”Astrid已经习惯了温颂时不时说“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害怕哭泣,只是继续抱着Cece,摸摸它对脑袋,也懒洋洋地说,“mamayou’lldieagain?” (什么?妈妈你又要死掉吗) “Astrid…”程澈摇摇头,温柔地制止道,“宝贝,不可以说妈妈要死掉这种话哦。” “没关系啦。”温颂笑着拍了拍程澈的胳膊,让他别紧张,又叹了口气说,“因为,在妈妈写博士毕业论文的时候,真的感觉活不下去了,如果我那个时候死掉了,我都不会和爸爸结婚,当然就没有Astrid了。”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分明她只是开个玩笑,他却格外自责,也轻叹一声,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宝贝,都怪我那个时候没陪在你身边。” “不怪你。”温颂执起程澈的手亲了亲,又笑着对他说,“别分心,好好开车。怎么会怪你呢,而且就算那个时候你在我身边,我也会想死的。” Astrid听到这句话,有些后怕的哆嗦了一下,小声说:“那我不要读博士了,我不想死掉,死掉就见不到爸爸妈妈Cece和Addie了。” 温颂立刻转过身,摸了摸Astrid的头宽慰她道:“别担心我的公主,不会真的死掉,只是会想死,写博士毕业论文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发疯,然后想死。” 想到这,温颂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程澈说:“我有跟你说过吗,那个时候我晚上睡不着,论文又写不出来,就会去做面包。还有遥遥,她解压的方法真的很好玩,她会剥木薯。然后她剥太多冰箱里放不下,就会煮糖水带给我和其他学生,后来我们都吃腻了再也不想吃,她就在实验室用研磨机磨了好多木薯粉。果然…读博真的会发疯。” “说过呀。”程澈也笑了,调侃道,“你还跟我说,那个时候你们整个researchgroup,都被你投喂了好多面包。” “对,然后我再也不想吃面包了。”温颂又笑着叹气道,“那个时候真的很想死,但是又死不了,只能做面包,厨师机打面团的时候真的很解压!” 程澈听了她的话,也认可地点点头说:“是啊老婆,真的很解压哦,所以我写毕业论文特别烦的时候,也会去做面包,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也很好吃啦,就是不够甜。”温颂又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大雪纷飞的黑夜,街道两旁的路灯给雪夜增添了一丝温暖,长舒一声说,“幸好我早就熬出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那个时候了…” 第616章春联 “往左一点,对对对,左边左边。” 大门前,程澈正站在椅子上贴春联,而温颂右手抱着Cece,左手拿着一个水平仪比照着指挥。 “不对不对,右边一点,右边,向下倾斜大概2度,再往右1.8厘米。” Astrid也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吃着一个冰淇淋,看见温颂指挥的样子有些无语的说:“Mama,dubistsonervig.Esistschonhorizontalausgerichtet!” (妈妈你好烦,明明已经水平对齐了) “No!”温颂指着水平仪的刻度说,“It’sstillbitinclined,about..2degrees.” (不,它还是有点斜,大概两度) “Noonecantellit!”Astrid又抗议道,“Iseeit’salreadyinhorizontalcentre!” (没人看得出来!我看着已经在水平正中间了) 温亦珩也走出了门外,看见温颂指挥程澈贴春联的样子,给她喂了一块蜜瓜,摇摇头吐槽道:“活一点不干,就知道在这里瞎指挥,你什么时候学的跟你外公一样了?” “什么啊,外公是真的瞎指挥,我是有依据的好不好。”温颂又一次指着刻度说,“你自己看啊,歪了1.42度。” 温亦珩也是满头黑线,翻了个白眼说:“ProfessorIseylia,SiedockenkeinRaumschiffan.EinNeigungswinkelvon1,4GradwirddieWeltnichtzerst?ren.” (Iseylia教授,您不是在对接航天器。一个1.4度的倾斜不会毁灭世界) 程澈立刻笑着说:“没事的妈妈,是我有点强迫症,必须要在正中间完全水平才可以,颂颂也跟我说,随便贴一下好了。” 温亦珩又笑了,无奈地摆摆手说:“好好好,你们两公婆开心就好,Ilia你不要拿着这个水平仪了,你自己看看不好笑吗?” “不好笑啊。”温颂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最精确的,阿澈,还要再往左一点,往左0.3厘米,横批的最右端,往上移动0.62度。” 温亦珩听到这句话又撇撇嘴,给温颂又喂了一块蜜瓜,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像个62。” “外婆。”Astrid听到她的话有点迷糊,拉拉温亦珩的手问道,“外婆,六二是什么意思呢?Daswei?ichnicht.”(我不知道那个) 温亦珩哑然失笑,弯下腰摸了摸Astrid头,又看了程澈和温颂一眼,坏笑着说:“这个啊,问你papa妈妈吧。” 温颂也立刻把锅甩给了程澈,笑着说:“问papa吧,这是他们杭州话,妈妈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呢。ok了阿澈,对齐啦。” 程澈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嗔怪着掐了一下温颂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小狐狸,就知道给我出难题。” “papa!”Astrid也握住了程澈的手,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所以是什么意思呢?papa你快告诉我。” “这个啊…”程澈蹲下身轻轻抓着Astrid的小手,摇摇头面露难色,装作疑惑的样子说,“宝贝,papa不会说杭州话,所以papa也不知道什么意思,Astrid去问uncle好不好?Uncle会回答你的。” “原来是这样…”Astrid点点头,恍然大悟,“那我去问爷爷好了,爷爷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温颂和温亦珩都哈哈大笑,温颂也蹲下身抱住了Astrid,摇摇头说:“不可以哦,不可以去问爷爷,问爷爷的话,爷爷会骂papa的。” “为什么呢?“Astrid想了想,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我知道了,papa,这是不是不好的意思呢?” “是哦。”程澈点点头说,“所以Astrid不要学,好不好呀?” “嗯。” Astrid点点头,又拉着温亦珩,指着门中央的那个一只小狗拿着的福字说:“外婆,look!Eswurdevonmirgeschrieben!IchhabeauchdiesesHündchengezeichnet,Gro?mama,kannstdueserkennen?DasistAddie!” (外婆你看,这是我写的!我还画了这只小狗,外婆你看得出来吗?这是Addie!) “wow~”温亦珩搂着Astrid的肩膀,看着红纸上那个圆圆的,颇有几分隶书风格的福字,惊喜的称赞道,“Natürlich,meinePrinzessin,duhastessogutgezeichnet,essiehtgenauauswieAddie,derdiese“Glück”tr?gt.KannstdujetztchinesischeWorteschreiben?Duhastsogutgeschrieben,vielbesseralsGro?mama,dubistsogro?artig,meinSchatz,dubisteinsotalentiertesundintelligentesM?dchen.”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然了我的公主,你画的真好,就像Addie拿着这个福字一样。你现在会写中国字了?你写的真好,比外婆好多了,你真棒我的宝贝,你真是一个又有天赋又聪明的小女孩) Astrid嘿嘿一笑,拉着程澈的手说:“Papahatesmirbeigebracht!” (爸爸教我的) 温颂也笑着随即补充道:“她不会,是阿澈抓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写的,写了好多,也就这一张能看。” “不许这么说我的小公主。”温亦珩轻哼一声,反驳道,“那也已经写的很不错了,中文是Astrid学的第三外语,她能说会道已经很优秀了,中国字那么难写,不会也没事,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中文写成什么样啊,鬼画符一样。” 温颂悻悻笑笑,默默的说:“我也没说她写的不好啊…这不是事实吗。” 程澈也搂过温颂的肩膀,笑着说:“其实颂颂的字,只要好好写的话,还是很不错的,颂颂把我的名字写的特别好看。” “肉麻死了..”温亦珩打了个冷颤,吐槽道,“不要再秀恩爱了!再秀下去你们俩的红包没了!” 又看着门口的对联,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阿澈的字写的是真的好,果然字如其人,就是这个对联…是Ilia想出来的吧。” 她看着上面的字,笑着有点不好意思地念了出来:“‘犬旺宅兴年年好,猫肥家润事事顺,旺旺大吉’。Iseylia教授,你们家猫够肥了,不能再肥了!” “干嘛啊!”温颂立刻捂住了Cece的耳朵,低头小声对它说,“外婆瞎说的,我们Cece不胖,一点都不胖,不听不听,不听外婆瞎说。” 程澈也从温颂手里抱过Cece,摸着它的小脑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系着红绳的小小的白玉长命锁给Cece戴上,抱着它说:“对,外婆在和Cece开玩笑,我们Cece一点都不胖。宝贝呀,新年快乐,爸爸妈妈希望你永远都健康幸福,长命百岁。” 温颂看着程澈给Cece戴上长命锁,又想到Cece今年已经14岁了,在猫里属于老年,也明白了他的担忧和期待是什么,握紧了程澈的手,靠在他肩上说:“Cece肯定会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们,陪Astrid长大。” 温亦珩看着那把精致的小锁也十分感动,甚至有些羡慕Cece,走上前摸摸它的小脑袋说:“Cece你好幸福哦,你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 “你也很幸福。”温颂挽着温亦珩的胳膊,转过头亲了她一下说,“妈妈,你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儿女婿和孙女哦。” 温亦珩被他们亲的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咦”了一声,没好气地说:“Iseylia你干嘛啊你干嘛亲我!!要死啊你!” “外婆。”Astrid摇摇头,拉着温亦珩的手告诫道,“外婆,今天是Chinesenewyearpreliminaryeve,不可以说死哦。” 温亦珩看着Astrid小大人一样认真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抱了抱她说:“好,外婆不说,谢谢我的公主提醒我。” 温颂看着程澈手里其他的红纸,拉着他走进家里说:“快点吧,还有其他的要贴呢,阿澈,那个cookie的福字,要贴在我的房间门口。” “当然了,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程澈又拿着其他的福,问温亦珩道,“妈妈,你喜欢哪个呀?要不要也贴在你的房间和书房门上?” 温亦珩翻看了一下,选了两个画着萨摩耶的福字,看着上面的小狗画像,忽然有点触动,手指颤抖了一下,对温颂和程澈说:“这两个吧,这两个小狗,看着很像我的petty。” “这就是Petty。”温颂搂着温亦珩的胳膊说,是我画的,字是阿澈写的,好看吧?Petty现在一定也很幸福,说不定,Addie就是Petty的转世哦。” “谁说的,我的Petty那么好,现在肯定是人。”温亦珩听到Petty,忽然鼻子一酸,故意嗔怪道,“她肯定是一个很幸福的小女孩,和Astrid一样。” “当然有什么好的…我天天都想和Cece换。”温颂默默嘀咕了一句,又顺着温亦珩说,“对,温大律师说的对,我们Petty那么好,一定是公主一样的小女孩。” 温亦珩又笑,轻轻拍了一下温颂说:“快去干活!不贴完不许吃晚饭!” “阿澈,她好凶!她不让我吃晚饭!”温颂立刻拉着程澈抗议。 程澈微微一笑,拉起了温颂的手,捏捏她的脸说:“没事呀,不是有我吗,我来贴,我们肯定很快就贴完。贴不完也没没关系,我给老婆做饭吃,放心吧,饿不到你。” “真是肉麻死了…”温亦珩又叹气摇头,再次催促道,“快去干活!不然没有压岁钱!” “知道了!”温颂和程澈齐齐鞠躬,手搭在右肩上毕恭毕敬地说,“遵命,女王陛下。” 第617章年夜饭 贴完了春联和福字,温颂伸了个懒腰,靠在程澈肩膀上说:“累死了,总算贴完了。” 程澈轻轻给温颂捏着脖子,柔声说:“辛苦了我的宝贝,贴的真好,很有过年的气氛哦。” 温亦珩也笑了,轻打了一下温颂吐槽道:“你累什么啊,你什么都没干,都是阿澈和Astrid贴的。” “谁说的!”温颂立刻反驳,举起了水平仪说,“我拿着这个gradienter很累的好不好!“ “是啊,老婆今天还上了一天班,当然很累了。”程澈也顺着她,一边给她揉肩一边说,“辛苦我的公主殿下了。” 温亦珩撇撇嘴,笑道:“阿澈你就惯着她吧,真是辛苦了呢,Iseylia教授,快去吃饭吧,今天的晚饭是Amy和厨师一起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阿澈妈妈专门给你寄了两条野生大黄鱼,说你喜欢,还寄了年糕,说等她来苏黎世的时候,亲自做红烧黄鱼年糕给你吃。阿澈,你回国的时候,记得帮我带礼物给你妈妈哦。” “好的妈。”程澈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妈妈疼颂颂比疼我和我弟多多了,她把颂颂当亲女儿。” “当然了。”温亦珩笑道,“我也把你当亲儿子,我很不喜欢男孩子的,但如果你是我儿子…妈妈很开心。” “周阿姨回来了?”温颂也惊喜地说,“太好了,好久没吃她做的菜了。” “是啊。”温亦珩简单解释了一下,“Amy的儿子又生了儿子,让她帮忙带小孩,她不愿意,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继续来家里做工,帮我做做饭什么的。” “OK.” 到了餐厅时,年夜饭已经准备完毕,前菜是雪蟹、海胆、金枪鱼和北极虾刺身,三文鱼烟熏鸭肉牛油果,虾油乌鱼子浸元贝,蟹肉冬瓜盅,鲍鱼花胶酥,松茸海参汤。主菜除了温颂和温亦珩喜欢的红烧大黄鱼配年糕外,还有蟹黄焗龙虾,红酒鹅肝牛肋骨,黄焖鱼翅拆鱼羹,松露脆皮牛腩,桂花话梅糖小排,牛肝菌翡翠豆腐,沼虾炒蛋白,鱼汤银杏浸菜心,以及程澈喜欢的荔枝脆皮鸡。饭后甜点还有燕窝蛋白杏仁茶和玉露抹茶奶冻。 温颂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忍俊不禁,对温亦珩说:“妈,我们家总共就四个人,怎么吃得完这么多?我吃刺身喝汤就可以吃饱了。” “多吗?”温亦珩数了一下,不以为意地笑着对温颂说,“也就18个菜呀,今天是过年,最差也要有18个菜,不然不吉利。每样尝一点嘛,又不多。” 温颂笑着在餐桌边坐下,对温亦珩说:“你这句话怎么这么像外婆说的。” 温亦珩也笑道:“你外婆也不是每句话都是错的,有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过年嘛,肯定要吃好点。不过,如果不是阿澈跟我们说,我也不知道今天是小年夜。” 程澈给温颂和温亦珩还有自己都倒了些红酒,又给Astrid倒了果汁,举起酒杯说:“因为我今年不是要和Astrid去我爸妈家过年吗,所以只能提前陪妈妈和颂颂过年了。” 又搂着温颂的肩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老婆,我11号就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温颂戳了一下他的胳膊,睇了程澈一眼,轻笑一声说:“我才不想你。” “怎么不想我?”程澈佯装难过的样子,小声附在温颂耳边说,“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吗,姐姐怎么可以不想我。” “想你。”温颂对他这样毫无抵抗之力,揉了揉程澈的头说,“每天都很想你。” 温亦珩也说道:“你是该回杭州过年了,我记得,你和ilia结婚后,只有Astrid出生那年吧,你爸妈一起来慕尼黑,你们一起过了春节。其他时候,你都陪着我和Ilia,前两天我和程总开会的时候,他还跟我开玩笑,说什么,还是女儿好啊,女儿结婚了就是多个儿子,儿子结婚了,就连家都不回了。我说年轻人结婚就组建了自己的家庭,阿澈不是天天回家吗。” 温颂和程澈听到这句话都哈哈大笑,程澈忍不住打趣道:“妈,我爸活了大半辈子,只怕两个人,我爷爷和你。” “他怕我啊?”温亦珩笑笑,半开玩笑地说,“那你帮我转告他,以后我出具的方案,他别提反对意见。” 温颂听到她的话有点好奇,顺口问了一句,“你和程总不是都退休了吗,还有什么会要开?不累啊?” “不是很累。”温亦珩笑笑,轻松地说,“璞华在几内亚的矿产被expropriated,理由是为了保护当地资源,虽然几内亚政府出具了一定赔偿,butnotequivalenttorealloss,所以在ICSID提起了仲裁,很简单的case,但我最近太无聊了,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OK..”温颂点点头,又问程澈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程澈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宝贝啊,我爸天天说我没用,只把建筑相关的业务交给我负责,我在慕尼黑总公司这边也就是个签字的吉祥物,矿产开发这些业务,我也不懂,我爸当然不会交给我。” “没事。”温亦珩笑着,有些同情地看了Astrid一眼,对程澈说,“DeinVaterhatgesagt,dasserAstriddasgesamtePurvaGroupvererbenundihrdieFührungdesgesamtenUnternehmensüberlassenwürde.Astrid,MeinePrinzessin,vielGlück.“ (你爸说,他会让Astrid继承整个璞华集团,并且把所有业务的管理权交给她。Astrid,我的公主,祝你好运) “什么?”程澈微露惊讶,有些不满地对温颂说,“我爸怎么又这样啊…他之前就和我提过,我说还早,等Astrid长大再说,而且管理公司太累了,我们的宝贝怎么可以做这么辛苦的事情。” 温颂也点点头,轻叹一声说:“交给职业经理人不好吗…” Astrid听到他们的话却笑了,抬起头表情中带着有趣,对他们说:“DieFirmadesGro?papasleiten?Klingtinteressant~ichm?chtedasgerneausprobieren.“ (管理爷爷的公司吗?听着很有趣~我想试试看) 程澈听到这句话哭笑不得,摸了摸Astrid的头说:“NatürlichmeinSchatz,wennduesinteressantfindest,dannprobiereeseinfachaus.(当然我的宝贝,如果你觉得有趣,那就去试试看吧),Astrid,去爷爷家的时候,你可以告诉爷爷你的想法,他一定会开心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温亦珩也赞许地看了Astrid一眼说道:“Dasistsonett,keineSorge,Schatz,auchGro?mamawirdmeineBestestun,umdichzuunterstützen.” (那真是太棒了,别担心宝贝,外婆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支持你的) 温颂听到Astrid的话更是双眼放光,摸着她的头说:“MeineliebstePrinzessinAstrid,vergissnicht,mireinenDetektorfürdieOort-Wolkezusponsorieren,wennduUnternehmerinwirst.” (我最亲爱的Astrid公主,在你成为企业家后,不要忘了赞助我一个奥尔特云探测器哦)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立刻笑了,凑上前问她:“我的professor真的这么想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吗?那我和妈妈一起赞助你吧。” “我逗她的,你当真干嘛呀。”温颂笑着握住了程澈的手,小声说,“按照现在的科技,就算研发成功了,我活着的时候也看不到了,我才没那么伟大,给几千几万年后的人研发探测器,那个时候人类都毁灭了吧。” Astrid立刻笑着说:“Mamaichwerde!DennMenschendürfennichtaussterben!” (妈妈我会的!因为人类不能灭亡) 温颂和程澈一起笑得直不起腰,温亦珩则摇摇头,故意叹气,看了看温颂,有些担心地说:“Iseylia教授,还是不要研发这种探测器了吧,我真的很担心你研发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三体人把地球灭绝了。” “放心吧,我不会的。”温颂昂了昂头,骄傲的说,“Astrid很伟大,我也很伟大。” 第618章压岁钱 晚饭后,温亦珩像往年一样给Astrid发了红包,在看到温颂和程澈期待的眼神时,也和以往一样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拿了两个红包给他们。 “拿着吧!给你们的!” 温亦珩把两个红包放在了温颂和程澈手上,又拿出了两个小红包给温颂说:“这两个,是给Cece和Addie的,记得给Addie也去买个小长命锁,不可以重猫轻狗,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温颂打开红包,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千元纸币,对程澈说,“我们明天就去给Addie买吧,外婆给钱了。” “真是的..”温亦珩摇摇头,笑着嗔怪道,“你们两公婆,加在一起80岁的人了,还要我给你们红包!” “那又怎么了!“温颂哼了一声反驳道,“你六十岁的时候外公都给你压岁钱。” 程澈听到这句话,装作难过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抱着温颂对温亦珩说:“唉,好羡慕啊,Astrid出生之后,我爸就没给过我压岁钱了,还是当女儿好,下辈子我也要当女儿。” “啊?”温颂故意对程澈说,“你不是说,下辈子还要当我老公吗?你当女儿了,还怎么当我老公?当我老婆好了。” “没关系啊。”程澈摸摸温颂的头,捏了一下她的脸说,“还是可以的,反正,你本来也不是很直,对吗宝贝?如果我是女孩子,你就不爱我了?” “如果你是女孩子啊…”温颂思索几秒,点点头说,“还是爱你,而且我会更爱你,会很照顾你。” 温亦珩听着他们的话笑得直不起腰,点点头表示认可:“Exactly,Ilia很讨女孩子喜欢。” “papa不可以是女孩子!”Astrid却抗议道,“如果papa是女孩子,我就没有papa了!” 程澈哈哈大笑,抱起Astrid亲了一下她的小脸,哄着她说:“宝贝,别害怕,papa只是和妈妈开玩笑,papa不会变成女孩子,papa永远都是你的papa。” 温颂也抱住了Astrid,故意调侃道:“可是Astrid,如果papa是女孩子,你没有papa,但是会有两个妈妈,这不好吗?你看我就没有爸爸,但是我有两个妈妈。” “两个professorIseylia?”Astrid看着温颂,思考了一会后摇摇头,认真说道,“我不要。” “什么?你不要?”温颂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转过头去对温亦珩说,“呜呜呜妈妈,她不爱我,我的女儿不爱我。” “不妈妈我爱你!”Astrid立刻抱住了温颂,靠着她说,“可是我也很爱papa,所以我要papa和妈妈。” 温颂立刻破涕为笑,抱着她说:“当然了宝贝,你当然有papa和妈妈。那你这么爱我,把你的压岁钱给妈妈保管好不好?压岁钱都要给妈妈保管的,妈妈小时候的压岁钱也是给外婆保管的。” “我不要。”Astrid又拒绝了,看了眼温亦珩问道,“真的吗外婆?是这样吗?” “假的,她骗你的。”温亦珩毫不犹豫就拆穿了温颂的话,“我才不要她的压岁钱。” “温大律师…”温颂干笑两声,“你不拆我台会死吗?” 温亦珩喝了口茶,眉眼微抬,看了温颂一眼淡淡说道:“I’mjusttellingthetruth.” 程澈很默契地和温颂站在了同一战线,对Astrid说:“Astridy,给妈妈保管嘛,就和把钱存在银行里面一样,papa每个月会付给你利息哦。papa小的时候,我的压岁钱全部是奶奶保管的。” “嗯…”Astrid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不要。” ”那就自己收着吧。”温颂笑着捏了一下Astrid的鼻子,“别担心呀小公主,妈妈只是和你说着玩,我才不要你的压岁钱,我也有,我妈妈也给我了。” 程澈也笑了,侧过头亲了亲温颂,在她耳边非常小声地说:“一会等Astrid睡觉了我也给你,不被她知道,不然她肯定要抗议了,为什么papa给妈妈的压岁钱比给我的多。” “好。”温颂也笑着亲了一次程澈的脸颊,小声说,“你最好了,最爱你了。” 陪Astrid玩大富翁的时候,温亦珩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程澈说:“阿澈,今年清安和妍妍他们也在杭州过年,年初二你和Astrid一起,帮我和Ilia去他们家拜个年好不好?然后我给希希的压岁钱,也拜托你帮我拿给她吧,20万人民币,我没人民币现金,转你卡上,你帮我取出来给她哦。” “好的妈。”程澈立刻应下,“不用给我了,没多少钱的,本来我和颂颂也要给希希压岁钱呀。” “两码事。”温亦珩笑着说,“你们给的算你们的,我给的算我的。” 温亦珩这么说,程澈也没有推辞的理由,只是又说道:“妈..年初二我已经回苏黎世了诶,我预定好了11号早上8点的航线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温亦珩有些惊讶,又恍然大悟,对程澈说,“啊我没注意,年初二就是2月11号,没事,那你找个有空的时候去就可以了,春节前也没关系的,妍妍他们不会介意的。实在没时间,那我转账给她们就好。” “好的妈,我知道了。”程澈立刻应下。 温颂看了一眼棋盘,忽然笑了,对程澈说:“别管压岁钱了,你踩到了我的hotel哈哈哈哈,这是多少啊…好像是5万诶。” “五万?!”程澈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几千块钱,直接倒在了温颂肩膀上,搂着她说,“老婆,我给你真钱好不好?我没钱了…” “不行!”温颂斩钉截铁地说,“卖地吧卖地吧,卖给银行。” “yes!”Astrid点点头,非常开心的说,“papa,卖地是50%哦。” “好…我卖…”程澈长叹一声,又看了眼手里的地契,有些疑惑的嘀咕,“应该够吧…” 温颂一边帮着Astrid算程澈的地契价值,一边对温颂说:“阿澈本来想10号晚上就回来的,我说那也太赶了,他就决定11号早上回来了。” “是啊。”温亦珩也点点头说,“你都那么多年没回杭州了,多住几天嘛,不用急着回来陪我们,本来我和Ilia也不过中国新年的,而且她也要上课,我会陪她的。” 程澈笑着解释道:“没事妈妈,我回国也没什么事,早点回来也好。而且按照我们那边的习惯,不是年初一要去丈母娘家吗,我年初一回不来,初二肯定要来啊。” “没事。”温亦珩笑了,“我们也不是Ilia的外婆,不讲究这些。” 温颂也点点头,对程澈说:“是啊,你多住几天嘛,也让Astrid多陪陪爷爷奶奶,你妈妈肯定很想她。” “但是我会想你啊。”程澈握紧了温颂的手,转过头看着她说,“不能陪你一起过年我已经很难过了,肯定要早点回来陪你。” 温颂对着程澈嫣然一笑,也与他十指紧扣,“我知道,我也想你。” “…….” 温亦珩看到眼前的一幕,连手里的牌都掉在了地上,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温颂和程澈旁若无人的恩爱,摇头吐槽,“好好好,你们真恩爱啊。” 第619章我长大了 2月7号晚上,程澈回国前夕,十分不舍地把温颂搂在怀中亲了又亲,抱着她说:“宝贝,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要不我送Astrid回杭州,然后我立刻回来吧。” “别闹。”温颂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总共回家不到三天,有什么舍不得的呀,我不是有我妈陪我吗,你也该回去和爸爸妈妈好好过个春节了,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爸爸,他真的很看重你。” “我知道。”程澈又贴了上来,抱紧了温颂说,“但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那这样好不好…”温颂也抬头吻上程澈,抱着他说,“我们每天睡前都打视频,也不挂断,除夕那天我没课,我跟你视频聊天,我们一起放烟花远程过年好不好?” “好,谢谢老婆,老婆最好了。”程澈的吻变得愈发热烈,完全把温颂圈在自己怀中细细亲吻,“特别特别爱你。” “我也特别特别爱你。” 温颂靠在程澈身上,把玩着他的手与他缠绵了好一会,忽然抬起头问他,“阿澈,给麦芽多少压岁钱比较好?” “10万吧。”程澈笑着说,“我们一起给好了,不用分开。” “OK.”温颂点点头,又伸了个懒腰从程澈身上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温亦珩给她的红包,从里面拿了5万瑞士法郎递给程澈,“拿着吧,我们一人五万,我没现金,只能用我妈给我的啦。” 程澈看见她给自己钱的样子哑然失笑,接过她的钱重新放进红包里,又把红包放回了床头柜的抽屉。坐起身抱过温颂,摸着她的头说:“傻瓜,我们两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有。而且宝宝啊,我说的是10万人民币。” “人民币?” 温颂露出十分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眼神,定睛看了程澈好一会,满脸都写着“你是程澈吗,你在说什么”。 她愣了一会,才对程澈说:“太少了吧…你爸每年给Astrid的压岁钱,没有低于过10万欧。” “不少了宝宝。”程澈笑笑说,“那我不能和我爸比呀,我又不是程总。宝贝,压岁钱就是图个好意头,麦芽才一岁,不用给那么多,而且给太多的话,阿渲和弟妹也要多给Astrid的压岁钱,他们会有压力的。” 又拿出手机,点开了他和程渲的微信对话,对温颂说:“你看,阿渲专门跟我说了,他说新年的时候,他和弟妹两个人给了Astrid1万欧的压岁钱,让我们别给麦芽太多,他没那么多钱给Astrid,除非…我和我爸给他涨工资。” 温颂看见他们的对话也笑了,点点头说:“好吧,那要不20万人民币?和给希希的一样,不然你给少了,人家说你这个当大伯的抠门。” “谁会这么说呀。”程澈笑了,摸摸温颂的头,“阿渲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说的,我这么多年给了阿渲多少压岁钱,他还好意思说我抠门啊?” “阿渲以升肯定不会说你,但是有的人会啊。”温颂没好气地说,“我指的是以升爸妈,他们肯定会问以升,你们哥哥大嫂给麦芽多少压岁钱啊,你们给他们女儿多少钱啊?10万块啊?他们那么有钱就给麦芽十万块啊?这么抠门啊,越有钱越抠门。” 温颂模仿着郑以升父母的语气,还翻了个白眼,十分不满地说:“我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他们会怎么说…所以20吧,凑个整,吉利一点。” “行,那就20。”程澈笑着应下,亲了一下温颂说,“谢谢老婆,你真好。不过没关系的,弟妹爸妈的确不是好相处的人,但他们不敢来我和我爸妈面前指手画脚的,背后怎么说,随他们去嘛,老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你不是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温颂点了点头,对程澈说:“是啊,我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允许有人觉得你不好,你对阿渲那么好,哪像哥哥,根本就是亲爹,他们不许说你一点不好。10万的确少了点,20万…他们也没理由说嘴了。” “好,听你的。”程澈也点点头,看着温颂十分欣慰地说,“宝贝,你考虑的好周到,我只想到如果我给麦芽的比阿渲给Astrid多,他会有压力,没想到10万好像真的少了点,那我多给点吧…但是你千万不要因为弟妹爸妈的一些话生气哦,有我呢,他们也不会在背后说你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她爸爸。”温颂想到这,语气更不满,“老登,烦的要死,我一想到他说,我们Astrid以后是别人家的人,我就想揍他…还有之前我们一起吃饭,他哪来的脸啊,他敢让我妈喝酒,我妈和你们国家商务部的领导吃饭都不喝酒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 程澈赶紧抱着温颂,拍拍她的背哄道,“宝宝,我知道以升的爸爸是很过分,他说的那些话,我爸已经很严肃的告诫过他了,告诉他以后集团公司是Astrid的,让他别痴心妄想,我爸给阿渲和麦芽的钱,也轮不到他来插手。还有和妈妈一起吃饭的事情…他已经道歉了,以升也道歉了,宝贝不生气了好不好?如果还是生气,我让以升的爸爸再正式给你和妈妈,还有Astrid道歉好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要..我不想看见老登。”温颂长舒一口气,对程澈说,“气死我了!!我真的长大了,以前我遇到这种人,我肯定会把他骂哭让他好好道歉,但是看在以升的面子上,算了算了,以升还是很好的小女孩。” “是啊,我的公主真的长大了,特别会为别人考虑。”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脸,握紧她的手说,“颂颂,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Astrid和妈妈受一点委屈,如果有人让你们不开心了,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知道。”温颂笑着说,“我的性格你不了解吗,我又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不会受委屈的。我只是觉得很无语,不知道她爸爸那种把自己当领导摆架子的迷之自信从哪里来的,虽然他跟我外公有点像…那我外公至少是能算个小领导吧,他?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处长,权利还没华森破产前的唐岭远大,没什么能力只知道在妻子女儿面前展示自己那点可怜的夫权和父权。”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笑得更欢,继续抱着她说:“老婆啊,外公可不是小领导,你知道我爸知道外公的级别后,跟我说了什么话吗?” “什么?” “我爸特别惊讶,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那么惊讶的表情,他跟我说,‘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温律师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这下真是我们高攀了’。”程澈笑笑,捏了捏温颂的脸说,“那是我第一次在我爸嘴里听到高攀两个字哦,他之前想撮合我和吴千澜的时候,在吴副省长面前都摆架子,没有在外公面前那么听话。” 温颂笑笑,不以为意地说:“我外公都去世多少年了,而且我们恋爱的时候,他也退休了,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让爸爸别乱说。” “好~”程澈笑着,对温颂说,“宝宝,我只是想跟你说,以升爸爸肯定不能和外公比呀,他才是真正的小领导,有点职权就喜欢摆架子,我们不理他。放心吧,他肯定不敢再冒犯你们了。” “嗯好。”温颂也笑笑,亲了一下程澈的下巴说,“别担心啦老公,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吐槽一下,因为真的,太让人无语了,想到就无语,他到底拽什么,全杭州有多少处长,in77扔块砖头砸到3个人,至少一个是处长。” 程澈哈哈大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温颂的话:“不对哦老婆,in77砸不到处长,砖头砸到三个人,三个都是游客,本地人谁去那里,挤死了。” “有道理…”温颂点点头,又说道,“我18岁之后好像就没去过了,除了偶尔开车路过然后不堵20分钟开不出来。外地的处长不行吗!或者省府路!省府路上扔块砖头砸到三个人两个是处长。” 第620章承诺 “老婆说的对。” 程澈笑得停不下来,看着温颂依旧少女般的容颜和话语,忽然抱紧了她,在她唇上啄吻了好几下,“颂颂,我好幸福哦,好爱你。” “干嘛啊,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温颂打了个哆嗦,笑笑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只是想到,我们刚认识,刚谈恋爱的时候,你一直都对我不冷不热的,对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很冷淡,不会很开心,也不会怎么生气。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特别真情实感的吐槽什么人什么事,又或者和我撒娇。” 程澈拥抱着温颂,十分感慨地说,“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其实你内心特别单纯,对人比较冷漠,也是因为你不想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我们刚在一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永远让你和那个时候一样,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烦心事,不需要考虑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 你希望有个人可以关心你,但又怕失望,所以你才会跟我说,你不需要任何人考虑你,你也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我第一次带你去妈妈的墓地,我就和妈妈说,我一定会永远爱你,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辜负你,颂颂,我是不是都做到了?” “嗯,全部做到了,做的特别特别好。” 温颂抬起头凝望着程澈,轻轻吻上他的唇角,语调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更加温柔。 “以前我也不相信真的会有人,爱一个人爱很多年,永远在最开始那样对她,把她放在第一位,什么都考虑她。我妈和凌舅舅大学的时候那么相爱,最后也因为性格不合适分开了。结婚就更别说了,不管是我外公外婆,还是我妈,他们结婚后都过得不怎么样。我以前经常会想,如果可以穿越到过去,我一定要阻止我妈和唐岭远结婚,那样虽然不会有我,但是她会轻松很多。” “我猜,如果妈妈真的可以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她不一定会和唐先生结婚,但一定会想办法生下你。”程澈摸着温颂的头发,温柔地说,“妈妈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除了成为现在的Dr.Lucille,就是有了你。她说,她很感谢你一直支持她,理解她,你是妈妈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温颂忽然有点想哭,靠在程澈身上说:“真的吗?可是她为了养我真的很不容易…” 程澈笑笑,反问温颂道:“宝贝呀,难道没有你,妈妈就不会这么拼命的工作赚钱了吗?” “当然会。”温颂立刻笑笑,“她工作又不是为了我。不对,她养我很容易啊,给钱就行了,多简单,她连我的家长会都一次没有去过…” 程澈笑着,继续摸着温颂的头发说:“也很不容易啦,只是妈妈养育你的方式和很多人不一样,当妈妈都很辛苦的,就像以前外婆觉得你给Astrid当妈很轻松,但其实你也很累很辛苦,对不对?” “对,她麻烦死了…”温颂叹了口气,对程澈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要我陪她睡觉,给她讲故事,早起陪她晨跑,累死了…还是我比较好,我比较省心,我从来不会在我妈睡得正香的时候拉着她出去晨跑。” “是呀,你最好了。”程澈笑着吻过温颂的脸颊,“怪我不好,都是我把Astrid惯坏了。” 温颂转过头看向程澈,笑容中带着幸福和感动,拥抱着他说:“但是阿澈,我现在比恋爱的时候更加开心。” “所以我很幸福啊。”程澈低头吻上温颂的眉眼,“我做到了对你的承诺,你可以只做你自己,我也把你照顾的很好,你会跟我撒娇、发脾气,跟我说一些很可爱的话,而且你也慢慢的学会理解别人,体谅别人的感受,真的特别特别完美。” “阿澈,谢谢。” 温颂翻了个身,趴在程澈身上看着他说,“我和你说过的,我不喜欢过中国新年,小时候别人阖家团圆,我一个人在外婆家。我对人没有要求,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有要求,对方也不一定能做到,只是白白让我失望。但是你不一样,你会很关心我,大到我的monograph写的怎么样,我拿到了什么奖,我的工作安排,小到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因为什么人什么事情生气。 我提出的每一件事,不管多难,你都会做到,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我以前真的很讨厌小孩子,现在也不怎么喜欢,但是我好喜欢Astrid,她完全就是我小时候最想成为的样子,很自由很快乐,还很漂亮,可以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还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很多人都很爱她,她也很爱她周围的每个人。谢谢你给我的这一切,我真的很爱你。” 程澈也吻上温颂,拥抱着她说:“傻瓜,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天生就拥有了这些,我的出现,只是锦上添花。而且你也给了我很多呀,最直接的就是,没有你,我怎么可能会成为冬奥冠军,更不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家庭,我和爸爸也肯定不会和解。颂颂,我真的很希望,你和Astrid,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公主。” “我们已经是了。”温颂回应着程澈的吻,双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也希望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当然是呀。”程澈笑笑,十分骄傲地说,“我是Iseylia的老公诶,怎么可能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你那么爱我。” “是啊,超爱你超爱你。” 温颂看着程澈在暖黄色灯光下,更加温柔英俊的脸庞,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更加立体的五官外,一切都和20几岁的时候没有区别,虽然笑的时候,眼角不可避免出现一点细纹,却更添韵味。 他的肌肉线条依旧紧致流畅,六块腹肌还是和当运动员的时候一样,温颂靠在他的胸肌上,吻上他的锁骨,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手抚摸上他的腹肌,坏笑着说:“我现在真的舍不得你回去了…” “我也舍不得你。”程澈猜到了她的意图,修长的手指解开了温颂的睡衣纽扣,也吻上她的锁骨说,“所以啊老婆,我现在多补偿你一点….” 第621章闯祸 晚上五点,温颂准时下班,也在同一时刻给程澈打了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她笑笑,挂断了电话,果然5秒钟后,程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你也在给我打电话。”温颂一边走去停车场一边说,“阿澈,新年快乐。” 程澈立刻亲了一下温颂,笑道:“对呀,国内已经零点了。我当然要第一时间和老婆说新年快乐,宝宝,是不是刚下班?晚上和妈妈准备吃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温颂笑笑,“周阿姨问了我想吃什么,我说都可以,让我妈定吧,我现在回家。Astrid呢?” “她在和阿渲一起放鞭炮,我刚刚和爸爸妈妈弟妹一起打了会麻将,现在在房间,好想你啊老婆。”程澈说着,又亲了一下温颂,“宝贝,我明天早上六点去灵隐寺,然后就去给外公外婆扫墓哦。” “好,谢谢老公,辛苦了,我明天也去给妈妈扫墓。”温颂也亲了他一下,笑着问道,“Astrid还没睡吗?12点了,她不睡觉呀。” “就三天,不打算让她倒时差了。”程澈笑笑说,“反正也没什么事,白天就让她睡觉吧,也省得和我一起应付来家里拜年的亲戚。” “good.”温颂点点头,又对程澈说,“记得帮我和爸妈也说新年快乐哦,我刚刚收到了妈妈的红包,让妈妈不要给我压岁钱了,我都多大年纪了。” 程澈笑着点点头,对她说:“好,宝宝,我现在去和爸爸妈妈说。妈妈也给我压岁钱了,我说不用给我,给颂颂就行,她说我比你还小,怎么能只给你不给我。” 程澈很快下楼去了客厅,把温颂的话转达给了杨婉卿,又打开了手机视频,杨婉卿立刻对着温颂亲昵地说:“颂颂,宝贝,新年好,下班了没有呀?” “妈妈。”温颂也甜甜的回应道,“我刚下班,现在准备回家了,妈妈新年好,祝你和爸爸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好,我们都好。”杨婉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说道,“颂颂,不管你和阿澈几岁了,在我们心里都还是孩子,压岁钱是妈妈给你们的祝福,不可以不收哦。” “好的,谢谢妈妈。”温颂也不好再推辞,又对杨婉卿说,“妈妈,等放假了,我和阿澈一起带着Astrid来杭州看你,也欢迎你随时来苏黎世找我们哦。” “好的呀。”杨婉卿温柔的笑着,又问温颂道,“颂颂,大年初二,就是你们的后天,那天是周六,你和你妈妈有没有事情呀?我和你们爸爸想那天来苏黎世给你们拜年。” “来苏黎世给我们拜年吗?”温颂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笑着说,“我没什么事,我妈的话,我回去问问她吧。爸爸妈妈,你们不用那么远来给我们拜年的,等明年春节如果我不上班,我和阿澈一起来杭州给你们拜年吧。” 杨婉卿听到她的话,露出惊喜的表情,笑着说:“那太好了,颂颂,记得叫你妈妈一起,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年。” “好。”温颂笑着说道,“我回去一起问她哦。” 程泊闻也来到了镜头前,和温颂简单打了个招呼,问候了几句说:“对对对,叫上你妈妈一起,我每次和阿澈说,带你和微微一起回来过年,他都说如果你们回来了,温律师就一个人了,要我说,我们早就好一起过年的。” “好的爸。”温颂又点点头,对程泊闻说,“我回去问问我妈。” 温颂又和程澈聊了会天,忽然在背景音里听见了一句惊慌中带着好玩的“papa——”,紧接着就是程渲的声音,他高声喊道:“哥!!!程澈!!程澈你快来!!程澈!!!快点出来!!” 程澈无奈,往声音的方向走去,抓住了正往他跑的程渲问道:“什么事?” 程渲往客厅看了一眼,又拽着程澈往后门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极小声的说:“没什么…就是我和Astrid不小心…烧坏了一点植物,哥,救我啊,千万不能让爸知道,那我就死定了。” “好吧。”程澈无奈地笑了一声,又对温颂说,“宝贝,那我先去看看这两个小鬼又闯了什么祸。”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说:“好呀,快去吧,我也回家了。” “好的宝宝,开车小心,一会我打给你。” 回家的时候,温颂收到了程澈的信息,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又说:【没事,就是阿渲和Astrid把我爸养的兰花给点了】。 温颂看见这条消息也笑出了声,回复道:【那他死定了,怪不得要你救命。我也到家了】。 停好车回到家中,温颂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妈妈!!怎么不出来迎接我!!妈妈———” 温亦珩没有出现,管家则立刻走上前小声询问道:“Iseylia教授,您是在找Lucille博士吗?” “是的。”温颂笑着点点头说,“她不在家吗?” “在。”管家微微一笑,“Lucille博士就在客厅。” 温颂点点头,立刻走去客厅,嘴上也不闲着,继续像Astrid一样用撒娇的语气嚷嚷着,“妈妈!!快来迎接我!!妈妈!!你的女儿回来了,Iseylia回来了,你的公主回来了!妈妈——Lucille!!Dr.Lucille——温律师——温亦珩!!阿珩!!” 温亦珩终于走上前,抬眸看了一眼温颂,无奈地笑着问道:“Prof.Iseylia,howoldareyou?10yearsold?” “没有那么小啦。”温颂故意吐了下舌头,作出调皮的表情说,“我今年15岁。” “……” 温亦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简直无言以对,只能摇摇头,小声对她说:“嘘,安静点,Cece和Addie睡着了。” 温颂也来到了沙发边,看见Cece和Addie一起躺在沙发上睡觉,Cece把Addie的前爪当成了一个枕头,靠在那上面睡的正香,呼噜声大的隔着好几米都能听见。 看见这一幕,温颂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走上前单膝跪在地毯上,摸了摸Cece和Addie的头说:“它们两个睡得好香哦…” “是呀。”温亦珩也在她身边蹲下,摸着Addie的毛小声说,“Addie好乖,它完全不闹的,也不会拆家,早上遛过之后就在客厅睡觉,睡醒了吃饭,然后在花园里玩了会,现在又在睡觉了。它也不会和Cece打架,Cece也很乖,不会揍Addie。” “它们是好朋友哦。”温颂笑着小声对温亦珩说,“Addie来了之后,我每次给它们喂零食,都是先喂给Cece再喂给Addie,Cece一开始会抢,现在不会了。Addie现在,如果新的东西Cece没有吃过,它就不吃。好奇怪的小狗。” 温亦珩笑笑,半开玩笑地说:“它怕你把它毒死。” 晚饭后,温亦珩和温颂一起带着Addie去遛狗,温亦珩看着漫天星辰伸了个懒腰,问温颂道:“Ilia,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滑雪?我有点想去。” “我不去,我明天早上要去给阿澈的妈妈扫墓,去完要回来睡觉。”温颂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你自己去吧。” “ok.”温亦珩点点头,“那我和Kenrry一起去,我们去Burgenstockheliski,滑完雪再泡个温泉。” “你们要去burgenstock?”温颂面露忧愁,摇摇头说,“换一个吧,St.Moritz怎么样?也可以heliski,slope的坡度没有那么大,雪道的选择也更多。” “不好,St.Moritz人好多,看见人就烦。”温亦珩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干嘛?你老公的私人滑雪场,只有你们两公婆能用是吧?我都不能去?St.Moritzheliski有年龄上限…不可以超过60岁。” “当然不是,你随便去。”温颂笑笑,也摸了摸温亦珩的头,“但是我的妈妈,你今年都多大了?burgenstock都是黑道,尤其是山顶到山脚的坡度超过了60度,我怕你摔了。” “摔了就摔了吧,又死不了。”温亦珩不以为然地说,“我已经和Kenrry约好了。” “OK。”温颂也不再反对,只是对温亦珩说,“那你明天回来吧,别住那边了,阿澈和他爸妈11号来我们家里拜年。” 温亦珩点点头,立刻答应了她,“ok,我明天晚上大概10点回家。” 晚上12点,温颂又准时接到了程澈的视频通话,同时收到的还有一条银行卡的入账提示,她看了一眼那个提示,忍不住轻笑出声,对程澈说:“不是已经给我压岁钱了吗。” “那是小年夜的压岁钱,这才是真正狗年春节的压岁钱。”程澈对着温颂挥了挥手,把手机举到面前,隔着屏幕亲了一下温颂,“春节快乐,我的Iseylia公主。” “春节快乐。“温颂也隔着屏幕对程澈一吻,看他的背景是在车里,眼下还有淡淡青色,关切地嘱咐道,“你怎么还在外面呀,快回家睡觉吧,好好休息嘛,Astrid睡了吧?” “她睡了。”程澈点点头,对温颂说,“6点陪妈妈去了灵隐寺拜菩萨,现在刚出来,准备去给外公外婆扫墓,然后再去给我爷爷奶奶扫墓。宝贝快点睡觉吧,我一会给爷爷奶奶扫完墓也回家了。” “我外公外婆那边就别去了吧。”温颂心疼程澈“熬夜”奔波,看着他说,“你也不小了,要好好休息,下周我只有周三有课,周四我来杭州一趟给外公外婆扫墓吧,他们不会介意的。” “今天是春节,如果我们都不去,外公外婆会不开心的。”程澈笑着,在屏幕上摸了摸温颂的头,“没事呀老婆,外公外婆的墓地和我爷爷奶奶离的很近,用不了多久。但是你哦宝贝,你明天不用早起去给我妈妈扫墓的,等睡醒了再去吧。” “没事,我不累。”温颂见程澈脸上难掩疲惫的神情,也对他说,“好啦,我先挂了,你快睡一会,爱你。” “好,老婆也快睡觉吧。”程澈又对着温颂飞吻,挥挥手说,“晚安老婆,我也爱你,拜拜,明天见。” “嗯,明天见。”温颂亲了亲程澈,随后挂断了视频通话。 第622章扭伤 第二天下午,温颂正在卧室里抱着Cece呼呼大睡,因为睡得太香,还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但却感觉做梦一直有人在敲自己的门。她不以为然地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然而敲门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几声呼喊,“Iseylia教授,Iseylia教授,Iseylia教授!” 温颂这才意识到不是做梦,十分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管家看见她开门,长舒一口气,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刚才Kenrry女士打电话来,Lucille博士在滑雪时摔倒把腿摔伤了,正在前往医院的途中,我也给Lucille博士打了电话询问情况,她说并无大碍,请问您要前去医院看看吗?这是地址。” 温颂吓了一跳,立刻对管家说:“等我两分钟,我换衣服,陪我去医院。” 温颂用最快速度刷牙洗脸换衣服,几乎是飞奔下楼,管家已经安排好司机开着保姆车在门口等候。 温颂上车后立刻给温亦珩打电话,却打不通,只能打给了Kenrry,响了好几声之后,电话才终于接通,背景是飞机的轰鸣声。 “HalloIlia,什么事?” 温颂听到Kenrry依旧轻松的声音,心里的担忧少了点,但还是让司机加快了开车的速度,又焦急地问道:“HalloKenrry,我打不通Lucille的电话,我听说她滑雪的时候摔倒了,她现在怎么样?你们到医院了吗,我在路上。” Kenrry笑了两声,把手机递给了温亦珩,温亦珩的声音平淡中还带了点笑意,“Hallo宝贝,我没事。我们5分钟后到医院,你不需要来,我只是扭伤脚,没关系,一点都不严重。我根本不想去医院,但是运营经理叫了急救,所以我必须去。没事,别过来,不然我还要等你。我3个小时后到家,到时候见。” 温颂刚想说什么,温亦珩就挂断了电话,她无奈一笑,还是要求司机继续开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温颂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温亦珩,给她打了电话后,温亦珩无比惊讶又好笑的问道:“什么?你真来了?” “是啊,我在checkindesk这边,你人呢?”温颂又看了一圈周围,还是没见到温亦珩,有点担心的问道,“你不是在手术室吧?” “什么手术室,你别咒我。”温亦珩笑着说,“真的只是扭伤,我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检查完了,现在已经快到家了。” “啊?“温颂也是满头黑线,但听到温亦珩说她没事,也总算放了心,点点头说,“好吧,那我现在回来。” 一个半小时后,温颂也到了家,一进门就问管家道:“Lucille呢?” 管家笑着说:“Lucille博士一个小时前已经到家了,应该在她的卧室。” “好的。” 温颂立刻上楼去了温亦珩的房间,在房门口敲门后问道:“妈妈,我回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温颂开门的时候,便看见温亦珩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怀中抱着Cece,左边躺着Addie,她的左腿搭在茶几上,脚腕上缠着绷带。温颂长舒一口气,幸好,的确只是扭伤,应该没有伤及骨头。 她也立刻走上前,坐在温亦珩的身边看着她的脚问道:“怎么伤的呀?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滑雪的时候摔了。”温亦珩笑笑,给温颂喂了一块菠萝示意她别担心,又对她说,“Iwasskiingonthemoguls,butdidn’tcontrolspeed,then…felldown.” (我在蘑菇道上滑雪,但没有控制好速度,然后就…摔倒了) 温颂听完头上黑线更多了,看着温亦珩反问道:“温律师,您知道那个蘑菇道,是赛级标准吗?那是阿澈以前训练的trail,你也敢去啊…” “怎么了?”温亦珩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说,“你不是也去吗。” “你多大我多大?” 温颂说着抱起了Cece,摇摇头说:“外婆已经是老人了。” “我觉得我比你年轻。” 温亦珩没好气地说:“没事啦!就是韧带拉伤,不信你自己看诊断报告,最多一周就好了。但是resort的那个operationmanager好烦…我们一开始heliski,他非要打电话问阿澈的助理,能不能让我去heliki,我说阿澈是我的Schwiegersohn,他不会不同意,我还给他签了免责声明,他才没有打电话,但是非要让向导跟着我们… 我摔倒的时候也是,明明一点事都没有,他还callemergency叫直升机来接我…Kenrry还给Tina打电话,我都说了不要跟你说,Tina竟然还跟你讲,我又不是未成年,我不需要监护人。“ 温颂听完,像哄孩子一样摸了摸温亦珩的头,哄着她说:“行了温律师,人家也是出于关心,你都60多了,本来也不适合滑雪。” “谁说的,滑雪是终身运动。”温亦珩继续吃着冰淇淋,懒洋洋地说,“还有六七十岁参加比赛的滑雪运动员,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老公说的。” “对对对,你说的对。”温颂知道和温亦珩辩论讨不到好,只能依着她说,“你这几天也别走路了,我去给你买个轮椅。” “你要死啊,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需要。”温亦珩伸了个懒腰,又问道,“还有事吗?” “有。”温颂拿出一瓶喷剂,喷在温亦珩的脚腕上,不顾她的推脱帮她按摩脚踝,一边按摩一边说,“扭伤48小时内冰敷,48小时后热敷,一天2-3次,记不住就和我说,我帮你。” “不用,我记得住。”温亦珩看着温颂给自己按摩脚踝的样子,她的手暖暖的,虽然不软,手感却很好,又因为手掌大,握在脚踝上,很踏实的感觉。温亦珩看向温颂,只见她眉眼温柔,认真给她按摩脚踝,忽然粲然一笑,手抚上了温颂的头发。 她的容貌依旧和20岁时一样,就连头发都还是20几岁时最喜欢的法式中分刘海,米棕色,到肩膀的披肩直发。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褪去了年少时的冷漠孤傲,不知何时起,她变得沉稳和善了许多。 “颂颂…”温亦珩很少叫她颂颂,不是Ilia就是Iseylia,又或者阴阳怪气时的“professor”,在温颂的记忆里,妈妈叫她颂颂,只存在于12岁以前。 “干嘛?”温颂被她喊的一激灵,哆嗦了一下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温亦珩笑笑,看着她说:“你好像真的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了。” “啊?”温颂忍俊不禁,故意反问道,“Dr.Lucille,不用我提醒你吧,Astrid已经9岁了,如果我还是小女孩,程澈早就被你送进监狱了。” “笨蛋。”温亦珩也笑了,伸手把她左侧的一缕刘海别到耳后,露出了她眼下的泪痣,“在妈妈心里,不管你几岁,都是小女孩。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真的长大了,按摩的很舒服,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捏的痛死。” “当然了,我很有经验。”温颂骄傲的说,“我之前滑雪也扭到过脚,阿澈就是这样帮我按摩的。还有他受伤的时候,我也帮他按过几次,但他每次都不愿意,我还以为是我下手太重了。” “他是心疼你,怕你累着。”温亦珩笑笑说,“阿澈很好,他怕你吃一点点苦。” “是啊他很好。”温颂点点头说,“我和他恋爱的时候,有一次我因为没买到机票,只能坐经济舱去美国看他的比赛,阿澈知道之后,都难过哭了。” “…….” 温亦珩呵呵两声,点点头说:“好,真好啊,他好爱你。” 又拉起了温颂说道:“好啦,不用帮我按了,你去和Amy说,让她帮我煲个猪骨汤吧,你想喝吗?” “周妈不在家。“温颂答道,“她下午跟我说,她想请假,有点家事要处理,今天家里只有Joe。” “那算了吧,Joe烧的中餐一般般。”温亦珩又对温颂说,“让Joe煮一份牛尾清汤吧。” 温颂点点头,对温颂说:“OK,我这就去。” 到了楼下,温颂把温亦珩的吩咐告知了厨房,但她自己也走到了厨房,拨通了程澈的电话。 “阿澈,我之前有次扭伤脚,你给我烧的那个五指毛桃猪蹄汤,那个要怎么炖呀?我想炖个差不多的猪骨汤。” 第623章我为什么不是你女儿 程澈接到温颂的电话,惊讶之余又有点担心,连连问道:“五指毛桃猪蹄汤吗,很简单呀,宝贝我一会把菜谱发给你。怎么了?又滑雪摔倒了吗?没事吧宝贝?你不要乱动了,我把菜谱发给周阿姨,让她给你炖,你好好躺着休息,我明天就回来了。” “不是我,是我妈。”温颂笑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程澈,又对他调侃道,“小程总,你真的要在burgenstock贴一个warning,禁止65岁以上的老年人去heliskiormogulslope。” 程澈听完稍稍放心,但又有点担心地问:“妈妈没事吧?她摔得重不重?好,老婆放心,我这就让雪场的管理部门传达下去,以后65岁以上的老年人不可以单独滑雪。” “她没事。”温颂又笑,“你快把菜谱发给我呀,我这就去给我妈煲汤。” “好~宝贝,我现在发你手机上。”程澈又嘱咐道,“你用珐琅锅或者砂锅炖的话,要一直看着,不然容易扑锅,用炖盅吧,设置好时间就不用管了。” “会不会不好喝啊?”温颂又问道,“我想喝你给我炖的那种,雪白雪白的排骨汤。” “不会的。”程澈笑着解释,“如果想要那种雪白雪白的汤,炖完之后再倒进锅里,大火沸腾15分钟就可以啦。宝宝,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温颂一边拿食材,一边对程澈说,“我还不饿,一会给我妈炖完汤再吃吧,你快把菜谱发给我。” “知道了老婆,我正在写。”程澈笑着说,“好啦,你看看,有不懂的就问我。” 温颂看着那个菜谱,有些惊讶地说:“竟然要这么多东西?排骨300克,山药100克,瑶柱20克,五指毛桃100克,陈皮1片,芡实20克,茯苓20克,薏仁30克,这都是什么东西?10-8头左右的干鲍随意,随意是多少?” 程澈笑着说:“芡实茯苓那些是中药材,放在厨房冰箱旁边的柜子里,应该在第三层,罐子上都写好名称了。随意就是你想吃几个就放几个,家里应该有泡发好的,那个泡发后会有点大,你记得切一下再炖哦。” “知道了。”温颂又接着看菜谱,程澈写的很详细,就连什么时候要放什么食材,哪些食材需要在多少分钟后取出,哪些可以不放,以及最后出锅前放多少盐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她又看了眼食材,默默地说,“我不要胡萝卜…” 程澈又笑了两声,摇摇头说:“不可以哦,不可以不放胡萝卜,宝贝,妈妈扭伤脚,更应该多吃胡萝卜,增强免疫力。” “我妈也不吃胡萝卜…”温颂默默地说,“遗传。” “好吧,那还是要放哦。”程澈又劝道,“不放胡萝卜就不会那么鲜了,放着嘛,你可以丢掉的。” “知道啦。”温颂对着程澈啵啵两声,“我现在试试看,你在干嘛呀?” “在修复后花园…”程澈叹了口气,“老婆,你知道我们的宝贝女儿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温颂好奇地问道,“她不会真的把花园点了吧?” “那没这么恐怖。”程澈笑着说,“如果她真的把花园点了,你就要让妈妈来警局捞我了。” “放心,不需要我妈亲自来,让她助理打个电话就行了。”温颂也笑了,又问道,“所以我们Astrid又干什么坏事了?” 程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她和阿渲两个人…都怪阿渲,阿渲和她一样大,说什么要玩点刺激的,就拿着那个和冲锋枪一样的烟花对着盆栽放,把我爸的兰花给烧坏了…” 温颂听完也有点无语,还有点后怕,对程澈说:“这也太危险了吧?万一真的着火了怎么办?Astrid也真是的…knowsnothingfearsnothing,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做…” “没事的,也怪我啦。”程澈赶紧为Astrid解释道,“我没提前和她说,不可以玩这么危险的鞭炮。但是她年纪小不知道没关系,阿渲多大人了,不拦着就算了,竟然还和她一起。幸好没着火,老婆放心,我严肃教育过她了。” “那就好。”温颂又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放心吧,都没事。”程澈笑笑,笑声里还带了点幸灾乐祸,“只是阵亡了几盆我爸的兰花,还有一棵枫树。” “啊?“温颂有点摸不着头脑,问程澈道,“怎么枫树也阵亡了?我记得你爸爸家后花园的盆栽和枫树,离得很远啊?” 她知道程澈家后院价值不菲的羽毛枫和被程泊闻当亲女儿养着的几盆兰花,半开玩笑地说,“你爸气死了吧?” “唉,所以啊,我说昨晚很精彩。”程澈笑笑,对温颂说,“宝宝,我本来想明天回家跟你说的,但既然都说到这了…我慢慢跟你讲哦。” 后花园里,程渲正带着Astrid一起放烟花,Astrid把仙女棒丢在一边,有些无聊地说:“我不要玩这个,好无聊…我想玩其他更有趣的。” 程渲也点点头,对Astrid说:“是的,我也觉得很无聊,可是Astrid,你papa只允许你玩这个,或者,uncle放其他的焰火给你看好不好?” “不要,不好看…”Astrid撅着小嘴,意兴阑珊地说,“没有刚刚爷爷放的好看,可以再放一次那个烟花吗?那个真的很漂亮!爷爷跟我说,那个烟花的inspiration是一幅中国画,叫做千里江山图。” 程渲也想到了0点之时,程泊闻命人在家门口燃放的烟花,盛大焰火在西湖上空绽放,一万发烟火点亮了全城的夜晚,勾勒出一幅壮丽的江山画卷,倒映在湖水中央,连天上的星子和明月都变得暗淡。 又听到Astrid的话,程渲忍不住笑出了声,对Astrid说:“我的宝啊,杭州市区是不可以放烟花的,你知道你爷爷为了让你看到那个烟花有多难吗,还交了很多很多的罚款,才被允许放那一次哦。” 说到这,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不平,小时候他和程澈想看烟花,程泊闻说的不是“看什么看,杭州市区不能放烟花,把你们都抓起来”,就是“放点小鞭炮玩玩好了,或者去乡下放”,如果他和程澈非要在家放焰火,程泊闻就会不耐烦地说,“那就都别放了”。 而现在,程总为了让孙女开心,不仅提前一个月购买好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烟花爆竹,还联系相关部门疏通关系,交罚款,费了半天劲,最后用“给全市人民放烟花庆祝”的理由,承包了几个可燃放地区所有官方烟花秀的开销,这才换来了这短短的半个小时。 就连程澈知道这件事,也无比惊讶,对程泊闻说:“爸,不用那么麻烦,买点小的让Astrid玩就好了,她想看大的焰火,我可以带她去日本,或者回苏黎世。” 程泊闻却瞪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微微这么小的要求都不愿意满足,女孩子的要求一定要立刻满足,不然长大了要遗憾的。” 这话一出,程澈和程渲都有些羡慕的看了Astrid一眼,程澈半开玩笑地对程泊闻说:“爸,我为什么不是你女儿?” 程渲也对程澈说:“我为什么也不是你女儿?” “你们两个发神经啊!“ 程泊闻在程澈和程渲的脑袋上一人给了一个糖炒栗子,对程澈说:“要死快了,好好的男孩子不当想当女孩子,你要变性啊?不想和你的颂颂当夫妻了?想当姐妹了?” 程澈被程泊闻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干笑了两声,解释道:“不是,我瞎说的,我的意思是,你偏心啊,你从来没说过我和我弟的要求要立刻满足这种话。” 程渲也疯狂点头,接话道:“对麦芽也没有。” “你好闭嘴了。”程泊闻没好气地又瞪了程澈和程渲一眼,指着程澈对程渲说,“我还没说你!你想当他女儿,那你叫我什么,叫我爷爷啊?” “嗯…”程渲看了眼Astrid,立刻点点头对程泊闻说,“我可以叫你爷爷的。” 程泊闻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晕过去,长叹一声,捶胸顿足地吐出一句话,“神经病!两个都是神经病!兄弟两个一模一样的!” 第624章背锅 “原来是这样…”Astrid听完了程渲的解释,立刻说道,“那好吧…可是真的好无聊…没有其他有趣的事情可以做吗?” 程渲让Astrid在花园里等他一下,紧接着走进室内,又很快跑了出来,神秘兮兮地拿出两个冲锋枪形状的烟花对Astrid说:“Astrid,你想不想玩这个?这个和AK47一样哦,我刚刚看了一眼,你爸爸在和你妈妈打电话,他不会发现的。” “想!”Astrid立刻答应,从程渲手里接过烟花说,“谢谢uncle!你是最好的人!” 程渲又指着小径对面的一排盆栽说:“那我们来比赛好不好,比谁的烟花放得更远。” “可以比赛,谁打落了更多的花瓶吗?”Astrid期待地问道,“我和妈妈比赛shooting的时候都是这样玩的。” “这个啊…”程渲抓了抓脑袋,点点头说,“这个鞭炮的威力应该没有那么大,不过你可以试试。” 过了一会,Astrid和程渲放完了所有的鞭炮,Astrid看着自己对面已经完全被熏黑了的几株盆栽,十分兴奋地说:“耶我赢了!” “Astrid,看这个!诶嘿!投篮!” 程渲点燃了一个威力比较大的鞭炮,朝着对面的花瓶里丢了过去,又捂住了Astrid的耳朵,带着她后退了好几米,小声在她耳边说:“Astrid,这是我和你爸爸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比赛谁能先炸破花盆。” “omg…”Astrid担忧地看了程渲一眼,摇摇头说,“uncle,这样不好,我之前弄坏了papa给妈妈种的玫瑰花,papa说这样是不对的,他和妈妈都会很伤心。但是妈妈说没关系,再种就可以了。” “是的Astrid,如果是损坏别人的东西不可以。”程渲也对她说,“但是如果是自己的东西就没关系,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 “exactly。”Astrid点点头,也学着程渲的样子丢了一个鞭炮进去,“uncle你说的很对,妈妈也是这样说的,你真是妈妈的好学生,你会记得她的每句话。” “是吗?”程渲嘿嘿干笑了两声,“我真荣幸啊…” 随着丢进第三个鞭炮的时候,花盆如预期一般炸裂,瓷片混着焰火绽放,有种破碎和毁灭的美。 “good!”Astrid立刻鼓掌,“我也要试试看!” 说话间,Astrid就点燃鞭炮丢进了另一边的花盆里,烟花绽放后,花盆依旧完好无损,只是燃起了一阵火苗,点燃了植物根茎。Astrid见到这一幕,忽然皱起了眉头,拉了拉程渲的袖子说:“uncle…这样好像不太好,好像有点cruel…我们还是不要伤害植物了,好吗?” “好的Astrid。”程渲也笑着应道,“你真是个善良的小女孩。” 然而,借着火光和花园里的灯光,程渲猛的发现,刚刚点燃的花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立刻扑灭了火,打开手机手电走上前,在看到左侧那个只剩个底座的青瓷花盆,还有右边这个…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盆土和几片花瓣的,还能看出是兰花的植物…猛得感到眼前一黑,面露苦色,弯下腰对Astrid说:“Astrid…我们好像…闯大祸了…” “怎么了?“Astrid凑上前看了一眼,“哦这个花死掉了,它真可怜,但是没关系吧,uncle你看,它的根还活着,它还会重新发芽的…” “嘿嘿…”程渲欲哭无泪,又不能对Astrid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说,“是的,你说的很对…Astrid,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你爸爸。” 程渲立刻跑进屋里,去找了程澈。 程澈说到这,也发出了无奈的笑,对温颂说:“然后老婆,你也知道了,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他突然来喊我,跟我说什么救命啊,把我吓了一跳。” “所以就是这样把爸爸的兰花毁灭了啊…”温颂也觉得不好意思,对程澈说,“那我们,赔爸爸两盆新的吧…” “嗯…”程澈接着说道,“没事的宝贝,我爸没生气。” 程澈走到后花园,乍一看还是一切正常,除了空气里浓烈的硝烟味盖过了花香和沉香有些刺鼻外,没有什么问题。 他走上前问道:“怎么了,又闯什么祸了?你们不是把妈妈放在院子里的香料全点着了吧?没事,那就多香几天,我再去给妈妈买点新的就行。” “不是…比这严重一百倍。”程渲轻叹两声,拉着程澈走到了“案发现场”,小心翼翼地说,“哥,这次不是我,好吧也是我,我教唆的,我先起的头..这个…你自己看吧。” 程澈走到花盆前定睛一看,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花盆碎成了好多瓣,他笑笑,无奈的语气中还有点有趣。 “你多大了啊,还玩这种游戏,小时候被爸爸和爷爷骂的不够啊?这个花盆,我记得是姑父送给爸爸的,他很喜欢,但也不是很贵,也就四十几万吧,你买个新的差不多的赔给程总就行了,程总还能跟你计较一个花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花盆…”程渲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哥,你还记得,这个花盆里,种的什么吗?” 说着,又指了指另一侧,还剩半截的植物,“死了,这两个,都死了。” 程澈仔细看了一番,也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死啊?这是那个素冠荷鼎???完了完了,这下我也救不了你了….准备被骂死吧。” “不是吧。”程渲也小声说,“这几天太冷了,爸爸让人把素冠荷鼎放回花房了,这两个应该就是普通的莲瓣…” 程澈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兰花的“残骸”,点点头说:“就是普通的莲瓣,不是那个,但是,你还是死定了。” “哥…”程渲几乎要哭出来,抓着程澈的衣服说,“哥,你是我亲哥,我是你亲弟弟,我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一定要救我啊!!而且…也不只是我…” Astrid也抓着程澈,指着那盆还剩半截花茎的兰花说:“papa…这盆花是被我烧掉的,我知道这样做不好,我这就去和爷爷道歉,然后我们买新的花送给爷爷,好吗?“ “宝贝啊…”程澈笑笑,在心里说,“我的公主啊,这可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但是他也不忍心让Astrid担心害怕,只能点点头,蹲下身对她说:“虽然对着花放鞭炮是不对的,但是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宝贝,去和爷爷道歉吧,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认错并且改正哦。” “我知道了papa,我这就去!”Astrid并不知道兰花的名贵,只以为是普通的植物,全然不放在心上。 程渲见状,心里闪过一个主意,看着程澈可怜巴巴地说:“哥…救我…如果是Astrid…我们老爹应该…不会特别生气吧?” 程澈微皱眉头,心里对程渲想让Astrid“背锅”的行为略有不满,但也知道,如果真的被程泊闻知道程渲今天做的事,把他狠狠骂一顿再停了他所有的信用卡都是轻的。思索片刻,还是叫来了Astrid说:“Astrid,uncle想找你帮个忙,可以吗?” “什么呢?“Astrid走了过来,问程渲道,“uncle,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程渲看了程澈和Astrid一眼,终于还是觉得让侄女给自己背锅实在有点缺德,于是蹲下身问Astrid:“Astrid,如果爷爷很生气,你可以帮我求情吗?” “当然没问题。”Astrid笑着说,“uncle你放心,我会和爷爷说,是我们一起把花和花盆弄坏了,不是uncle一个人。但只是植物,为什么爷爷会生气呢?” 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宝贝,今天你和uncle弄坏的不是普通的植物哦,是很珍贵的兰花,是爷爷和园丁爷爷花了很多年才培育出来的,所以如果爷爷知道了今天的事,他一定会很伤心…” 接着,就把兰花的名贵和培育难度,以及程泊闻的重视全部告诉了Astrid,又握着她的手说:“宝贝,你是爷爷最喜欢的孩子,如果是你弄坏了兰花,爷爷不会生气的,但是uncle就会被爷爷批评,爷爷会很生他的气。所以…等下爷爷骂叔叔的时候,Astrid帮我们劝劝爷爷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Astrid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papa!我会和爷爷说的,希望爷爷不会特别生气…但是papa,我们一起,给爷爷买一盆新的最像的兰花,然后一起把它养大了还给爷爷好吗?” “好的宝贝。”程澈笑着抱起Astrid说,“爷爷一定不会生你的气,反而会特别开心哦。” 第625章花盆炸了 回到客厅,杨婉卿立刻走上前,用热毛巾擦了擦Astrid的小脸,握着她的小手说:“微微,玩得开心吗?脸都脏脏的了,像小花猫一样,手好冷呀,冷不冷?奶奶给你煮了热可可,快喝点吧。” “谢谢奶奶,我不冷。”Astrid笑笑,又走到了程泊闻面前,低下头说,“爷爷,对不起。” “怎么了?怎么了微微?” 程泊闻赶紧抱起Astrid坐到沙发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哎呦,我们微微真的长得太高了,爷爷马上都要抱不动你了,怎么了小公主?为什么跟爷爷说对不起?和爷爷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你就算把爷爷家房子点着了,爷爷也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Astrid立刻破涕为笑,看到程澈点点头示意她认错的表情,又立刻对程泊闻说,“对不起爷爷…我没有烧你的房子,但是我…我不小心把你的兰花烧坏了…” “还有我…”程渲也低下头,害怕又畏惧地说,“爸,都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把鞭炮扔进了花盆里…花盆炸了,你的花也…我错了。” “啊?花盆炸了?”杨婉卿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们人有没有事啊?人没有被割到吧?” 又拉过Astrid,拉起她的衣服袖子好好检查了一番,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微微,你有没有碰到碎瓷片呀?千万不可以碰到那个哦,如果碰到了一定要和奶奶说。” “没有。”Astrid笑笑说,“奶奶,我们离很远,没有受伤,但是爷爷的花受伤了…” “对不起爷爷…”Astrid又低下头,十分内疚地抓着衣角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爷爷很珍贵的花,我把它弄坏了…对不起爷爷,我会和papa一起买两盆新的花,然后把它们养大还给爷爷的…爷爷对不起…” 程泊闻刚听到他的宝贝兰花被鞭炮炸了的悲惨事迹时,还有一瞬间的无语和愠怒,但是看见Astrid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剩下了心疼。 他赶紧又把Astrid抱回沙发上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让程澈去给她拿了个冰淇淋。 “微微,没关系的呀。”程泊闻把冰淇淋递给Astrid,十分温柔地说道,“只是两盆花而已,有什么关系,爷爷再让人去买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了,小孩子贪玩很正常,你爸爸小时候更加贪玩,放烟花把你奶奶种的山茶花烧掉了好几棵,连消防队都来了。有什么关系嘛,小姑娘活泼一点是好事,你没有受伤就好了。” 见Astrid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程泊闻又对程澈说:“她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口味?你去拿个新的口味来,或者给微微拿点她喜欢的蛋糕过来,冰箱里有沙赫蛋糕,我记得微微喜欢吃,你快点去拿来。” “真的吗?”Astrid抬起头看着程泊闻,还是有点担心地问道,“爷爷…那你也不要生叔叔的气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陪我一起玩。” 程泊闻听到这话,气冲冲地瞪了程渲一眼,语气有些生气:“多大人了!还整天给我惹祸!以后千渝不要学的跟你一样!” “爸…”程渲干笑两声,低下头说,“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你种的兰花,我还以为是普通的花…” “普通的花就能炸了?!”杨婉卿也拍了一下程渲的后颈,没好气地说,“当爸爸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幸好你和微微没受伤,不然我打死你!” “爷爷奶奶..”Astrid坐到了程泊闻和杨婉卿中间,拉了拉他们的胳膊,甜甜的说,“你们不要生气,叔叔已经知道错了…papa说,犯错是很正常的,只要及时承认错误改正就可以了。” “你爸爸说的对,爷爷不生气。”程泊闻赶紧拍了拍Astrid的小手,哄着她说,“是不是吓到你了?爷爷没有生气,只是在教育叔叔,以后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程澈也很快拿了蛋糕回来,对程泊闻说:“Astrid说,要和我一起种两盆兰花赔给你。” “真的呀?”程泊闻刚刚的那点愤怒和惋惜立刻烟消云散,对Astrid说,“谢谢微微,爷爷现在一点都不难过了,爷爷很开心。爷爷也再养两盆兰花,等你十八岁的时候,送给你当成人礼好不好?” “好!谢谢爷爷!” 杨婉卿也笑着说:“好啦,也不早了,微微困不困呀?我们不放鞭炮了,奶奶带你去睡觉,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我不困。”Astrid笑着说,“现在还很早,我还想继续放鞭炮,可以吗papa?” “可以呀。”程澈笑着弯下腰,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说,“papa陪你去吧,我们还可以拍个视频发给妈妈吧。” “爷爷也陪你去。”程泊闻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说,“我也不困,我还没有和微微一起放过鞭炮呢。微微,爷爷还准备了一个小一点的烟花,本来想明天放的,你今天想看吗?” “想!”Astrid立刻说,“我想看!” 程泊闻于是对程澈说:“去储藏室再拿点烟花出来,我们一起陪微微玩。” 杨婉卿又问程渲道:“阿渲,以升睡了吗,没睡的话,你要不要喊她一起来放烟花?” “我去看看。”程渲见程泊闻没有生气,总算放了心,立刻走上楼去叫郑以升。 到了花园里,程泊闻看见一片狼藉的两株兰花和其他盆栽,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刚想教训程澈和程渲两句,Astrid就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说:“对不起爷爷…papa也说,你会很伤心…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伤害植物了。“ “没事的没事的。”程泊闻赶紧笑着摸了摸Astrid的头,“这是微微用烟花点的吗?好厉害啊…比你爸爸厉害多了,你爸爸小时候也喜欢这样玩,但是每次都扔不准,还有几次扔到了鱼池里,把太爷爷养的锦鲤全部炸死了。” “omg…”Astrid惊讶的看着程澈,摇摇头说,“papa…that’snotgood,youweresocruel.” 程澈点点头,蹲下身对Astrid说:“是呀Astrid,papa那个时候真的很调皮捣蛋,Astrid不要学我好不好?” “不!”Astrid立刻抓住了程澈的手,摇摇头说,“papa是最好的!” “谢谢宝贝。”程澈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又抓着她的手说,“我们放鞭炮吧。” “微微,想不想看这个?”程泊闻拿出了一箱画着土星图案的烟花说,“这个会飞到天上绽放成土星的样子。让你爸爸和叔叔一起,把这一箱都点了,放给你看好不好?” “好!”Astrid立刻应下,拥抱了一下程泊闻说,“谢谢爷爷!” 程渲小声对程澈说:“程总还是疼孙女啊,我们两个小时候如果敢在家里放一箱鞭炮,肯定会被打断腿。” “会打断你的腿。”程澈笑笑,“这种馊主意一般都是你想的。” “下辈子让我当你女儿吧。” 程渲又问Astrid道:“Astrid,你知道土星环是怎么形成的和它的主要成分吗?” “surely.”Astrid点点头说,“MoonsorothersmallbodiesbroketheRochelimitofSaturnduetobeingtooclosetoit,brokenapartbytidalforcesandcollisions,leavingbehindcountlessiceandrockparticlesorbitingtheplanet.Mainponentsarewater,iceanddust.” (当然。卫星或其他小天体由于靠近土星太近,而突破了土星的洛希极限,在潮汐力和碰撞作用下四分五裂,留下无数冰粒和岩石颗粒围绕土星运行。主要成分是水、冰和尘埃) 第626章补偿 Astrid说完,杨婉卿立刻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连连称赞道:“微微好厉害呀,你现在就知道土星环的形成和组成了,哇,还知道洛希极限?真的好聪明,不愧是Iseylia教授的女儿。” 程泊闻立刻鼓掌夸赞道:“太棒了,微微还这么小,就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微微呀,那你知不知道,土星洛希极限的计算公式是什么?” “不知道。”Astrid立刻摇头,“我还没有学物理。” 程泊闻听完立刻皱眉,看了程澈一眼说,“你在干嘛?微微马上就读五年级了,小学都要读完了,物理还没学?就算学校里不教,颂颂是物理学教授,也不教她?颂颂忙没时间,那你呢?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管?你虽然不是物理学家,但是基础物理总会吧。” 程澈立刻不满地说道:“爸,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嘛,Astrid还小,那么早学这些干嘛,等她上中学了学校自然会有物理课。而且她最讨厌物理,这是她自己说的。” “是的爷爷。”Astrid点点头,撅着小嘴有些不开心地说,“我最讨厌物理,我永远也不要学。” 程泊闻见Astrid不开心,立刻心软了,弯下腰轻轻拥抱了一下Astrid说:“好好好,不学不学,是爷爷不好,爷爷不该瞎说。” “就是就是。”程渲也附和道,“爸你的提问就错了,不是所有的天体都用一个计算公式,需要按照情况讨论,你都没说是流体天体还是刚性天体,Astrid就算知道公式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就你懂的多!”程泊闻又给了程渲一记糖炒栗子,“你学的这么好,怎么高考连浙大都考不上?还有读研的时候,哪门课啊,我记得你考了三次才过?” “Planetaryscience。”程澈立刻替程渲回答,还有点幸灾乐祸,“颂颂教的。” 郑以升也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你可真是大嫂的好学生…” 程渲也尴尬地笑了两声,嘟囔道:“什么啊..那门课至少50%的人都考了三次才过,怎么能怪我。” “那怪谁?“程澈听到了他的话,立刻看着程渲反问道,“也有人考1.2啊。” “我能和司遥比吗!我要能考1.2现在和大嫂当同事一起冲击诺奖的人就是我了!” 程渲立刻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不对劲,赶紧搂过郑以升的肩膀,搂着她认错:“老婆,老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啊老婆。不是,就是那个分数,真的太高了,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的分,那是我大嫂的考试,竟然有人能拿1.3以上,我太惊讶了,所以印象比较深刻。你看我哥不是也记住了吗!” 杨婉卿也叹了口气,看了程泊闻一眼,摇摇头说:“倒灶啊…都是跟你学的!” “什么叫跟我学的?”程泊闻皱着眉头,小声反驳了一句,“你别在孩子面前瞎说。” 郑以升却不以为然,拍了拍程渲的头,看着他笑道:“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又没在意,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大嫂的考试能拿1.2的,你们那届除了司教授还能有谁,能记住不是很正常吗?是你自己心虚吧?” “我才没心虚…”程渲又小声反驳道,“我就是怕你多想。好了好了,我们快去放鞭炮吧。” 焰火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了无数土星图案的烟花,用肉眼看去,甚至比真实的土星更加闪亮。 程澈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阿塔卡马沙漠看到的星空,还有温颂对他说的话。他弯下腰,低头在Astrid耳边问道:“Astrid,是妈妈告诉你,土星环是怎么形成的吗?” “不是。”Astrid摇摇头,笑着说,“是Artemis姐姐告诉我的,她还告诉我不同小天体需要用什么样的公式计算Rochelimit,但是我忘记了,嘿嘿。” 程澈听到她的话也嘿嘿一笑,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等你长大了,老师会再教你的。” 郑以升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道:“Astrid,Artemis教授是uncle的同学哦,为什么你叫她姐姐?不应该叫阿姨吗?” “因为妈妈说,她也是Artemis姐姐的妈妈。”Astrid笑笑说,“所以Artemis是姐姐。” “啊?”程渲和郑以升两脸震惊,程渲对程澈说,“那她也要叫我叔?” “……”程澈无语的笑了两声,反问道,“你自己去问她?” “算了。”程渲立刻摇头,又问Astrid道,“为什么呀?她为什么把你妈妈当妈妈?” “因为Artemis姐姐没有妈妈。” Astrid叹了口气,十分心疼地说,“Artemis姐姐的妈妈很可恶,对Artemis姐姐很坏,甚至不许她读phd,还要她把钱全部给她弟弟。她告诉妈妈,她从来不知道有妈妈的爱是什么感觉,所以妈妈和她说,让Artemis姐姐把她当成妈妈就好了,她会很爱Artemis姐姐。” 程澈之前也只是对司遥的原生家庭偶有听闻,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司教授有时候会叫颂颂妈妈,我还以为是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她们喊着玩的。” “好可怜啊…”郑以升也叹了口气,语气中又带了些敬佩,“那司教授也太厉害了,这样的家庭,不仅可以完全割席,还能发展的这么优秀。她和大嫂的感情也很感人,我为什么没遇到大嫂这么好的导师。” 程渲的眼神中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苦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在京都….” “在京都怎么了?”郑以升注意到了程渲一瞬间的失神,打趣道,“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事,惹司大教授生气了?” “没有!!”程渲立刻否认,抱着郑以升说,“老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心嘛,看烟花,我们看烟花。” 过了十几分钟,天空中的烟花才消散,Astrid也觉得有点困了,对程澈说:“papa…好困。” “好~”程澈抱起Astrid,轻轻拍着她的背说,“papa抱你去睡觉哦。” 但就在这时,杨婉卿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皱着眉头说:“什么味道啊?像什么东西烧焦了,有股烟味。” “有吗?”程泊闻也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烟味,看了程澈和程渲一眼,质问道,“你们两个谁抽烟了?” “没有啊,我们从来不抽烟。”程澈和程渲立刻否认,也闻到了烟味,甚至烟味越来越浓。 程澈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地说:“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我靠!!!”程渲回头一看,果然是花园尽头的枫树泛着火光,惊呼一声,“爸!!!枫树着火了!!” “什么?!”程泊闻也吓得立刻回头,也看到了枫树上的火光, 他立刻指挥道:“婉卿,你快带着以升和微微进屋,把后门关好。阿澈,你跟我一起灭火,阿渲,你去打119!” “打什么119啊我的爹!!”程渲一边放水一边说,“119来了花园都烧光了,我们还因为违规燃放烟花被抓起来。” 程澈也去打开了消防栓连接好水带,快跑着扛着水带跑向起火点,又催促程泊闻道:“爸,你快回去吧,我和阿渲会灭火的。” 程渲也举着水管飞奔过去,一边跑一边说:“哥!!我来帮你!!” “你要死啊!!!”程泊闻看见程渲把水全部滋在了程澈身上,发出一阵重重的叹息,摇摇头说,“真的是…越帮越忙,你对着树啊!!对着你哥滋水有什么用!“ 好在火势不大,程澈很快就和程渲一起扑灭了火,只是那棵羽毛枫的枝桠,也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程泊闻看着面前只剩下光秃秃树干的红枫,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算了算了,火可以旺财,火越旺财运越好,睡觉去吧,等明天我让虞管家再带保洁来清理一下,然后定棵新的树。” “爸…”程澈笑笑,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以后我们肯定不在家里放烟花了,我来给你定吧,我这就让你从日本给你定棵比这个还大的。” “算了。”程泊闻没好气地笑着说,“你的钱不也是我的钱,没关系的,只要微微高兴,把整个花园烧了都没关系。但是那几棵山茶花,你们离它们远点!那是你妈妈在的时候种的,是她最喜欢的。” 程澈看着那几株盛开着白色和粉色山茶花的树木,也莞尔一笑,点点头说:“我知道,Astrid也知道,她不会再对着花草乱放鞭炮了。” 温颂听完后,也哈哈大笑,对程澈说:“爸爸还是很不错的嘛,Astrid把他那么宝贝的兰花弄坏了,他也不生气。如果是我小时候,弄坏了我外公养的花,他肯定会骂我的。” “我也很意外,我爸竟然会这么宠Astrid。”程澈也有些羡慕的说,“老婆,我小的时候,尤其是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爸经常骂我的,钢琴弹错了一个音都会骂我。” “可能是…爸爸想把亏欠你的都补给你吧。”温颂猜测道,“但是你都这么大了,爸爸也不能再为你做什么,只能补偿给Astrid。就像我妈一样,我小的时候她忙着工作没空陪我,所以现在就帮我照顾Astrid。” “也有可能哦。”程澈又亲了亲温颂说,“宝宝,我先去吃午饭了,你也快吃饭吧,明天见,等我回来哦。” “嗯,明天见。”温颂也亲了下程澈说,“老公,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乖,明天我就回来了。” 第627章最讨厌过年 一个半小时后,炖盅响起叮咚声,温颂打开了盖子,按照程澈给她的配方加了3克盐,尝了一口刚炖好的汤,连连称赞道:“不错不错,好喝好喝,我真是个天才。” 又把汤在珐琅锅里大火沸腾了10分钟,让汤汁呈现更诱人的乳白色,随后盛了两碗汤放在托盘里,又让厨师放了些刚做好的其他菜和主食。 Tina正准备从她手里接过托盘给温亦珩送去,就被温颂制止了,笑着说:“It’sok,I’mgonnasendtoDr.Lucille.” 她忽略了Tina和厨师两个人异常惊讶的表情,推着送餐用的小推车走进电梯,上楼去了温亦珩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Comein.” 温颂立刻走了进去,温亦珩依旧靠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的时候也显得有点惊讶,“怎么是你送来的?” “当然是我。” 温颂把菜放到了茶几上,递给温亦珩一副刀叉和勺子,坐在她身边,指着面前的菜肴说,“五指毛桃排骨鲍鱼汤,还有你想喝的牛尾清汤,蜜汁苹果烤排骨,芦笋煎蘑菇,主食是牛排番茄烩饭,甜点是蜜桃布丁,你没说要吃什么,我就当Joe随便做了,但是先把排骨汤喝了。” “我晚上不吃甜食和主食,你自己吃吧。” “不行。”温颂给温亦珩盛了一碗饭,严肃说道,“你就是因为饭吃太少才会没力气扭伤脚!甜点可以不吃,主食必须吃,不吃米饭的话就把牛排和鸡蛋吃了!” “好好好,知道了妈。” 温亦珩虽是无奈的语气,却笑得很开心,喝了一口汤惊喜地说:“好喝诶,Joe什么时候会炖中国的汤了?竟然还会放中药材。” “不是Joe炖的。”温颂微微挑眉,骄傲的说,“是我。” “你炖的?“温亦珩更惊讶了,“怎么可能啊…你怎么会炖汤,你只会煮泡面。” “我本来是不会,但是我和阿澈学了,很简单!”温颂也拿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又夸赞道,“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好喝,我觉得和阿澈炖的一样好喝。” “对,非常好喝。”温亦珩露出感动的笑容,揉了揉温颂的头说,“Danke,Ilia.” 温颂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眨了眨眼小声说:“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你是我妈,你受伤了我给你煮汤,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是,但是..”温亦珩轻叹一声,又摸了摸温颂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歉疚,“sorryIlia,我从来没有给你做过饭,哪怕是在你生病的时候。” “但是你会给Astrid做米布丁。”温颂握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说话的语气里,不经意间变得有些吃醋,“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米布丁…” “sorry宝宝..” 温亦珩让温颂靠在自己肩膀上,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小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忙,也根本想不到这些。在我不忙之后,你已经有阿澈了,也不需要我为你做这些。其实…说句好笑的,在你生了Astrid之后,我才知道当妈妈是什么感觉。不仅你养Astrid的时候,重新养了一遍小时候的你,我也是,我也重新体验了一下养女儿的感觉。” 温颂哑然失笑,对温亦珩说:“我知道,我不怪你,你就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妈妈。不过,温律师,你的Astrid,把程总家后花园点了。” “哦,点了就点了吧。”温亦珩继续喝着汤,不以为然地说,“损失了多少钱?你让程泊闻评估一下,然后发bill给我,我付他。” “没事,不用。”温颂哈哈笑着说,“程总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开心。” 温颂一边笑,一边把程澈告诉她的事情又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温亦珩。 温亦珩听完也是哈哈大笑,发表了和温颂一样的看法,“程总对两个儿子不好说怎么样,对孙女是真的好诶,说句实话,比你外公外婆对你好多了。” “我也觉得..”温颂也点点头,接着说道,“程总和我婆婆邀请我们,如果明年春节,我们有时间,能不能一起去杭州过年,我答应了。” “可以啊,一起去吧。”有点出乎温颂的意料,温亦珩答应的很爽快,反而让温颂有点不明所以。 “啊?你这就答应了?”温颂不解地问,“你不是一直不怎么待见程总吗?” 温亦珩笑笑说:“是啊,但我不待见他是因为以前他是我的客户,我最烦在非工作时间联系我的客户,二是因为,作为男人,他真的很渣,和凌翊半斤八两,怪不得能成好朋友。不对,比他还可恶,你也知道他对阿澈妈妈做了什么… 但现在他不是我的客户,是我的partner,而且他作为父亲和爷爷,真的还算不错啦。对你也不错,就连Astrid跟你姓,他也没意见,如果我是男的,我小孩跟我老婆姓,你外公能气死。” 温颂笑着摇摇头说:“程总一开始也有点生气,他不敢在我们面前说,但是偷偷和阿澈抱怨,还把阿澈骂了,说什么那你们再生个孩子和你姓,被我听到了。阿澈完全没理程总,还跟程总说,谁生的孩子就跟谁姓,你再反对我现在就跟我妈姓,我去改姓谢,程总才不敢继续说什么。” 温亦珩笑弯了腰,点点头对温颂说:“不错,阿澈很好,但是他现在说话做事,真的和你越来越像了。” “这叫夫妻相。”温颂立刻骄傲应下,又说道,“其实在哪里过我都无所谓,我没觉得中国新年有什么特别的。” “我也是。”温亦珩说着轻叹一声,“在我来瑞士之前,我每年最讨厌的就是过年。” “我也一样。”温颂也叹了口气说,“不仅来瑞士前讨厌,后来每次去杭州过新年也很讨厌。外婆和她的朋友总会拉着我说一些屁话,每次都催我找男朋友。我就和外婆说,我可以找啊,但是那个人必须长得帅,而且对我比我妈和裘暄妍对我好。外婆就说,你在做梦。” 温亦珩噗嗤一笑,也附和道:“你外婆真的有毛病,如果你的男朋友,都没有我对你好,你找他干嘛,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后来外婆看见阿澈,说了什么?” 温颂模仿着外婆的语气,没好气地说:“颂颂啊,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不能找的,家里条件还那么好,肯定花花肠子很多的,和你爸爸一样。我说他很好,而且我没有爸爸,他和谁一样。” 温亦珩又笑了,十分认可温颂的话,“你说的很对,而且你早就找到了呀,阿澈对你的爱,是我这个做妈妈的都比不上的,没人会比阿澈更爱你。” “我知道。”温颂幸福一笑,“他真的很爱我,所以我也觉得,我应该为他做一点事。这两年,他和他爸爸关系也好了点,他爸对Astrid又那么好,我春节去他们家过个年,也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啊。”温亦珩笑着说,“你公公婆婆都是不错的人,尤其是阿渲妈妈,她真的很好,至少在我看来,她对你和对亲女儿没区别,连你栗子过敏这种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也会记得。程泊闻运气真好啊,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娶到这么好的两个老婆。” 第628章你是女娲 吃完饭,温亦珩又和温颂一起聊天,忽然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对温颂说:“我小时候最讨厌过年,因为每次都要去我的爷爷奶奶家,在临安山里,冷得要死,你外公的妈妈做饭特别难吃,她还自以为很好吃。而且你外公的亲戚都是一群老登,你知道我每年过年的战绩吗?一人大战五老登。” 温颂哈哈笑着说:“当然知道啊,你不是都把外公老家的族谱烧了吗,还有什么更辉煌的事迹吗?” “多得很。” 温亦珩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你外公和他的哥哥爸爸,喜欢在饭桌上抽烟,本来你外公老家就冷,根本不敢开窗,烟味就更大。我说了两次让他们别抽烟没人理我之后,我就把他们的碗全部砸了,然后说,科学研究表明,二手烟吸附在食物上会加大得肺癌的概率,还容易得心脏病,我是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考虑,既然要抽烟就别吃饭了,不然明年这个时候这么多人的葬礼我奶奶忙不过来。” “妈妈…“温颂竖起了大拇指,站起身对着温亦珩深深鞠了一躬,“你是女王,不,你是教皇,不,你是创世主,是女娲。” 温亦珩伸出手,示意温颂平身,对她说:“YesIam.然后我奶奶和你外婆,还有你外公哥哥的老婆要去收拾,我说让她们别动,谁抽烟谁去,扫地拖地擦桌子都不会,是残废了吗只会坐着抽烟吗。但你外婆完全不会觉得我在帮她说话,只觉得我让她丢了面子,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外婆一直都是这样的…” 温颂也叹气道,“之前她和阿澈奶奶还在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不去阿澈家过春节。我说没时间,而且我不想看见阿澈奶奶,我讨厌她。外婆又问我,为什么不喜欢阿澈的奶奶。 我说,因为她之前天天催我们生孩子,有了Astrid之后,还故意趁阿澈不在的时候跟我说,第一胎是女儿好,等过两年再给Astrid生个弟弟,儿女双全,姐姐也可以照顾弟弟,被我骂了一顿,她被我气到住院了。 外婆知道了还骂我,让我在婆家人面前收着点脾气,不然人家会觉得我没教养,还说本来我和阿澈那么有钱,就应该多生几个小孩,再生个儿子。我气死了,我说怎么了?程澈他们家有什么必须遗传的Y染色体基因病吗?那让他找别人生去,我现在就和他离婚。” 温亦珩听到这番话顿时有些生气,问温颂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的。还有阿澈的奶奶,她真的是…有这样的妈,怪不得程泊闻能做出那种事。” “我怕你生气…”温颂笑笑说,“没关系的,我的脾气,谁能让我吃亏啊?阿澈奶奶被我骂了之后,第二天程总和阿澈的爷爷奶奶不还是主动来给我道歉,说他奶奶老糊涂了,让我别计较,不要生气,程总还给了Astrid2%的股份当补偿。” 温亦珩也笑了,对温颂说:“所以我说,程泊闻当爹和爷爷还是不错的。阿澈的奶奶,自从我知道这么多年,她都不承认阿渲妈妈是程泊闻妻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 “嗯…”温颂也小声对温亦珩说,“阿澈跟我说,好像是因为,他奶奶觉得,阿渲妈妈是生了孩子才和程总结婚,程总又是婚内出轨,觉得阿渲妈妈不正经,所以在她刚和程总结婚的时候,对她特别不好。真是有够好笑的,婚内出轨是她的宝贝儿子,又不是阿渲妈妈勾引他,没见过这么爱男厌女的。” 温亦珩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讽刺道:“好可恶,她儿子自己婚内出轨骗小姑娘是单身,还管不住自己害人家怀孕,她不把自己儿子狠狠教训一顿去阿澈妈妈和婉卿面前跪着认错,竟然还把错推给阿渲的妈妈?怎么能这么可恶…” 温亦珩轻叹一声,又对温颂说:“你和阿澈结婚前,我有次和程部长一起吃饭,她还提醒我,让我一定要在你们结婚之前,亲自去告诉程澈奶奶,我的女儿结婚了只是她和程澈两个人的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女儿是公主,她不会,也不可以照顾别人,不然等你们结婚了,这个老太婆一定会来指手画脚。” 温颂点点头说:“我也听阿澈说过,他姑姑和他奶奶关系很差很差,比你和外婆的关系都差。之前裴舒阳结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程部长差点和阿澈奶奶打起来,程总去拉架被程部长骂了一顿,阿澈和裴舒阳去劝也挨骂了,最后是干妈和我婆婆劝好的。” “对,我也知道,清安也告诉我了。” 温亦珩又笑道,“你们结婚后,程部长还跟我说,幸亏和阿澈结婚的是你,他奶奶不敢惹你,更不敢惹我,不然换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或者那个女孩子的父母脾气比较软,阿澈奶奶肯定会天天找茬,还会装出一副‘我只是在跟你好好聊天,在跟你讲传统美德,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的样子。” 温颂听到这深表认同,连连点头道:“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奶奶是特别和蔼特别温柔的人,她在我面前对阿渲妈妈也很好,所以听阿澈说他奶奶之前经常欺负杨阿姨的时候,我还不信。结果,人后就是另一副嘴脸。她也跟我说过哦,中华传统美德,我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中文不好,不要讲文言文。” 温亦珩哈哈大笑,欣慰地拍了拍温颂的肩膀说:“perfectmyhoney,you’llneverletmedown.我记得阿澈奶奶是浙大汉语言文学系的教授?怎么这样,和唐岭远他妈这种没读过什么书的暴发户一个死样子。” “whoknows.”温颂耸耸肩,冷笑一声说,“但是,很符合我对某些汉语言学者的刻板印象,自以为看了很多的古籍,天天把‘中国传统美德’挂在嘴上,其实都是糟粕。” 温亦珩又轻叹一声,对温颂说:“你外婆跟你说的话,在你出生后,她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甚至在我离婚后,还跟我说,如果我听话在家相夫教子,生完你之后再生个小孩,唐岭远怎么可能会出轨。虽然你外婆已经不在了,但因为她说的这些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妈…”温颂也摸了摸温亦珩的头发,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都过去了?”,怎么可能会过得去。 温亦珩接着说:“在你出生那年,你肯定没印象了,我带你一起跟唐岭远去他爸妈家过年,他爸让我帮他妈妈做点家务,我说我不会,我说我在家我爸妈从来不许我做家务。” “唐岭远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温亦珩笑了笑,又说道,“后面你也能猜到,他爸妈让我们再生个小孩,唐岭远当时说,过几年等颂颂大一点了再说吧。那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会和他离婚。他爸妈说完那些话,我连年夜饭都没吃,立刻就带你回你外婆家,唐岭远来找我,你外婆知道了这些事之后…就骂我,让我快点跟着唐岭远回家。我没回去,我带你去了我自己家,只有我们两个人。” 温颂忽然很心疼温亦珩,当年她也和程澈的奶奶起争执不欢而散,但是无论是程澈,还是温亦珩,甚至是程澈的父母,都无一例外站在了温颂这边,帮她指责程澈奶奶的愚昧和冒犯。 温亦珩更是直接对程泊闻说:“既然你们家觉得一个孩子不够,或者女孩子不够好,那这样吧,颂颂和阿澈离不离婚再说,但Astrid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也别想再见到她,程总,璞华AI系列产品在美国被加收20%关税的case,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话一出,程澈立刻对温颂和温亦珩发誓,他这辈子都只会有Astrid一个孩子,不可能让颂颂再生孩子,他奶奶的话不是他的授意,如果颂颂不愿意见到他的家人,那他以后也可以不回家。甚至为了让温颂放心,他立刻打电话给医生预约结扎手术。 程泊闻更是又转了2%的股份到Astrid名下,并且让温颂代持,向温亦珩声明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他这就回去好好劝劝程澈奶奶,让她向温颂道歉。 她忍不住叹息,靠在温亦珩的胳膊上,忽然感到鼻子酸酸的,“妈妈…谢谢…” 她看向温亦珩,终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说,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女儿,你唯一的孩子,谢谢你带我来瑞士,让我可以远离我不喜欢的人和事。 温亦珩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抱住温颂,温柔地说:“跟妈妈有什么好说谢的,你出生前我又没问过你的意见,所以我必须把最好的都给你,好好保护你。” 第629章我妈妈不爱我 “你恨过唐岭远吗?”温颂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如果你知道了这些事情,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和他结婚吗?” “我没恨过他,也不会和他结婚。”温亦珩笑着,又说,“但是,我肯定会想办法,和他生个女儿,花钱买也可以。” “啊?”温颂更惊讶了,“你不恶心吗?” 温亦珩笑道:“但是如果不和他生小孩的话,我就没有你了…颂颂,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唐岭远结婚。抛开别的不谈,他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帅,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脑海里就是,木村拓哉。而且,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他人还不错啦,不然我怎么可能和他结婚,我眼光有那么差吗。” 注意到温颂不可置信的表情,温亦珩接着说:“不信啊?不信的话,下次去你外婆家,我去找找,应该还会有我和他的结婚照,他以前真的很帅的!!其实…” 温亦珩站起身,打开了一些窗子,又点燃了一根烟说:“我真的没恨过唐岭远,我和他结婚就是单纯的交换利益,我需要有个长得帅,各方面条件还不错的人和我结婚,应付你外公外婆,再让我可以有个女儿。 唐岭远也是图我长得好看,又因为我是律师,你外公之前是检察官,那时候又是法官,他们做矿产生意的灰色产业多,需要有人帮他们处理。因为我没爱过他,我也知道我一定会和他离婚,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不存在恨。” “我知道…”温颂也走到温亦珩身边点了根烟说,“但是我恨过,他让你很难过。” “我难过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外婆…”温亦珩长叹一声,眼里竟然闪着泪光。 “从小你外婆就重男轻女,在我之前她怀孕过一次,是个男孩子,但是出了点事流产了,然后才有了我。甚至生了我之后,你外公外婆也想再生小孩,是我的外公外婆坚决反对,他们才作罢。就连我的名字,也是他们对男孩子的期许,你外婆说,外公给他们没出生的儿子取的名字就是温珩,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温亦珩这个名字…” 温颂也忍不住哭了,她一直觉得妈妈的名字很好听,温润如玉,只是中间的亦有点不伦不类,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温颂拥抱着温亦珩说,“阿珩很好听,Lucille更好听。” 温亦珩也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知道你是女孩子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绝对会只有你一个女儿,我要把全部的爱都给你,你不会有一个存在的或是隐形的妹妹弟弟。这也是为什么,唐岭远提出想和我再生个小孩的时候,我必须和他离婚。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有了第二个孩子,没有人会爱你了,就连我对你的爱也会分走。我受过的苦,绝对不可以让你再感受一遍。我的妈妈不爱我,但是我必须很爱很爱我的女儿,我永远只爱她一个人。但是我没想到…你外婆竟然也会这样对你,我以为她会对你好点,但没有,对你比对我更差。” “嗯…”温颂鼻子更酸了,抱紧了温亦珩说,“我知道,妈妈,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 温亦珩也抱住了温颂,看向她笑着点点头,“我知道,you’remymostprecioustreasure.” “但是…”温颂想到了Astrid生日前的那番话,疑惑地对温亦珩说,“Astrid之前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我和阿澈给她生个妹妹,她绝对是疯了。” 温亦珩却笑了,摇摇头说:“Professor,你真的很不了解你的女儿。因为你们给了Astrid很多爱,所有人都很爱她,就连程总,一个孙女一个孙子,他天天微微,我们家微微,我的宝贝公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是对千渝呢,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程总还有个孙子呢。所以她不担心,妹妹会分走爸爸妈妈的爱,她只能想到,她的朋友们都有兄弟姐妹,她没有,家里就她一个小孩,她很无聊。” 温颂也认可温亦珩的说法,但还是没好气地说:“我已经告诉她有妹妹的危害了,她不敢再想了,用外婆举例的。” 听到这,温亦珩没忍住又发出了一阵叹息。 “是啊…从小你外公外婆和我奶奶就说,如果我那个哥哥还在,如果我有个弟弟,怎么怎么样…你也有印象吧,外婆很喜欢拿我们和男孩子比较,然后贬低我们。她就是爱男,就连她的学生,她也会更偏向男生,理由是女孩子体力不如男孩子,结婚后还容易因为家庭分心。我要是她学生,我绝对要去投诉她性别歧视。所以从我读大学之后,我和你外婆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差。” “对。”温颂低下头,不满地说,“外婆以前经常说男生聪明晚熟,读书后劲大,天天说她姐姐的孙子以后学习肯定比我好,但是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牛津读博,她姐姐的孙子只是在上海交大读研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就这样,她都能说,我能在牛津读博是你给我花了很多钱,她姐姐的孙子没有,他比我聪明刻骨。哦外婆还说,女孩子读理科不如男的,我真的很想让外婆看看,我们programme的chairprofessors,只有我和Candice,没有男的。” 温亦珩的语气更加内疚,抱住了温颂说:“对不起Ilia…我真的不应该让你在你外婆家长大。” “没事啦。”温颂笑笑,轻松地说,“大部分时候,外婆还是对我很好的,其实,和很多人比起来,外婆对你也是好的。” “我知道。” 温亦珩叹了下烟灰,更落寞地说,“这样才更让我难过,她明明可以对我好,但是很多时候她不愿意。她如果真的对我,像Artemis教授的父母对她一样,我也就死心了,偏偏她没有。但是她也不爱我,因为她总是会跟我强调,她对我有多好,她为我付出了多少,她和你外公为了培养我,花了多少钱,但是Ilia,我从来不会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和Astrid说这些。” “嗯…”温颂点点头,“没关系,外婆已经去世很久了,其实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像妈妈一样爱你的。” “我不要,我介意。”温亦珩破涕为笑,摸了摸温颂的头说,“你说的对,都过去了。但是Ilia…我还是会恨你外婆,她作为妈妈,天生就该爱自己的女儿不是吗?” “是,恨就恨吧,反正外婆也去世那么久了,你恨她或者原谅她,她都不会复活。” 温颂挽住温亦珩的胳膊,靠在她身上说,“但也不是每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虽然你的妈妈不爱你,但是你的女儿很爱你啊。” “是哦,你真的很爱我,就连你的女儿都很爱我。”温亦珩欣慰的笑了,摸了摸温颂的头发说,“下次你生病的时候,妈妈一定给你做米布丁。” “温大律师…”温颂呵呵两声,“你盼着我点好吧。” 第630章拜年 第二天上午11点,门铃声响起,周妈开门看见访客时,顿时喜笑颜开,从鞋柜里拿出几双拖鞋笑着说:“姑爷,小小姐,你们回来了,温律师就在客厅,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谢谢周阿姨。”程澈也笑笑,对她说,“我带我父母来给妈妈拜年。” 周妈自然也注意到了程泊闻与杨婉卿,热情地招呼道:“程总,杨太太,过年好,快请进吧。” 温亦珩也听到了门铃声走到客厅,看见Astrid的时候立刻走上前拥抱住她,贴着她的小脸说:“Astriddie!!Imissyousooomuch~~~HappyChinesenewyearmybaby!” “Grandmama!”Astrid也立刻亲了一下温亦珩的脸颊对她说,“GrandmamaIalsomissyoueverymoment,新年快乐!” 温亦珩也随后招呼程澈一家来到客厅坐下,有些意外地笑着说道:“Ilia和我说过你们要来,但我没想到这么早,程总,杨太太,过年好呀。” “过年好过年好。”程泊闻率先坐下回应道,“温律师,没有打扰你们吧?本来嘛,是年初一要拜见丈母娘的,但是昨天阿澈赶不回来,就只能今天来了。阿渲和他老婆孩子也去他的丈母娘家了,我和婉卿老两口在家也没事,想跟微微多待几天,就一起来苏黎世了。” 又让杨婉卿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温亦珩,笑道:“我们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就当给你拜年了。” “谢谢程总,当然没有打扰。”温亦珩看见杨婉卿递上的那些礼物,一眼便知价值不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本来就是一家人,这样反而显得见外了。” 程澈笑着说:“是啊,我也说不用带礼物的,但是我爸妈非要准备,妈妈,你就收着吧,是我和妈妈专门给你选的。”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收下的呀。” 温亦珩也不再推辞,让周妈收下了礼物,又说道,“我让阿澈带给你们的新年礼物,你们都还喜欢?一会回去的时候,我也给杨太太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记得带回去。程总的礼物我也选不好,这样好了,这次璞华和几内亚政府的仲裁案,我就不收法律服务费了。” “那不行那不行。”程泊闻赶紧推辞拒绝,“温律师,你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不收钱,你手下律师也要赚钱的呀,怎么好让你们白白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温亦珩也笑笑,又说道:“那就减去23.5%,让那帮孩子赚点钱就行了。” “这…” 程泊闻还是觉得不太好,程澈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立刻说,“好啊,谢谢妈妈。” 杨婉卿也喝了口茶,又和温亦珩聊起了天,看见她包着绷带的脚踝,有些担忧地问道,“温律师,你的腿没事吧?这是怎么了?扭到了?” “没什么。”温亦珩笑笑说,“昨天去滑雪摔倒了,扭了一下,韧带有点拉伤,没大碍。” 程澈听到温亦珩的话,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程泊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笑!哪有你这样做女婿的,丈母娘腿摔伤了,你还在这里笑,温律师啊,你是不是去我们阿澈的那个雪场滑雪摔倒的?” “是啊。”温亦珩轻叹一声,佯装无奈地说,“以前和他们年轻人去觉得没什么,这次我自己去想试一下那个蘑菇道,以前Ilia都不许我去的,结果么,摔倒把脚扭了。真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了。” “哪有啊。”杨婉卿立刻笑着说,“温律师,你这句话就是说笑话了,你明明看着和颂颂差不多大,两姐妹一样的,哪里老了。之前我在朋友圈里发了我们和微微的合照,还有人给我评论说,这是予微的妈妈吗?真漂亮啊,我说什么妈妈,这是我们微微的外婆,人家还不信,哪有那么年轻的外婆。” 温亦珩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给杨婉卿拿了一碟草莓说:“可能看脸是看不出来,但是年龄在这里,肯定是不如从前了。年轻的时候好几个晚上不睡觉都没事,现在年纪大了,超过十二点睡觉第二天都头晕。” “我也是我也是。”杨婉卿又笑着说,“阿澈在burgenstock的那个滑雪场,我也去过一次的,真的是,我都不敢动,太陡了。” 程泊闻也看了一眼程澈,有些责备的语气说:“早就跟你说过了,雪道不能全部弄成专业级的,万一微微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这句话说完,温亦珩和杨婉卿都笑了,温亦珩打趣道:“果然是爷爷疼孙女,我都没想过万一Astrid摔倒怎么办,Ilia小时候摔倒我都和她说,摔一摔没事,摔不死。” 程泊闻也笑笑说:“那不一样的呀,阿澈小时候摔倒我也懒得管他,反而他妈妈每次都急得要死,但是微微不一样,小女孩金贵,受伤了就不好了。” “小女孩受伤没事,就是万一受伤了,小女孩的爷爷要心疼死了。”杨婉卿也玩笑了几句,又问温亦珩道,“颂颂呢?还在睡觉吗?” “对,她还睡着。”温亦珩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欣慰幸福的笑容,“她昨天晚上照顾我到大半夜,又是给我煲汤又是冷敷,我让她白天好好休息,多睡会。” 杨婉卿听到这,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唉,还是女儿好啊,我活了大半辈子,没有一次生病,有儿子照顾过我。阿澈还好点,至少会问几句,妈妈你好点了吗?要不要我让医生来家里或者陪你去医院,有一次还给我炖了汤。阿渲真的是,问都不问一句!” 温亦珩笑笑,看了眼程澈对杨婉卿说:“阿渲还小,很快也知道照顾人了,也是因为你太年轻了,他们都意识不到妈妈也是需要他们照顾的。阿澈多会照顾人呀,Ilia和Astrid都多亏有他,不然我都要担心Ilia这个样子,搞不好要Astrid照顾她。她也是跟阿澈学的,以前哪会这些。” “是,我们阿澈真的是好老公好爸爸的典范。”杨婉卿也看着程澈夸赞道,“我天天都和阿渲说,好好跟他哥学,看看怎么当老公当爸爸。” 程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程泊闻杨婉卿和温亦珩说:“爸妈,我先去陪颂颂了,你们慢慢聊。” 又弯下腰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摸摸她的头说:“Papa先去陪妈妈,Astrid和Addie一起陪外婆爷爷奶奶聊天好不好?” “okPapa!”Astrid也亲了一下程澈的脸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妈妈睡觉的!” 温亦珩看到这一幕,笑容更深,对程澈说:“你回来就好了,我本来想去尼斯度假,刚好脚扭了不太好到处乱走,苏黎世真的太冷了,去尼斯晒太阳。结果Ilia非说什么,她不想一个人在家,要我陪她。明明小时候很独立的一个孩子,从来不要人陪的,怎么结婚了当妈了,反而像小孩子了。都是被你惯坏的!“ “谢谢妈妈。“程澈非常好意思地接下了这口大锅,“是我惯的。” 随后又对着长辈微微点头示意,离开了客厅。 饶是程泊闻一向喜欢不苟言笑,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玩笑了几句,“我以前从来不知道,阿澈还有这一面,看他在颂颂面前,和在我们面前,真的是两个人。不过这几年,阿澈也开朗了很多,以前在家和我们一天都说不了五句话。” 杨婉卿也笑着说:“是啊,微微都这么大了,阿澈和颂颂如果从谈恋爱算起来,都已经20多年了,感情还能这么好,我看了都羡慕。” 又问温亦珩道:“温律师,你要去尼斯度假呀,刚好老程也在戛纳有套房子,我和他打算过去住几天,想带微微一起。” 温亦珩立刻笑着答应了,“好啊,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戛纳和尼斯离的也去,我们晒太阳去,让他们两公婆自己待着,我们不当电灯泡。” 程泊闻立刻问Astrid道:“微微啊,你想和爷爷奶奶外婆一起去法国吗?” “可以!”Astrid立刻答应了,又抱着Addie说,“我要带Addie一起去,Cece可以在家陪papamama!” 第631章猜猜我是谁 程澈走进卧室的时候,里面一片昏暗,唯有右边的床头上亮着一盏小夜灯,而属于他的枕头上,正睡着一只小猫,发出有些响亮的均匀呼噜声。 感受到程澈推门而入的声音,Cece立刻醒了过来,跳到了床下,围着程澈的脚边转圈圈,还喵喵叫了两声,蹭着程澈的裤脚要他抱。 程澈一把抱起Cece,拖着它的后腿和屁股,让Cece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抚摸着她的背毛轻声说:“Cece,爸爸回来了,想不想我?乖,不要吵醒妈妈哦。” 又坐在床沿上,在温颂熟睡的眼眸间落下轻柔一吻。温颂睡得很沉,依旧是一贯的朝着右侧侧躺的姿势,因为屋里温度有点高,她的脸颊有点红扑扑的,显得皮肤更加白皙。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落下一片倒影,忽然睫毛动了一下,程澈以为温颂是知道他回来醒了,正打算抱住她,温颂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程澈笑着放下Cece,也脱了衣服躺到床上,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里,从后面拥抱住温颂,轻轻吻上她的侧脸。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带香槟色蕾丝花边的真丝吊带睡裙,大露背的设计,刚好显露出后背美丽突出的蝴蝶骨。 程澈忍不住轻轻吻上她的后背,拥抱着温颂,压低了声音说:“老婆,好想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澈的拥抱,温颂翻了个身,自然地钻进了程澈怀中,抱着他继续睡觉。 程澈见她这样还没醒,忍不住轻笑出声,又在温颂的唇上啄了一下,嗔怪道:“睡神,这都醒不来。” 温颂笑了,其实在程澈上床拥抱她的那一刻,她就因为身旁熟悉的香味和触感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实在犯困,所以懒得睁眼。听到他的声音,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抱住了程澈,头埋在他的臂弯里,懒洋洋地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谁啊?”程澈知道她醒了就开始和自己开玩笑,也对温颂说,“是啊我是谁呢?能上你床的人,还有谁呀?” 温颂又笑了,故意作出思考的模样,想了一会说:“不知道诶,只要我喜欢的人,我就会允许他上我的床。所以你是谁啊?猜不到…” “猜猜看嘛。”程澈把温颂抱得更紧了,又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还故意捂住了温颂的眼睛说,“姐姐,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温颂凑上前闻了闻,拥抱住程澈说:“好香哦,这么香,肯定是我的阿澈。” 程澈也立刻抱住了温颂躺下,在她眉间亲吻,搂着温颂的腰说:“是啊,除了我还有谁呀?老婆?” “只有你。”温颂嘿嘿笑了两声,睁开眼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程澈,也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当然能上我床的人也只有你。” “小狐狸。”程澈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又抱着温颂,拍拍她的背说,“是不是还困着?那再睡会吧,我陪你。” “嗯…”温颂点点头,抱着程澈又睡了过去,睡着前懒洋洋地说,“好困…你不困吗?” “困。”因为早起,程澈也有点困了,此刻在熟悉的房间里,身边又是最熟悉的人,也不自觉地开始眼皮打架,干脆也和温颂一起睡了会,“晚安老婆。” 不知睡了多久,温颂终于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程澈正躺在她的身旁看书,见她醒来,自然而然地低头亲吻她的眉间。 只是,温颂看见他翻看的那本书却忍不住笑了,那还是不久前她在一家旧书店随手买的科幻小说,她翻看了几页后发现bug实在太多,就随手丢在了床头上。 “好看吗?”温颂见程澈似乎看得津津有味,笑着问他。 程澈放下书,点点头说:“还不错,但是,没有你的论文好看。” 温颂听到他的话噗嗤一笑,抬起头吻上程澈的唇角,趴在他身上说:“你真的好爱我呀,我的论文连我自己都看不进去。” “那是因为老婆是作者呀,当然会觉得很简单,所以看不进去。”程澈笑笑,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但是对我来说就很精彩哦。” 又抱起温颂,用手梳了梳她脑后有些凌乱的头发说:“宝宝,起床吧,刚刚妈妈给我发信息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问你醒了没有,醒了的话就一起去吃午饭,我爸妈也在。” “OK…”温颂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程澈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但是还是好困哦…” “乖,我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再回来睡午觉。”程澈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抱着她说,“快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吧,要不要我抱着你去?” “不用啦。”温颂笑着摇摇头,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才不是Astrid呢。” 程澈陪着温颂一起去卫生间洗漱,顺势搂过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今天的睡衣好好看,新买的吗?” “嗯,怎么样,好看吧?”温颂转了一圈展示道,“而且很舒服,穿着和没穿一样。” “是哦,很适合你。”程澈笑着,低头在温颂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我也更喜欢你不穿。” “我也是。”温颂笑着掐了一下程澈的手,嗔怪道,“吃了午饭再说,饿死了。” “好~不着急嘛。”程澈也亲了一下温颂,搂着她说,“不吃饱饭,怎么有力气运动。” 温颂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红了下脸,又轻打了一下程澈说:“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我现在很怀念我的纯情小狗。” 程澈又笑了,抱住温颂亲了亲,对着她撒娇道:“姐姐~我也可以很纯情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温颂洗脸时顺口问程澈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早上七点多到的。”程澈也拿过一旁的梳子,一边帮温颂梳头发一边说,“回来之后先带爸妈去我们家休息了一会,然后我和爸爸一起,去给我妈扫墓了,扫完墓就和妈妈一起来你家了。” “你和爸爸一起去给妈妈扫墓了?”温颂听到这句话也十分震惊,很快又为程澈感到高兴,笑着说,“太好了,你和爸爸终于和解了。” “嗯..”程澈也淡淡一笑,自己都觉得震惊,笑道,“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我爸一起去给我妈扫墓…也不知道,妈妈会开心还是生气。” “我觉得,妈妈会开心的。”温颂握紧了程澈的手说,“你忘了吗,妈妈跟你说,她只希望你幸福,不希望你恨爸爸,所以她可以看见你和爸爸的关系变好,她也会欣慰的。” “嗯…”程澈笑笑,忽然又轻叹一声,对温颂说,“我爸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说他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我妈妈,也很后悔,如果能回到以前,他绝对不会让我妈放弃工作,更不会用她的作品参赛,也不会出轨。那样的话,我妈妈她也不会…无论是她和我妈,还是阿渲的妈妈,他们都会更幸福。 但是没有后悔药,我和我爸说,让他对阿渲妈妈好一点,别以后再后悔了。对了老婆,我爸还跟我说,Astrid长得,和我妈妈小时候有点像,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我都不知道妈妈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他竟然还记得。” “嗯…”温颂也忍不住惋惜,叹了口气对程澈说,“你是对的,妈妈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会幸福,所以,只要你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可以了。而且,妈妈在天堂等我们,我们肯定有一天会和她团聚的。” “是啊。”程澈拥抱住温颂,吻上她的眉眼说,“等那一天,我一定要和妈妈说,我很幸福,我遇到了全世界最爱我,也是我最爱的人,我还和她结婚,有了女儿,一辈子都很相爱,下辈子我也要和颂颂在一起。而且,阿渲的妈妈对我也特别好,甚至比亲儿子更好,我爸对我也不错,我很幸福。” 温颂也踮起脚吻上程澈,看着他说:“我也会和妈妈说,阿澈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不仅很爱我,而且也成为了最出色的滑雪运动员和建筑师。” 很快,温颂换了一件杏色的短袖针织毛衣,搭配同色系丝质微阔长裤,温暖又居家的打扮,和程澈一起下楼。 温亦珩看见温颂,笑着说:“总算睡醒了,快吃饭吧,Astrid和你公公婆婆都等你好久了。” 杨婉卿也对温颂说:“颂颂,新年好呀,最近工作忙不忙?是不是累着了?” “谢谢妈妈,最近不是很累,就是经常犯困想睡觉。”温颂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程泊闻和杨婉卿说,“爸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杨婉卿也走上前挽住了温颂的胳膊,拍拍她的手说,“能睡是福,趁年轻想睡多久睡多久,不然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想睡也睡不着了。” 程泊闻也笑笑,递给温颂一个红包说:“颂颂,新年红包,快收着。” “谢谢爸。”温颂谢过了程泊闻,却没有接那个红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道,“爸爸,我都多大人了,不用给我红包了,而且妈妈也给我了。” 程泊闻笑着说:“不管你们多大,在父母心里永远都是孩子,都要收红包的。你婆婆给你的是她给的,我给的是我的,不能不收,不收不吉利。” 程澈怕温颂再推辞,直接拿过红包塞到了她手里,半开玩笑地温颂说:“老婆,快拿着吧,这可是程总给的红包哦,他都不给我红包的。一会回去我们数数有多少钱,应该可以给我们再买两辆新车,再给你买只新的手表。” “油腔滑调!”程泊闻假装打了程澈一下,拉着Astrid的小手说,“微微啊,你看看你爸爸,他都当爸爸的人了,还要爷爷的压岁钱。你自己都是程总了,还好意思找我要钱。” “可是爷爷…”Astrid抬起头看着程泊闻认真说,“papa说,就算我到了100岁,papa也会给我压岁钱的,papa还很年轻,你不应该给papa压岁钱吗?” 程澈听了Astrid的话大为感动,抱住Astrid亲了一下,感谢道:“哇,谢谢Astrid公主,你真是papa的贴心小棉袄。” 程泊闻也哈哈大笑,轻叹着摇摇头说:“好,既然微微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给你!还是女儿好啊…” 温亦珩也点点头说:“是啊程总,当然是女儿好,快吃饭吧,我让Amy专门做了几个杭州菜。” 第633章免死金牌 七月末,温颂参加完最后一位研究生的毕业答辩,假期也正式开始。 她和Samuel一起走出教室,看了一眼他的评分表,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笑容,建议道:“IchempfehleIhnen,dieNoteetwash?heranzusetzen.MeinerMeinungnachsolltedieNotezwischen2,0und2,3liegen,dennEllyhatinihrerArbeitguteArbeitgeleistet,siehatIhnennurnichtdiegewünschtenAntwortengegeben.AberdasistinOrdnung,ichdenke,siewarwahrscheinlicheinfachzunerv?s,umeinegenaueAntwortzugeben.” (我建议你可以给高一点的分数,我认为,分数应该在2.0-2.3之间,因为Elly的论文真的写得很好,只是可能没有给出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没关系,我猜她可能就是太紧张,所以回答没有很准确) Samuel也笑笑,却没有改分数,而是对温颂说:“Prof.Iseylia,dasistnichtdas,wasSiemirbeiderVerteidigungdererstenPhasemeinesPromotionsprojektsgesagthaben.DamalshabenSiemirgesagt,asanastrophysicist,nomatterwhatcircumstancesweareunder,itcan’tbethereasoncausingourresultstobeambiguity.Siehabensogargesagt,dassichalsAutormeinesAufsatzesverpflichtetbin,diesichdarausergebendenFragenkorrektzubeantworten,oderwiekannichbeweisen,dassichdasForschungsthemavollst?ndigverstandenhabeundauchdieOriginalit?tbeweisen?” (Iseylia教授,在我博士项目第一阶段答辩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说的。那个时候你说,作为天体物理学家,无论我们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下,这都不能成为导致我们结论模棱两可的理由。你还说,作为论文的作者,我必须准确回答由此产生的问题,否则我如何证明我完全理解了研究课题并证明了原创性?) 温颂笑笑,点了点头,对Samuel说:“exactly,butyouknow,she’sjustamasterstudent,foramasterthesis,Idon’tthinkweshallusethesamestandardsasphdstudents.” (没错,但是不知道,她只是个硕士,对于硕士论文,我认为我们不该用对博士学生一样的标准) “I’mnot.”Samuel又笑着耸耸肩,对温颂说,“KennenSienichtmeineAnforderungenoderStandardsanmeineDoktoranden?” (我没有。您难道不知道我对我的博士生们的要求和标准吗?) “Ichwei?.Wieschadefürsie.”温颂也笑了,又说道,“Oknevermind,you’rethesupervisoryouownthefinaldecisionright.You’reright,causenowtheAIapplicationsarereallytoointelligent,it’ssohardformetodistinguishwhichisgeneratedfromAIjustbyreadingtheirwords.Yea,sowemustbemorestricttothedefense,causeit’snowtheonlywayforustotell,whetherthethesisisoriginallywrittenbythestudent,orbyChatGPT.”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我对他们表示同情。好吧无所谓,你是导师,你拥有最终决定权。你说得没错,现在的人工智能应用真的过于智能了,我很难只通过阅读他们的文字来区分哪个是人工智能生成的。所以我们必须对答辩更加严格,因为现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分辨论文到底是学生自己写的,还是ChatGPT写的) Samuel也笑着点点头说:“That’swhyIonlygiveElly2.53,causefromwhatshewrote,heranswersshouldn’tbelikethat.Andalso,professor,ChatGPThasbeeneliminated,nowthestudents,theymostlyusePetty,amuchmoreintelligentappcreatedbyPurvaTech,Shigong’spany.BTW,I’mcurious,whythatapp’snameisPetty?That’snothinglikethenameofagenerativeAiapplication.” (这就是为什么我只给Elly2.53,因为根据她写的内容,她的回答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教授,Chatgpt已经被淘汰了,现在的学生们,他们大都用Petty,一个更加智能的软件,璞华科技开发的,师公的公司。对了,我很好奇,为什么那个软件的名字是petty?一个很不像AI软件的名字) 温颂简单解释了一下,对Samuel说那是她的第一只小狗的名字,是一只很可爱很聪明的萨摩耶,它会接收一切指令,聪明的不像萨摩耶,但是它已经去世很多年了,程澈为了纪念它,所以给软件用了petty的名字,就好像,Petty用另一种方式活着。 Samuel闻言也表示遗憾和感动,又和温颂寒暄了几句,彼此交流了一下假期的安排,温颂还是老样子,笑着摇摇头说:“Nothingbutsleepallthetime.” Samuel则有些兴奋和得意地对温颂说:“Artemishatmicheingeladen,mitihrindenUrlaubnachHokkaidozufahren.” (Artemis邀请我和她一起去北海道度假) “wow.”温颂也惊喜地笑了,拍了拍Samuel的肩膀说,“Congrats.Artemishatmireinmalgesagt,dassSiefürsieetwasBesonderessind.MitdieserBesonderheitmeintsienichtdenGeliebtenodereineandereromantischeBeziehung,sondernehereinenSeelenverwandten.WowerdenSiehingehen?“ (哇,恭喜,Artemis跟我说过,你对她来说很特别,这种特别不是指恋人或其他爱情关系,而是更像灵魂伴侣。你们要去哪里?) Samuel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对温颂说:“nupuru-pe,undauchSapporo.” (登别,也会去札幌) “Niceplaces.” 温颂笑着点点头,又和Samuel随便聊了会天后回到了办公室,刚一打开电脑,她就看到了邮箱里最新的邮件,笑而不语,合上电脑开车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间有点早,程澈还没有回来,连Astrid也还在上马术课,家里难得的只有她一个人。 温颂忽然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冷清,抱着Cece在沙发上躺了会,吃完下午茶后,就准备去接程澈下班,然后和他一起去接Astrid马术课下课。 刚准备出门,连接着车库的大门就开了,程澈看见温颂正准备出门十分惊喜,立刻走上前抱住了她,低头在温颂的唇角轻吻,笑着说:“老婆,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也不跟我说,我可以提前来接你的。” “你不是在开欧洲区股东大会吗,怎么提前来接我。”温颂哑然失笑,也吻上程澈的唇瓣,抬起头笑着看他,“是不是又提前溜走了?当心被公司那几个副总老头去和你爸告状哦。” “告状就告状。”程澈笑着,揽过温颂的肩膀,十分骄傲地说,“我爸问我为什么又早退,我就说,Astrid马术课下课了,我要和颂颂一起去接她,反正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温颂笑着捏了一下程澈的脸,摇摇头说:“小程总,学坏了哦,竟然变得这么爱偷懒。” 程澈牵起温颂的手,和她一起回家坐在沙发上,抱着温颂说:“我本来就只是被我爸逼着当这个小程总,我又不愿意,我只要当Iseylia教授的老公就可以了。” 又递给她一封信,指着上面的标志和寄件人信息对温颂说:“宝贝,我刚刚在邮箱里看到了这封信,是瑞典皇家科学院寄给你的,拆开看看吧。” 第634章书房里还有好几封 温颂看到那封信,不用拆都知道内容是什么,从程澈手里接过丢在了一边,喝了口茶说:“不想看,你想看你看吧。” 程澈也明白信的内容,笑着拆开了信件,对着温颂念了出来,“DearProfessorDr.IseyliaWen,wearehonouredtokindlyinformyou,yourresearchfindingsoncriticalvaluesaboutplanetformationandmigrationhavebeennominated…..” (尊敬的Iseylia博士教授,我们荣幸地通知您,您关于行星形成和迁移的临界值研究发现已被提名为….) “行了别念了。”温颂淡淡一笑,十分不以为意,“我收到邮件了。” 程澈却不似温颂那么云淡风轻,还在她满不在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点失落,赶紧拥抱住她,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恭喜我们最伟大的天体物理学家Iseylia教授又一次入围诺奖评选,这一年也辛苦了,我们晚上好好庆祝一下吧,你想吃什么?” “都行。”温颂还是淡淡的,笑着说,“Nothingspecial.” 程澈却不认同她的看法,把那封信重新叠好装进信封里,骄傲地说:“怎么会不special,宝贝呀,结果不重要,能够入围就已经足够证明你的成就,而且离结果公布还有三个月,怎么就没可能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呀,Iseylialimits就是这几年最有价值的物理学界研究成果。我不管,这封信我也要珍藏起来。” “你珍藏吧。”温颂又笑了,指了指楼上对他说,“喜欢的话,书房里还有好几封,一起藏着。” “我当然要全部珍藏,这不就更证明,你有多厉害吗。”程澈搂着温颂的肩膀,柔声宽慰道,“颂颂,一次两次没有评选上很正常,怎么可以丧失信心,就像我们运动员,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就能拿金牌的才几个人?” “你啊..”温颂笑了,自豪中又带了些羡慕地说,“你不就是第一次参赛就拿金牌了吗。” “我那是运气好!”程澈立刻说,”我虽然第一次参赛就拿了金牌,但我参加冬奥会的时间晚,比其他运动员多训练了好几年。而且宝贝忘了吗,我第一次参加Skicross的冬奥比赛,也没有拿金牌。更别说,我在遇到你之前,也参加过不少世界杯赛,一次金牌都没拿过。” 温颂看见程澈这么认真甚至着急的解释,用手指轻轻止住了他的话,摇摇头说:“才不是,你才不只是运气好,你本身就有拿冠军的实力,而且那么努力。” “你也有呀,傻瓜。” 程澈摸着温颂的头发,柔声说,“我的宝贝啊,你还那么年轻,就把除了诺奖以外的其他权威奖项都拿了个遍,还连续三年入围诺奖评选,获奖也只是时间问题。你看Evan,他参加冬奥会还比我早呢,不也是退役前才拿了金牌吗,还有鸣谦哥,之前大家都说他不如椿本真治,说只要椿本在,他永远都只能是第二,他不是也打败椿本证明了自己吗。” “我知道的。”温颂笑笑,示意程澈别着急,柔声说,“我不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只是不在乎,有最好,没有也没事,没拿到诺奖的优秀科学家太多了,不拿奖根本不算什么。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预计明年4月13号,Aurora就会抵达海王星了,唉…又有的忙了。” 程澈见温颂并不在意,也终于放了心,点点头说:“是哦,所以更应该好好享受现在的假期啊,宝宝,你想去哪里度假?我们明天回苏黎世吧,然后去Spiez怎么样?或者你想去京都吗?我们好久没去京都了。” “不去。”温颂立刻摇头拒绝,“不去京都,夏天去京都要热死的。” “那我们去凉快的地方,老婆想去阿拉斯加还是lapland?或者墨尔本?”程澈又提议道,“不行不行,墨尔本太冷了,要不还是去lapland吧,那里也近。” “可是Lapland白天太长了…我容易失眠。”温颂思考片刻,没有得出结论,伸了个懒腰说,“再说吧,我们先去接Astrid下课。” “好~”程澈把温颂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牵起她的手说,“我去换套衣服,然后我们就去接Astrid,今天妈妈去接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开车去马场接Astrid的路上,程澈又提议道:“老婆,要不我们还是去箱根吧,你还记得吗,Astrid去年四月的时候说,她想去爬富士山,但是去年夏天真的太热了,我不敢带她去,我看了一下,最近富士的温度在27、28度左右,山上在十多度,很适合登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啊?”温颂吓了一跳,反问程澈道,“阿澈,你认真的?” “认真的呀。”程澈见到温颂的反应有点意外,笑着问道,“怎么了宝宝,你不同意吗?只是爬富士山,很快的,一天就可以了,你在家等我们就好。” ”不是…”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别了吧,现在太晒了,去爬富士山会被晒成服部平次,而且虽然没什么难度,但是很累,根本没有休息的地方。我不是去过吗,下山的时候都想直接跳下去了…” “没事的。”程澈轻松地笑着说,“老婆别担心,我和Astrid两个人天天用不完的牛劲,不会累的,我也会给她做好防晒,不会把我们的小公主晒黑。再说了,晒成服部平次不好吗?我记得哦,之前你是不是和吴千澜说,让她别去东京,去大阪,东京的帅哥空有其表,大阪很多服部平次。” “我又不喜欢服部平次…”温颂默默说着,又反对道,“不是,还是不行,你不能这样惯着她,她五岁的时候要爬少女峰,十岁就想爬富士山,那等她成年了说要去爬珠穆朗玛峰怎么办?” 在程澈的记忆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温颂担心和反对Astrid,忍不住笑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是我的Iseylia吗?我的Iseylia竟然会反对我们的女儿去登山?宝宝,你自己19岁的时候都去悬崖上滑野雪,如果Astrid真的可以爬珠穆朗玛峰,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呀,再说了,珠穆朗玛峰又不难爬。” “不是…我只是…”温颂叹了口气,忽然就笑了,轻叹一声说,“好吧,you’reright,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反正也死不了。只是…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我发现,我会很担心她。爬富士山没关系,但是珠穆朗玛峰,我真的会很担心。” 程澈明白温颂的意思,也笑笑对她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怕Astrid有危险,这很正常呀,你是她的妈妈,肯定会为她担心。就像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和我提过,当时你们在香港吵架,你一声不吭就离开,她也会担心你。放心吧,我会和Astrid说明白这些,爬富士山没关系,珠穆朗玛峰…还是算了吧。” “你别提了。”温颂笑着说,“你还不了解你女儿吗?你不提她也许都不会想到珠穆朗玛峰也是可以爬的,你一提她立刻说,Klingtinteressant...Papa,ichm?chteauchdenQomolangmabesteigen,ichglaube,ichmussinderLagesein,denh?chstenBergzubezwingen.” (听起来很有趣,爸爸,我也想去爬珠穆朗玛峰,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征服最高的山峰) “有道理。”程澈立刻点头,笑道,“好啦,那我不说,宝宝,你不想去日本的话,我带着Astrid去吧,你在家等我们,我们爬完山立刻回来。” “OK..”温颂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说,“刚好筠佳想去冰岛,我陪她去冰岛好了,你们在日本等我吧,我和筠佳去完冰岛一起回福冈,我又想吃博多拉面了…” “好。”程澈笑着点点头,欣然应下,“那宝宝记得提前跟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到福冈,我来接你们。” 第635章我的人生就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冰岛的夏季,苔原之上鲁冰花盛开,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粉紫色与翠绿交织。临近夏至,冰岛的太阳仿佛永不落下,晚上12点,天空才呈现出夕阳的粉橘色,然而三个小时后,朝霞便接踵而至。 温颂早已来了冰岛多次,对一切都是轻车熟路,没有做任何的计划,只是和李筠佳一起,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开一辆四驱车,环着全岛自驾游。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刚刚下过一阵雨,现在雨过天晴,天边甚至出现了一抹彩虹,阳光变得和午后一样绚烂。她们正在穿越一片火山群,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不远处的一座小火山,正往外喷发着火山灰。 汽车音响里放着《deepblue》,温颂随着旋律轻声哼唱着,“Litasparkinthedarkgavemenochoice,inthelightyou’realightinthewhitenoise”,又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呼吸着雨后清新中带了点硫磺味那种让人顿时心旷神怡的味道,伸了个懒腰说:“我的人生就应该被浪费在这种地方。” “我也是。”李筠佳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致,七月末的冰岛,天气依旧凉爽,开着车窗感受耳畔的微风,甚至还有点冷,对温颂的话表示高度附和,“不想上班,人就不应该上班。” “说的对。”温颂也立刻点头,又打开了天窗,让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入车厢内,笑着说,“我读书的时候,每年夏天都喜欢来冰岛自驾,经常随便开车到一片高地或者海边,如果太阳好就躺在草地上睡觉。唉,这才应该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就应该在夏天的草地上睡觉,而不是在实验室里看着一堆数据拔头发。” 李筠佳听到温颂的话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那这样吧Iseylia教授,把你的教授职位和诺贝尔奖都给我。” “好啊。”温颂立刻点头答应,“但是真的吗老公?你真的想要吗?我年薪没你高。” “那还是不要了。”李筠佳立刻拒绝,“我还是想要钱。” 夏季并非冰岛的旅游旺季,因此沿途她们都没看见几辆车,李筠佳更加开心,笑着说:“还是冰岛好啊,冰岛没人,日本人真的太多了,每次到旅游季我都会怀疑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来日本了。” “嗯嗯嗯嗯!!”温颂无比认同,又拿出手机点开了程澈发给她的照片说,“阿澈下午发给我的,他和Astrid去爬富士山,结果人多到像去攻打富士山。” 李筠佳也用余光瞟了一眼,玩笑道:“笑死我了,怎么这么多人,山顶能站这么多人吗,别给人挤火山口里去了。不过老婆,他们真的去爬了?要命,全世界最蠢的人才会去爬富士山。” “你说谁呢?”温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点点头说,“是啊,我劝过他们我说不要去,会累死的,而且一点都不好看。但是没办法呀,Astrid非要去,程澈就只能陪她。” “唉,还是爸爸疼女儿啊。”李筠佳有些羡慕地说,“但是我没有爸爸。” “太巧了,我也没有。”温颂转过头对李筠佳莞尔一笑,又伸出胳膊搂过她打趣道,“但是我不介意你叫我爸爸。” “你会陪我去爬富士山吗?”李筠佳又笑着问,“你会陪我去我就喊你爸爸。” “我可以陪你去啊,只要你想去。”温颂立刻点头答应,反问道,“但是你想去吗?” “不想!”李筠佳立刻拒绝了,“我没那么想不开。” 临近晚上十二点,天空中终于出现了晚霞,温颂也和李筠佳交换了驾驶位,沿着F232公路,穿越Bláfjallafoss瀑布。由于刚下过雨,瀑布的水位有些高,几乎没过了整个车轮。 李筠佳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涉水路段,看着车窗外奔流而下的瀑布水流,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老婆…没事吧?”李筠佳有些害怕地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不去那个什么抹茶山了,反正你也去过那么多次了。” “但是你没去过啊,必须带你去。”温颂说着,还加快了开车的速度,笑着对李筠佳说,“别怕老公,这辆车是经过改装的,专门就是为了开涉水区域,而且车里也有落水后的救生工具,放心吧死不了。” “那就行。”听温颂这么说,李筠佳也放了心,专心地看着窗外的景致。 日暮时的阳光照耀在瀑布之上,飞溅的水流将太阳光折射出了双彩虹,高悬于瀑布顶端的峭壁之上,这一幕实在过分美丽,美到让人完全遗忘了,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 “とても绮丽だ….”(太美了) 饶是温颂几乎年年来冰岛都能看见这样的美景,也忍不住感叹,“真的太美了…跟你说个好笑的,之前程澈他爸,想在Maelifell建一个度假酒店,程澈强烈反对。这种地方就应该保留最原始的风景,不可以有一点人类建筑的污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说的对。”李筠佳十分认同温颂的看法,“现在日本就是被游客占领了,荒郊野外都有度假酒店都能听到中文和韩语,叽叽喳喳的韩国人到处都是,烦的要死,冰岛现在就很好。” 说着话,温颂已经穿过了积水路段,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他们后方出现了一辆车,有些遗憾地说:“老公,白天真的不能说人,完了,来人了。” 李筠佳也看到了后方的车辆,摆摆手说:“没事,一辆车没事,别像程澈那样,攻占富士山就行了。” 只是由于夜幕降临,瀑布水位突然上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温颂就注意到他们后面的那辆路虎被水流吞噬。 “Gosh!”温颂吓了一跳,立刻调转了车头,同时拨打救援电话,又问李筠佳,“老公你有注意到那辆车的车牌吗?” “没有…”李筠佳摇摇头,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说,“不过无人机可能拍到了,我看看。老婆,我们要去救他们吗?” “要去。”温颂几乎是毫不犹豫,快速和救援人员说明情况后,把车停在路边的安全区域,同时从车后备箱拿出了应急的救援工具和安全绳,“现在天快黑了,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而且他们开的是普通越野车,肯定是没经验的游客,也不知道车里有没有应急设备,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大概率就死了。” 李筠佳也不再犹豫,立刻和温颂一起换上了救生衣,又对她说:“老婆我去吧,你在岸上拉着我。” “没事我去吧。”温颂在自己腰上绑上安全绳,又戴上了目镜和简易的潜水装置,“我不去瀑布里找,就在我们刚刚开过的水里找一圈,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我游泳比你好,而且之前ESA宇航员训练的时候,接受过类似的培训。” “也行…”李筠佳知道温颂在这方面比自己有经验,也不再推辞什么,只是嘱咐道,“老婆,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必须拉你回来。” “OK.” 温颂比了个ok的手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河水中,打着强光手电搜寻着汽车的痕迹。 水位上涨的很快,刚刚才车轮高的水位现在已经到了温颂的脖子,即便她擅长游泳,又熟悉这片区域,也还是有些害怕。那一瞬间…温颂想到了程澈和Astrid,如果他们知道她今天的“见义勇为”,会开心吗。 Astrid或许会,但是程澈…温颂忍不住笑了下,他肯定会很担心,会后怕,也许,还会有点生气… 想到这里,温颂把安全绳绑的更紧,曾经的她无牵无挂,所以就算死也不过是最简单直接的生命终结,但是现在…她无法想象,自己临死前的遗憾,以及一旦她不在了,程澈和Astrid,会有多难过。 第636章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温颂一边在水里搜寻,一边大声呼喊“canyouhearme?Hello?Hello?” 或许因为水位上涨的不算特别高,温颂很快发现有个人正在水里扑腾,她赶紧游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胳膊把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落水的是个亚洲人长相的男人,看着不过30岁左右的年纪,看见温颂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救星,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Areyouok?”温颂帮着他绑上安全绳,同时问道,“areyoualone?Orwithpartner?Doyouknowwhereisyourpartner?Noworries,I’lltakeyoutotheshore,followme.” (你还好吗?你一个人吗?还是和朋友一起?你知道你朋友在哪里嘛?别担心,我带你去岸边,跟着我) 那个男人显然被吓了一跳,面色苍白,哆嗦着用并不熟练的英文对温颂说:“I..Idon’tknow,I’mwithmyfriend,butIdon’tknowwhereishe…Idon’tknow…” (我..我不知道,我和我朋友一起,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不知道…) 温颂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但是天越来越黑,也不能再耽搁,只能先带着这个落水的男人游回岸边。 李筠佳看见她带了个人回来,长舒一口气,赶紧给温颂拿上一杯热茶和披肩说:“老婆,怎么样了?没事吧,就他一个?” “还有一个,他说他还有个朋友,但是我没看到人。”温颂皱着眉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说,“我再去一次吧…” 落水的男人听到她们的对话,惊喜地说道:“中国人?!太好了,我和我朋友一起,但是突然水位上涨车被淹了,我们都游出来了,但是我不知道我朋友去哪了…我不会游泳,但是他游泳还挺好的…” 李筠佳听到他的话,皱了下眉头说:“我们不是…算了无所谓,你在这等着吧,我去找你朋友。” “还是我去吧。”温颂拉住了李筠佳说,“我刚刚去过,有经验。” “老婆,你的体力也有限。”李筠佳制止了温颂,又抓着她的手说,“而且你还有程澈和Astrid,我一个人没啥事。” “你还有我啊。”温颂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时间说,“等救援吧,救援队应该快到了。” 那个落水的男人又说道:“要不我去找他吧…我非要让他陪我来冰岛的。” “没事,你待着吧。”温颂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顾不得李筠佳的阻挠,又走进了水里。 幸好,这次她才下水没几分钟,便看见了一个中国男人探着头朝这边游了过来,赶紧抓过那个男人问道:“你是刚刚落水的人吗?我带你去岸边,你朋友已经被我们救上来了。” “What?Whatareyousaying?!”男人用更慌张惊恐的语气问道,“whoareyou?” 温颂于是又用英文解释了一遍,但是那个男人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温颂无奈,只能先给他绑上安全绳,强行带着他游向岸边,又问道:“JapaneseorKorean?Whereareyoufrom?” 那个男人终于获救还有些后怕,跟在温颂身后哆嗦着说:“Ko..Korean…” 温颂紧接着又用韩语简单解释了一下,但因为太久没讲已经生疏,对方似乎也没听明白她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到了岸边后,温颂裹着李筠佳递给她的大毛巾,把事情和她解释了一下,又问那个中国男人道:“没人了吧?” “没了没了。”男人十分感激地对点头鞠躬,“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ok.”温颂点点头,不愿意再和他们多说什么,于是说,“那你们在这等着吧,救援队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们手机掉水里了…”中国男人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可以借你们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可以。”温颂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了他,又说道,“我也已经打过救援队的电话了。” 李筠佳看了看这两个男人,发现两个人都是30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容貌英俊,尤其是那个中国男人,身高至少有185,五官精致立体,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属于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的帅哥。 她小声用日语对温颂说:“好帅哦,我们陪他们等等吧。” 温颂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注意到这两个人长得都不错,尤其是那个中国男人,容貌甚至不输程澈,也乐得顺水推舟帮李筠佳一把,于是对他们说:“OK啊,我们可以陪你们等,等救援队来了我再走。” 等待救援队的时候,李筠佳还给这两个男人也倒了两杯热茶,主动问道:“你们来旅游?” 中国男人把话翻译成韩语告诉了同伴,又点点头对李筠佳说:“是的,我之前的朋友跟我说,冰岛一定要夏天来自驾游,她推荐我开车穿越F232公路,经过这个bla什么瀑布,去抹茶山。” “Bládjallafoss.” 温颂听了他的话,知道这个人多半一点准备没有,就心血来潮来了冰岛自驾,好心提醒道,“你们开的车不行,F路指的是rough、unpavedgravelroads(粗糙、未铺设的碎石路),还有很多涉水路段,必须开改装过的山地越野车,普通越野车很危险,冰岛每年都有很多游客开着普通越野车涉水出事故的案例。” “嗯,我也才知道。”男人点头应道,又和朋友用韩语解释了一遍。 朋友听闻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屿啊,你的这个朋友真的很不靠谱,她为什么建议你来冰岛自驾游,却不告诉你要开专门的车呢,今天如果不是这两位小姐救了我们,也许我们已经死了。” 李筠佳听了他的话,当下就不满地用韩语反驳道:“你们不会使用网络吗?不能自己查吗?你们的朋友推荐你们来冰岛,还得给你们规划好行程租好车?这是朋友还是保姆?” 温颂也点点头,附和道:“自驾的攻略谷歌和tripadvisor上一搜一大堆,EPIC上也可以找到所有冰岛道路的情况,你们自己不做好准备,却怪提建议的人没有提醒你们?真有趣。” 两个男人许是没想到温颂和李筠佳竟然可以听懂韩语,也自知失言,立刻道歉,中国男人又解释了一下说:“抱歉,我朋友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们的错,没有提前查好攻略,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们了。” 又摸了摸口袋,露出劫后余生般欣喜的笑容,又从钱包里拿出了两万冰岛克朗给温颂和李筠佳说:“幸好,我的护照和钱包都随身放着没丢,我没多少现金,这点钱你们拿着吧,真的谢谢了。” “没事,不用。” 温颂淡淡拒绝,又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也有点困了,于是又打了个电话催促救援队,得知由于夜晚沿路水位上涨,他们只能临时安排直升机,还需要20-30分钟才能抵达。 韩国男人看了温颂好几眼,主动开口搭话道:“你的韩语真好,或许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谢谢你救了我们。” “Isla.”温颂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本名,只是用了昵称,“不客气。” “你真好看。”那个男人不死心,又继续搭话,“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交换ig吗?对了,你们不认识我们吗?” 这话一出,李筠佳和温颂都满头黑线,温颂懒得搭理他,毫不客气地回复道:“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 李筠佳也不满地说:“如果你是为了搭讪,我们就走了,对了,我朋友已婚。” 温颂也笑笑,不经意举起左手露出上面的婚戒,对李筠佳说:“没事老公,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好了,反正救援队也快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中国男人赶紧道歉,又有些尴尬的对他们说,“那个…没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对不起啊…我朋友就是,就是觉得你们很漂亮,又很热心善良,想认识一下…对不起啊。”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温颂和李筠佳更加无语了,温颂强忍着不满简单解释了一下,“我结婚了,有老公有女儿,我们是朋友,称呼只是喊着玩。” “抱歉…搞错了。”中国男人悻悻笑了两声,“别介意哈。” 韩国男人也说:“真是抱歉,你这么年轻,竟然已经结婚了吗?真让人意外,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运气这么好。” 温颂更加无语,哭笑不得地说:“…我结婚很多年了,也没那么年轻。” 李筠佳也忍不住笑了,补刀了一句,“是的,她女儿都已经10岁了。” “啊?”两个人更加意外,十分震惊地说,“真是意外呢…” 韩国男人又说道:“你们听说过Bleu吗?我们都是这个组合的成员,我叫郑承熙,他是我的朋友,是中国人,叫做宋屿。” 温颂恍然大悟,点点头对李筠佳说:“我有听Evellyn讲过。” 她又看了眼那个韩国男人一眼,小声用日语说道:“Evellyn跟我说,这个韩国男的很帅..嗯…脸是还可以,但是说话好让人不舒服。” “我也觉得,还是他旁边的那个比较帅。” 宋屿则谦虚地笑笑说:“不是很有名的组合,没听过也很正常,不管怎么说,都很谢谢你们。” 第637章不要乱花钱 等待救援队的时候,那两个人又找话题和温颂李筠佳闲聊了几句,郑承熙半开玩笑地对她们说:“姐姐们,其实是屿的前女友告诉他,冰岛一定要在夏天来,冬天都是游客很没意思。但是,他被女朋友甩了,只能我陪他来了。” “…….” “……” 温颂在心里暗忖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我们熟么你就跟我说这些,李筠佳刚刚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有些阴阳怪气地吐槽道:“你们不是爱豆吗,怎么还谈恋爱呢…有点,没有职业素养呢~” 宋屿听了这话,却有些落寞的垂下眼,露出一抹苦笑,笑笑说:“不算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承熙瞎说的。” 等天空变成深蓝色的时候,救援队终于到了,温颂也和李筠佳一起开车离开,前往M?lifell。李筠佳调高了车里的暖气,又给温颂盖了块毯子说:“老婆,你休息吧,我开车,还要多久啊?” 温颂看了眼导航,笑笑说:“谢谢老公,还要2个小时,前面10公里的地方,我记得有块很大的平地,我们就在那里露营吧,等睡醒了再去M?lifell。” “行啊。”李筠佳点点头说,“刚好我也有点困了,老婆你快休息会吧。” 温颂笑着点点头,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程澈给她打了两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是在半小时前,赶紧回了过去。 “阿澈,醒了吗?”温颂关切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爬到山顶了?” “宝贝,怎么不接我电话啊?”程澈的语气带了点嗔怪,亲了一下温颂说,“是不是和你的老公一起玩的很开心,把我忘了?” “什么啊,瞎吃醋,笨蛋。”温颂也笑着亲了亲他,“我们在去M?lifell的路上,结果穿过Bládjallafoss的时候,后面的车落水了,我就和筠佳一起救人去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落水了?”程澈听完吓了一跳,着急地问道,“你没事吧?你自己下水去救人的吗?有没有受伤啊?宝贝,现在怎么样?人都救上来了吗?你真的没受伤吧?不许骗我哦。”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温颂笑着,又把事情和程澈简单说明了一遍,“就是这样,还好水位不高,我很快就把他们带到岸边了,又让他们被救援队接走了。” 程澈听到温颂没事,终于放了心,但听到她说“是两个帅哥”的时候,又生起了几分吃醋的感觉,有些不开心。 “帅哥哦…有多帅啊?”程澈说着,还带了几分惆怅,“唉,姐姐,我记得,你之前就是在雪道上救了我,然后对我一见钟情,那你今天救了那两个小帅哥,嗯?” “笨蛋,就那样,没有你帅,我只会对你一见钟情。”温颂立刻亲了程澈好几下,安慰他道,“放心啦,其中一个男的想问我的名字要我的ins我都没给,就是韩国的爱豆,徒有其表,我才不会喜欢,我只喜欢你,不许吃这样的飞醋,幼稚死了。” 但又担心程澈真的难过,柔声问了一句,“阿澈,我就只是觉得,如果我不救他们,也许救援队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危险了,你不会生气吧?”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顿时心花怒放,也亲了亲她说:“我知道宝宝,我当然不会生气了,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担心了?宝贝,我只是跟你撒娇,没有不开心,对不起哦。” “没事的。”温颂笑着说,“好啦,我不说帅哥了,没有帅哥,就是普通男的。” 程澈的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更开心,对温颂说:“没事的老婆,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颂颂,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看着冷漠,但其实特别善良,不会对别人见死不救。我知道的,今天落水的不管是谁,不管男女老少,就算是小动物,你也会去救的,我的Iseylia一直都那么善良,我超喜欢。” “嗯…”温颂也笑道,“我知道,我就是想看你着急的样子,好可爱哦。” “小狐狸,坏死了。”程澈佯装生气的嗔怪,又听到温颂说的名字,觉得似乎在哪听过,有些迟疑地问道,“老婆,你说那个中国人叫宋屿?这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温颂不解,“怎么了?” “没怎么…”程澈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找到答案,笑笑对温颂说,“就是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我还以为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说起过…可能是裴舒阳跟我说的吧,这种明星他都认识。不管啦,宝贝,你什么时候来日本呀?” “八月初吧。”温颂想了想说,“Felicia8月3号finaldefense,她邀请我一起参加,我估计还会在冰岛待一周,然后就先回慕尼黑,再和筠佳一起从慕尼黑去大阪,雷克雅未克没有直飞日本的航班。” “啊?宝宝,你们坐民航飞机回来吗?”程澈微微蹙眉,语气有些心疼,“那还要转机,很辛苦的,而且慕尼黑飞大阪的那个航班是中午,时间不太好,那个飞机还没有头等舱…商务舱人太多了,你会休息不好的,坐我们自己的飞机回来嘛,你那架飞机不就在苏黎世吗,不要心疼钱,我出钱嘛。” 李筠佳听到了程澈和温颂的话,摇摇头轻叹一声,故意咬牙切齿地说:“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温颂也哑然失笑,对程澈说:“没事的,刚好我陪筠佳在慕尼黑玩几天,她也想喝慕尼黑的啤酒了,再去把Cece接上。如果我坐自己的飞机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这架飞机不就要空飞回苏黎世,好浪费哦…不仅浪费钱,也很浪费资源破坏环境啊!Astrid如果知道了,她会说papa在污染环境。” “那好吧…”程澈想了想说,“那要不我把商务舱的机票全买了?这样你们就不会被其他人打扰了。” 温颂又笑了,简直哭笑不得,调侃程澈道:“阿澈,你成了小程总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娇贵啦,没事的,反正是suite嘛,不要乱花钱。” “是啊是啊。”李筠佳附和道,“你们这样让我压力很大,让你家小程总差不多得了。” “好吧好吧。”程澈听到温颂和李筠佳的话,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又对温颂说,“老婆,那说好了哦,机票用我的卡买,好不好呀?” “好啦,知道了。”温颂笑着说,“放心吧,都用你的。” “太好啦。”程澈这才开心点,又对温颂说,“宝宝,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吧?不要开车了,快休息吧。” “嗯。”温颂点点头说,“我们准备找块平地露营,你们有没有爬到富士山顶了?” “还没有。”程澈也笑笑,有些无奈地说,“我们昨天晚上本来打算走吉田路线,但是人真的太多了,大半夜的黑压压一大片,人比路都多,我就先带Astrid下山了,打算今天晚上去富士宫那条路,那里人会少一点。” “好,那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哦。”温颂嘱咐道,“那条路下山会比较陡,我记得山上有家酒店,虽然不大但是蛮干净的,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好了再下山。” 程澈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放心吧宝贝,我会把我和Astrid照顾好的,你也是啊,开车过涉水路段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快去休息吧。” “知道啦。”温颂又问道,“Astrid呢?还在睡觉吗?” “对哦,小懒猫,最近越来越能睡了。”程澈又笑着说道,“和你一样。” “干嘛?你说我懒?”温颂昂了昂下巴,骄傲地说,“程澈,我刚刚收到了瑞典皇家科学院的入围通知,你说我懒?” “当然没有!!”程澈立刻否认解释,又亲了一下温颂安抚她,“我的意思是,我的公主很能睡觉啊,睡美人嘛,这很好,能睡是福。” 温颂也笑了,给了程澈一个晚安吻说:“好啦,快去叫Astrid起床吧,我们也找到露营的地方了。” “好~晚安宝宝,特别想你,再亲一下嘛。”程澈说着打开了视频对话,对着温颂吻了一下,挥挥手说,“拜拜老婆,爱你。” 温颂也隔着屏幕给了程澈一个飞吻,摸了摸他的头说:“晚安,我也好爱你,很想你哦。” 第638章不是小女孩了 入境后,温颂快速跑向出口,自动门刚一打开,她就看见程澈站在最前方等她,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白玫瑰。 “阿澈——”温颂快步朝他跑去,几乎是摔入了程澈的怀中,环抱住了他的腰。 程澈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休闲衬衫,一条黑灰色牛仔长裤,灰色板鞋,看着还是二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就连他身上的香水味,也是温颂最熟悉的吉普赛之水的味道。 多日不见,她自然十分想念程澈,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中,抬起头笑着说:“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好早哦,累不累?” “傻瓜,我答应过你的呀,每次都会来机场接你,我不累。” 程澈也笑了,低头吻上温颂的眉眼,看着她快步跑向自己的那一瞬间,程澈眼前仿佛出现了21岁的那一幕,那个时候,温颂一袭白底印着红粉繁花的浴衣,穿着木屐快步逆行过人群,也是这样扑进了他的怀中。 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年,一切都没有改变,她还是二十三岁时的模样,只是香槟金的长发变成了奶茶灰色的中发,没有穿浴衣,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背心,黑色牛仔短裤,外面一件白色衬衣,还戴着鸭舌帽,慵懒中透着活力。 温颂又笑了,看着他问道:“想不想我。” “当然想了。” 程澈顾不得周围还有许多人,低头吻上温颂的唇瓣,紧紧拥抱着她唇舌相依,过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在温颂耳边轻声说:“每天,每时每刻都很想你,姐姐呢?想不想我?” “当然很想你了,所以我一下飞机就飞奔过来了。”温颂笑着牵起了程澈的手,又把猫包塞进了他的怀中,“Cece也很想你。” 程澈把Cece从猫包里抱了出来,右手搂着温颂,左手抱起Cece在脸上蹭了蹭,摸着它的头说:“Cece,乖女儿,想不想papa和妹妹?我的宝贝呀,你怎么又胖了?嗯?又重了哦,妈妈一个人带你来大阪肯定很辛苦,在飞机上乖不乖呀?有没有吵妈妈睡觉?” “它可乖了。”温颂把Cece抱了回来,对程澈说,“它就乖乖趴在我身上睡觉,偶尔去筠佳那边躺躺,根本不会乱走。” “真乖。”程澈也抱起Cece亲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欣喜地说,“爸爸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哦,Cece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羊奶布丁,芝士胡萝卜牛肉泥,还有红鲷鱼汤好不好呀?” “好。”温颂嘿嘿笑了两声,对程澈说,“我也想吃。” “当然也有你的。”程澈抱着温颂说,“已经给老婆做好早饭了,有蟹肉寿司、三文鱼味增汤、海胆茶碗蒸、雪蟹刺身,宝宝,别的还想吃什么?” “我不饿。”温颂笑着,懒洋洋地靠在程澈身上说,“困了,想睡觉。” “好~”程澈摸摸温颂的头,低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声在她耳边说,“回去我抱着你睡。” 温颂听出了他话里暗含的意思,坏笑着问道:“你不困啊?” “不困啊。”程澈又抱紧了温颂,十分贪恋她身上的香气,与她十指紧扣,“我都那么多天没见到老婆了,只想回家好好抱抱你,怎么可能会困。” 又过了几分钟,李筠佳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走到温颂身边没好气地说:“重色轻友!!拿行李的十分钟都不愿意等我一下!!怎么会有你这么重色轻友的人!!” “我哪有啊…”温颂抱起Cece辩解道,“是Cece想爸爸了。” “哦,只有Cece想爸爸,姐姐不想老公吗?”程澈低下头笑着反问,捏紧了温颂的手指说,“我还以为你也很想我的。” “好啦,想你想你。”温颂对程澈的撒娇从来就没有招架之力,只能顺着他说,“所以飞机一降落,我就第一个跑出来找你了。” 程澈也十分得意地笑了,搂过温颂的肩膀对李筠佳说:“是的,她就是重色轻友。筠佳姐姐好,你要回福冈吗?” “对。”李筠佳点点头说,“十点半的飞机,我自己去好了,你们快回家吧。” “我们送你去嘛。”温颂挽着李筠佳的胳膊说,“老公我亲自开车送你去。” 李筠佳又笑了,指了指程澈打趣道:“你老公快气死了。” “我才没那么小心眼。”程澈笑着,也接过李筠佳的行李箱,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牵着温颂,带她们一起走去停车场,边走边说,“筠佳姐,我开车带你去吧,反正我们也要回京都,刚好顺路。” “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李筠佳也不再客气,欣然应下,只是从程澈手里拿回了行李箱说,“谢谢程澈,我自己拿就行了,不沉,你抱着你们女儿吧,Cece肯定很想爸爸。” 程澈于是又从温颂手里接过Cece抱在怀中,抚摸着它的毛,轻声说道,“Cece宝贝,你还记得大阪吗?两年前你和爸爸妈妈一起来过哦,是不是不记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看这里。”程澈抱着Cece站在窗口,指着天上飞过的飞机说,“你一岁的时候,爸爸抱着你在这里看过大飞机,Cece还记得吗?” 李筠佳见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小声对温颂说:“这是认真的?” “是啊。”温颂笑着点点头,脸上是幸福又美满的笑容,“阿澈从来没有把Cece当过宠物,就是当女儿,我们养了Cece之后,只要是去除了中国以外的地方,他都会带着Cece,还会给它做饭,帮它减肥。Cece小时候生病,程澈也一步不离,整晚都不睡觉守着它,就是因为看他那么爱Cece,我才放心和他生小孩的。” “老婆…”李筠佳听完撇撇嘴,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还缺猫吗?” “不缺了。”温颂一本正经地摇头,“Cece不喜欢猫,所以我们不会养其他猫的。” 到家后,程澈才刚在院子里停好车,Astrid就带着Addie飞快跑了出来,在温颂下车的那一刻就扑到她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妈妈!我好想你!!” 温颂也抱住了Astrid,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想转圈圈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和自己一样高了。 “我的天啊Astrid,你怎么这么高了??”温颂放下Astrid定睛看了一眼,她竟然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程澈也从车里走了出来,走到温颂身边,搂过她的肩膀笑着说:“是哦,我前几天带她去体检,我们Astrid竟然已经165了,去年一年竟然长了10厘米,把我都吓了一跳。就是体重偏轻,才44公斤,但医生说也是正常的,等她来了例假之后,体重就会增加的比较快。” “我的天啊…”温颂又一次发出感叹,对程澈说,“我10岁的时候都不到一米六…Astrid,你以后会不会和爸爸一样高?” “那不是很好的事情吗?”Astrid笑着的,“但是妈妈,我的衣服都穿不了了,真让我伤心,奶奶给我买的裙子我都穿不了了…” “没关系宝贝。”温颂牵起Astrid的手和她一起走回室内,温柔地说道,“明天妈妈就陪你去买衣服好吗?” “今天不可以吗?”Astrid抬起头期待地问温颂,“不可以今天就去吗?” “今天吗?”温颂打了个哈欠,靠在程澈身上懒洋洋地说,“今天妈妈很困…” “那好吧。”Astrid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又看向程澈说,“爸爸陪我去吗?” 程澈笑着点点头说:“好啊,今天Astrid可以先在网上选一些喜欢的,让店员送到家里来给你,明天爸爸妈妈再陪你一起去逛街好吗?现在Astrid和CeceAddie一起玩好不好,爸爸要陪妈妈一起去睡觉,她真的很困。” “没有问题。”Astrid乖巧地点点头,又从客厅跑向庭院,一边跑一边说,“我要去游泳!” “Astrid!!”温颂看着Astrid完全已经是少女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制止道,“你已经是大女孩了!不可以在家这样啪嗒啪嗒地走路!” “算了宝宝…”程澈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发说,“随她吧,小女孩就是这样的。” 温颂浅笑出声,摇摇头说:“不是小女孩了,哪有165的小女孩啊!希希也才164,她都比希希高了!” “没办法呀,我们基因好。”程澈说着拦腰抱起温颂,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老婆有170,我187,Astrid又很爱运动,从小吃的食物也以蛋白质类为主,她长到180也很正常呀。” “不是170!是170.5!四舍五入就是171!”温颂又一次强调,“171!” “好好好,171。”程澈笑着又摸了摸温颂的头,见她有些幼稚的样子又在她唇上轻吻,笑着说,“宝贝啊…差不多呀,都很高。” 温颂又想到了刚刚程澈的话,有点疑惑,看着他说:“我不想出门…你陪着Astrid去买衣服吧,我不想动。” “宝贝…” 程澈的笑容里忽然浮现出一丝遗憾和伤感,但很快又被温柔欣慰的笑意取代,他把温颂抱进卧室,放在起居室的榻榻米上,让她的头躺在自己腿上,轻声说,“Astrid长大了…她需要买女孩子的内衣什么的,我带她去不太合适,没关系,你不想去的话,我就让Brenda陪她,或者让她自己在网上选。” “是哦…”温颂这才意识到,她的Astrid已经慢慢发育长大,而程澈作为父亲,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为她安排好一切。 第639章袖子越长,福气越长 温颂笑着,坐起身抬头亲了一下程澈的唇角,摸了摸他的头说,“别担心,不是有我吗,我陪她去买,我小时候身体发育,来月经,我很希望我妈妈会陪我去买内衣,告诉我月经要怎么办,但是温律师什么都不知道。我12岁都超过一米六五了,她还给我买童装…放心吧,我会陪Astrid去的,以后她就可以和我穿一样的衣服鞋子了。” “谢谢老婆。”程澈低头又亲了一下温颂,也带了几分羡慕地说,“那以后我就可以给你和Astrid定制一样的礼服,一样的珠宝,Astrid一定会特别开心。我怎么这么幸福呀,有你们这么完美的两位公主。” 温颂吻上程澈的脸颊说:“因为你就是最完美的,阿澈,我好爱你好爱你。” “我也好爱你。”程澈也吻着温颂的唇,将她推倒在榻榻米上,坏笑着说,“但是姐姐,你偏心。” “我怎么偏心了?”温颂的手指在程澈的衬衣上打转,不经意间解开他的衬衣纽扣,“我想先去洗澡。” “你都不会主动陪我去逛街,哼,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吗。”程澈笑着用吻堵住她将出未出的话,“不许说我是幼稚鬼。” “阿澈。”温颂挣脱了他的唇瓣,笑着看他,清脆的吐出三个字,“幼稚鬼!” “那怎么办?”程澈又亲了上去,抱着温颂说,“你不爱我了吗?” 温颂又笑了,手环上程澈的脖子,亲了亲他说:“先抱我去洗澡,看你表现。” “现在洗什么。”程澈忽然变得有些霸道,脱下了温颂的上衣,在她身上游走抚摸,吻着她的锁骨,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笑意,一双桃花眼更加多情。 “等下还要再洗,真是多此一举。” “程澈!”温颂佯怒,低头咬了一下程澈的胸肌以示惩罚。 程澈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笑容却更深了,看着温颂一脸无辜的问道:“怎么了姐姐,为什么咬我?” “你猜啊。”温颂的手指抚摸着程澈的脸颊,坐在他的腿上轻柔的吻着他,笑道,“你才是狐狸。” ……. 一阵风过,吹动了舷窗边的风铃,透过微开的窗户,带进来一阵草木的香气。温颂靠在程澈的胸口,让他拿着吹风机轻轻给自己吹头发,听着喝风铃的声音,不知不觉,也有点犯困。 程澈注意到她打了个哈欠,柔声说:“困了就睡吧,我给你吹完头发也抱着你睡一会。” “没事,还不是很困。” 温颂把玩着程澈的手指,听着断断续续的风铃声和庭院里的流水声,伴着吹风机的淡淡轰鸣,鼻尖萦绕着她和程澈交织的香气,檀香混着青草的味道,与窗外飘进来的草木香融为一体,感受京都夏天特有的静谧。 “我最喜欢听这个风铃的声音,只有京都夏天的风铃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其他时候、其他地方都没有。” 程澈笑了,他想,这多半是温颂的心理作用,因为他们其他地方的房子里,都没有挂风铃,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我也很喜欢听。颂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京都呀?” 温颂极度厌恶所有人多的城市,无论国度,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她都讨厌,她不止一次地说过我最讨厌北京/上海/东京/香港/纽约/巴黎……然而京都的人流量不比东京少,她却格外钟爱。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喜欢。” 温颂继续玩着程澈的手指,想了想说,“啊…应该是因为,我小学的时候,我妈为了发展LK在亚太地区的branches,所以把工作重心从苏黎世转移到了东京,那个时候,只要一到假期,我就会来日本找妈妈。但我不喜欢东京,东京人太多了,那时候京都还没那么多游客,我很喜欢京都的古建筑,山林也很美,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美,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中学时候的暑假,最喜欢坐叡山电铁,从出町柳到贵船口。” “我当然记得…”程澈笑着点点头说,“我妈妈也很喜欢京都,所以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她来,但是竟然一次都没见过你。” “也许见过,但是擦肩而过了,我们都没有想到…”温颂笑着,继续对程澈说,“我妈也知道我喜欢京都,所以在我18岁的时候,把这栋房子送给我当生日礼物,还问我想不想来日本读大学,我说我已经在LMU上学了…也不想来日本上学,离外婆太近了,外婆肯定会天天来烦我。” 程澈哑然失笑,轻轻戳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颂颂,外婆是关心你,虽然方式不太对,但是外婆的心是好的。”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温颂接着说,“我那个时候好不容易跟我妈去了瑞士,不想再和她分开了…而且,到了瑞士之后,我才有归属感。如果又来日本,那我还是一个外国人…东亚社会都差不多,日本的社会环境没比中国好在哪里,甚至对女性的压迫和规训更多,我偶尔来住一段时间度假可以,长期生活还是算了。而且…人真的太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又笑了,点点头说:“是啊,我也觉得,慕尼黑和苏黎世更好。” 温颂听着风铃声,笑容愈发柔和,接着温柔地说道:“十八岁那年,我妈还送了我一套振袖和服,你见过的吧,就是挂在和服室里间最中央那套金色琉光云鹤纹的。” “当然了。”程澈点点头,即便他见过无数的华服,也在第一次看见那套和服时,被用料和刺绣的华贵所震惊,“妈妈还说,袖子越长福气越长,所以你的那个振袖比一般的款式还长了一点,都拖地了。” “是啊。”温颂笑道,“那是我最喜欢的,但是袖子太长了…所以外出的时候根本穿不了,只在18岁生日的时候穿了,还被外婆骂了,说我们中国人,怎么可以穿日本的衣服。然后你猜我说什么。” 程澈笑道:“你肯定说,我又不是中国人,我只是觉得和服很好看想不了那么多,你是中国人你也没穿汉服。” “嗯…”温颂笑着点点头,又轻叹一声道,“你也知道的,我来瑞士前拿香港身份证,在杭州人家说我是香港人,还问我怎么不住香港,但是在香港,我又是通过特殊手段‘骗到了香港身份证的可恶的内地人’。所以我到了瑞士,才第一次知道,我到底属于哪里。” “我知道,颂颂…”程澈有些心疼,低头吻上她的头发,“都过去了…是不是还是很难过,那就都告诉我,有我在,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我早就不难过了。”温颂笑道,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只是很难过,我的振袖穿不了了…没结婚的女孩子才可以穿振袖,本来想给Astrid,但偏偏她又不喜欢和服。” “怎么不可以?”程澈笑着反问道,“振袖的意思,本来就是袖子长福气长,我的Iseylia公主永远都是最有福气的,到100岁也可以穿振袖。穿吧老婆,一会就换上好不好?我想看你穿。” “有道理。”温颂点点头,“其实我也很烦日本人,一件衣服而已,干嘛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定,就好像婚纱,也只是一件漂亮的白裙子,谁规定婚纱只能在婚礼上穿,我喜欢的话我都可以在葬礼穿。” 程澈哭笑不得,抱着温颂说:“老婆说的很对哦,婚纱就只是漂亮的白裙子,所以之前Astrid喜欢你的婚纱,我们不是立刻给她订制了一件一模一样的送给她嘛。但是不要说什么葬礼不葬礼的,你想吓死我啊?” “我错啦,不说葬礼了。” 温颂笑着,听着风铃的声音,也渐渐有些犯困,靠在程澈肩上说:“阿澈,我困了..” “睡吧…”程澈轻吻温颂的唇瓣,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搂着她一起躺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问道,“想不想听我唱歌?” “嗯…”温颂已经闭上眼,整个人缩在程澈怀里,笑着说,“想听桜色舞うころ。” 程澈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些无奈的笑着亲了亲温颂的额头说:“啊…中岛美嘉的歌很难诶,而且我日语不好…” “你可以唱中文版的。”温颂抬起头睁开眼看着他,期待地问道,“可以吗?” “好~唱给你听。”程澈当然不会拒绝温颂,把她抱得更紧,提前声明道,“但是老婆,不好听的话不许怪我哦。” 第640章不构成剽窃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屋内,斜射在温颂的脸上,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迷迷糊糊间看向窗外,就见阳光照耀在落地窗边的那棵枫树上,穿过鸡爪槭的缝隙,把一池清泉染成了琥珀色。 “阿澈…”温颂转过身抱住了程澈,却发现他竟然还在睡觉,连日光都吵不醒,不禁莞尔一笑,戳了一下他的鼻尖轻声嗔怪,“原来你也会累啊。” “我才不累。”程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听到她的话立刻笑着睁开眼,亲了亲温颂的手又抓在手里,眼带桃花,满目深情。 “怎么了老婆?”程澈把温颂搂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又低头轻吻她的唇瓣,“上午不够尽兴吗?那我现在就补给你。” 说着便覆上她的身体,拥抱着温颂有些炙热地亲吻,一边亲一边说:“颂颂,好爱你哦。” “我也很爱你。”温颂笑着抬起头,离开了程澈的唇,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要,我饿了。” 程澈听话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依旧抱着温颂缠绵着她的唇舌,声音带了撒娇的语气,“再让我亲一会,我就去做饭。” 起床时,温颂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说:“妈妈给我打电话了诶,她发微信给我说,她和爸爸也来日本了,今天在和歌山,妈妈说,她和爸爸晚上想来家里看看Astrid。妈妈下午给我发的微信,我都没看到。” 程澈笑笑,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程泊闻果然给他打了个好几个电话和微信,有些无奈地亲了温颂一下说:“我爸也给我夺命连环call了。” “我觉得ok啊。”温颂笑着说,“我也很久没见到妈妈了,Astrid肯定也很想爷爷奶奶。” 然而,程澈看见程泊闻的微信,却有一瞬间难以掩饰的失落,他拥抱着温颂,轻声说:“我妈很喜欢和歌山,以前,我们还在白滨有一套度假别墅,每年夏天都会去…那个别墅是我妈妈设计的。” “后来呢?”温颂也不禁叹气,和歌山距离京都不过两三个小时车程,他们每年都会来京都住一段时间,偶尔也会去和歌山,却从来没有去过程澈说的地方。 程澈轻叹一声,露出一抹苦笑,“我妈去世前,她担心那个房子的地理位置太好,我爸会改成温泉度假酒店,所以把地卖了,钱给了我外公外婆。” “没事的…”温颂抱着程澈安慰道,“妈妈还有你啊,阿澈你还记不记得那套房子长什么样?我们再把地买回来,然后重新建一套一模一样的。这样以后每年夏天,我们也可以去和歌山度假,不对,我要不要先问问我妈,这样不构成剽窃妈妈的设计吧?” 程澈被她逗笑了,笑着说:“当然不构成了宝贝,只要不是商用就没关系,你说的对,我们把地买回来,图纸我还留着,我们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妈妈如果知道了,她肯定也会很开心,你和Astrid一起,住在她设计的房子里。” 程澈又给程泊闻回了个电话,看了眼时间问道:“爸,你们还在和歌山吗?” “我们在大阪,我来大阪这边的分公司看看。”程泊闻有些不满地说,“阿澈,都五点多了,你在干嘛?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都不接,我问微微,微微说你在睡觉,什么觉睡那么久,你在日本这么多天,日本这几家公司你有没有去过,有没有和这边的负责人通过电话。” 程澈听到程泊闻一长串的质问,也皱了下眉说道:“颂颂今天早上七点半的飞机到大阪,我去接她,所以睡了个午觉。没去,我不是来工作的,我是来陪Astrid玩的。爸你们还来吗?来的话我把地址给你。” “来来来。”程泊闻听了程澈的话,也不再多要求什么,只是又说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两个人睡午觉睡一下午,微微都没有人陪,你早说啊,早点说我就和你妈一起带微微玩去了,要么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去那须避暑了,你把微微给我们,我们帮你带,你和颂颂好好过二人世界。” 程澈听到程泊闻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小声对温颂说:“我爸说,让Astrid跟他们去那须,我们好好过二人世界,老婆觉得怎么样?” “我都ok啊。”温颂伸了个懒腰说,“周三我要去Felicia的defense,结束之后想去箱根或者鹿儿岛住几天,然后回苏黎世。问Astrid自己吧,她想和爷爷奶奶一起,就让她跟你爸妈。” 程澈又把话跟程泊闻说了一遍,随后问道:“爸,你和妈妈晚饭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都可以的。”程泊闻笑了两声说,“你不用刻意准备,我和你妈妈不挑食。” 一个多小时后,程泊闻和杨婉卿就到了温颂家中,浅野将他们迎进会客厅,Astrid立刻跑上前依次拥抱了程泊闻和杨婉卿,甜甜的说:“爷爷奶奶,你们终于到了,我好想你们。” “微微~”杨婉卿也抱了她一下,惊喜地说,“天啊,我们的小公主竟然已经和奶奶一样高了,好漂亮呀,奶奶给你买了几件衣服鞋子,微微快试试喜不喜欢。” “是啊,微微又长高了。”程泊闻也有些惊喜,打趣道,“不愧是阿澈和颂颂的女儿,一家都是高个子。” 管家随后又端了两碗抹茶上来,跪坐在榻榻米上用英文向程泊闻和杨婉卿简单做了介绍,程澈则吩咐浅野道:“再去泡一杯绿茶吧,我父亲喝不惯抹茶。” “好的程先生,请稍等。” 浅野退下后,温颂把抹茶递给杨婉卿笑着说:“妈妈,快尝尝,这个是八女星野的冠茶,比起宇治的抹茶,有一股玄米的味道,没有那么重的海苔香,颜色也会更翠绿一点,是我自己打的哦。” “谢谢颂颂,打得真漂亮,和镜面一样。”杨婉卿立刻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称赞道,“好喝,茶香很浓,很清新,是比宇治的好喝,我们颂颂真厉害,连茶道都那么精通。” “嘿嘿,我只会这个。”温颂笑笑,挽着杨婉卿的胳膊说,“妈妈,你和爸爸晚上住在这边吧,我让浅野给你们安排好客房了,房间里还有温泉,风景特别好。” 程澈也说:“是啊妈妈,你也可以和Astrid一起睡。” “好的呀,那妈妈就不客气了。”杨婉卿又笑道,“颂颂,妈妈给你定做了两套和服,让浅野太太给你拿去挂起来了,你一会看看喜不喜欢哦。” “谢谢妈妈,我肯定喜欢。” 程泊闻一向不喜欢抹茶,但听到是温颂自己打的也尝了一口,点点头说:“不错,的确没有宇治抹茶的涩味。颂颂,你这套别墅是哪位设计师设计的?设计的真不错,尤其是这个回廊,还有庭院中央的锦鲤池,和溪流连接的很好,很清幽雅致嘛。” “我也不知道。”温颂笑笑说,“是我妈买的,我只选了点室内的软装,然后要求他们一定要在院子里种染井吉野和红枫。” “很漂亮的。”程泊闻又点点头说,“这么多年,我在日本看见过那么多宅子,唯一能和你家媲美的,也就之前,阿澈妈妈在和歌山设计的那套房子。连我们在那须的别墅,庭院造景也没有你这里这么古朴优雅。” 温颂又笑着谢过,被程泊闻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拉着程澈说:“爸爸,你是第一次来我京都的家吧,妈妈之前还来过几次,等下吃完饭,让阿澈和Astrid陪你在院子里和附近逛逛。” “好的好的。”程泊闻笑笑说,“关西真的太热了,不过你这附近倒是蛮凉快的。” 第641章过敏 很快,浅野就来告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将他们带去了餐厅。因为是家庭聚餐,管家和厨师特意准备了传统的会席料理,用的也都是时令菜肴。 前菜是网鲍佐肝酱和贺茂茄子,边缘微烤的鲷鱼和金枪鱼刺身,还有生白虾鱼子酱寿司,和Astrid与温颂最喜欢的龙虾茶碗蒸,汤品则是毛蟹肉搭配绿银杏汤。随后便是味增烤无花果,黄油煎松茸,慢煮章鱼腿,??鱼、大虾、云子和蔬菜天妇罗,石斑鱼奶油烧。 杨婉卿品尝完了菜肴,连连称赞道:“真好吃,比外面那些什么米其林三星百年老店好吃多了,阿澈,晚饭是你做的吗?” 程澈笑笑说:“前菜那些当然不是我做的,太专业了我肯定不行,天妇罗和这个石斑鱼,还有等下的釜饭都是我做的。” “想不到我们阿澈,做饭竟然这么好吃。”程泊闻有些惊讶,又看了一眼温颂说,“我们家这个大少爷,在家连杯茶都不会自己倒的。” 温颂假装没听懂程泊闻的画外音,点点头说:“是啊爸爸,我在我妈家也是这样的,但是阿澈真的特别好,他做饭特别好吃,从小Astrid吃的饭都是他烧的,爸你也多尝尝。” “嗯..好。”程泊闻干笑两声,终于没再说什么,岔开了话题道,“颂颂,之前我们和几内亚政府的仲裁案已经胜诉了,赔款也拿到了,你帮我谢谢你妈妈啊,她最近身体还好吧?她没跟你一起来日本呀。” “谢谢爸,不客气。”温颂笑笑说,“我妈身体很好,她和我干妈一起去lapland度假了,她们每年夏天都会去那边住一两个月。” “拉普兰不错的。”程泊闻也点点头,“我有时候夏天也会去那边避暑,就是太偏了,想买点东西还要让人从赫尔辛基空运过来。” 又转向程澈说道:“二世谷的滑雪度假村,年份也比较久了,再加上最近申请入会的人越来越多,我想要扩建一下,这也属于你的专业范围,你多上点心。” “哦…”程澈有些不满,默默说道,“等Astrid开学了我再处理。” “老程,吃饭呢。”杨婉卿拉了拉程泊闻的胳膊,制止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工作。” “yes爷爷!”Astrid也制止了程泊闻的话,“现在是papa的假期,爷爷你不可以让papa在假期工作。” “好好好,不谈工作。”程泊闻立刻给Astrid夹了只虾笑着说,“微微说的对,是爷爷不好,爷爷不好让你爸爸在休息时间聊工作的。” 主食程澈做了经典的牛肉菌菇釜饭,菌菇高汤焖的米饭,搭配五成熟的松阪牛肉,中间还有一颗干贝,顶上又刨了些新鲜黑松露。 “好好吃哦。”温颂挖了一大勺米饭放入口中,带着点奶油味的牛肉搭配干贝,口感丰富,菌菇的鲜甜恰好中和了牛油的油腻,对着程澈莞尔一笑,“特别好吃,我最喜欢这个了。” “那就多吃一点。”程澈笑笑,摸了摸温颂的头说,“如果不够的话,老婆一会把我这份也吃了。” “阿澈,你不吃啊?”杨婉卿见程澈没动自己面前那份饭,只是吃了其他的菜,笑着劝道,“你现在不是运动员了,不需要控制淀粉摄入,而且正常吃饭也不会胖的。” “就是说。”程泊闻也劝道,“你不是二十几岁了,那么大的个子,吃这么少,怎么够。” 程澈笑了笑,还是没吃饭,只是吃了些牛肉说:“爸妈,没事,我都习惯了,晚上吃淀粉类的东西反而会消化不良。” “随你随你。”程泊闻摆摆手,“你自己觉得这样健康就行。” 说话间,Astrid很快就吃完了一整锅饭,又看着程澈问道:“papa..我吃完了,但是我还没有吃饱,还有饭吗?” “没有了哦宝贝。”程澈笑笑说,“papa没有煮多的饭,你还想吃吗?” “嗯..很好吃!”Astrid也笑了,甜甜地说,“papa做的kamameshi是最好吃的,我超喜欢!” “谢谢宝贝。”程澈把自己那份饭推到了Astrid面前,笑着说,“Astridy,papa没有动过,你吃我的吧。” “OK,谢谢papa!” Astrid拿过饭,很快又吃完了,温颂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小声说:“Wiek?nnendusovielessen?”(你怎么能吃这么多?) Astrid迷惑的看了温颂一眼,反问道:“Warumichdasnichtkonnte?Esistsehrk?stlich,ichliebeKamameshi,undichbinhungrig.” (我为什么不能?这很好吃,我喜欢釜饭,而且我饿) “ok…good.”温颂笑笑,对Astrid解释了一下,“妈妈只是有点意外,你竟然把两份饭全部吃完了,但是这很好,吃得多才可以长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妈妈说的对。”杨婉卿也笑着说,“我们微微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能吃是福。” 用完了主食后,便是饭后甜点,程澈做了柠檬杏仁巴伐露,程泊闻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真好看啊。” “柠檬杏仁巴伐露,我做的。”程澈有些骄傲的说,“底下我放了玉露茶,可以中和奶油的甜腻,这是颂颂和Astrid最喜欢的甜点,爸妈,你们也尝尝吧。” “好的呀。”杨婉卿立刻尝了一口,“真好吃,也不太甜,一点都不腻。” 程泊闻也准备尝尝,杨婉卿立刻拉住了他,小声提醒道:“有牛奶的。” “没事没事。”程泊闻笑着挖了一大勺,“阿澈做的甜品我还没吃过,一定要尝尝看的,好吃好吃,比甜品店的好吃多了。” 杨婉卿却面露忧虑,轻叹一声,不放心又说了一句,“那也不能多吃。” “怎么了妈?”程澈不解地问道,“我爸高血糖了?” “不是。”杨婉卿笑笑,表情有些尴尬,“你爸他…” “婉卿,别胡说,我没事的。”程泊闻立刻制止道,“没关系的,就是你妈妈不让我吃太多甜食,她说老年人,甜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真的吗?”程澈看出了他们的古怪,并不信程泊闻的推脱之词,接着追问道,“到底怎么了?爸妈,你们有事别瞒着我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不能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没事的没事的。”程泊闻赶紧说,“就是我平时很少吃甜品。” 杨婉卿看了程泊闻一眼,轻声叹气,终于还是对程澈说出了实情,“阿澈,你爸他乳糖不耐,一喝牛奶或者吃牛奶做的东西就拉肚子。” “啊?”程澈明显十分惊讶,想到程泊闻刚刚的言行,又有些自责,垂下眼说,“爸…我不知道。” 又把那份巴伐露从他面前拿开说:“你别吃了,我去给你做一份没有无乳糖的。” “没事没事,不用那么麻烦的。”程泊闻赶紧拉住了程澈,笑道,“你爸爸我身体哪有那么弱,就吃那么一点没关系的,我也尝尝味道。好吃的,你不用再去做了,多麻烦,我也不爱吃甜食。” 程澈还是有点自责,看了看温颂,神情有些难过,温颂笑笑,握住了他的手,轻松地说:“没关系呀,我也不知道我妈什么过敏什么不能吃,我妈也不知道我栗子过敏,我回家的时候还经常给我吃蒙布朗,我今天和她说了我栗子过敏吃不了,明天她就忘了。” 杨婉卿也笑了,打了个圆场说:“是啊,我有时候也记不清阿澈和阿渲什么东西不吃,只记得阿澈不怎么吃碳水,温律师日理万机,颂颂,她不记得这些很正常的,我帮你记着哦。” “谢谢妈妈。”温颂笑笑,又说道,“但我很喜欢吃栗子的,阿澈每次都不许我吃!” 程澈也终于转悲为喜,搂过温颂的肩膀笑着说:“什么叫我不给你吃啊,你自己问杨医生,过敏的东西能不能吃?你连吃栗子奶油都会过敏全身起红疹,怎么可以吃栗子,严重了会休克的。” “是啊颂颂。”杨婉卿也温柔地劝着温颂,“过敏的东西肯定不能吃的,严重了是真的会休克,有生命危险哦。不过你如果实在喜欢,吃栗子前半小时先吃个过敏药,少少吃一点是没关系的。” 温颂立刻笑着点头,又戳了一下程澈说:“听到了吗,吃完过敏药就可以吃!” “那也不能多吃!”程澈和杨婉卿几乎异口同声,程澈也握住了温颂的手,笑着说,“吃一个蒙布朗没关系,但是不可以一次吃一斤烤栗子!” 第642章我们家要破产了吗 Astrid也吃完了甜品,又问程澈道:“papa,没有了吗?晚餐只有这么一点吗?” “什么?你还没吃饱?”程澈十分惊讶,摇摇头说,“没有了Astrid,你晚上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不可以再吃了,会消化不良的。” “可是我没有吃饱!”Astrid抗议道,“papa!我要吃饭!” “不可以哦。”温颂也拒绝了,“你吃那么多,不可以再吃了。” “我可以!我没有吃饱!”Astrid有些生气,撅着小嘴看着程澈和温颂,“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吃饭?” “因为你已经吃很多了…”程澈哭笑不得,“我的宝贝啊,你今晚吃的比妈妈一天还要多,比papa都多,你下午也肯定吃了点心对不对?” “可是我没有吃饱啊!我还要吃饭!”Astrid又重复了一遍,看了看温颂默默地说,“妈妈吃的很少是因为她从来都不运动,she’ssleepingallthetimeoutsideofwork!但是我经常运动,所以我需要多吃一点。” “我也运动的好不好!!”温颂也反驳道,“我工作用脑子也消耗很多能量!” 程澈搂了搂温颂的肩膀,侧过头亲了她一下说:“宝宝,Astrid说着玩的,不要和她计较嘛。” 又朝着Astrid无奈的笑笑,点点头说:“好吧Astrid,papa去给你做个沙拉,我们吃沙拉吧,好吗?” “我不要!”Astrid立刻拒绝了,“沙拉吃不饱,papa!我还想吃kamameshi。” “你不可以!”程澈又摇头,“Astrid,晚上不可以吃这么多东西。” “可是我不吃我会长不高!” 程澈和温颂听完都哈哈大笑,温颂摸摸Astrid的头发,点点头说:“这样哦,那别吃了,你长不高不是什么坏事。” 程澈也说:“是哦Astrid,你吃那么多东西也不长肉,只长个子,不可以再吃了,真的会消化不良。” “程澈。”程泊闻终于听不下去,皱了下眉,抬起眼看着程澈反问道,“我们家是要破产了吗?” “啊?”程澈一时没明白程泊闻的意思,问道,“爸你说什么?我们家要破产了?我没听说资金链出问题了呀?” 程泊闻没好气地哎了一声,拍了一下程澈的胳膊说:“那你在这里干嘛?我们家又不是没米下锅了,女儿想多吃点饭你都不同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是亲爹吗你!快点做饭去!” 又拉着Astrid的手,十分慈祥地说:“微微,别听你爸爸瞎说,爷爷家又不是要破产了,再说就算真的破产了,也不会饿着我们小微微的。” “不是,爸。”程澈哭笑不得,“不是我不给她吃饭,是她真的吃太多了,吃这么多会积食的,你看她晚上吃多少了,每道菜都吃光,还吃了两份饭,还有甜品。” “微微在长身体,当然要多吃一点。”杨婉卿也说道,“小孩子这个年纪就是胃口比较好,你不能饿着她。” 又抱着Astrid,温柔地问道:“微微呀,你想吃什么,奶奶去给你做好不好?” “奶奶..我想吃麦当劳。”Astrid嘿嘿一笑,“我想吃双层炸虾汉堡、薯饼,还有炸鸡块。” “好的好的。”程泊闻满脸堆笑,拿出手机就给司机打电话,“爷爷这就让司机去给你买哦。” “爸!不行!”程澈几乎从程泊闻手里夺下了手机,“Astrid真的不可以再吃了,如果她真的饿就去吃沙拉。” “我不要沙拉!”Astrid继续抗议,又看向温颂,可怜巴巴地说,“妈妈,McDonald…” “Noyou’renotallowed.”温颂也摇摇头,“Astrid,你真的吃了很多东西,你不可以再吃了。” “可是我在长身体!”Astrid人小鬼大,学着杨婉卿的话说,“奶奶说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就是会吃很多!papamama那个时候不是这样吗。” “我没有你吃的那么多哦。”温颂摇头笑道,“妈妈从来没有晚上吃两份饭那么多菜还要吃麦当劳。” “所以你长不高!”Astrid哼了一声说,“妈妈如果你那个时候吃的和我一样多,你也会很高!” “程予微!”温颂佯装生气,看着Astrid说,“我171!我不矮!” 又看了程澈一眼,满眼怨念地说:“程澈你管不管?” “管管管。”程澈赶紧搂着温颂在沙发上坐下,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宝宝,我的宝贝老婆,不要生气嘛,Astrid瞎说的,她在胡言乱语,我罚她今晚不许吃东西,一个月不许吃麦当劳好不好?” 又看了Astrid一眼,严肃说道:“Astrid,快和妈妈道歉,你怎么可以说妈妈长得不高,妈妈如果不高的话,你也不会那么高。妈妈是为了你好,她怕你吃太多消化不良会肚子痛,你怎么可以和妈妈顶嘴?” “好吧…”Astrid走到温颂身边,拉着她的手,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sorry妈妈,我没有说你不高,可是..我真的没有吃饱。” 温颂也是哭笑不得,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看着Astrid问道:“你真的没吃饱吗?” “嗯,我还想吃东西…”Astrid点点头,“你们不可以不让我吃饭。” 杨婉卿也笑了,抱过Astrid说:“就是,微微说的对。但是微微啊,不可以说妈妈哦,你妈妈个子很高的,就是因为妈妈小时候好好吃饭,才会长这么高。” 又看着程澈说道:“我们微微吃的哪里多,微微这么高的个子,还要练马术,当然要多吃一点。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就是会吃很多啊,你和你弟弟那个时候吃的更多,你们两个一顿饭能吃掉三四斤牛肉一电饭煲的米饭,我都要被你们吓死了,感觉两个人真的能吃掉一头牛。” “是的哟。”程泊闻也附和道,“要不是我还有点家底,真的要被你们两个吃穷了。你说说你,我们私底下都夸你的,说我们阿澈真的是好老公好爸爸的楷模,你现在搞什么啦,微微晚饭没吃饱想加餐,你都不同意?” 程澈又一次解释道:“爸妈,我不是不给她吃饭啊,是怕她消化不良,想让她吃点健康的,她非要吃麦当劳。” “麦当劳怎么了?”程泊闻又一次反问程澈,“我们家破产了?麦当劳都买不起了,破产了也没关系的呀,你把你这只手表卖掉,都够我们微微吃一辈子的麦当劳了。” 温颂也忍不住笑了,拍拍程澈的肩膀轻声说:“算了,她想吃就让她吃吧,撑不死。” 程澈也无奈的笑了两声,对温颂抱怨道:“可是她吃这么多也不长肉啊…天天吃这么多,只长个子不长肌肉,也不长脂肪。” “那你更应该同意她吃麦当劳了呀。”温颂摸摸程澈的头,让他别多心,“不吃麦当劳怎么长肉呀,吃沙拉就更不能长肌肉长脂肪。” “好吧…”程澈终于松口,笑了笑对Astrid说,“你想吃什么就吃吧,但是Astrid,不可以多吃哦,吃完了我们一起陪爷爷奶奶去散步好不好?” “good!”Astrid立刻甜甜应声,“papaIloveyou!” “No..”程澈摇摇头,捏了一下Astrid的鼻尖抿嘴一笑,“Youdon’tlovepapa,youonlyloveMcDonald.” 程泊闻也站起身,拉着Astrid说:“走吧微微,爷爷开车带你去买麦当劳好不好?” “好耶!”Astrid立刻跟上,还转过头对程澈和温颂做了个鬼脸,又对程泊闻说,“爷爷我还想喝奶昔,还有冰淇淋!” “好,都买都买,微微喜欢什么爷爷都买。” 温颂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疑惑,问杨婉卿道:“妈妈,Astrid吃这么多,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杨婉卿笑笑,示意温颂和程澈放心,“微微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好是代谢率最高的时候,所以不管吃多少都消化的很快,没一会就饿了。但是阿澈呀,麦当劳还是不能让她多吃,反式脂肪酸太高了,不好消化。别的东西,不管是碳水、肉类还是甜点,只要她喜欢就让她吃吧,微微运动量大,个子又高,吃再多也不会胖的。” “那就行。”程澈终于放心,笑着点点头,又去拿了几个冰淇淋说,“我们也吃点夜宵吧,被她说的我都饿了。” 第643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个小时后,程泊闻带着Astrid回了家里,程泊闻手上还拎着一大包麦当劳。 程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微微蹲下身,捏着Astrid的小脸说:“爷爷给你买了什么呀?买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嗯!”Astrid点点头,小声说,“我刚刚没有吃,只在车上吃了一点,爷爷说麦当劳的桌子不是很干净,让我带回家吃。” “吃吧。”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吃完后,papa陪你去海边散步好不好?” “好papa!”Astrid抱了一下程澈的腰,笑着说,“我最喜欢MC!” 等Astrid吃完了麦当劳,程澈正准备带着她和Addie一起外出散步,程泊闻也跟了上去,对程澈和Astrid说:“微微,等等爷爷,阿澈,我和你们一起去。” 又问杨婉卿道:“婉卿,你要不要也出去走走。” 杨婉卿笑着摇摇头说:“我不去,我在家和颂颂聊聊天。” 温颂也挽着杨婉卿的胳膊,对程澈挥挥手说:“你们去吧,我不要出门,我在家陪妈妈泡温泉。” 泡完了温泉,温颂又和杨婉卿一起坐在回廊下吹晚风吃茶点,杨婉卿侧过头,小声问温颂道:“颂颂,妈妈问你一件事情哦,吴大小姐,就是吴千澜,她有女儿了?” “啊?“温颂听到这话,差点连手上的西瓜都掉在了地上,茫然地摇摇头说,“没有啊..没听她说过,她有女儿了?” 杨婉卿笑道:“是啊,她妈妈跟我说的,还是个混血小姑娘,两岁了,可漂亮了呢。” “啊???”温颂更惊讶了,笑着说,“不会吧,我这几年经常和她见面,没见她怀孕过…她之前还和我说,她虽然喜欢女儿,但是看看就行了,自己是绝对不会生小孩的。” “这样啊…”杨婉卿又想了一下,对温颂说,“我也是听吴夫人说了才知道的,吴大小姐没有告诉你吗。就是一个月前,吴大小姐回杭州,带了个2岁大的小姑娘,和吴省长吴太太说,是她的女儿。” “啊?”温颂吓了一跳,甚至没忍住笑了一下,也压低了声音说,“我没听千澜说过…出什么事了吗?要么问问我妈吧,之前千澜跟我说,她要回L.K日本分所工作了,千澜的事情,我妈应该都很清楚。” 说着,便给温亦珩打了电话,把杨婉卿告诉她的事重复了一遍,温亦珩也笑着说:“啊…女儿吗?我不知道,千澜没有告诉我,真的假的?” “是真的吧…是吴太太告诉我的。”杨婉卿接着说道,“我两个月前遇到吴太太,她还跟我抱怨说吴小姐常年在国外,也没个男朋友,还问我认不认识什么青年才俊可以介绍给她。结果前不久,突然就带了个孩子回来。 吴太太和吴省长问她,那孩子有了,女婿在哪里?吴大小姐也是有个性,直接和他们说,不知道孩子她爸是谁,女儿是她一个人的,还说,‘你们天天催我结婚生小孩,现在孩子有了,不要再催我了’。把吴省长气的呀,直接要和吴大小姐断绝关系了…” 温亦珩忍俊不禁,认可道:“千澜这句话倒没说错,她工作能力那么强,自己也有钱,性格好,的确不需要男人帮她养孩子啊。Ilia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婉卿,我说句话你别不开心哦,如果颂颂和阿澈没有结婚,但是颂颂已经有Astrid,想一个人把她养大,我也会支持她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觉得,吴省长和吴太太,有些太封建了。” “我不行的…”温颂摇头,“没有阿澈我不会生小孩,我一个人照顾不了Astrid,她会变成第二个我。” “变成第二个你不好吗?”温亦珩反问道,“你多好啊,除了脾气不太好,什么都很好啊。” “但是我小时候过得很惨啊。”温颂默默地说,“你又不在我身边,外公外婆对我又很凶…” 温亦珩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至少你来瑞士后过得很好,而且我不会像你外公外婆那样对Astrid。不过当然了,阿澈在很好,Astrid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 杨婉卿也笑了,又轻叹一声说:“我也想这么劝吴太太,但是别人家的事,我们也不好多插手。吴省长的脾气,你也知道,气的都让吴大小姐再也别回家了。所以啊,吴太太想着,阿珩姐姐,你和吴大小姐关系好,她说,吴大小姐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这个老板的话,想让我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爸爸,可能是谁啊?” “这个啊…”温亦珩仔仔细细思考了一番,最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杨婉卿说,“婉卿,你说,这个孩子两岁了?” “对啊,两岁了。”杨婉卿点点头说,“要不说吴大小姐有个性,之前吴省长那么催,她都一声不吭,其实女儿都那么大了。” 温亦珩摇摇头,认真说道:“不对,肯定有问题。两岁大的小姑娘,如果她有孩子,至少也是,三年前怀孕吧,那段时间我经常和她见面,一个月就见好几次。这两年我们也一直见面,她从来没有怀孕过。” “我也是。”温颂也说,“我也没见她怀孕过。” “那有没有可能,是代孕啊?”杨婉卿试探性问道,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也和吴太太说了,有可能是吴大小姐只想要个女儿,所以在国外的精子库买了个精子,这也很正常,现在很多条件好的小姑娘都是这样的,要男人干嘛,男人有什么用。遇到我们阿澈这样的当然好了,但你们看老程,两个儿子他带过一天吗?说句不该说的,如果阿澈的妈妈还在,我和她一起养两个孩子比和老程一起好多了。” “就是。”温亦珩也点点头,“颂颂小的时候,唐岭远也没照顾过她。但是不可能是代孕,我之前和千澜聊过,她很反对。” 杨婉卿也笑着点点头,喝了口茶说:“那就不知道了,我也只能劝吴太太想开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单身带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吴小姐这么厉害,她一个人养女儿,难道会养不好吗。” 温亦珩却觉得不对劲,想了想,问温颂道:“Cheney有和你聊过,孩子的话题吗?” “怎么可能,她疯了吧。”温颂脱口而出,“我们怎么可能会聊这种话题,她只跟我说过,她很喜欢Astrid。” 杨婉卿又问道:“颂颂,吴小姐没有跟你说过,她有男朋友?或者想要生个女儿之类的?” “没有啊。”温颂又摇头,“她说她最讨厌男人了,看见男人就烦。女儿的话…她之前有问过我诶,Astrid多高了,好像就是两个月前吧,我说一米六多,她说那不行,太高了。我还问她什么事,她说是秘密。” 杨婉卿还有些懵,温亦珩却猜到了大概,笑着说:“好了,我知道了,我自己去问Cheney。” 杨婉卿不解地问道:“阿珩姐姐,颂颂,你们猜到了什么啊?” 温亦珩笑了,略带无奈地说了两个字,“假的。” “啊?假的?”杨婉卿也懵了,笑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温亦珩笑着说,“你不了解她,这就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挂了电话后,杨婉卿笑着对温颂说:“原来是假的啊…” “应该是。”温颂也笑了,对杨婉卿说,“千澜的性格,她什么都干得出来。不过妈,你别和吴太太说,千澜有她自己的计划。” “我知道的。”杨婉卿也有些感慨,摸了摸温颂的头发说,“我是没有女儿,但如果我有女儿,我也不希望她找人将就,如果能遇到像你和阿澈,阿渲和以升这样的,结婚当然好。但如果,没有遇到真正喜欢合适的人,一个人也没关系呀。你们自己那么优秀,干嘛非找个男人委屈自己。我当年是没办法,如果我有选择,我宁愿一个人把阿渲养大,也不和老程结婚。” “妈妈…”温颂也抱了抱杨婉卿,看出了她眼神下的无奈,柔声宽慰道,“妈妈,阿澈和我说过,在他心里,你和他亲妈是一样的。但是,你不只是阿澈和阿渲的妈妈,或者程总的妻子,你也是你自己。如果,你想和爸爸分开,阿澈和我,肯定也是支持你的。” “至于财产分割…”温颂笑着对杨婉卿眨眨眼,搂过她的肩膀,像朋友一样说,“这个你更不用担心了,有我妈呢,我妈不会接程总的离婚委托,她会帮你的。” “傻丫头。”杨婉卿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说,“我和你们爸爸都结婚大半辈子了,怎么可能现在想着离婚,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阿渲和阿澈都是好孩子,你也很好,妈妈不后悔。” “谢谢妈妈。“温颂笑着靠在杨婉卿的肩膀上,又对她说,“我和阿澈早就说过了,不希望Astrid结婚。” “阿澈是舍不得吧。”杨婉卿笑着打趣道,“爸爸都是舍不得女儿结婚的,我们微微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她以后找男朋友的要求,肯定也很高。” 第644章It’sfather’swork 晚上程澈回来后,温颂也把事情大概告知了程澈,程澈知道后也是哭笑不得,抱着她说:“宝宝,我再也不说你是平静的疯子了,她比你疯多了。” 温颂笑着也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下巴,笑道:“千澜也是没办法,她爸妈太恐怖了。不过,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早知道当初我外婆催我找男朋友的时候,我也可以这么干啊。” “哦?怎么做?”程澈笑着,像Cece蹭了蹭温颂的脸说,“也带个小女孩回去说,是你的女儿吗?那也不错哦,外公外婆肯定会来找我算账,我就可以顺便认下,然后和你结婚。” “怎么就找你算账了。”温颂笑笑,掐了一下程澈的手说,“我们那个时候都分手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澈又亲了亲温颂,顺势与她十指相扣,笑道:“怎么没关系?你唯一交往过的男朋友就是我,妈妈和外公外婆也都知道,如果你有了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谁说一定是你的。”温颂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自己生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澈又笑了,轻轻挠了挠温颂的腰说:“是,和我没关系。但是,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女儿。” “傻瓜。”温颂搂住了程澈,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有Astrid还不够吗?还要别的小魔女?” “够了。”程澈抬起头,有些无奈的笑着说,“有她一个就足够了。对了老婆,我有件事,不对,两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温颂听了他的话忽然有点担心,心跳也下意识地快了点,紧紧拉住了程澈的手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老婆别担心,是好事。”程澈赶紧接着说了下去,表情也有些无奈,“韩助理刚刚给我发了邮件,我爸让他买了一家麦当劳,就在我们慕尼黑的家附近3公里的地方。” “什么?”温颂更意外了,不解地问道,“你爸,闲着没事买麦当劳的店干嘛?” 程澈笑着摇摇头,看着温颂问道:“你觉得呢?” “为了Astrid?”温颂也是哭笑不得,“她想吃的时候去买就好了,为什么要买餐厅给她?” “因为Astrid和我爸说,欧洲的麦当劳很多东西都没有,她都要去中国或者日本才可以吃到她喜欢的东西。然后我爸,就让韩助理去给她买下一家麦当劳,他支付额外的费用,但是那家店里,必须Astrid喜欢的所有东西都要有。” 程澈说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抱着温颂有些幼稚地抗议道:“老婆,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疯了?我不让Astrid吃麦当劳,是因为反式脂肪酸太高了不健康,她想吃炸鸡汉堡什么的我可以自己给她做。我爸呢,她一句德国的麦当劳没有我喜欢的炸虾汉堡,我爸就买个店给她….” 温颂听完程澈的话,也一时惊叹,反应了一下才笑出了声,对程澈说:“所以,你爸说的,爷爷带你去买麦当劳,就是,literally,boughtaMcDonald?” (字面意义上的,买了个麦当劳) “是啊!!”程澈又是摇头,一边说,还模仿着Astrid的语气,靠着温颂说,“我以前学滑雪,想跟我爸要钱买个私人滑雪场,他说,‘滑什么雪,你给我好好读书,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练滑雪的人那么多,有几个人能拿到奥运冠军,奥运冠军都有私人滑雪场吗,再瞎想训练也别参加了趁早死了这条心’。老婆!!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啊。” “这个啊…”温颂捧着程澈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思考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不..不一定…嗯,你爸没你帅…” “我也觉得。”程澈又笑了,搂着温颂亲了一口,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说,“小狐狸。我之前只是听人家说什么隔代亲,没想到我爸对我和我弟凶神恶煞的,竟然会对Astrid这么百依百顺,别说阿渲了,我都想当我的女儿了。” “我也是。”温颂也点点头,有些羡慕地说,“你能不能帮我告诉程总,Astrid想去外太阳系看看,她想知道太阳系的边界到底是不是奥尔特云,需要研发一个探测器,不多,也就三四百亿美元。” “好啊。”程澈立刻答应,笑着点头,拿出手机佯装给Astrid发信息,“我现在就和Astrid说,让她告诉爷爷,她想要一个奥尔特云探测器。” 温颂又笑了,拍拍程澈的手说:“算了,程总又不傻,Astrid最讨厌天体物理。还有一件事呢?是什么?” 程澈站起身,走去书房拿了一份文件回来,温颂看了一眼,是一份中英日三语的购地凭证,里面还有一张设计图,一张日语的不动产权利书。 她简单翻看了一下,看了眼地址说:“和歌山,白滨…那不就是,你妈妈?” “嗯…”程澈微微点头,对温颂解释道,“晚上回来后,我爸就把这份文件还有设计图给了我,设计图不是我妈的原稿,是复印件。我爸他,原来早就把那块地买了回来,让人按照这个设计图,重新建了那套房子,他这次去和歌山,就是因为房子建好了,他去验收。他和我说,之前家里的装修,他记不太清了,让我按照我喜欢的布置就行。他还说,这套房子他不要,全部都给我,就当是,我妈留给我的纪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轻声叹气,不知该说什么,看着那幅设计图,即便她只是一个外行人,也看得出设计的用心巧妙,内心更是遗憾。她轻轻攥着设计图的一角,忽然就难过得说不出话。她无法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评价谢徽音的选择,作为程澈的妻子,她当然很感谢,他的妈妈对他的养育和栽培,也是妈妈的牺牲,才换来了那么好的程澈。 但是,同为女人,这一刻她忽然希望,她宁愿程澈没有那么好,或者因为命运的改变,他们不会相遇、相爱,她也希望,谢徽音可以不被家庭牵绊束缚,只做她自己,她不是程澈的妈妈,只是一个杰出的建筑设计师。 程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抱着温颂,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后悔…但是,我真的觉得,如果她当年,可以像你,像妈妈一样,只追求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但是妈妈很爱你。”温颂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程澈说,“如果妈妈知道,你现在那么好,也一直很爱她,也许妈妈,也会释怀?” 真的会吗,温颂想到了自己,如果是她,她不会。但是此刻,再多的语言,也显得苍白。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伤感,连风铃声都变得有些凄清,程澈低头亲了亲温颂的眉眼,像是安慰她,更像是安慰自己,“算了,颂颂…都过去了。如果我妈妈知道,你会这样站在她的角度,完全为她考虑,她会很开心的。” “嗯…”温颂点点头,也挤出了一个笑容,摸摸程澈的头发说,“你也是,不要想这么多,妈妈那么爱你,每个人最看重的东西不一样,我也不能,用我的想法去绑架她。不管怎么说,这套房子真的很漂亮诶,我好想去看看。”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程澈笑着说,“明天,我们带Astrid一起,去看看奶奶设计的房子。Astrid说,她也想成为建筑师,如果她能遗传妈妈的天赋就好了,别遗传我,我在建筑上真的没什么天赋。” “哪有!”温颂立刻反驳,靠在程澈肩膀上说,“你也很厉害啊!只是你没那么喜欢啊,不喜欢的事情本来就没必要去做,你不喜欢还能做的那么好,已经很棒了!不可以怀疑自己!Astrid画画那么好,就是遗传你的。” “不是你吗。”程澈笑道,“我的Iseylia可不只是天体物理学家,也是当代EvaGonzalès哦。” “那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还把我给拒了…”温颂假装不满地嘀咕道,“如果不是他们把我给拒了,我就不会去学物理。” 程澈用手给温颂梳了梳头发,笑道:“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而且啊professor,物理学界,比艺术界,更需要iseylia.” 温颂又笑,想到了程澈的话,试探性地问道:“Astrid想当建筑师?建筑要学物理的,她可以吗?” “她怎么不可以。”程澈十分自信地说,“她是iseylia教授的女儿,她不可能,也不可以学不好物理,如果她学不好,我就要怀疑,她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嗯…”温颂想了想,小声对程澈说,“有个Astrid的秘密,我一直没和你说,她不许我告诉你。我看过她物理课的课堂练习,哇,真的是,她可能真的不是我亲生的。” “什么?!”程澈吓了一跳,长叹一声倒在床上,抱住了温颂的腰说,“怎么办啊老婆,你救救她吧…” 温颂又摇摇头,捏了一下程澈的脸说:“不行哦,她学的太简单了…我没有办法教她,我教了她更听不懂,老公,加油,it’sfather’swork.” 程澈又是叹气,看着温颂点点头,眼神甚至有点视死如归,“好的老婆,放心吧,为了Astrid,不,为了以后,在她设计的建筑物里生活的人,我会努力的。” 第645章你必须学 周一的下午,Astrid正准备出去骑马,就被程澈一把拉了回来。 Astrid一脸茫然地看着程澈,旁边还坐着同样一脸懵摇头晃脑的Addie,两双大眼睛一起迷茫地看着程澈。 “Papa,what’swrong?”Astrid眨眨大眼睛对程澈说,“I’mgoinghorseridingwithAddie,areyougoingwithus?” (爸爸,怎么了?我要和Addie一起去骑马,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程澈笑着弯下腰,摸摸Astrid的头,摇摇头说:“不去哦宝贝,但是,你也不要去骑马,papa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一起做。” “是什么?”Astrid笑着问道,“papa你要带我去吃麦当劳吗?” “不是麦当劳!”程澈无奈扶额,轻轻戳了一下Astrid的小脑袋说,“Honey,你不要整天只想着麦当劳和出去玩。你已经10岁了,等10月份你就上中学,是五年级的大孩子了,你需要上物理课。” “我知道…”Astrid点点头,不以为然地说,“我已经在上物理课,what’swrong?” 程澈见她满不在乎的神情,又忍不住笑了,试探着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papa,你在课上都学了什么呢?你们的课堂练习,你都做对了吗?” “什么?”Astrid嘿嘿笑了两声,掩饰道,“嗯…Letmethink…WirhabendieGrundlagenderMechanik,dasersteNewtonscheGesetzunddenDruckgelernt.Achja,unddiedreiGesetzevonKepler,aberdasisteinfach,mamahatmirschonvorlangerZeitallesdarübererz?hlt.” (我想想,我们学了基本力学、牛顿第一定律和压强。对了,还有开普勒三大定律,不过那很简单。妈妈很久以前就告诉我了。) 程澈赞许的点点头,称赞道:“Good,至少你还记得上课学了什么。但是Astrid,老师给你们的问题,你都回答对了吗?” “这个…”Astrid又嘿嘿笑了两声,拉着程澈的手反问道,“papa,你上学的时候,难道每个问题都会回答正确吗?就连妈妈也做不到吧,她也不是每次物理考试都拿满分。” 程澈听了她的回答哭笑不得,心想这是什么逻辑鬼才,真是和温颂一模一样,又摇摇头,对Astrid说:“可是Astrid,妈妈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物理和数学考试每次都是满分哦。但是你…我的小公主…” 程澈说着,拿出iPad,进入了Astrid的学校系统,点开了她在物理课的随堂练习,长长叹气,“Astrid,你知道你妈是谁吗?” “papa你是不是失去记忆了。”Astrid撇撇嘴,无语地说,“我妈妈是你老婆,你忘了你老婆是谁了吗?” 程澈听到这句话,心里十分后悔当初教了Astrid学中文,本来就伶牙俐齿,现在更是和他顶嘴都毫无压力了… 他又叹了口气,摸着Astrid的头说:“Astrid,你妈妈是Iseylia,Prof.Dr.IseyliaWen,thechairprofessorofLMUastrophysicsprogrammeandthehonouraryprofessorofETHZurich,who’swonthephysicsbreakthroughprize.” (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系首席教授和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名誉教授,获得过物理学突破奖)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然知道我的妈妈是ProfessorIseylia.”Astrid做了个鬼脸,对着程澈笑道,“外婆还是律师,妈妈也不是律师。papa,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程澈心想这种时候,他如果继续哄着Astrid,她根本不会明白他的用意,只能蹲下身,平视着Astrid认真说道:“是,Astrid,你不需要成为妈妈一样的物理学家,但是,总共就10道题,你错了6道,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呢?宝贝,你是Iseylia的女儿诶,你怎么可以错这么多,你至少,应该答对50%不是吗?” Astrid撅着小嘴,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Mamahatmichwiederbelogen!SiehatihrVersprechenanmichgebrochen,wiederundwiederundwieder...siehatversprochen,dasGeheimnisfürmichzubewahrenundesniemandemzuerz?hlen!!” (妈妈又骗我!她又又又又说话不算数…..她答应我的,她会帮我保守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程澈见Astrid生闷气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头,温言解释道:“妈妈没有告诉我,是papa想到,你马上就要读中学了,papa想先看看你们中学的课程,结果就看到…你的物理课课堂练习,只对了40%,Astrid,你有哪里不懂吗,papa教你好不好?” “不好!”Astrid立刻拒绝,又一脸困惑地看着程澈,不解地问道,“papa你在说什么?我最讨厌物理,你答应过我,我不喜欢物理就可以不用学。” “但是你不想当建筑师吗?”程澈笑着问道,“Astridy,优秀的建筑师,也一定要具有优秀的物理知识哦,不然你设计的房子就不会变成现实了,会塌掉的。” “那就不要变成现实了。”Astrid又笑了,看着程澈问道,“papa,难道妈妈设计的probe,就一定可以发现太阳系起源的秘密吗?不一定对吗?所以我设计的房子不会变成现实也没关系。” 程澈又是满头黑线,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暗忖怎么会有这么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是像谁。温颂也在这时来到了客厅,手里拿着一个蜜瓜芭菲,恰好就听到了Astrid的话。 她走上前,捏了捏Astrid的小脸说:“不一样,我的probe虽然不能直接发现太阳系起源的秘密,但是可以帮我搜集到很多很有用的数据。但是如果我没有学好物理,它根本就到不了太空。Astrid,听papa的话,让papa给你讲一下你做错的题。” “老师已经告诉过我了!”Astrid又抗议,哼了一声说,“我不要学!现在是我的假期!我不可以学习!” “你不是假期的时候也没有学习!”程澈眼见讲道理没用,只能一把扛起Astrid,扛着她走去书房,边走边说,“Astrid,你今天下午不可以去任何地方,乖乖在家学习。” “我不要!!”Astrid蹬着腿,朝着温颂喊道,“妈妈!!救我!” 温颂见程澈单手把Astrid抱起,像她三岁时那样扛在肩膀上快步走去书房的样子,趴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肚子疼,也走上前对Astrid说:“不可以,因为你不可以只答对40%的题目,这太过分了。” “我讨厌你们!!”Astrid继续捶着程澈的肩膀抗议,“我要告诉外婆和爷爷!你们欺负我!” “好啊,你现在就和爷爷打电话。”程澈笑着揉了揉Astrid的头,“告诉爷爷,papa让你学物理,你不肯学,你看爷爷会不会帮你。” “那我就告诉外婆!你们强迫我学物理!”Astrid瞪了程澈和温颂一眼,“我不要学!” 温颂摇摇头,严肃说道:“你必须学,外婆也帮不了你。” 又挽着程澈的胳膊,认真注视着他,踮起脚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嘱咐道:“我去和筠佳打游戏,Astrid的学习,就交给你了,老公,加油哦。” “放心吧老婆。”程澈低头亲了亲温颂,嘴角微扬,十分自信地说,“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学好物理的,学得跟你一样好。” 第646章捉迷藏 书房里,程澈让Astrid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练习题,摸摸她的头柔声问道:“Astridy,告诉papa,哪些题目不会做?papa教你。” “我全都会了!”Astrid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程澈摁着肩膀压了下去,弯腰在她身边问道,“真的吗?那papa问你,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Astrid立刻脱口而出正确答案,程澈赞许地点点头说:“不错哦小宝贝,完全正确,那这题呢?” 他又问了另一道题,Astrid不满地抬起头看着程澈说:“Papa!我真的全都学会了,我要去骑马!” 程澈笑着,又点开了另一份练习题,摸着Astrid的头哄着她说:“那你把这十道题写完好不好?” “不好!”Astrid抓着程澈的袖子,撅着小嘴十分不开心地说,“papa,我不要写,我要去骑马!” “乖,小宝贝,你把这些题写完,papa就带你去骑马,然后再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呀?”程澈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Astrid说,“Astrid想不想爬山,明天妈妈有工作,papa带你去爬山好不好?这些题目很简单的,Astrid最多只要花30分钟就可以完成了。” “那如果我不写呢?”Astrid轻哼一声,不满地说,“papa你变了!你答应过我,我永远不需要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情。” 程澈笑着看了看她,反问道:“那你告诉papa,你想不想当建筑师?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学物理。” “嗯….那好吧…”Astrid点点头,乖巧地坐回电脑前开始做题,又转过头问程澈,“papa我可以上网搜索吗?” “你说呢?”程澈笑着,弹了一下Astrid的小脑袋,“你怎么不说,papa我可以让妈妈帮我写吗?” “可以吗?”Astrid两眼放光,欣喜地问道,“哇,真的可以吗papa,我这就去让妈妈帮我写。” “不可以!”程澈无奈轻叹,也搬了条椅子坐在Astrid旁边,递给她一沓草稿纸和一个计算器说,“Duk?nnennurdiesebeidenverwenden.” (你只能用这两个) “哼!”Astrid生气的轻哼一声,摸了摸Addie的圆脑袋,小声嘀咕,“Addie,Papaistwirklichb?se,nichtwahr?“(爸爸真的很坏,对吗?) “说我坏也没用,我今天就是坏爸爸。”程澈又敲了敲电脑屏幕,有些严肃地说,“快写,很简单。” “哼……”Astrid气鼓鼓的,但也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写了下去。 十分钟后,她转过头,十分开心地对程澈说:“papa!我写完了!我带Addie去骑马!” “这么快就写完了?”程澈惊喜地说着,拉着Astrid的小手,回到了电脑前,摸着她的头发夸赞道,“哇,我的Astrid果然是最聪明的小女孩,这么快就已经写完了,Astrid,物理真的不难对吗?让papa看看,我们Astrid写的,真….” “Astrid!”在看到Astrid的答案时,程澈瞬间满头黑线,强压着无语和生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又平静,“Washabendugeschrieben?Keinervonihnenistkorrekt.” (你写了什么?没有一题是对的) Astrid见程澈似乎有点生气,低下头小声说:“Papahatnurgesagt,dassichdieseübungbeendenmuss,abernicht,dassichalleFragenrichtigbeantwortenmuss….” (papa你只说我要把这份练习题做完,又没有说,我要全部写对) 程澈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强行笑了两声,摸摸她的小脑袋说:“可是呀,我的Astrid小公主,你也不可以全错啊…papa慢慢跟你讲吧,我们从第一题开始。” “我不要,你答应我的,我写完就可以去骑马,还可以去吃麦当劳。”Astrid说着就要往外跑,“Addie说它要去骑马,我要陪它一起!” “回来!”程澈一把把Astrid抓了回来,又让Addie也乖乖趴在地上,对她说,“不行!你必须把这些题目全部学会,Addie说它不要去骑马,它说它想和你一起学物理!” “我不要学!”Astrid又拉着程澈的手,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澈撒娇道,“现在是我的假期,我不可以学习!” 程澈又笑了,点点头说:“是哦宝贝,但是,因为你错的真的太多了,所以papa必须要清楚,你到底是哪些地方不明白,过来小公主,papa慢慢给你讲。” 说完,程澈抱着Astrid又坐回了电脑前,指着第一道题,轻叹一声,捏捏Astrid的小脸无奈问道:“Astridy,告诉papa,哪里不明白?” “全都不明白…看不懂。”Astrid默默说着,“我不喜欢物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澈又叹了口气,耐心对着Astrid开始讲解,“EsisteinesehrgrundlegendeFragezurKreisbewegung.Amh?chstenPunktwirkendieSchwerkraftunddieSpannungderSchnuraufdenBall,umdieZentripetalkraftzuerzeugen.Astrid,wei?tdu,wasZentripetalkraftist?” (这是非常基础的圆周运动问题,在最高点时,小球受到重力和绳子张力的作用,提供向心力。Astrid,你知道什么是向心力吗) Astrid点点头,又摇头,默默地说:“Ichwei?,wasZentripetalkraftist…aber,Papa,ichkannmichnichtandieGleichungerinnern.…” (我知道什么是向心力,但是papa,我记不住公式) 程澈又是叹气,揉揉她的头说:“我的公主啊,那你不就是不知道吗….这是很简单的公式,papa告诉你….” 等程澈讲解完,Astrid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说:“papa…bathroom…” “去吧。”程澈笑笑,揉揉她的小脑袋,“手机留下。” “啊?”Astrid撅着小嘴说,“我会迷路。” “怎么会迷路!”程澈无语,戳了戳她的脸说,“出门左转就是!你会迷路的话,papa陪你去。” “嗯..我要去我房间里面的bathroom…”Astrid又轻哼一声,快步跑出了书房。 然而,十分钟后,Astrid还没回来,程澈也走出了书房,走到Astrid的房间里,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说:“Astrid,你还在里面吗?”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无人回应,打开门走进卫生间,Astrid却根本不在里面,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却发现整个卧室都空无一人。 程澈无奈扶额,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题一道都做不对,捉迷藏倒是很在行….” 又走到了阳台上,也没有找到Astrid,程澈担心Astrid一个人跑出门,刚准备下楼去找,一低头,就看见Astrid不知何时爬到了庭院池塘边的樱花树上,正坐在那里吃饼干,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喂给池子里的鱼。 看见这一幕,程澈只觉得自己晕得要从二楼摔下去,他强压着怒火,朝着Astrid大喊一声:“Astrid!!你在干嘛!” “papa?“Astrid听到程澈的声音,猛得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指了指池塘里的鱼说,“papa,这些鱼一定很饿,我来给它们喂饼干。” 第647章你看到你爸脑袋上蹭蹭往外冒的白头发了吗 程澈快跑下楼跑进庭院,直接把Astrid从树上抱了下来,扛着她回到了书房,让她坐在沙发上,俯身看着她,强压着内心的愤怒,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Astrid,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 “嗯…”Astrid点点头,辩解道,“可是papa,我想,我已经吃过午饭了,但是那些小鱼还没有吃过饭,所以我去给它们准备午餐…” 程澈听到她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低头看见Astrid无辜的小眼神,她甚至还笑着,把Addie从地上抱了起来和它一起坐在沙发上,摸着Addie的脑袋,对程澈说:“papa,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不可以!”程澈气的长叹一声,指着电脑上的错题说,“你自己看看,这么简单的练习题,你竟然全都做错,尤其是第二题!BerechnungderRotationsperiodeeinesPlaneten,wiekonntestdueinfacheineAntwortwie1Jahrhinterlassen,ohneeineGleichungoderBerechnung?Unddazunochfalsch... MeinePrinzessin,esistdasdritteKeplerscheGesetz.DuhastKeplersGesetzejedenTaggelernt,alsdunochinMamasBauchwarst.EsistdiegrundlegendsteundeinfachsteastrophysikalischeFrage.Astrid,DubistdieTochtervonProf.Iseylia!“ (计算行星公转周期,你怎么能没有任何方程或计算,就留个1年的千米的答案?甚至还是错的…我的公主,这是开普勒第三定律,你还在妈妈身体里的时候,你就每天都在学习开普勒定律。这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天体物理问题,Astrid,你可是Iseylia教授的女儿啊) Astrid听到程澈的话,点点头,看着他说:“CauseIinheritedfromyou…” (因为我是遗传你的) “Inheritedfromme?”程澈更觉得好笑了,无语至极又笑了两声,戳了戳Astrid的脑袋说,“遗传我是吧,好,你papa我也是ETH毕业的!我读书的时候学习也很好的!我物理考试也都是A或者A+,你确定你遗传了我吗?” “不确定。”Astrid摇头,打了个哈欠说,“papa,我困了,我要去睡觉。” “睡觉?才做了几道题啊你就睡觉!”程澈摇头,押着Astrid回到电脑前,看着她说,“tellme,WasistdasdritteKeplerscheGesetz?UnddieGleichung,diedukennenmusst,Mamahatsiedirmillionenfacherkl?rt..” (告诉我,什么是开普勒第三定律,还有方程式,你肯定知道,妈妈已经告诉过你几百万次了) “DannsolltestduMamafragen,ichwei?esnicht.” (那你应该去问妈妈,我不知道) Astrid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了程澈一眼,又说道:“papa,我真的很困,我要去睡觉。” “不许睡!”程澈变得有严厉,又指着屏幕上的练习题强调了一遍,“你自己想想,什么是Kepler3rdlaw,想不出来就不要睡觉了,papa在这里陪你!” “那好吧…”Astrid点点头,又说道,“papa..IchmussaufdieToilettegehen.” (爸爸,我要去卫生间) 程澈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笑笑,对她说:“ok,toilette是吧,我陪你去。” “嗯…那我不去了。”Astrid又垂下头,回到了电脑前,看着屏幕,又看了程澈一眼,可怜巴巴地问道,“papa,我忘记了…我可以上网查吗?” “忘记了?怎么可以忘!妈妈跟你说过几百万次,老师也教过你,那么简单的东西怎么能忘!” 程澈已经强行逼迫自己平和一点,但还是在Astrid想不到开普勒第三定律公式时,情绪濒临崩溃,第一次对着Astrid厉声道,“Astrid,你根本就不是不会!你只是不认真!你不可以这样!好好回忆一下,你一定记得!papa提醒你一下,DasQuadratderUmlaufzeiteinesPlanetenumdieSonneistproportionalzuwas?” (行星绕太阳公转周期的平方与什么成正比?) Astrid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还有趴在地板上一脸向往看着她的Addie,略带不满地说了一句,“Ichwei?esnicht,ichbinnichtIseylia,wiesollteichdaswissen...”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Iseylia,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Iseylia所以你不知道?”程澈气的长舒一口气,扶着书桌一角,低头看着Astrid问道,“Papa再问你一次,WasistdasdritteKeplerscheGesetz?”(什么是开普勒第三定律) “不知道。”Astrid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去问Prof.Iseylia,it’shermajor.” 程澈看到Astrid茫然无辜,还有些生气的眼神,压抑许久地怒火终于爆发,敲了敲电脑屏幕说:“Astrid,papa现在给你解释一遍,你好好听,然后把错的题目重新写一遍。” “哦…”Astrid还是很不开心,抱起Addie说,“Addie,papa真的变得很坏。” “对,我很坏!”程澈气不打一处来,生平第一次对着Astrid发了脾气,“Astrid,你已经十岁了,你不是小baby,你不喜欢物理没关系,但是你不可以这么不认真,过来!papa讲给你听!” “哦…”Astrid第一次见程澈这么严厉的样子,也有点害怕,只能走到了程澈身边,坐在电脑前,乖乖听他讲解。 讲完一遍后,程澈只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耗尽,看着Astrid问道:“记住了吗?” “嗯…”Astrid点点头,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问程澈道,“papa那我可以出门了吗?” “不可以。”程澈微微皱眉,又说道,“那把papa刚才跟你说的,复述一遍,再把这道题做了。” Astrid几乎是把程澈说的理论一模一样地复述了出来,程澈刚想夸她,在看到Astrid写的答案时,又发出了一阵叹息。 “为什么又错了?papa不是告诉过你吗?公式也是一样的,一模一样代入都不会吗?” “我不要学!”Astrid哼了一声,表情又是委屈又是生气,“你再跟我说100遍我也会写错!” “你故意的啊?!”程澈气的感觉都要晕倒,揉着Astrid的脸,一边叹气一边说,“程予微!!物理有那么难吗!你是Iseylia的女儿你不可以学不会!你看到你爸脑袋上蹭蹭往外冒的白头发了吗!” “哪里?” Astrid听到程澈的话,反而笑了,甜甜地问了一句,凑上前伸出小手,在程澈的头发间仔仔细细寻找了一下,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抱住了程澈笑着说,“papa没有白头发!papa还是很年轻!很帅气!” 程澈听到宝贝女儿这样说,气也消了点,呵呵两声说:“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Astrid也笑了,又拍了拍Addie的头让它站起来,和Addie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papa,那我可以走了吧,papabyebye!” 第648章我不是你和颂颂的女儿吗 程澈刚刚平息了点的怒火,在看见Astrid嬉皮笑脸的样子时瞬间又燃了起来,甚至更加生气。他大步上前拦在了门口,指着墙边对Astrid说:“不许去!Astrid,过去罚站!” “为什么!“Astrid也有些生气,哼哼两声,昂着头说,“papa很坏!我只是不喜欢物理,你为什么要让我罚站,我没有做错!” “你真的没错吗?” 程澈长叹一声,弯腰看着Astrid语重心长地说,“Astrid,papa和你说了很多次,你如果不喜欢物理,可以不学,但代价就是,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建筑师,因为建筑学不是只会画画就可以了,也需要掌握Mechanik,Optik,Strukturphysikund?hnlichephysikalischeKenntnisse(力学、光学、结构物理之类的物理学知识)。” Astrid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一边,对程澈说:“好吧papa,但是我不要现在学习。” 程澈又忍不住叹气,走到Astrid旁边说:“Astrid,papa也不想强迫你在假期学习,但是那么简单的物理练习题,10道题你错6道,老师给你讲解的时候你没有认真听讲,papa教你,你也心不在焉。程予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Astrid轻声说道,“我就是不喜欢。” “那你就不要当建筑师了。”程澈笑笑,有些无奈地说,“我的公主啊,你不会不知道,ETH建筑系道入学要求就是,Abitur成绩必须在2.0以上,物理还是必考科目哦,papa给你看过我bachelor的课程吧,里面也有很多物理相关的内容。” Astrid看着程澈嘿嘿一笑,对他说:“我可以不去ETH,去其他学校也没关系,而且有妈妈,我即使去不了ETH,也可以去TUM不是吗?” 程澈听到她的话,立刻便皱起了眉,严厉说道:“Astrid你在说什么?!是,就算你成绩很糟糕,Prof.Iseylia也可以给你写referenceletter,利用她的reputation让你去你想去的学校。然后呢?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你去了那些学校,你也不可能毕业!我们绝对不允许你利用不正当的手段毕业! 我和妈妈都是靠我们自己去我们喜欢的大学,难道你希望变成,只能依靠爸爸妈妈才能去大学读书的孩子吗?就算你愿意去那些没那么好的学校,papa告诉你,physicsispulsorycourseinanyarchitectureprogrammeinanyschool!” (任何学校,任何建筑学专业,物理都是必修课) Astrid默默低下头站在一边,小声说道:“那我不读architecture了…papa,我读法律是不是就不用学物理了。” “是,不用,只要你不读建筑或者理科,你物理考0分也没关系。” 程澈叹气着,摸了摸Astrid的头说,“但是Astrid,现在不只是学不学物理的问题,是你学习真的太不认真。你知道Evellyn姐姐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拿了很多数学的大奖,妈妈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每门功课都是满分,papa也是!你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Astrid听到程澈的话,顿时变得十分生气,抬起头顶嘴道,“我会竖琴小提琴钢琴妈妈会吗?我拿过FEIgoldmedals你们拿过吗?” Astrid越说越着急,一时没忍住推了程澈一把,愤怒地说:“我讨厌你!我不要学物理!” “那你就不要学!”程澈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限,摆摆手有些生气地说,“papa真的把你宠坏了!你什么都不懂!遇到一点困难就半途而废!” “我没有半途而废!!”Astrid更加生气,气鼓鼓地高声辩解道,“我只是不喜欢物理!但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和Evellyn姐姐还有妈妈去比较!我不是她们!ProfessorIseylia只有一个,Astrid也只有一个!” 程澈听她这么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抱住了Astrid,拍拍她的背哄着她说:“对不起呀Astrid,papa和你道歉,papa没有把你和Evellyn姐姐比较,我的Astrid当然很棒,你是最棒的孩子,你是papamama最爱最爱的小公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学习妈妈和Evellyn姐姐,她们学习的时候永远都很认真很专注,对吗?” Astrid原本就十分生气,听到程澈的话更觉得更加委屈,眼泪汪汪的,泪水夺眶而出,缩在程澈怀里抽泣着说:“但是papa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我只是不喜欢物理我不要学!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我不是你和颂颂的女儿吗呜呜呜呜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颂颂为了生我那么辛苦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她会伤心的。” 程澈见Astrid真的哭了,又听到她的话,瞬间就没了脾气,没忍住笑出了声,立刻把Astrid抱进怀中,给她擦了擦眼泪,抱着Astrid哄道:“是,你是我和颂颂的女儿,papa不该凶你,对不起嘛宝贝,papa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Astrid抽抽鼻子,抬起头看着程澈喊了一句,“papa…” “怎么了?”程澈摸摸Astrid的小脑袋,用纸巾给她擦了眼泪,安慰道,“还生papa气吗?” Astrid点点头,又摇头,小声说:“嗯…没有很生气,但是papa,我不要你教我,我要妈妈教我。” 程澈哑然失笑,抱着Astrid,低头看着她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嗯!”Astrid嘿嘿笑着说,“papa,我觉得你讲的没有妈妈好,我有点没听懂…” 程澈更无奈了,只能笑着点点头说:“好,我去让Iseylia教授来教你,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让Artemis教授也来教你,Samuel教授也在京都,我还可以让他们三个一起教你。” 说着便站起身,准备去找温颂,温颂恰好也在这时走进了书房,一进门就看见Astrid泪汪汪的,像是哭过的样子,程澈则是一脸的无奈和怜爱,还有点委屈,看见温颂的时候,露出了求助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老婆…” “这是怎么了?”温颂忍不住笑了,走上前给Astrid擦了擦眼泪,笑道,“别哭了,物理有这么难吗?难哭了?” 程澈于是把事情给温颂解释了一下,又拍拍Astrid的肩膀说:“Astrid,妈妈来了,你有不懂的地方,问妈妈好不好?” Astrid扑进了温颂的怀中,抱着她潸然泪下,哭着撒娇道:“妈妈,我不要学物理。” “不学就不学吧。”温颂笑笑,轻松地说,“但是不学物理,就不可以当建筑师了。” 程澈也蹲下身,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笑着对她说:“Astrid,papa当着妈妈的面再跟你认错一次,papa不该跟你说,Evellyn姐姐和妈妈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成绩很优秀这种话,papa给你去买麦当劳,接下去的一个月,你都不用吃红萝卜。” Astrid终于破涕为笑,点点头说:“没关系papa!我已经原谅你了!” 温颂也笑着亲了一下程澈,宽慰他道:“没事的,她不记仇,和我不一样。” “谁说的。”程澈附在温颂耳边,小声说道,“比你还记仇,不记仇是因为,不用吃胡萝了。” 温颂又笑着摸了摸Astrid的头,牵着她的手走到电脑前说:“让妈妈看看,papa都教了你什么?” 看完屏幕上的内容,她瞬间露出了无语的表情,问程澈道:“你就教了这些?” “是啊老婆。”程澈也笑着说,“她现在学的就是这些。” 温颂又看了一眼答案,表情更无语了,瞬间哑口无言,冷静了好一会,才不敢置信地问程澈道:“这是,Astrid做的?” “嗯…”程澈又长叹一声,搂着温颂说,“所以啊宝贝,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温颂转向Astrid问道:“你哪题不会?” Astrid默默地说:“每题都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呢?”温颂脱口而出,firstanswer,binedforceroot2N,direction45degreesfromhorizontal.Second,revolutionperiod8earthyears,third,mercury’sorbitcircumference,approximate2.514AU.Fourth…” (第一题答案,合力为根号2N,方向与水平方向成45度角。第二题公转周期八年,第三题,水星轨道周长约为2.514AU,第四题….) 温颂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在一分钟内依次说完了所有正确答案,不解地对程澈说:“这怎么能全错呢?怎么会不懂呢?这么简单的东西,傻子看一眼也能知道答案啊。” 程澈笑笑,看了Astrid一眼,抱了一下温颂说:“宝宝,只有你,才能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Astrid也凑上前,看了看温颂和程澈,不满地问道:“你们说我是傻子?” “我没说你是傻子。”温颂解释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错呢,这很简单啊,你到底哪里不懂?” Astrid因为温颂的态度有些不开心,气鼓鼓地说:“傻子也是你们生的。” 程澈哭笑不得,赶紧蹲下身摸摸Astrid的头解释道:“宝贝,papa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的意思是,这些题目都很简单。” “算了算了。”温颂摆摆手说,“Astrid,你带Addie去玩吧,阿澈,我有话跟你说。” 第649章小魔女 “老婆…”程澈立刻抱着温颂躺到沙发上,靠在她怀里撒娇,“气死我了…” “别生气啦。”温颂低头亲了亲程澈,摸着他的头,像哄小猫一样安抚着他,“一会我教她。” “真的吗?”程澈哑然失笑,从温颂怀里坐了起来,把她搂在怀中说,“一道最简单的计算行星公转周期,我给她讲了两次她都不懂,怎么会这样。” “因为她没听啊。”温颂笑道,“她根本没听你讲了什么,你讲一万遍,她也不懂。” “唉..真是气死我了。”程澈又叹了口气,亲了一下温颂,无奈地抱怨道,“老婆,她到底是不是我们亲生的,你从小读书那么好,现在还是物理学家,我虽然学习不如你吧,但也还过得去,勉强也能算学霸吧。为什么我们两个学霸生的女儿,竟然是学渣?” 温颂笑着摇摇头,也亲了一下程澈,还故意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 “不许胡说,我们Astrid才不是学渣呢,我看过她的feedbacks,她其他课的评价都很高啊,也就物理老师给她的评价是…上课不太专心。因为她不喜欢呀,不喜欢有什么办法,我小学在杭州,语文课我都在看漫画书。那些古文,老师让我在办公室站一晚上,我站到睡着了我也背不下来。” 程澈也笑了,抱住温颂亲了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说道:“哪个老师这么过分,竟然让我们iseylia教授罚站,不喜欢文言文就不学了,反正你也用不到。” “是啊,所以Astrid不喜欢物理,她也不用学。”温颂笑着说,“你别担心,她不是真的不会,她故意的。” “故意的?”程澈大吃一惊,抱住温颂问道,“真的假的呀?宝宝,你怎么知道?” 温颂笑笑,跟程澈说:“你去给我拿个抹茶芭菲,我就告诉你。” “遵命,公主殿下。”程澈站起身,又在温颂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马上回来哦。” 很快,程澈就拿着一个抹茶芭菲,一块草莓蛋糕还有一杯柚子气泡水走了进来,把点心放在茶几上,喂了温颂一勺冰淇淋说:“我的公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温颂哑然失笑,拉住了程澈的手,看着他摇摇头说:“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女儿,那么简单的题,只要是人就会做对,她就是故意做错的。” “啊?”程澈又是无奈一笑,揉揉温颂的头,抱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笑着说,“老婆,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不会?” “不可能,不存在这种可能。”温颂又是摇头,“是人就可以做全对,那么简单的题,傻子都能看一眼知道答案,她又不是智力有问题,怎么可能不会呢。” 程澈又笑了,抱着温颂说:“你要不要看看,她的草稿纸?” 说着就把Astrid用过的草稿纸递给温颂,无奈地说:“也不是全错吧…但总有个地方会出问题,你是专业的,你看。” 温颂扫了一眼,表情无语到了极致,轻叹一声,摇摇头说:“算了算了,不会就不会吧,她不喜欢,不要逼她。” 程澈也笑着点点头,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对温颂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是想学建筑吗,学建筑,怎么能不学物理。” “那她就是没那么想。”温颂不以为意地笑笑,也给程澈喂了一块蛋糕说,“我以前也不喜欢德语,不想学,但是没办法呀,要留在瑞士不能不会德语。只要她真的想学建筑,她肯定会学好物理的。” “好吧,听你的。” 程澈笑着点点头,也不再要求什么,只是又抱住了温颂撒娇,“可是宝贝…她真的,十道那么简单的题,她全错就算了,还和我顶嘴!还说她学不好物理是遗传我的,怎么会是遗传我的!我物理课成绩都是A好不好!大学时候和物理有关的考试,我也都拿5分以上的!” 温颂听完哈哈大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我觉得,她还是别学建筑了,她不是也想读法律吗,她很适合学法律啊,这么会顶嘴,逻辑还很清晰,而且你不是说,你跟她讲的内容,她都能一模一样复述,说明她记忆力很好啊。读法律吧,还不用学物理了。” 程澈深表认同,也对温颂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老婆…我们都是读理科的,她为什么物理会这么差,到底遗传谁的?” 温颂思考了一下,小声在程澈耳边说:“可能,遗传我妈的,我妈高中物理考试就考零分。” “不是40分吗?”程澈不敢置信地笑着问道,“没有零分吧。” “就是零分。”温颂也笑了,趴在程澈耳边轻声解释,“40分选择题抄人家的全对,后面非选择题自己写的全错,不就是零分吗。” 程澈忍俊不禁,抱着温颂,一起躺在沙发上,抚摸着她的背,有些感慨地说:“宝贝,果然,鸣谦哥说的对,只要辅导孩子学习,再温柔的爸爸也会变成严父,你看,我白头发都被她气出来了。” 温颂立刻抱着程澈的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说:“白头发?哪里有白头发,根本就没有,我老公还是很年轻很帅的。” 又吻上程澈的唇角,摸着他的耳朵说:“我的阿澈永远都是最帅的。” 程澈也终于转忧为喜,紧紧拥抱着温颂,在她唇上游走轻吻,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说:“谢谢老婆,还好有你,好爱你,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拿Astrid怎么办。我今天竟然都对Astrid发脾气了…现在想想,好过分。” “没事的。”温颂也缱绻回应着程澈的吻,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你已经很温柔很有耐心了,如果是我,我肯定早就受不了她,直接和她说,那你就别学了。别担心呀,如果她上中学后还是非要学建筑,我再教她。” 程澈也笑着点点头,又抱住了温颂说:“好,老婆真好,再让我抱一会,Astrid真是个小魔女,快把我气死了…” 程澈又抱着温颂一起躺了一会,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问道:“晚饭想吃什么呀?要不要我们出去吃,去贵船神社吃川床料理。” “不去。”温颂笑着说,“今天是周日,贵船神社人多得要死,我们在家吃川床料理吧,我让浅野去准备。对了老公,千澜今天也在京都,她跟我说,想来我们家看看Cece和Astrid,我让她今晚就来,刚好我问问她,她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呀。”程澈立刻爽快应下,小声在温颂耳边说,“我也有点好奇。宝宝,要不要我下厨,给你们做几个菜?” “不用。”温颂笑着搂过程澈的腰说,“让浅野和厨师去吧,你陪我去游泳。” 话音一落,程澈就把温颂打横抱起抱出了书房,顺势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就去。” 第650章算命 日暮时分,阳光斜射在庭院中央,洒下一片光斑。管家已经在河床上安排好了料理,温颂和程澈一起坐在榻榻米上,她躺在程澈的腿上看漫画,水声潺潺流过,伴着夏日的晚风,驱散了燥热,只剩下了清凉。 她喝了一口冰柚子气泡水,翻看了一页漫画,又看了眼溪流之间,Astrid穿了一件吊带背心和短裤,正在和Addie一起玩水,光脚在河川间跑来跑去。 这是她最喜欢的夏日时光,日落时的京都不再那么炎热,她家又位于远离市中心的下鸭,坐落于绿荫环绕的溪流畔,更有一份天然的凉意。她喜欢和程澈一起躺在搭在河床上的榻榻米上,一起看书、闲聊、戏水,偶尔也会办公。Cece也会在他们身侧睡午觉,Astrid和Addie一起打闹玩耍。 温颂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埋入程澈怀中,懒洋洋地说:“千澜怎么还没到呀,我都困了…” 程澈拥抱住温颂,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轻柔地说:“也许堵车了,宝贝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她还要多久?” “没事,不用。”温颂笑笑,“应该也快了…阿澈,我睡一会,千澜到了你叫我。” “好~”程澈笑着点点头,轻轻拍着温颂的背,又怕她热,拿过一旁的扇子轻轻给她扇风。 又过了一会,Astrid也换了衣服回到榻榻米上坐下,管家也带着吴千澜走了进来,她打扮的很随意,灰色亚麻背心搭配灰色西装长裤,松弛中还带了一点她一贯的职业风格。 看见温颂,她立刻走上前拥抱了她一下,有些激动地打招呼,“こんばんは、お嬢様、お久しぶりです。”(晚上好,大小姐,好久不见) 温颂也笑着拥抱了她,又对Astrid说:“Astrid,快和Cheney姐姐打个招呼。” “helloAstrid。”吴千澜也抱了抱Astrid,十分惊讶地问道,“天啊我的小宝贝,你为什么这么高?omg,你竟然和姐姐一样高了。” “Cheney姐姐,晚上好。”Astrid礼貌又乖巧地和吴千澜吻面问好,笑了两声,有些害羞地说,“可能因为,papa和妈妈都很高,所以我的个子也很好。” 吴千澜又抱住了Addie,抱着它一起坐在Astrid身侧,看了眼温颂和程澈打趣道,“你们俩,今天穿的情侣装啊。” “有吗?”程澈笑笑,看了一眼温颂身上穿着的白底刺绣黄色巴茨拉图案的浴衣,还有他身上的白衬衫浅卡其色西装裤,的确有点像情侣装,笑着回答道,“还真是,谁让我们感情好。” “烦死了酸死了。”吴千澜撇撇嘴,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温颂喝了口饮料,看了眼手机,故意对她抱怨道:“吴大律师,你终于来了。迟到了半小时哦,小心我和我妈告状。” “不能怪我啊大小姐。”吴千澜长叹一声,无奈解释道,“我从四条那边过来的,路上堵死了,我都想让司机把我放路边跑过来,但是你家太远了,跑过来我会死。” 温颂听完也点点头,颇为认同地说:“确实…京都游客真的多得要死,尤其现在还是暑假,本来路就窄,现在更堵了。” “是啊…”吴千澜说着就叹了口气,也喝了口茶对温颂说,“我本来想去吃川床料理,结果好吃的那几家店未来一个月的都约满了,想插队都不行。还好你家也有川床料理,我能来蹭饭,ありがとう、お嬢様。” Astrid立刻对吴千澜说:“没关系Cheney姐姐,你可以随时来我们家,找我和Addie一起玩。” “哇谢谢你Astrid!”吴千澜又抱住了Astrid,还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女儿呢?”温颂顺势问道,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千澜说,“你怎么不带来一起,我们还特意让厨师准备了宝宝餐。” “什么女儿?”吴千澜眨眨眼,不解的反问道,“我的宝宝你在说什么,我哪来的女儿?你要把Astrid送给我吗,哇谢谢你,你真好,你真是我最爱的人。” “你想得美!”程澈立刻把Astrid拉到了自己身边坐着,没好气地说,“你在做什么梦啊吴律师,你自己不是有女儿吗。”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吴千澜茫然地看着他们,又问了一遍,“你们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温颂立刻把事情告诉了吴千澜,又问道:“所以你的混血小bb呢?可以让她和Astrid一起玩呀。” 吴千澜这才恍然大悟,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对温颂和程澈说:“不是吧,你们竟然信了?这种事情,我骗我爸妈的,你们怎么信了?” “我没信啊。”温颂也忍不住笑趴在了桌子上,对吴千澜说,“你妈妈,把事情告诉了我婆婆,说我们两个关系好,让她来问我知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我说千澜从来没有怀孕过,就去问我妈了,然后我妈说,是假的。” “对啊,就是假的。”吴千澜故意叹了口气,摇摇头,佯装难过的对温颂说,“你竟然这么不了解我,我好伤心,我以为你会明白的,你不爱我。” “她当然不爱你。”程澈脱口而出,又搂过温颂的肩膀,一脸骄傲地看着吴千澜说,“我们家颂颂只爱我。” “……” 吴千澜的表情就差把无语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脑门上,呵呵两声说,“小程总,你怎么什么醋都吃,我和颂颂认识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怎么可能会没有我!”程澈立刻反驳,十分不服气地说道,“我和颂颂恋爱的时候,我们都不认识你,颂颂的每个朋友我都认识。你们不是,后来你去了L.K苏黎世总部工作,通过我们妈妈才认识的吗。” “不是哦…”吴千澜笑了,又问温颂道,“宝宝你没告诉他吗,我们怎么认识的。” 温颂也笑了,对程澈简单解释道:“我们是在北海道认识的,我和你分手第二年的时候,但是那个时候我只知道她叫Cheney,不知道,她就是…和你相亲的,吴大小姐。” “不不不,不是相亲不是相亲!!”吴千澜赶紧摆手否认,又对温颂说,“我是被我爸妈逼着去的,我是去捣乱的。” “我也是!”程澈也立刻抱住了温颂解释,“老婆,我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去相亲,我也是被我爸逼的,我去见面只是为了说清楚让我爸别乱来。” “我知道的。”温颂笑着点点头说,“我都不介意,你们那么紧张干嘛。而且我都知道啊,千澜知道,我男朋友是你之后,第一时间就跟我解释了。” 温颂又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说啊,一桌子人等着听呢。” 程澈则觉得略有不妥,小声对温颂说:“要不,吃完饭再说?Astrid还在,她还小,我怕…” “什么?”Astrid却抬起头看着程澈,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不papa!我也要听!你们总是偷偷聊天,不告诉我。” 温颂也立刻点点头,对程澈说:“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而且太复杂的,她也听不懂。” 吴千澜也说道:“对,放心吧小程总,我精简一点,细节就不跟你们说了。” “你快说吧。”温颂催促道,“你爸妈又催你结婚了?” 吴千澜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道:“不是又,是从来都没停过。我说,算命的说我80岁前不能结婚,结婚必丧偶,我爸妈就说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作为律师,竟然还信算命的话。我怎么不信,我当然信了,那个算命的就是我。” 温颂又笑得肚子疼,对吴千澜说:“你还会算命?那你要不要给我也算一下。” “我会啊,我会塔罗牌,你要算吗?”吴千澜也笑着眨眨眼问温颂道,“我算很准哦,可以帮你算算,桃花。” “你有毛病吧吴千澜。”程澈听完没忍住嗤笑一声,不满地回怼道,“给你自己算算吧。” “papa..”Astrid刚吃完一个焗蟹肉,看着程澈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算命呢?丧偶又是什么意思。” “宝贝,算命的意思是…” 程澈刚准备委婉的和Astrid解释,温颂就脱口而出,“算命是fortunetelling,丧偶的意思就是thespousedied,someone’swifeorhusbanddied.” “颂颂…”程澈有些不悦,微微蹙眉,拉了一下温颂的手小声说,“你和Astrid说这个干嘛…她还小,不能听这些。” “这有什么关系。”温颂又笑了,问Astrid道,“didyougetthat?”(你明白了吗?) “当然。”Astrid点点头,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继续自顾自吃着面前的料理。 程澈有些不悦,但见Astrid没再追问,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吴千澜说:“你继续讲吧,委婉点,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没事。”温颂又笑着拉了一下程澈,看了眼正在专心致志吃鱼肉的Astrid说,“她一点都不在意。” 又看着吴千澜兴致勃勃地追问道:“然后呢?” 第651章演戏 吴千澜接着说道,“然后我爸就说,那也先结婚,等丧偶了再说。后来就变成了,我不结婚也没关系,但是必须生小孩。我被他们催的烦了,所以就…” “怎么了?”温颂猜测了一下,顺着吴千澜的话说,“你就借了个孩子带回家,说是你的bb?” ”是啊!!”吴千澜拿起酒杯和温颂干了一杯,哈哈笑着说,“宝宝你真的很懂我!我爸妈真的信了。” 程澈听到吴千澜的回答也是哭笑不得,竖起了大拇指说:“厉害啊吴律师,吴省长快被你气死了吧。” “我爸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了,他让我别再进他家门。”吴千澜轻笑一声,没好气地说,“说的我想进他家门一样。” 温颂也轻轻鼓掌,给吴千澜倒了杯酒说:“你这个计划还挺严谨的,你还特意选了个混血小女孩,这样就算孩子跟你长得不像也没关系。” “不是,我本来没打算找她。”吴千澜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说,“我本来呢,是想跟你借Astrid,因为她比较大,又那么聪明,可以配合我演戏。” “Astrid怎么行。”温颂笑道,“她太大了吧。” “是啊…”吴千澜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本来想,可以骗我爸妈说她6岁,但是你跟我说Astrid有一米六多,那肯定不行,她太高了。我爸妈肯定不会相信,我生得出这么高的女儿。我就只能和我闺蜜借了,刚好她前几年自己在美国生了个女儿,我爸妈还没见过。没办法,谁让我认识的人,只有你们两个生小孩的。” 温颂听到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对吴千澜说:“你早说啊,你早说我肯定让Astrid陪你一起,我也很好奇你爸妈的反应。” “不用好奇了。”吴千澜笑道,“我爸妈说我败坏家风,还说我未婚生子丢他们的人,我就觉得很好笑,是他们自己说,我不结婚没关系,带个小孩回家就可以了。结果呢,我真的把孩子带回去了,又说我让他们丢脸,还跟我说什么,千万不能跟人家讲我还没结婚就有小孩了,结果自己早就说的我所有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现在更好笑了,接着开始给我找对象,还都是那种二婚离异的老登,我上辈子是不是跟他们有仇啊。” 温颂又说道:“可能…戏演得不够好?你朋友的女儿有配合你演戏吗?” “没有啊!”吴千澜长叹一声,无奈地说,“她都不懂中文的,她跟我爸妈没有办法交流,没有办法配合我演戏…早知道,我还是应该跟你借Astrid。” “不行!”程澈立刻皱眉,甚至放下了筷子有些严肃认真地说道,“吴律师,我们家Astrid不是你用来对付你父母的工具人,你要演戏你就去找那种童星小演员,人家是专业的。” 温颂忽然听到程澈暗含不满的声音,摸了摸他的手,温言打了个圆场道:“怎么了,千澜也是开个玩笑呀,而且说不定Astrid很愿意呢。” “Yes,I’mverywillingtoplayadramawithCheney.”Astrid笑着点点头,握住了吴千澜的手说,“thatsoundsreallyinteresting,Cheneyyoushouldhaveinvitedme,I’msureI’llbeyourbestheroineandyourbestpartner.” (是的,我非常愿意和Cheney一起演戏。那听起来真的很有趣,Cheney你应该邀请我,我很确定我会成为你最棒的女主角最好的搭档) ”OhthankyoumydearestAstrid!”吴千澜低头拥抱住了Astrid说,“You’reindeedmybestfriend,Ipromise,ifIneedtoplaythatdramaagainnexttime,I’lldefinitelyinviteyou.” (噢谢谢你我最亲爱的Astrid!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保证,如果下次我还需要演这出戏,我一定会邀请你的) 程澈却摇摇头,看着Astrid认真说道:“不可以Astrid,你知道你要和Cheney姐姐一起演什么样的戏吗?那会比你想象的更dramatic.” 又看向吴千澜,有些不满的直言道:“吴律师,你瞎说什么啊,你爸妈有我爸妈微信,我爸妈在朋友圈发过很多次Astrid照片,他们不会不知道Astrid长什么样,你以为能骗得过他们?” “别担心,我爸妈脸盲,认不出来的。”吴千澜笑着说。 “那也不行!”程澈的语气更加严厉,甚至有些不客气地说道,“你不知道你如果真的带Astrid回家,你爸妈会说什么吗,怎么还让她陪你演戏?” “算了。”温颂不明白程澈为什么忽然这么严肃,是她从未见过,十分陌生的一面,甚至,在她的认知里,她的阿澈,怎么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用这么严厉到近乎无礼的态度说话。 她又拉了拉程澈的胳膊,轻声劝道:“千澜也只是开个玩笑,事情都没发生,你那么着急干嘛。” “是啊是啊。”吴千澜见气氛有些紧张,赶紧倒了杯酒说,“小程总,我说着玩的,Astrid那么高,她和我差不多高,我怎么带她回去说是我女儿啊,我爸妈也得信。不好意思啊,我玩笑开过了,你别介意。” 温颂也笑着和她一起喝了杯酒,帮程澈解释道:“没事,阿澈就是紧张Astrid,怕吴省长万一说点什么比较严厉的话,把你们都吓到。吃菜吧,这个煎石斑鱼,是我们家厨师的招牌哦,很好吃。” 又拉了下程澈的袖子,小声用德语对他说:“差不多行了,怎么突然生气。” 程澈也笑笑,对吴千澜说:“没事吴律师,我就是担心Astrid。” 吴千澜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苏黎世呀?” “下周一。”温颂答道,“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学生的phdfinaldefense,然后周二去福冈找我朋友,下周一就回去了,京都真的太热了。” “是啊,京都真的很热。”吴千澜也点点头说,“不过你家还是很凉快的。我下周一也要回苏黎世开会,啊…不想上班。早知道我就读博了,当教授,应该也有寒暑假吧。” “没有哦。”温颂笑着摇摇头说,“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没有,看个人吧。我前几年忙着出monograph,projects也比较多,所以完全没有暑假,只是不用上课而已。但是今年开始,我想让我自己轻松一点,就有暑假了。你为什么不读博啊?我听我妈说,你离开IO后,她推荐你去剑桥读phd诶。” “我不是读书的料,就算申得上剑桥博士也毕不了业。”吴千澜笑道,“还是搞钱吧,搞钱比较重要。” Astrid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问吴千澜道:“Cheney你也要回苏黎世吗?good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你可以坐我们的飞机回去,我们可以一起在飞机上玩游戏。” “真的吗Astrid?”吴千澜惊喜地说,“谢谢你邀请我。” 她又看向了温颂和程澈问道:“可以吗,我最爱的Iseylia教授,我还没坐过私人飞机,让我体验一下吧。” “啊?你没坐过私人飞机?”温颂不解,“我妈的飞机你没坐过?” “当然没有啊。”吴千澜笑了,“我老板只会在和kenrry一起出差的时候,才用她自己的飞机,她说因为这样Kenrry可以和她平摊燃油的钱,不然,私人飞机的费用,律所才不报销。” 程澈对吴千澜还是有些不满,并不十分乐意,委婉地说道:“但是,你们买机票,标准也都是头等舱吧,还能报销,费用还能抵税。” 温颂笑笑说:“就让千澜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刚好我们不是也周一回苏黎世吗,她买机票不还是花我妈的钱,给我妈省点钱。” “对对对,给阿珩省点钱。”吴千澜笑道,“谢谢啦,我的颂颂宝宝,也谢谢你啊,小程总。” “太好了Cheney!”Astrid立刻挽着她的胳膊说,“我会把我的床分享给你,我们可以一起睡!” 程澈见Astrid和温颂都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笑笑说:“吴律师,你真是胆子大了,都敢直接叫我们妈妈阿珩了。” ”对啊,你好大的胆子。”温颂半开玩笑地说,“我叫她阿珩,都会挨骂。” “我这是跟人学的。” 吴千澜没忍住笑了,小声对温颂和程澈说,“之前我每次回国和凌主任谈事,他都会说,小吴啊,你买商务舱机票就好了呀,买什么头等舱,你给阿珩省点钱。无语,我又没花他的钱,抠死了。之前我在他那边打工的时候,只有超过5个小时的航班,才可以买商务舱,不然就是,经济舱,抠死算了。还是阿珩好,阿珩就连律助和实习生,超过3小时也都是商务舱,酒店最差都是君悦。” 温颂也点点头附和道:“我妈真的很大方,我都想给她打工了。不像我们学院,我现在是熬出头了,但当我还是W1professor的时候,每年就那么点funding,都不知道能干嘛…” 晚饭后,吴千澜和Astrid玩了一会便和温颂程澈告别离开,程澈也陪着Astrid跑了会步,随后回到了房间准备洗澡休息。 温颂正坐在卧室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剧,见程澈回来,有些疑惑地走上前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呀,千澜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对人家那个态度,而且她想坐我们的飞机回苏黎世,这不是顺路的事情,我们之前也经常带遥遥或者Astrid的朋友,你怎么不乐意?” “宝宝…”程澈轻声叹气,在沙发上坐下抱住了温颂,贴着她用撒娇的语气说,“我不喜欢吴千澜,你和Astrid,以后能不能少跟她来往。” 第652章发疯也要有个度 “什么?”温颂不明所以,调低了电视声音,用迷惑中带着些许不快的眼神看着程澈,又问了一遍,“阿澈,你在说什么?” “老婆…”程澈已经看出了温颂心情有些不好,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以示安抚,继续抱着她,“我只是觉得,吴千澜,她有点…怎么说呢….好吧,我怕她把Astrid带坏。” “哈?”温颂的表情更无语了,戳了一下程澈的额头,笑着问道,“阿澈,你到底在说什么?千澜怎么会带坏Astrid,她人很好啊…她可是我妈钦点的日本区executivedirector,马上都要升职到亚太地区了,你怎么可以质疑她。” “不是,我不是质疑她的能力。”程澈也笑笑,对着温颂温柔解释道,“宝贝,我当然知道吴千澜工作能力很强,人品也没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她说话做事,有点过。今天Astrid还在,她一会说算命,一会又是丧偶,这些话是小孩子能听的吗。” “这有什么。”温颂重新打开了电视,不以为然地说,“Astrid都十岁了,我八岁的时候还跟裘暄妍一起看贞子呢。” “好吧…” 程澈也注意到了Astrid并不在意,也知道温颂说的有道理,于是又说道:“你说的对,这没什么。但是老婆,她怎么想的,她竟然想要让Astrid陪她演戏,骗吴副省长,她疯了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温颂又笑了,“千澜就是这样的性格啊,和我妈一模一样,把她惹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可以理解,如果我没有和你结婚,我外公外婆又天天催我结婚生小孩,我也会这么干。” 程澈没有接茬,只是握住了温颂的手,关掉了电视,看着她摇摇头说:“宝贝,我不是想judge吴千澜的行为,我只是觉得,她怎么可以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让Astrid陪她去做这种事情?我知道她是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发疯也要有个度吧。” “啊…”温颂又是茫然,默默说道,“她不是也没让Astrid陪她演戏吗,她不是太高了吗。而且千澜问过我啊,我同意了。” “你也真是…”程澈长叹一声,捏了捏温颂的脸说,“我的宝贝老婆啊…你知道吴副省长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就敢让你女儿去跳火坑。” ”我怎么让她跳火坑了?”温颂听了这话也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说,“程澈你什么意思?吴副省长是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我了解千澜的为人,她不会让Astrid受到伤害。再说了,你到底在着什么急,Astrid又没去。” 程澈见温颂生了气,赶紧抱住她亲了亲,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拍拍温颂的背,像哄Astrid一样哄着她说:“宝贝,你别急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了,不好意思哦。姐姐,我的意思是,吴省长很严厉的,比我爸对我还严格,和外公对妈妈差不多…” “我大概听千澜说过。”温颂又点点头,反问道,“所以呢?Astrid不是没去吗。阿澈,你别瞎担心,我累了,我去睡觉了,你也快点洗澡睡觉吧。” “我一会再去。” 程澈握住了温颂的手,低头看着她认真说,“但是老婆,你不应该和吴千澜说什么,下次让Astrid配合她演戏这种话。吴千澜本来就疯疯癫癫,这下又得到了你的允许,说不定真的带着Astrid回家跟吴副省长说,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吴副省长是什么人,之前吴千澜不肯去相亲,吴副省长都能把她锁家里没收她的一切通讯工具,还让两个秘书看犯人一样看着她。我怕万一….宝贝,你也能猜到,他会做什么吧?” “我靠那我杀了他。”温颂听完也眉头紧皱,拉着程澈说,“这真的是…和我外公一模一样。” “所以啊宝贝…”程澈笑笑,又亲了一下温颂说,“所以我很生气,吴千澜明知道她爸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还想着让Astrid去配合她演戏,万一吴副省长一生气把她们两个都关起来怎么办?或者更过分的…他把吴千澜关起来,然后把Astrid…我都不敢想,我也会去杀了他…” 程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冷厉,是温颂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一瞬间,她忽然心里一颤…也意识到,程澈应该是真的很生气。 “不会的。”温颂笑着摸摸程澈的手,安抚着他的情绪,让他别担心,“我相信千澜,如果吴副省长真的要那么做,她也会保护好Astrid,Astrid自己也说了,听起来很有趣,她也想去。但你放心,她们就是说着玩,肯定不会真的发生这种事。” “那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程澈听了这话,又有些不满地说道,“Astrid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吴千澜还在旁边出馊主意,我已经和Astrid说过了,如果以后Cheney姐姐邀请她配合演戏,她绝对不可以去。” “那就不去。”温颂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程澈的手说,“我困了,我去睡觉。” “去吧。”程澈也站起身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说,“我也去洗澡了,洗完澡再来抱老婆。” 洗完澡后,程澈回到床上,抱着温颂一起躺下,拥抱着她,低头用一种撒娇的眼神看着温颂,“老婆呀,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嘛?” “什么?”温颂坏笑着,手指抚摸上程澈的腹肌,趴在他的胸膛上抬起头问,“是什么呀?” ”老婆~”程澈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宝贝,你们以后真的少和吴千澜来往好不好?她真的太疯了,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她。” ”……” 温颂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程澈反问道:“我也很疯,我和她不是绝配吗?” “你不一样。”程澈忍不住轻笑,亲了亲温颂的额头,又摸着她的头发说,“你虽然也会有点疯,但是你疯起来有底线,吴千澜没有底线…宝宝,你就为我考虑一次嘛,我真的很怕Astrid跟着她学坏…” “……”温颂更加不满,推开了程澈些许,看着他反问道,“你到底在瞎担心什么?什么叫跟着千澜学坏啊,千澜有什么问题,她如果有问题,我会和她当那么多年的朋友吗。还是你担心,以后Astrid长大了,你也会逼着她结婚生小孩,她不愿意,然后用千澜的方法骗你?” “当然不是啦老婆。”程澈也有些着急,抱着温颂解释道,“我才不会逼我们Astrid结婚生孩子,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结婚不要生小孩。我的意思是,吴千澜做事没有底线,我不希望Astrid也学着变成她那样…而且我真的很怕她万一真的带Astrid去见她父母怎么办,Astrid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温颂听到这,有些不耐烦地坐起身,看着程澈说:“你能不能别想这么多,她的心又不是钾离子做的,风一吹都能氧化,要是这么简单就能留下心理阴影,那我早就在精神病院长住了。” “不一样啊,你是谁呀,你是iseylia哦,你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强,Astrid不行,她很脆弱的。”程澈轻轻把温颂搂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说,“宝贝,我不能让Astrid受一点点伤害,一点不确定因素都不可以有。” 温颂点点头,看着程澈说:“好,我知道了。千澜不是傻子,你今天说的话,她不可能还带着Astrid去陪她演戏什么的,你就别瞎担心了。” “什么叫我瞎担心…”程澈听了她的描述略有不满,又一次解释道,“颂颂,我只是不想让Astrid受到伤害,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呢?” “程澈你什么意思?”温颂听了这话顿时有些生气,挣脱了程澈的怀抱说,“什么叫我不明白你?是,我是不懂你在想什么,你天天觉得Astrid这样会留下心理阴影那样会受伤,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啊她,她胆子比我都大,如果千澜真的带她回家,留下心理阴影的只能是吴副省长。” 程澈知道温颂生气,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只能尽量轻声细语地哄着温颂说:“老婆,我知道你和吴千澜是好朋友,但是我作为Astrid的爸爸,我真的不能让她的人生出现一点点不确定因素…宝宝,吴千澜的性格,真的…有点偏激,我很怕Astrid长大了也会变成这样。” “你这不就是瞎担心吗。”温颂叹了口气说,“阿澈,我为什么能和千澜成为好朋友,因为我和她是同一种人。我们就是很自我,为了自己开心可以不顾他人的死活,如果Astrid长大变成这样,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人活着,最重要的是要先让自己开心。” “所以…你觉得,你这样的性格,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就没有一点让步吗?”程澈听了她的话,瞬间变得有些委屈,看着温颂说,“颂颂…我很喜欢你的个性,我也希望Astrid的性格会像你,这样她会活的很轻松。但是自我和偏激是两回事…” 第653章偏执 “你什么意思?“温颂也看着程澈,叹了口气反问道,“你可以不让步,你也可以把你的要求全部告诉我,我会尽量去做到。” “你做不到。”程澈轻叹一声,低下头,神情变得有些委屈,“我希望你可以戒烟,就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我也希望你以后少和吴千澜来往,不要再带Astrid去见她,你做的到吗?” “我做不到。”温颂已经有些生气,眼神也变得漠然,一时没忍住冷笑一声,看着程澈问道,“程澈,你的朋友们就每个都是大好人没有一点瑕疵吗?我干涉过你的交友吗?江序之前怎么说我的,你自己也清楚,我们分手后你们不照样又成了好朋友。这些事情,我阻止过你吗?” 程澈立刻解释道:“宝宝,我不是干涉你的交友。我也知道江序不是很着调,所以我没有让Astrid和他接触过。好吧,我承认,我可能是有点小题大做,但是当爸爸的,肯定不希望自己女儿受到一点点负面影响呀,你就理解我一下嘛,好不好啊我的公主?” “不好,不理解。”温颂摇头,有些不客气地说,“我和千澜是好朋友,所以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觉得Astrid不能和千澜一起玩,那你自己去和她说。她已经10岁了,我也不能干涉她的交友,我没有这个权利。” 程澈听了她的话,又一次皱眉,语气也变得不那么温柔,甚至暗含愠怒,“是,你永远都是这样,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考虑后果,吴千澜也是,所以你们能成为好朋友。但是颂颂,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女儿也变成这样…你没有爸爸,你不懂,我作为爸爸对女儿的担心…” “程澈你几个意思?”温颂听了这话几乎是勃然大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程澈质问道,“我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你不希望Astrid变成我这样?对,我是没有爸爸,所以我很自私,我也不会因为这种屁大点事就留下心理阴影,我不懂你。” “颂颂….”程澈见温颂这样,知道她是生了大气,赶紧伸出手想抱住温颂,却被她一把推开,只能轻轻抚上她的肩膀,柔声说,“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温颂没忍住发出一声冷笑,看向程澈的眼神里也带了失望。 “你永远都这样,你总把Astrid想成一个很脆弱永远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小废物,你也希望她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公主病,对吗?对,我是没有爸爸,所以我不明白是不是爸爸对女儿的爱就是要把她养的受不了一点挫折一点阴暗面。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关心她?而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程澈一时语塞,根本没想到温颂会这样想,看着她微红的眼眸,也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心里也是一阵刺痛,赶紧拥抱住温颂说:“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把Astrid养成受不了一点挫折的公主病,我也不是在质疑你,姐姐…我只是希望,她的成长环境可以更稳定…不要有一点点,可能给她造成伤害的因素。” “你别碰我。”温颂还是推开了他,转过身背对着程澈,声音几度哽咽。 “你一直都是这样,你以为是什么样,就应该怎么样,我知道你很爱她,你很关心她,对,我承认,你比我会教育孩子,我对Astrid是没有你那么关心,我也很自私,我不顾你们的死活。” “宝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程澈赶紧走到温颂身边抱住了她,低头吻上她的眼眸说,“好啦,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和你生气…”温颂长叹一声,挣脱他的怀抱,抬起头看向程澈,语气变得十分不确定。 “阿澈,也许你是对的,我的确当不好一个妈妈,我也当不好你的老婆,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可以完全按着我自己的喜好来,一切都是因为你在为我让步。我知道,我身上还是有很多你不喜欢的点,如果Astrid学得像我一样,你肯定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有!“程澈立刻否认,想再次拥抱温颂,却还是被她推开,他只能有些无力的站在一边,看着温颂说,“颂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我为你做的让步,也都是我自愿的。” “是啊,所有人都跟我说,程澈有多好,程澈对你多好,程澈是好老公好爸爸的典范。”温颂想到这,没忍住苦笑了一下,眼泪不可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我也知道你很好,所以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是吗?程澈,既然你觉得,我没有爸爸,所以我不懂你对Astrid的关心,我又太自私,不会为你们考虑,那你带Astrid走吧,反正你有爸爸,你懂怎么教育孩子。” 程澈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也知道是自己说话有些过分,才让温颂这么生气,赶紧伸出手想试图抱住温颂,却又一次被她推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更不会觉得和你在一起是委屈。”程澈一时心急,直接单膝跪在了温颂身边,抱着她说,“好啦,老婆,今天的事情我们再也不提了,我只是…只是太担心Astrid,才会一时着急…我们再也不提了。” “地上凉,你起来。” 温颂还是把他扶了起来,却不愿面对程澈,背对着他躺下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还要闹什么呀…”程澈也觉得疲惫,叹了口气皱着眉说,“颂颂,别闹了好不好?” “什么叫我闹?”温颂刚刚平息了些许的怒火又燃了起来,站起身从床上下来,抬头看着程澈,有些冷漠的说,“程澈,从今天晚饭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无理取闹的人是你。” “我无理取闹?”程澈也生了气,直言道,“不是吴千澜突发奇想让Astrid去她家陪她演戏,你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会这么着急吗?你真的不知道吴副省长是什么人吗?你别为了看热闹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了。” “对,我为了看热闹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了。”温颂点点头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了程澈往外走,“好,我不配当她妈妈,你去给她找个比我更负责任的妈妈吧。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别闹了。”程澈走上前拉住了温颂的手,看了眼时间,垂下眼说,“快凌晨一点了,你明天还有工作,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去其他房间睡。” “随你。” 温颂不愿再与程澈争吵,但也不愿理会他,回到床上背对着程澈躺下,直接关了灯,把被子蒙过头一言不发。 程澈见她这样,也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但自己心里也堵着气,不愿意低头。只能轻叹一声,还是走上前摸了摸拍了拍温颂的背,又把Cece抱到她身边说:“早点睡吧,让cece陪你,晚安。” 紧接着,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给她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颂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着门口楞楞地出神,她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这件事,她和程澈都没错,无非是出发点不同罢了。所以…为什么会闹到这一步。 她忍不住想,这么多年了,每次她和程澈争吵,最终都是以程澈的妥协让步结束。所以…他现在,他也不想再让步了吧。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的结局,还是一样吗… 她把Cece抱在怀里,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摸着Cece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它问道:“如果爸爸妈妈分开,妹妹肯定会和爸爸一起生活,那你跟着妈妈好不好?妈妈只有你了…” Cece不明真相地睁着大眼睛看着温颂,又凑上前蹭了蹭她的脸,轻轻喵了一声,又回到了温颂身边,躺在程澈的枕头上。 温颂也躺下抱住了Cece,靠在枕头上哭着说:“你不可以离开妈妈的…” 程澈离开卧室后,并没有去客房,而是去了Astrid的卧室。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Astrid抱着玩偶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被子被她踢在一边,和温颂一模一样的睡姿。因为睡得太香,偶尔还会咂咂嘴。Addie睡在她床边的狗窝里,就连程澈走进来也没有醒,呼噜依旧打得震天响。 见到这一幕,程澈忍不住笑了,给Astrid重新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去客房,而是回到了主卧外面的起居室,睡在了沙发上,睁着眼辗转反侧。他知道,他有做错的地方,却也不知道现在还能怎么挽回,温颂脾气倔又记仇,他今天说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插她的心窝,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这样想着,他站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口,想开门进去,却又收回手,重新回到了沙发上。也许,他也应该一个人冷静一下… 第654章自己开心最重要 辗转反侧,温颂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一晚上都在做梦,曾经和程澈分手时的点点滴滴,还有很久之前那个诡异的梦境,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杂乱浮现,让她一整晚都处于半梦半醒的昏迷状态。 上午十点,浅野敲响了她的房门,温柔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十点了,您起床了吗?” 温颂本就睡得极浅,听到浅野的声音立刻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因为程澈会记得她一切日程安排,会在她需要工作的上午准时喊她起床,她已经,很久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了… 想到这,温颂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或许就像程澈说的那样,她习惯了程澈的付出,全然没有意识到,她随心所欲的背后,是程澈一直以来的让步。那一瞬间,她忽然很内疚,也意识到昨晚的事情不是程澈一个人的错。也许,她真的应该,主动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温颂拿出手机,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提示只有一些不重要的工作邮件,没有一条来自程澈的消息,心里又有些失落。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主动发微信问程澈,【你在家吗?】 程澈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都没有回复。温颂轻叹一声,把手机丢在一边,随后去去洗漱化妆换衣服,又去餐厅吃早餐。 她没有在家里看见程澈,甚至连Astrid和Addie都不在。点开手机的时候,程澈已经给她回了消息,只有很简单的两个字,【不在。】 看到屏幕上简短的两个字,温颂心里更加烦闷,忽然升起了赌气的心思,不愿再问程澈他在哪里,只是问浅野道:“程澈和Astrid出门了?” “是的,程先生一早就带着Astrid小姐和Addie出门了。”浅野站在一侧回复道,“他说,是带Astrid小姐去那须的爷爷家。”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程先生说,可能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在您回苏黎世前,他会带Astrid小姐回家。”浅野像往常一样,一字不差传达着程澈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 温颂听完浅野的话,忽然觉得程澈真的有点幼稚,老夫老妻多少年了,竟然还会因为冷战就一声不吭离开。这样想着,她也不愿再去问程澈什么时候回来,喝完冰抹茶,连早饭都没有胃口继续吃,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换好鞋子准备出门,她就感觉小腹一阵疼痛,下体还有一股热流。温颂微微蹙眉,脱了高跟鞋走去卫生间,果然是月经提前。她本就烦躁的心情,因为经期的不适更加烦闷,立刻给浅野发消息说,【安排司机送我去京大物理研究院。】 今天是工作日,京都街道上的行人不会少,温颂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是她开车再遇到那么密集的车流,她会烦躁成什么样。 换好衣服,又吃了枚止疼片,温颂重新出门,司机已经开着车在庭院里等她,她坐进车里,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心里更是失落。LeLabo的抹茶,檀香混着茶香,是她最喜欢的香味之一。因为她喜欢,程澈特意找原公司定制了车载香薰,放在每辆车里。 无论曾经多么笃定,温颂也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变得有些软弱,如果没有程澈,她当然可以活下去,但是每一天,都会被思念折磨吞噬。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的门口,温颂对司机说:“你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就先回去吧,晚上我会自己开车回家。” “好的,大小姐。”司机对着她鞠躬,随后立刻开车去了停车场。 抵达答辩的教室,离答辩开始还有10分钟,司遥和Samuel,还有一位京都大学的老教授一起站在教室外聊天,看见温颂的时候,立刻热情地走上前拥抱了她。 “Ilia,longtimenosee.Imissyou.” 温颂也抱着司遥和她贴面吻了三下,笑道:“Honeywejustmet5daysago.” (宝贝我们5天前才见过) “Youknowwhatmeansonedayapartseemslike3years.”(你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温颂随后又和Samuel打了招呼,有些意外地问道:“Samuel,你也作为评审参与Felicia的博士论文答辩吗?” “当然不,教授。”Samuel笑笑,看了一眼司遥说,“评审只有您、Artemis和齐藤教授,我本来想作为观众出席,但是Artemis拒绝了我的请求。她跟我说,如果我在场,Felicia博士会非常紧张。” “这是事实。”温颂也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Felicia曾经跟我说过,你是她唯一害怕的人,她根本不会畏惧我和Artemis,但是很怕你。你真的有些过于严格了,Samuel教授。” “真的吗?”Samuel不解,摇摇头看向温颂,笑道,“教授,和我博士阶段您对我的要求比起来,我觉得我的要求真的很低。” 司遥也忍俊不禁,又给温颂介绍了那位老教授说:“Iseylia教授,这位是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的讲席教授,齐藤诚教授。齐藤教授,这是IseyliaWen教授,她是LMU物理学院的讲席教授,同时也是我研究生和博士期间的导师,我的首席老板。” 温颂和齐藤教授在一些学术论坛上也有过几面之缘,不算完全不认识,因此立刻率先用日语和齐藤教授打了招呼,又出于礼貌客套了几句。 齐藤教授也礼貌谦虚地回应,又问温颂道:“Iseylia教授,是不是参加过Aether号水星探测器的轨道设计?” “是的。”温颂点点头说,“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博士,还只是Gallagher教授的助手。” “原来如此。”齐藤教授恍然大悟,笑笑说,“我也参与了Aether号探测器的研发,怪不得我觉得,我好像很久之前就听说过Iseylia教授的名字。” 聊了会天后,时间到了12点,温颂和其他教授一起入场,Samuel很不幸的被挡在了门外,他无奈地耸肩轻笑,拥抱了一下司遥说:“我去你的办公室等你。” 司遥也立刻拿出钥匙交给他,又笑道:“你也可以直接回家,因为结束后,我和Iseylia,还打算邀请Felicia一起吃饭。” “那好吧。”Samuel又笑,再次拥抱了司遥,“那我回家等你。” 温颂看到这一幕,摸了摸司遥的头,露出了老母亲般的慈祥笑容,语重心长地说:“Samuel对你很好。” “我知道。“司遥点头浅笑,“和他在一起,我很舒服。” “那就足够了。”温颂对着司遥莞尔一笑,也是由衷为她高兴,“自己开心最重要。” 进入教室后,温颂看见了站在讲台上的向沛安,她穿了一身刚到膝盖的黑色枪驳领西装裙,黑色中跟高跟鞋,低调又正式的打扮。 看见温颂司遥和齐藤教授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有激动,也有紧张。温颂注意到,虽然化了妆,向沛安的脸上还是难掩憔悴,尤其是黑眼圈,连粉底遮瑕都难以掩盖。 她转过头小声对司遥说:“你有点太狠了。” “和你学的。” 司遥也微笑着小声回答,又对向沛安说,”It’s12:00,Felicia,youmaystartyourpresentation.” 向沛安深呼吸了一下,又很快换以自信的笑容,从容开口道:“Goodmorning,mydearprofessorsandcolleagues.Thankyouforbeingheretoday.MynameisFeliciaXiang,Iamhonouredtopresentmydoctoralresearchondarkmattereffectsintheevolutionofneutronstars.Today’spresentationistheculminationof3.5yearsofwork,therefore,Ididfeelveryexcitedandproudtosharemyfindingswithyou.” (上午好,尊敬的教授和亲爱的同事们。我是向沛安,我很荣幸能够在这里向你们展示我的博士研究,中子星演化过程中的暗物质效应。今天的演讲是我3年半工作的结晶,因此,能与大家分享我的研究成果,我真的感到非常兴奋和自豪) 第655章你们对我来说,不只是教授 《中子星演化过程中的暗物质效应研究》,温颂看着手上的论文,结合向沛安的presentation和PPT,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她早已系统阅读并审阅了向沛安的论文,也知道她的论文是基于暖暗物质模型的一系列发散研究,只是侧重点不再是行星或新生恒星,而是处于大质量恒星演化末期的中子星。 除了证明暗物质累积导致中子星早期快速冷却与其磁场演化过程之类的基本问题外,温颂注意到,向沛安还通过温颂在三个月前提出的公式,并在此基础上深入研究,得出了一个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累积到一定密度时,会导致中子星冷却速度加快0.2-1.43之间的极限值,无疑是她博士论文的又一重要发现。 温颂重点圈出了这一数值,也已经想好了提问的内容。 30分钟后,presentation结束,温颂依据京都大学和慕尼黑大学的评分习惯,依次在评分表上写下9.5与1.2。提问环节开始后,司遥作为向沛安的导师,首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与问题。 在听到司遥的问题后,向沛安明显露出了稍显无奈和紧张的神情,但很快又报以淡淡的微笑,快速思考了一下,随后对司遥的提问对答如流,回答不仅正确引用了她在论文里的发现和论点,也更深层次的结合司遥的提问,甚至她在论文里引用的司遥发表的相关论文做了解答,堪称完美。 温颂看到,司遥在学生面前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笑着说了句,“excellent.” 紧接着齐藤教授的提问,向沛安依旧是对答如流,找不到一丝错处,等两位教授等提问都已经完毕,司遥看向温颂问道:“Iseylia教授,您有什么问题吗?” “有的。” 温颂微微一笑,点点头对向沛安说:“首先Felicia,非常感谢你带来的出色展示,你博士阶段的发现也非常具有突破,无疑给现在的暗物质研究与恒星演化做出了很大贡献。其中最吸引我注意力,也是最让我惊喜的,就是你在论文中,通过我五月在国际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杂志中发表的题为《暗物质聚集对恒星核聚变的影响作用》这一论文,计算出了暗物质密度达到核物质密度的10^-2到10^-1倍时,中子星早期冷却速率会显着加快0.2-1.43这一结论。因此,我的问题是,暗物质的引入是否改变了中子星的状态方程,这种改变如何影响中子星的热力学性质和冷却行为?” 听到温颂的提问,向沛安明显愣了一下,温颂赶紧宽慰她道:“别担心,你不需要得出具体的数值或区间,只需要大概解释一下可能产生的影响即可,在你引用的文献中,我和Artemis教授关于暗物质影响恒星演化的论文里,都有提出过类似的看法,并且你在论文的结论中也涉及了这一影响。” 得到了温颂的提示,向沛安立刻放松下来,对台下的教授们说:“各位教授可以看我论文的第五章第六节,结合热力学分析暗物质粒子如何影响中子星的冷却行为。通过我在这一章节中写的发现,我认为,暗物质的引入确实可能改变中子星的状态方程。首先,暗物质在中子星内部积累后,会增加额外的能量密度和压力贡献。 又由于暗物质与核物质的相互作用较弱,其状态方程可能与普通核物质不同。如果暗物质形成核心,中子星的总体质量-半径关系也可能会发生变化。例如,暗物质核心可能导致中子星半径减小或质量上限增加,而在高密度区域,暗物质的自相互作用也会对状态方程的改变产生影响。具体公式…我认为可以这样体现。” 简单回答完温颂的问题后,向沛安在黑板上写下两长串方程,又结合她在论文里的发现进行了更深入的讲解,最终得出结论。 “根据以上公式和数据,我认为,暗物质的引入可能导致状态方程变软,即相同密度下的压力降低,从而影响中子星的整体结构。但是具体的数值,我还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分析。” “谢谢,已经非常完美。”温颂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那我的第二个问题,根据你的结论,在暗物质密度达到了上述极限值的情况下,光子冷却是否仍然可以忽略,如果不可忽略,它对总冷却速率的贡献有多大?” 结合上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并不算复杂,向沛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温颂也在听完结论后轻轻鼓掌,把评分表上的9.5改成了9.9,又把1.2,改成了1.0。温颂嘴角微扬,看着向沛安自豪地说:“FeliciaXiang博士,恭喜你,你带来了一场非常完美,没有一丝不足的答辩。” 向沛安听到温颂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兴奋的表情,泪水夺眶而出,唯有用手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 “是的,Felicia博士。”司遥也站起身鼓掌,对向沛安说,“恭喜你,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天体物理学博士,我们会在两周内给你最终评分,一个月后,你将会拿到你的博士学位证书。现在,你想用日本大学的方式,还是德国大学的方式庆祝你三年零六个月的博士生涯顺利结束呢?” 向沛安在听到司遥的话后,终于无法克制,冲上前抱住了司遥,靠在她的肩膀上,哭着说谢谢。司遥也有些激动,拍了拍她的背说:“不用跟我说谢谢,这一切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快告诉我吧,你想怎么庆祝。” 温颂也走上前拍了拍向沛安的肩膀,提议道:“不如用德国的办法吧?Artemis这些年带的都是京都大学的博士生,应该还没有以导师的身份,参加过德国大学博士毕业的庆祝活动吧。” 向沛安也对德国高校博士毕业的庆祝方式有所耳闻,立刻摇头,有些害羞的说:“我不要,我要用日本这里的,德国那个太社死了,我是i人,我不要。” “你不想游街吗?游一下吧。”温颂提议道,“这个真的很难得,别的地方都没有,我可以帮你做帽子,刚好今天Samuel也在,让Artemis带着你游街,我和Samuel还有齐藤教授,我们可以在后面敲锣打鼓。” “Ilia教授,你真的很记仇!”司遥无奈地哈哈大笑两声,又拍了一下温颂的手臂说,“是不是因为我毕业的时候,你带我游街,所以你一定要让我也体验一下。” “当然了。”温颂点点头,对向沛安告状道,“你知道你的导师有多可恶吗,她答辩那天我刚好怀孕七个月,所以不可以帮她推车,她说没关系,她可以等我生完孩子回来工作之后再补上!” “但是我们最后也没有推车啊。”司遥想到自己毕业的事情,也不禁哈哈大笑,对温颂说,“最后不是那辆车不知道被谁坐散架了,是你骑自行车带我的,然后因为太兴奋,我们还摔到了喷泉里面…哇,真的很社死,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向沛安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对温颂说:“原来是这样…我本来还觉得很社死不敢,但是既然这样,我一定要体验一下,明年1月怎么样,Artemis教授?等明年一月,我回慕尼黑参加毕业典礼。现在在京大,我真的很怕把学校里其他人吓死。” “没事,你们京大,神奇的人和事也不少。”温颂笑着,又一次郑重拥抱了向沛安,在她耳边说,“毕业快乐,Felicia博士,祝你未来一切顺利,恭喜物理学界,又迎来一位杰出的女科学家。” “谢谢Iseylia教授…”向沛安听到温颂的话,瞬间泪如雨下,紧紧拥抱着她哭着说,“我舍不得你…我不想离开你…” “别哭呀,这么开心的时刻,不可以哭哦…”温颂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你以后虽然会留在京大进行博士后研究和教授资格的工作,但是我们有很多合作项目,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我也会经常来日本,你想我的时候,就随时回慕尼黑或者苏黎世找我,我给你买机票。” “呜呜呜呜….”向沛安哭的更凶了,又抱住了司遥,把头埋在她们两个中间边哭边说,“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们…你们对我来说,不只是教授…” 第656章小心愿 温颂听了向沛安的话,也有些动容,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八年前,司遥毕业的时候。那一天司遥也是这样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在她耳边哭着说,“FürmichsindSienichtnurmeinVorgesetzter,sondernderwichtigsteMenschinmeinemLeben.” (对我来说,你不只是我的导师,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今天,向沛安把同样的话,告诉了她和司遥。温颂知道向沛安的努力与刻苦,也知道司遥对她的看重,果然,她看见司遥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温颂笑笑,抱紧了她们宽慰道:“好了,我的bb们,不要哭了,Felicia,你是博士毕业,如果再哭,别人就以为Artemis是不是又给你延毕了。” 温颂给向沛安擦干了眼泪,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把早已准备好的鲜花递给了她手上,看着她温柔又郑重地说:“Felicia,nowyou’realsogonnabetheprofessorsoon,Ibelieve,you’llpassonthetruthofphysicstoyourstudents,you’llalsobeanexcellentandgreatphysicist.Withyourteaching,theremustbemoreintelligentandoutstandingfemalescientists.Iwishyouwouldsitinmytoday’spositionandwitnessmoreoutstandingfemalescholarsgraduateintodeeperresearchunderyoursupervision.Ibelieve,you’llbeaneminentprofessorlikeArtemisandme,andevenbetterthanus.Iwishtoseetheday,youwintheNobelprize.” (现在你也即将成为教授,我相信,你一定会把物理学的真理传授给你的学生们,你也会成为一名优秀而伟大的物理学家。在你的教导下,一定会出现更多聪慧杰出的女科学家。我希望你可以坐在我今天的位置上,见证更多的女性学者在你的指导下毕业后,进入更深层次的研究。我相信,你会成为像我和Artemis一样出色的教授,甚至比我们更出色。我希望,可以看到你获得诺贝尔奖的一天) “ThankyouProfessor.”向沛安又一次拥抱了温颂,看着她坚定地点点头,郑重承诺道,“Iwill,IwillbetheProfessorlikeyouandProf.Artemis,andthenpasswhatyoutaughtmetoothergirls.Ialsobelieve,I’llwitnessyouwintheNobelprize,nolaterin2years.” (谢谢你教授。我会的,我也会成为像你和Artemis教授一样的教授,并且把你们教给我的东西传递给其他女孩。我也相信,我可以在两年内,见证你们获得诺贝尔奖) 温颂早已对诺贝尔奖看淡,也不再那么执着,但是听到向沛安的祝福,也还是感激地看着她,重重点头说:“I’lltrymybest.” 司遥见气氛变得有些伤感,赶紧拍了拍向沛安的肩膀,笑着宽慰道:“好了bb,不可以再哭了哦。既然你喜欢日本的庆祝方式…” 司遥说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大盒子说:“Japanesegraduationstyle,打开看看吧,喜不喜欢。” “诶这是什么?”向沛安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盒,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开,看着司遥,试探性地问道,“professor,你不会,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最新的着作,让我写report吧?” “当然不是!”司遥哈哈笑着,摸了摸向沛安的头说,“天啊,bb看来我真的对你太严格了,放心打开吧,和研究无关。” “快看吧。”温颂也在一旁挽着司遥的胳膊,对向沛安说,“Prof.Artemis选了很久的礼物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我就打开啦。” 向沛安说着,有些兴奋地打开了纸盒,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套西阵织的华丽振袖和服,左右黑白配色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渐变结合的恰到好处,上面还用银线手工刺绣了樱花纹样。除了和服,配套的丸带、内衫、木屐和二趾袜外,还有头饰,而最让向沛安感动的,是那条绀色的袴,让她一眼就明白了司遥的用意。 “好漂亮…”向沛安小心翼翼地抚摸过上面的纹路,拿出那条袴抱在怀中,泪水又一次滑落,看着司遥说,“谢谢你Artemis教授…谢谢…” “不客气哦。”司遥笑着摸了摸向沛安的头说,“我还记得你和我一起参加研究生的卒业式,看见女孩子们穿和服参加毕业典礼,你说很漂亮。我说那是袴,穿在和服外面的,专门的女学生装。你说你毕业的时候也想穿,那个时候我不是答应你了嘛,等你毕业的时候,我送给你。” “可是这个…太贵了吧。”向沛安看着那套华丽的和服,虽然她不懂和服的款式和价格,但是路边随便一家商店的印花振袖和服价格就高达40几万日元,这套手工刺绣的,价格肯定不菲。 她看向司遥,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嘴唇,拉着她的手说:“但是Professor,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关系。”司遥笑着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我不是iseylia,不能每次带你们出差都住豪华酒店头等舱,也就只能满足你的一点小心愿了。收下吧,不贵。” 又指了指温颂,半开玩笑地说道:“放心吧,お嬢様推荐的店,她是那家店的svip,可以打折,花不了几个钱。而且我现在很有钱了bb,不用帮我省钱。” 温颂也笑着附和道:“是哦,一定要收下,Artemis专门为你定制的振袖,袖子越长,女孩子的福气也会越长,所以不可以不收。“ “那我就收下了。”向沛安立刻欣喜地收下了礼物,抱了抱司遥说,“谢谢Artemis教授,等下我换上,我们一起合照好不好?” “好啊。”司遥立刻笑着点点头说,“Ilia知道怎么穿,让她帮你。” 温颂也立刻点头应下,对向沛安说:“对,我会,我帮你穿。” 她又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向沛安,看着她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研究工作结束了,接下去好好放松,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向沛安打开了其中的一张纸,发现竟然是大阪关西机场飞往马累的新加坡航空往返头等舱机票,一起的还有一份酒店订单,里面是十晚的四季酒店水上别墅,甚至还包括了餐饮、水飞、潜水等一系列配套服务。 “这个…”向沛安惊得不知该说什么,退回也不是收也不是,看了看司遥,又看了眼温颂,终于还是还给了她说,“谢谢iseylia教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么多年您已经给我很多了,这个我真的不能再要了,太破费了。” “收着吧。” 温颂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你之前不是说,你想毕业了之后去马尔代夫度假吗。辛苦了那么多年,当然要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航班时间我是随便选的,让航空公司帮我设置为了openticket,你去的时候提前联系航司确定出发和返回时间就可以,放心,不需要补差价的。酒店也是,你可以联系他们随时更改你想去的日期。不用担心钱,你还不知道我吗。” “是啊,收下吧。”司遥也笑着劝道,“这是传统,我毕业的时候,iseylia也送了我10天的马尔代夫度假游,不用和她客气,她有的是钱。” “对哦,我有的是钱。”温颂笑着轻轻拥抱了一下向沛安,“不用不好意思,要玩的开心啊。” “嗯!谢谢Iseylia教授。” 向沛安也拥抱了她,又看着温颂和司遥,忽然有些委屈的和后怕地说,“professors,有没有人告诉你们,你们工作和私下真的是两个人。我写硕士和博士毕业论文的时候都快疯了,尤其是刚刚,你们给我的提问,我都想哭。但是你们私底下,真的…你们就是我的天使。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我们本来就是天使啊。”温颂和司遥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的所有学生都很喜欢我们。” “是。”向沛安也笑着承认了,“你们只是要求比较高,但是只要能达到你们的要求,就一定会有很高成就。但是达不到你们要求的人,也成不了你们的学生。” 向沛安说完,拿出了两个玩偶送给温颂和司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送给你们…没有你们送我的礼物那么贵重…希望你们喜欢。” 温颂看着手上那个带着翅膀的美乐蒂玩偶,惊喜地说:“哇这头好可爱,我好喜欢这头,谢谢你Felicia,它真的非常可爱,我很喜欢。” “为什么她是美乐蒂,我是库洛米?”司遥看着手上的库洛米玩偶哭笑不得,“why?” “因为Iseylia教授很喜欢美乐蒂啊。”向沛安笑着解释道,“库洛米的话,它是美乐蒂的好朋友,虽然看起来比较凶,但其实也是很善良的。就像Artemis教授一样,不熟悉您的人,会以为您很严格,不近人情,但其实您是特别好,特别认真负责,特别善良的人。” “谢谢Felicia。”司遥也开心地收下了礼物,拥抱了一下向沛安说,“我很喜欢。” 第657章你不会用亲情、爱情绑架他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温颂工作了一上午,因为和程澈吵架的低落心情也好了不少,几乎已经全然把昨晚的不快抛诸脑后,完全为向沛安感到开心,笑着问道:“你们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去准备。” “不用了professor。”向沛安笑着摇摇头,看着她们说,“让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我定好餐厅了,跟着你们蹭吃蹭喝这么久,这次应该轮到我请客了。” “好呀。”司遥立刻点头答应,对向沛安说,“我是没问题的。” 向沛安又对温颂和司遥说:“Iseylia教授,我也想邀请一下Astrid和师公,当然,Samuel教授愿意一起来的话也可以,今天是七夕,iseylia教授肯定要和师公一起过吧。” “嗯?今天是七夕?”温颂笑着摇摇头,尽量笑着说,“不了,程澈和Astrid去程澈爸爸在那须的家玩了,要下周才回来。而且,我和他不过七夕的。” 看见司遥和向沛安略显惊讶的表情,温颂笑笑,简单解释了一下,“七夕…离他妈妈的忌日太近了,甚至有几年,还是同一天,或者就差一两天,所以我们从来不过。” “原来是这样…”司遥拍拍温颂的肩膀,轻叹一声握住了她的手,宽慰她道,“那我也不邀请Samuel了,就我们三个,girls’night.” “好呀。”温颂又笑着问道,“你们接下去有什么计划吗?我明天要去福冈太宰府天满宫的夏日祭,祭典的时候许愿超级灵,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温颂想到这,忽然有些失落,那本是她和程澈早就商量好的,要一起去参加夏日祭,顺便过他们的恋爱纪念日。但是现在…程澈应该回苏黎世前都不会从那须回来,她也不抱有什么幻想,对于他们现在而言,确实分开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会比较好… “我要去!”向沛安立刻说,“之前iseylia教授跟我说,太宰府天满宫求学业很灵,我就去了,还拿着我的毕业论文求神明保佑,然后我就顺利毕业了。两位教授,可以透露给我一下,我的最终得分吗?” “不可以。”司遥十分刚正不阿地摇头拒绝,“两周后你才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打分。”温颂笑笑,附在向沛安耳边小声说,”1.0,至于具体的分数,那也等两周后再揭晓吧。” “啊啊啊啊Iseylia教授!”向沛安兴奋地没忍住尖叫了出来,立刻抱住了温颂说,“我爱你!” 又对司遥说:“professorArtemis,我们一起去吧,我就说嘛,太宰府天满宫真的很灵!” “好呀,那一起去吧。”司遥笑道,“不过,我要邀请Samuel哦。” “好啊。”向沛安也立刻点头,“只要他不是我的教授,我就不怕他。” 晚饭时,温颂时不时看向手机,却一直没有程澈的信息,她有些烦闷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司遥看出了她的古怪,又知道她心气高,于是假装没有看出问题,但是看着温颂几乎毫不节制地一杯一杯喝酒,拿下了她的酒杯,半开玩笑地说:“别喝了,再喝喝多了。” “我怎么可能喝多。”温颂笑着,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但也的确觉得,头有些晕,手撑着头,靠在桌子上说,“我酒量很好。” “真的吗?”司遥轻笑一声,玩笑道,“千澜姐姐都和我说过,你喝醉酒的样子..” “什么?”温颂如临大敌,又给司遥倒了杯酒说,“她跟你说了什么,快说,她说我什么?” 司遥笑着喝下了那杯酒,又说道:“千澜姐姐,就是ilia的朋友,她妈妈律所的一个合伙人,她和我说,她和Ilia刚认识没多久,她们一起在札幌很久,ilia喝多了,乍一看很正常,但是聊天聊着聊着,就会蹦出一句,‘美乐蒂头顶尖尖的’,然后就发展成‘你的头顶尖尖的’和‘路人头顶尖尖的’。吓得千澜姐姐只敢捂着她的嘴,把她带出餐厅。所以啊ilia,少喝点,我怕一会你跟我们说,你们头顶怎么尖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向沛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酒过三巡也壮了胆,给温颂又倒了一杯酒说,“professor,那你多喝点,我真的很想看那么可爱呆萌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温颂噗嗤一笑,也不拒绝,喝下了那杯酒。 中途,向沛安起身去洗手间,司遥看着温颂,拍拍她的肩膀,轻叹一声,轻声在她耳边问道:“和师公吵架了?” “没有…”温颂又倒了一杯酒,撑着头缓缓说道,“吵架,也要两个人吵起来才能叫吵架,程澈不理我,带着Astrid去他爸爸家了。” “师公搞咩啊…”司遥不满地说道,“他如果对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就直接说啊,冷暴力算怎么回事。这是干嘛?和老婆吵架,带着孩子回爹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whoknows…” 温颂苦笑一声,又喝了一杯酒说,“我觉得….我和他,可能还是不合适吧。不管是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现在,我感觉他和我在一起,总是受委屈的那个人。但是程澈他那么好,他如果不是和我一起,是和其他人,没有人会让他受委屈,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是一个很顾家的人,但我刚好相反,我知道他也希望我多为家庭付出一点,但是我做不到,我不可能这样做。程澈..这么多年,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有不满。” “那他也应该直接告诉你。” 司遥没好气地切了一声,“什么叫你给他受委屈,你是iseylia诶,professoriseylia,全世界最杰出的女性物理学家,还那么有钱,又漂亮,性格也很好,那么善良。你和师公在一起图他钱吗?但是我认为,如果他的老婆不是你,其他人不管是普通的富家千金,还是明星网红,或者是运动员,多少都会图他钱吧。 他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他就偷着乐吧,还有什么好委屈的。我说句不该说的,师公的冬奥会金牌,对社会贡献有多少?但是你的研究,是切切实实推动了科学发展,更别说,你还那么多次入选诺贝尔奖。让他受点委屈怎么了,这不是他自愿的吗。” 温颂笑笑,摇摇头说:“你不懂…金钱、名誉、地位,这些对阿澈来说都不重要,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有个可以全身心爱他的人,可以什么都为他考虑,我做不到的。” “不重要?“司遥听到这话,没忍住苦笑一声,对温颂说,“那是因为,他一出生就拥有了金钱和地位,靠着金钱比别人更轻松的获得了名誉。Professor,玩滑雪的人有多少,但是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可以每年花费几百万欧成为冬奥冠军?滑雪运动员也不少,但是能从eth毕业的滑雪冠军又有几个?师公觉得不重要,是因为他什么都有。” “我不也是吗…”温颂笑笑,摇摇头说,“所以我没资格说他。” “不一样。”司遥意识到刚刚的话有些冷硬,赶紧靠在温颂的肩膀上,柔声解释了一遍,“我没有说师公是靠家里的意思,相反,他已经有那么好的条件了,但是他还那么努力,为人也很好,很平易近人,才更难得。你也是。我的意思是…他觉得金钱和地位不重要,更看重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我只爱你,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但是如果,他的妻子真的是这样一个人,他未必会比现在轻松。” 司遥接着说道:“我身为局外人,也看过一些新闻,师公家的企业和对外投资也被欧美screenedorsanctioned,但每次不都是Lucille律师团队摆平的吗,这么多年,多少老牌家族企业都在走下坡路,只有璞华蒸蒸日上,是因为什么。Ilia教授,我清楚,你也很清楚。师公能够完全顾家,不也是因为你的家庭背景,可以让他放手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吗。 如果他的妻子真的没有自己的工作,天天在家生儿育女,他只会陷入老婆天天怀疑他是不是出轨,家里孩子大的闹小的哭,长大了一个个争家产的地步。我师公是很顾家,对你很照顾,对Astrid也是,但是真的有那么累吗?不会比你在实验室忙研究,又或是比他自己当年训练还累吧。” 温颂听到这番话,顿时有些动容,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只跟她说,程澈对你有多好,程澈为你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也有付出,你也付出了很多,程澈向往幸福和谐的家庭生活,也是因为只有你才可以。你不会怀疑他,你不会用亲情、爱情绑架他,你总是跟他说,你希望他做自己开心的事情…… “遥遥,谢谢你。”温颂有些感动,拥抱了司遥说,“只有你,无论什么时候,you’rebymyside.” “当然,我当然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司遥笑着,又说道,“再说了,师公能当个好爸爸的前提,不是你生了女儿吗?他照顾女儿当然是好爸爸,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抹杀你的付出吧。怀孕生孩子的人又不是他,怀孕十个月每天水肿头晕反胃,但是还要工作,要上课,甚至孕早期严重到一个半小时的课程要中断好几次,快速跑去洗手间呕吐再跑回来接着上课的人,是你不是他。因为产后激素导致记忆力下降,反应变慢,实验数据出错改到崩溃,生完孩子不到三个月就回学校工作,强迫自己快速恢复以前状态的人更不是他。” “宝宝你真的很好。”温颂看着司遥,感动的点点头,“幸好,还有你一直为我考虑。” 司遥又笑了,给温颂倒了杯酒说:“我也不是说,师公不为你考虑,他当然也为你考虑,只是有的时候,他可能也会有忽略的地方。旁观者清,当局者迷。anyway,师公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爸爸,我也知道你有多爱他,我不想看你们吵架。” “我知道。”温颂淡淡一笑,点点头说,“好,我们不吵架,我找个时间,和他把话说开。” 第658章七夕快乐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温颂酒喝得有些多,回家路上一直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临近盂兰盆节,街上到处都装饰着橘黄色的灯笼,临近下鸭,车辆稀少,黑夜里的灯笼,甚至也变得有些阴森。 就在温颂即将睡着的时候,手机响起了震动声,温颂以为是程澈的消息,立刻打开手机,却是裘暄妍的微信。 【七夕快乐我的宝,爱你爱你】 温颂看到她的消息,也立刻回复了,【七夕快乐,我也爱你】。笑容之下,却暗含苦涩,往年,她和程澈虽然不会庆祝七夕节,但是每年,程澈都会祝她七夕快乐,给她送花,晚上一起看星星…… 回家的时候,温颂看见客厅里有些昏暗的灯光,就知道程澈没有回来,但还是不死心,又问了浅野一句,“阿澈回来了吗?” “程先生还没有回来。”浅野一边给她换鞋一边回答,末了,又拿出一束鲜花递给温颂,“大小姐,这是给您的鲜花,但不知道是谁送的。” “给我的?没有写送花的人吗?” “不知道是谁送的呢。”浅野摇摇头回答道,“送花来的人说,只是花店要求他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我知道了。” 温颂不解,拿下鲜花上的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用繁体汉字写着,【TomydearestPrincessIseylia,七夕快乐。】 叫她iseylia公主的,只有程澈…但是,她又看了一眼那束鲜花,主花确实是白玫瑰没错,但是除此之外,还有紫罗兰、黄玫瑰、粉玫瑰许多其他颜色的花朵搭配,虽然好看,却不是她喜欢的款式。程澈知道她只喜欢纯白的玫瑰花束,不可能是他。但不是他,又会是谁… 这样想着,温颂心里更烦了,对浅野说:“把花放起来吧,我出去走走。” 夜晚的下鸭,安静的出奇,又因为已是深夜,鸭川边连个散步的行人都没有。晚风吹过,带来一股草木和茉莉花的香气, 温颂走了几步,路过下鸭神社的时候,看见里面发出的幽暗的灯笼光芒,光斜射在门口的神兽脸上,白天还觉得可爱的一幕,这一刻却有些阴森。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往回走了几步,看着手机里空空如也的消息栏,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把手机关机丢进了包里。 她在河岸边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轮圆月高悬,一些很久远的记忆,忽然涌上心间。 “阿澈,今晚月色好美。” “我知道,我也爱你。” 曾经只需要她的一个眼神,程澈就可以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他不可能不知道温颂在等他的电话,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想到这,温颂长叹一声,点燃了一根烟….也许对程澈来说,这么多年,他真的已经精疲力尽。温颂想到了司遥的话,她的话当然有道理,只是…正如司遥永远把温颂的感受放在首位考虑一样,程澈,也会考虑他自己。 他需要的不是金钱和名誉,对他来说,他不需要他的妻子为科学研究做出什么贡献,他只希望,这个人可以完全爱他。温颂当然完全爱他,除了程澈以外,她根本没有爱上其他人的能力。 可是正如很多年前,程澈不理解她的爱一样,今时今日,她的生活里,也不可能把婚姻和爱情当作全部。温颂又抽了一根烟,打开了手机,看着屏幕上她和程澈的合照,陷入了沉思…. 锁屏屏保是他们的婚纱照,背景是spitzingsee滑雪场,洁白无瑕的雪道上方,是巍峨蔓延的阿尔卑斯山脉,阳光直射在山顶,投射出一片金光。雪面上反射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身穿黑色西服与纯白色婚纱的身上,光芒四射。 温颂还记得,那是他们的第一组婚纱照,也是程澈第一次看见她穿戴完整的婚纱和配饰,站在雪道最顶端的山崖边,她还记得…那时程澈因为激动,甚至红了眼眶,大力把她拥入怀中,掀开她的头纱,低头在她唇上亲吻。 这一幕,自然也被摄影师捕捉了下来,后面他们也跟随安排拍摄了许多组婚纱照,然而,她最满意的却是这一张。 程澈嘴角惊喜的笑意,连眼角眉梢都带了浓烈的爱意,她欣喜快乐的表情,拥抱着程澈时溢满全身心的幸福…曾经以为一定会永恒…现在却,让她不知所措。 浓烈薄荷味的烟味,并不能使她的心情平静下来,温颂看着不远处下鸭神社忽闪忽闪的灯光,不禁想到,她第一次带程澈来京都的家,晚上散步的时候,程澈被下鸭神社的光吓了一跳,她那个时候,还捏着他的鼻子,笑他是胆小鬼。 她握住了程澈的手,对他说,“别怕,我保护你”。 温颂自嘲的笑笑,对程澈来说,他应该更希望…他的妻子,是被他保护的那个人吧。温颂过于要强,即便在程澈面前,也从来不肯示弱。她长叹一声,终于还是点开了微信页面,点开那个置顶的信息,打入一行字。 【我明天去福冈】。 几乎是瞬间,她就收到了程澈的回信,他的回答很简单,【我知道。】 程澈没有多问,也没有说其他的,对话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温颂又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吸,任由火苗在指尖消散,烟灰燃尽,她输入了一句话。 【你想分开吗?】 或许程澈依旧很爱她,过几天,等他心情好些了,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来哄她开心,让她不要生气,会主动道歉。但是相处了这么久,温颂不会看不出程澈的疲惫,他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开玩笑说的那样,“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受委屈”,但是…温颂长叹一声,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她像自言自语一般,对着他们的对话框说:“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她又一次删掉了未发送的文字,如果她真的发了,程澈会说分开吗,按照她对程澈的了解,他肯定不会。但是他的不分开,是因为爱温颂爱到非她不可,还是因为…责任。 温颂长长叹气,泪水不可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酒喝的有点多,想到了很多很多曾经的事情。程澈不喜欢吴千澜的偏激,恰恰是因为,曾经的温颂,比吴千澜更加偏激。 她自嘲的笑笑,又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平静的河面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明明穿着西装套裙,妆容也还是一丝不苟,神情却有些颓唐。这是程澈最不喜欢她的样子,他不喜欢她抽烟,不喜欢她总是高高在上不甘示弱。真好,她身上都是程澈不喜欢的地方。 温颂又一次输入了那串话,正准备发送的时候,手机却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忽然就笑了,看着下鸭神社门口的灯笼,是天意吗… 天上的月亮很圆,比很多年前,她和程澈在福冈看到的还要明亮,明亮到连星辰都变得暗淡。只是那么短短一瞬间,她已经有了主意。她不会利用亲情和责任强行把程澈绑在自己身边,但是,如果他还爱着,那她也愿意为程澈让步。 她又在河边坐了会,正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了雷声,紧接着就是闪电,短短半分钟的时间,瓢泼大雨便倒灌而下。 “完了完了完了!!!”温颂赶紧起身快步跑回家,因为高跟鞋碍事,还把鞋子脱了拎在手上,右手举起皮包遮在头上挡雨。 冒雨跑了没多久,忽然不远处响起她最熟悉的嗓音,混着雨水和雷声,她有些听不清,甚至以为,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听。 “颂颂!!” 声音越来越近,清晰到几乎就在耳畔,温颂透过密密的雨丝,看见了那个举着雨伞朝她快步跑来的人。 瓢泼大雨间,程澈举着一把黑色大伞,穿着白色内搭,黑色短上衣,深灰色牛仔长裤,快步奔向她,眼神里有担心,有放心,也有焦急。这一幕,和23岁那年在福冈,程澈跑向她时,一模一样。 温颂几乎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看着程澈,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不是在那须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程澈大力搂入怀中,高高举起的雨伞遮挡了大雨,伞下一片干爽,只能听到雨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啪嗒声。 程澈把外套脱下盖在温颂身上,擦去她脸上的雨水,紧紧拥抱着她,惊喜的声音里,还带了一点担忧和紧张,“你去哪里了,手机为什么关机,我找了你好久…” 第659章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傻瓜…” 程澈把温颂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因为没有纸巾和手帕,只能用自己的外套擦拭着她身上的雨水。 程澈低头,在温颂的眼眸间轻柔一吻,闻到了她身上有些浓烈的烟草味,还有淡淡的酒味,知道她一定心情不好,轻轻吻过她的眼眸说:“我回来陪你啊,我看到天气预报,晚上有雷阵雨,我不在,你会害怕的。” “我才不怕!”温颂破涕为笑,轻轻打了一下程澈,“我又不是Astrid。” “笨蛋。”程澈也笑了,又亲了亲温颂的唇角,“Astrid才不怕打雷,只有你才怕打雷,家里只有两个人怕打雷哦,你和Cece。” “你不怕吗?”温颂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掐了一下程澈的手顶嘴道,“我才不会打雷,我从来都没有怕过!” “真的吗?”程澈又笑了,低头亲了亲温颂,拥抱着她说,“但是我们结婚前,外婆特意跟我说,阿澈啊,我们家颂颂特别怕打雷,小时候每次打雷都要躲在桌子底下,等你们结婚了,你一定要陪她。” 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摸着温颂的背,模仿着外婆和他说话时的语气。 低头之时,看见了温颂手里的高跟鞋,淡淡一笑,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单手把她抱了起来,顺势把伞递到了温颂手上。右手环着她的腰,左手托着她的膝盖,手上还拎着她的包和高跟鞋。 程澈的手掌很宽厚,托着她的时候,连雷声都变成了奏鸣曲。他低头亲吻温颂的鼻尖,声音柔情似水,“别怕老婆,有我在。” 温颂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鼻子一酸,手环着程澈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小声说:“所以你就从那须回来了啊…” “对啊。”程澈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今天还是七夕,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阿澈…”温颂的眼眶更湿了,看向程澈的眼神,有感动,有内疚,轻声在他耳边说,“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那怎么会是你的错。”程澈笑着摇摇头,在温颂额头轻吻,边走边说,“老婆,这件事怪我,是我自己想太多,明知道千澜和你是好朋友,还让你们少来往。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嗯。”温颂看着程澈轻轻点头,笑着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哦?”程澈不信,又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没生我的气,但是不接我的电话?还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你不也是吗。”温颂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都不主动跟我说去那须了,也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之前天天说我一和你吵架就跑回娘家,我哪有!分明是你,和我吵架就跑回爹家!好像我给你受委屈了一样。” “傻瓜,我才不是和老婆吵架跑回爹家。”雨越下越大,程澈也加快了脚步,把温颂抱得更紧,笑着对她解释道,“我们明天不是要去福冈吗,Astrid说,她不太想去。刚好之前我爸妈也想让Astrid去他们那须的房子里一起住几天,你今天又有工作,我就把她送过去了。” “哦…”温颂根本不信他的说辞,注视着程澈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你是不是不在家,你也不告诉我,跟你说我明天要去福冈,你也不告诉我你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温颂给程澈发微信是一个小时前,那个点,他应该已经都快到京都站了。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但很快又像撒娇一般,一双狗狗眼看着温颂,还捏了一下她的脸说:“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啦,我承认,我是和你赌气,我知道昨天的事情我有不对的地方。但是老婆…我也是为了Astrid好,我想你肯定理解我的。但你竟然把我赶出房间,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腰酸死了…” “你睡在沙发上?”温颂有些惊讶,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程澈的腰,心疼地说,“笨蛋啊,那么多房间,你去哪里睡不行,而且,你不可以直接回来吗?” “你都对我那么凶了,我怎么敢..”程澈笑笑,故意轻叹一声说,“哎,而且啊,我在等你主动来找我,你主动走出房间跟我说,阿澈,我一个人睡不着,你回来陪我。结果你没有,我等了你一晚上,都不敢睡觉,但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所以我生气了呀,就带着Astrid去那须,故意不告诉你。” 程澈是开玩笑的语气,温颂听了却有些内疚,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更紧了,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但是我也在生气啊,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想,是不是我们两个真的很难磨合,明明出发点都是好的,但就是会吵架,我觉得,我给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不明白,你不提离婚,到底是因为还很爱我,还是因为,责任。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我也在等你主动跟我服软…” “小笨蛋!”程澈无奈轻叹,使坏一样捏了一下温颂的胳膊,“你哪有给我受很多委屈,你是最爱我的人。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心情不好也有你的道理,我的确不该干涉你的交友…吵架也是很正常的呀,我的宝贝,你和裘总比亲姐妹还亲,你们也吵过架,就连你和司教授,有时候意见不合,不也会起争执吗,这有什么关系。” “真的吗?”温颂有些怀疑,却不是怀疑程澈,而是怀疑她自己,她不敢确定的小声说道,“可是我好像…真的对你脾气很差,每次我们吵架,我都态度很糟糕,也很少主动和好,每次都是你哄我…我也知道,我身上很多地方你都不喜欢,你不喜欢我抽烟,不喜欢我永远把事业和我自己,看得比你和Astrid重要。如果,你是和别人在一起,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是…越大越笨了…” 程澈笑笑,伸手拂过温颂额前的碎发,看着她认真说道,“老婆,我知道,你脾气不算好,但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我是你老公诶,如果在我面前,你都不能完全做自己,那我们结婚干嘛?再说了,脾气好不好是相对的,跟你对其他人相比,你对我的脾气真的不要太好哦。小笨蛋,如果你真的对我很不好,一直欺负我,我和你在一起干嘛,我又不是抖M。” “阿澈…”温颂还是有些不确定,看着程澈问道,“你会不会还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不会,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我了。” 程澈笑着摇摇头,坚定地说,“我的颂颂,小事上当然会和我有分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大事上,你每次都会尊重我的意愿。你总是跟我说,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在家里,让我去做我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你鼓励我去成为FIS的裁判,告诉我,程澈不应该只是Astrid的爸爸,iseylia的老公。 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这辈子都不会跟人服软,又很记仇,如果有人得罪你了,你绝对不会原谅他。但我是例外…我不能说,在你心里,我和Astrid比你的事业重要,但是至少,是一样重要的,对吗?你都说得出,我可以没有诺贝尔奖,但是我不能没有阿澈这种话,我怎么还会觉得,你不够爱我。” “嗯。”温颂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抱紧了程澈说,“我可以没有诺贝尔奖,但是不能没有你。” “不可以说这种傻话。”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家,程澈抱着温颂穿过庭院走进屋内,拿过挂在门边的毛巾,给温颂擦头发,擦头发的动作,和他的声音一样温柔。 “你不会没有我,也肯定会有诺贝尔奖。” 程澈说话,低头在温颂的眉间轻吻,握住了她的手认真说:“老婆,相信我好不好,我不能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吵架,但我可以保证,不管我们怎么吵,我都会很爱你,我们都不会分开,我也永远不会怀疑,你对我的爱。” “嗯!”温颂几乎又想哭,也拿过毛巾擦拭程澈被雨淋湿的后背,踮起脚吻上他,“阿澈,我好爱你。” “我也好爱你。”程澈抱着温颂,低头吻上她的眼眸,又到鼻尖、唇瓣,看着她认真说,“颂颂,我不可能和你分开,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 温颂微笑着看着程澈,眼里含了泪水,笑容却很灿烂,在大雨里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已经知道,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和程澈分开。 “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第660章我只喜欢白玫瑰 话音落下,温颂就又被程澈拦腰抱起,他低头吻着温颂的唇,又拿起玄关上的玫瑰花,塞到了温颂的怀里,看着她又说了一次,“老婆,七夕快乐。” “谢谢老公..” 温颂看着那束纯白的玫瑰花,忽然愣了一下,问道,“这个是你给我买的…那,这束花是哪来的?” 温颂指了一下桌子上放着的那束玫瑰花,看着程澈问道:“这不是你送的吗?” “不是啊…”程澈不解,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那束花,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知道你只喜欢白玫瑰,怎么可能会送这些花花绿绿的…tomydearestprincessIseylia…这是谁送的啊?谁还叫你princessiseylia,还知道你京都家里的地址。” “不知道啊…”温颂在脑海中一个接一个的分析道,“我妈?不可能,她想不到今天是七夕,想到了也不会送我花还不告诉我。你妈妈?但是你妈妈不叫我iseylia啊…Astrid?” “更不可能了。”程澈哈哈笑着说,“Astrid也知道,妈妈只喜欢纯白的玫瑰花。” “那还有谁啊…”温颂又一个接一个分析道,“遥遥?不对,遥遥不可能叫我princessiseylia…筠佳吗?她也不会这样叫我啊?裘暄妍还是张粤…” 程澈笑着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打趣道:“说不定是,iseylia教授的某个爱慕者呢?” “那不可能叫我princess,更不可能知道我京都家里的地址。”温颂又看了一眼那束鲜花采用了不少蓝色配色,哈哈一笑说,“啊~我猜到了…” “是谁?”程澈握紧了温颂的手,假装吃醋的说,“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背着给我老婆送花。” “应该是裘暄妍。”温颂嘿嘿笑了一下说,“那个蓝色的紫罗兰和绣球花,是她的最爱。” “原来是裘总啊…”程澈也恍然大悟,对温颂说,“对啊,只有我们会叫你iseylia公主。” 说着,又趁温颂不注意,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是什么?” 温颂感受到他把什么东西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低头一看,是一枚Soleil戒指,中间是一枚祖母绿切割的粉钻,四周是白钻铺镶的太阳光芒,尾部还点缀了橘粉色圆形小碎钻。 她看到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的耀眼光芒,搂着程澈的脖子说:“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我都忘了,今天是七夕,我们不是都不过吗。” “才不是七夕礼物。”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说,“是什么礼物呢,就是我忽然看见了这枚戒指很适合你,所以就买来送给你了呀。喜不喜欢?” “很喜欢。”温颂看着这枚戒指,又想到程澈回家有点晚,也猜到了大概,笑着问道,“你去东京了?” “是啊。”程澈点点头,实话实说道,“老婆,我本来呢,真的在和你赌气,我想今天不回来了,让你着急一下,主动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结果你竟然一天都不问我…气死我了。”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温颂看着程澈,有些好奇又自责地说,“我也不是故意不问你的,是浅野跟我说,你说我回苏黎世前,你会带Astrid回来。我就以为,你要周日才回来嘛…” “不是!!”程澈“哎呀”了一声,哭笑不得地说,“浅野太太怎么传话的..我说的是,回苏黎世前,我会带Astrid回家。不是我也在那个时候回家啊…我本来想的是,我们从福冈回来那天,可以让我爸妈也送Astrid来京都,那我们不就可以一起回去了吗…不是我也要周日才回来的意思。” “那不还是怪你?“温颂轻哼一声,捏着程澈的鼻子说,“怪你自己不说清楚。” “对,怪我。”程澈低头又亲了温颂一下,“所以啊…我看到天气预报,关西地区晚上会有雷阵雨,我就立刻回来了。但是我又怕,你还不肯原谅我,所以去了帝国饭店给你买芝士蛋糕,路上路过布契拉提,看见这枚戒指很适合你,我就买了。” “你还给我买了芝士蛋糕?”温颂的眼神更惊喜了,抱紧了程澈,像撒娇一般说,“我怎么可能会不原谅你…我不能没有你的…” “我知道,但是你喜欢吃他家的芝士蛋糕呀。”程澈笑着说,“反正我也要去东京坐新干线回京都,肯定要去给你买。结果…回家的时候,你竟然不在家,浅野太太跟我说你出去散步了,那个时候又打雷了,我找了一圈才找到你,吓死我了…” 程澈回家之时,却没有在家里看见温颂,只有Cece在他脚边打转,蹭着他的裤脚要他抱。程澈以为温颂还在和司遥向沛安聚餐,正准备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浅野就对他说:“程先生,您回来了,大小姐一个小时前就到家了,但是因为您不在,她说她出去散步。” 回家路上,程澈已经听到了雷声,立刻拿起门边的伞就跑了出去,出门之时,暴雨如注,他不敢耽误,快跑着一边喊着温颂的名字,一边找她。 他沿着鸭川河畔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温颂,给她打电话却显示已关机。那一瞬间,种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间,自责、担忧、还有后悔…他看了温颂的insstory,知道她晚上和司遥向沛安一起聚餐,也知道她喝了酒,看着她发给自己寥寥几个字的微信,自然也能猜到…她心情不好。 但是此刻,他打不通温颂的电话,雨又越下越大,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和温颂赌气,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去那须,为什么明明收到她微信的时候,已经在回家路上,却不告诉她… 幸好,程澈很快就在雨丝之间,看见了温颂的身影。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套装,修身短西服搭配到膝盖的一字包臀裙,腰上还系着腰带。精致干练的打扮,在这个雨夜却显得格格不入,她把高跟鞋抓在手上,包挡在头上,在雨水中狂奔,连程澈都在她面前,她都没有注意。 程澈立刻朝温颂跑过去,大力把她搂入怀中,鼻尖重新萦绕着熟悉的香味,雨水混着她的体温,又与他的体温交织,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后来我看到,有个人穿着一身西装,却拎着高跟鞋在狂奔,还把包挡在头上。”程澈笑着打趣道,“雨太大了,我都没看清,我还在想,这个人好惨啊,这么大的雨只能冒雨跑步回家,我要快到找到颂颂,不能让她也淋雨。结果…我看见那个人挡雨的包,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就是我的颂颂。” “是啊!!”温颂佯怒,轻打了一下程澈说,“都怪你!就是因为你不回家,我心情不好才想去散步,结果就下暴雨了。那怎么办,我只能用包挡雨了,不然把我淋坏了怎么办。幸好,我今天包里没有电脑,也没有重要的文件,不然你就死定了。”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说:“对啊,都怪我,那我赔老婆一个新的嘛,不对,两个?两个好不好?” “不用。”温颂笑着摇摇头说,“我会自己买,刷你的卡。” “太好啦,那就多买几个,也给Astrid买几个。”程澈听到她的话,立刻喜笑颜开,摸了摸温颂的头说,“宝贝,你今天淋雨了,我们先去洗澡,然后我给你去拿蛋糕吃。” 说着,手搂紧了温颂的腰,故意在她腰上游走,坏笑着说:“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分开洗吧。”温颂猜到了程澈的用意,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莞尔一笑,“我来大姨妈了…” “那你还喝酒?!还淋雨?!肚子痛死了吧?”程澈如临大敌,赶紧抱着温颂快步走进浴室,甚至还打开了浴室的暖气对她说,“老婆,你快洗个澡,我去给你煮热可可,一会帮你泡脚。” “好~”温颂也环上程澈的腰,笑着说,“不疼,吃过止疼片了。” “那也不可以喝酒!更不能淋雨!”程澈轻叹一声,轻轻弹了一下温颂的额头说,“怎么还像小女孩一样呀,来例假喝酒就算了,怎么可以淋雨,不仅会痛经还会头痛的…“ “知道啦,好啦,我要去洗澡了。”温颂抱住程澈亲了一下,笑道,“今天真的没感觉,我吃了两粒止痛片。” 洗完澡后,温颂也收到了裘暄妍的回信,她笑着对程澈说:“就是她送的,她说,知道我们从来不过七夕,怕我今天收不到花,所以她给我买了。” 程澈立刻拿过手机,一字一句,十分骄傲地回复道,【裘总,不用担心,虽然我们不过七夕,但是我不会不给颂颂买花的】。 “你…”温颂看着程澈发出去的文字,忍俊不禁,捏了一下他的手说,“幼稚鬼啊…怎么还和裘总争。” “我不管!”程澈抱紧了温颂说,“裘总也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情人节给我老婆送花干嘛,我会送的。老婆,你更喜欢谁送的。” “当然是你送的。”温颂哈哈笑着亲了一下程澈,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只喜欢白玫瑰。” 第661章从来没有变过 温颂又看到,程澈已经在起居室的茶几上放好了芝士蛋糕,一杯热可可和两碗椰奶燕窝,还为她打好了泡脚的水,细心的在水里放了温补的中药。 “阿澈…”很稀疏寻常的一幕,温颂此刻却十分感动,程澈为她做的,细致到生活的每个角落,如果没有他,她的人生,会变得很平淡… “谢谢。”温颂环上程澈的腰,对他说,“你快去洗澡吧,你也淋雨了,别感冒了。” “我帮你洗完脚就去。”程澈把温颂的脚放入木桶里,又帮她按摩着小腿和大腿,轻柔地问道,“酸不酸?” “不酸。可我不想你为我做这么多。” 温颂把程澈扶了起来,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握着他的手说,“很多事情你不用帮我做的,就像帮我洗脚这种事,我知道,这是我之前怀孕的时候,你每天帮我泡脚按摩留下的习惯,但是我现在腿又不会水肿,就算腿酸也可以去马杀鸡…阿澈,你是我老公,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可以各方面都照顾我,只是因为,你是程澈。” “宝宝,你想太多了。”程澈笑着,把温颂抱在怀里,温热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轻揉,减轻她的不适,“我为你做这些很开心,又不累。” “但是程澈不需要做这些。” 温颂又看着程澈摇摇头说,“你也是大少爷,就连你爸爸都说,他从来没想过,你竟然这么会照顾人,你从小也是连杯水都不需要自己倒的…可是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帮我做饭、做甜品,收拾房间,后来又帮我梳头发、按摩…我是喜欢吃你做的饭,可是如果你也想赖床,不想早起,你完全可以让厨师去…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时时刻刻都很开心,但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不要我的阿澈那么辛苦,就算你不做饭,完全不照顾我和Astrid,和我一样,每天只画设计图,只滑雪,我也会很爱你的。” “你怎么这么好?” 程澈也感动的有些哽咽,这么多年,照顾温颂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一开始当然是因为,他想多做一些,温颂就能多爱他一点。后来…真的就是习惯,而且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尤其是看着温颂和Astrid津津有味吃他做的饭时,他总会觉得很幸福。 “但你从来都没有要求过我哦。”程澈轻轻抱着温颂说,“老婆,这都是我自愿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自愿的。”温颂哑然失笑,也靠在程澈肩膀上说,“我就是想让你轻松点嘛!做很多家务…也很累啊。” “我知道了…”程澈笑着点点头说,“好,那以后我就不做早饭了,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抱着你多睡会。其他的…按摩这些,这有什么关系,你也会帮我按摩呀,我们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知道啦。”温颂笑着给程澈喂了一块芝士蛋糕说,“好吃吗?” “好吃,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程澈也挖了一勺喂进温颂口中,“还是原来的味道吧?” ”嗯,从来没有变过。”温颂抬起头搂住程澈的脖子亲了一下,“我明天做红丝绒蛋糕给你吃。” 等程澈洗完澡,温颂想到了昨晚他们争执的话题,握着程澈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阿澈,你昨天说的话,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千澜的性格和我很像,我们都会有点偏激,再加上吴副省长也的确…脾气很糟糕,所以我答应你,我不会让Astrid陪着千澜去演戏骗她爸妈。但是我和千澜不可能少来往,她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宝贝,我从来没有要你不和她来往,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程澈点点头,柔声说道,“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我不该干涉你和你朋友间的感情。” “没事。”温颂笑笑说,“我知道,你不了解千澜,会觉得她的性格太偏激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你知道吴副省长有多离谱吗?比我外公都离谱一百倍。吴副省长对千澜,不只是要求很严格,还很不尊重她…爸爸虽然对你也很严厉,也很有控制欲,但至少爸爸还是会尊重你的,他不喜欢你滑雪,可在你读大学后,也不反对你滑雪,你拿了冬奥冠军,爸爸也很为你开心,为你骄傲。” ”嗯…”程澈又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其实我现在,也有点能理解我爸了,他的确伤害了我妈妈,也是因为他,我妈才…但是老婆说的对,至少他尊重我…他虽然反对我滑雪,但我让他出钱资助我训练的时候,他也很大方的给钱了。” “对哦,但吴副省长不是这样。”温颂笑笑,语气很快又有点心疼,“他特别不尊重千澜。他逼着千澜和你相亲的时候,说的是,‘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家没什么钱吗,给你找了个有钱人,趁你还年轻,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什么?!” 程澈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是父亲,也有女儿,他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话,出自一个父亲对女儿之口。即便温颂和唐岭远那种根本算不上父女的关系,在知道温颂和程澈交往结婚时,唐岭远也没有用这么难听的话羞辱她。 “他脑子有问题吧?他还配当父亲吗?”程澈不敢置信地看着温颂,“这是…吴千澜告诉你的?” “当然了。”温颂哭笑不得,拍了拍程澈的手说,“不然还有谁能告诉我…我本来不想说,因为这毕竟是千澜的家务事,我告诉你也不太好…但是我发现,是不是你,还有凌舅舅,甚至是你姑姑,都只是以为,吴副省长对吴千澜很严厉,觉得她很叛逆…” “是啊…”程澈轻叹一声,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对温颂说,“老婆,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吴副省长脾气不太好,对吴千澜也比较严格,管的很多,他们关系不好。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 “还有更过分的。”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简直不是人说的话。” “还有更过分的?”程澈更意外了,轻叹一声说,“怪不得,吴千澜在她父母面前,必须发疯才有用…” “exactly,对付神经病的办法,就是比他们还神经。”温颂点点头,接着说道,“千澜之前在香港,中秋节本来答应了吴副省长会回家。但是出发那天刮台风,航班取消了,吴副省长就骂她,骂得很难听,说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买会取消的航班。” “?这是在说什么?”程澈更懵了,不解地说道,“航班取消和吴千澜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正常情况吗。他不想让航班取消,那就给吴千澜买私人飞机啊,这个不会取消。不对..航班是因为台风取消的,那私人飞机也不行。” “别说私人飞机了,刮台风火箭都飞不了。Ariena6都飞不了。” 温颂切了一声,撇撇嘴继续说道,“但是吴副省长非觉得是吴千澜的错,跟她说,她买早上的飞机就不会取消了,都是因为她睡懒觉买下午的飞机才会延误。千澜说台风是早上登陆的,买早上的也没用。吴副省长就说,那你为什么不前一天回来,前一天回来就没事了。千澜说她要上班。然后吴副省长竟然又骂她,说如果吴千澜听他的话留在杭州当公务员,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饶是程澈这么好脾气的人,听到这些话也是满头黑线,无语中带着可笑,摇摇头说,“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一对比,我爸都算讲理的。” “不只你爸,一对比,我外公都算讲理的了…至少如果是我妈遇到这种情况,我外公只会说,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出门了。怎么会觉得,刮台风是她的错。” 程澈听完也不禁轻叹,点点头抱着温颂亲了亲,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老婆,对不起啊,我之前不了解吴千澜,所以才以为她对吴副省长的态度很偏激,怕她带坏Astrid。现在我知道了…她也没办法,吴副省长这个样子,吴千澜如果不偏激一点,真的会得心理疾病。宝宝,对不起哦,我不该在你面前诋毁你朋友,我也会和吴千澜道歉。” “不用啦。”温颂笑着摇摇头,也吻上程澈的嘴角轻声说,“没关系的,千澜又不知道,你去和她道歉,她反而容易多想。放心吧,她也不是很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程澈哑然失笑,抱着温颂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要她喜欢我干嘛,我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第662章打雷 温颂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戳了一下程澈的额头小声说道:“因为她有一次跟我告你状,她给你发邮件,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开会确定一下modamingle的收购方案。你24小时都没回她邮件,她只能给你助理发邮件,你的助理说,‘吴律师,小程总陪家人去南美旅游了,等他回来我再帮您联系他’。 千澜就问你的助理,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我也不知道呢,小程总只跟我说,大概一个月’。她告诉我她当时气疯了,很想给我打电话说,你让程澈别度假了滚回来上班老娘在这里熬夜给他改合同他竟然在南美旅游?!我还没去过南美呢。” 程澈听完也哈哈笑了两声,抱紧了温颂,低头有些骄傲地看着她,亲了一下她的唇说:“是啊,因为我那个时候陪老婆和Astrid一起在阿塔卡马看星星,哪有空管这些闲事,她着急的话,可以直接找我爸呀。” “对哦,所以啊,千澜很辛苦的…” 温颂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地说,“她真的很像我妈妈,明明可以靠家庭过得很轻松,却为了摆脱父母的控制欲,只能靠自己…像我外公和吴副省长这样,也算有点权利的男的,很喜欢用权力压迫控制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别说我外公了,以升的爸爸都那样。不然,千澜她爸是副省长,她在杭州当个公务员多轻松,没必要去我妈那里打工,累死人了..” 程澈却对此不置可否,抱着温颂亲了一下,笑道:“我的宝贝哦,吴千澜是L.K的regionalmanagingpartner,年薪跟我差不多,她打什么工她打工,她也是个资本家。” “这不一样啊。”温颂捏了捏程澈的脸嗔怪道,“你想不去上班就不去,因为Astrid一个电话就丢下那么重要的negotiation跑回家,千澜如果这么干,我妈立刻把她开除,还会要求她承担所有损失。” 程澈笑着抱住了温颂,有些耍赖地说:“那我不管,反正,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和Astrid更重要。吴千澜的老板是妈妈已经很幸运了,我们公司总部那些员工才是真的惨,我有时候去杭州总公司,一走进去就觉得氛围很压抑。” “不能这样比较啊!!”温颂笑道,“千澜之前在君平,以及刚进L.K.的时候也是天天加班,一周都不一定能休息一天。她比我都辛苦…我不开心了就可以直接从ESA辞职,千澜不行…” “我知道的。”程澈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吴千澜和妈妈一样,都是很努力的人。” “而且哦阿澈…”温颂想到了和吴千澜初识的场景,顿时忍俊不禁。 “千澜很有正义感,我和她认识不是在北海道吗…有一次我们一起坐jr从札幌到小樽,上来两个韩国游客,因为行李架满了,就擅自把人家的行李拿出来丢在过道上,我当时看到了,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不喜欢多管闲事,我就没管。结果千澜直接冲上前抓着那两个韩国人大喝一声,‘whatareyoudoing?Aretheseyourluggages?!’.” “然后呢?”程澈又挖下一块芝士蛋糕喂给温颂,猜测道,“那两个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那两个韩国人真的很贱,她们装听不懂!”温颂哼了一声,有些愤怒地说道,“千澜质问她们那不是她们的行李,她们为什么要动,她都看到了她们擅自移动他人行李,要求她们放回原地,不然她就报警。她们就装听不懂不理她,但是用韩语小声骂她,想走的时候还被千澜抓回来了。” 程澈想象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问道:“真没素质…吴千澜是不是和她们吵起来了?” “是啊,我也把她们骂了…”温颂笑道,“我韩语都快忘干净了,但是和人吵架的那几句话都还记得,我就走上前用韩语把她们骂了一顿,又把千澜说的话翻译了一遍。她们看我讲韩语,就不敢继续装死,只能把人家的箱子放回去了。” 程澈忍不住哈哈大笑,抱住温颂亲了亲说:“所以啊老婆,你也是很有正义感的人,怪不得你能和吴千澜成为好朋友。” “我不是,是她主动的,如果她不去制止,我也不会管。” 温颂笑笑,看着程澈认真说,“阿澈,也许你对千澜有误会,但是至少在我看来,她是很善良很有正义感,自我意识很强很独立的人,虽然偶尔是会有点偏激了,但那也是对付吴副省长的。如果Astrid长大后的性格真的像千澜那样,我不会觉得这是坏事。” 程澈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吴律师和妈妈真的很像,性格有点像,家庭情况也很像。如果Astrid长大真的可以变成这样一个独立自强,有很强的自我意识,又很善良的孩子,脾气差一点也没关系呀。女孩子脾气不能太好,容易受欺负。反正我不是吴副省长,我可不会像他对吴千澜那样对我们Astrid。” 见温颂已经泡完脚,程澈立刻单膝跪在地上,用毛巾帮温颂擦干脚之后,又给她涂上身体乳。 “都说了不用了。”温颂把程澈扶了起来,自己拿过身体乳抹在脚上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可我想帮你嘛。”程澈抓着温颂的脚,轻柔地帮她涂抹着身体乳,轻轻按摩。 温颂的脚长得很美,和她的手一样,甚至比手更加白皙细腻,十个脚趾涂了豆沙色的指甲油,透着些许妩媚。 “老婆的脚真好看,白白嫩嫩的。”程澈笑着又把温颂的脚抓在手里轻轻抚摸,手指沿着脚踝骨一路往上,在小腿上轻抚打转。 凑到温颂耳边,搂着她的腰轻声说,“最喜欢看你穿高跟鞋了,特别是CL的黑色红底鞋,还有…红色、裸色、白色的尖头细高跟鞋。” “程澈!!”温颂猜出了他话里暗含的意思,摁住了他不安飞的手,小声说,“那我还喜欢看你穿老头背心呢,有点紧身的那种…” “我不是经常穿嘛。”程澈笑着又在温颂的唇上啄了一下,“我今天就穿了呀,老婆没看到吗…” “看到了,很…sexy.”温颂又坐在程澈的腿上,挑着他的下巴说,“今天不可以胡思乱想哦。” “我才没有,我很乖的。” 程澈顺势抱起温颂,抱着她回到卧室,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温颂就不觉得害怕。窗外是炎热潮湿,雷雨交加的夜晚,房间里的沉香味却让她十分心安,伴随着程澈身上的气息,还有他的体温,是对她而言,最温馨的夜晚。 “其实我早就不怕打雷了。”温颂靠在程澈身上,把玩着他的手指说,“来了瑞士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我妈经常不在家,打雷的时候我也不能找她,慢慢的就不怕了。” 又笑着抱起Cece,放在程澈怀里,戳了戳它的小脑袋说:“只有Cece才怕打雷。” “我知道,但我就想陪着你嘛。”程澈抱起Cece,又把温颂搂入怀中,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老婆知道的呀,不和你睡,我会失眠的,难道你不会吗?” “嗯…”温颂莞尔一笑,看着程澈点点头,“也会。” 程澈于是伸出小手指,看着温颂说道:“所以啊,答应我,以后不管再怎么生气,都不可以把我赶走,如果你不想和我睡在一起,我就睡地板好不好?” “好。”温颂也伸出手指和他拉勾,吻上程澈的唇角,揉了揉他的头说,“放心吧,我舍不得,昨晚你不在,连Cece都失眠了。” “这样吗?”程澈有些心疼,也低头亲了亲Cece,抱着它柔声说,“对不起哦cece,爸爸昨天晚上不应该不陪你,今天爸爸妈妈一起陪你,睡个好觉吧我的乖女儿。” “快睡吧。”温颂有些困,躺下打了个哈欠笑道,“明天还要去福冈呢,对了,遥遥、沛安和Samuel,他们也去哦,他们也要去天满宫拜神,那个真的太灵了。” “好~”程澈也抱着温颂一起躺下,在她眉间印下一个晚安吻,又说道,“那老婆呀,明天中午,邀请司教授他们来家里吃饭吧,我下厨,刚好Felicia博士毕业,我这个当师公的,也应该帮她庆祝一下。” “好耶。”温颂欣喜地答应了,又对程澈说,“那我跟Samuel也说一下,让他帮你一起,他也是当人家师公的。” “那…向博士还敢吃吗?”程澈哈哈笑着,又亲了亲温颂,摸着她的头发说,“好啦,快睡吧宝贝,晚安。” 第663章今天几号? 10月7号下午,温颂被雨声吵醒,睁开眼时,程澈正抱着Cece坐在床边,看见她醒来,立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老婆,早上好。” 见温颂醒了,程澈拉开了窗帘,下雨的Azores群岛,再也没有晴天的明媚与祥和,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乌云与海浪,高大的椰子树在狂风中摇曳,海水翻滚着浪花拍到海岸上。狂风骇浪,温颂却格外钟爱。 温颂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靠在程澈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好大的雨,Astrid今天还可以来吗?” “来不了了哦。”程澈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发,柔声道,“她刚刚给我发信息了,说还想在爷爷家多住几天,她会在慕尼黑等我们回家。” “good.” 温颂忽然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环上程澈的腰,手抚摸着他的下巴,嘴角微扬,可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魅惑和挑逗。 “外面这么大雨,我们也不能出门…在家做什么好呢?” “是啊,做什么好呢…” 程澈顺着温颂的话反问她,脸上依旧是微笑着略显无辜的表情,手却早已把Cece放下,转而把温颂搂进怀里,右手深入她的睡裙下摆,在温颂的腰间轻抚,顺势托着她的大腿把她抱起,走向浴室。 温颂笑着吻上程澈的眉眼,也脱下了他的T恤,看着程澈问道:“你想干嘛?” 程澈的笑容越来越深,吻着温颂的耳垂,声音因为低沉而变得更有磁性,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很快点燃了欲望。 “Tun,waswirgernetun.” (做我们爱做的事) “真是学坏了。”温颂的双眸因为笑容微挑,吻着程澈的鼻尖说,“Aber…ichliebedich,sowiejetzt.” (但我喜欢这样的你) 浴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面,狂风巨浪和浴缸里温暖的热水形成了鲜明对比,水汽氤氲,温颂借着给程澈洗澡,手却不老实,一直在他身上肆意游走。 修长手指在腹肌上轻轻划动,又转向背部,在尾椎骨上打转,唇贴上他的胸口,容貌被水汽高温衬托得更加明艳。温颂整个人都贴在程澈身上,像灵活的水蛇,让他双颊绯红。 “阿澈…”温颂抚摸着他的背沟,忽然有些感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淤青了…” “当然了,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程澈说着,吻更激烈地落下,手也在沿着温颂的腰间渐渐往下,笑意越来越浓,故意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温颂说:“但是姐姐…一点都没变。” 话音落下,浴池里的平静水流,瞬间变得激烈了起来,水花飞溅,迎来了另一场暴雨。 洗完澡,程澈抱着温颂走去影音室,一边吹头发,一边和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温颂吃了一块蛋糕,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程澈道:“今天几号?” “今天吗?”程澈看了眼手机,回答道,“10月7号。” 话一出口,程澈也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为难,握紧了温颂的手,想要开口,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温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抱着她轻轻喊了一声,“颂颂…” 温颂淡淡一笑,看了眼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新闻,“Goddess…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程澈也吓了一跳,从温颂手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在看见人名的时候,不可控制的,露出了稍显失落的表情。 “原来是…Ferrero教授啊。” 温颂注意到了程澈一瞬间失落的眼神,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说:“对啊,当然应该是她,LENOGI引力波探测器,是Candice最先提出的,也是她设计研发的,Aurora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探测器,才可以探测到暗物质。所以,当然要是她。” “我还以为…”程澈笑笑,抱住了温颂说,“但是老婆,上面写的是,CandiceFerreroandhergroup,也有你吧…” “嗯,应该,也算有我。”温颂嘿嘿一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但是和我关系不大,我只是有帮她做一些前期的researchesongravitationalwavesources,verytheoretical,具体的研发,和我没什么关系,Candice问过我很多次要不要加入,我说不要,我说,Ihatewaves.” 会遗憾吗?程澈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温颂加入了这个引力波探测器的研发工作,也许,这次的获奖名单上,就会是她和Ferrero教授两个人的名字。 “颂颂..我们…”程澈欲言又止,想安慰温颂,但看着她满面春风给Ferrero教授发信息祝贺的样子,也看不出任何的遗憾。这种时候,安慰…又能帮到她什么? 温颂从程澈断断续续的话里,敏锐察觉到了他的纠结,赶紧抱住程澈亲了一下,笑着说:“我没事的,Candice的能力和贡献都比我厉害很多,她当然应该获奖了,我的理论再充分,至少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但是LENOGI是真的可以探测到SIDMgravitationalwaves,所以,当然Candice更应该获奖了。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我要让她给我们发奖金。” 程澈见温颂真的没有失落,也总算放了心,在温颂脸上亲了一下,笑道:“那就好,我本来还担心,老婆会有点遗憾的,我的颂颂最棒了,心态永远都那么好,不会因为没有获奖这种小事沮丧的。” “嗯…”温颂想了想,点点头说,“如果是别人可能会,但这是Candice诶,我的老师,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我会比我自己获奖还开心。你也知道啊,如果没有Prof.Candice,怎么会有Plia.” “我知道。”程澈也由衷地为Ferrero教授和温颂开心,抱起温颂转了一圈说,“再说了,LENOGI探测器,和老婆也不是一点关系没有,我们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宝贝,晚饭想吃什么?” “我要吃…”温颂嘿嘿一笑,捏了捏程澈的脸说,“松鼠桂鱼!” “好,我这就去给Iseylia教授做松鼠桂鱼。”程澈站起身亲了亲温颂,摸摸她的头说,“其他菜还要什么呀?” “都可以,你定吧。” 第664章你也不是人 程澈走后,温颂立刻给Ferrero教授打电话表达了祝贺,Ferrero哈哈笑着,打趣温颂道:“Iseylia,你才看到吗?我给你发了WhatsApp,你没有回复我,我真伤心,我以为,你在难过你失去了今年的诺贝尔奖。” “怎么可能呢。”温颂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吧,我昨晚在改博士学生们对论文,所以早晨才睡觉,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Ferrero教授,我们最亲爱的讲席教授,恭喜你,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谢谢你Ilia。”Ferrero教授也对她表示了感谢,又有点遗憾地说,“亲爱的,在你读研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诺贝尔奖对你来说,从来都不只是,只能从新闻里接触的东西。如果没有你的帮助,LENOGI的研发不会那么顺利,我在想,如果你愿意加入…这个奖项的获得者,会是我们两个。” “但是我最亲爱的导师,Candice教授…”温颂笑着摇摇头,嘴角依旧上扬,“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当然知道,我很不喜欢研究引力波,也不喜欢研发探测器..” Ferrero教授也笑了,反问道:“所以,auroravoyager的首席轨道工程师,不是IseyliaWen教授吗?” “是我。”温颂立刻点头,又说道,“但我只负责了轨道设计不是吗?你的LENOGI涉及的专业领域,我都没研究过,如果我加入的话,也许我们再也拿不到诺贝尔奖了。” “怎么可能呢Iseylia,我永远信任你的能力。”Ferrero教授又说道,“颁奖那天,我希望你可以来到现场,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也可以在观众席上,为你见证。” Ferrero教授的一番话,让温颂有些触动,连续三年的失利,她已经渐渐失去了对诺奖的追求,或许是机会还没有轮到她,也或许是,能力有限,即便拼尽全力,她也触及不到那个物理学界的最高奖项。 感受到温颂的沉默,Ferrero教授又一次温柔却坚定地说道:“亲爱的,在很多年前,你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你只想最轻松的度过每一天。但是最没有目标和梦想的你,却是我所有研究生中,最优秀,成绩最好,发表了最多论文的那个人。 你曾经说过,也许很遥远,但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名字可以随着我设计研发的探测器一起,飞跃地球,甚至前往柯伊伯带。那个时候,也许你也会觉得,以首席工程师的身份参与海王星外行星探测器的研发,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你比我更清楚,Aurora,已经即将抵达天王星。” “我明白您的意思…”温颂坚定地点点头,长叹一声说,“但是,太累了,我不想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我知道,Ilia,我不是让你给自己压力。”Ferrero教授笑笑,轻松地说,“放轻松,Iseylia教授,我不是在命令你必须取得诺贝尔奖,只是,我希望你永远,都对自己,保有iseylia一定可以获得诺贝尔奖的信心。” “我明白。”温颂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扬,语气轻松了很多,“教授,我很感激,您一直对我的信任,我会的,我当然会,我永远都认为,我可以获得诺贝尔奖,也许只是,运气还不够好。” Ferrero教授笑得更欢了,戏谑的反问道:“什么?你在跟我说Iseylia运气不好?天啊,连我都不信。Iseylia,我在59岁的年纪拿到诺贝尔奖,而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所以,你的运气没有不好,也许只是,来的没那么早。不管怎么说,亲爱的,我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等Ferrero教授说完她要交代的事情后,温颂满头黑线,甚至连怎么挂断的电话都不知道。只是在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跑到厨房,从背后拥抱住程澈,语气里带着崩溃。 “我完了!!!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怎么了老婆?”程澈吓了一跳,赶紧关了火转过身抱住温颂,低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宝贝?你不是和Ferrero教授在打电话吗?她?骂你了?” “我宁愿她骂我!!我又不是没被她骂过!!”温颂哭丧着脸,说出了刚刚听到的“噩耗”,“Candice跟我说,她11月退休,所以…我们专业,至少在今年,只有我一个chairprofessor,哈哈哈我完蛋了,以后所有phddefense我都要参加,他们所有人的论文我都要终审,我不活了!!” “啊??”程澈也有些惊讶,听到温颂的话又有些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轻叹一声,抱住了温颂,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慰道,“没事的老婆…没事没事,Ferrero教授年纪也不小了…也可以退休了。” “可以什么啊!!”温颂哭丧着脸抗议道,“我们院长70多了还没退休!我说让她别退休,等着当院长,她反问我,YouknowwhyProf.Wagnerhaven’tretired?Causenoonewantstobethedean.(你知道为什么Wagner教授还没退休吗?因为没人想当院长)” 程澈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地笑了两声,又抱着温颂宽慰道:“没事,没事,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chairprofessor了…宝贝啊,这也没办法嘛,谁让我的iseylia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chairprofessor,能力越大,责任当人也越大啊。” 温颂依旧哭丧着脸,长叹一声,唉声叹气道:“那我…我以后怎么请假啊…烦死了…我去催一下lukas,他应该今年可以参与chairprofessorqualification了,我这就给他发邮件,我天天催他。” “司教授呢?“程澈笑着提议道,“还有Samuel教授?他们呢?” “遥遥还不行…她还只是W2professor,Samuel资历也还不够。”温颂又是叹气,拿出手机说,“不行,那我也要去给遥遥打电话,告诉她下个semester开始,我不带研究生了。” 温颂说着,立刻拨通了司遥的电话,开门见山道:“Prof.Artemis,IchhabeeinesehrschlechteNachrichtfürSie.Candicehatgesagt,dasssieimNovemberindenRuhestandgehenwirdundichdanndereinzigeLehrstuhlinhaberseinwerde.Abdemn?chstenSemesterwerdeichkeineMasterstudentenmehrbetreuen,aberichhabeeinigeAnfragenfürdieBetreuungihrerMasterprojekteerhalten.Ichwerdeihnenempfehlen,sichanSiezuwenden,undSiewerdendasAngebotannehmen,oder?” (Artemis教授,我有个超级坏消息要告诉你,Candice说,她要在11月退休,到时候就只有我一个讲席教授了。所以从下个学期开始,我不指导硕士生了,但我收到了一些,请求我指导他们硕士研究项目的申请,我会推荐他们来找你寻求指导的,你会接受的,对吧?) “……” 司遥听到温颂的称呼和用词,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也是长长叹气,语气和温颂如出一辙,“Wirklich?Candicewirdsichzurückziehen?IstsieeinMensch?IstsiesofortnachdemNobelpreisindenRuhestandgegangen?Sieistsograusam,wiekonntesiesograusamsein,unszuverlassen?” (真的?Candice要退休?她是人吗?她一拿到诺贝尔奖就要退休?她好残忍,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离开我们) “嗯…”温颂又是叹气,接着说道,“她说,她很累,她辛苦工作了一辈子,现在要好好休息。接下去,是属于年轻人的,你,就是年轻人。” “啊真好,你也不是人。”司遥和温颂开起了玩笑,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答应道,“ok没问题啦,Candice当然应该退休了,她一直很辛苦。你也是,你以后就只带phd好了。不过Prof.Iseylia,我不认为,那些学生希望我supervise他们的论文哦。” 第665章老登help老登 “为什么?”温颂不解,问司遥道,“你很好啊,你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你。” “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啊。”司遥笑着说,“很多留学生都很讨厌我,我都有在中国的社媒上看到好多人发帖子说,要避雷我。” 温颂不以为然,笑着宽慰司遥道:“放心啦,我也被避雷,我朋友也给我发过,说什么,不是海外名校本科的避雷Iseylia,当然我也看到你了,他们说Artemis和iseylia都要避雷,Artemis是iseylia的学生,比她还狠。” “当然了。”司遥点点头认可道,“你只是要求高,但达不到你的要求,你也不会怎么样,可是,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骂人。” “我也会啊。”温颂笑了,“我只是没骂过你,Samuel都被我骂过,我说他建的model,跟我家猫的猫砂一样。” “这是真的,我可以作证。”程澈也忍不住笑了,接着说道,“我和颂颂刚结婚的时候,她在改你们的assignment,一边改一边说,‘什么垃圾,有没有读过大学,本科怎么毕业的,哪个学校这么水’。改到一篇不骂了,我说,这个不错吧,你都没骂他。颂颂说,当然,这是Artemis写的。” 司遥听到这,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假装对Samuel说:“Iseyliasagte,dasModell,dasdugebauthaben,istwieKatzenstreu.” (Iseylia说,你建的模型和猫砂一样) 温颂噗嗤一笑,耸耸肩说:“it’sokay,Erhatsichbereitsdarangew?hnt.” (没事,他早就习惯了) 司遥也笑了,语气中又带了点无奈,“但是Ilia,你真的不带硕士生了吗,还是有很多很优秀的学生,他们都希望能得到你的guidance。但我不行,我有在中国的一个论坛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说在国外选硕士和博士supervisor,不可以选亚裔,associateorassistant女教授,好巧,我每一条都符合。” “?谁说的。”温颂听了这话立刻皱眉,不满地说,“谁都是从assistantprofessor开始的,女教授怎么了?亚裔又怎么了?” “因为这样的女教授,事情都特别多,要求特别严…”司遥呵呵两声说,“真好,我也不希望这种人来找我。” “这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澈也难得的生了气,甚至有些严厉地说道,“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老登help老登,亚裔女学者永远是被忽略的少数群体,没有男性天生的优待,也没有欧美发达国家女性优渥的生活,松弛自由的社会和教育环境。更别说,普遍存在的对亚裔女性的种族、性别歧视和刻板印象。 你们如果想要在国外的高校拥有一席之地,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要求提高自己,花比别人更短的时间产出更多的成果,才能获得和白人或者男性一样的地位,自然对手下的博士和硕士要求也会高一点,因为你们知道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名字有多难。” 程澈这番话,不仅让司遥觉得出乎意料,连温颂都有些意外,她双唇微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看着程澈说:“阿澈…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因为你啊。”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发,搂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颂颂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拥有更好的条件和背景了,但她能够成为professor也付出了很多,靠她自己的努力发表论文、获奖。但是我也听我爷爷说过,他的很多同事,会优先提拔男学生。 甚至还有一些人,会把他们指导的研究生论文,一作里写上自己还在读本科甚至高中的儿子的名字,用别人的成果为他们铺路。颂颂为了当上教授都累死累活,更别说其他的女孩子们,所以我很理解,为什么颂颂不喜欢招男博士,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她需要给女孩子们更多的机会。” “哇师公,你真的,太完美了。”司遥十分感慨地说,“怪不得iseylia会那么爱你,只有你配得上她的爱。Iseylia真的很好,所以我也要会在同样能力和背景的情况下,优先录取女孩子,女人,尤其是亚裔女性,在其他地方能有的机会太少了,我们必须多给她们一点机会。” 程澈立刻十分开心的认下了,骄傲地说:“当然了,我可是你们professor唯一爱过的人,当然要理解她。我先去做饭了,你们慢慢聊。” 温颂和司遥随意聊了一会,也挂了电话,去到厨房从背后拥抱住程澈,贴在他的背上说:“你怎么会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也和你弟一样,觉得我要求很严,很难搞。” “要求严是真的,难搞是假的。”程澈说着,从锅里夹了一块鸡腿肉喂给温颂说,“好吃吗?够不够咸?” 温颂笑着点点头,看向程澈莞尔一笑,“够了,好吃。“ 程澈接着问道:“阿渲竟然说你难搞?看我不揍死他,自己不好好学习,只知道推卸责任。” “不是啦,不止他一个人,很多人。”温颂的笑容显得不以为然,淡淡地说,“还有很多人,觉得我当上教授很轻松,获得outes也很简单,砸钱就行了,就像,之前我们学院的。” “那是他嫉妒你。”程澈轻哼一声,不服气地说道,“老婆哪里轻松,读研、读博期间,周一到周五,你有一天睡觉超过6个小时吗?尤其读博的时候,你都累到营养不良晕倒进医院。连我们结婚后,你已经是W2,W3professor,还经常加班熬通宵。但是那些真正轻松的人呢,不说别人,就说我爸…” “你爸?”温颂轻笑一声,“你爸又不是搞学术的。” “你以为我爸的研究生是自己考上的吗?”程澈说到这,语气也有点无奈。 “因为我爷爷是建筑系系主任,他才能被保研。他研究生期间获奖发表的作品,很多也都是我爷爷和我妈的代笔,他是自己不想读博,如果读博,也肯定很轻松。还有很多教授,他们和你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参加学术论坛发展社交,实验室里的脏活累活都丢给学生,甚至论文也是学生先写,他们自己改几个地方,就成他们的东西了。你明明可以靠着妈妈在法学界的地位学法律,像我爸一样,很轻松的读研、读博,去高校混资历,但你从来没有这样。” 温颂听到这也有些感动,又捏了一下程澈的鼻子,戏谑道:“那之前还有人跟我说,你能不能多花点时间给我,我还没有一个探测器重要吗?” “小坏蛋,真记仇。” 程澈也低头在温颂唇上轻咬,抱着她说,“以前我很幼稚,什么都不懂,所以会怪你,也会不开心,你总跟我说,你要写论文,你要做实验,你要观测,你在分析数据,你在改设计图…我希望你可以多花一点时间给我。 但是这几年..尤其是你去了空间站之后,我越来越觉得,你为了成为现在的iseylia教授付出了很多很多。你也会希望,给像司教授这样优秀努力的女孩子们更多机会。所以我当然理解你了,你没有特权,就算有,你也不屑使用你的特权,所以能做的,就是逼着自己再刻苦一点…” 温颂立刻踮脚吻上程澈的唇瓣,与他唇舌纠缠,紧紧拥抱着他说:“也是因为你,读书的时候,我看到你为了成为冬奥冠军那么努力,我就想,还有什么,会比为了练习1800摔断腿更痛呢..阿澈,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好了,我怎么舍得离开你。”程澈拥抱着温颂,在她眼眸间轻吻,“那我要比你大。” “那不行。”温颂立刻拒绝,“我不喜欢老登。” “比你大也不是老登吧…”程澈挠挠头,有些幼稚的嘟囔,“就让我大你一两岁也不行?你都没有叫过我哥哥…” “程澈!!” “干嘛?” “发神经啊?谁要叫你哥哥..” 程澈又把温颂揽入怀中,不服气地说:“可我一直叫你姐姐啊,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岁四个月。” “那我这就和Astrid说,你叫了程澈这么多年爸爸,以后不用再叫了,以后程澈会喊你爸爸。” 程澈又笑了,摇摇头说:“不是哦,Astrid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爸爸,她都是叫我,papa.” “那你以后也叫她papa.”温颂戳了一下程澈的额头,嗔怪着说,“真是幼稚鬼,快吃饭吧,我饿了,我的鱼呢?” “这就来,大小姐。” 第666章兔子杀手 周日回到慕尼黑,温颂一下飞机就看见Astrid带着Addie一起来了机场接她,她立刻飞奔过去抱住了Astrid,蹭着她的小脸说:“Astridy~MeineSü?e,Mamavermisstdichsosehr~” (Astridy,我的宝贝,妈妈好想你) 程澈也弯下腰拥抱了Astrid,摸着她的头说:“MeinePrinzessin,auchPapavermisstdich.” (我的公主,爸爸也很想你) “papamama!”Astrid也立刻抱住了他们,有些兴奋地说,“ichvermisseeuchundCiciauch!” (我也很想你们和Cici) 走出到达大厅上车的时候,Astrid却忽然从座位上的一个宠物背包里抱出了一白一黄两只垂耳兔,对温颂和程澈说:“papamama,look!Ichhabe2bunnies,meinenneuenFreunde!” (爸爸妈妈,快看!我有了两只兔子,我的新朋友) 温颂看着那两只趴在Astrid手心里的垂耳兔,因为看见这么多人似乎受到了惊吓,一只耳朵都被吓得立了起来,也有些后怕,嘿嘿干笑了两声说:“wow..Sosü?ebunnies,Astrid,wohabendudieher?” (哇…好可爱的兔子啊,Astrid,你从哪里弄来的?) 程澈也注意到Cece被这两只突如其来的生物吓得有些炸毛,一直往他衣服里钻,赶紧对Astrid说:“Astrid,bunny好像很害怕,你先把它们放回包包里吧,你为什么突然要养小兔子呢?” “是爷爷给我买的。” Astrid把兔子放了回去,戳了戳白兔子的兔耳朵说,“爷爷两天前和我一起去Rotterdam,我们路过了一家很大的petplace,它的橱窗里有很多的bunny,我觉得它最可爱,爷爷就买来送给我了。但是商店的姐姐说,兔子很需要伙伴,一只兔子会很孤单,所以我们又买了这只黄色的小兔子,是它的男朋友。papa妈妈,它们不可爱吗?” “可爱,很可爱…”程澈笑着点点头说,“Astrid喜欢,那我们就留下它们吧,它们叫什么名字呢?但是Astrid,你看,cece很害怕,bunnies应该也很怕cece和addie,她们大它们太多了,所以我们把bunny养在单独的房间里好不好?” “嗯…”Astrid看了眼在宠物包里瑟瑟发抖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垂着的两只垂耳兔,点点头说,“那好吧。我还不知道叫它们什么名字,我一直叫它们whitebunnyandyellowbunny,papamama,我们一起给它们取名字吧。” 温颂却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看着Astrid说:“Astrid,你一定要养这两只兔子吗?” “不可以吗?”Astrid反问道,“妈妈喜欢小猫可以养cece,我为什么不可以养bunny.” 程澈也有点意外,小声问温颂道:“怎么了宝宝?你不喜欢兔子呀?你喜欢美乐蒂,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兔子的。” “不是…”温颂干笑了两声,看见Astrid正在喂兔子吃零食,也不愿意让她伤心,只能小声对程澈说,“兔子很臭。” “这样啊…”程澈也有些为难,轻笑两声抱着温颂,贴在她耳边说,“可是刚刚Astrid抱着这两只小兔子,我觉得不臭哦,香香的。” “那可能…明天就臭了。” 温颂又说道:“而且兔子还会随地大小便,脏死了,我不想家里都是兔子屎…” 程澈又笑了,低头亲了一下温颂,柔声劝道:“没事的老婆,我们把它们关在单独的房间里好了,或者关在笼子里,我会让Maggie每天清理的,一天清理三次好不好?这样就不会臭了。” “但是…”温颂也喜欢兔子,忍不住摸了摸Astrid怀里的那只小白兔,有些心疼地说,“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yes妈妈.”Astrid也点点头,把两只兔子一起抱在怀里,看着温颂说,“我们不可以把bunny关起来,it’sdeprivationoftheirfreedom!” “可是如果不关起来,它们也会害怕哦。”程澈看见两只兔子耳朵一垂一立,也忍俊不禁,“你看,它们现在就很害怕Cece和Addie。” “家里还会变成动物园…”温颂有些无奈地抱着Cece说,“Astrid,我们已经有一只猫一只狗,现在又来了两只兔子,我们家不是动物园…” “妈妈,你见过只有四个动物的动物园吗?”Astrid轻哼一声反驳道,“I’veneverseen!我一定要留下它们,这是爷爷送给我的,它们是我的好朋友。” “那你就放到你爷爷家去养吧。”温颂笑道,“你爷爷家也没有其他动物,它们不会害怕。” “不可以,我们是好朋友。”Astrid抗议道,“它们不可以离开我!” “那好吧。”程澈答应了,也摸了摸两只小兔子,笑道,“Astrid,给它们取个名字吧,你觉得,小白兔叫Whitty怎么样?” “那小黄兔呢?Yellowy.”温颂捏了一下程澈的手打趣道,“黄色的可以叫,pikachu,白色的,Melody?”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名字。”Astrid不太满意,摇摇头说,“不可以用别人的名字,我会给它们取独一无二的名字。” “ok…” 温颂点了点头,没有再发表意见,回家后,Astrid兴冲冲地带着他们去了养兔子的房间,温颂见她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兔子房,里面不仅放着兔笼和厕所,食盆,两张宠物小床,还有许多的兔子玩偶。 看见这一幕,即便温颂觉得兔子很脏,也不好再反对,而是抱起了那只小白兔,对程澈说:“它真的很可爱诶,和美乐蒂一样。” “对啊,真的非常可爱,也很乖。”程澈也摸了摸小白兔,又不解地小声问温颂道,“老婆,你为什么不同意Astrid养兔子呀?你放心,我会负责把家里保持干净的。” “因为…”温颂轻叹一声,看着Astrid喂兔子吃零食的场景,有些失落的说,“兔子很难养,很容易就死了,我小时候养过好几只小白兔,没有一只活过一个月,全都死了…我外婆说,我是兔子杀手。” 程澈看到,温颂抱着兔子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把兔子放回了它的床上,抬起头看着他,有些心疼地说道:“我怕这两只兔子…我们也养不活,那样Astrid会很伤心。” “不会的,宝贝,放心吧。”程澈立刻搂过温颂的肩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说,“这是荷兰垂耳兔,人家是专业繁殖的,和我们小时候花鸟市场随便买的小白兔不一样。我们也会定期带它们去体检,这样它们就不会生病了,肯定可以养很久。” “嗯…”温颂点点头,但还是心有余悸,默默地说,“hopeso.” 忽然,她看到黄色兔子跑到了白兔子身边,甚至还要爬到它的身上,立刻冲过去把它们分开,Astrid还有些懵,看着温颂问道:“怎么了妈妈?它们只是在玩耍。” “不…” 温颂心想要怎么和Astrid解释,求助般看了程澈一眼,程澈的表情也有些尴尬,尬笑了两声,握着温颂的手手心都出汗了,努力思考片刻后解释道:“不是,它在欺负whitebunny,它这样会弄伤whitebunny,它会很痛,所以Astrid,我们把它们分开养吧,好吗?” “那好吧…”Astrid乖巧的点点头,又说道,“papamama,它们还没有passports,Maywebringthemtothevet,injectthechipsandvaccineandgettheirpassportstomorrow?” (我们明天可以带它们去宠物医院注射芯片和疫苗,以及办护照吗) “当然啦。”程澈立刻笑着答应道,“papa现在和vet预约,明天我们一起带着它们去吧,Astrid,你已经想好bunnies的名字了吗?” “嗯…”Astrid想了想说,“whitebunnyisalmonddie,yellowbunny..Cookie!” “Cutenames.”温颂也很配合的轻轻鼓掌,对着两个兔子打了招呼,“HalloAlmonddieandCookie,IchbinIseylia,Sch?nSiekennenzulernen.” (我是iseylia,很高兴认识你们) 第667章要兔子吗 离开房间后,温颂抓着程澈小声说:“还有做绝育!明天就把那只公兔子变成公公,不然太可怕了,我刚刚查了一下,公兔子一年365天都会发情…不做绝育我们家会被兔子淹没,好恐怖。” “知道啦老婆。”程澈笑着点头,“我也和vet预约好了,明天就给cookie做绝育。” 然而,到了宠物医院做完全部检查后,兽医却告诉了他们一个惊天消息,那只垂耳兔竟然是一只怀孕的母兔,甚至距离预产期,只剩下一周。 不同于Astrid的惊喜和兴奋,温颂简直要被吓晕过去,她抓紧了程澈的手,问医生道:“不是…检查错了吧?” “当然不会,温博士。”兽医指着B超图像对温颂说,“您可以看到,这是我们给Almonddie做的B超影像,这些就是她腹中的小兔子,一共有4只,目前孩子们都很健康。” “多?多少只?”这下连程澈都要吓晕,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确认,“四只?” “是的程先生,目前我可以看到的是4只小兔子。”医生又解释了一遍,“但是也会出现,因为胚胎太小,被其他胚胎遮挡,因此B超无法清晰看到的情况,所以也有可能,最后出生的兔子,会大于四只。” “…..” 温颂听到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幸好程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长叹一声,看了Astrid一眼,只见她双眼放光,对程澈说:“太好了爸爸!Almonddie竟然要做妈妈了,我们很快会有四只新的小兔子。” 程澈也无可奈何,只能又尬笑了两声,点点头说了个,“Ja…gut..”(对..真好) 温颂又叹气道:“可以让Almonddie住院吗?现在住院,直到生产结束。” “没有这个必要,温博士。” 医生解释道,“兔子是繁殖能力很强的动物,生产也很轻松,只是母兔在生产前,可能会出现拔毛做窝的情况,你们需要多加注意,可以提前用兔毛做好兔子窝,这样就可以有效避免这种情况。Cookie的绝育手术已经顺利完成,如果你们不希望有更多的小兔子,请一定要将公兔和母兔分开养育,避免见面接触,最好是可以全部做绝育。” “好的…谢谢。” 温颂心想,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狠心对医生说,“现在就把Almonddie做绝育,我们不要更多的兔子”,只能又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程澈一起带着Astrid与两只兔子先离开。 “怎么办啊…”回家路上,温颂看了程澈一眼,又看了一眼后排的两只兔子,长长叹气,“我不要那么多兔子!!” “送人吧。”程澈也没有办法,只能摸摸温颂的头安慰她,“老婆放心,我会照顾好Almonddie的,等小兔子出生了,我们给它们找个善良的新主人。” “不可以!”Astrid立刻从后座探出头,有些愤怒地抗议道,“你们怎么可以把小兔子送给别人!它们是Almonddie的孩子!你们怎么可以不经过她的允许,就把她的孩子们送人!这太残忍了!” 温颂点头说了个“ok”,随后又把小白兔从包里抱了出来,摸着它的毛问道:“Almonddie,你现在有四个宝宝,它们会非常非常非常烦人。我们想帮你减轻负担,送走你的孩子们,或者它们中的三个怎么样?然后你就又可以享受你自己的生活了。听起来很美,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小白兔当然听不懂温颂的话,只是舔了舔她的手指,温颂点点头说:“哦你同意了,不错。” “Almonddie没有同意!”Astrid忽然变得十分生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点,“妈妈你怎么可以强迫宝宝们一出生,就和它们的妈妈分开,这真的很残忍!” 温颂没有理会她,只是摸摸小白兔的脑袋说:“不,她同意了。如果我不送走她的孩子们,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对我也是。” 程澈也笑笑,温柔地摸着Astrid的小脑袋向她说明情况,“Astrid,爸爸妈妈不会立刻把小兔子送走,等它们一个月之后,也就是人类14岁之后,我们才会送它们离开。这不是抛弃它们,孩子们长大都会离开爸爸妈妈,爸爸15岁的时候一个人去英国读书,离开了爷爷奶奶,Evellyn姐姐也一个人去了苏黎世上学,Astrid长大后,也会离开爸爸妈妈,去读大学,这很正常呀。” “我不要。”Astrid哼了一声说,“我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不要离开家。也许,Almonddie的孩子们也不想离开爸爸妈妈。难道,我不想离开,爸爸妈妈也会逼着我离开吗。” “我们不会,但那是因为你是我们唯一的小孩。” 温颂有些烦躁,也是实在不愿意养这么多兔子,干脆有些残忍直接地说,“但是Astrid,Almonddie不止一个小孩,我们还要照顾Cece和Addie,Cece是我最宝贝的小猫,我答应过她我不会有其他小动物,我已经食言了,所以我不希望再有别的宠物分散我和爸爸的注意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颂颂…”程澈见温颂说话有些着急,赶紧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别着急呀,Astrid也只是舍不得,我们好好说。” “可是我不想把我对Cece的爱分给其他宠物,她会很伤心。”温颂叹了口气,对Astrid和程澈说,“Cece是我最爱的大女儿,她现在很老了,我只想把我全部的时间用来陪伴她,我不知道我还能陪她多久…” 说着说着…甚至不可控制地出现了哭腔,“我就这一只小猫,她对我来说和Astrid一样,她陪伴我的时间甚至比Astrid更久,我很担心万一哪天我不在家,她…” “不会的不会的。”程澈赶紧拥抱住了温颂,拍着她的背说,“别担心,我们Cece会长命百岁,老婆,好啦,那我们不养这么多兔子,我们就养Almonddie和Cookie,其他小兔子,我们就送给我们的朋友。” “妈妈…”Astrid也明白温颂对Cece的爱与担心,她也有一样的担心,她立刻凑上前抱住了温颂的脖子说,“妈妈我听你的,我们只留下一只兔子宝宝,其他的就送给其他好主人,妈妈,Almonddie和Cookie不会分走Cece的爱,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爱Cece和Addie。” “谢谢你Astrid。”温颂终于破涕为笑,亲了Astrid一下,也做出了让步,“这样好不好Astrid,我们留下最早出生的小兔子,因为如果爸爸妈妈不止一个孩子,我们也只会留下你。其他的小兔子…我们把它们送给爷爷奶奶,还有外婆怎么样?这样Astrid还是可以经常去看望它们。” Astrid也很开心,立刻点点头说:“很好妈妈!我这就问外婆和爷爷奶奶,他们想不想要小兔子。” 回家后,程澈笑着对温颂说:“我爸妈同意了,他们说,让我们把所有兔子都送过去也行,这样Astrid每天都可以去他们家玩,我爸妈最近也没事,都住在慕尼黑。我还问了阿渲和以升,他们也想要一只小兔子。老婆,你问妈妈了吗?” “问了,自己看吧。”温颂说着,有些无奈的笑笑,给程澈看了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 温颂:【要兔子吗?】 温亦珩:【熟的吗】 温颂:【……..不能吃,Astrid养的垂耳兔要生小bb,要的话送你一只】 温亦珩:【不要,兔子好臭】 温颂:【它们不臭】 温亦珩:【那也不要,兔子好麻烦,我刚买了只小萨摩耶,自己养,养不了就吃了吧】 程澈忍俊不禁,对温颂提议道:“那要不,我把两只都送给我爸家,反正他家大,就算那两只兔子再生好几窝小兔子也可以养。” 温颂笑着说了个“好啊”,又想到了什么,对程澈说:“等一下吧,我问问遥遥,她之前有跟我说过,她喜欢兔子。” 第668章代写 温颂很快给司遥打了电话,也是开门见山地问道:“要兔子吗?” “兔子?”司遥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兔子?美乐蒂的公仔?” “不是,活的。”温颂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问道,“你要的话,等兔子宝宝到一个月了,我拿给你。” “兔子好养吗?”司遥轻叹一声,有些犹豫,“我们家已经有两只猫了,天天打架,Samuel说他觉得养小孩应该也就这么烦人了吧。我不确定我们还能不能有精力再养个兔子诶,我们最近都要改masterthesis,累的快死了…” “那好吧。”温颂也不再强求,笑道,“那我送到阿澈爸爸家好了,辛苦了,prof.Artemis。” “知道我辛苦就多带几个硕士生吧,mydearestProf.Iseylia…”司遥长叹一声,摇着头说,“我快崩溃了,这些人,交了一堆垃圾给我。尤其是我现在改的这篇,哇…蠢猪啊。” “prof.Artemis,你真的很辛苦,没事,坚持一下,等你成为W3professor之后,就不需要supervise这么多了。”温颂也只能对此表示同情,又好奇的问了一句,“有多烂?” “呵呵…”司遥摇摇头,叹气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烂,finalevaluation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好吧。”温颂笑道,“那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一个半月后,温颂正在办公室里终审研究生的毕业论文,程澈也坐在温颂的对面,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对温颂说:“电子版我都给你签好了,确认一下吧。” “OK..”温颂看了一眼,点点头笑着说,“noproblem,veryperfect,exactsameasIsigned.” 程澈走到温颂身后,看见她办公桌上高高一摞需要亲笔签字的确认书,一边帮她捏着脖子一边说:“那个要不要也我帮你签呀?不然这么多,你手都要断了…反正我模仿老婆签名,模仿的一模一样。” “不行哦。”温颂轻叹一声,握住了程澈的右手,有些遗憾地说,“纸质版签名必须我自己来,因为如果真的用专业手段检测笔迹,还是可以检查出区别的…电子版没事。真的累死了,手会断掉的。” ”辛苦了,我的Iseylia大教授。”程澈继续给温颂按摩着颈椎,又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提议道,“那…要不我帮你去刻个签名印章?那个应该可以吧,反正是你自己的字迹。” “不行…”温颂又是摇头,叹气道,“我之前问过可不可以这样,院长说不行,他说,毕业证书,还有这些thesis的finalconfirmationletter,是对学生们硕士和博士期间最重要的见证,必须要手签,不然显得很不重视。没办法,德国人,就是很死板。” “也有道理啦。”程澈笑着说道,“如果我是你们的学生,我当然也会希望收到,Iseylia教授亲自签名的confirmationletter。” “还好还有你。”温颂嘿嘿笑着,转过身抱住了程澈,抬起头看见他戴着眼镜格外斯文帅气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如果没有你,电子版也要我自己签,那真的手断了…” 程澈也低头在温颂唇角轻吻,十分自豪地说:“当然了,能被Prof.Iseylia授权签名,是我最大的荣幸,除了我,还有谁能模仿你的签名模仿的一模一样。” 温颂看了眼时间,抱了抱程澈说:“快三点了,你快去接Astrid放学吧,我今晚肯定要加班,不用等我吃晚饭,也不用来接我,我下班了自己开车回来。” “没事,今天不用接她。”程澈也拥抱住了温颂,在她唇上啄吻,笑着说道,“我爸妈最近不是都在慕尼黑吗,我爸说以后都让他去接,在他们家吃了晚饭再送Astrid回家。我也觉得很不错哦,这样我就可以好好陪老婆了。晚饭想吃什么呀?我去你家烧,烧完了给你带过来。” “不用,太辛苦你了,我们点外卖吧。”温颂也轻吻程澈的唇瓣,笑着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和你爸说,不管Astrid说什么,都不要再给她买活的东西!!我们家绝对不可以再有其他活的东西了!!” “知道了老婆。”程澈忍不住哈哈大笑,摸摸她的头说,“放心好啦,我也告诉过Astrid,家里不可以再养动物了,如果要养,就养在爷爷家。” 接着,程澈又去给温颂打了杯抹茶,温颂也继续审查着屏幕上的论文,却越看越不对劲… 她看着屏幕上那篇题为“SubstancePartitioningandVolatileFractionLossduringtheFormationoftheMoon”(月球形成过程中的物质分异与挥发分丢失)的论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论文不仅格式存在明显错误,就连脚注和文献参考都存在缺失,不仅如此,文章内的用词也存在着大量AI的痕迹,甚至,她总觉得…这篇论文,她似乎看到过。 温颂立刻再次用软件查重,果然如她所料,查重率高达40%,并且都是引用了其他文献中的发现与观点,却没有标注出处与来源。直觉告诉她,这篇论文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她又查看了源文档的编辑IP,在看到那个位于大陆另一端的IP属地时,没忍住嗤笑一声。 “怪不得…” “怎么了?”程澈赶紧走了过来问道,“又看到很烂的论文了?” “不止是烂。“温颂冷笑一声,喝了口冰抹茶说,“代写的。” “代写?”程澈也十分惊讶,走到温颂身后说,“不会吧,你们学校管这么严,还敢有人踩红线。” “是啊,以为我看不出来,但你看这个ip。”温颂指着两个ip地址说,“10月27号下午6点显示在中国江苏,10点就在慕尼黑了,这是会瞬移吗?还有这个用词,全都是AIstyle,一看就是代写。” “这种代写,你们怎么吧?”程澈问道,“老婆之前遇到过吗?” “我还没遇到过,但是其他专业的教授有抓到过。”温颂直言道,“直接强制退学,如果supervisor没有发现是代写并通过,supervisor也会被追责。这个人的supervisor是谁啊,怎么这都看不出来…新来的吧…” 说完,她立刻回到首页看了封面上的导师名,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啊,不会吧…” “怎么了?”程澈也看了一眼,也觉得不敢置信,问温颂道,“不会吧?” “不可能。”温颂微微蹙眉,对程澈说,“遥遥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她没看出来代写,这样存在AI内容,similaritiesreachalmost40%,连footnotes格式都是错的,结论也明显是引用的…这么烂的论文,她也不可能approve.” “但是如果司教授没通过,这篇论文会到你这里吗?”程澈还是不明白原委,“不会吧,必须她通过了才能提交,然后你才会收到啊…” “对啊,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 第669章你信吗 温颂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给examinationOffice打了电话,“halloDuke,这里是Iseylia,我这里有一篇硕士毕业论文出了些问题,请问WanyangLiang,学号是….指导教授是ArtemisSi教授,她的毕业论文,是否已经由Artemis教授签字并在系统上确认通过?” “Iseylia教授您好,我正在查看。”办公室秘书立刻帮温颂查看了确认书,接着说道,“教授,Liang的毕业论文通过证书,Artemis教授确实已经签字了,但是,她并未在系统上确认通过。这也是正常的情况,因为距离学生提交证书只过去了一个工作日,之前也出现过,有教授忘记在系统上确认的情况,我已经发邮件催促司教授了,但是她尚未回复我。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问题很大。”温颂立刻严肃说道,“立刻把这份确认书的电子版发给我,原件也立刻拿到我的办公室。” 程澈听到温颂这么严厉的语气,也有些担心,在她挂了电话后走上前,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老婆,别生气哦。” 秘书立刻就把电子版发送了过来,温颂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司遥的签名,但她总觉得不对劲…她仔仔细细看了看,又找出了另一份司遥签字确认的确认书,比照着上面的两个签名问程澈道:“你觉得,有问题吗?” 程澈仔细看了好几眼,皱着眉头说:“怎么说呢…肯定不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英文签名,即便是同个人,也很难每份都签的一模一样呀,你的签名,签多了也会有变化的。这份…” 程澈指着屏幕上的确认书说:“这份certificate,有没有可能是司教授在签了很多之后,最后签的,所以字迹会潦草一点?”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温颂咬了下嘴唇,继续摇头,“但是不可能,这种狗屎一样的论文,遥遥不可能approve,我太了解她了。” “但如果不是司教授,会是谁呢?”程澈也不理解,半开玩笑地说,“总不可能学生自己签的吧,或者其他人,冒充了司教授的签名?” “谁知道啊…”温颂也想不明白,看了眼时间和课表,对程澈说,“帮我个忙呗~” “愿意随时为Prof.Iseylia效劳。”程澈立刻点头,问道,“什么事呀?” “遥遥十分钟后下课,这是她上课的教室,你帮我去教室门口等她,只要她下课了,让她立刻来我办公室,这件事情太奇怪了,我也叫了Sekret?rindesPrüfungsamtes(考试办公室秘书),必须好好调查。” “好的,我这就去。”程澈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临走前还不忘摸摸温颂的背,嘱咐她道,“老婆,别生气哦,也许只是误会。” “我知道。”温颂越看那篇论文越觉得奇怪,哭笑不得地说,“我不生气,我只是…想不明白。” 十分钟后,考试办公室秘书就拿着学生的论文确认书来到了温颂的办公室,温颂看着那份确认书,问秘书道:“Duke,你确定,这是Artemis教授签的吗?” “这个…” 秘书也觉得奇怪,想了一下反问道,“Iseylia教授,如果不是Artemis教授,还能有谁?我也比对过其他证书上的签名,并没什么差别。但是教授,有一件事很奇怪,其他由Artemis教授指导的硕士学生,Artemis教授在至少三天前,就已经在系统上确认通过了他们的论文,只有Liang,她的论文,Artemis教授一直没有在系统上确认。” “真的吗?”温颂听到这,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但却还是不敢确定,因为实在是过于天方夜谭,她怎么也不觉得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 她点点头,对秘书说:“好的,谢谢你Duke,后续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 5分钟后,司遥也走进了办公室,快步走上前问温颂道:“Iseylia教授,出什么事了?是哪位学生的论文出了问题。” “这个,WanyangLiang。”温颂转过了电脑屏幕面对司遥,又拿出了那份确认书说,“你看一下我标注出的问题,Artemis教授,凭我对你的了解,我不认为,你会通过一篇,质量如此糟糕的,硕士毕业论文。” 司遥看到那份确认书,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迟迟不敢确认,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温颂问道:“Iseylia教授,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接受她的论文,也从来没有签过这份确认书,你信吗?” “什么?” “什么?” 司遥的话说完,温颂和Duke都被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就连程澈也在一旁惊得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问温颂道:“我需要回避吗?” “没事…” 温颂咬了下嘴唇,对司遥说:“我当然相信,你从来没有签过这份确认书,但,这会是谁签的。” “我不知道。”司遥轻声叹气,也咬了咬嘴唇,对温颂详细解释道, “Liang的确在三天前拿着确认书请求我签字,但是我没有同意,因为她的论文存在大量问题,我不可能给她通过。一周前,也就是10月26号,她把论文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只是在她自己的本科毕业论文上,修改增加了一些内容,因此我要求她重写,结果,仅仅过了三天,她就交了这篇,她重写的论文给我。 没有人可以在3天内写完一篇硕士毕业论文,于是我怀疑她是通过代写等手段获取了这篇论文,虽然查重结果显示在规定范围内,但我按照她论文里的内容,简单问了5个问题,她没有一个回答正确。于是我查看了她的文档编辑ip地址,显示多个不同的ip,我也截图了。” 司遥说着,便拿出手机,给温颂和考试办公室秘书看了IP地址的截图,和温颂查看的如出一辙,除了10月27号下午6点在慕尼黑外,其余编辑文档的ip地址,都在中国江苏。 她接着说道:“所以我基本可以断定,这篇论文是代写,因此不可能给她通过,要求她重写。我也把这个情况告知了Liang,要求她在三个工作日内给我回复,不然我就会上报给考试委员会和Iseylia教授,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Liang还没有回复我。我们的所有交流都通过学校邮箱进行,都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看。” 司遥立刻点开邮箱,找到了邮件递给温颂,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秘书说:“至于,这篇论文为什么会在我没有通过的情况下,就到了你这里终审,以及,为什么这份证书上会有我的签名,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想考试办公室应该可以看到,我并未在系统上通过她的论文,因此,你们为什么可以仅凭一封确认信,就认为我通过了她的论文。” 办公室秘书听到司遥的话,也吓了一跳,赶紧承认错误道:“对不起,Artemis教授,因为曾经的确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们误认为,您可能只是忘记了在系统上确认,请放心,我现在立刻就给Liang发邮件,告知她的论文不应该被交到考试办公室,同时,我们也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下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温颂对Duke说道:“别紧张,我知道,这种情况确实没有出现过,这段时间毕业的学生很多,你们的确很忙,出错也是正常的。你快去给学生发邮件,要求她务必在一天内回复,并来到我的办公室,当面和我与Artemis教授说明情况。不然,我将会上报给考试委员会,她大概率,会被判定为毕业论文代写,而被退学。” Duke离开后,司遥关上了温颂办公室的门,愤怒地用中文说道:“这就是我一个月前跟你说的那个蠢猪!真的比猪还蠢!我都不知道她大学怎么毕业的,连methodology都不会写!footnotesandreference也是一塌糊涂,dataanalysis像ai写的!我怎么可能会approve这种蠢猪的thesis,结果这个签名,这个蠢猪不会蠢到模仿我签名交给Prüfungsamtes吧!” 第670章不可理喻 温颂赶紧扶着司遥在沙发上坐下,摸着她的背说:“你先消消气,别着急,我已经让duke去调查,也让他联系了这个Liang去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澈也立刻给司遥拿了瓶冰矿泉水说:“司教授,你先喝水。” “谢谢师公。” 司遥谢过了程澈,又立刻对温颂说:“还能什么情况,就是这个蠢猪,她模仿我签名啊。” “你确定吗?”温颂也冷了话语,想了一下说,“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我立刻reporttoexaminationboardandinternationaloffice,要求立刻把她开除,取消签证。” 司遥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对温颂说:“我的学生,我当然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我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胆子大到,不仅找代写、抄袭,还敢模仿supervisor签名,她脑子是进水了吗!脑子进水了也干不出这种事情吧。再说,她就算模仿了我签名,我也没有在系统上approve,她依旧不可能通过,她到底在发什么癫。” “对啊,我也不相信会有人蠢到这种地步。”温颂也觉得不可理喻,忍不住笑了一下,对司遥说,“就算Prüfungsamtes觉得,有了certificate就不需要你在系统上approve,然后我也没看出来,让她通过了finalevaluation,defense也需要你在场啊,这件事情,迟早你都会发现。所以,honestlyspeaking,Idon’tthinkhereissuchstupidpersonintheworld….” 司遥点点头,无奈说道:“我也不认为,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certificate是梁晚杨交的,签名我没有签,但是上面有我签名,这是从哪里来的?” 温颂试探性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的RA或者TA签的?因为我有发过email,周一到周五的工作时间如果我不在办公室,Abigail都会在,Ichhabesieautorisiert,dasMasterarbeit-Zertifikatzuunterschreiben,wennichnichtdabin.” (我授权她在我外出的时候,代签硕士毕业论文证书) “AberSiehabenAbigailautorisiert,siewürdeIhnenebenfallsmitteilen,welchesZertifikatsiefürwelchenStudentenunterschriebenhat.” (但是你给了Abigail授权,她也会告诉你,她帮哪位学生签了哪份证书) 司遥接着否认道:“但是我从来没有给过Gemma和Kayla这样的authorisation,她们也不可能帮其他学生签字,她们不是傻子。就算,可能有学生特别着急,恰好我又不在,Kayla也会发邮件或者打电话问我。” “有没有可能,是Samuel教授?”程澈也猜测道,“颂颂不在的时候,偶尔她也会让我帮她签名,会不会这个学生来找你的时候,刚好Samuel教授也在,他就顺手帮忙签字了,忘记和你说了?” “更不可能。”司遥哭笑不得地说,“师公,我们又不是夫妻关系,我怎么可能会授权他帮我签字,就算他想签…他也肯定会先检查thesis,看到这篇thesis的时候,他只会让梁晚杨滚回去重写。” 事已至此,即便温颂再不愿意相信,事实也几乎已经摆在了眼前,她长叹一声,扶着额头,看着司遥不解地说:“所以,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份certificate,是梁冒充了你的签名。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也不明白。”司遥也耸耸肩,“我需要等她的解释。” “好吧…”温颂又不解地问道,“所以,Artemis教授,以我对你的了解,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接受这个学生的指导申请,你也告诉过我,她是蠢猪。” “是的,她是。”司遥摇摇头,解释道,“她不仅蠢,还没脑子,不仅没脑子,也没礼貌。她经常在半夜发我邮件,催促我修改她的论文,甚至曾经还要求,添加我的私人微信,都被我拒绝了。我在拿到她的第一版论文时,就觉得有问题。于是我问了歌仪,你还记得她吗?” “记得。”温颂笑笑说,“和你同一届的中国女生,你们是好朋友。” “没错。” 司遥接着吐槽道,“她现在是BUAA的教授。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检查中国学生论文的时候,如果觉得不对劲,但是相似比例却在要求之内,就要把他们的论文翻译成中文再查一遍。于是,我拜托歌仪用中国大学的系统帮我查了,然后发现…她的硕士毕业论文相似度,和她本科毕业论文,高达80%。我让她解释一下,她说,因为她对本科毕业论文的题目很感兴趣,想继续深入研究。还说,这在她本科的学校是允许的。” 温颂听完简直汗颜,嗤笑一声,不满地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大学的要求怎么可以这么低…很多学生真的,我觉得他们大学四年什么都没学会。我有时候看见一些中国留学生写的东西,真的很想问他们,你们读过本科吗?” 程澈听完也忍不住笑了,打了个圆场道:“两位大教授,别生气呀,中国的大学和欧洲这边不一样,都是严进宽出,如果不是为了考研究生,混个八十来分毕业很简单。国内还有很多留学中介,垃圾一样的背景和成绩单都能美化成天纵英才。阿渲那时候,我就没见他上过几天课,但期末考试竟然能考八十几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抄的。” 司遥也无语地笑笑,半开玩笑地说:“所以啊,这就导致他读研的时候,grouptask每次都被我改的面目全非。” “辛苦了,Artemis教授和Iseylia教授。”程澈笑着说,“我替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感谢你们。” 温颂也握住了程澈的手,笑道,“没事,他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多亏了他在你那边说我坏话,你才会知道,他的professor是我。” “是哦,那也多亏了你骂他。”程澈笑着,忍不住在温颂脸上亲了一下,“老婆就该多骂骂他。” “我才没骂过他,我这么温柔。” “……”司遥看着这幕,忍不住吐槽,“够了,Prof.Iseylia,it’sworkingtime!” “我错了。” 温颂立刻笑着坐回了司遥身边,收起了笑脸,用德语向司遥询问具体情况,又让程澈帮忙记录下重要内容。 “所以,在你发现梁的毕业论文,完全挪用了本科毕业论文之后,你的措施是什么?” “她把初稿交给我是在10月26号下午五点,我检查了之后,在10月27号下午一点左右,回复了她的邮件,告诉她,我已经发现她的毕业论文是挪用,并且相似度过高,要求她重新写一篇。当时梁给我的解释就是我刚才告诉您的,我不接受,要求她必须重写。梁同意了,在不到三天的时间,也就是10月30号晚上12点多,给我发送了邮件,告知我这是她重写的毕业论文。后面的事情,就是我刚刚告诉您和Duke先生的。” “然后,她就没有再联系你,但是根据证书上的签字日期,还有考试办公室的记录,她应该是在11月1号,把这份证书提交给了考试办公室。” 温颂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情况,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看着司遥说:“你到底怎么答应她的request?” 司遥也是无语,撇撇嘴说:“我本来也不想答应,因为我有看过她的studyprogress,她的成绩很一般,也没有选我的课,所以我认为,她的interests和我的researcharea并不一致。但是,她跟我说,她认为我是很负责的教授,很喜欢我,希望可以得到我的指导。我考虑到,她是中国留学生,又是女孩子,可能会比较倾向于华裔教授,我想,她在国外读书也不容易就答应了。谁知道…” “fine…”温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司遥,“这件事情,你是supervisor,也是直接受害者,你想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司遥无语地笑了两声,“按照学校的规定处理啊,我们学校,对于学生冒充教授签thesisapprovalcertificate的惩罚,是什么?” “很巧,我查了一下,没有这条规定。”温颂也是无语,“但是代写有,代写的惩罚措施,强制退学,非欧盟学生取消留学签证。” 司遥呵呵两声说:“好吧,也是开眼了,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又教了这么多年书,我是真没见过,哪个人敢胆大包天到…模仿supervisor签名…我都想叫她祖宗了。” “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温颂又是呵呵,无语至极地干笑两声,“不仅我没见过,我想,LMU建校500多年,她应该都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不然我们为什么没有,针对学生模仿老师签名的规定…” 司遥沉默了,对温颂说:“就这么办吧…” 第671章你想再给她一个机会? 也在这个时候,温颂接到了考试办公室秘书的电话,Duke对她说道:“Iseylia教授,我已经收到了WanyangLiang的回复邮件,她询问她是否可以在今天下午四点,来您的办公室,和您与Artemis教授当面说明情况,邮件我已经抄送给您和Artemis教授了。” “四点不行,我有个博士申请面试,改成五点。”温颂立刻说道,“五点,让她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挂了电话,温颂看着梁晚杨的毕业论文证书,对司遥说:“报警吧,我们需要警方出具的官方笔迹鉴定报告,证明这是梁伪造了你的签名。” “我帮你们送去警局吧?”程澈知道这件事他不该插手,但还是试探性问道,“你们毕竟是大学,学院里突然来几个警察,可能会引起负面影响。我帮你们送去好了,我还能催催他们,让他们加急。” “行啊。”温颂立刻答应了,握了下程澈的手小声说,“谢谢老公。” 司遥却犹豫了片刻,对程澈和温颂说:“要不,再等等?等梁晚杨解释完了,我们再考虑要不要报警。” “你想再给她一个机会?”温颂笑笑,委婉告诫司遥道,“Artemis,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是,这件事情后果很严重,你再心疼学生,你也不可以原谅她。” “我不是要原谅她。”司遥笑了笑,柔声说,“我的意思是,一旦我们报警,梁的问题就不只是学术不端,而是犯罪。您作为律师的女儿,应该会比我清楚,伪造签名的后果有多严重。这样一来,梁面临的不只是强制退学,而是刑事犯罪,她很可能会面临监禁,这个犯罪记录,也会跟随她终身。” 温颂也想到了一旦这件事情警方介入,就不只是单纯的学术人品问题,而是上升到了违法犯罪行为,作为老师,她自然不愿意看到学生,因为一时糊涂而毁掉终身。 所以,她拉住了程澈的胳膊,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先别去了,再说吧..” “好~”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又说道,“要不要我问问妈妈?模仿教授笔迹在thesisapprovalcertificate上签名,也许不构成Urkundenf?lschung?(伪造文件罪)” “先不用。”温颂摇摇头说,“能在我们几个中间解决,就先这样吧…” 司遥也说:“没错,我想等她自己承认,这样她只会因为学术不端被开除,虽然浪费了两年的时间,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德国,但她想去其他非欧盟国家读研,还是可以的,她的人生还有改正的机会。” “那就先等她承认吧。”温颂也心软了,对司遥说,“很多在中国读大学的学生都会觉得,延毕是一件很可怕很丢人的事情,梁晚杨已经延毕好几个月了,如果再重写毕业就真的遥遥无期,一时脑子进水,也不是没可能。如果她主动认错,我也没必要把她逼上绝路…” “对啊,寒窗苦读十几年,一次错误就否定一个人的一辈子…好像也不太公平。” 司遥也笑着附和,又问温颂道,“你有phdapplicationinterview?我们专业的吗?” “yea~”温颂点点头说,“你要留下一起参加吗?YazelZhang,中文名好像是张洵一,你肯定有印象,她也是中国来的留学生,成绩很好,masterproject的supervisor是Samuel,你的课她也有选。她跟我说,她很喜欢你,她觉得Prof.Artemis非常厉害年少有为,还特别温柔善良。” “当然啦。”司遥也认识这个女孩,点点头略带赞许地说,“我和Samuel教的highenergy,47%的人都没有pass,但是她拿了1.32。而且,你猜她的supervisor为什么是Samuel?” “为什么?”温颂不以为意地说道,“还能为什么,她自己选的呀。” “不是。” 司遥想到这忍不住轻笑出声,走到温颂身边小声对她说,“她一开始是找了我,但是我说,我这边名额已经满了,让她去找你。然后Yazel很可爱的跟我说,她最开始已经问过你了,但是你跟她说,你这一年只指导两个硕士生,所以她才来找我。刚好那个时候,Samuel在我办公室,他看了一眼Yazel的topic觉得很有趣,就跟Yazel说,他那边还有space,问Yazel需不需要他当supervisor,Yazel当然立刻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温颂笑着说道,“她的topic是有关highenergyphysicseffectsofsupermassiveblackhole,完全就是Samuel的researcharea.” (超大质量黑洞的高能物理效应) “是,所以她很开心。”司遥又问道,“我记得她本科也在LMU,那她phd呢?还是LMU吗?” “不是,她想申请我在ETH的programme.”温颂回答道,“她说,她在LMU呆腻了,很想去ETH,她和我开玩笑,说她master就是因为没有拿到ETH的offer才留在了LMU,很真实很可爱的小女孩。” “真的很真实哦,这是可以说的吗?”司遥也笑了,点点头说,“好啊,那我和你一起留着吧,我当观众,希望她看见我不要太紧张。” 程澈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四十多,也站起身对温颂说:“老婆,我去你们G层的咖啡厅等你吧,你忙完了跟我说,我们一起回家。” “你先回家吧。”温颂伸了个懒腰,走上前拉住了程澈的手,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要忙到几点,你在这里太无聊了,你先回家好了,或者,你也去你爸妈家吃饭嘛。” 程澈却笑着拒绝了,摸了摸温颂的头说:“你加班我肯定要陪你吧,那这样好了,我去你家给你做点晚饭,一会六点,你如果还没结束,我就帮你拿过来,Artemis教授也一起吃吧,你们想吃什么?”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司遥立刻欣喜若狂地答应了,拉着温颂的手玩笑道,“妈妈,我想吃糖醋排骨。” “我也想吃。”温颂看着程澈点点头说,“那就,糖醋排骨,还有沙茶牛肉,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澈轻轻抱了一下温颂,温柔地说,“你们先忙,我回家休息一下,给你做饭。” 四点,学生准时前来面试,40分钟的面试结束后,温颂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女孩问道:“Yazel,doyouprefergettingtheresultnow,orlaterthroughemail?” (你希望现在就得到结果,还是稍后通过邮件得知) 张洵一看到温颂的笑容,还有司遥在一旁意味深长的表情,还对她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有些兴奋地说:“MayIgetitnow?” “Surely.”温颂站起身,在张洵一的博士研究计划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又写了一个“accept”,微笑着递给她说,“WeletojoinmyresearchgroupinETHIPA,now,youcanfocusonpreparingyourmasterthesisdefense.I’msure,Prof.Samuelwillbeverystricttothatandaskyoulotsofplicatedandtrickyquestions.” (欢迎来到加入我在ETHIPA的研究团队,现在,你可以专心准备你的硕士论文答辩了。我很确定,Samuel教授肯定会很严格,并且问你很多很复杂很难搞的问题) “yea,he’ssobad.”司遥也半开玩笑地附和道,“bestlucktoyou.” 张洵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兴奋地热泪盈眶,双手捂住嘴巴,才能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她拥抱了温颂,抱紧了她一直致谢,也对司遥说了谢谢。 等情绪稍稍稳定后,她又对司遥半开玩笑地说:“SoProf.Artemis,mayyoualsobetheexaminerofmydefense?Iguessperhaps,Prof.Samuelwouldbemuchkindertome,ifyouwerethere.” (所以Artemis教授,你也可以担任我的答辩评审吗?我猜也许,如果你在的话,Samuel教授会对我宽容很多) 温颂不禁哈哈大笑,附和道:“Yea,hewill.” 司遥却有些惊讶,眨眨眼看着张洵一,直接用中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一眼就看出来了…”张洵一笑道,“有一次highenergy课上的presentation,Prof.Samuel问了Hector很多特别复杂的问题,Hector都要崩溃了,然后您拍了一下Samuel教授的胳膊,他就闭嘴了。还有上次,我去您办公室的时候他也在,他跟您说du,我就猜到了。” “啊…猜的很对。”司遥笑着点点头,“当然,我也可以成为你的examiner,只要iseylia和Samuel都同意,我对你的thesistopic也很感兴趣,anyway,congratulationsandgoodluckforyourdefense.” 温颂也祝贺了张洵一,又和她交代了一些后续的事情后说道:“你可以回家庆祝了,我和Prof.Artemis还有其他的工作。” 张洵一离开后,司遥拿着电脑走到温颂身边,给她看了屏幕上的一篇中文论文,对温颂说:“你看一下里面的内容,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第672章质问 温颂看了眼标题,《人马座PVS60c行星原行星盘的观测分析-新卫星可能正在形成》。 “?”温颂顿时愣住了,对司遥说,“这不是去年9月,以升和程渲一起在MNRAS上发的论文吗,还是我指导的,程渲的部分被我改了好多。” “是,你再看作者和内容。”司遥的声音是无法掩饰的鄙夷,“我一开始以为,是他们授权的翻译,但不是,下面竟然还有作者的原创声明。没有发表在权威期刊上,只是一个我都没听过的天文学杂志和罗翰洲本校的校刊。” 温颂快速阅读了一下,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不就是把英文翻译成了中文,改了abstract,删除了applicationofAItechnologyinPDobservation保留了程渲写的那两个chapter,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这个罗翰洲交稿的时候没有人审稿吗?!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个都喜欢剽窃抄袭。” “谁说不是呢…”司遥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鄙夷,“我甚至怀疑,梁晚杨抄袭毕业论文,代写,是这个罗翰洲博士出的主意,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这篇论文影响力不大,连我也是看了以升发的朋友圈才去看了眼,也辛苦他去找了出来。” “我跟你说一个被窝真的睡不出两种人。”温颂看了眼那个论文,白眼几乎都要翻上天,喝了口水说,“我以前还觉得这句话有点低俗…现在?那句话怎么说?话糙理不糙。” “没错。”司遥也无语至极,又说道,“罗翰洲,不会也模仿他的导师签名吧?” 温颂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问司遥道:“他的导师是谁?罗翰洲的导师。” “这个。”司遥点开一份简历递给温颂,“余文涛,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会让sasha先给余教授发邮件说明情况,其他的事情,等我问了以升和程渲再处理。” 温颂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晚上五点,看见桌子上那张伪造签名的证书,拍了拍司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一会你再生气也别骂她,我来骂,不然,万一她去举报你人身攻击很麻烦。马上就是你升W3professor的qualification,不要在这种时候,因为这种事给你造成负面影响。” “知道啦,谢谢妈妈。”司遥挽住了温颂的胳膊,撒娇般说,“我不骂她,我不生气,就是无语,怎么会有这种蠢猪…” “乖~”温颂也摸了摸司遥的头,像哄Astrid一样说,“如果真的气晕,也不要骂蠢猪这种肯定会被判定为人身攻击的词。”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温颂和司遥立刻正襟危坐,对着门外说了句,“ein.” 很快,便走进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女人,只是精致的妆容下,却是难以掩饰的不安。 梁晚杨看见温颂和司遥的瞬间,便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她们,只是走到了温颂面前小声说道:“ProfessorIseylia,what’swrongwithmythesis?” (Iseylia教授,我的论文有什么问题吗) 温颂把论文原稿和伪造了签名的确认书一起放在梁晚杨面前,看着她说:“Ineedyoutomakeaprehensiveexplanationforyourthesisandthesignatureonthiscertificate,asdetailedaspossible.” (我需要你对于你的毕业论文和这份证书上的签名做一个全面解释,越详细越好) 司遥也随即说道:“Ms.Liang,Ineverapproveyourthesis,I’vealsogoneintodetailsabouttheproblemsinyourthesisandwhatneedstoberevisedfrommylatestemailtoyou.Sotellme,whythesoftandhardcopiesofyourthesisweresubmittedtotheexaminationoffice,and,whythereismysignatureonthiscertificate.” (梁女士,我从来没有批准通过你的毕业论文,在我最近发给你的邮件中,我也已经详细说明了你论文中存在的问题已经需要修改的地方。所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毕业论文的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被递交到了考试办公室,以及,为什么这个证书上,会有我的签名) 梁晚杨听着温颂和司遥的质问,虽然强装镇定,但从说话的语气中已经明显可以感知到她的心慌,眼神飘忽,用英文一字一句,甚至可以说,是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不知道。”梁晚杨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我收到了Artemis教授的邮件,她说,她认为我的论文是他人代写的,甚至还说我抄袭,我没有。我也用turnitin查重过,查重率在20%以下,完全符合我们学校的规定。” “梁女士,你以为,turnitin的查重报告可以说明一切吗?”司遥见她还在诡辩,直接给她看了论文的中文翻译,还有IP地址的区别,“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当我把你的论文翻译成中文后再查重,和这位罗翰洲博士的论文,有高达40%的相似度,还有,为什么你的文档编辑地点,除了10月27号下午6点在慕尼黑,其他时候都在中国江苏扬州。” “因为那几天我回中国了。”梁晚杨又说道,“我有点事回国了,所以IP编辑地址显示在中国,但是27号我就回了慕尼黑。和罗翰洲博士论文的相似度…” 梁晚杨许是想把大事化小,又说道:“这个相似度…我是参考了罗翰洲博士的论文,但是是在他还没有发表之前,因为他是我老公,所以我可以随时查阅参考他的论文,罗翰洲博士也是同意的,他跟我说,他的研究成果也是我的,我可以随便用,所以我没有标注出处。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司遥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温颂也笑了,阴阳怪气道:“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呢。” “是的Iseylia教授,我们…” 梁晚杨话没说完,温颂立刻打断了她:“但是,除非你是以自己曾经发表的作品为依据,否则,不管这个人,他是你的丈夫还是父亲还是儿子,你都需要注明出处和参考文献。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前者,你也需要在论文中写明原创声明,列举你引用的自己的发表文献。” “好的Iseylia教授。”梁晚杨许是以为事情已经过去,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点点头说,“那我回去就把脚注和参考文献加上。” “等一下。”温颂又是微微一笑,看着她问道,“你说,你10月25号-27号这段时间在中国,27号下午才返回慕尼黑,请出示你的机票信息。” “什么?”梁晚杨不肯了,看着温颂不满地说,“Iseylia教授,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您无权过问。” “好的。”温颂又点点头,接着说,“梁女士,你是不是还没明白现在的情况。根据你论文的编辑时间,IP地址,以及和他人论文的相似度,包括,Artemis教授也告诉我了,她根据你的论文,问了好几个基础问题,你全部没有回答上来。” “不,是Artemis教授问的太复杂,所以…我写的很着急,没来得及细看我的论文。” 温颂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断说话,梁晚杨完全没有询问,就打断了她的话,顿时让她十分不爽。 她扬了扬嘴角,拿起桌子上的论文说:“好的,既然你觉得Artemis教授问的太复杂,现在离你提交论文也已经过去四天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时间,阅读复习你的论文,那现在就让我来问你吧。” 第673章我们不是小学老师 温颂于是根据梁晚杨毕业论文中的数据分析与发现,简单问了几个基础性的问题,正如她预料的那样,梁晚杨无一例外回答的不是很笼统,就是现编答案。 她又问了几个有关参考文献的问题,当问及文献中的结论和梁晚杨论文第三章节中的发现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提出的公式与计算结果,是否来自某篇论文中的结论,你对此是否有深入研究”时,梁晚杨的回答根本就可以用牛头不对马嘴来形容,和原文中的内容,毫无关联性可言。 司遥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温颂对面的办公椅上,听完她的提问和梁晚杨的回答,她深深看了梁晚杨一眼,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我想,您没有继续提问的必要了,结果已经很明显。梁女士,无论你承不承认,我们都已经有足够的证据确定,你的论文,是由他人代写。” “我没有!”梁晚杨还是不愿意承认,甚至有些愤怒地说,“Iseylia教授刚才询问我的问题很复杂,已经超出了我的论文内容范围,我回答不上来很正常。我没有让他人代写!” 温颂听到她的回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读了二十几年的书,又教了十几年的书,见过的学生不说个个都天赋异禀勤奋刻苦,但至少还算有脑子。即便偶尔会有几个学生敷衍功课,论文用Ai或抄袭,被发现后都会及时改正,重写论文,或者大方承认自己就是抄袭了,因为不想继续读了太累了读不下去,随后办理退学手续。 但像梁晚杨这样,明目张胆的抄袭代写,甚至还模仿导师签名,事后一副被诬陷义愤填膺的样子,她也真是第一次见… “超出了你的论文范围?太复杂?”司遥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你这篇,小学生作文一样的垃圾,有什么复杂的内容可以让我们提问。” 温颂听到司遥的话,看了她一眼,轻轻微笑了一下,示意她别冲动,随后对梁晚杨说:“晚杨,既然你执意不承认自己的论文是他人代写…没关系,我们会把我们了解到的事实,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提交给考试委员会,同时,你论文的相似度超过了40%,已经属于抄袭,我也会把这个情况告知考试委员会。” “我可以重写!”梁晚杨听到温颂的话,瞬间慌了神,看着司遥低声下气地求情道,“Artemis教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不知道原来参考我老公的论文也不可以。对不起,我这就重写一篇新的毕业论文,可以吗?” “不可以。”司遥立刻拒绝,直言道,“晚杨,你的问题不仅仅是论文涉嫌抄袭,最重要的是代写,以及…” 司遥又拿起了那份证书放在梁晚杨面前,对梁晚杨说:“解释一下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梁晚杨辩解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上面会有Artemis教授的签名,我也没有把这份证书和我的论文交到考试办公室,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考试办公室,我真的没有做过!” 听了这话,温颂和司遥互相看了一眼,司遥也表示不解,温颂立刻给考试办公室打了电话,对Duke说:“Duke,请帮我查一下,11月1号与10月31号这两天,来到考试办公室交毕业论文通过证书的人,有没有WanyangLiang,你们应该可以在系统上看到她的照片。” 出乎温颂的意料,Duke立刻对她说:“Iseylia教授,在得知梁的通过证书上的Artemis教授签名是伪造的之后,我立刻询问了那两天负责收集硕士生通过证书的同事。Matteo告诉我,梁的证书,的确不是她本人提交的,而是另一个中国学生代交的,不过那个学生出具了梁的授权书,上面有梁的签名。交证书的中国学生,也来自天体物理专业,名字是XunyiZhang,学号是….” 由于温颂打开了电话的免提,因此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Duke这番话,司遥十分震惊,对温颂说:“Yazel交的?“ “Duke这样说,应该不会有假。”温颂觉得奇怪,但她一向护短,感性上当然会选择相信张洵一的为人,因此下意识地说道,“Duke还说,Yazel代交证书的时候,有梁女士的授权书。我现在给Yazel发邮件,询问情况。” 梁晚杨听到这话,嘴角强忍着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说话语气却十分愤怒,“我怀疑是Yazel伪造了Artemis教授的签名想要陷害我,我回国前,的确给过她授权书,跟她说我31号有事要回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慕尼黑,拜托她帮我去找Artemis教授签名,然后把通过证书交到考试办公室。但是我的论文一直没有通过,Yazel没有我的告知,应该不会去找Artemis教授签名。” 司遥也点点头对温颂说:“Yazel的确没有来找过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了,我正在给她发邮件。”温颂又问梁晚杨道,“晚杨,你拜托Yazel帮你去找Artemis教授签名,代交证书,是否有证据可以证明?比如邮件,或是聊天记录。” “没有。”梁晚杨摇摇头说,“我当时很着急,所以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这是我们当时的通话记录。” 说着,就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对话框给温颂看,温颂和司遥看了一眼,的确在10月30号有一个2分钟的通话,并且11月1号下午,张洵一发了一句『已经交了』,而梁晚杨则回复『谢谢』。 “这个,‘已经交了’,是交了什么?”温颂看出了端倪,看着梁晚杨问道,“你说,你没有告诉Yazel让她去找Artemis教授签名并提交证书,她为什么会跟你说已经交了,你还跟她说谢谢。” “我以为…”梁晚杨的回答瞬间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我以为…她的意思是,她跟我说,她帮我把证书交给了Artemis教授,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伪造Artemis教授的签名,把证书和论文交到考试办公室,Iseylia教授,我怀疑是Yazel陷害我。” 温颂和司遥都不信梁晚杨的说辞,司遥接着问道:“她为什么要陷害你呢?Yazel陷害你,对她又什么好处?我看了你们的学习进度报告,Yazel的均分在1.41,而你只有3.5,Yazel的毕业论文由Samuel教授指导,她早已在七月通过终审,下周就将参与最终答辩。我不认为,她有陷害你的动机。” “也许…她就是不喜欢我吧。”梁晚杨嘟囔了两句,“我和她说过,我要回中国去南京大学读博,她可能是,嫉妒我?” “她嫉妒你什么?” 温颂没忍住又笑了,干笑两声反问道,“就在你来之前30分钟,Yazel已经收到了,我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博士项目录取通知书,她在研究生第一年上行星科学这节课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她想申请我的博士。她不需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陷害你,你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她更不需要嫉妒你。” 梁晚杨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小声说:“她也可能,只是单纯想陷害我。” 温颂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傻逼”,看了司遥一眼,只见她也是无语中透着鄙夷的表情。 司遥又说道:“可你们不是朋友吗?你们都选了高能天体物理和宇宙结构的形成与演化这两节课,并且总是在一个小组,一起做小组作业,每次我提问的时候,Yazel总会帮你回答,你答不上来的问题。” “所以她不喜欢我吧…”梁晚杨低下头,十分委屈地说,“Yazel和其他同学说过,她很不想和我在一个小组,她认为我是靠着她才能拿高分,她对此觉得很不公平,但是因为今年我们专业只有我和她两个中国女生,她不好意思拒绝我。我猜,这可能就是,她想陷害我的原因。” “……” “…..” 温颂和司遥又一次沉默,温颂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小学生吵架的想法。” “Iseylia教授。”梁晚杨却不干了,直接反问道,“这难道不是您的偏见吗?您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在偏袒自己未来的博士生?” “你说什么?”温颂有些生气,皱眉看了梁晚杨一眼,“你说我在偏袒Yazel?不,梁女士,请看清楚,论文抄袭、代写的人,是你,不是Yazel。你出具的所谓,Yazel伪造Artemis教授签名陷害你的证据,也完全不成立。我没有下定论,但你,一直在引导我们,希望我们认为,Yazel在陷害你。” “梁晚杨,我们不是小学老师,没有时间来管同学间的矛盾。”司遥也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们现在只想弄清楚,这个签名是怎么回事,Iseylia教授已经给Yazel发了邮件,正在等待她的回复。你如果提供不了更多确切的证据,就先闭嘴。” 梁晚杨因着温颂和司遥的话十分不爽,但也不敢继续瞎断案,只能乖乖闭上嘴,站在了一边。 温颂见她一直站着,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你先坐吧,等Yazel回复了,我们再跟你聊,要喝水或者饮料吗?咖啡也有。” 梁晚杨被温颂突如其来和颜悦色的话语吓了一跳,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Iseylia教授。” 第674章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二十分钟后,温颂收到了张洵一的回复,她在邮件中把所有事情都说的很清楚,同时附上了她和梁晚杨的聊天记录截图,并且也在邮件末尾写了一句。 『Icanpromise,everythingIwroteaboveistrueandbasedontheexactfacts,whenIreceivedtheapprovalcertificatefromLIANGWanyang,thereisalreadysignatureofProf.Artemisonit.IfthereisanycontentIfabricated,Iamwillingtotakefullresponsibility,includingthecorrespondinglegalliabilities.』 (我可以保证,上述我写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且基于确切事实。当我从梁晚杨那里收到通过证书时,上面已经有Artemis教授的签名。如果有任何伪造的内容,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包括相应的法律责任) 温颂给司遥和梁晚杨都看了这封邮件,又对司遥说:“Yazel也说了,她愿意现在来我的办公室,和晚杨当面对峙。我觉得,她没有必要来我办公室,她已经把事情说的很清楚。” “她说的是假的!”梁晚杨还是不愿意承认,指着邮件上的内容说,“她说,我把确认书给她的时候已经有Artemis教授的签名,这个图片拍摄的日期是10月31号下午一点,可是我分明是在10月31号下午两点才把没有Artemis教授签名的通过证书发给她。” “是吗?”温颂已经看出了梁晚杨在撒谎,看着她说,“可你跟我们说,你10月25号-27号在中国,27号下午才返回慕尼黑。为什么10月30号,你又和Yazel说,31号你要去中国。如果你要证明你的话是真实的,那就请你出示你的机票订单。” “是的。”梁晚杨继续硬着头皮解释,“我家里有急事,所以我25号回国后,31号又回了,两天前才回到慕尼黑。” “机票订单。”温颂又重复了一遍,“否则我无法相信你的话。” “Iseylia教授…”梁晚杨已经明显慌乱,攥着衣角不肯出示机票订单,只是硬着头皮说,“这是我的隐私。我没有您那么富有,我只能买最便宜的机票,不想被您知道。” “……” 温颂被她这句话噎得有些无言以对,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傻b”两个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司遥看了眼梁晚杨戴的卡地亚手镯和放在一边的LV包,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对着温颂微微一笑让她别太生气,对梁晚杨说:“好的,我们尊重你的隐私。但是你说,你从来没有给Yazel你的通过证书,为什么刚刚又说,你在31号下午两点,把没有签名的证书给了她?” “模板,我给她的是模板,官网上就可以下载。”梁晚杨又辩解道,“我只填写好了毕业论文题目和我的信息,然后把那个打印出来给了她。” “既然晚杨,你执意认为Yazel在撒谎,我们也可以让Yazel来这里,你们当面谈。”司遥提议了一下,又问温颂道,“可以吗?Iseylia教授。” 温颂点点头说:“可以,或者我们也可以视频会议,晚杨,你想怎么样呢?” “不用…不用让她来吧。”梁晚杨显然有些心虚,“Iseylia教授您打电话问她就可以了。” “打电话可能会存在,伪造录音的可能。”温颂想了一下说,“视频会议吧,我们在teams上用学校的账号开会,并且录屏,后续如果还有纠纷,也可以当作直接证据提交给考试委员会,Artemis教授,你同意吗?” “当然。”司遥点点头说,“现在就开始吧。”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程澈做好饭来学院找温颂,刚准备敲门,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他听到门内学生强词夺理的辩词,心中也觉得无语,又听到温颂暗含怒火的声音,一时有些不放心,担心温颂万一脾气上来口不择言,被人举报辱骂学生就不好了。 Samuel也在这时来到了温颂的办公室门口,看见程澈的时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程澈打了个招呼道:“师公晚上好,她们还在继续询问吗?” “是的,看样子,应该还需要很长时间。”程澈无奈笑笑,对Samuel随口寒暄了几句,“Samuel教授,你下课了?” “对,实验刚结束,我问Artemis晚饭去哪里吃,她跟我说,她还有工作,有学生冒充她的签名。”Samuel的表情也是大写的不解,“我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竟然敢冒充导师签名。” “是啊,没有人可以明白。”程澈也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Iseylia让我问了律师,伪造签名的后果,但是我想,她和Artemis教授,应该都不太希望把这件事,上升到刑事案件。” “没错。”Samuel也点点头说,“Artemis也告诉我了,她在等梁主动承认错误,那样她也会选择原谅,这个事情不会被举报到警局,不然…” 他听到门内的声音,知道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对程澈说:“师公,要先去我的办公室,一起喝杯咖啡吗?等事情结束了,Iseylia教授应该会联系您。” “谢谢Samuel教授,我不去了吧。”程澈笑着谢过了Samuel的好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担心,Iseylia如果太生气,Artemis教授劝不住她。” “她不会去劝的。”Samuel半开玩笑地说,“她只会在一旁煽风点火。” 会议开始后,温颂看着张洵一那边的背景,似乎是一个餐厅的洗手间,知道她应该正在和朋友们庆祝她的博士offer,也觉得有些抱歉,对张洵一说:“Yazel,抱歉打扰你,我们会尽快结束这一切,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没关系Iseylia教授。” 张洵一依旧神色自若,对温颂说,“我知道的事实已经发邮件告诉您了,也抄送了Artemis教授。我是在10月30号晚上7:34,接到了晚杨的电话,她告诉我,她有急事,明天晚上要回南京,因此拜托我把通过证书和毕业论文纸质版一起交给考试办公室。我问她,她的证书是否有Artemis教授的签名,她告诉我已经签了。 10月31号下午一点,晚杨来到了我家楼下,把授权书、通过证书和论文的纸质版一起交给了我,我当时也拍照留存,照片也已经发给您。晚杨催促我尽快去交文件,但是因为31号那天我来月经,身体不舒服,所以问她可不可以11月1号再去交,她说可以,没关系。 于是,我在11月1号下午两点,去考试办公室递交了她给我的证书和论文,并且给她发微信告知了这件事,晚杨跟我说了谢谢。其他事情,包括那个签名,是否是Artemis教授本人所签,我全都不知道。” 事情到此已经明了,温颂看了梁晚杨一眼,等待她的回复,她却没有说话,司遥又问张洵一道:“Yazel,你们之间这些事情,是否有除了通话记录以外的文字证据?” “很不幸,没有。”张洵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变得有些愤怒,“晚杨跟我说这几件事的时候,全部是通过微信电话,或是当面说的,因此我没有直接的文字证据。但是我想,如果我们报警,警方应该可以调取微信通话记录语音内容。” “可以吗?”司遥问温颂道,“微信是中国的软件,德国警方有权调取通话内容吗?” “有的。”温颂点点头说,“我记得,我妈之前就处理过这样的一个案子,因为通话地点是在德国,所以德国警方有权调取。只是,耗时会非常久。” 张洵一的话没有一丝漏洞,她也神情自若胸有成竹,丝毫不担心后续的调查,温颂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对张洵一说:“Yazel,谢谢你这么耐心的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没有其他问题需要问你,快去吃饭吧,祝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675章脑子进水 挂了视频通话后,温颂站起身看着梁晚杨,郑重询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个签名,是不是你自己模仿伪造的?” 司遥也站起身说:“如果你现在承认错误,我们不会报警,上报给考试委员会的时候,我也会注明,这只是你一时冲动犯错,你已经向我道歉,我也表示原谅,希望他们会给你一个,主动退学的机会。这样一来,比起强制退学,你不会收到一份额外的退学说明,不影响你后续去其他国家的大学继续读书。” “我没有!“梁晚杨却还是不肯承认,指着证书上面的签名说,“我也可以发誓,我把这份证书给Yazel的时候,上面没有Artemis教授的签名,是她陷害了我!” “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温颂听到这话,又是愤怒又是不耐烦,更多的则是厌蠢,暗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她们已经给了一次次机会一个个台阶,硬是自己把退路堵死了。 她直接用中文骂道,“你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不会知道,这份certificate上的签名是怎么回事吗。我都懒得说你这个比小学生作文还烂的狗屎一样的thesis,Ms.Liang,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脑子是真的进水了吗? Ifeelsocurious,howdareyouimitatedyoursupervisor’ssignatureandevensignedontheapprovalcertificate(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敢模仿你导师的签名,还签在通过证书上),脑子进水了就现在出门打个车,去KlinikumderUniversit?t看看你进水的脑子!” 司遥几乎没听过温颂用中文骂人,一时间没忍住甚至还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不能这样,拍了拍温颂的背让她别太生气,也对梁晚杨用中文说:“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延毕很可怕,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抄袭、代写,甚至模仿我的签名。你问题,本来不能算错误,但你却为了能够快点毕业去找代写,抄袭,甚至模仿我的签名,我也想问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还是没有脑子?“ 温颂见梁晚杨没有说话,更加生气,喝了口冰水平复情绪,直接把论文扔在梁晚杨面前说:“拿着你的垃圾离开我的视线,这件事我会reporttoexaminationboard,也会去警局报案,让他们鉴定笔迹。但那个时候,你面临的就不只是退学。你不是脑子进水,你是蠢…” 程澈和Samuel在外面听到动静,即便Samuel听不懂中文,也能猜到温颂在发脾气,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两步。 程澈微微蹙眉,心想如果温颂如果再骂下去也许会被有心人举报辱骂学生,也顾不得合不合适,立刻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那个“蠢猪”。 梁晚杨听到温颂和司遥的斥骂,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一言不发,却还是没有承认。 温颂也不愿继续浪费时间,刚想让她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句,“ein.” 程澈推开门,看着里面的场景无奈一笑,对温颂说:“抱歉打断一下两位教授。颂颂,Ashfold律师回邮件了,她说,伪造教授在approvalcertificate上签名,的确构成伪造文书罪,即便后果不严重,也会面临6-12个月的监禁,即便是未遂,也会处罚金和缓刑,留下犯罪记录。那个certificate,需要我现在帮你们送去警局鉴定吗?” 温颂看见程澈的表情,又听到他的话,也知道他肯定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贸然走进来,既是为了劝她别那么生气,也是为了,让梁晚杨知道她这么做的后果,最后给她一次机会。甚至,他还特意用中文说了这一番话。 司遥立刻拿起证书递给程澈说:“需要,谢谢师公,麻烦您了。” 温颂则问程澈道:“Ashfold律师,还有说其他的吗?” 说着,便拿起证书,和程澈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外看见Samuel,温颂也觉得有些惊讶,调侃道:“来等Artemis吗?应该快结束了。” “是的,教授。”Samuel笑着点点头说,“我等她一起去吃晚饭,但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吃得下饭。” “我想,她应该可以。” 温颂又和程澈一起走到了楼梯间,小声问道:“怎么了?怕我骂死她啊,竟然在学校里,当着我学生的面叫我颂颂,还敢伪造律师邮件。” “我可没有伪造邮件哦。”程澈见四下无人,抱住了温颂的腰,拿出手机给她看了邮件,“我是真的问了Ashfold律师,她也是真的回复我了,我刚刚说的,是她的原话。” “那你就正常跟我说嘛,干嘛叫我颂颂,显得我很没威严。”温颂笑着嗔怪,掐了下程澈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想劝我别太生气,但我真的做不到不生气啊,你看她那个蠢猪,这么明显的证据在这里,她还不承认,你说她是不是蠢?是不是有毛病?” “是,我也听到了。”程澈也摇摇头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她自己做错事,还污蔑别人陷害她,也难怪你生气。” “那你还劝我干嘛?“温颂看着程澈,半开玩笑地说,“放心吧,就她做的这些事情,我就算打她,学院也不会把我开了。” “我知道。”程澈摸摸温颂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但是,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了,去举报你怎么办?你不是会被约谈,还要写报告吗?就那个何博士,和你不对付的那个,万一他刚好路过听到了,他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去学院举报你,说你辱骂人身攻击学生,那不是会给你引起很多额外的麻烦吗。” 温颂也觉得程澈说的有些道理,点点头说:“嗯..也对,但何如果敢去举报我,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抱着她温言劝道:“但你会很烦呀,你不是最烦这种事情了吗。不过放心吧老婆,我刚刚和Samuel教授一起,守在你的办公室门口,你骂她那几句话,绝对没有第五个人听到。我知道你是一时间脾气上来了,换成我,我也忍不了。 但我大概猜到了,你和司教授,都不想真的让这个女生付出法律代价吧?只是,她这么冥顽不灵,你们肯定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好好劝她,我就自作主张来多管闲事了,你不会介意吧,我最爱的Prof.Iseylia?” “当然不介意。” 温颂也踮起脚亲了一下程澈,她和司遥都想把事情在校内解决,没有一个老师愿意看着自己的学生走上犯罪道路,她们当然也是一样。只是,那种情况下,她们的确没办法继续引导、劝解梁晚杨。 “阿澈,谢谢。”温颂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我和遥遥都不想看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但是也没办法了,说什么她都不听。如果你都这样明示了,她还是不承认,我也只能,把这个交给警察局。” 温颂说着,看了一眼手上的那份证书,有些戏谑地对程澈说:“她学天体物理很可惜诶,模仿的这么像,适合去当艺术修复师。” “说不定也练习了好几百次。”程澈笑道,“像我也是练了好久,才能模仿老婆的签名呀。” “唉,她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把thesis好好写,我不懂,延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多人延毕呢。”温颂又无奈的摇摇头,对程澈说,“你要不要先回家?我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晚上还要加班看改论文。” “没事,我陪你。”程澈握住温颂的手,低头吻上她的脸颊说,“我做好晚饭带过来了,多做了一点,一会叫上Samuel教授和司教授一起吃吧。” “好~”温颂又抱了一下程澈,撒娇般说,“你怎么会这么好,我的阿澈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他们这个师公真是没白叫。” “是啊,因为我是全世界最完美的ProfessorIseylia的老公啊,当然要是全世界最好的。”程澈又低头在温颂唇角轻吻,给她打开了楼梯间的门说,“快回去吧,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吃饭。” 第676章不抄点好的 回到办公室后,温颂见司遥和梁晚杨面面相觑,走上前对司遥说:“我让Roche把证书拿去警局了,警局那边说,因为证书上本身就存在梁女士的笔迹,因此可以判定那个签名是否是她伪造的,不需要额外提供其他文件,大概3个工作日就可以出结果。” “好的,教授。”司遥点点头,又问道,“一旦确认,签名是伪造的,就构成了刑事犯罪,对吧?” “是的。”温颂点点头,又说道,“等到那个时候,即便你出具谅解书,梁女士,也还是会被以伪造文书罪的罪名,提起公诉。” 温颂笑笑,看了已经泪流满面的梁晚杨一眼,“梁女士,你需要聘请律师吗?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意见。如果…你愿意承认事实,我们也可以联系警局,中止笔迹鉴定。Artemis教授,你同意吗?” “当然。” 司遥点点头,又走到梁晚杨面前,轻叹一声,用中文说,“晚杨,虽然你做的事情让我很生气,很失望,但是我和professoriseylia,我们都不希望你变成一个罪犯。中国和德国之间存在引渡条约,一旦你伪造文书罪的罪名成立,即便你逃回中国也没有用。 我们希望,你可以想清楚,退学不可怕,你还年轻,你有很多时间可以重头来过,哪怕你不读研,你也可以去工作,去过新的生活。但是一旦你有了犯罪记录,即便你不坐牢,你以后想正常工作也不可能了,你更不可能有机会,去其他国家。据我所知,中国护照办理签证,必须出具无犯罪记录。” 温颂也说:“我可以理解你对于延毕的害怕,你可能不想重新写毕业论文,所以一不小心脑子进水,想靠这么愚蠢的办法蒙混过关,但这不可能。就算我们不追究你伪造签名的责任,你抄袭、代写,已经不可能继续留在LMU。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至少现在的代价,还在你的可承受范围内。” “Iseylia教授…Artemis教授…”梁晚杨终于开口,哭着对司遥说,“对不起Artemis教授,是我伪造了您的签名,我以为我可以在您和Iseylia教授发现之前,把论文改好交给您的…所以我以为,只要在答辩前,你们不发现就没关系了。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愚蠢。” “你早这样不就没事了。”温颂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报告说,“这是你学术不端的报告,你在上面签字吧。” “必须签吗?”梁晚杨还是不死心,又哭着问道,“我真的错了,两位教授,我真的错了,你们以前也是留学生,肯定知道我的不容易…我真的不想延毕,德国消费那么高,我想早点回国。我父母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我老公他读博也没多少工资…我不能就这样回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重新写一篇完全原创的毕业论文。” “不能。”司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从最开始我发现你的论文只是照搬了本科毕业论文的时候,我就在给你机会,否则就你最初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学术不端。但是你一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变本加厉,现在甚至还敢伪造我的签名。我不可能让你继续留在LMU,那样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 “没错。”温颂也说,“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学术不端,按照校规,你必须被强制退学。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examinationboardandinternationaloffice允许你主动退学。晚杨,Prof.Artemis已经仁至义尽,她已经为你做了很多,你应该知道,一个学术不端的学生,会给他的supervisor造成多么恶劣的负面影响,你会被退学,Artemis也会被问责。快签字吧,之后的事情,examboard会联系你。” 事已至此,梁晚杨也知道求情无用,只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司遥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说:“我会和examboard说明,我谅解你的行为。晚杨,你本科是西安交大毕业的,我也看过你本科的成绩单,成绩很好,我相信你是有能力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些事,作为你的supervisor,我觉得很可惜。anyway,希望你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当然,最重要的,不要放弃自己,你有改正和重新开始的机会,更不要背叛污蔑你的朋友。” “谢谢Artemis教授。”梁晚杨似乎是真的知错,对着司遥深深鞠躬,哭着点点头说,“我知道,谢谢您原谅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我也会和Yazel道歉。” 她又对温颂鞠躬道:“Iseylia教授,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您可不可以让师公…” “我已经让他把报告拿回来了。”温颂淡淡说道,“goodluck.” “我,我可以离开了吗?”梁晚杨签完字,小心翼翼的看着温颂和司遥问道。 “可以稍等一下吗?“温颂想了一下,点开了刚刚司遥给她的论文,问梁晚杨道,“梁女士,这篇论文是你丈夫发表的,你有参与吗?” 梁晚杨看了一眼,茫然的摇摇头说:“没有,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这篇论文,系外行星观测,我不太了解,他也没跟我说过。”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温颂点点头,给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说,“你可以回家了。” 梁晚杨刚一离开,程澈和Samuel就一起走了进来,Samuel走到司遥身边,调侃道:“终于结束了,我都想进来批评她几句。我完全不理解她这么做的动机,根本不可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我也是。”程澈也觉得无奈,给温颂整理了一下沙发前的茶几,把饭菜拿出来摆上,又给司遥和Samuel拿了两副碗筷说,“但是我听到Iseylia骂她的时候,看见Samuel教授后退了两步,是不是引起了您的PTSD?”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遥忍不住哈哈大笑,帮着Samuel一起摆放碗筷,调侃道,“我猜肯定是哦,不过,Iseylia应该没有那么凶的骂过你吧?” “Iseylia教授很少批评我。”Samuel笑笑,看了看温颂对司遥说,“她唯一批评我的那次,就是说我的行星演化模型像她家猫的猫砂,但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是猫砂呢?” 温颂也笑了,在程澈身边坐下对Samuel说:“怎么说呢,因为你的模型很烂,但也没有那么烂,还是有点用的,所以像猫砂。” “那应该是很有用吧。”司遥立刻接茬,“猫不可以没有猫砂。” 程澈也笑了,点点头说:“没错,对Cece来说,猫砂比猫粮还要重要。” “所以,Iseylia教授…”Samuel半信半疑,看着温颂问了句,“您那个时候是在夸我吗?” “啊…这个。”温颂又笑了,点了下头,“嗯..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夸你吧。” 程澈放好了饭菜,给温颂盛了碗汤说:“好啦,快吃饭吧,这件事总算结束了,你刚刚生气了,要多吃点,Artemis,Samuel教授,你们也多吃点,糖醋排骨,是Artemis教授专门点的菜。” “谢谢师公。”司遥立刻夹了块糖醋排骨,连连称赞道,“好吃,太好吃了,师公做的中餐真是最好吃的。” Samuel立刻非常有眼力见的接话道:“师公,您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我很荣幸。” 温颂却轻叹一声,有些不合时宜地说:“还结束不了,这件事情,还有后续。梁的丈夫,一个叫罗翰洲的在读博士,他抄了以升和程渲的论文。” “他抄阿渲的论文??”程澈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连夹菜的手都悬在了半空中,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他一个博士,抄阿渲的论文?他才是真的脑子进水吧…也不抄点好的…” 第677章乳腺增生 程澈的话刚说完,温颂和司遥就笑出了声,司遥被刚喝进去的汤呛得咳了好几声,Samuel一边给她拍背,一边不解地问道:“这位,被抄袭论文的程先生,似乎是Artemis硕士时期的同学?他写的很差吗?” 温颂哈哈一笑,对Samuel说:“不是很差,还不错。” 又轻打了一下程澈的胳膊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这样说你弟弟。” 程澈给温颂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Iseylia教授,在他读研究生的时候,你每次改他的论文,都会一边改一边跟我说,你有空教教你弟吧,写的东西怎么这么烂。” 温颂又笑了,为程渲解释道:“对啊,那个时候是很烂呀,但人是会进步的嘛,不然他帮你管理了这么久的telberg天文台,还一点长进没有,你也不会把Telberg交给他吧。” 司遥也忍俊不禁,点点头说:“我也看过那篇论文,写的确实不错。但我更不明白了,为什么罗博士要抄他的论文呢?还是这种,很简单就可以查到的…” “谁知道。”温颂笑着调侃道,“模仿教授签名也很容易被发现,不也有人这么干吗?” “唉…”司遥唉声叹气,看着其他三人问道,“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是的。” 温颂和Samuel异口同声,Samuel也十分无语,半开玩笑地说:“幸好,她是模仿了你的签名,而不是我或Iseylia教授,不然,我们一定会把她送去警察局。” “我本来也想送她去警局,但我们最善良的Artemis教授说,可以给她一个机会。”温颂笑着说道,“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也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是…我们都认为,梁被强制退学,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监狱那种地方,没有必要。” “没错。”司遥也点点头,“但是,她竟然想诬陷Yazel,这件事情让我非常生气。通过我上课的观察,我可以判断Yazel和她应该是朋友,Yazel也的确帮了她很多,她竟然这么做。” 温颂也叹了口气,对司遥说:“是的,她诬陷Yazel的时候,我真的非常生气,当时就想给Duke打电话,让他带梁去警局接受调查。” 程澈见温颂还是有些生气,握了下她的手,半开玩笑地说:“我和Samuel在门外听到也很震惊,但是我知道,Iseylia教授也不会真的希望她去坐牢,所以自作主张进来告诉了梁,她这么做的后果。” “你做的很好。”温颂莞尔一笑,又忍不住吐槽道,“所以国际办公室到底是怎么招生的?现在录取研究生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梁本科的学校,好像在中国很好?” “是很好的学校。”司遥也无奈地吐槽道,“我也看了她本科的成绩单,均分都在85分以上,但是她研究生期间的成绩真的有点糟糕,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温颂也摇摇头,没好气地说:“也许,他们本科的课程和考试都很简单吧。国际办公室这几年的确为了某些商业排名,招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国际学生,我已经提醒他们好多次,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毕业率会更低。我们又不收学费,不应该更严格筛选申请者吗?学院天天要求我们,要认真负责,言语不可以过激,要理解学生的辛苦,但是有的学生,我不骂他,我会得乳腺增生。” “没事。”程澈嘿嘿一笑,小声说,“你可以回家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温颂轻哼一声,轻轻掐了一下程澈的手,“我那么温柔。” “就是。”司遥也附和道,“Iseylia教授是温柔最善良的,从来都不会骂人。” “哦?”Samuel露出了怀疑的表情,轻笑一声摇摇头说,“可惜我好像不是很认同。” “那是你自己的模型太烂了。” 司遥立刻反驳,又说道,“中国的大学,考试通过率似乎真的非常高,好像是100%?歌仪告诉我,她教的课因为有12个学生没有通过考试,就被学院管理处约谈,还要求她写报告说明原因。她们专业的课程主任质问她,为什么要给学生59,58,57,那个课程主任说,55分以上的分数,都可以改卷宽松一点,拉到60。” “什么?” 这话一出,Samuel和温颂都面面相觑,Samuel不解地问道:“可是,我们的考试,大部分问题就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么把错的改成对?” “对啊…”温颂也默默地说,“难道以后他们工作了,计算行星轨道的时候出错也会有人给他们纠正吗?” 司遥也笑了两声,玩笑道:“歌仪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还说,‘59就给60,那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考了4.03难道Iseylia教授会给我4吗?’。” “我不会。”温颂立刻笑着摇头,“但是,我也没有给过歌仪4.03吧?” “你有。”司遥笑道,“你没有给她4.03,但是你给了她4.15。” “好吧…”温颂又笑笑,“这不能怪我。” 程澈也轻轻一笑说:“中国的大学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教学环境是入学很难,毕业会比较简单。我爷爷当教授的时候,也会努力让每个学生都合格。但是他也说过,均分80分以下的学生,以后就不要当建筑师了,设计的房子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Samuel也笑了,对程澈的话深表认可,对他说:“Iseylia教授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她说,按照我的轨道设计计算报告,探测器在抵达木星前就会在小行星带里变成滚筒洗衣机。” 晚饭后,司遥和Samuel回各自的办公室加班改论文,温颂也回到了办公桌前继续审核学生的毕业论文。 她长叹一声,拉着程澈的手说:“好烦啊…都怪这个梁什么,她有病,都是因为她,我现在,本国学生的,我要翻译成德语checksimilarity,国际学生,我也要翻译成他们的母语check,烦死了…” “要不要我帮你?”程澈站在温颂身后,给她捏了捏肩膀说,“我帮你翻译和查重吧,老婆就不用那么累。” “没事…”温颂笑笑,轻声说,“不太好,这也属于学生的隐私,所以我才没有让Abigail帮我。虽然你是我老公,但我没经过他们的允许,把他们的论文发给其他人,不太合适。” “也对..”程澈点点头,亲了亲温颂的脸颊,继续给她捏着肩膀说,“没事,我陪你。周五就是你的生日了,想怎么过生日呀,我的公主?” “不知道…”温颂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抱住了程澈的腰,靠在他身上说,“我现在不喜欢过生日了,每年过生日都在提醒我,我又老了一岁…” “哪有,一点都没老,仙女是不会老的。”程澈笑笑,低头亲了亲温颂的眉间,“要不要去Burgenstock?我们去泡温泉,就我们三个和妈妈,或者,就我和你?还是带Cece去SolunarIsla晒太阳钓鱼?” “都行…”温颂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Burgenstock吧…我那天下午在ETH有节seminar,还要和博士生开会。” “好~那等老婆下班了我们就去。”程澈又轻吻她的唇角,给温颂倒了杯热茶,“辛苦了,我的大教授。” “对了阿澈…”温颂提醒程澈道,“你给阿渲打个电话吧,罗翰洲抄袭他论文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我已经让sasha给余教授发了邮件,但他毕竟是直接受害者,肯定要让他知道,也要问他怎么处理。” “嗯好。”程澈点点头,拨通了程渲的电话说,“我这就给他打。” 很快,程渲就接了电话,有些疑惑地问道:“哥,什么事?我在爸家吃晚饭,Astrid也在,你要来吗?” “不来,我和颂颂吃过了。”程澈笑笑,开门见山地说,“你论文被人抄了。” “论文被人抄了?”程渲不以为然,继续大咧咧地说,“抄了就抄了呗,这不说明我写的好吗。哥你怎么知道?” “颂颂告诉我的。”程澈简单说明了一下,“是你和弟妹一起写的,发表在皇家天文学月刊上的那篇..” 程澈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又传出了另一个有些愤怒的声音,“什么?!我的论文被人抄袭了?!谁抄的?!怎么不去死啊?!” 第678章谁读博容易 程澈听到了郑以升的声音,也忍不住笑了,又切换成了免提,对程渲说:“是你和弟妹合作写的那篇论文,ApplicationofAIautomatedobservingtechniquesinthediscoveryofexoplanets-ObservationalanalysisofprotoplanetarydiscoftheplanetPVS60cSagittarius.但是那个抄袭的人,只抄了你的,没有抄袭弟妹那部分关于AI观测应用的内容。” (AI自动观测技术在发现系外行星中的应用-人马座PVS60c行星原行星盘的观测分析) 程渲听完,点点头,更加不以为然了,“那就没事了,我不在意的,反正没抄以升那部分,就这样吧。不过哥,他怎么抄的?不会一模一样全抄了吧?那不是一查重就发现了吗…” 程澈哭笑不得,简单解释道:“他翻译成了中文,所以查重发现不了。” “哦,那更没关系了。”程渲哈哈两声说,“没事哥,让他抄吧,我不在意。” “程渲你胡说什么呢?!”电话那头,郑以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气,也顾不得程泊闻和杨婉卿还在旁,愤怒地说,“没抄我那部分就不追究了?你那部分内容我没给你改吗?我没帮你检查吗?不也是我们俩的劳动成果。什么人啊,都读博士了,还抄人家论文,还翻译成了中文,就他聪明是吧,去死吧。” 温颂和程澈都没忍住笑了,程澈在温颂耳边小声说:“弟妹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这几句话,和你说的特别像。” “如果有人敢抄我的论文,还发表,我不会说让他去死。”温颂嘿嘿一笑,也附在程澈耳旁小声说道,“我会让他物理意义上的,去死。” 程澈轻笑一声,摸摸温颂的头说:“放心吧,没人敢抄Prof.Iseylia的论文,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那是他们能写出来的东西。” 又对程渲说:“阿渲,论文涉及抄袭的地方,颂颂都给你标注出来了,还有罗翰洲博士的个人资料与联系方式,以及他导师的联系方式,我都一起发到你的邮箱了,你和弟妹一起看看吧,这个事情,你也要尊重弟妹的意见。” “不是,哥..老婆…”程渲有些为难,看了郑以升一眼说,“要不算了吧,人家读博挺不容易的,如果不是真的写不出来,也不会去抄袭。” 温颂听到程渲这番话,露出无语至极的表情,明知不该多管闲事,也忍不住反问道,“阿渲,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很严重的academicmisconductandinvasionofyourIPrights.”(学术不端及侵犯你们的知识产权) “什么叫人家读博挺不容易的?!”郑以升更生气了,直接放下碗筷对程渲说,“谁读博容易了?我读博容易吗?大嫂读博容易吗?司教授读博容易吗?怎么没见我们抄论文?就他罗翰洲读博不容易是吧?他智障啊,智障还能读博士,他可真励志。” “不是,老婆,你要追究就追究…”程渲听到司遥的名字,下意识地一颤,说话声都小了,“你别提一些…无关的人嘛。那个,麦芽和爸妈还在呢…Astrid也在…”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程泊闻微微蹙眉,不悦地制止道,“要吵去客厅吵,或者去书房吵,别在饭桌上吵架,微微和千渝还在,你们再把他们吓着。” “就是啊,阿渲你也真是的…”杨婉卿也觉得不妥,安抚了一下郑以升,又对程渲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论文,也是以升和你一起写的,你一句话不追究了,你也不问问以升的意见。” 又见麦芽不知是没有听懂还是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吃着饭,而Astrid却好奇的睁着大眼睛,听着郑以升和程渲的对话,赶紧给Astrid夹了块鱼,捂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微微不怕哦,婶婶和叔叔只是因为一点小事产生了分歧,他们没有吵架。” “没关系奶奶。” Astrid嘿嘿笑了两声,对杨婉卿说,“我不害怕,我也同意Auntie说的话,我很喜欢妈妈的doctorgraduationgown,想让papamama也给我买。但是妈妈说不可以,因为那是她博士毕业时候穿的衣服,我如果想穿,就只能等我博士毕业的时候穿。Papa也说,那不只是衣服,是妈妈博士的象征。所以,为什么可以抄袭别人的论文呢?妈妈如果遇到抄袭论文的学生,她一定会让他们fail然后fire他们。” 杨婉卿和程泊闻听到Astrid的话,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程泊闻摸了摸Astrid的头发,夸赞道:“微微真的太聪明太懂事了,以后肯定也是博士,等微微博士毕业的时候,爷爷来给你买博士袍,好不好呀?” “嗯…可是爷爷。”Astrid又笑了,“Idon’twannabethedoctor.” 郑以升听了Astrid的话,立刻低下头亲了她一下,搂着Astrid说:“Astrid你说的很对,抄袭论文的人很可恶,他根本不配当doctor,对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uncle都不明白,真的很让人生气。程渲我问你,如果你读研的时候,抄袭论文被大嫂知道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那妈妈会让他fail.”Astrid率先抢答道,“妈妈说,她最讨厌academicmisconduct.” 程澈听了宝贝女儿的话哈哈大笑,认可地点点头,轻声对温颂说:“我们Astrid真的很了解你哦,她和我一样了解你。” 温颂笑了,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没有那么了解,抄袭论文这种事情…在我这里不只是fail,也会被劝退。” 程澈轻笑,又语重心长地对程渲说:“阿渲,我知道你很善良,不愿意让人家因为一次错误就抱憾终身。但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也问了方律师,罗博士的行为不只是单纯的学术不端,他抄袭论文发表在其他期刊上,是可以拿到稿费的,这就构成剽窃你和弟妹的学术成果并获利。” “哥,我知道…”程渲笑了两声,悻悻地说,“我不是觉得,人家也许也不是故意的,如果我要追究,他肯定要被开除…也太惨了。” “惨个屁,他活该。”郑以升脱口而出,“他抄论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被开除。” 杨婉卿也点点头说:“以升说的对,这种抄袭论文的行为不能姑息。没有人读书是轻松的,你不追究,就是变相助长这种风气,时间久了,今天你抄我,明天我抄你,那还得了。” 郑以升也说:“对啊,你为什么不追究?凭什么不追究?就他读博辛苦啊?别人很轻松吗?” “不是,老婆。”程渲有些不悦,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嫌麻烦,那人家也没抄你的啊。” “什么叫没抄我的?”郑以升更不满了,“那篇论文不是我们一起写的?” “阿渲,听你老婆的。”程泊闻也难得地出来劝架,见Astrid和麦芽都吃完了饭,温柔地笑着说,“微微呀,和千渝去客厅吃甜点好不好?爷爷有几句话要和你叔叔婶婶说。” 在Astrid和麦芽离开后,杨婉卿又劝说道:“阿渲,就听以升的。你哥都说了,人家抄袭你的论文不只是学术不端,更是剽窃、侵犯你们的知识产权,不能这么算了,不然这种人以后博士毕业,当了教授,不是误人子弟吗。” “是啊。”程泊闻也点点头,“如果你爷爷还在,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我读研的时候,就因为借鉴,我都不是抄,是借鉴,参考了一下,阿澈妈妈的设计,他妈妈也同意了。被你们爷爷知道了,都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如果不是阿澈妈妈和你们奶奶求情,程教授就要大义灭亲把我开除了。” 程澈听了这话,露出一个无语至极的表情,在温颂耳边没好气地说:“我爸还好意思说…他觉得这个事情很光荣吗?” 温颂也是无奈一笑,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摸了摸程澈的手,安抚他不悦的情绪。 “好好好,我听我老婆的。”程渲终于被说服,对程澈说,“哥,我会给罗翰洲还有他的导师发邮件说明这个情况,方律师那边,我也会跟他跟进后续的法律事宜。” “ok,那你们自己处理吧。”程澈笑笑,又对杨婉卿说,“妈妈,可能要你帮我多照顾一会Astrid了,颂颂还在加班,估计要很晚,如果8:30我们还没回家,就让Astrid住你们家吧。” “好的呀。”杨婉卿立刻喜笑颜开地答应了,“微微在我这里,你们就放心吧,我和你爸会照顾好她的。你也跟颂颂说,工作别太辛苦,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好的妈妈。”温颂立刻笑着回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每天都休息的很好。”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温颂就接到了Tina的电话,她有些意外,Tina几乎不会主动联系她,除非是…温亦珩的事情。 她立刻接了起来,“HelloTina,what’sup?” “Iseylia博士..”Tina的声音听着有些欲言又止,长舒一口气才说,“您今晚或明天,有时间回苏黎世吗?Lucille博士生病了,需要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第679章我为什么不学医 听到Tina话的一瞬间,手机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程澈立刻走上前,轻轻拥抱着温颂问她:“老婆…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温颂深呼吸了一下,捡起手机问Tina,“什么病?严重吗?” 不同于温颂的慌乱,Tina的回答十分冷静。 “微血管性心绞痛,冠状动脉狭窄缺血,所以需要手术治疗。您放心,不严重。明天上午十点,Lucille博士会去医院就诊,届时主治医生会找您谈话,告知手术方案。Lucille博士的主治医生,是ClémenceMyers教授,来自洛桑医学院,是欧洲心胸外科协会的秘书长。Lucille博士的病情状况和Myers教授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 “好的,我知道了。”温颂深呼吸了一下,对Tina说,“我现在就回家。” “颂颂…”程澈注意到温颂全身颤抖,连手机都险些握不住,抱紧了她,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摸着温颂的头发安抚她,“妈妈生病了?不怕,我们这就回家,别怕颂颂,妈妈不会有事的。” “嗯…”温颂挂了电话,环住了程澈的腰,整个人靠在他胸口,心跳得飞快,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Tina跟我说,是microvascularangina…要动手术,她给我打电话,因为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温颂说着,眼眶不禁湿润,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妈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我,她都要动手术了她也不早跟我说…” 程澈看着温颂担忧害怕的样子,也忧心不已,距离温亦珩上次心肌炎住院,才过了两年,这么快就发展成了心绞痛,即使是他,也清楚以温亦珩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严重,不可能让管家给温颂打电话。 多年以前,母亲的病重和去世,一直是他心里不可磨灭的伤痛,即便过了三十几年,那种心痛绝望的感觉,却还是会像噩梦一样,时不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不愿意让温颂也经历一次这样的感受,却也知道,这种时刻,无论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只能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知道,至少自己会陪着她。 “不怕,别担心..”程澈拿过一张纸巾,给温颂擦了眼泪,低头吻上她的鼻尖,柔声说,“我们现在就回家,我给Gabriel打电话,让他直接开直升机过来,我们坐直升机回去。” 温颂长叹一声,点点头,说话都断断续续,跟程澈说话的语气里,是明显的哭腔,“先去你爸妈家吧,接上Astrid一起。我妈…什么手术还要家属签字,我怕Tina帮她瞒我,我担心可能真的…很严重。万一…Astrid…” 说着说着,泪水又止不住的滑落,看着邮箱里Tina发给她的病情资料,一大堆医学术语,她根本看不太明白,心里更加自责和无力,抱住了程澈无声啜泣。 “别担心。”程澈低头轻吻着温颂的眼眸,柔声宽慰着她,“宝宝,微血管性心绞痛不是很严重的病,妈妈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医院让家属签字,也只是一种免责措施,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我知道…但是我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她,只要不是太严重的病,她不可能告诉我。”温颂的哭声越来越难以克制,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她很多年前说的那样,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她死之后,在葬礼上收礼金。我为什么不学医啊!!”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 程澈也把温亦珩的病情资料发给了杨婉卿询问病情严重程度,搂着温颂轻声说,“你和妈妈都是很独立的人,你们不喜欢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你不学医,是因为你不喜欢当医生,你只喜欢物理,喜欢宇宙,颂颂,妈妈说过,她那么努力的工作,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和你,都可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你为了家人的健康,放弃你真正喜欢的事业去学医,妈妈不会开心的。” “嗯…” 温颂也知道这种时候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快速离开办公室,和程澈一起去程泊闻家里接Astrid,路上,程澈把车开得飞快,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温颂的头,柔声说:“Gabriel已经standby,我们接上Astrid,立刻就能从我爸妈家去妈妈家,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嗯…”温颂点点头,也握了下程澈的手说,“谢谢…还好有你,我也跟AllgemeinesBüro说过了,请了一周的假。我妈怎么不接我电话,她不会真的…” “不会的不会的。”程澈趁着红灯的间隙,拥抱着温颂亲了一下,安慰她道,“妈妈也许在忙,一会看见了就会给你回电话,老婆如果实在着急,我们再给Tina打个电话问问。” “嗯…”温颂点点头,对程澈说,“你也好好开车,别开太快了,注意安全。” “好~”程澈又亲了一下温颂说,“别担心。” 温颂见打不通温亦珩的电话,于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接通后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HalloBeyerstorf教授,我是Iseylia,抱歉在非工作时间打扰您,但我真的有一点急事,想询问您是否可以提供帮助,是关于我母亲的病情…诊断结果是微血管性心绞痛,她一直在苏黎世的医院接受治疗,主治医师是ClémenceMyers教授,目前的治疗方案,是外科手术。您知道,我不是专业的,所以…想请问您….” 温颂又与电话那头交流了温亦珩的病情与自己的诉求,很快,似乎是得到了Beyerstorf教授的许可,她惊喜地说:“好的好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那明天上午10点,我们一起开视频会议讨论,手术时间,我会让Lucille博士和您与Myers教授一起确定。真的非常感谢,日后如果您有需要我或Lucille博士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会义不容辞。” 挂了电话后,温颂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对程澈说:“太好了,我刚刚给我们医学院的院长打电话了,Prof.Beyerstorf跟我说,我妈的病不严重,也可以内科手术介入治疗,但这样只能保证10年的健康期,十年后要换支架。外科手术,就可以完全让她痊愈,没有后遗症。他也跟我说了,我妈就是血管硬化,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他会和ProfMeyers一起给我妈看病,手术也会参加。” “对啊,我就说,不严重的,老婆不用担心。”程澈也放了心,笑着说道,“老婆,你怎么还可以说自己没用啊,你一个电话,就可以喊来你们医学院的院长给妈妈动手术,如果妈妈知道了,她肯定会特别开心,特别感动。” “唉…”温颂又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但是我真的紧张死了,我们和医学院,又没什么交流..我都没见过几次profBeyerstorf,本来想给他发邮件,但想下班时间他不一定会看,想让sasha给他打电话,又显得我找人帮忙还高高在上的很没礼貌,只能自己给他打了。吓死我了,最讨厌打电话了。” 程澈见温颂心情好了些,也放了心,不禁哈哈一笑,打趣道:“是哦,我都听出来了,虽然呢,听着很从容很放松,但其实尴尬死了吧?没事,以后老婆如果还需要干这种事,我来帮你。Iseylia教授,你长大了哦,你都会主动给人打电话了。” “嗯…”温颂点点头,颇为认可的说,“我长大了。” 就在这时,她也收到了温亦珩的回电,立刻接了起来,着急地问道:“妈,你现在在家还是医院?你没事吧?我一小时15分钟后到家。” “我在家啊,我没事。”温亦珩的笑声有些无奈,但十分轻松,“honey,我很好,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刚刚在遛狗,所以没有听到你的电话。外科手术必须要家属签字,我才会让Tina通知你,除此之外,我很好,不用担心,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晚上就回来。” “不行,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温颂根本不信温亦珩的话,“seeyouin75mins.” 到了程泊闻家接到Astrid后,杨婉卿给温颂拿了些自己做的糕点,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颂颂,别担心,你妈妈的病历,阿澈也给我看了,不严重,就是冠状动脉有点堵塞,很小的手术,不用担心。” “嗯好,谢谢妈妈。”温颂也拥抱了一下杨婉卿,轻声说,“那我们先回苏黎世了,妈妈你想来苏黎世玩的话,就随时过来。” “好~”杨婉卿也拥抱了温颂,摸了摸她的手说,“真的不怕哦,如果你有不放心的地方,就跟我说,我也可以来照顾你妈妈的。” 第680章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到家后,飞机才刚在停机坪降落,螺旋桨都没完全停下,温颂就不顾机长的阻拦,直接打开飞机门跳了下去。程澈和Astrid也紧随其后,给她披上一件外套,陪着她一起进门。 “妈妈妈妈妈!!!”温颂脱了鞋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快速跑进家里,“妈妈妈妈妈你在哪!!” “外婆!!外婆!!”Astrid也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温亦珩的卧室,敲了敲门问道,“外婆,我是Astrid,我可以进来吗?” 一分钟后,卧室门开了,温亦珩穿着一件真丝吊带长款睡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见Astrid立刻惊喜地弯腰拥抱住了她,“Astridy!!Dubistzurückgekommen,warumbistdusosp?tzurückgekommen?HattestduwiederStreitmitMama?” (你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你又和妈妈吵架了吗) 温颂听到温亦珩的话,又见她手里还拿着酒杯,一把夺下她的酒杯说:“你心脏有问题不能喝酒!你听点医生的话吧温大律师!我也没有和Astrid吵架,我们是专门回来看你的。” “我没事我很好好的不得了。” 温亦珩抱着Astrid亲了一下,摸着她的头说,“Astridy,不要听你妈妈胡说,外婆很好,没有生病。” “真的吗外婆?”Astrid不信,摇摇头说,“可是妈妈跟我说,youneedtotakesurgery.” “Honey,takingsurgerydoesn’tmeanI’mill.”温亦珩笑着又拥抱了一下Astrid,一本正经地说,“manypeopletakesurgeryjustformakingthemselveshealthierorprettier,likeplasticsurgery.Grandmamadoesthatsurgeryalsojustwannamakemyheartstronger.Sonoworries,宝贝,你没有去客厅吗?Evellyn姐姐来了哦,你去找她玩吧。” (宝贝,动手术不意味着我生病了。很多人动手术,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健康或更漂亮,就像整容手术。外婆做那个手术也只是为了让我的心脏更强壮。所以不用担心) “Really?”Astrid十分惊喜,亲了一下温亦珩的脸颊说,“我没有,我很担心外婆,所以我立刻来了外婆的房间,我现在要去找Evellyn姐姐。” 温亦珩又看了眼温颂,无奈地笑着说:“你也和阿澈去吃点夜宵吧,我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房间里也走出了一个人,看见温颂的瞬间,立刻熊抱住了她,惊喜地说:“颂颂,你回来了?别担心,你妈妈没事,就是小毛病,我会看着她的。” “干妈!”温颂看见叶清安也十分激动,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进起居室坐在沙发上,靠着她嗔怪道,“我妈这个人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都要被她吓死了。” “你妈妈就是这样…你还不知道她呀。”叶清安笑笑,给她倒了杯热牛奶说,“工作起来就不分昼夜,退休了也闲不下来,天天熬夜看书写论文追剧,就该让她生病长点教训。” 温亦珩也在叶清安身边坐下,捏了下她的胳膊说:“干嘛说我坏话,我都生病了你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对你自己好了吗?”叶清安哼了一声说,“凌翊跟我说你得了这个什么心绞痛,我都睡着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换我就飞过来陪你了!!” “凌翊都知道?!”温颂听了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凌翊都知道你生病,我两个小时前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啊!你生病为什么第一时间告诉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不是终于要上位成我爸了。” 叶清安不禁哈哈大笑,小声对温颂说:“我也是这么问的,但你妈说,凌翊只是她中国财产的遗嘱委托律师。” 这下轮到温亦珩无语了,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我告诉凌翊,是那个时候我因为心肌缺血晕倒,出于合约,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Audrey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因为万一…他需要帮我处理我在中国的遗产以及君平股权的交接。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明白,anyway,我现在没事,我很好。” “好个屁。”叶清安哼了一声,敲了一下温亦珩的脑袋说,“笨蛋阿珩!我下午四点到你家,你还在睡觉!颂颂,你管管你妈吗,我问了Tina,Tina跟我说,她早上6点才睡着。你说,你不得心脏病谁得心脏病。” 温颂听完也是满头黑线,长叹一声,对温亦珩说:“你不能这样,你必须好好休息,你之前心肌炎就是因为熬夜抽烟喝酒导致的,再这样下去…你能不能注意点身体,你的病不是不能治愈,从今天开始,每天12点必须睡觉,不许抽烟,不许喝酒,咖啡和浓茶也少喝,每周必须做5个小时以上的有氧运动,我们以后都住在家里,Astrid每天早晚陪你跑步。” “你在发什么神经。”温亦珩立刻摇头,反问道,“住家里?你不上班了?你们LMU可以没有你吗professorIseylia?” “那我让Astrid住家里,我让她监督你,我没课的时候就回家。”温颂也瞪了温亦珩一眼,“我问了我们大学医学院的Beyerstorf教授,他说,你的病因就是因为长期熬夜以及抽烟喝酒,饮食过少导致的冠状动脉供血不足,不是严重的病,但如果继续恶化,也会有生命危险….” 温颂说到这,不禁哽咽了一下,看着温亦珩说:“妈妈,我没有爸爸,除了你和Astrid,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谁说的。”温亦珩见气氛有些尴尬,坐在温颂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不是还有阿澈,还有Cece,Addie,还有Astrid新养的三只小兔子,还有你干妈和妍妍啊,怎么就只有我了。” “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温颂叹了口气,吸了下鼻子,看着温亦珩认真说,“我没有爸爸,外公外婆也不在了,除了Astrid,我唯一有血缘的亲人,只有你…所以,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你不是30岁,你70了,你注意点身体吧!不然你死了,你的钱还没花完,全被我拿去研发探测器。” 温亦珩哑然失笑,轻轻拥抱了一下温颂说:“好笨哦,我有用信托,你没办法一下子拿到我所有的遗产,研发不了探测器。” “那你也生活健康点嘛…”温颂见温亦珩似乎不把她的话放心上,只能拿出手机说,“你不听我的是吧,好,我和凌舅舅说,我让他来照顾你,反正他很乐意。” “你有病吧….”温亦珩一脸无语和嫌弃地看着温颂,“需要我提醒你吗professor,凌翊有妻子。” “他没有的。”叶清安也适时附和道,“他法律意义上是单身啊,你比我们清楚,我还听漪闻说,他和他老..不是,女朋友,分居好多年了。” “…….”温亦珩又翻了个白眼,默默地说,“那我更不要他,我有洁癖。” 第681章我在给你当妈 温颂给温亦珩倒了杯助眠的热茶,又让保姆给她送了碗燕窝,监督着她把茶喝下,认真嘱咐道:“那你就好好休息,别熬夜别抽烟喝酒,多吃点东西。反正这段时间,我们都住在家,我和Astrid一起盯着你。” “……”温亦珩更无语了,看着温颂反问道,“Iseylia教授,你们一家三口住在我家合适吗?” “合适啊,有什么不合适的。”温颂也吃了口燕窝笑道,“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的,妈妈。” “……”温亦珩又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说,“Astrid留下,你和阿澈,回你们自己家去。” 叶清安也笑了,抱着温颂说:“颂颂,别担心呀,我这段时间都在苏黎世,在你妈妈彻底痊愈前,我都留在这里陪她,有我监督她,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温颂见叶清安在,也总算放了心,又说道,“我邀请了我们大学医学院的院长,ProfessorBeyerstorf一起来参与你的治疗,他明天会和你们一起onlinemeeting,也会参与你的手术,he’salsodirectoroftheCardiovascularInstituteatouruniversityhospital,presidentofEuropeanAssociationforCardio-ThoracicSurgeryand,DrMyers’PhDsupervisor.” (他也是我们大学医院心血管研究院的院长,欧洲心胸外科协会的会长,以及,Meyer医生的博士导师) “真的呀?太好了。”叶清安喜出望外,欣慰地看着温颂说,“还是我们是颂颂厉害,能请到这么厉害的大神,阿珩,你真的关心点自己的身体吧,颂颂明明是你女儿,结果呢,给你当妈!” “就是!我在给你当妈!”温颂唉声叹气的摇着头说,“我要告诉Astrid,以后不要叫你外婆,叫你姐姐。” “哦真的吗?太好了。”温亦珩立刻愉快的应下,又哭笑不得说,“不是,大姐,你知道microvascularangina这个病,它有多么的小吗?这种病,连你外婆,不是不是,你外婆刚研究生毕业的学生,都可以动手术…你没有必要去把你们医学院的院长请来吧,人家还以为我生什么重病了。” “有必要。”温颂看着温亦珩,严肃地说,“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什么,至少让我放心点,我就你一个妈妈…” 温亦珩听了温颂的话,也不再反对,感动地点点头,拥抱着温颂,轻吻她的额头,“OK..谢谢宝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和温亦珩叶清安聊了会天后,温颂也回到了房间,程澈已经洗完澡在床上等她,床头上还放着一碗冰镇的椰奶燕窝。 程澈见她面带笑容地回来,也放了心,走上前把燕窝递给她,搂着温颂的肩膀说:“看吧,我就说,妈妈不会有事的,现在放心了?” “嗯,放心了。”温颂也嘿嘿一笑,抱着程澈告状,“但是我妈她真的太不健康了,她都多大年纪了,还天天熬夜。现在不用工作了吧,就写论文发论文,去大学上课就算了,还整天去WTOICSID开会当顾问…我服了,她能不能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程澈忍俊不禁,抱着温颂在床尾坐下说:“这没办法哦…Lucille律师就是这样的呀,她都努力工作一辈子了,突然闲下来,也许反而对身体不好。只要不影响健康,妈妈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天体物理学界没有Iseylia教授会爆炸,那,法学界没有Lucille博士,也会一团糟哦。” 温颂也笑了,捏了下程澈的脸,嗔怪道:“你才是他儿子,我是他儿媳妇。” “真的吗?”程澈嘿嘿一笑,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那妈妈肯定要哭死了,如果我是她女婿,她会很开心,但如果,她最爱的宝贝小公主变成了男孩子,妈妈真的要抑郁了。” “That’strue..”温颂吃完了燕窝放在一边,站起身抱了一下程澈,低头轻吻他的眉眼,“我去洗澡了,你乖乖在床上等你。” “我早就洗干净在床上等你了。”程澈也搂着温颂的腰,抬起头又亲了亲她,“我很乖的,姐姐快点哦,不要让我等太久。” “知道啦。”温颂见程澈眉眼带笑,一双桃花眼还是那么撩人,不禁又在他眼眸唇瓣亲吻,戳了戳他的鼻尖说,“你才是狐狸。” 第二天抵达医院时,他们却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凌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身姿挺拔修长。除了两鬓稍显斑白的头发外,几乎没有一点变化。 温颂看见凌翊的瞬间,惊讶地根本不知该说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打招呼,握紧了程澈的手,小声对他说:“为什么凌主任会来?” “我也不知道啊…”程澈也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说,“他竟然知道妈妈在哪个医院,连主治医生都知道。” 叶清安则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小声对温颂和程澈说:“阿珩告诉他的,阿珩的事情,他最清楚。” “你来干嘛?”没等其他人提问,温亦珩就直接走上前问凌翊道,“我还没死不用你来处理遗产。” “阿珩,我去日内瓦参加今年的WTOpublicforum,还有点事要去洛杉矶。下午两点的飞机去LA,顺便来看看你。” 凌翊并不因为温亦珩的质问而不悦,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病好点了吗?” 其余三人听到这句话都面面相觑,叶清安一脸吃瓜的表情,在温颂耳边问道:“颂颂,日内瓦没有直飞洛杉矶的航班?” 温颂想了想,点点头小声说:“乡下地方,可能是没有…” 程澈听了她们的对话忍俊不禁,轻轻一笑,握住了温颂的手,戳了一下她的脸戏谑道:“日内瓦什么时候成乡下了,我的professor?” “本来就是啊…” “不看见你就好了。”温亦珩没有理会他,直接略过了他说,“我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你回去吧,我如果死了Audrey会联系你。”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呀。”凌翊还是笑着,直接为她打开了就诊室的门说,“请吧,Lucille博士。” 会诊很顺利,两位医生和他们的助手一起,详细阐述了温亦珩的病情,也商讨确定了手术方案。温颂却想到,温亦珩之前都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严重,于是问了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遗传性的家族疾病,又或是,先天疾病.. Meyers教授仔细看了温亦珩的过往病史,对温颂摇摇头说:“Iseylia教授,请放心,我查看了Lucille博士的过往病史,她的确曾经有过心悸和心动过速的症状,也患过急性心肌炎,但那都是发生在25岁之后,根据检查报告来看,不存在先天性的问题。至于家族史…我也问过Lucille博士,只有她的外婆因为急性心梗去世,因此不存在家族性原因。” “25岁之后?”温颂不解,“那为什么25岁之后,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症状呢?” Meyers教授思考了一下,又问温亦珩道:“Lucille博士,我注意到,您生育就是在25岁,请问您在怀孕期间,是否有过心脏不适的情况?又是患过什么孕期疾病,类似妊娠高血压、糖尿病,或是更严重的,围产期心肌病。” “我记不得了…应该没有吧。”温亦珩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说,“应该没有。” 又问叶清安道:“我有吗?” “没有…没有吧。”叶清安也摇摇头,迟疑地说,“你那时候天天加班到半夜,如果真有什么病,怎么加班啊。” “有。”凌翊脱口而出,对医生说,“Meyers医生,Lucille博士怀孕期间,得过妊娠高血压,也出现过心律失常的症状。” 第682章多管闲事 凌翊的话,让温颂瞬间不知所措,下意识握住了程澈的手,手心出汗,心跳加速,那种感觉,就好像目睹着观测研究的彗星,注定会撞上大行星解体一样,她预料到了结局,却什么都做不了… 程澈看出了温颂的难过和自责,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之时,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指,轻声对她说:“别担心…” 医生听到凌翊的回答,也显然有点意外,但出于对病人隐私的尊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又和温亦珩确认了一遍。 “确定吗Lucille博士?如果您真的得过妊娠高血压,那也许在术中也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等问题,我们需要重新制定手术方案。” “我不记得了。”温亦珩尴尬地笑了两声,仔细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说,“应该…有过吧?” “我很确定。”凌翊又重复了一遍,“Meyers医生,Lucille博士患有妊娠高血压的时间,是在她怀孕四到九个月期间,如果您需要当时的就诊记录,我可以让我的助理现在去调取。” 温颂听到这些话,心里更加难受,轻轻握住了温亦珩的手,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温亦珩的声音拍拍她的手,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小声说:“It’sokhoney,don’tbeguilty,itwasn’tyourfault.” (没关系宝贝,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凌翊。”温亦珩的声音立刻冷淡了下来,转过头看了凌翊一眼,有些不客气地说,“你能不能闭嘴,不闭嘴就出去,这有你什么事?” “阿珩。”叶清安暗觉不妥,拍了拍温亦珩的胳膊小声说,“凌主任也是为了你好,他是好心,你别对人家这样。” 医生听不懂温亦珩和叶清安他们说的中文,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Lucille博士,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温亦珩摇摇头,微微一笑说,“我好像是患过妊娠高血压,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Iseylia都那么大了,不会有影响吧?” “Lucille博士,老实说,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不排除这种可能。” Meyers医生微微一笑,又给温亦珩开了额外的心血管检查,耐心解释道,“怀孕期间的疾病,有的会随着妊娠结束痊愈,但也有些疾病,会伴随妇女一生。所以,我需要您再做一下这两个检查,以此来确定您现在没有妊娠高血压的后遗症,然后再确定手术方案。” 温亦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小声对叶清安说:“我不要做检查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乖。”叶清安摸了摸温亦珩的头,小声劝道,“把检查做了,我们再回家睡觉,回家我烧午饭给你吃。” 温颂看着温亦珩靠在叶清安的肩膀上撒娇,也忍俊不禁,这么多年,无论温大律师在其他人面前是多么的雷厉风行,在叶清安面前,永远像个爱撒娇的小姑娘。而叶清安这个恒雅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会因为一个电话,就穿着睡衣飞越九千公里,来到温亦珩的身边陪伴她。 做完额外的检查,Meyers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点了点头,又把报告发送给了Beyerstorf教授,随后对温亦珩讲解道:“Lucille博士,根据您的检查报告看,您的冠状动脉的确有一定程度的硬化,血小板的凝血功能,也低于正常值。” “什么?”温颂听到这个结果,吓了一跳,看着Meyers医生问道,“Meyers医生,非常,非常严重吗?” “请放心,Iseylia教授,不是特别严重。” Meyers医生微微一笑,温柔又耐心地解释道,“Lucille博士的动脉硬化和凝血功能下降,一部分原因是妊娠高血压的后遗症,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微血管性心绞痛的并发症。所以,为了确保手术的成功和安全,我需要和Beyerstorf教授一起,重新制定手术方案,大概一个小时。等方案确定了,我会再让护士联系你们,现在你们可以先去休息或用餐。” “好的…谢谢Meyers医生。” 温颂谢过了医生,陪着温亦珩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脸上却忧心忡忡,即使医生告诉了她,没有危险,但是那种自责和忧虑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妈妈…” 温颂喃喃开口,刚想道歉,就被温亦珩制止了,她靠在叶清安身上说:“我饿了,去吃饭吧。” 又转过头看了凌翊一眼,露出一个无语至极的表情,“凌律师,闲事你也管了,我也还活着,你可以走了吧。” “阿珩…”叶清安暗觉不妥,微微蹙眉,拉着温亦珩小声说,“别这样,今天多亏了凌主任。” “谢谢叶董,没关系。”凌翊淡淡一笑,还是一样的斯文优雅,对着温亦珩微微颔首说,“阿珩,那我就先走了,等手术时间确定了,让Audrey跟我说。” “放心,如果手术失败…” 话还没说完,温亦珩就被温颂捂住了嘴,她瞪了温亦珩一眼,有些生气地说:“你能不能别乱说这种话!” “What’swrong?”温亦珩不以为然,笑道,“Ilia,你一天至少说十次,不想活了死了算了,你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 温颂无语到了极点,刚刚的内疚都荡然无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程澈和叶清安都忍不住笑了,程澈顺着温亦珩的话,柔声劝温颂道:“是哦,那老婆以后也不要说,不想活了死了算了,Astrid也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她悄悄跟我说过,‘为什么妈妈总是想死呢,她过的不开心吗?可是我觉得,妈妈每天都很开心’。” 叶清安也笑道:“阿珩和颂颂这两张嘴,也就你们母女两个能互相压制,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管不了你。” 温亦珩笑而不语,对叶清安说:“我们去吃饭吧,这家医院的餐厅还蛮好吃的。” 又看了凌翊一眼,终于和缓了语气,礼貌又疏离的说道:“凌翊..anyway,谢谢。一起吃午餐吗?” 凌翊顿时喜笑颜开,摇摇头轻声说:“阿珩,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午饭我就不去了,我一点半的飞机去巴黎,现在去机场。” “Ok,haveaniceflight.”温亦珩点点头,和叶清安一起走向餐厅,又看了温颂和程澈一眼问道,“你们一起吗?” “去,你们先去,等我一下。” 温颂说完,和程澈一起,送凌翊到了医院大门口,在凌翊上车前,对着他有些抱歉地说:“凌舅舅,我妈她…您别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你妈妈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凌翊轻笑两声,对温颂说,“颂颂,你也快回去吧,阿珩生病,这几天你肯定也很辛苦,要好好休息。” “嗯。”温颂点点头,心里涌起些许复杂的情感,有感激,也有无奈,她笑着对凌翊说,“凌舅舅,今天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我们都不知道,我妈还得过妊娠高血压。她那个时候…” 明知不该多嘴,温颂还是忍不住问凌翊道:“严重吗?” 凌翊浅笑,语气还是十分温和,对温颂说:“颂颂,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阿珩那个时候,比较辛苦,她的性格你也了解,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所以经常熬夜加班,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就连怀孕后期,她出现了很严重的心悸,也没有请假,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什么?”虽然早已知晓温亦珩的性格,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温颂却还是因为心疼和自责难过不已,她点点头,对凌翊说,“我知道了凌舅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凌翊又是微笑,看出了温颂的愧疚,笑着宽慰她,“颂颂,别难过,你妈妈一直是这样的个性,太要强了,所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阿珩跟我说过,你是她的骄傲,是她最重要的宝贝。我相信对阿珩来说,只要为了你,什么都是值得的。” “嗯…”温颂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凌翊点点头说,“我知道,谢谢凌舅舅,我会照顾好我妈的。” “你那么爱你妈妈,她肯定很快就恢复健康了。”凌翊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颇为欣慰地说,“你是不知道,我多羡慕阿珩和程总,有你和程公子这么好的女儿儿子,再看看我们家屿琛,我都懒得说他。” 凌翊说到儿子,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 程澈轻笑着向凌翊道谢,“谢谢凌主任,您说笑了,凌公子也是年少有为,我爸总拿他当榜样教育我,说凌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Tenon的Seniorpartner,不像我,只知道啃老。” “你爸爸就是这样,过于谦虚了。”凌翊忍俊不禁,对程澈说,“我们程公子,自由式滑雪三枚奥运金牌的含金量,放眼全世界,谁能比得过你。” 程澈又和凌翊寒暄了几句,眼见时候不早,凌翊看了手表,坐上车对温颂和程澈说:“颂颂,程公子,我去机场了,你们也快去吃饭吧,颂颂,阿珩的手术肯定会很顺利,很快就康复了,别担心。” 凌翊离开后,程澈见温颂心情不佳,立刻转过身拥抱住了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柔声说:“宝贝,不要太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先去吃饭吧,好不好?” “嗯…”温颂点点头,心里却还是烦闷异常,但为了不让程澈担心,也还是笑着说,“快去吧,我也饿了。” 第683章手术同意书 午饭时,温颂一直心不在焉,什么都吃不下。程澈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吃不下饭,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小声劝道:“没胃口的话就喝点汤,这个蟹肉扇贝浓汤很好喝,你最喜欢的,喝一点嘛。” “怎么了颂颂?”叶清安见温颂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吃饭,身体不舒服了?” “没事干妈。”温颂笑着喝了口汤,对叶清安说,“就是没什么胃口。” 温亦珩也不解地看着温颂,想到了刚才她送凌翊出门,顿时眉头一皱,不快地问道:“是不是凌翊又和你说了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没有。”温颂立刻否认,甚至还多嘴劝了温亦珩一句,“妈,你别总是对凌舅舅这个态度,他真的对你很好,人家两点的飞机要去洛杉矶,就这么几个小时,还专门来看你。” “我让他来了吗?”温亦珩不满地反问,瞪了温颂一眼说,“Ilia你知道什么?你再多管闲事就给我回去上班,整天请假,我要是你们校长,我现在就把你开了。” “……”温颂默默低头吃蛋糕,不敢再说话,只是看了叶清安一眼,露出有些委屈的小表情。 叶清安见到温颂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又轻打了一下温亦珩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颂颂多好啊,为了照顾你专门请假,你知不知道,我们Iseylia教授请假一天,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就会退后一年!” “就是就是。”温颂也连连点头,“Dr.Lucille,youknowwhatalossaday-offofminewouldcosttotheastrophysicalmunity?” (你知道我休息一天会给天体物理学界造成多大损失吗) “Idon’tknow.”温亦珩摇头,指了下餐厅大门说,“Sogobackforwork.Youcan’tprovideanyhelpformyillnessbuttheastrophysicalmunitywouldruinwithoutyou.” (我不知道。所以回去上班吧,你不能给我的病提供任何帮助,但是天体物理学界没有你会毁灭) 温颂听了这话又是满头黑线,气的几乎拉起程澈就要离开,但想到凌翊告诉她的事,还是忍了下来,狠狠挖了块冰淇凌说:“我走不了,手术还要我签字,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UnmittelbareFamilie(直系亲属)。” 程澈见温颂有些生气,赶紧拍拍她的背说:“宝宝,别不开心嘛,妈妈也是怕你照顾她太辛苦,也是为了你的工作考虑。” 又对温亦珩说:“没事的妈,颂颂最近事情不多,可以请假,不会影响的。” 叶清安也赶忙劝温亦珩道:“颂颂对你那么好,给你当妈你还不愿意!还说人家公主病,你才是真的公主病,遇到那么体贴的女儿你就应该去庙里多烧几柱高香,妍妍要是能像颂颂这样,为了我放下工作,我都要以为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温亦珩忍俊不禁,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合适,对着温颂笑笑说:“Sorryhoney,我没有说你不好,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谢谢你愿意陪我。” “你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温颂看着温亦珩,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你唯一的最爱的宝贝女儿,你生病,我肯定要陪你。” 温亦珩顿时喜笑颜开,站起身拥抱了一下温颂说:“哇~你现在越来越像天使了,你真是我的天使Ilia,Iloveyou.” 午饭后回到医生办公室,Meyers医生和Beyerstorf教授一起出具了新的手术方案,给温亦珩讲解后,她立刻在知情书上签完了名字,又问道:“手术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呢?” Meyers医生微笑着说:“我这一月内任何时间都可以,但是刚刚询问了Beyerstorf教授,这个月,他只有本周五、下周三和周四有时间,Lucille博士,这几天里面,您有比较偏好的时间吗?当然,如果您不介意,Beyerstorf教授也可以线上指导我们的手术,这样时间会更灵活。鉴于您目前的病情,我建议您尽快接受手术治疗。” “周五。”没等温亦珩说话,温颂就立刻说,“周五上午十点,可以吗?” “周五可以。”温亦珩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转向温颂说,“那天好像是你生日吧。” “…..不是好像,就是我生日。”温颂默默点头,又在心里小声抱怨多少年了,温亦珩还是不能立刻想到她生日。 温亦珩想了想,对医生说:“改成下周三吧Meyers医生,我不太想,在我女儿生日的时候动手术。” “不用更改。”温颂斩钉截铁地对医生说,“Meyers医生,就在本周五手术吧,Lucille博士的病情,也不是全然没有危险,我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病情的负面影响。” “好的Iseylia教授,这也是我和Beyerstorf教授的建议。”Meyers医生笑笑,又问温亦珩道,“Lucille博士,请问您是否接受这一手术安排?” 温亦珩看了温颂一眼,眼神有些凝重,见到温颂略显严肃的表情,微微一笑,点点头,对医生说:“好的,就安排在周五上午十点,谢谢Meyers医生和Beyerstorf教授。” 手术安排完毕后,温颂看着告知书上写的术中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和术后不良反应,明知这一切发生的概率极小,更多的也是类似免责声明,还是紧张得连签字的手都在颤抖。 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签字,放下笔,看着Meyers医生问道:“Meyers医生,抱歉,这可能有点冒犯,但我需要您给我一个确切的数值,在你们以往经历的类似手术中,失败率,是多少?” Meyers医生点点头,对温颂的话表示理解,随后解答道:“Iseylia教授,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经历的类似手术,还没有出现过任何失败的案例。但是当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百分百成功的手术。 根据我们医院的既往病史记录,以及我看到的失败案例,与Lucille博士情况类似的手术失败概率,大约在2-5%。其中最常见的死亡原因,就是因为凝血功能障碍导致的术中大出血。但您放心,我和Beyerstorf教授,我们的职业生涯中还没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一定会尽全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个概率不算高,但也不是特别低,但在天体物理学的定义中,撞击地球概率超过1%的小行星,就会引发IAWN预警,会被定义为具有高度威胁的近地天体。因此,听到5%的那一瞬间,温颂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程澈立刻帮她捡了起来,握住了温颂的手,投以一个坚定安慰的眼神。 温颂长叹一声,终于还是在知情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Meyers医生和Beyerstorf教授说:“Meyers医生,Beyerstorf教授,拜托了,请一定,要确保手术成功。” 手术安排确定后,医生又安排温亦珩住院接受术前检查,护士带着她去了病房后,温颂主动提出要留下来陪她。 温亦珩立刻摇头,对温颂说:“你回家吧,你和阿澈回你们家住吧,我真的没关系,你们都在我家,Cece、Addie,还有你们家的三只兔子怎么办?你不是一刻也不能和你的Cece分开吗。” 温颂笑着说:“Cece和Addie也在你家啊,兔子在家有人照顾他们,温律师,你就别操心了,干妈不会德语,陪着你做检查也不方便,我陪你吧。” “没关系的颂颂,有翻译。”叶清安笑着说,“你们回去休息吧,我陪着你妈妈就好啦,刚好这里风景也不错,我就当度假了。” “回去吧。”温亦珩皱了下眉,催促道,“Ilia我们很少在一起生活,你在…我会不习惯。” “好吧…”温颂见温亦珩这样说,也不能再强求什么,只是对叶清安说,“干妈,那晚上晚饭后,我来接你回家。” “好呀,谢谢颂颂宝贝。” 第684章自责 回家路上,温颂心乱如麻,心里种种情绪交织,自责、难过、后悔。明明一直在宽慰自己,却都是无济于事,只能靠在程澈肩膀上默默流泪。 “宝贝,不哭了,不是你的错。” 程澈知道温颂难过的原因是什么,把温颂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老婆,妈妈怀孕的时候身体不好,和你没有关系的,妈妈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怪你。她也说了,她只希望你好好生活,不要因为她伤心难过。” “我不明白…” 温颂泪如雨下,靠在程澈的肩膀上说,“她到底为什么要生我…她如果不生我,不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吗,她不会得妊娠高血压,更不会现在心脏病必须动手术…阿澈…如果我妈没有生我就好了…” 程澈听了温颂较真的话,浅笑一声,吻着她的眉眼,半开玩笑地问道:“诶,你是Iseylia吗?Iseylia会说这种话吗?我的Iseylia每天挂在嘴上的,明明就是,父母没有经过孩子的同意就把他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所以不应该对孩子有任何要求,更不该用养育之恩绑架孩子。因为那不是恩情,是他们的法定义务。” “对啊…”温颂点点头,对程澈说,“我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所以我真的不懂,她生我干嘛..” 程澈微微一笑,抱着温颂说:“颂颂,你怀孕的时候也很不舒服,尤其第三四个月,每天头晕呕吐,吃药都没有用。我也劝过你,与其看你那么辛苦,不如我们把孩子打了,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健康就好了。” “不一样…” 温颂缩在程澈怀里,语气更加自责,“我怀孕的时候,我们事业都稳定了。可是我妈…那个时候,她在事业上升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作为一个律师,在上升期怀孕有多灾难,所以她才会天天加班,高血压都不休息。如果没有我,她虽然也会加班,但肯定不会生病…就连我在接受宇航员训练的时候,以为我怀孕了,第一反应也是打掉孩子,不能让ta影响我的工作。刚知道怀Astrid的时候…如果..她不是女孩子,我也不会留下她。” 程澈在温颂的眼睛上轻吻,抱着她说,“宝贝,你当时以为怀孕,完全就在我们计划之外,如果你怀孕了,我们当然不该留下它。但是Astrid来的时候,虽然比我们预计的早了一点点,但我们也做了一定准备,对不对? 妈妈也是,她一直都是最理智最有计划的人,虽然对于一个律师来说,在事业上升期怀孕的确很难,但她肯定也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决定生下你。妈妈怀孕还那么努力的工作,更不是你的错,她有她自己的选择。” “但我真的给她造成了很大负担。”温颂长长叹气,靠在程澈的肩膀上,握着他的手说,“我妈那么优秀,能力那么强,就算我现在已经是chairprofessor,也只是在啃老,享受着她为我创造好的生活…不然,就我每年那四五十万欧的工资,我能干嘛?如果没有我…她会轻松很多。”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忍俊不禁,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Iseylia教授,你说出,chairprofessor的时候,真的不是在炫耀吗?不同领域就是会有收入差距呀,钱能说明什么,美国总统的年收入也没妈妈高,难道美国总统就不成功了?你明明就可以读法律,businessfinance之类的,去L.K上班,轻轻松松当皇太女,但你读了天体物理,这个妈妈给不了你任何帮助的专业。 你靠你自己去了ESA,又回到LMU当教授,成为chairprofessor,被ETH特聘,41岁就当上SCNAT院士。你的成就,你的贡献,不是可以用金钱收入衡量的。如果,你学了法律或者金融,像我一样接管公司,难道赚的钱会比妈妈少吗?非要说啃老的话…我才是啃老吧?” 温颂也被程澈逗笑了,摇摇头看着他说:“你才不是,我觉得,你做的比爸爸好,至少你的设计,比他的好。” “谢谢我的宝贝。”程澈低头在温颂唇上啄吻,摸着她的头说,“宝宝,妈妈怀孕生病真的不是你的错,就像你怀孕的时候不舒服头疼,你会觉得是Astrid的错吗?那根本就是我的错啊,我才是害你怀孕难受的罪魁祸首。” 温颂破涕为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摇着头说:“说到这个我就生气…她妊娠高血压的时候唐岭远在哪呢,他不应该跪在我妈面前认错然后劝她去abort吗。如果我妈愿意把我生下来,他至少应该像你照顾我那样照顾我妈,而不是让她带病加班留下后遗症。他那个时候就死了是吧。说句不该说的…如果,我妈…和凌舅舅结婚,你说,她会不会…至少,会轻松一点…” 程澈听了温颂的话如临大敌,赶紧提醒她道:“我的宝贝啊,这些话你千万不能去妈妈面前说,妈妈会很生气的,她会骂你的。” “我知道,我疯了我去她面前说…”温颂笑了,握紧了程澈的手说,“我就是…好奇…” 程澈也笑着摇摇头,对温颂说:“我不知道哦,但我知道,如果这样,就没有你了。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更不会有Astrid,那我怎么办呀?还有Cece,如果没有我们…也许Cece被猫妈妈遗弃后,没有人发现它,它会不会饿死、冻死…所以妈妈特别特别伟大,她把你带来了这个世界上,还顺便,拯救了我。” 温颂笑着吻上程澈,对他说:“你才拯救了我,没有你,我不会那么开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冷漠自私,脾气还很差。” “冷漠是有,但是其他都没有。”程澈摇摇头,认真说道,“明明就是你救了我,mylaurelgoddess.” 程澈想到了自己的故事,也叹了口气,对温颂说:“老婆..我妈妈…她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其实和我爸一起考虑过来ETH读博,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怀孕了,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我爸接管爷爷的事务所,又自己创立了璞华建筑公司,我妈也去了事务所上班。 我外婆跟我说过,我妈怀孕后特别难受,反应很大,但是没有人心疼她…我爸一开始还挺好的,很照顾我妈,但我奶奶跟我爸说,女人怀孕都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怀我爸和我姑姑的时候也这样,她还说,反应越大,说明孩子越有劲越健康。” “…….”温颂听了这话,如果对方不是程澈的奶奶,又是一位已故老人,她已经一句“傻逼”骂出去了。 但碍于那是程澈的奶奶,她也只能说:“我外婆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没有你奶奶那么离谱。她跟我妈和我都说过,怀孕就是很难受,避免不了,让我们别太矫情。我们矫情吗?我虽然不像温律师那样天天加班,但也从不请假不迟到不早退不拖延projects,坚持工作到预产期前一个月。她还说我们矫情,那我们还要怎么样,怀着孕去越野滑雪吗?” 程澈笑笑,对温颂说:“外婆不是这个意思,外婆虽然跟你这样说,但是她跟我说的可是,阿澈啊,颂颂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怀孕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累着。我妈妈..她也是因为怀孕不舒服,我爸就劝她别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反正是自家设计院,不去也没事。我妈也真的没有去上班,一直到我出生,她才回去工作。后来…又为了照顾我,把工作辞了。” “阿澈…”温颂轻轻摩挲着程澈的手指,一时语塞。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无法理解谢徽音的选择,如果可以穿越到过去,她真的很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婆婆”说, “我不要阿澈那么好,他不爱我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可以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去追求你作为建筑师的理想,拿下完完全全,只属于你自己的普利兹克奖。你不应该作为程澈的妈妈,程泊闻的妻子去活,你只应该为你自己而活。” 程澈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笑着亲了她一下,对她说:“你一定在想,你宁愿我不要那么好,你也希望,妈妈会幸福吧?” “嗯…”温颂点点头说,“妈妈很好很好,她把你教的特别好,我知道,没有妈妈的牺牲,也许不会有那么完美的你。但是阿澈…我也会想,也许如果,妈妈的选择和我妈是一样的,你也会很好,可能,会成为像我一样性格的人,这没什么不好的。” 程澈欣然一笑,吻上温颂的额头说:“这很好。你的性格真的很好,不仅自己很轻松,和你在一起的人,也会被你感染,我现在不就和你越来越像了吗?” “是,因为你近朱者赤。”温颂笑着轻吻程澈的下巴,“但我还是会..有点难过。” “我知道,我也是..”程澈叹了口气,对温颂说,“这些年我想过无数次,如果没有我就好了,如果没有我,我妈就不会辞去工作,就连设计图被我爸盗用获奖也默默忍受,更不会…容忍我爸的出轨….” “这不是你的错。”温颂拥抱住程澈,也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阿澈,你没有错。我没有办法去评价妈妈的行为,因为作为女人,我无法认同她的选择,但是作为你的老婆,我又会…很感激她,我会觉得,她很伟大,很无私…妈妈很伟大..” “嗯…”程澈也点点头,看着温颂展露笑颜,“所以啊宝贝,都过去了,无论是我妈的选择,还是你妈妈的选择,我们都没有办法干预,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后悔,但是我相信,Lucille大律师肯定是不会后悔的。因为现在的她,不仅有了最成功的事业,也有一个全世界最好最爱她的女儿,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温颂也对着程澈莞尔一笑,握住了他的手,半开玩笑地说:“我妈可没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她说Astrid比我好..” “傻瓜,没有你怎么会有Astrid。”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也玩笑道,“Astrid比你好啊?因为她也遗传我呀。” “是,你最好。”温颂亲了下程澈的脸颊,又捏着他的手说,“我最爱你了。” 第685章你哪里不明白?我都不明白 回家后,刚一走进家门,Astrid就立刻跑了过来,抱住了程澈问道:“Papa!外婆的病好了吗?外婆没有回家吗?” “我的宝贝。”程澈笑着弯腰抱住了Astrid,柔声对她说,“外婆暂时还回不了家哦,外婆要动手术,手术时间是周五上午10点,晚饭后,爸爸妈妈带你去医院看外婆好不好?” “好!”Astrid立刻点头,又对程澈和温颂说,“爸爸妈妈,那我可以带着Addie和Pennie一起去吗?外婆很喜欢Addie,Pennie也很想念外婆。” “当然可以了。”温颂弯下腰抱住Astrid亲了一下,对她说,“Astrid是外婆最爱的小宝贝,外婆见到Astrid,一定很快就会康复了。” “好的妈妈!”Astrid点点头,对温颂说,“那我要留在医院里陪外婆,我生病的时候,爸爸每天都在医院陪我,现在外婆生病了,我也要陪着她。” “天啊Astrid,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公主,你是外婆的天使。”温颂作出惊讶的表情,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外婆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程澈也欣喜地赞扬了Astrid,和她一起走回客厅在沙发上抱着Cece坐下,又问她道:“Astriddy,你今天在家做了什么?有没有乖乖上课?爸爸看了你的课程表,今天有物理课哦,告诉爸爸,你有没有在课上睡觉?” “我没有!”Astrid立刻反驳,对程澈实话实说,“嗯…我本来是想睡觉的,物理课实在是太无聊了,但是,Evellyn姐姐在监督我,她不许我睡觉,她很严厉。” 她说着抬起头,趴在程澈耳边压低了声音说:“papa我觉得,如果..Evellyn姐姐以后成为professor,她会比妈妈更strictandcruel,sohorrible.Sofortunatepapa,Iwon’tbethestudentofEvellyn.” “….”温颂一脸无语,呵呵笑了两声说,“程澈程予微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都听到了!我很cruel?你要不要去问问Artemis姐姐,howniceofme.” “但是…uncle说你很cruel…”Astrid默默说着,又对温颂说,“可是妈妈,Evellyn姐姐真的很严格,她会监督我写练习题,她还会要求我把做错的题目都写很多遍,还要求我跟她解释题目的内容和概念…真的很恐怖。” 希樾也在这时从楼上下楼走到了客厅,已经14岁的她完全就是一个豆蔻少女,既有成年女性的成熟稳重,又有小女孩的天真烂漫。 她走到Astrid面前,哼了一声严肃地说:“Astrid!你怎么可以说我恐怖!是你上课不认真听讲,悄悄玩switch!被我发现了你还说,你全都会所以你不用听,但你根本就不会!你的课堂练习,10道题你错了4道!” “只错了四题?”程澈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问希樾道,“真的吗希希?Astrid做对了六题吗?” “嗯。”希樾点点头说,“是的干爸,另外四道题里面,两道题比较难,但是两题是很基础的加速度,我也给Astrid讲过了。” “谢谢你呀希希宝贝。”温颂立刻抱着希樾坐在沙发上,亲了她一下说,“你真是干妈的天使,你知道吗?我和你干爸,最怕的事情就是辅导Astrid的物理作业…太恐怖了,她完全不听我们讲话。” “干妈,Astrid很聪明,她其实上课早就听懂了,只是不喜欢物理,所以不肯好好学。”希樾笑笑,又对Astrid严肃地说,“但是Astrid!你不可以在上课的时候玩switch!如果我是你的老师,我会让你罚站的!” 温颂听了哈哈大笑,也点点头,严肃地看着Astrid说:“没错Astrid,Evellyn姐姐说的对,不可以在上课的时候玩switch!” “那我可以玩其他的吗?”Astrid笑着说,“妈妈,物理真的很无聊…” 程澈立刻严肃摇头,戳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更加不可以!” “可是..uncle说…”Astrid嘿嘿一笑,小声对温颂说,“妈妈,uncle跟我说,他以前上你的课,如果觉得太无聊,就会在电脑后面玩switch,他说,你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 温颂听完也嘿嘿笑了两声,反问Astrid道:“Astrid,你真的以为?你uncle在我的课上玩switch,我不会发现吗?Ichwarnichtblind(我没瞎).” 程澈也不禁哈哈大笑,摸摸Astrid的头说:“我的小公主,你真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叔叔在妈妈的课上玩switch,不仅妈妈发现了,连我都知道哦。但叔叔那个时候已经是硕士学生了,所以妈妈不会理会他的课堂表现,玩switch也不会被妈妈批评。但是…你才刚上中学,上课的时候一定要专注,不可以不认真听讲,那样是很不尊重老师的表现。” “没错Astrid。”温颂笑着点点头说,“你叔叔那个时候,偷偷摸摸躲在电脑后面玩switch,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什么都看得到哦。所以我故意走到他后面看了一眼,发现他和另一个男生一起玩疯狂厨房,第六关都过不去。我看的都很着急,我想问他,要不要我帮你玩?” 程澈听了笑得直不起腰,对温颂说:“他竟然敢在你的课上玩分手厨房?我现在就打电话骂他。” “没事啦。”温颂笑着耸耸肩说,“他都多大了,我对学生在课上的表现和出勤率都没要求,只要不影响其他人,干什么都行。但是Astrid,你不可以…” 温颂戳了一下Astrid的额头,认真说道:“你可以不喜欢物理,但是不能不认真听课,这样很不尊重老师,也会养成容易开小差,做事不专心的坏习惯。” “没错哦Astrid,以后不可以在上课的时候玩switch了,如果还这样…”程澈微微一笑,表情变得有点严肃,“爸爸就只能,没收你的switch了。” “哦不!”Astrid摇头,抱着程澈说,“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听课的!” 温颂又对希樾说:“希希,你也学习一天了吧?这样不好哦,会对眼睛不好的,你要做一点运动,躺着休息一会也可以。” “好的干妈。”希樾笑着说,“我刚刚在和Astrid一起画画,她画的很好。但是干妈…Astrid的课堂练习,有两题她还是不太明白,我讲不好,你能不能给她讲一下呀?” 温颂摸摸希樾的头发,笑着说:“好耶,但是画画对眼睛也很累,你快休息一下吧。放心吧,谢谢Evellyn老师,我去看看Astrid错掉的题。” 到了Astrid的书房,温颂和程澈一起看着Astrid的错题,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轻叹一声。 温颂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问Astrid,“宝贝,告诉我,你哪里不明白?” “我都不明白。”Astrid抱着小小的Pennie,对温颂说,“妈妈,我要带着Addie和Pennie去散步了。” “等一下,2分钟,等我讲完。”温颂快速罗列公式和理论依据,给Astrid讲解完了那四道错题,看着她问道,“明白了吗?” 第686章我是不是很笨 “嗯….”Astrid茫然地点点头,看了程澈一眼,小声说,“爸爸…我不太懂…妈妈讲的,我听不懂。” “怎么会听不懂呢。”温颂一时有些犯厌蠢症,不怎么客气的说,“这是最简单的重力加速度运动,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就会看一眼知道答案。Astrid,告诉我,哪里不懂?” “这个…”Astrid指着重力加速度运动的题目说,“这个空气阻力..我不懂…” “这个不是很简单吗…”温颂叹了口气,对Astrid说,“只有真空环境才可以达到真正的自由落地运动,因此在地球上必须考虑空气阻力,你要先得出它的终端速度,然后再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得出终端速度达到10m/s的时候,加速度是7.5m/s2,这很难吗?” “那个…老婆啊..”程澈小声提醒了一句,“Astrid才读五年级,她们计算重力加速的题目,都是默认,空气阻力为0。” “空气阻力怎么能为0呢?这是在真空环境吗?”温颂不满地反驳道,“这不是写了吗,从悬崖上下落,悬崖怎么能是真空呢,宇宙中哪来的悬崖。就连水星那么稀薄的大气层,也不是真空。” “Astrid。”温颂笑笑,又对Astrid柔声说,“妈妈再跟你讲一次,这个真的很简单。” 这一次,Astrid终于听懂了温颂的讲解,解出了正确答案,但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温颂看着她这样,也有些心疼,摸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没关系的Astrid,如果你不喜欢物理,我们就不学了,物理不是必须的。” “是啊Astrid。”程澈也蹲下身宽慰Astrid道,“学不好物理没什么大不了的,物理真的很难,爸爸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Astrid还小,我们慢慢来吧~” “Papa…”Astrid有些委屈,抱着程澈小声说,“Papa..我是不是很笨?” “怎么会。”程澈听了这话如临大敌,抱紧Astrid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怎么可能呢,Astrid,你是papa和妈妈的女儿,是professoriseylia的女儿,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女孩,你一点都不笨。” “对啊Astrid。”温颂也抱着Astrid,摸着她的头说,“是不是妈妈刚刚对你太凶了?对不起哦,妈妈和你道歉,Astrid很聪明,是妈妈不好,妈妈太凶了。” “可是爸爸妈妈…”Astrid垂下头,有些委屈的说,“妈妈说这些题目很简单,可是我都不会…妈妈是物理学家,爸爸物理也很好,Evellyn姐姐物理也学得很好..可我总是学的很慢…我不喜欢,所以我有时候…不想听Tove老师和妈妈讲课…” 温颂立刻笑了,抱住了Astrid,握着她的小手撒娇认错,“对不起呀Astrid,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和你道歉嘛。妈妈刚刚是职业病犯了,因为妈妈的学生们都是物理专业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所以我一不小心,把Astrid也当成我们专业的研究生了。” “哦不!”Astrid也笑了,疯狂摇头,“妈妈我不是你的研究生。” “对呀,Astrid不是妈妈的研究生,Astrid才只是一个刚上五年级的小女孩,所以不会做这些题目没关系的。”温颂抱着Astrid,温柔地说道,“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文学也学得很糟糕,妈妈都不会写作文。” “是哦Astrid。”程澈也笑着对她说,“Astrid一点都不笨,爸爸十岁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重力加速度,什么是空气阻力,Astrid已经非常非常非常棒了,你是最棒最聪明的孩子,进步也很大。爸爸还记得,上个月你的物理课堂练习,你错了5道题,今天只错了4道,哇,Astrid真棒。” Astrid终于笑了,又看着温颂说:“可是妈妈,你说..有脑子的人都会做对,你说我没有脑子。” “对不起嘛…”温颂又一次认错道,“对不起Astrid,是妈妈不好,妈妈就是职业病,妈妈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这样说了。宝贝,妈妈悄悄告诉你,外婆的物理也很糟糕,外婆16岁的时候,物理考试都考0分哦,Astrid说,外婆笨不笨?” “当然不!”Astrid立刻否认,“外婆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是呀,所以物理不好不代表很笨。”温颂拉着Astrid的小手,对她说,“我们的Astrid一点都不笨,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擅长的事情,和不喜欢不擅长的事情。Astrid虽然不喜欢不擅长物理,但是你竖琴弹得很好,法语也说的很好,还会很流利的中文。妈妈完全不会乐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法语和德语,妈妈连英文都说的不太好。” “爸爸也是呢。”程澈也蹲在Astrid身边,把她和温颂都搂入怀中,“爸爸18岁才学会德语,现在都不会法语,Astrid好棒呀,你才那么小,就已经会说那么多语言了。哇,你果然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女孩。” Astrid嘿嘿一笑,点点头,对温颂和程澈说道:“我明白了爸爸妈妈,Evellyn姐姐会花样滑冰和跳芭蕾,虽然我不会,但是我会马术和网球,我还会自由式滑雪,所以我也很棒,我和Evellyn姐姐都是最聪明的女孩,对吗?” “当然了,你超棒的,Astrid和Evellyn都很棒!” 温颂抱住Astrid亲了亲,“你才那么小,滑雪和马术都已经那么出色了,比爸爸妈妈十岁的时候都出色哦。Astrid你还记得吗,你和爸爸吵架的时候,你说Astrid只有一个,所以你就是最优秀最聪明的小朋友,不用和任何人比较。”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Astrid也在温颂和程澈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问道哦,“那我以后可以不学物理吗?” “当然可以呀。”温颂笑着点点头说,“Astrid不喜欢,我们就不学。但是Astrid,不学物理,以后就不可以读和理学有关的专业哦,比如天文、建筑、医学….” “嗯…”Astrid仔细思索了一番,露出一个有些悲壮的小表情,长长叹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小拳头对温颂说,“妈妈,那我要学物理!因为,我也想成为建筑师…爸爸说过,奶奶本来应该是第一个获得普利兹克奖的中国建筑师….所以我希望,我可以成为第一个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华裔女建筑师,如果奶奶可以看到,她也会开心对吧?” “Astrid…”程澈无比感动,抱住了Astrid,蹭着她的小脸说,“爸爸好开心,奶奶也会很开心。但是宝贝,爸爸不希望你学建筑,只是为了完成奶奶的梦想,爸爸希望,你想学建筑是因为你自己真的喜欢,不是因为某个奖项,不拿普利兹克奖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嘿嘿~”Astrid笑着说,“爸爸这也是我的梦想,我希望,我可以成为第一位获得马术冠军的中国运动员,第一位获得普利兹克奖的中国女建筑师,还有,像外婆一样的律师,可以帮助很多很多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女孩子….爸爸妈妈,我可以每件事都去做吗?”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开心,做什么爸爸都会支持你。”程澈欣慰又感动的抱住了Astrid,“Astrid,去做你想的事情,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和压力。” 温颂也抱住她点点头说:“当然,想做的话就都去做吧,只要…你不觉得累。” 第687章我不是你的公主吗 晚饭后,温颂和程澈带着Astrid和希樾一起去医院看望温亦珩,顺便给她带了些温颂自己做的甜品。 门铃声刚刚响起,温亦珩就来开了门,看见Astrid和希樾,立刻惊喜地拥抱住她们,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下,“希希!Astrid,我的小公主们,你们来看外婆呀?” “嗯!”Astrid点点头,也亲了亲温亦珩的脸颊,“外婆,妈妈说你生病了,她还说,你只要看见我就会很快好起来。” “当然了,外婆看见Astrid和希希,现在已经几乎康复了呢,谢谢你们我的宝贝。”温亦珩拉着Astrid和希樾的手走进室内,让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又打电话让服务生送了些甜点和果汁来。 聊了会天,温亦珩见时候不早了,催促温颂道:“你们都回去吧,Astrid和希希明天还要上学,清安你也回去,有Viola和护士照顾我就行了。” “好啊。”温颂点点头,对程澈说,“阿澈,你带着Astrid希希和干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我妈。” “你留下来干嘛你又不是医生…”温亦珩立刻拒绝,又对程澈说,“阿澈,把她带走,明天也不用来。” “不行,我必须留下!” “我也要留在这里陪外婆!”Astrid立刻搂住温亦珩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对温颂和程澈说,“mamapapa,我要陪外婆!” “Astrid,可是你不会睡不习惯医院的小床吗?”温亦珩无奈地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说,“MeineSü?e,这里只有一个小房间可以给你睡,也没有你的玩偶,你会不习惯的。” “没关系。“Astrid抱着温亦珩的胳膊说,“我可以和外婆一起睡,我不能离开外婆,我生病的时候,papa每天每晚都在医院陪我,我不能把外婆一个人留在医院。” “mygoddess…”温亦珩感动得几乎想哭,亲了亲Astrid的额头说,“我的宝贝,你怎么会这么好呀,你一定是天使。那好吧,Astrid留在这里陪我,谢谢你我的小公主。” 温颂立刻坐到了她们身边,搂着温亦珩撒娇,“我也要,我不是你的公主吗,我不是你最爱的Ilia吗?我也要留下来。” “…..”温亦珩呵呵两声,弹了一下温颂的脑袋说,“您今年贵庚啊?” “Astrid就算100岁也是我和阿澈的小宝贝,那我不是你的小宝贝吗?”温颂继续看着温亦珩撒娇,“妈妈,我不是你的宝贝吗?” 温亦珩几乎没见过温颂在她面前撒娇,一时不习惯,连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只能呵呵两声说:“好,你也留下吧…” 程澈见到这一幕,也欣慰的笑了,他走上前,先亲了一下温颂的唇角,又轻吻Astrid的额头,对她们说:“那Astrid,你和妈妈一起留在这里陪外婆,papa先送清安外婆和Evellyn姐姐回家,再带你的杰拉多尼过来陪你哦。” “好,谢谢papa!”Astrid立刻点头,也亲了一下程澈脸说,“papa,noworries,我会照顾好妈妈和外婆。” “我谢谢你啊…”温颂听到她的话,发出一阵无语的笑声,走上前拉着程澈的手说,“你不用自己来了,让司机送就行。” “不行哦。”程澈轻笑,低头在温颂轻声说,“我也想多看看老婆嘛,不然我会想你想的睡不着。” “…..”温亦珩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咋舌叹气,对温颂说,“要不你回去吧…” 叶清安也笑了,拉着希樾打趣程澈和温颂道:“你们两个啊,这么多年了还和刚恋爱的小情侣一样,搞得像我们棒打鸳鸯。” 程澈也被她们说的不好意思了起来,又拥抱了一下温颂,和温亦珩打招呼道:“妈,那我先带干妈和希希回家了。” 程澈离开后,Astrid立刻拿出手机,问温颂和温亦珩道:“Mama,Gro?mama,wolltihrMcDonaldessen?Ichbestelle,waswolltihr?” (妈妈,外婆,你们想吃麦当劳吗?你们要吃什么,我正在点,你们要吃什么?) 温颂见程澈一离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点麦当劳,戳了一下她的小脸,半开玩笑地问道:“Astrid,duwillstnichtwirklichhierbleiben,umOmaGesellschaftzuleisten,duwillstnurMcDonaldessen,wennPapanichtdaist,oder?” (你不是真的想留下来陪外婆,你只是想趁爸爸不在的时候吃麦当劳,对吧?) “不!”Astrid立刻抱住了温颂,对温颂说,“我是真的想留下来陪外婆!但是..我有点饿了,我必须吃麦当劳,妈妈,你想吃什么?” 温颂听了她的话,笑得更欢了,反驳道:“真的吗?但你晚饭吃了一块牛排,一整盘烩饭还有很多其他菜.” Astrid点点头,对温颂说:“对,还是饿,告诉我你们要什么,不然我就只点我的了.” 温亦珩哈哈大笑,对温颂说:“她要吃麦当劳就让她吃,你管那么多干嘛,Astrid,谢谢,我不需要,我晚上不吃油炸的东西。” “好吧,那我要,一份炸虾和炸鸡翅,还有阿华田麦旋风和可乐。”温颂嘿嘿一笑,对Astrid说,“你一个小时后再点吧,爸爸一会还会来这里。” “对哦..”Astrid恍然大悟,对温颂说,“那我等爸爸走了再点。” 程澈来送完东西离开后,Astrid难得的没有依依不舍,程澈本来觉得奇怪,但看着Astrid一脸期待的表情,也猜到了大概。 温颂陪着程澈走到大门处,程澈不舍地与她吻别,又抱着温颂问道:“怎么回事呀,为什么Astrid没有很舍不得我回家?她是不是,想趁我不在点麦当劳吃?” 温颂立刻笑了,摇摇头说:“没有哦,她没有要吃麦当劳,她只是,她长大了,她不会天天粘着papa了。” “真的吗?我不信。” 程澈笑着在温颂唇上啄了一下,立刻拿出了手机,点开给Astrid那张信用卡的账单说,“这是什么?宝贝,就在一分钟前,有来自ubereats的扣款哦。80瑞郎?她点了多少啊,她晚饭已经吃很多了,不可以还吃那么多麦当劳,姐姐,你看着点她嘛,最多只能吃一个汉堡,两个鸡翅,一杯奶昔。” “嘿嘿,还有我的。”温颂知道瞒不过程澈,搂着他的腰说,“Astrid已经一个多月没吃麦当劳了,你就让她吃一点嘛,没关系的。” “我知道…”程澈也笑了,低头又在温颂唇上轻吻,“如果我不许她吃,我现在就等在这里,等外送员到的时候从他手里把麦当劳抢过来。但是老婆,你让Astrid别吃太多,会消化不良的。” “知道了,放心吧。”温颂点点头,又吻上程澈的唇角,抓着他的手说,“好啦,快回去吧,早点休息,到家了跟我说。” “嗯,宝贝也早点休息。”程澈又亲了亲她,见司机已经到了,也随之坐上车,对她挥挥手说,“明天醒了跟我说,我来接你回家。” “知道了,拜拜。” 晚上睡前,温亦珩抱着Astrid,和她一起半躺在次卧的床上,给她讲一些典型国际公法案例。温颂对法律完全不感兴趣,坐在一边拿着程澈和程澈聊天。看着温亦珩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语调温柔地给Astrid讲案例,还教她怎么做案例分析的样子,一瞬间觉得有点陌生。 被妈妈抱在怀里讲故事,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羡慕Astrid,但又觉得很欣慰。 在温亦珩的讲解下,Astrid不知不觉睡着了,温亦珩轻轻给她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对温颂说:“我们也去睡觉吧。” “嗯。”温颂点点头,给Astrid轻轻关好门,和温亦珩一起回到主病床区,对温亦珩说,“你也早点睡吧,我也准备睡了。” “你还是回去吧…”温亦珩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Viola住陪护室,你睡在这里的话,就只能睡这个沙发床,跟我一个房间,不舒服的。” “没事,我又不是没和你睡过一个房间。”温颂说着,还跳上温亦珩的病床在上面滚了滚,“我和你一起睡也行。” “不行,下去。”温亦珩立刻把她赶了下去,抱怨道,“我之前动手术你和我一起睡,要命了你晚上睡觉老是踢我,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我真的心疼程澈怎么能和你睡这么多年,他不会天天晚上都被你踢吧。” “…..呵呵。”温颂无语地耸耸肩,笑道,“whoknows,他没抱怨过,可能我不踢他。” “….”温亦珩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无语,又对温颂说,“Astrid真的是天使啊,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懂事的小女孩,Ilia,谢谢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客气。”温颂笑着,把沙发床打开,在上面躺下,想到Astrid,表情也更温柔了,“她很乖的,我怀孕没有很辛苦,阿澈也一直在照顾我。我怀孕后期不能平躺,阿澈就抱着我让我靠在他身上,慢慢哄我睡着。我半夜去上厕所,他也陪我一起去。” “阿澈真的很好很好。”温亦珩也欣慰地笑了,又对温颂玩笑道,“Astrid这么天使,这么会照顾人就是像爸爸,不然像你,完蛋咯~~” “你是没见过她像恶魔的样子…”温颂呵呵一笑,吐槽道,“之前阿澈辅导她的物理,都差点被气哭了,他说,他白头发都要被Astrid气出来了。真的很奇怪,很简单的计算行星轨道周长的题和加速度,她竟然不会做…我不懂,我不理解。” “闭嘴。”温亦珩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丢了个纸团给温颂,“我也不会。” “妈妈…”温颂想到这,走到了温亦珩的病床边,不等她拒绝就挨着她躺下,搂着她的胳膊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688章岛屿 “什么?问。”温亦珩拨开了温颂的手,指着沙发说,“回你自己床上去。” “等下,等我问完。”温颂靠在温亦珩身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怀孕的时候,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还有妊娠高血压,为什么凌舅舅会知道?唐岭远呢,他死了吗?” “……”温亦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轻打了一下温颂的头说,“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一整天了,你终于找到机会忍不住问我了是吧?” “我好奇嘛…”温颂眨眨眼,对温亦珩说,“fine,我不想知道凌舅舅为什么会知道,我只想知道,唐岭远死哪去了,这样我骂他的时候还能给他多加一条罪名。” 温亦珩也笑了,不以为然地说:“凌翊知道我有高血压,是因为我们是同事,几乎天天在一起,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喜欢在我身边刷存在感…唐岭远,那个时候华森准备在香港上市,他在筹备香港公司的前期工作,经常不在杭州,我习惯了。我本来也不爱他,他不在我身边更好。所以我不舒服,也没告诉他。” 温颂听到这,不自觉的轻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小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生我…你那么讨厌小孩…我怀Astrid的前四个月,只是吃不下饭头晕,你就跟我说,实在难受就把孩子打了吧,没孩子也没关系。但是我不愿意…因为她是女孩子,是我和阿澈的女儿,所以为了她,我愿意做出牺牲。但是我呢妈妈?我根本就不是,你和你爱的人的小孩。” “笨蛋。”温亦珩笑了,摸摸温颂的头说,“你的确不像Astrid,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但是honey,你是我的女儿啊,是我的宝贝,是我一个人爱的产物,这就够了。” “妈妈…”温颂听到这句话,不禁湿了眼眶,靠在温亦珩身上说,“可是我让你那么辛苦,没有我,你会活得更轻松。你说Astrid像天使,因为有你,有阿澈,阿澈的父母,你们都那么爱她,几乎不需要我花精力去照顾她。但是你不一样,你一个人把我带大,那么不容易。” “谁说的,我很容易啊,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照顾过你。”温亦珩笑着,摸了摸温颂的头说,“你还记得Savannah吗?L.K的USmanagingdirector,她女儿你应该认识,就是屿琛的老婆,南加州大学建筑学院的教授,HeloiseSong.” “嗯..见过,但没什么印象了。”温颂点点头,又问道,“怎么了?” 温亦珩笑笑,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本来,人家的私事我是不能说的,但是Savannah问我,她明明是用我教育你的方式,去教育Heloise,为什么Heloise的性格,会那么偏激…但你那么善良随和。” “啊?”温颂听完哈哈大笑,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对温亦珩说,“Lucille律师,你在外面到底是怎么夸我的?怎么会有人觉得我,善良随和?我超mean的。” “你不是mean,你只是要求高还厌蠢,但你内心很善良呀,性格也很casual。” 温亦珩笑笑,又对温颂说,“我和Savannah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到你和阿澈跟Astrid的相处,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教育,需要孩子有很强很强的抗压能力。你从小我就不在你身边,带你来瑞士后我知道你人生地不熟还不会德语,但我也没怎么关心你。 幸好,你特别tough,又运气很好的遇到了很善良的同学老师,但就算这样,你曾经的性格也还是有点…太疏离,太不会为别人考虑。我不是说这样不好,Imean..其实作为一个妈妈,也许我不是那么的,合格?” 温颂摇摇头,对温亦珩说:“你很合格,你让我知道女人应该是什么样,那就够了。至于性格,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也许Savannah律师觉得她女儿太偏激,但这不是缺点,这也许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像你小的时候,外公外婆也觉得你是疯子是神经病,但你必须这样做,不然你永远都逃不开外公外婆的控制。 我也不是冷漠,我只是看见人就烦,懒得跟人沟通,遇到阿澈前,我也觉得我自己过得开心就好,干嘛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和他在一起之后,他一直在迁就我,他那么爱我,我也很爱他,所以我愿意去理解我爱的人。我也很理解你啊,我从来没有因为小时候你对我的忽视怪你,我只会很庆幸,幸好你忽略我totallyfocusonyourcareer,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有钱。” “这就是我生你的原因啊。”温亦珩笑了,也在温颂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抱着她说,“你外公外婆不是真正把我当女儿,只把我当作他们没出生的儿子的替代品。所以我希望能有个人,她能完完全全无条件爱我,曾经…我以为那个人是凌翊。但也是他…” 温亦珩说到这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淡然的微笑,神情从容,没有一丝变化,“是他让我知道,再爱一个人,也敌不过现实的压力和诱惑。但我没有资格怪他,他已经做得很好,至少比我好。唐岭远…我可以这样说吗,我只是看上了他那张和木村拓哉很像的脸,我觉得如果非要结婚他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至少和他生的女儿应该会很好看。” 温颂噗嗤一笑,点点头赞同了温亦珩的说法,“嗯,真的很好看。” 温亦珩也点了点头,笑道,“所以唐岭远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点用的。所以我知道你是女孩子之后,就算再不舒服也要生下你,我没有感受过的爱,我要让你经历,也只有你,会无条件爱我。” “妈妈,我真的很爱你。”温颂靠在温亦珩身上撒娇,握着她的手说,“你是最好最好的妈妈。” “dankehoney.”温亦珩摸了摸温颂的头发,看着她依旧如少女一般的容颜,稍显天真的表情会心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Iseylia吧。” “知道啊,因为你之前养的猫叫小岛。”温颂笑笑,还露出了有点吃醋的表情,“你为了纪念她,所以本来想叫我Isla,但是太简单了,就改成了Iseylia.” 温亦珩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有点这个原因,但也不都是这个…因为你出生前,我希望你的人生是一曲最璀璨的颂歌,所以叫你温颂,但是你出生后,你早产了一个多礼拜,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特别特别小,白白小小的一个…我忽然就觉得,如果要把人生活成颂歌很累的,你那么小,你能承担吗,你会不会很累。” “不啊。” 温颂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说,“辛苦推算了很久的假设被推翻,为了完善新的理论在实验室通宵,探测器的轨道无论怎么设计,都存在超1%碰撞小天体的概率….做skysurvey研究一堆数据最后发现一半的数据都有问题…那种时候是很累,但其他的时候,Dr.Lucille,我的人生还不够易如反掌吗。” 温亦珩听到这些话疯狂摇头,撇撇嘴说:“我听着都很崩溃。” “所以..”她又摸了摸温颂的头,对她说,“我才给你取名Iseylia,你是鹰,可以在天空里自由翱翔,但是我也希望,你会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岛屿,不管你飞了多远,多高,都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你,你可以在那里休息放松,得到安慰的小岛。” “嗯…”温颂感动的点点头,对温亦珩说,“我有啊…” “所以我很开心,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岛屿,阿澈,Astrid,他们永远都那么爱你。”温亦珩抱着温颂,看着她的眼神里,除了爱和幸福,还有感激,“但是Ilia,你就是我的小岛,我累的时候,还有你在我身边。你永远都在那里,不会沉没。” 温颂几乎说不出话,只是也抱住了温亦珩,对她说:“妈妈,你也是我的Isla,我能遇到阿澈,能拥有Astrid,最重要的前提是,我是Lucille的女儿。” 第689章保险柜 手术前一天晚上,温亦珩罕见地失眠了。 温颂半夜起来去洗手间,就看见温亦珩披着羊绒披肩站在阳台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自从发现心脏问题后,她就戒烟了,但是紧张的时候,手里还是会夹着一支烟,温颂也有这样的习惯。 她不禁浅笑,从这些方面看,她们还真的是亲母女。 温颂拿了一件大衣走到阳台上,今年苏黎世的冬天格外冷,才11月初,就已经下了一场大雪,白雪覆盖着整座城市,从阳台看去,苏黎世湖畔的绿地和枯枝都被积雪掩埋,湖里的天鹅早已飞向更温暖的南方,连游船都寥寥无几,有些萧瑟。 她把大衣披在温亦珩的身上,轻声唤道:“妈妈,怎么还不睡?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温亦珩转过身,月光斜射进窗台,洒在她依旧美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银边。她笑笑,扶上温颂的头发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阿澈了,真是夫妻相。” “…..”温颂撇撇嘴,没好气地说,“我关心你,你还阴阳我,无语。” 温亦珩笑了,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对她说:“sorryhoney,我没有在阴阳你,只是不习惯…” 温颂看出了她的紧张,走上前握住了温亦珩的手问她:“很害怕吗?” “有点…”温亦珩叹了口气,让温颂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长叹一声说,“我外婆…就是心脏病手术的时候,手术失败去世的…” “那不一样。”温颂笑笑,又抱了抱温亦珩宽慰道,“你外婆去世的时候,我都没出生,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医疗水平怎么和现在比。Meyers医生和Beyerstorf教授都说了,是很简单的手术,从来没有失败过。” 温亦珩轻笑一声,神情还是有些惆怅,对温颂说:“你回家吧,还有一个小时,就是你的生日了,你肯定要和阿澈一起过。” “生日无所谓的。”温颂笑着,不以为意地说道,“明天等你手术完了我们也可以过啊,干嘛非要卡点。” 温亦珩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看着温颂,忽然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十分认真地说:“Ilia,我的保险柜的密码,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温颂愣住了,“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里面有你今年的生日礼物,还有一些,我需要交给你的文件。”温亦珩避开温颂的目光,第一次,有些紧张地对她说,“一会到0点,你就回家拿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明天...” “没有万一!”温颂打断她,声音比预想的尖锐,“别说不吉利的话!这个手术不可能不成功!” 温亦珩笑了笑,伸手抚摸女儿的脸,点点头说:“我知道Ilia,但是…Youknow,我外婆生前是医院院长,毕业于索邦大学医学院,毕业后放弃了法国的工作,回中国参加抗战,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还有我的妈妈,你的外婆,虽然我们对她的记忆都只有她在家里对我们管这管那,但其实,她也是心内科专家,她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 我外婆…是因为主动脉夹层去世的,当时医院的医生误诊成了心梗….不怪医生,那个年代医疗条件和医生水平都有限,这种事情很多…你外婆后来看了病例,一眼就发现,我外婆的病是主动脉夹层,不是心梗,但一切都太晚了….” 温颂听了这些话,沉默良久,她听温亦珩说过多次她的外婆有多好,小时候温亦珩甚至还像炫耀一样跟她说过,“因为我的外婆是全世界最好的外婆,所以我以为你外婆也会像我外婆一样,谁知道你的外婆那么坏”。 她知道温亦珩当年在伦敦,得知外婆去世的噩耗时的崩溃绝望,也明白…这件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温亦珩的眼眶湿润,声音都有些颤抖,“她们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和自己的妈妈。所以Ilia…我也害怕…” “别怕。”温颂拥抱住了温亦珩,看着她说,“妈妈,你不是在上世纪90年代的宁波,你在苏黎世,在欧洲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不会误诊,手术更不会失败,你是Lucille,没有人敢让你的手术失败,他们不能承受手术失败的代价。” 温亦珩转忧为喜,轻打了一下温颂说:“干嘛啊!说的我像黑社会!” 温颂笑笑,又抱住了温亦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语气温柔而坚定,“不会失败的,肯定会成功,一定会的…手术结束,明天晚上陪我过生日吧,好吗,妈妈?” “嗯。”温亦珩点点头,也拥抱住了温颂,又嘱咐了一遍,“我发给你的保险柜密码,你记住了就把邮件删了,记住了吗?最好现在回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我希望,你可以在12点前看到。” “记住了!!”温颂哭笑不得,反问温亦珩道,“我回家了,你怎么办?谁照顾你?” ”…..”这下轮到温亦珩无语了,她敲了一下温颂的头,无奈地说,“你是不是傻?Viola不是人?Astrid也在,她可以陪我,快回去吧,回去看到我的礼物,不要太惊喜。” “知道了…”温颂无奈浅笑,点点头说,“好吧,那我现在回家,明天早上9点来陪你。” “不用。你也不能帮我…” 温亦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被温颂打断了话,温颂看着她摇头,笑着说:“妈妈,我肯定来陪你。” 离开温亦珩的病房,温颂自己开车回了家,先去了卧室找程澈。 程澈已经睡着,但床头上,却还是亮着一盏小夜灯,Cece睡在温颂的枕头上,Addie和Pennie也在床边的狗窝里打着呼噜睡得四仰八叉,连温颂进门都没有醒。 温颂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蹲下身揉了揉它们的圆脑袋,嗔怪道:“两只猪啊,一点都不像狗…” Cece听到温颂开门的声音睁了下眼睛,但见到是温颂,也立刻闭上眼继续睡觉。程澈依旧侧躺着朝着温颂常睡的那一边,暖黄灯照耀下的半张脸,还是那么的英俊逼人,只是少了些凌厉,格外温柔。 温颂以为他还在睡觉,低头想亲程澈的脸颊,却在吻接触到他右脸的那一刻,被程澈大力拥入怀中靠在他身上,紧接着便是他绵长而火热的吻,抱着她深情地说:“Happybirthday,myprincessIseylia.” “你没睡啊。”温颂惊喜地笑了,趴在程澈身上环着他的脖颈,唇齿纠缠间有些含糊地笑着说,“你竟敢装睡骗我,学坏了…” 程澈低笑,一个翻身将温颂压在身下,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耳垂和锁骨,”本来是睡着了,但是老婆回家了,我怎么可能还不醒。”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12:04,刚好。”又低头在温颂唇上轻吻,用德语重复了一遍,“AllesGutezumGeburtstag,meineLiebe,ichliebedich.” (生日快乐,我的爱,我爱你) 温颂也抬头亲吻他的唇角,抱着程澈说:“我也爱你。” 又突然想起什么,挣脱了程澈的怀抱坐起身说:“我妈让我去她保险柜里拿点东西。” “现在?”程澈挑眉,嘴角上扬,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一双桃花眼更显多情,“我以为你会更想要...”说话时,手不安分地滑进衣摆… 温颂拍开他的手,立刻跳下床,嗔道:"正经点!妈妈特别强调要我在0点看。” 她小跑向出房间,又回过头牵起了程澈的手,邀请他道:“我们一起看吧。” 程澈立刻笑着跟上,和她一起走进温亦珩的书房。 保险箱嵌在书房油画后的暗格里,而那幅画,是Astrid6岁时候画的,送给温亦珩的生日礼物,一幅正义女神像。画中的正义女神不再是长发,而是温亦珩一贯的发型——中分锁骨发。 温颂输入温亦珩给她的密码,LIA——温亦珩、Astrid和温颂的名字首字母,温亦珩拿到博士学位的日子,L.K成立之日,还有,温颂拿到博士学位的日子相加后的倒序… 随着温颂和程澈绵长的呼吸声,金属门无声滑开,里面整齐码放着文件袋、一个黑色首饰盒,以及…两枚戒指。 温颂先拿起了文件,看见里面的内容时,吓得低呼一声。 第690章我真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些 第一份文件是瑞士银行的信托基金转让协议,温亦珩将名下所有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全部改成了温颂。 第二份是一家开曼群岛注册公司的股权证明,还有一份赠让书,公司名下资产25亿美元,目前的持股人,是LucilleWen,而受让人的名字,是IseyliaWen。 第三份是详细的税务规划方案,解释了如何通过返程投资将资金合法转移回瑞士。此外,就是温亦珩其他一些不动产和海外资产的转让协议….温颂大概计算了一下其中的价值,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无奈和自责… 她看着程澈,长叹一声,握紧了她的手说:“所以我真的…我一直都活在我妈给我创造的天堂里。” “但你是妈妈唯一的女儿呀。”程澈笑笑,低头轻吻温颂的眉间,示意她别多心,“老婆,妈妈说过,她赚钱不是为了你,但你是她的女儿,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你都是第一顺位且唯一的继承人。难道以后,如果Astrid一事无成,你就不会把你的财产留给她吗?” “当然会了…”温颂笑了,也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庸人自扰,“如果她真的成了废物,那我们更应该给她多留点钱,让她能当一辈子的废物。” 程澈浅笑,摸了摸温颂的头,搂着她说:“别担心,我们的女儿不会是废物,她会和妈妈一样优秀。” 就在温颂已经释然的时候,她看到了文件的签署日期,全部都是两年前,温亦珩第一次因为心肌炎住院后不久。她一直以为温亦珩只是轻度心脏病,却不知她早已悄悄准备好了一切….而她做这一切… 温颂蹲下身,靠在程澈怀中,无声叹息。她不担心手术不会成功,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原来,一辈子无所不能的温大律师,她也会害怕,她也会怕死…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妈妈一直都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程澈轻轻拥抱着温颂,低头在她唇上轻吻,抱着她安慰道:“老婆,别担心,妈妈不会有事的,这只是她提早做的准备,就像我爸,我爸不是也早就立好遗嘱了吗,还有你哦…就像,你去空间站之前,写的遗书一样。” 温颂破涕为笑,点点头,攥着那些文件,对程澈说:“我真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些。” ”嗯,不会的,妈妈肯定会很健康很健康,会长命百岁。”程澈抱着温颂,摸着她的头说,“所以,你肯定拿不到这些钱了哦。” 温颂也笑了,点点头说:“是哦,那我就不能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了。” 程澈也笑了,扶起温颂,握住了她的手说:“怎么不能,不是还有我吗。” 温颂笑了,抬起头看着程澈问道:“那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这个啊,是秘密哦。”程澈低头,在温颂的脸颊上亲吻,搂着她说,“明天等妈妈手术成功了,我再带你去看。” “好。” 温颂点点头,在心里说,会成功的,一定会。 心情好了点后,她终于有心情看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一个黑色首饰盒,温颂看到上面经典的黑色牛皮面和金色边缘,立刻就猜到了是什么。 “啊…又是项链!!!”温颂长叹一声,拉着程澈的手撒娇般抱怨道,“温律师真的很没新意诶!每年都送项链!连牌子都不换一下!不是Chaumet就是harryWinston,要不就是graff。阿澈…你没送我项链吧?” 程澈哑然失笑,立刻摇头,“不是不是,老婆放心,不是项链,我很有新意的。” “那就好。”温颂笑着点点头,打开了那个礼物盒,里面是Graff最新一季高珠作品,一串满钻项链,还有一对由马眼钻和水滴形钻石组成的耳坠。 项链的主链是1克拉左右的水滴形和祖母绿切割形拼接而成的橄榄叶,吊坠则用了温颂最喜欢的粉钻,温颂轻轻触碰着那枚10.5克拉的粉钻,浅笑一声,对程澈说:“虽然没有新意,但我很喜欢。” 首饰盒边,还有一张贺卡,上面是温颂熟悉的斜体字,温亦珩的字迹。 【FürmeineewigePrinzessinIseylia, HerzlichenGlückwunschzuIhremGeburtstag,denSiejedenTagvollerGlückundFreudeerleben. Lucille.】 (致我永远的公主Iseylia,生日快乐,希望你的每一天都充满幸福和快乐。Lucille) 温颂看着那张贺卡,不禁热泪盈眶,看向程澈说:“我真的很幸福…每天每天,都很幸福。” 程澈浅笑,低头看着她,点点头说:“我也是。” 温颂又注意到了保险柜最下层的两枚戒指拿了出来,一枚是Tiffany经典的六爪钻戒,目测在一克拉左右,另一枚则是最普通的素圈戒指。 “这是什么?”温颂拿着戒指放在灯光下看了看,不解地说,“给我的吗?Tiffany?不会吧…我妈怎么会买Tiffany给我,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我12岁以后她就没给我买过了。” 程澈也有点不解,看着温亦珩送的项链和耳环打趣道:“妈妈就算要送,也不会送这么小的。” “那是给Astrid的吗…”温颂拿着戒指看了看,素圈戒指上明显有磨损的痕迹,那枚钻戒倒是全新的,她在手上试戴了一下,有点紧,点点头说,“可能真的是给Astrid吧…我戴有点紧,她戴着应该刚好。” “不…不会吧?”程澈觉得不对劲,试探性地说,“如果是给Astrid,妈妈干嘛要放在保险柜里,而且连个盒子都没有…” “也对啊,这个也不值钱,小偷真进来了都懒得偷。”温颂点点头,觉得程澈说得颇有道理,拿着戒指左看右看,更加迷惑了,“那是谁的,肯定不是我妈自己买的。” “颂颂…”程澈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在温颂耳边说,“会不会是,唐..先生送给妈妈的婚戒?或者?凌主任?” “唐岭远?”温颂立刻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不可能!我妈对唐岭远一点感情都没有,不可能留着他给的婚戒。而且唐岭远买这么小的婚戒,抠死他算了。” “那…凌主任?”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笑道,“老婆,放回去吧,这应该是妈妈自己的东西。” 温颂点点头,把戒指放回了保险柜最底层,又把文件也放了回去,重新锁上保险柜,但又否认了程澈的说法。 “不可能。” 温颂笑笑,和程澈一起走出书房,用玩笑的语气说,“凌舅舅很大方的,我记得,我还在杭州的时候,他经常给我买很多很好看的衣服,还被外婆说这些太贵了让他以后别送了我们不好意思收。后来,我18岁生日,他送了我一根Diorcentrestoneofferdearest项圈…他怎么可能会送我妈这种小东西,不可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他给我妈送的礼物。” 程澈也觉得按照凌翊的财力不会送这么廉价的戒指,也点点头说:“也有道理。” 又搂过温颂的肩膀,吻着她的脸颊说:“好啦,我的宝贝,别想了,如果真的想知道,等妈妈身体恢复了你问问她。现在快去睡觉吧,明天妈妈动手术,你也会很辛苦的。” ”嗯。”温颂应声,也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靠在程澈身上说,“睡吧…明天又要早起,好累….” 第691章遗产分配 早上八点,温颂难得早起站在了浴室镜子前,机械地刷着牙,眼睛下的黑眼圈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程澈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宝宝,醒这么早?”程澈的声音还带着早起的困意,“要不要你再去睡会?妈妈的手术十点开始,现在还早。” “睡不着。”温颂轻声叹气,摇摇头吐掉嘴里的泡沫,靠在程澈肩膀上说,“一闭眼就是手术风险评估报告和温律师给我的文件。” 程澈低头,在她的眉间轻吻,“会没事的宝贝,Meyers医生都说了,成功率高达99.8%。” “那剩下的0.2%呢?”温颂转身面对程澈,眼中闪烁着不安,“当年那颗彗星,我们最开始预估的撞击概率,只有不到万分之一。” “傻瓜,这怎么能一样。”程澈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太空里的一切都充满未知,但是妈妈的手术不一样。不会出事,Meyers医生,更不敢让她出事。” 温颂破涕为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九点整,他们准时到了温亦珩的病房,医生护士正在给她做术前最后的检查。 术前评估一切都好,温亦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半躺在床上,和温颂挥手,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Astrid也立刻抱住了程澈,搂着他的腰说:“Papaichvermissedich!Morgen~Papa!” (爸爸我想你!早上好爸爸!) 温颂见Astrid完全没理她,弯腰捏了一下Astrid的脸,撅起嘴佯装不快地问道:“Duvermisstmichalsonicht?”(所以你不想我?) Astrid立刻也抱住了温颂,贴着她的腰说:“妈妈我当然也很想你!” 温亦珩早起犯困,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竟然这么早就起床了。” “还不是为了你。”温颂看见温亦珩床头的薯片,立刻拿走薯片拆开吃了一片,还喂给了Astrid和Pennie,数落着温亦珩,“医生都说过一万遍了,不可以吃这种反式脂肪酸食品!” “吃一包又不会死!我昨天晚上没吃我要禁食你不要吃我的薯片Iseylia你好烦啊!” 温亦珩没好气地又翻了个白眼,对程澈说:“要不,你还是把她带走吧?” “那我可不敢。”程澈笑着在温颂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对温亦珩说,“妈妈你知道吗,颂颂昨天晚上回家都哭了,担心你担心得一夜没睡。” “笨蛋。”温亦珩又笑了,走下床轻轻捏了捏温颂的脸,坐在她对面说,“放心吧,Iseylia教授,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看你拿诺贝尔奖,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拿诺奖啊?” “……”温颂又气鼓鼓地吃了两片薯片,翻了个白眼说,“拿不到,这辈子都拿不到,死之前都拿不到。” “拿不到就拿不到吧。”温亦珩又笑了,“我的Iseylia已经是最优秀的天体物理学家,不需要所谓的荣誉来证明你的价值。” 听到温亦珩的这番话,昨晚整理的那些文件内容又浮现在脑海,她的妈妈,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要求。她博士毕业,成为教授,她拿到各种各样的奖项,她主导研发的探测器升空,她成为宇航员,成功完成任务从太空返回……每个时刻,温亦珩会祝贺她,为她骄傲,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要求过她什么。 刚来瑞士的时候她不适应学校的生活,成绩很一般,她觉得自己也许连最普通的研究型大学都申请不上。那个时候温亦珩跟她说,“那就不要读啊,有什么关系,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温颂点点头,笑着说:“很开心,大家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Jasmine和Naomi知道我德语不好,每天放学都陪我练习。我再也不用学该死的文言文了,我好开心。” “那就够了呀。”温亦珩笑了,点点头说,“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19岁,温亦珩忽然问起来她什么时候申请大学,温颂那时无语的说,“我已经在LMU物理系读了一年了。” 温亦珩没有像外婆或其他亲戚一样,问她为什么不是去ETH而是去了LMU,只是对她说:“啊…你怎么不和我说?我还没给你在慕尼黑买房诶你住哪里?” 温颂笑着对她说:“我自己买了,花你的钱。” 那个时候,她想到外婆的指责,小心翼翼地对温亦珩说:“你会不会觉得LMU不够好啊?虽然他们物理系排名的确不如ETH,但是ETH本科是纯物理,LMU大三可以选择astrophysicsforbachelorthesis,他们还有自己的天文台,所以我更想去LMU。” 温亦珩不解的看着她,“LMU不好吗?很好吧,我当年是因为不会德语去不了LMU读博才去UZH的,只要你喜欢,去哪里都可以。” 后来和程澈分手,读博最艰难的那一年,她不止一次哭着给温亦珩打电话哭着说读不下去不要读了我要回家,温亦珩每次都告诉她,“那就不要读嘛,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考虑这些。” 到现在,她年过40,却还是一个,连财产管理都要妈妈操心的无知笨蛋。她记得司遥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谁不想活成Iseylia,是啊谁不想活成Iseylia,如果能有来生,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继续当Iseylia。不是因为遇到了程澈,是因为,Iseylia是Lucille的女儿。 想到这,温颂的声音有些哽咽,对程澈说:“阿澈,让Brenda先带Astrid回家吧,希希在家等她,她今天有物理课,不可以逃课!” 程澈听出温颂一定是有话要和温亦珩说,牵着Astrid的小手,蹲下身轻声说:“Astriddy,你先和Brenda回家陪Evellyn和Cece好不好?爸爸和妈妈会在这里陪外婆。” Astrid听到了温颂的话,撅着小嘴不快地说:“可是爸爸…我不要上物理课,物理课很无聊。” “好啦,那我们不上物理课。”程澈做了个嘘的动作,在Astrid耳边小声说,“Astrid回家陪姐姐们,今天天气那么好,你可以带Evellyn去骑马爬山,也可以和她一起去滑冰,爸爸不会告诉妈妈的。” 温颂看了窃窃私语的程澈和Astrid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两个笨蛋我什么都听到了”,但还是视若无睹,坐在温亦珩身边默默切橙子。 Astrid兴高采烈地应下,又亲了亲温亦珩祝她手术一切顺利,随后跟着Brenda离开。 在Astrid走后,温颂拿出了那叠文件,放在温亦珩面前,低头看着她,“温律师,不解释一下?” “我需要解释什么?”温亦珩耸耸肩,看着她不以为意地问,“honey,it’sjustapreparation,aplan,youknowI’mnotyounganymore,Idon’twannapaysomuchinheritancetaxtotheUSgovernment.” (这只是一个准备,一个计划,我不再年轻了,我不想给美国政府交这么多遗产税) “我知道…”温颂长叹一声,她当然知道,像温亦珩这样社会地位的人,一定会提前订立遗嘱,但是… 她恍然大悟,对温亦珩说:“所以开曼的20亿美元,是你在美国的存款??温亦珩,你哪来那么多钱?” 温亦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温颂,不解地问:“你失忆了吗?你不知道我的每小时咨询费是多少吗?我怎么可能赚不到这些钱。lookhoney,虽然我已经写了详细的plan,但我怕你看不懂,最后跟你解释一遍。我的大部分资产都在瑞士,算上不动产和信托资产大概有170亿瑞郎。这里没有遗产税,所以你不用操心这笔钱的处置。” 温颂和程澈听到这个数字,都惊的竖起了耳朵,温颂在心里默默计算,靠她的年薪她要花多少年才能赚到这笔钱,答案是….年。真好,等她赚到钱的时候,AuroraVoyager也已经成功飞出太阳系了。 程澈也有些惊讶,在心里默默帮温颂规划这笔钱要怎么投资,实在不行就继续存在银行和信托里吧,但如果温颂真的想用来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当然也不是不行。毕竟,也花不完,就算花完了,不是还有他吗。 想到这,他笑着对温亦珩玩笑道:“妈妈,你还缺儿子吗?” “谢谢我不缺我不要儿子。”温亦珩立刻拒绝,又笑道,“给你们一家人的,Ilia,你,还有Astrid,你们慢慢花。” “不用的妈妈,你的钱就都留给颂颂,也许哪天,Iseylia教授就可以研发出超光速探测器了哦。”他笑着,握紧了温颂的手,“我和Astrid都不用的,我赚的虽然没你多,但是养活自己和女儿还是可以的。” “还有她。”温亦珩看着温颂,没好气地吐槽,“你工资也不低啊…全都补贴经费了吧?” “这又不是我的错…”温颂也默默反驳,“我们经费真的太低了!!” 第692章简单 “Stop.”温亦珩制止了这个话题,接着嘱咐道,“所以那20亿美元是我的海外资金,中国除外,大部分都在美国,我通过FDI的方式转移到了开曼,之后你可以用returninvestment再转移回瑞士,Cheney会帮你操作。中国的资产大部分是房产,我自己就一点存款,大部分是你外公外婆的遗产,和…君平的股权。” 说到这,温亦珩笑了笑,语气忽然认真了下来,“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我的股份转让给凌翊,这么多年,君平早就应该是他的。” “ok啊。”温颂点点头,不以为意,“我没意见。” “所以这样算下来,在中国的动产,应该也有30亿人民币左右,人民币汇出比较麻烦,如果你不急着用,就让那笔钱在中国吧。” “嗯…”温颂又点点头,抱着温亦珩说,“别想那么多,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手术一定会很顺利,不然,你就完蛋了,我要把你所有的钱都拿去研发奥尔特云探测器拿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好啊。”温亦珩竟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摸摸温颂的头说,“那我会很骄傲。” “而且…”她话锋一转,看着程澈说,“不是还有他吗?” “有我哪够啊。”程澈赶紧摇头,也说道,“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管不了颂颂,她和Astrid都只听你的话,所以你如果生病,我就要被她们欺负了。” “真是个坏女人!”温亦珩拍了一下温颂的头,“不许欺负阿澈!” 上午十点,温亦珩准时进入手术室,她执意不许温颂陪同,她只能等在外面,站立不安地在手术室外徘徊。 一个小时后,手术还没结束,程澈拉着温颂,坐在等候区的休息室里,给她拿了一块泡芙,抓紧了她的手,用撒娇的语气哄道:“吃点嘛,你最喜欢开心果泡芙,你一上午都没吃东西,会胃痛的。” “吃不下…”温颂紧紧攥着手,不安地说,“怎么还没好。” “才一个小时。”程澈摸着温颂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柔声安慰,“别紧张宝贝,医生说了,手术时长在2-3个小时左右,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吃点东西嘛,你不想吃泡芙的话,想不想喝点汤?我让他们送碗奶油蘑菇汤,泡可颂吃一点怎么样?” “好吧…”温颂不愿让程澈也为自己担心,点点头说,“嗯…” 吃完饭,程澈给手术室护士打了电话,对温颂说:“放心吧,护士说了,手术一切顺利,大概再有半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温颂点点头,但心里的担心怎么都挥不去,又开始坐立不安地踱步,程澈见到这一幕也有些感慨,忽然想到,如果他的妈妈还在….他更紧的握住了温颂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说:“不会的,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不会的,他经历过的痛苦,温颂一定不会再经历。 就在这时,休息室里出现了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修长身影,手里还提着一个harryWinston的礼品袋。温颂看见凌翊,不解地走上前问道:“凌舅舅,您怎么来了?” “我刚从洛杉矶回来,知道你妈妈今天动手术,想来看看。”凌翊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温颂,看向她微微一笑,“颂颂,生日快乐。” 温颂正在纠结收不收,凌翊立刻把袋子塞给了程澈,笑道:“阿澈你帮颂颂拿着,真是的,和我还那么客气,越大越像孩子了。” 凌翊这样说,温颂不收反而觉得奇怪,只能微笑着道谢,“谢谢凌舅舅,我很喜欢。” 凌翊也笑着点头,对她说:“喜欢就好,一会你妈妈手术结束,你也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你也辛苦了。” 又脱下大衣搭在手上,和温颂一起朝着手术室里探看,动作竟然有些滑稽的同步。 温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被一枚尖锐物品硌到,才想到,是在温亦珩保险柜里发现的那枚钻戒。本来想早上就问温亦珩,起先是Astrid在不方便,后来,被温亦珩那170亿瑞郎震惊的什么都忘了。 她已经知道了戒指的答案,不必再追问,只是给凌翊拿了一杯咖啡说:“谢谢凌舅舅。” “谢谢颂颂,我来看你妈妈…”凌翊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对她说,“你别告诉她,不然她又要生气,她得这个病,不能生气。” “嗯,我知道。”温颂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程澈也走上前和凌翊闲聊了几句,缓解紧张的氛围,听说凌翊去了洛杉矶,便随口问道:“屿琛和Dolyn都好吗?Dolyn也六岁了吧,我记得她之前来苏黎世还说,想和Astrid姐姐学骑马,等下次我们去LA,或者Dolyn来苏黎世,让Astrid教她。” 凌翊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说:“Dolyn还不错,就是太文静了,再活泼点就好了。凌屿琛这个臭小子…唉,提起他我都心烦,他如果能像你这个姐夫一样,我就放心了。” 温颂和程澈也对凌屿琛的感情史有所耳闻,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是亲姐姐亲姐夫,许多事情根本不好置评,只能尬笑了两声,继续在手术室外踱步,等待温亦珩。 半个小时后,Meyers医生走出了手术室,对温颂说:“Iseylia教授,请放心,手术很成功,Lucille博士的动脉狭窄已经完全恢复,不会有术后后遗症。今晚还需要在ICU里观察,明天上午转回普通病房,预计下周三,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消息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温颂一直点头,欣喜若狂地感谢Meyers医生,又抱住了程澈,“太好了!” “我就说肯定没事的。”程澈低头在温颂鼻尖亲吻,“一会妈妈麻药醒了,我们去看她。” 凌翊听到这个消息,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看了眼手表对温颂和程澈说:“颂颂,阿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阿珩没事就好。记得哦,不要告诉她。” “嗯好。”温颂点头,又对凌翊道谢,“凌舅舅,谢谢…这么多年…” “傻孩子,和我不需要说谢。”凌翊的笑容格外温柔,“只要阿珩没事,我就放心了。” 凌翊走后,温颂拿出了那枚戒指,和程澈一起露出了一个“吃瓜”加“你懂的”表情,温颂看着程澈手里那个礼品袋,搂上他的脖子,好奇的问道:“所以,我的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呀?” “明天带你去看好不好?本来想今天带你去的,但是我怕妈妈还在ICU观察,你不放心,要陪她。”程澈笑着,吻着她的脸颊,“是特别特别有新意的东西。” “等我妈出院吧。”温颂笑着,扣紧了程澈的手,“不着急,反正你天天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要礼物。” “不可以。”程澈捏了一下温颂的鼻尖,撒娇道,“我怎么可以不送我的公主礼物呢,我是最爱你的人诶。” 第二天,温亦珩情况好转,回到了之前的病房,温颂拿出那枚Tiffany的戒指,故意调侃,“Tiffany最便宜的六爪,曾经有个人说,是小女孩过家家的道具,那为什么存在保险柜最底层。” “……..”温亦珩翻了个白眼,手术后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虚,但骂温颂的时候依旧中气十足,“你有病吧你翻我保险柜还拿我东西干嘛烦死了。” “不是我翻的!!”温颂抗议,“是在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旁边,我看到以为是给Astrid的…” 温亦珩又翻了个白眼,从温颂手里抢回戒指,没有理她。 “为什么啊?”温颂坐在温亦珩身边,给她削桃子,“凌舅舅爱了你那么多年,你也没放下,你们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你愿意…也不是不行,我肯定不反对。” “……..”温亦珩白眼翻到了天上,“滚,我反对,你是不是疯了,你是Iseylia,别和那帮家庭妇女一样天天闲着没事干乱牵红线,有毛病的。” “那你干嘛留着戒指。”温颂见温亦珩不肯吃她削的桃子,自己啃了起来,“不喜欢还留着,不懂你。” “……..”温亦珩从温颂手里夺过桃子,也啃了一口,“我不是舍不得凌翊,更不是怀念他,是想纪念那个时候最简单纯粹的感情。” 温亦珩看着那枚戒指,淡淡一笑,“他工作第一年,花光了一整年的工资,买了这枚戒指,和一张来爱丁堡的机票,因为我给他发邮件,我说,我很想吃他做的红烧肉,问他做法是什么。” “然后他就来了?啧啧啧。”饶是温颂和程澈一直感情那么好,也不免被感动,“他好爱啊。” “再爱也没用,早就过去了。”温亦珩笑笑,又问温颂,“你还在这里干嘛?不是要和阿澈,去看你的生日礼物吗?” “他带着Cece去体检了,刚结束,现在过来。”温颂脸上还是少女般的微笑,又吃起了温亦珩的薯片,“我猜到生日礼物是什么了,不急着看,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第693章犯太岁 两个小时后,程澈带着Astrid,怀中抱着Cece,旁边还跟着两只萨摩耶,一起出现在了病房里。 温颂看见Cece有气无力地趴在程澈胳膊里,看见她的时候抬起头,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赶紧走上前从程澈手里抱过Cece哄道:“怎么了妈妈的宝贝,是不是抽血太痛了?不怕哦,妈妈抱抱。” 但是抱起Cece的时候,忽然看见它肚子上竟然光秃秃的一片,忍不住哈哈大笑,举起Cece对温亦珩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秃了哈哈哈完咯,我们的肥肚子藏不住了,给外婆看看我们的三层肚。” 温亦珩也笑了,坐起身揉了揉Cece的脑袋,还在它的肚子上摸了一把,“小肥猫,小岛都没她胖。”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肚子毛剃光了?”温颂抱着Cece,又看了Astrid一眼,小声说,“是不是Astrid干的?是不是妹妹把你的肚子毛剃了?” “不是我!”Astrid立刻抗议,哼了一声说,“Cece要做B超检查,所以医生才把她肚子上的毛剃了,不是我!妈妈你不可以污蔑我!” “我没有!”温颂立刻也揉了揉Astrid的脑袋,“好吧宝贝,妈妈和你道歉,对不起。” 程澈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难以掩饰的伤感。温颂注意到了他的古怪,坐到了他身边,抱着Cece问他:“怎么了?是不是Cece的体检结果不是很好?” “没有。”程澈笑笑,搂过温颂的肩膀,温柔解释道,“Cece的左肾有一点小结石,但是没事,医生已经用穿刺针取出来了,所以肚子上的毛才被剃了。” “这样啊…”温颂点点头,抱着Cece心疼地说,“那肯定很痛,医生还说了什么?Addie和Pennie都好吗?” “她们都好。医生说…”程澈哭笑不得,从温颂手里接过Cece,让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抚摸着它的背毛笑道,“Cece太胖了,运动少喝水少才会有结石,让我们继续给她减肥,必须严格控制饮食,不可以吃零食了。” “哦不!!”Astrid同情地看着Cece,“那Cece一定很伤心,怎么可以不给她吃零食。” “好吧…”温颂也心疼地亲了亲Cece,“只能这样了..” 又告诫Astrid:“Astrid,你不可以偷偷给Cece吃零食,她要减肥。” “那好吧…”Astrid也坐到程澈身边,亲了一下Cece说,“对不起Cece,不是我不给你吃零食,是爸爸妈妈不许我这么做。” 离开医院后,程澈把Cece和Addie放在后座,抱紧了温颂,低头趴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叹气。 温颂见他这样,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拥抱着程澈的手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在发抖,“阿澈….” 她心跳加速,心里闪过无数个,不愿面对的事实,“是不是Cece…她是不是…” 她感受到程澈在她怀里颤抖,甚至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肩膀,187的大男人,这一刻却脆弱的像个孩子。 在温颂的印象里,程澈只在她面前哭过三次,第一次是提到他妈妈的死;第二次,是他们重逢后,温颂绝情的“我们也可以当beneficialfriends”,他含泪的双眸;第三次,是Astrid出生,他因为自责泪流满面。 最后,就是这次。 “阿澈…”温颂紧紧拥抱着他,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她吻着程澈的鼻尖,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Cece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程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把脸更深地埋进温颂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医生说...是慢性肾衰早期。” 温颂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下意识抱紧了程澈,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他的外套里。Cece在后座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似乎感受到了爸爸妈妈的情绪。 “怎么会…”温颂的声音颤抖,眼睛茫然地睁大,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她一直很健康啊,吃得香睡得香,上厕所也很正常…还那么胖…” 程澈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还沾着泪水,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吻着温颂的唇角说:“现在还在可控阶段。医生给了治疗方案,只要按时吃药,调整饮食,还能维持很久。” 他伸手擦掉温颂脸上的泪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别怕,璞华在东大有投资一个动物疾病研究所,里面有个专家很擅长动物肾病治疗,我已经把检查报告发给他了。Sch?ffer医生也说,Cece的病还不严重,所以才会没有症状,可以吃药控制。只是…我太担心了,她已经14岁了,我不能想象..如果….” 温颂也哭了,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Cece的时候,它趴在程澈手掌上,那么小的一小只,还没有程澈的手大,她心疼Cece被猫妈妈抛弃,但是程澈说,我们就是它的爸爸妈妈,它会拥有最幸福的人生。 而Cece也确实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连温颂都会半开玩笑地和程澈说,“下辈子我要体验Cece的人生”。他们都以为,Cece会健康幸福的度过一生,却想不到…. “会不会…影响寿命。”温颂颤抖着,看着后座的Cece,它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趴在座椅上呼呼大睡。Addie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生病,鼻子蹭着Cece的头,发出“嘤”的撒娇声。 程澈长叹一声,握紧了温颂的手说:“不好说…如果药物能控制住,至少,再活五年不是问题,但如果控制不住…” 程澈没有把话说完,温颂已经知道了结果,她靠在程澈的肩膀上,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Cece,握紧了程澈的手说:“我们带Cece回家吧…” “嗯。”程澈点点头,亲了亲温颂的额头,坚定地说,“我们会治好她的,肯定会,Cece还会陪我们很多很多年。” 回家后,程澈按照医生的嘱咐,给Cece做了低磷的汤品,拌着处方罐头和药,一勺一勺喂给它。 “我是不是今年…”温颂长叹一声,靠在程澈的身上,一向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第一次竟然相信运势。 “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太岁?”温颂抱着程澈,第一次那么没有安全感,“裘暄妍年初的时候好像跟我说过,说属虎的人今年犯太岁要我去庙里拜拜,我不信,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让她别整天那么迷信。会不会,就因为我当时这么说,才会有这些事…我又没拿到诺奖就算了,我妈和Cece还生病….” “当然不是,小傻瓜。”程澈喂Cece的手停了一下,低头轻吻温颂的薄唇安慰她,“哪有什么太岁不太岁的,就是裘总太迷信了,别信她的鬼话。春节的时候,我也帮你在灵隐寺拜过了,菩萨会保佑你和妈妈Cece的,什么太岁都不敢来。” 他轻轻捏了捏温颂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可是我的Fontaine。记得吗?自从遇见你,我拿了多少金牌?Cece能活到14岁,已经是小寿星了。” 温颂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可是...” “没有可是。”程澈打断温颂,捧起她的脸认真道,“Iseylia教授,我们要相信现代医学。Cece的指标还可以,妈妈的手术也很成功。何况她们年纪都不小了,有点小病很正常呀。要说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那可能是你今年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纯粹是因为你招的那个博士后太粗心了。” 温颂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人家明明很认真的,实验数据错误是观测仪器的问题,distancetoofar,soestimatingdensityofplanetarydiscsofextragalacticbodiesincorrectly.” (距离太远所以对河外星体行星盘的密度估算有误) “好了,我的大教授。”程澈给Cece喂好药,吻了吻温颂的发顶,“你先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我来看看藤原教授的回复,别担心,我们肯定可以把Cece治好。” 温颂点点头,正要起身,发现Cece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食物,正蹲坐在他们脚边,歪着脑袋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不以为然地舔了舔舌头,又蹭着程澈的手要吃零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 “不可以吃零食,你要减肥。”程澈点了点Cece的小脑袋,“不然就不健康了。” 温颂破涕为笑,也亲了一下Cece的脑袋说:“爸爸说的对,你要减肥,这个月不可以吃零食。” 第694章生命没有高低贵贱 洗完澡,温颂躺在床上分别给LMU和ETH的院长发邮件,告诉他们因为家里的猫生病,所以不得不再请两周的年假。 紧接着又给司遥发了邮件,跟她说了Cece生病,她不得不请假先等Cece情况稳定了再回来工作,拜托她帮自己再上两周的课,又和指导的博士生研究生也说了这个问题,如果有事线上沟通,实在不能线上解决的急事就打她的私人电话,她会立刻回学院处理。 5分钟后,温颂就接到了司遥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语气是几乎从未有过的焦急。 “Whathappened?!??ChronischesNierenversagen?Sehrernst?WirdesdieLebenserwartungbeeintr?chtigen?WasistjetztmitCece?Gehtesihrgut?” (出什么事了?慢性肾衰竭?很严重吗?会影响寿命吗?Cece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温颂轻叹一声,揪着被子说:“我也不知道…兽医说,是常见的猫的老年病,完全治愈是几乎不可能的,但如果肾衰没有恶化,就不会影响寿命,但如果恶化….” 说到这,温颂沉默了,再也不敢说下去,只能对司遥说:“这个月比较重要,所以我必须在家陪她,我也问了我们学校和苏黎世大学兽医学的Friederike教授和Liam教授,他们的回复和Cece的主治医生Everett博士差不多,都是告诉我,目前对于猫肾衰竭,只有三种办法,药物治疗、切除病变的肾脏,或者…肾移植…我暂时不考虑后面两个,但药物治疗,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先吃药半个月看效果,如果有效就不用担心,如果无效,可能就….” 温颂不忍再说下去,对司遥说:“我也问了医学院专门研究肾病的Ansel教授,他还没有回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拿着猫的病去问人的医生。” “Ilia你先别担心。”司遥宽慰温颂道,“老年猫肾病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最后真的可能要切除一个肾脏,这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Samuel的猫,Wilbur,他天生就只有一个肾,但他依旧很健康。你先陪Cece,学院这里的事情不用担心,有我呢。” “嗯…谢谢。”温颂点点头,感激地对司遥说,“Roche也在问日本那边的专家,希望能有新的治愈方法。” 司遥想了想,对温颂说:“Ilia你有听说过LeopoldLemke教授吗?他在海德堡医学院专门研究肾病,特别是肾衰竭,我本科的时候去听过他的讲座,好像对于人类肾衰,有一个比较先进且副作用很小的治疗方法,MSC,全称好像是间充质干细胞疗法,用干细胞修复肾脏组织延缓肾衰,或者使用人工肾。 虽然目前对于动物,好像还没有这样的例子,但我觉得,肾脏的构造是一样的,人用的未必动物就不能用,其他人不给他们的宠物用,可能是因为不想花这么多钱,或者不认识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你们肯定不会。” “当然了。” 温颂破涕为笑,点点头说,“只要能医好Cece,花多少钱都可以,我现在就是很后悔,我为什么不读兽医,我如果读了兽医,我就可以自己治她。亲爱的你知道吗,我今晚已经看了十几篇相关论文,也有一位VFBC的教授提出了你刚刚说的干细胞治疗,但的确因为资金问题无法大范围推广,也找不到足够的实验体…不过我已经给她发邮件了,询问这个治疗方法目前的研究进度。如果他们缺少经费,我可以赞助。” “所以啊,别担心。”司遥宽慰温颂道,“Cece有你和师公这么爱她,又有钱有人脉的爸爸妈妈,肯定会痊愈的。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问Lemke教授,关于具体的MSC对肾衰的治疗办法。” “嗯,那就太好了。”温颂对着电话那头亲了一下,“谢谢你我的宝贝。” 司遥立刻说:“不用谢,只要Cece健康就好啦。” 程澈也在这时抱着Cece走了进来,温颂看见Cece还是圆滚滚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对司遥说:“那就先这样吧,你也好好休息,谢谢,爱你。” 程澈走上前,把Cece放在床上,又坐在床边,低头亲了一下温颂,佯装吃醋地抱着她问道:“在和谁liebedich呢?” “遥遥。”温颂笑着戳了戳程澈的头,给他看了通话记录,“我拜托她帮我上课,我请了两周的假,她也帮我一起想了Cece的治病办法,跟我说,有一种MSCmethod,mesenchymalstemcell,可以修复Cece已经损坏的肾组织,副作用也比较小。只是…目前还只用于人类肾病。但是我找到了这篇论文,你看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颂说着,给程澈点开了她刚刚看的论文,把和司遥说的话也跟程澈说了一遍,“文章的作者也写了,他们给患了肾病的实验比格犬实验过,治愈率在91%,并且愈后3年内全都没有复发。” “真的?”程澈立刻两眼放光,也仔细阅读了那篇论文,对温颂说,“Vetsuisse-Fakult?tBernundZürich,ProfessorKochundProfessorSchneider,治愈率确实很高,副作用也可以看作没有…这样吧老婆,我先给他们发个邮件,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无偿赞助他们的研究,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伯尔尼拜访他们吧?” “嗯。”温颂点头,对程澈说,“ok,我用ETH的工作邮箱给他们发,这样他们应该不会忽略,你也可以用purva的email给他们先发一次,就说你看到了他们的研究很感兴趣想赞助。” “好,我这就发。我也问一下Everett博士,他知不知道这个治疗方法。”程澈抱起了Cece,又亲了一下温颂说,“太好啦,我们女儿的病有救了,我刚刚也收到了藤原教授的回复,他也提到了这个治疗,但是日本那边还没研究,不过,他也给了我两个选择,但我不太想选…” “是不是和..下午医生说的一样?”温颂垂下眼问。 “嗯…”程澈点点头,亲了一下温颂的唇柔声说,“我先去洗澡吧,洗了澡跟你细说。” “好~” 温颂继续半躺在床上,摸着Cece的毛看论文,柔声问它,“Cece你有没有不舒服?你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不可以一个人忍着…” Cece轻轻喵了一声,舔了舔温颂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半个小时后,程澈洗完澡回到床上,搂着温颂躺下,递给她一个iPad,上面是程澈总结的猫慢性肾衰竭的注意事项、日常护理办法,主要的治疗手段和药物。 “宝贝,Cece现在吃的药就是最有效副作用最小的,我们不用换。至于办法…” 程澈欲言又止,抱着温颂轻叹一声,“不管是Everett博士,还是藤原教授,都告诉我,目前最有效的彻底治愈的办法,就是肾移植。” “那肾源从哪里来?”温颂也叹了口气问道,“就连人类的肾移植,等一个肾源最少也要半年一年,十年二十年都是很正常的…除非…那猫呢?我们从哪里找一只,意外死亡,品种、血型都和Cece一致,猫主人同意,肾脏移植后还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的猫?” 程澈低下头,握紧了温颂的手,语气万分为难,“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我问了Everett博士,他说,现在普遍用的办法,是从收容所里,找一只和Cece品种、血型都一致,肾脏健康的小猫,把它一个健康的肾脏,移植给Cece,藤原博士的回答,也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以。”温颂想都没想就摇头,“阿澈,不可以,我们不可以这么做。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是Cece的命就比流浪猫的命高贵,我们不能为了救她,就害死另一只无辜的猫,那我们会遭报应的。” “我知道,我知道宝贝,我也觉得这样很残忍…”程澈叹气,接着对温颂说,“但是Everett医生也告诉我了,猫失去一个肾脏也不影响正常生活,我们也可以在手术后,收养那只小猫,像我们爱Cece一样爱他。” 温颂低头,看着在她和程澈的枕头中间呼呼大睡,无忧无虑的Cece,眼眶有些湿,抬起头看着程澈问他:“阿澈,如果今天是我肾衰竭,我相信你毫不犹豫就会把你的肾给我,因为你爱我,你愿意为我这么做,如果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但是…我们不能去问那个给Cece捐肾的猫他愿不愿意,何况…那只猫肯定也不会愿意,那这样一来…我们和那种贩卖器官的罪犯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程澈沉默了,他看着Cece,想到了14年前在家门口的樱花树下捡到她,带去医院的时候,兽医问他愿不愿意收养这只可怜的被猫妈妈抛弃的小猫,如果他不愿意,那医生会联系收容所来把她接走。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把Cece带回家,会不会…Cece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不敢再往下想。 程澈把iPad放到一边,将温颂紧紧搂进怀里。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就像当年她第一次抱着Cece时那样心疼。 “你说得对。”他吻着温颂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不会这么做。Cece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猫咪,她也不会希望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温颂在程澈怀里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胸口。 第695章爱会觉得亏欠 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着她,“不哭了,Cece现在不严重,只是左侧肾脏有轻度衰竭,不影响的,你看她每天吃的好睡得香上厕所也很正常。” 程澈又拿出手机,点开猫砂盆连接的App,对温颂说:“你看哦,今晚上了三次厕所,每次排尿量都很正常,体重….5.8千克…温Cece!你能不能瘦一点啊。” 温颂也哑然失笑,看见Cece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在枕头上玩着程澈的手指,揉了揉它圆滚滚的小肚子,“怎么办啊,瘦不下去了…” “瘦不下去…”程澈无奈一笑,也揉了揉Cece的肚子说,“那就胖着吧。” 又抱住了温颂,从眼眸吻至唇瓣,吻去她的泪水,“不哭了我的颂颂宝贝,医生都说了,Cece的病可以靠药物控制,MSC疗法,也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万一,我是说万一,MSC也没用,那大不了就把一个肾切了嘛,反正还有一个,只有一个肾的人也很多,照样活的很好呀。” 程澈又点开iPad里的另一个文件,递给温颂,耐心说道:“我今天查资料看到,很多慢性肾衰的猫咪通过科学护理能活很多年。我们可以...” 温颂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注意事项:每日饮水量、正常排尿量、低磷食谱、皮下补液的方法...甚至还有一张精确到分钟的药物时间表。 她的眼眶又红了——她的阿澈,唯一一个获得了两枚奥运金牌的skier,退役后也是杰出的建筑设计师,不仅在婚后无微不至地爱着、照顾着她和Astrid,现在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一只猫的健康上。 见温颂眼眶红红的,程澈赶紧抱住她亲了一下,指着其中一页对她说:“老婆你看这里,有只叫Muffin的猫咪确诊后还活了7年。7年后,那我们Cece都21岁了诶,我们可以…” 程澈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打断。温颂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哦耶!Prof.Koch回复我了,他说明天上午可以和我们见面,还附上了MSC治疗的最新临床数据!” 程澈也看了眼邮件,欣喜若狂地说:“太好啦,他们也回我了,MSC对于猫肾病治疗的确有效,但因为资金问题无法大范围推广,所以如果可以有充足的sponsorship…老婆,我这就问他们,先给100万瑞郎,不对,太少了,200吧,200是不是也有点少?500,500万应该够了。” 温颂哭笑不得,捏着程澈的脸说:“别担心小程总,100万足够啦,研究猫的药物不是研发探测器,没那么烧钱。” 程澈立刻凑过去,和温颂一起看两个人的邮件,研究那份报告。当看到“93%的实验动物肾功能明显改善”时,温颂忍不住轻呼一声,“阿澈!看这个!” 程澈已经快速浏览到最后一行,“副作用仅为轻微嗜睡,一天睡眠时间可能在15小时以上...这简直...” 他看了眼还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的Cece,对温颂玩笑道:“好像真的是个很大的副作用,她已经一天20个小时都在睡觉了。” “睡眠时间在15小时,这叫副作用?”温颂也笑着揉了揉Cece的头,“这叫把她的嗜睡症治好了。” 温颂和程澈相视一笑,程澈立刻抱着温颂躺下,关掉了顶灯,吻着她的额头说:“快睡觉,我们明天一早就带着Cece去伯尔尼。” “嗯。”温颂抱着程澈,又搂住了在他们怀里睡觉的Cece,“Cece宝贝,爸爸妈妈找到办法了。你要加油,知道吗?要多喝水,少吃零食。” 温颂注意到,程澈还是有点担心,握住了他的手,坚定又温柔的说道:“别担心,肯定可以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就算万一…我是说,等十年后,万一Cece不在了,你还有我啊,还有Astrid,我也还有你们。Cece也肯定很开心,她遇到了我们和Astrid,我们那么爱她。” “嗯…”程澈点点头,眼里还是闪着泪光,抱着在他们怀里打呼噜的Cece说,“我只是觉得,Cece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她从小就没有妈妈…好不容易跟着我们过了几天好日子…又…” “你傻啦?小笨蛋。”温颂哭笑不得,因为鼻子里飞进去的猫毛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谁家猫像她一样,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还有单独卫生间和健身房!从小去世界各地度假,坐私人飞机,戴澳白项链和爱马仕的丝巾。还有你,这个两届Slopestyle奥运冠军,程澈天天给她做饭给她洗澡刷牙。 不肯睡自己的爱马仕床非要睡在我们中间就算了,上周还咬坏我送你的RichardMille,你都舍不得凶她,还问她有没有硌到牙,真的是,一点猫的样子都没有。她早就忘了她的猫妈妈了,在她看来,我们就是生她把她养大的爸爸妈妈。” 程澈也意识到刚刚的话有些搞笑,挠着温颂的腰撒娇,“那有什么办法,爱就是会觉得亏欠呀,我也会觉得,我为你和Astrid做的还不够多。” “笨蛋。”温颂轻轻拍了一下程澈的头,吻上他说,“你为我们做的太多了,我有时候都希望,你不要为我们做那么多,我还是更喜欢看我的阿澈,当运动员和建筑师,在雪道上和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程澈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温颂的唇边蹭了蹭,“可是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当Iseylia的好老公,Astrid、Cece和Addie的好爸爸。” 温颂的心软成一团,伸手抚过程澈的眉眼。这个曾经在雪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凌厉的外表变得温柔,却依然让她心动不已。她不禁抬起头,吻住了程澈的双唇….. 缱绻缠绵之时,卧室门却被敲响了,程澈赶紧穿上衣服去开门,就看见Astrid带着Addie站在门口,Astrid抱了抱程澈问道:“爸爸,我很担心Cece,她还好吗?我睡不着,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程澈笑着点点头,弯腰吻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当然可以,放心吧宝贝,Cece很好,她很健康。” Astrid立刻带着Addie走进卧室,跳到了床上抱起Cece亲了亲,“我最爱的Cece,希望你不会觉得痛。” 又挤开了温颂,抱着Cece躺在最中间,对程澈和温颂说:“爸爸妈妈,我要睡在这里!我要抱着你们睡。” “对不起哦Astrid。”程澈坏笑着,把Astrid抱了起来,放在了床的最边上,搂住温颂说,“你睡旁边,因为爸爸也要抱着我的老婆睡才能睡着。” “是的Astrid。”温颂笑着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也抱住了程澈,“我也是,我也要抱着我的老公睡。” “唉..”Astrid摇摇头,抱住了Cece躺下,“好吧Cece,颂颂和阿澈真的很幼稚对吗?” “什么?!”程澈佯怒,捏了一下Astrid的脸,哼了一声,“你竟然敢说papa和妈妈幼稚,那你自己睡吧,回你的房间。” “我不要,我就要睡在这里。”Astrid抱着Cece,裹紧了被子,“我要和Cece一起睡。” 温颂笑着转过头亲了一下Astrid的脸,对她说:“快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伯尔尼。” Addie也突然跳到了床上,这只笨笨的萨摩耶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程澈的手,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的掌心。 “Addie你也来安慰爸爸了?”温颂揉了揉Addie圆圆的大脑袋,“放心,Cece姐姐会没事的。” 程澈也抱着Addie蹭了蹭,“谢谢Addie,爸爸没关系的。” 又把Addie抱回了床边的猫窝里,对温颂和Astrid说:“好啦,我的公主们,已经凌晨一点了,我们真的应该睡觉了。” 他微微抬起身,依次吻过温颂Astrid和Cece的脸,又握了一下Addie的手,“晚安,我的三位公主。” 第696章打赌输了 两周后,Cece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缓解,温亦珩也早已康复出院。温颂终于可以回到学院工作,刚回去的第一天,司遥就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温颂看见司遥眼下的黑眼圈,知道她肯定又连轴转加班好多天,果然,她看见温颂,露出了看见救星的表情,立刻熊抱住了她。 “Cece康复了吗?”司遥的眼神里露出了关切的神情,“你不用急着回来工作,还有我和Samuel,我们会帮你一起分担。” “她很好。”温颂感激地与司遥贴面吻了三下,对她说,“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药物效果很好,暂时还不需要进行MSC治疗。其实…” 温颂嘿嘿一笑,小声对司遥说:“亲爱的,其实,Cece的病一周前就稳定了,但是因为,我请了两周的假,我怎么可以不把假期用完再回来呢?” “Iseylia!!!”司遥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你不是人!!” 紧接着,她把两份年假申请拍在温颂面前的桌子上,来自她和Samuel。 “既然,Iseylia教授已经解决了私事,可以回来工作,那现在…轮到我请假了,我和Samuel也要请假两周。” “理由?” 温颂看着请假申请表上的那个“Heirat”,吓得压低声音尖叫了一声,用中文问道,“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我是娘家人啊,我要给你准备嫁妆的,goddess,我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司遥笑着拥抱住了她,举起手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对温颂说:“不需要,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结婚吗?” “为什么?”温颂好奇地问道,“让我猜猜,因为…你打赌输了?” “嗯。”司遥坐在温颂对面的沙发上,对她说,“我们打了个赌,关于中子星合并后形成的磁星演化模型。” 司遥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Samuel坚持认为新观测到的X射线暴符合他的理论预测,而我则认为数据更支持我的模型。” 温颂忍不住笑了,“所以输的人就要结婚?这赌注也太...” 她觉得,也太奇怪了吧。但仔细一想,又不奇怪,司遥从读博第一年就和Samuel恋爱,后来又分手,她去京都六年,Samuel就等了她六年。 现在,或许就像她在伏见稻荷大社前,突然觉得,和程澈结婚也不错,所以主动跟他说“我们结婚吧”一样,司遥和Samuel,应该也恰好找到了这个合适的契机。 “不完全是。”司遥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约定,谁的理论被观测数据证实,对方就要答应一个要求。结果上周新的观测数据出来了...” 她无奈地耸耸肩,“证明我们俩都只对了一半。” 温颂挑眉,“然后呢?” “然后这个混蛋说。”司遥模仿着Samuel低沉的嗓音,“‘既然我们都错了,不如结婚吧,这样以后发论文就可以用同一个姓氏’。他知道,我肯定不会随夫姓,所以,他不介意跟我姓。” 她的脸微微泛红,“然后他就拿出了这枚戒指。” 温颂拥抱住了司遥,也眼眶发热,但还是问出了她最感兴趣的话题,“所以,以后我要叫他,SamuelSi教授?怪怪的…” “不是。”司遥哈哈大笑,对温颂说,“我们本来想,随便选个好听的姓氏改成那个,但最后决定,还是保留原本的姓氏,毕竟,我比他更舍不得他的von.” “确实。”温颂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是要去度蜜月?两周够吗?一个月吧。反正我现在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还有Lukas和Hector,新来的Octavia教授也很不错,如果实在太忙,我就把Candice喊回来。” “不用。”司遥摆摆手,笑道,“Candice已经退休了,她在西西里享受她的退休生活,放过她吧好吗?我们打算简单办个仪式,然后去智利的ALMA天文台度蜜月。” 她眨眨眼,“正好可以亲自验证一下我们的新理论。” 温颂立刻会意,“啊,好的。是观测中子星合并后的残余辐射?” “没错。”司遥兴奋地点头,“如果运气好,我们可能会捕捉到...” “等等!”温颂突然站起来,从书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虽然没来得及准备嫁妆,但这个你必须收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镶嵌着陨石碎片的铂金钢笔,“这是用阿连德陨石做的,当年我和程澈结婚的时候,ESO的朋友送的。现在送给你们,祝你们的研究像这颗陨石一样...” “在宇宙中留下永恒的印记。”司遥轻声接上,眼眶微微发红。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钢笔,“Ilia教授,这太贵重了...” “给你,什么都不贵重,因为你们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温颂温柔地说,“对了,婚礼定在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司遥看了看手表,“事实上...就在今天下午。在Ramsau的小教堂,只请了几个亲近的同事、Felicia和我们的研究助理,你知道的,我们都不喜欢太正式的场合。” 温颂瞪大眼睛,“今天下午?!” 她佯怒,在司遥背上轻打了一下,“你今天下午办婚礼现在中午十二点才告诉我?!我不是你妈妈吗!” 司遥抱住了温颂,热泪盈眶,紧紧拥抱着她说:“是,所以我第一时间来你的办公室告诉你了,想当面给你一个惊喜。” 她坐在温颂的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拉住了温颂的手说,“Prof.Iseylia,Iftherewerenoyou,therewouldneverbeaProfessorArtemis,evenneitherI’dgetmarried.你知道我的成长环境,所以以前,我最恶心的事就是婚姻。但是你和师公改变了我的想法,只要彼此尊重,marriagecanalsobeagoodthing…所以,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温颂热泪盈眶,拨过司遥额前的碎发别在脑后,摸着她的头发说:“傻瓜,但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今天的Prof.Iseylia,是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为了目标努力成什么样。You’rethebeststudentofmine,andnowthebestprofessorinLMU,always.” 司遥笑着拿出电脑,点开了一个分析报告给温颂,对她说:“我还有第二个好消息要告诉你,Iseylia教授,你可能真的要拿诺贝尔奖了。” 温颂看到,那是AuroraVoyager传回的引力波探测结果,数据显示在距离地球约30个天文单位的位置,探测器捕捉到了异常强烈的引力波信号。温颂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放大图表,当看到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值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9.876cm2/g...”温颂轻声念出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和我理论预测的极限值完全吻合..." “没错,你的,Iseylia极限。”司遥激动地指着屏幕上显示的探测器还有预计3年2个月的时间会飞跃海王星,进入柯伊伯带,司遥指着温颂之前发表的论文,还有现在探测器在天王星和海王星轨道之间的恒星辐射,对温颂说, “目前,AuroraVoyager在天王星和海王星轨道之间,记录到恒星辐射强度骤降19.7%,而根据你之前的计算,柯伊伯带里的恒星辐射强度大约会骤降37.6%,根据这个比例,完全符合你预测的暗物质湮灭效应,所以如果….” 司遥没有再说下去,温颂已经明了了,她激动地说:“所以如果,Aurora抵达柯伊伯带的时候,探测到了恒星辐射减弱了35%-40%之间,就说明…我的理论,完全正确,说明我成功验证了太阳系的星体的形成和迁移规律!” “没错!!!”司遥抱住了温颂,“然后,最多四年,你就可以拿诺贝尔奖了!” 温颂却没有司遥那么激动,她淡淡一笑说:“没关系,有没有诺贝尔奖,都不重要了。以前我也会觉得,拿不到诺贝尔奖很遗憾,但是我现在觉得,拿不到就拿不到吧,重要的是,我真的做到了,我的名字,和行星探测器一起,飞跃了柯伊伯带,这么多年….” 温颂说着鼻子一酸,抱紧了司遥说:“我们一直努力的事情,终于有结果,这就够了。” “但我觉得不够。”司遥笑着,对温颂说,“还记得我博士毕业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亚裔女性科学家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你希望,我们可以打破这个偏见,让全世界看到,人种、性别,从来都不是阻碍科学发展的因素。” “你说的对。”温颂郑重点头,奖项不是证明她研究成果最好的办法,但是她需要这个奖向全世界证明,即便是最不被看好的亚裔女性,她们也可以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种,性别,从来都不该是被轻视的理由。 温颂握紧了司遥的手,“所以,我们要一起,拿到这个奖。但是现在…” 她给程澈发了个微信,“我需要告诉你师公,让他接上Astrid和Cece,下午一起去Ramsau参加你的婚礼,以及,我们给你们准备的结婚礼物。” “是什么?”司遥笑着问温颂,“你已经想好送我什么了吗?” “当然啦。”温颂佯装思考状,对她说,“我这么有钱,肯定要送你一份大礼。” “那我要…”司遥嘿嘿一笑说,“你结婚时候戴的那串粉钻项链!十克拉的那个!” “什么?!”温颂咬牙切齿,但还是点着头,咬着牙说,“好,我给你买!” “不用,我说着玩的。”司遥笑着靠在温颂肩膀上,“把Astrid借给我当花童就行。” “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结婚礼物。”温颂摸着司遥的头,“因为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 第697章脉冲星 就在温颂刚准备给程澈打电话的时候,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程澈牵着Astrid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Cece。 “爸爸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Astrid兴奋地跑进来,抱住了司遥,“是Artemis姐姐要结婚了是吗?” 程澈坐到了温颂身旁,笑着晃了晃手机,“Samuel教授半小时前给我发了消息。” 他看向司遥,把手里的两个深蓝色礼品袋递给司遥,“新婚快乐,Artemis教授。” “谢谢师公,但是这个…”司遥看了一眼那两个写着HarryWinston的袋子,知道温颂和程澈送的,肯定不会是什么便宜货,不好意思的推辞了。 “不用啦,我和Professor说好了,把Astrid借给我当花童就可以。” “这个必须收着。”温颂笑笑,对她说,“这个,本来是我打算送给你,成为教授十周年纪念日的礼物。但是,你突然结婚,我也没有准备结婚礼物,只能先把这个给你了,教授十周年的礼物,等你们从atacama回来,我会再给你。” “嗯!!”Astrid也抱着司遥说,“很漂亮哦Artemis姐姐,papa妈妈都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你拆开让我看看好吗?” “好,谢谢师公,谢谢professor。”司遥大方收下,又亲了一下Astrid的小脸说,“也谢谢你,我最爱的Astrid。” 司遥打开了盒子,里面是MajesticEscapes的两套珠宝,分别是用73颗蓝宝石和钻石打造而成的“圣莫里茨”项链和珍珠与钻石镶嵌的“富士山”项链与耳钉。 “wow!!SoPretty!”Astrid说着就要帮司遥戴上,“Artemis姐姐,DerBergFujiistsogeeignetfürIhreHochzeit!” (“富士山”很适合你的婚礼) 司遥明白了温颂送她这两串项链的含义,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拥抱着温颂,泣不成声,“谢谢…VielenDanke,Professor,Dankesch?n...SiesindimmerderBeste,Siesindsoooonettzumir.IchliebeSie,fürimmer.” (很感谢您,教授,谢谢…您一直是最好的,你对我那么好,我爱您,永远) 程澈佯装吃醋,把温颂从司遥的怀抱里抢了回来,搂着她说:“Artemis教授,当着我的面跟我老婆说ichliebeSie?你是不是想把你的婚礼变成?” 温颂笑着拍开他的手,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幼稚鬼,如果遥遥真的喜欢我,早就没你事了。” “什么?!”程澈更加如临大敌,看着司遥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戒备,拉紧了温颂的手说,“宝宝,阿渲说的那个,和你告白的女研究生,不会就是,她吧???” “不是!!” 温颂和司遥异口同声,“我是直女!” “我也是!” Samuel也在此时敲响了温颂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微微点头,依次和温颂和程澈打了招呼,对他们说:“抱歉,教授、师公,我来晚了。教授,今天下午两点,我在此郑重邀请您和师公、Astrid,当然还有Cece与Addie一起,参加我和Artemis的婚礼。” “当然。”温颂笑着,看见Samuel手上的专业书调侃道,“Samuel教授,婚礼当天,可以请假,不用上课。” “哦是的教授,但是…”他顿了顿,“行星科学,这是您的课,但是,您请假了。” 温颂立刻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忽然有种中学时候逃课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的窘迫,干笑两声,从程澈手里拿过了另一个礼袋递给Samuel,“这是送给你的,新婚快乐。” Samuel看着自己手上的袖口,又看到司遥放在茶几上的两盒高珠,笑着摇摇头,调侃道:“教授,看来大家说的没错,您的确很偏心,嗯…偏向女孩子。” “还有这个。”司遥把钢笔递给Samuel,“Iseylia送给我们两个的,阿连德陨石做的钢笔。” “是的,我的确是更偏心女孩子。”温颂哈哈大笑,对他说,“你要去举报我性别歧视吗?Samuel教授?” “不敢。”Samuel笑了,对她说,“只要,您以后少请假,就是给我们最好的结婚礼物。” 温颂因为这句话又不好意思了,只能故作严肃地板起脸说:“Samuel,所以你在结婚当天,也不忘提醒你的老板认真工作?真好,刚好我们现在缺一个课程主任,我觉得,你很不错。” 程澈也适时插嘴,“我也觉得,Samuel教授是终身教授,既有资历,又那么年轻有精力,工作一直认真负责,的确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了。” “啊?”Samuel如临大敌,赶紧摇头,“不行,我还要和Artemis去度蜜月,我觉得,Lukas比我合适。” 司遥大笑,“没问题!不如,今天婚礼的时候告诉他吧。” “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我们也打个赌?” 温颂警惕地看着她,“赌什么?课程主任?不如就你吧。” “妈妈!!”司遥崩溃地抗议,搂着温颂的胳膊撒娇,“妈妈我不是你的女儿吗妈妈你忍心吗?” “她会忍心的。”Astrid小声在司遥耳边说,“Artemis你知道,妈妈一点也不喜欢她的人类女儿,她只喜欢Cece。” 司遥被Astrid的话逗笑了,她捏了捏Astrid的小脸,摇摇头说:“不是的Astrid,你妈妈很爱很爱你,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就赌...”司遥指了指程澈怀里的Cece,“如果Cece在婚礼上打瞌睡,你们就要帮我们照顾Wilbur和Eliza。如果她保持清醒...” 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就把新发现的那个脉冲星用你们的名字命名。” 程澈和温颂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成交!” Astrid欢呼着抱起Cece,“Cece你要加油哦!不能睡着!” Cece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在Astrid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了眼睛。温颂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婚礼上,Cece果然不负众望,整个仪式都趴在程澈的胳膊上睡觉,把他新做的黑西装蹭了一身的猫毛。司遥和Samuel的两只布偶猫,原本也充当了花童的角色,但似乎被Cece的瞌睡感染,和她一起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司遥用猫条都喊不醒。 最后,只有Astrid带着Addie,穿着花童礼服和旁边穿着和她同款小礼服的萨摩耶开心地满场跑,而温颂和程澈则无奈地相视而笑。 温颂看到已经和司遥差不多高的Astrid,她身上穿的礼服也已经是成年人的款式,稚气的五官却还没有褪去,依旧是儿童的模样,哭笑不得,“阿澈,她是不是长得太高了…” “这个…”程澈看着女儿修长的身影,忍不住笑道,“没办法嘛,怪我太高了,遗传我的。” 最后,司遥把婚礼的花束丢给了向沛安,并且声明了——这不是爱情的花束,而是象征最杰出女科学家奖的花束,拿到这束花的人,一定会成为最杰出的物理学家。 温颂看着在台上热情拥抱的两个让她骄傲的学生,握紧了程澈的手,对他说:“这些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一直跟我说,你希望我拿到诺奖。” “因为你有这个实力。”在新郎新娘被宾客起哄接吻的时候,程澈也悄悄吻上了温颂的唇,“曾经也有人说过,亚洲运动员不可能拿到Slopestyle冬奥金牌,但是我拿到了。所以我相信,我的颂颂,我们的Iseylia教授,也可以成为第一个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 最终,司遥还是把那颗新发现的脉冲星命名为“Cece”,因为她说:“比起你们这对腻歪的夫妻,还是这只贪睡的小猫更可爱。” 也因为,毫秒脉冲星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它的辐射可以持续数十亿甚至上百亿年,她希望,Cece也可以,一直健康的活着。 而温颂和程澈,也把司遥和Samuel的两只布偶猫带回家照顾,温颂看着家里的三只猫一只狗和三只兔子,长叹一口气靠在程澈的肩膀上,“老公..我们家真的成动物园了。” “没事。”程澈吻着温颂的发顶宽慰她,“明天,我们就把他们和Astrid,一起送到我爸家,我带你去Burgenstock过周末。” “为什么突然去那里?”温颂不解地问道,“不带Astrid吗?那她会伤心的。” “不带哦,不带电灯泡,就我和你。”程澈把玩着温颂的发尾,吻上她说,“因为…我要给你你的生日礼物,还有…庆祝你的研究成功,就我和你。” “我的生日礼物,你不是早就给我了吗。”温颂笑着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粉钻耳坠,“这个呀。” “我怎么会那么没有新意,这个只是你生日时候的小礼物。”程澈搂住温颂,对她说,“我知道,研究太阳系的起源,是你最重要的梦想,但我也知道,你还有另一个梦想,我们明天去实现它吧。” “诺贝尔奖?”温颂笑着抬起眼问,“也许,三年后,真的能实现了。” “不是哦,诺贝尔奖我帮不了你,是别的,秘密。”程澈咬着温颂的耳垂轻声说,“不过…诺奖的颁奖典礼上,可以顺便感谢一下你的老公吗?最爱你的,你最爱的阿澈。” “这个啊…”温颂顺势环上程澈的脖子,也咬着他的耳朵说,“看你今晚的表现….” 第698章美术馆 十一月末的阿尔卑斯山区已经下了好几场雪,卢塞恩湖畔被积雪覆盖,偶尔刮起的几阵风,吹散了湖面上那些印象派油画般的倒影。远处的皮拉图斯山巅拢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温颂看着脚下的景致,这一幕她已经看了几十年,却还是美到让她惊叹。 她转过头,程澈本来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枪驳领羊绒西装,搭配黑色高领修身毛衣,偏偏现在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贴身毛衣的他,完美展露着身上健硕的肌肉,还戴着飞行员耳机和墨镜,正在专心致志地驾驶直升机。 温颂眯起眼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握紧了他的手,相爱二十余年,这个臭男人怎么还能这么帅,而且——越来越懂得诱惑她了。比如她前几天晚上刚说过,男人穿紧身老头背心和紧身黑色高领毛衣最erotisch,他今天就这么穿了。还搭配着温颂给他买的YSL高定西服,根本就是…斯文败类。 “怎么了老婆?干嘛一直看我。”程澈笑着握紧了温颂的手,“我开的不好吗?” “好,好的不得了。”温颂在心里呵呵两声,程澈还是老样子,特别会装无辜装清纯。不过,她有的是办法撕碎他的伪装。 温颂的手指轻轻划过程澈的手腕内侧,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她故意放慢语速,带着几分慵懒,“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个人已经说了半个月了,要给我一个惊喜...不会,就这?” 直升机微微倾斜,程澈调整着操纵杆,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个啊…马上你就能看到了。” 透过舷窗,温颂看到Burgenstock悬崖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建筑。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随着距离拉近,温颂看清了那座美术馆——主体采用钢结构和预应力混凝土,外立面是经过特殊氧化处理的钛锌合金板,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还有最令人惊叹的悬挑结构:三层展馆如同冰川碎片般错落叠置,最大悬挑长度达到27米,全靠隐藏在岩壁中的碳纤维拉索支撑。 “阿澈!”温颂喜出望外,抓紧了程澈的手,“这不是妈妈的美术馆吗?你不是跟我说,还要一年才能完成吗,已经竣工了?” “是呀。”程澈笑着,转过头对温颂wink,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眼神,“我骗你的。” “你敢骗我!”温颂轻轻掐了一下程澈的大腿,“程澈你不得了啊,你要造反啊,你都敢骗我了?” “不敢,我这是…善意的谎言。”程澈笑着,推下操纵杆,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宝宝,如果我不这样说,你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猜到惊喜是什么了。” “所以是什么?”温颂又问,“把美术馆送给我当生日礼物?阿澈,我不要,这是妈妈的遗作,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笨蛋。”程澈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你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你,妈妈肯定也很爱你,她肯定也想把美术馆当作礼物送给你。但是老婆,不止是这个美术馆的所有权,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一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直升机又下降了一些高度。温颂看着程澈专注的侧脸——紧抿的唇线,绷紧的下颌,还有被墨镜遮住的那双桃花眼——不用看,她就能想象,他多情的眉眼变得锐利,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就像曾经无数次,他在雪道上,藏在雪镜后面的那双眼睛。 她的阿澈,这个曾经在坡面障碍技巧的跳台区,完成1980度转体的男人,此刻正驾驶直升机给她演绎一场空中芭蕾。 5分钟后,直升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的雪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程澈摘下耳机,转头看向温颂,“现在可以解开安全带了,我的公主,我们走吧。” 温颂却故意慢条斯理地摸索着安全带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大腿,“扣子好像卡住了...” 程澈的呼吸明显一滞,他倾身过来,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我帮你。” 就在他低头解安全带的瞬间,温颂突然凑近他耳边,“今天这件毛衣...”她的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我很喜欢。” 程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安全带“咔嗒”一声弹开。他抬起头,眼睛暗了几分,更加多情,“MydearProfIseylia,你不会以为,这就是惊喜吧?” 温颂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我当然没那么肤浅…”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紧绷在毛衣下的胸肌,“就是这件...特别显身材。” 程澈突然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贴在她的耳边问,“晚上还想睡觉吗?” “你敢不让我睡觉吗?”温颂抬起头反问,还故意在程澈的唇角咬了一下。 程澈神秘地笑了,“你猜。” 学坏了,彻底学坏了。温颂无奈的摇头叹气,程澈竟然连她的口头禅都学走了。 忽然,他从座位下取出一条丝巾,在温颂的眼眸上轻吻,低声说:“宝贝,闭眼。” 当丝巾系上的瞬间,温颂感受到程澈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太阳穴,然后她就被程澈打横抱起,就这么抱着她走下了直升机。 室外的冷空气夹杂着松木清香,温颂的大脑瞬间清醒,她掐着程澈的胳膊说:“阿澈!!你想干嘛!!这是你妈妈的美术馆!你要在这里???你要死啊!!!不可以!!!不行!!!不能在这!” 程澈哈哈大笑,低头吻着她的唇,抚摸着她的手指说:“什么不可以?姐姐,你在想什么?但我觉得,我们想的肯定不是一件事。” 温颂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他,只是靠在程澈肩膀上,数着步子,直到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准备好了吗?”程澈的声音近在咫尺。 丝巾滑落的瞬间,温颂的眼前展开一片令人屏息的空间。阳光透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倾泻而入,在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光影。文艺复兴时期的拱券结构与现代极简的钢梁完美融合,既保留了古典的优雅,又兼具现代的利落。 “这是...”温颂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程澈从背后环住她,指向挑高12米的中庭,“妈妈当年,只完成了外部设计,内部…她只来得及画完这个圆顶,我用了超白玻璃和钛合金骨架,可以让阳光从镂空的地方透进来,在地面上形成光斑,老婆,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温颂低头,正好看见阳光透过穹顶的星形镂空,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斑,恰好就是太阳系八大行星和冥王星的星轨。 “goddess…”温颂惊讶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程澈的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他牵着温颂的手走向中庭中央,“我看见过你画的星座位置图,还有太阳系行星的轨道图,上面很精确的标了位置呀,我又请ETH工程学的教授和我们公司工程部门的同事一起,安装了微型电机。” 程澈的手指轻触墙面隐藏的控制面板,穹顶的金属结构开始缓缓转动,“轨道速度,我是按实际比例设置的,一个地球年,就是一小时。” 温颂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上移动的光斑。那些光点在她的皮肤上跳跃,如同有了生命。 程澈看见她因为感动而变红的眼尾,低头在上面轻吻,擦去了她夺眶而出的泪,笑着说:“先别哭嘛,看完再感动也来得及。” “笨蛋。”温颂掐了掐他的手,点点头,“知道了。” 程澈带她走向西侧展区,温润的橡木展墙上,温颂的每一幅画作都被精心陈列在恒温恒湿的展柜中。 不仅有她来了苏黎世后,那些她自认为还不错的画作,她上大学后,位置比例严格按照实际缩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行星油画,她精心创作的印象派油画。还有,她、程澈、Astrid、Cece和Addie,他们一家人的全家福——温颂少有的几幅具象油画。 甚至还有…她儿时稚嫩的蜡笔画和素描…..各种各样的画作,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放满了一整个展厅。 第699章星辰运转,行星迁移 温颂还记得,画完那些印象派油画后,她满意的不得了,连连称赞自己,“Iseylia你真的很棒,你怎么会画的这么好,哦我的Iseylia公主,你真是当代BertheMorisot,我真是个天才。” 然后第二个月,她就在参加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入学考试的时候,因为考官认为她的油画技法太过严谨缺乏创造力被婉拒了。 被拒绝后,温颂看着邮箱里两封来自ETH和LMU物理系的offer,点点头对自己说,“看来还是物理学界更需要我”。 想到这,她不禁笑出了声。她看着眼前自己的作品,想到了那些大师名家的画,别说和他们相比,她18岁的创作,甚至不如Astrid9岁的画。她点点头,在心里说,“果然我学物理是很正确的”。 程澈看出了她的心思,抓紧了她的手,低头问她:“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藏你的画吗?” “为什么?” 温颂笑了,程澈的这个美术馆耗资巨大,又位于Burgenstock悬崖上,拥有天然的地理优势,许多名家都会主动把他们的作品送来这里展出售卖,本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程澈却拒绝了那些大画家们的邀约,只把这里的展厅,给了她一个人。 “因为…”程澈指着一幅星空水彩画,那是温颂16岁的时候,第一次去阿塔卡马沙漠观星时画下的银河系图,“你看这里,虽然技法不够成熟,但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连那些尘埃你都画上了。” “还有这个。”程澈又指着另一幅油画,画上是卢塞恩湖,那个时候,温颂才8岁,只会最简单的临摹,画笔也很稚嫩,“虽然色彩搭配算不上很完美,但是宝贝,这些线条,你都画的一丝不苟,都是等比例缩减的。” 温颂凑上前看着那幅画,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惊喜又好奇地问程澈,“你从哪里找到的?我明明记得,这幅画找不到了,我藏起来了,然后就找不到了。” 程澈轻轻弹了一下温颂的额头,笑道:“傻瓜,你藏在凌主任的办公室里,结果后来你自己都忘了,他也忘了,有一天他的秘书收拾他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了想丢,被凌主任拦下了,他拿给了妈妈,妈妈一直都留着,藏在她的书房里。” 温颂想到这,终于恍然大悟,八岁的寒假,她精心创作完了这幅八年来最满意的画,想给外公外婆展示的时候,只换来了他们“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浪费时间”的责骂。恰好那时凌翊来接她去上海见温亦珩,她就给了凌翊,让他帮自己藏起来。 “那我妈也不还给我…”温颂小声嘟囔,“我找了好久的。” “因为..”程澈哈哈一笑,抱着温颂说,“妈妈也问了,我问她有没有颂颂小时候的画,她想了很久才想到。” 温颂又看了一圈,那些画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每幅画下方都配有专业解说牌,详细标注着创作背景和天文数据。 “阿澈…”她的指尖轻触展柜玻璃,转过身问程澈,“为什么,都是我的画?” “因为…”程澈笑着抱住了温颂,指着那些画作对她说,“你画的很好啊,和画家一样好。” “哪有。”温颂难得谦虚了一回,不满地嘟囔,“那ABAFirenze和UDK,还都把我拒了…” “因为…他们觉得,艺术界多一位BertheMorisot和物理学界多一位女性诺奖得主,后者比较重要。” 温颂哈哈一笑,点头十分认可程澈的说法,“我也觉得。艺术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太主观了很麻烦,物理就很简单。” “对啊,所以这就是你的独特之处。”程澈指着那些画作下面的介绍和创作背景对温颂说,“我的Iseylia,可以将物理的严谨与艺术的美感完美结合。你不需要成为当代BertheMorisot或是EvaGonzalès,Iseylia就是Iseylia,你的画可能不会被美院认可,但是,你自己喜欢,你觉得画的很好,画画的过程让你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嗯!”温颂重重点头,又看到了另外两幅画,唯二两幅,不属于她的画。 那两幅画静静地悬挂在展厅西侧最显眼的位置,在柔和的射灯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第一幅画采用大胆的印象派笔触,是温颂在牛津天体物理研究院教室答辩的场景。 画面以温暖的琥珀色和金色为主调,温颂站在讲台前,一束阳光透过哥特式窗户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厚涂法堆叠出她飞扬的发丝和坚定的眼神,身后的黑板被处理成模糊的色块,隐约可见几个潦草的公式。画面右下角,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坐在听众席的模糊侧影,目光专注地望向台上的她。 “骗子。”温颂忽然鼻子一酸,“你根本就没来…” “对不起嘛…”程澈抱紧了温颂,发出一声长叹,“我本来想来的…但是,不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你还把自己画上去,骗子,假死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那么多年,想到那天的记忆,想到那天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有她的导师,研究院教授、研究组的其他成员,物理系的学弟学妹,Eirlys,裘暄妍、张粤、甚至连温亦珩都来了….那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却偏偏少了程澈。 “对不起…”程澈知道,这是温颂这些年最大的遗憾,他吻着温颂的眼眸,向她柔声解释,“我怕…我来了…你不开心,所以我不敢…但是。” 他忽然笑了,小声在温颂耳边说:“我让我也在牛津物理系读博的中学同学来了,然后…让他偷偷开直播给我看,所以,我都看到了。” “Sideramovent,planetaemigrant.”(星辰运转,行星迁移) 程澈忽然轻声说出了这句拉丁语——温颂在答辩时的拉丁语引言,她从来没有写进正文里。而程澈说的那么熟练,一定是,看了很多很多次。 “笨蛋!”她轻打了一下程澈,靠在他肩上嗔怪,“笨死了!你如果真的来,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对,我肯定嘴上会说,你来干嘛,关你什么事。但是心里肯定会开心,我也会在最后acknowledge的时候,跟你说Dankesch?n…Langenichtmehrgesehen,ichvermisseSiesosehr,und…IchliebeSie…” (谢谢,好久不见,我很想你,还有..我爱你) 程澈的眼里也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他在温颂的唇角缱绻亲吻,抱着她说:“对不起嘛…我也怕…你不爱我。但是老婆,你看啊,你说你会原谅我,那你还说,ichvermisseSie?嗯?IchliebeSie?我们是说Sie的关系??” “是啊!!因为那个时候分手了啊,我们又不是朋友。”温颂故意骄傲地扬起头,哼了一声说,“说dich多没礼貌。” “我就喜欢你对我没礼貌。”程澈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着问她,“但是老婆啊…那天突然多了个生面孔,还一直用手机录像,你都没有怀疑吗?” “没有啊。”温颂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那天来的我不认识的人很多,拍照录像的人也很多,我也说了不传上网就随便拍,我哪想得到这么多…” 程澈轻叹一声,在心里骂自己真的是蠢,怎么就没想到,温颂根本想不到这么远,而且…他笑笑,假装无奈吃醋地说:“是哦,毕竟,整个牛津从建校以来,应该都没几个人,27个月就可以拿到doctorate,当然大家都要来顶礼膜拜,更别说,我们Dr.Iseylia还那么漂亮,肯定追求者很多。” “嗯。”温颂点头,也在程澈唇上轻咬,“谁让你不来。” 她又仔细看了第二幅画,更明快的色调,捕捉了温颂在谢尔登剧院毕业的瞬间。 整幅画以牛津蓝为基调,温颂的红色博士袍在画面中央火焰跳动,程澈用点彩技法再现了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的效果,无数细小的色点在温颂周围形成一圈光晕。最特别的是,他将庄严的毕业典礼场景处理得如同星空般梦幻,温颂的博士袍上都隐约可见星座图案。 “我知道你那天来了。”温颂抚摸着画面边缘处,那个在窗口穿着燕尾服的模糊身影,“但我不知道,原来你就站在二楼窗外…” “嗯…”程澈握紧了她的手,“答应你的,会穿燕尾服来参加你的博士毕业典礼。” “但是..”温颂啧啧两声,笑着指出,“你把HertfordBridge画歪了。Fedrerer教授如果知道你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肯定会后悔让你毕业。” 程澈调皮地眨眨眼,“那是艺术加工。重点是你,没把你画歪就可以了。” 第700章时空飞行器 最后,程澈又捂住了温颂的眼睛,牵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中央展区,“老婆,睁眼吧。” 温颂睁开眼,环形墙面上悬挂着她画的长达15米的太阳系全景油画,从水星到日球层顶,随着机械装置缓缓转动,精确还原了星体公转轨道。而在海王星轨道附近,还有一个小的探测器——AuroraVoyager,随着实时AR影像,Aurora的位置也随着实际的运行轨道发生变化。 “我让ETH的机械工程团队和你的好同事Merz教授都检查过了。”程澈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每个轨道速度都按照实际比例设计。包括,Aurora.” 温颂转身埋进程澈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钛金属的冷香。他将结构力学与艺术完美融合,在他妈妈的设计图上加以改进,放弃了每年数千万欧元的收入,只是为了完成她18岁时候未了的心愿。他的眼角有了细纹,但眼中的光芒依然如少年时炽热。 “阿澈…” 温颂刚想说谢,程澈就用吻止住了她的话,带着她走向了东边的一个小房间。 那里复原了她中学时期的画室——凌乱的素描本,画架上还有未完成的油画,散落一地的草稿纸,一个和Petty一模一样的小狗玩偶趴在那些草稿纸上傻笑。窗外,卢塞恩湖和皮拉图斯山的雪景尽收眼底。 程澈突然单膝跪地,拿出了一套颜料和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颜料是温颂中学时候最喜欢的那套手工颜料,来自苏黎世的一家小画具店,因为店主老爷爷去世,这套颜料也早已停产多年,不知道程澈,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盒子里,是一把古董钥匙,精巧地镶嵌着Cece的爪印和一枚雕刻成了冥王星形状的粉钻。 “颂颂。” 程澈把颜料和钥匙一起塞到了温颂手里,“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么多年,你遗憾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件,是18岁的时候,没有被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录取;第二件,是没有在博士毕业典礼上看见我….第二件事,我没有办法再为你实现。但是第一件,我想告诉你,就算没有被美院录取也没关系,就像我说的,Iseylia可以把物理学的严谨和艺术的美完美融合,你喜欢画画,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枚钥匙,不只属于这个美术馆,也属于,你所有的心愿。我的Iseylia,不只是那些华丽的title,最重要的是,最独一无二的你自己,是那个就算被美院拒绝了,也不会怀疑自己,也还是那么喜欢画画的Iseylia。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经常跟我说,TunSieeinfach,wasSietunwollen(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也想这样告诉你,不管你是Iseylia教授,还是我的颂颂,我都希望,你可以永远永远,只做你喜欢的事情。” “嗯!”温颂郑重收下了钥匙,扑进程澈怀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看着那枚冥王星吊坠,就像很多年前她告诉程澈的——冥王星虽然被从行星中除名,但这只是人类对它的定义,这个定义不会改变任何实质内容,不会改变冥王星的存在,不会改变它的运行轨道,更不会改变——要想研究太阳系起源,就必须研究冥王星和其他柯伊伯带天体的事实。 现在,也是一样。她成不了杰出的着名画家,甚至成不了画家,但这有什么关系,她还是喜欢画画,工作之余,她喜欢在画板上随便涂鸦。 “颂颂..”程澈忽然转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提议道,“其实我设计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在地下给你建一个天体物理实验室,可以做真空实验,连接到LHC的那种…” “不要!!”温颂果断拒绝,疯狂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不是工作的地方!” “我知道。”程澈拉着温颂在画室的床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冰可可说,“所以我没加嘛。但是老婆…” 他看着墙上的画,忽然对温颂说:“要不,你还是努努力,研发一下可以穿越时空的飞行器?超光速的那种,资金我出。” “干嘛?”温颂笑了,捏了一下程澈的鼻子说,“想回到过去,不和我提分手?” “当然。”程澈点点头,“想回到你小时候,在外婆不许你画画的时候,偷偷带你去画画。或者,近一点,回到我23岁,那我绝对不会和你提分手。你博士毕业的时候,也可以。” 温颂哑然失笑,靠在程澈身上说:“听着很不错…如果真的可以…你猜我想回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程澈想了想,笑道,“八岁的时候,看见我在哭告诉我,阿澈别哭了,你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和姐姐结婚。” “那你不会哭的更凶吗?” 温颂哈哈一笑,看着窗外的悬崖,握紧了程澈的手,“我要回到你四岁的时候,拉着我妈一起去找你妈妈,跟她说,绝对不可以把FussaAqua的图纸给你爸,我要住在你们家,天天在她旁边烦她,直到..她愿意自己去拿着那个图纸,用她自己的名义去参加普利兹克奖。还有…劝她带你去苏黎世,我绑也要把妈妈绑去苏黎世!” 程澈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描摹着温颂掌心的纹路。落地窗外,阳光忽然变得很明媚,大片日光穿过画室玻璃,将颜料管上的标签镀成金色。 “傻瓜…”他低头,和温颂额头相抵,吻着她的鼻尖说,“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美术馆给你,因为,只有你,你最懂妈妈的设计,你尊敬她,不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妈妈,更因为她作为女性,作为建筑师的身份尊重她。 也许如果没有你,我对妈妈的记忆,也会只停留在,她是我妈妈,她很温柔,但是她最后离开的时候很难过。而不是,她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建筑师。” “嗯…”温颂抬头吻着程澈的唇,看着他问,“所以,真的不打算用这个美术馆,参与明年的普利兹克奖评选吗?” “不了。”程澈摇头拒绝,淡淡笑着说,“这个美术馆的主设计师,毕竟是我妈,但是她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如果我拿着她的设计去参赛,和我爸有什么区别。” “但你不会隐瞒真正的设计师。” 温颂看着程澈认真说,“阿澈,这的确是妈妈的设计,她付出了很多心血,但没有你,这个美术馆就不会变成现实,你学建筑,肯定比我更清楚,要完成一个建筑物,单有外部图纸是不够的。 内部结构,工程设计,这些缺一不可。所以…这个美术馆,是你和妈妈共同的作品。如果真的可以获奖,也是妈妈和你两个人的奖项,我想,也可以圆妈妈的心愿。这一次的获奖名单,她的名字,会写在第一个。” 程澈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望向窗外,皮拉图斯山顶的积雪正反射着琥珀般的光芒。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程澈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敢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一开始学建筑纯粹是被我爸逼的,我没那么喜欢建筑,更别说,天赋、才华。” “但是…”温颂顿了顿,反问程澈,“阿澈,如果读大学前,爸爸不逼你,你会学什么?你会去专门的体育大学学滑雪吗?” 程澈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轻笑出声,说了两个字。 “建筑。”他握着温颂的手说,“还是会学建筑,去ETH。” “对啊。”温颂笑道,“所以,你明明就很喜欢,只是没有喜欢滑雪那么喜欢,也是因为,爸爸以前总逼你,所以你有逆反心理。至于你说的…才华、天赋。” 温颂笑着指着天花板,“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嗯…”程澈轻轻点头,拉起温颂的手说,“那…我试试看。但是现在…” 程澈转过身,指着身后的画架说:“要在这里画一幅画吗?颜料和画布都准备好了。” 温颂站起身,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好啊,不过...”她看着程澈眨眨眼,“我这次想画人物肖像,但是你知道的,我画不好人体,尤其是…” “缝匠肌。”不需要等温颂说完,程澈已经脱口而出,低头吻着温颂的耳朵,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帮..不,我教你。” 第701章偶然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第702章怎么不是天才 温颂接过信封放在一边,嘿嘿一笑说:“我知道,我收到邮件和电话了。” “那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程澈故意挠了挠温颂的腰,引得她咯咯发笑,“工作结束不跟我说,不让我来接你下班就算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第一时间跟我分享?” “我没注意嘛。”温颂又叉了块蜜瓜,吃着蜜瓜漫不经心地说,“我看完让sasha给我回复了邮件,然后就继续去算那个该死的parametervalue,哪有时间管这些。”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温颂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遗憾,“CrafoordPrize有另一个名字——theNobelconsolationprize,经常用来补偿给,没有获得诺奖的科学家。” “宝贝…” 程澈看出了温颂戏谑语气中的遗憾,她常说,她不是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没那么有天赋也不够努力,但是,她怎么可能不努力。为了计算出一个参数值可以把自己在实验室里关一个月,工作这么多年,明明已经可以退居幕后享受成果,却还是永远在教学和研究第一线,连最简单的观测记录都要亲力亲为。 她总说,“我没有目标我也没有梦想就这样吧”,但其实,从二十年前,程澈认识她,她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那些她心血来潮说的想法,那些她写在论文最后的futuredirection,每一个,都成为了现实。 程澈还记得,有一次温颂突然从梦中惊醒,把他吓了一跳,以为她做噩梦,赶紧抱住温颂轻轻拍她的背,但温颂却哈哈一笑说:“阿澈!!我想到了!!Darkmattershallbedescribedbytopologicaldefects.”(暗物质应该用拓扑缺陷描述) 程澈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岔开了话题,给她又倒了杯冰水说:“我听说,斯坦福邀请你去担任客座教授,你拒绝了?” “嗯。”温颂点点头,抱着Cece蹭它的背毛,“好远哦,Cece会不适应时差的。” 程澈哈哈一笑,捏了一下温颂的鼻子问她:“我的公主啊,你该不会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人家的吧?” “当然不是,我长大了。”温颂喝了口水嘿嘿一笑,“我让Sasha帮我回复的,她很会处理这些。” “所以,你怎么不是天才?”程澈轻轻捧起温颂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见过的其他和你一样成就的物理学家,他们的生活里只有物理研究,但你不一样。你还记不记得,之前Astrid看了三体的小说,问你,如果物理学不存在了怎么办,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温颂笑着伸了个懒腰,“我说,太好了,那我就不用上班了。” “但是不会不存在。”温颂把一张纸巾丢了下去,纸巾当然落在了地上,“只要这张纸还能落在地上,而不是飞出地球,就说明,物理学还存在。所以,为什么要考虑这种无聊的问题。我觉得小说里那些自杀的科学家也很扯,他们跳楼的时候难道没想过如果物理学不存在,他们怎么会摔下去。” 程澈哈哈一笑,吻了吻温颂的鼻尖,“所以,这就是你最可贵的地方,物理在你生活中的比重很低,但你还是把这件事做到了完美,达到了绝大多数人,都达不到的高度。” “连Ferrero教授都说过,最没有目标的你,却是她所有学生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唯一一个,40岁出头就把物理学和天文学界除了诺奖以外的权威奖项拿了个遍的天才。”他拿起信封晃了晃,“KavliPrize、ShawPrize、GruberCosmologyPrize、BreakthroughPrize,还有这个,我们一起拆吧。” “嗯!”温颂和程澈一起拆开信纸,克劳福德奖委员会优雅的烫金字体在羊皮纸上熠熠生辉: 【瑞典皇家科学院荣幸宣布,将2025年度克劳福德天文学奖授予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的IseyliaWen教授及其团队,以表彰其通过AuroraVoyager探测器在太阳系内侧首次捕捉到暗物质湮灭产生的特征引力波信号。这项突破性发现不仅证实了暗物质粒子间的弱相互作用可能遵循与标准模型粒子完全不同的对称性破缺机制,更重要的是——】 温颂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Cece也好奇地看着信纸。程澈的指尖轻轻点向下一段: 【温教授提出的“暗物质湮灭阈值-行星迁移轨道”耦合模型,革命性地解释了类地行星形成初期轨道异常现象。当传统理论试图通过增加初始星云质量或修改吸积盘参数来解释这些异常时,她的团队证明只需引入暗物质湮灭释放的临界能量(~102?eV),就能完美重现观测数据。】 “还记得你发现这个关联之后做了什么吗?”程澈突然轻笑出声,手指卷起她一缕浅棕色的发丝,“你把自己在书房里关了一天一夜几乎不吃饭,就是为了算太阳系内侧行星轨道偏心率分布与Aurora探测到的暗物质湮灭信号存在的周期性关联。” 程澈永远都忘不掉,当他早上拿着早餐进去时,看见温颂还在电脑前用计算机和笔联合计算,地板上铺满了草稿纸,而那份早餐,到晚上都没有动过。 “颂颂,如果你还不努力,那我算什么?”程澈笑笑,自嘲地说,“就和我爸说的一样,啃老。” “才不是。”温颂笑着吻住了程澈的唇,“我才没有为了做研究,两条腿两只手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个钢钉。” 程澈突然翻到信件最后一页,瑞典皇家科学院院长的亲笔附言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温教授团队开发的“引力波-伽马射线暴联合分析法”开创了暗物质探测的新范式。这让我们首次看到了暗物质如何塑造宇宙的骨架。】 窗外,施坦恩贝格湖上泛起晨曦的微光,湖对岸山顶的积雪被日光染成了粉金色。温颂望着信纸上自己的名字与“拓扑缺陷”这个她半开玩笑提出的猜想并列,突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些在实验室通宵的夜晚,此刻算不出的参数——原来她早就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嗯…”温颂点点头,骄傲地说,“没错,他说的很对,我果然是天才。” “是,我的天才物理学家Prof.Iseylia.”程澈摸了摸她的头,灯光下,温颂仰起脸,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如少女,眼尾的泪痣随着她狡黠的笑意微微上扬。程澈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锁骨上的月牙纹身,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限宠溺。 “又漂亮又聪明又努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因为有你啊。”温颂抱住了程澈,靠在他的胸膛上,“因为我有你,所以就算研究很烦也没关系,我的生活里有趣的事情太多了,跟它们相比,研究结果、诺奖,没那么重要。但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拿不到,还是会很难过的,我觉得我值得。” “会拿到的。”程澈低头吻上温颂的唇,“一定会,我的Iseylia,是全世界最棒的天体物理学家,怎么会拿不到诺贝尔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让Aurora带回更多的直接数据。” “嗯!”温颂忽然闻到了一股焦味,吸了吸鼻子,“阿澈,牛肉是不是,焦了?” “啊啊啊完蛋了!!还真是!!”程澈赶紧跑去厨房关火,打开锅盖长舒一口气,“还好,只烧焦了最底下的蔬菜,牛肉没事,宝宝你吃吗?不吃的话我重新做一锅。” “吃。”温颂走上前从后面抱住程澈,“你做的,焦了也很好吃。” 第703章基金会 第二天中午,程澈醒来后,发现温颂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写什么东西,他走上前抱住了温颂,蹭着她的脸说:“我的大教授,怎么突然这么拼命?以前休息天,你连电脑都不会打开哦。” “不是工作。”温颂转过身,拉着程澈一起坐在电脑前,上面显示的一个基金会的启动计划,“我这次和遥遥、Nattalie一起拿到了CrafoordPrize,结果我发现…这竟然是CrafoordPrize史上第一次,获奖者全部是女性…你不觉得很震惊吗?这个奖都半个多世纪了,却是第一次出现全都是女性的获奖者…” 温颂说到这,长叹一声,十分惆怅地捏着杯子说:“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人说,女孩子学不好理工科,男人天生就比女人适合读理科,凭什么?我的研究团队里,最出色的永远是女人。只是…因为社会长期以来的性别歧视,因为女性群里被男人剥夺了很多资源,因为社会和家庭对女性的规训,很多女人根本没有机会去展示自己的才华…” “嗯,我懂。”程澈点点头,也握住了温颂的手,垂下眼,眼神变的失落。 温颂知道,他是想到了谢徽音,他的妈妈,本来可以成为史上第一个拿到普利兹克奖的中国建筑师,还是女建筑师,原本会是比肩扎哈的存在。但是现在,她被人熟知的身份,只是世界冠军程澈的母亲,璞华集团程总的亡妻。 她抱住了程澈,吻着他的唇角,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幸好有你,至少现在,大家都知道,谢徽音建筑师就是中国的扎哈。” “不,因为你,我才会意识到,妈妈为了我,为了我爸,放弃了多么重要的东西。”程澈看着那个计划表,对温颂说,“所以,你想以你和司教授的名义创立一个基金会,来激励更多的女科学家?” “没错!”温颂点头,“不只是表彰和资助。”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个详细的规划图,“我们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支持系统。” 程澈看着她设计的金字塔形资助体系:最底层是针对亚非拉地区女童的基础教育援助;中间层是全球高校女生的奖学金和实验室实习机会,以及对经济困难女大学生的资金支持,其中还包括了留学费用;顶端则是以DelilahXie命名的建筑奖和表彰在STEM与医学领域有杰出贡献的女性。 “颂颂…”程澈低头在温颂的额头上轻吻,拥抱着她说,“谢谢你,用妈妈的名义命名建筑奖,好爱你。” “当然要用妈妈的名字。”温颂骄傲地说,“妈妈可是第一位拿到普利兹克奖的中国建筑师呢!但是…” 她话锋一转,有些惆怅,“STEM领域的奖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不想用我自己的名字,等遥遥回来了我和她商量一下。” “好呀。”程澈又仔细看了温颂的安排表,忽然觉得稍有不妥,小心翼翼地说,“老婆啊…关于对贫困学生的资助,限制性别,是不是不太合适?我担心,又会有人说你性别歧视,故意挑起性别对立。” “哈?”温颂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笑,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关系,这些年这样形容我的人还少吗,你们国家的一些媒体不是都把我批判上天了?什么故意引起性别对立,招人不看能力只看性别,极端女权主义者,哦还有…在我拒绝了清华的邀请后,说我宁愿当欧洲人的刽子手也不愿意回国报效祖国。就连我们学校和ETH,在背后蛐蛐我的男老师男学生也不少。” 程澈轻轻握住温颂的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宝贝,我当然知道那些人对你的评价有多荒谬。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去中国是因为受不了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不去也好,国内高校走后门暗箱操作的事情太多了,对于那些恶意评价你的媒体,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没关系的,他们早就不敢了。”温颂喝了口冰抹茶嘿嘿一笑说,“我让凌舅舅把他们都告了,还刑拘了几个,损害我名誉权的代价,他们负不起。所以现在就算有,也只是在背后diss几句,随他们去吧。” “可是老婆..”程澈摸了摸温颂的脸,又轻叹一声说,“我只是,不想你的好意被人曲解。” 温颂轻笑一声,正要反驳,程澈搂着她的肩膀,继续温柔地说:“我在ETH读书的时候,确实遇到过一些很不容易的留学生。有不少国内来的留学生,家里是真正的贫困户,尤其是一个江西的男生,他来苏黎世是第一次出国,转机了两次,和别人合租一个小单间,全靠奖学金和打三份工维持生活。” “所以呢?”温颂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阿澈,至少他还可以来苏黎世,说明他的家里人给了他全部的支持,你有在ETH见过,家境贫困全靠奖学金生活的女学生吗?” 程澈愣住了。记忆突然闪回到读书的时候,确实,他遇到过不少来自亚非拉地区,靠奖学金公费留学的学生,其中女学生多半自身优秀和家境良好,但是那些,家境贫寒的女留学生,他确实一个都没有见过。 他想到了曾经读本科时,认识的一个同专业从中国来的博士生,来自中部省份,他说,他来读书是拿到了CSC奖学金,但苏黎世的生活成本实在太高,所以为了资助他读书,他的妹妹放弃了读研究生的机会早早嫁人,用彩礼钱让他能在苏黎世体面生活。 程澈想到,那个博士生说到这些的时候,没有自责,没有愧疚,没有对男女教育不平等的愤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妹妹挺聪明的,我妹夫家里条件不错,现在学历贬值很厉害,女孩子嫁个好老公比读研要紧。” 还有他读研的时候,也有留学生听说他的妻子,Iseylia教授家境富裕却是独生女时的惊愕,问他,“你老婆家那么有钱怎么不多生几个孩子,那现在你们结婚,她家钱不都是你的了。” “你说的对…”程澈点头,把这个故事告诉了温颂,温颂翻了个白眼,她知道程澈当时的回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坚信,她的阿澈,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 留学生说完那番话后,程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金属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首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Iseylia家的财产是她自己和她妈妈的,与我毫无关系。其次...”他微微前倾身体,直视着那个留学生的眼睛,“你这种把女性当作生育工具和财产转移中介的思维,真令人作呕。” 留学生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但还是不以为然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家也有钱,别那么上纲上线。” “那是什么意思?”程澈冷笑一声,“难道你要告诉我,刚才那番话里没有物化女性的意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顺便提醒你,就凭你刚才的言论,已经足够让Gleichstellungskommission(性别平等委员会)找你谈话了。” 周围几个女研究生闻言抬头,投来锐利的目光。那个留学生慌乱地收拾书包想要离开,却不小心打翻了咖啡。 第704章矫枉过正 “所以啊,你看。”温颂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些能来苏黎世留学的男生,哪怕家境再困难,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家庭倾尽全力支持。而女生呢?” 温颂说到这,长长叹气,声音里满是惋惜,“那个博士的妹妹既然能考上研究生,说明她的学习能力不差,但她却为了让哥哥在国外过得好一点把自己当商品卖了。还有遥遥…”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想到司遥的经历,温颂的眼神中,也还是充满了遗憾,“她是大一暑假的时候,因为成绩好,去了海德堡的summerschool,后来她父母为了面子,又因为免学费,所以同意她在德国留学,但是每个月,只给她300欧元的生活费。” “300欧?!”程澈听到这个词,吓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对他们来说,300欧元,还不到一顿饭钱,他根本不敢想象,司遥要怎么靠这笔钱,在德国活下去。 “嗯,只有300欧。” 温颂点点头,咬着嘴唇说,“我都不知道,她要怎么活下去,300欧能干嘛?她说,她每天下了课和周末都去中餐馆打工,时薪只有10欧,有时候去展会当翻译,这样东拼西凑,一个月能凑个1000多欧。甚至有时候实在没钱了…她还会去做代写赚钱。她和她们专业另一个中国女生两个人租了一个studio,挤一张单人床。你敢信吗,她来了LMU,成了我的RA后,才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申请phd的时候,我推荐她去牛津读Gallagher教授的博士,也可以去ETH或MIT。以她的能力,这三所学校,无论哪个,她都可以拿到全奖offer。但是她拒绝了,不只是因为,LMU有我在,也是因为,牛津、苏黎世和波士顿的生活费太高,不是奖学金可以cover的,我说我可以资助她去牛津,她可以等以后赚钱了慢慢还我,她拒绝了。她说…我帮她够多了。” 温颂说到这,靠在程澈肩上,抬起头看着他说:“你也知道,她master毕业回国那次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她读书的时候那么坚定拒绝阿渲的追求。但是她弟弟,那个该死的耀祖。” 温颂发出一声嗤笑,“他考不上内地的大学,他爸妈卖了房子都要送他去香港留学,遥遥在海德堡连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这个sb在中环住月租2万的公寓。” “嗯…我明白。” 程澈低头,吻了吻温颂的眉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狭隘——苏黎世天文数字般的生活费,根本不是真正毫无家庭资助的学生能承担的。他确实遇到过家境贫寒的男留学生,但那些同样优秀的女孩子,可能连申请签证的保证金都凑不齐。 “你是对的,我认识的那些所谓贫困的男留学生,至少都得到了家庭的全部支持。而女生...”程澈轻声叹气,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对温颂说,“别说家里条件不好的女孩子,你看我姑姑和我爸,我爸没什么天赋,我爷爷还非要让他学建筑继承他的事业。我姑姑呢…” 程澈摇摇头,抱着温颂说:“明明璞华事务所是我爷爷创立的,她也有继承权,但最后,都是我爸一个人的。” “是啊,所以..”温颂的眼神柔和下来,“阿澈,我不是说那些努力的男生不值得帮助。但现实是,社会资源对男性的倾斜已经够多了。就像你说的那个留学生,他获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可他妹妹呢。我承认,也许我的做法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性别歧视,butIhavenoothermeans,那句中文怎么说来着,矫枉必须过正。如果有一天,女性真的拥有了和男性等同的资源和优势,如果诺奖获奖者的性别比达到了1:1,我也会允许男学生参与评选。” 她调出一组数据,“你看,全球范围内,家庭对女儿高等教育的投资意愿只有儿子的三分之一。这个基金会就是要打破这种不平等。” 程澈看着屏幕上精确的统计图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野有多局限。作为从小家境优渥的男性,他根本无法真正理解系统性性别歧视的残酷。 “我明白。”程澈点头,对温颂说,“所以你的基金会,必须只赞助女性,至于那些有意见的男学生男教授,他们不服气就自己去创立基金会啊。” “有道理。”温颂嘿嘿一笑,在程澈唇上啄了好几下,“不愧是我老公,你最懂我了。” “当然。”程澈骄傲地挑了下眉毛,又把温颂搂在怀中亲吻,“我是你老公诶,我不懂你谁懂你。” “还有这个,阿澈。”温颂点开另一个页面,“我还设计了'backtowork'计划,专门帮助那些因生育中断工作的女性学者和建筑师。” “这是因为…”程澈沉默了,他想到了温颂生完Astrid才两个月,就返回学院上课,每天加班,甚至在实验室通宵,只是为了尽快补上因为生育耽误的进度,也想多了他的妈妈,本来,妈妈虽然失去了来ETH读研的机会,但也可以来读博,可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出生了,妈妈又一次放弃。 “嗯哼~”温颂看出了程澈的心思,拉住了他的手说,“生育必然会给女性的事业造成负面影响,哪怕是我也不能避免。但是幸好,那个时候Candice、D?nattala和lukas他们帮了我很多,所以我的研究没有被中断。但也有很多人,生完孩子就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就像妈妈…” 温颂与程澈十指紧扣,“我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女人,因为家庭和孩子,影响了自己的事业。” 程澈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紧紧回握住温颂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如果知道你在做这些,一定会很骄傲,很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计划书,“这个'backtowork'计划太重要了,我们公司也有不少优秀的女员工,因为家庭的原因不得不辞职。” “不。”温颂摇头,她指着另一个补充条款严肃说道,“如果女性为了家庭和孩子,主动选择放弃工作当家庭主妇,我会把她永久拉入黑名单,那些主动选择放弃事业、甘愿成为男性附庸的女人,凭什么得到我的资助,滚回家当娇妻去吧。任何成为家庭主妇的获奖者,都会被立刻撤回奖项。” 程澈有些讶异地看着温颂突然冷峻的侧脸,想到了很久之前,谢徽音还健康的时候问他的话,“阿澈,等你上初中了,妈妈就去苏黎世读博,好不好?” 他说:“当然好。”还问谢徽音,为什么现在不去。 谢徽音一边教他画回廊一边说:“因为妈妈要照顾你啊,你爸工作那么忙,如果妈妈再去了苏黎世,你怎么办呀?” 程澈犹豫了一下,低头吻过温颂的脸颊,轻声说:“可是老婆…很多时候,她们也没有办法,一个家庭有了孩子后,父母一方肯定有一位要做出让步…就像,我妈当年…还有,Astrid刚出生的时候…” 温颂也沉默了,程澈的话让她意识到,也许她的要求,真的太过严苛,如果没有谢徽音的牺牲,她的阿澈不会那么优秀。如果没有程澈的牺牲,Astrid更不会有那么快乐的童年。她想到Astrid上幼儿园之前,程澈每天都在家照顾她和温颂,几乎没有滑雪,更别说,画设计图… 以至于有一次回杭州时,程澈被程泊闻指着鼻子骂,“我精心培养的儿子!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建筑系的高材生!冬奥冠军!你看看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在家给老婆做饭给女儿喂奶!程澈!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别人家当家庭妇男的!” 程澈的奶奶把这一切告诉了温颂,温颂当时自责无比,她劝程澈没必要天天围着她和Astrid转,有保姆会照顾Astrid,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程澈却告诉她,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温颂和Astrid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后来,直到Astrid上了小学,程澈才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重新成为了建筑师,又接受了FIS的邀约担任裁判。 想到这,她也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不是每个女性都像她一样,有优渥的家境使她可以心无旁骛的研究,有程澈这样的丈夫支持她的事业帮她照顾家庭,而像司遥那样,完全舍弃家庭一门心思扑在研究里的女性更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她们想谢徽音,像性转版的程澈,像她听说过或见过的为了家庭中断科研的女性,她们只能艰难的在家庭和工作中寻求平衡。 第705章CeceFoundation “你是对的…”温颂的指尖快速在键盘上打下另一行字,“所以,我加了supplementaryterm,如果她们后续重新开始科研,并且有了实际的results,会重新授予她们奖项,也不会影响后续的评审。” 她想了想,接着补充道,“Amonitoringmechanismisalsoneeded.Eachgranteemustsubmitregularresearchprogressreports.Orfundingwillbeterminatedifthereisnoresearchoutputfor2consecutiveyears.” (还需要一个监督机制。每位受资助者必须定期提交研究进展报告。否则,如果连续两年没有研究成果,资助将被终止) “不错哦,现在很完善啦。”程澈抱住温颂亲了亲,对他说,“那让我也出一份力好不好?我以个人的名义出资五千万欧元,用于奖项的表彰和奖金发放,再以璞华的名义出资一千万,专门用于激励女性建筑师和Delilah奖。” 他又凑上前,在温颂耳边小声说:“我再和程总说一下,让他也出钱。” 温颂哑然失笑,靠在程澈怀里抬起头,疯狂点头,“可以,我也和我妈说,L.K本来就有专门用于激励女性法律工作者的基金会,如果我妈想的话,我也可以再加一个法律方面的奖项。” “那不如再问问凌总。”程澈坏笑着提议道,“Heloise教授不是在和我竞争今年的普利兹克奖吗,问问屿琛和Heloise,愿不愿意为女性建筑事业出一份力。” “好主意!”温颂点头,对程澈说,“你快给凌屿琛打电话,我不想打,我最讨厌打电话。” 程澈看了眼时间,哈哈一笑说:“宝贝,现在洛杉矶是凌晨五点,我晚上给他打。” “OK..”温颂又催促程澈道,“那你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出钱。” 程澈立刻给温亦珩打了电话,温亦珩听完后调侃道:“nice,哇~Prof.Iseylia,ichbinsofroh,dassSieendlichgelernthaben,Geldzuverwenden,umanderenzuhelfen,anstattesfürdummeSondenauszugeben.” (Iseylia教授,我好开心哦,您终于学会用钱帮助别人了,而不是花在愚蠢的探测器上) “…..”温颂无语的撇撇嘴,没好气地回道,“LassenSiedenQuatschundzahlenSie.” (别说废话,给钱) “好啦好啦,我很开心哦宝宝。”温亦珩笑着说,“可以啊,你要多少?我先出2000万可以吗?你自己也有钱啊你不要整天想着坑我!至于…有关法律的奖,那个无所谓啦,反正L.K.已经有LEXFeminaFoundationandLEXLuminaPrize,你如果有钱的话可以设置一个,没钱就算了。我准备去潜水了byeseeu.” “你去潜水?你在哪里潜水?”温颂立刻问道,然而话还没说完,温亦珩已经挂了电话。 温颂和程澈相视一笑,温颂摊手,无奈地说:“好吧,至少,钱拿到了。” “我爸那边我也发微信问了。”程澈笑着说,“他同意以璞华的名义再出3000万欧元。” “perfect~”温颂抱起Cece,用它的两只前爪鼓掌,“现在资金已经OK了,那我问问遥遥,基金会和奖项的名字要叫什么。” 温颂立刻给司遥发了视频通话请求。屏幕那头的司遥正在位于阿塔卡马沙漠的ESO天文观测台办公室里记录数据,听到温颂讲述基金会计划后,她也有些兴奋,就差冲过屏幕拥抱温颂。 但过了一会,她冷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说:“但我只出力不出钱,你知道我没钱。” 温颂翻了个白眼,“不要你出钱,我是问你基金会叫什么名字。” 司遥听到这句话几乎大跌眼镜,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家猫的名字都是Samuel取的,我问问他。” 紧接着,她拍了拍隔壁Samuel的肩膀,问他该取什么名字,Samuel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反问,“EsisteineStiftungfürFrauen,warumfragenSieeinenMannnachdemNamen?Undichwei?auchnicht,duwei?t,dassichWilburundElizabeiChatGPTNamengebe.” (这是为女性设立的基金会,为什么你们要让一个男人来取名?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给Wilbur和Eliza都是用ChatGPT取名的) 司遥哭笑不得,看着温颂摊摊手,“IchhabekeineAhnung.” (我想不到) 温颂只能求助地看了程澈一眼,程澈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就用你和Artemis教授的名字呢?Iseylia-ArtemisPrize,基金会可以简单点,用你们的名字首字母,I.AFoundation.” “可以是可以…”温颂点点头,“但是好像,没什么新意诶。” 司遥的目光落在温颂怀里的Cece身上,突然勾起嘴角,“不如就叫Cece吧。” “什么?”温颂差点把怀里的猫扔出去,“你搞咩啊基金会的奖项用猫的名字!!” “为什么不可以?”司遥哈哈一笑反问道,“Purva出品的GenerativeAI都可以叫Petty,为什么我们的基金会不可以叫Cece?” 温颂听到这,点点头说:“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当然。”司遥接着一本正经地解释,“Cece是女孩,象征着独立优雅;她抓过A&A主编的手,代表着反抗权威;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她从不用讨好任何人就有吃不完的金枪鱼,这才是真正的女性力量。” 温颂和程澈面面相觑,怀里的Cece适时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表示赞同。 "好吧..."温颂无奈地揉着太阳穴,“那就叫CeceFoundation,STEM奖项呢?” 司遥摇摇头,对温颂说:“CecePrize?” “太不严肃了啦!!”温颂思考了半天,还是想不到第二个合适的名字,对司遥说,“要不,还是用我们的名字好了?接下去我会给德国和瑞士国家科学院,LMU和ETH校方发邮件建立奖学金制度,并且让Sasha联系国际天文学&天体物理学联合会,以及国际基础物理学联合会,医学研究会等,进行合作。” “很完美。”司遥点点头,又问道,“那我要做什么?” 温颂眨眨眼,对司遥Wink了一下,“你被提名担任CeceFoundation的首席科学顾问。” 司遥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无奈,“我不要!我干不了这种要和人交往的工作!” “不行哦~”温颂摇头,“会长已经决定了。” 司遥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Iseylia...你不是人。” “没错。”温颂得意的晃晃她们的获奖信件,“我是仙女。” Cece突然跳到桌上,爪子精准地按下了视频挂断键,结束了这场对话。阳光透过玻璃,在它毛茸茸的背上投下一圈光晕,为这个荒诞又温暖的决定加冕。 温颂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站起身拉起程澈的手,又拍拍蹲在地上的Addie说:“走吧,我们去接Astrid放学。” “好~我开车去。”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顺便告诉她,CeceFoundation的事情,问她愿不愿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为女性事业做贡献。” “她肯定很愿意。”温颂骄傲地说,“我们Astrid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女孩。” 第706章常数 三年后。 九月中旬,南法的秋意尚浅。费拉角的空气混合着地中海的咸湿与松树的清香,薄暮时分,别墅外的白玫瑰和绣球花正开得热烈,海风吹拂过花园,卷起一丝花瓣落入露台的水池中。 临海的落地窗被敞开着,晚霞在天空中缓缓铺展,余晖像一层温柔的橘粉色纱帘,洒在橄榄木地板上。 屋内壁炉燃着微火,程澈正在厨房做甜点,Cece趴在沙发上,打着鼾,Addie窝在地毯上时不时伸个懒腰。Astrid穿着浅灰色针织开衫,侧身坐在沙发上抱着画本,给Cece和Addie画肖像。 “妈妈,我们晚上一起去海边放烟花好吗?”她问。 “你和你爸去吧。”温颂坐在客厅的桌边,手边是一台轻薄的终端电脑,她只穿了一条米色吊带裙,指间握着一杯冰可可,“我要等Aurora传回柯伊伯带的引力波探测数据,三个小时前它抵达了冥王星,现在…” 温颂又看了眼时间,“再过两个小时,探测数据就会传到地球,所以我没时间去放烟火。” 温颂注视着终端上实时更新的AuroraVoyager数据接口,光标在数据流动的黑色屏幕上一闪一闪地跳动,像心跳一样。 “好吧…”Astrid撇撇嘴,咬了口橙子,“那我和爸爸一起去。” “我记得,我的宝贝在假期,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打开工作电脑哦。”程澈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把一个西瓜荔枝味雪芭放在她面前,“今天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温颂笑了笑,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放进口中,“今天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Aurora非要在我度假的时候抵达柯伊伯带。” “爸爸我们去放烟花吧!”Astrid看着窗外的晚霞,抱住了程澈说,“妈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好,爸爸陪你去。”程澈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对她说,“那我先陪Astrid去放烟花,你先忙。” “嗯。” 两个小时后,程澈带着Astrid外出回来,温颂已经不在客厅,他嘱咐Astrid早点洗澡睡觉,随后走去了一楼另一角温颂的书房。 夜色渐深,别墅外海浪轻拍岸边,窗帘在风中微微浮动,暖黄色灯光下,温颂还是看着显示屏,右手在iPad上记录,和许多年前那个在慕尼黑大学数理图书馆里奋笔疾书的女孩,一模一样。 程澈把一杯酸枣仁芡实茶放在她的手边,捏了捏她的脖子说:“辛苦了老婆,Astrid说明天想出海去玩滑翔伞,一起去吧?” “嗯…”温颂点头,“好啊。” 电脑上的时间在这时变为20:35,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温颂的手立刻从程澈手心里抽回,飞快敲开文件。随着数据加载完成,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的引力信号铺展在屏幕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几秒内扫完了整组参数,再次对比她在《WarmDarkMatterConstraintsfromGalacticDistributioninDwarfClusters》一文中预测的理论值。完全一致。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手指下意识地按下了数值处理指令,模拟结果同步跳出。 下一秒,她几乎是弹身而起,“我算对了!” “什么?”程澈略微惊讶,看着那个数据,也瞬间明白,“颂颂,这个暗物质密度,和你之前通过iseylialimit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嗯!!”温颂抱住了程澈,整个人跳到了他身上,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阿澈!!我成功了!!我的IseyliaLimit,不是空想,不是猜想!是真的!!暗物质真的存在!” “当然了,我早就说过,你的理论一定会被认证成功的!”程澈也紧紧抱着温颂,搂着她亲吻缠绵,过了许久才抬起头问她,“宝贝,你想怎么庆祝?我这就去叫Astrid,我们再去放烟花给你庆祝怎么样?” “嗯…”温颂垂下眼,神情变的不好意思起来,“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要回慕尼黑。” “现在?”程澈怔了一下,“不是说好明天一起出海去玩滑翔伞吗。” “我知道。”温颂搂着程澈的脖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声音有些内疚,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但是…Aurora传回的这组数据是决定性的,我必须亲自在实验室跑一遍数据验证才能发布,youknowwhatitmeanstome…” “老婆…”程澈叹了口气,眼神却带着无奈的宠溺,“好吧…那我现在给Aiden打电话,我们这就回慕尼黑。” 温颂摇摇头,笑着对程澈说:“没事的,Astrid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吗,慕尼黑好冷哦,你们就在这里吧,我实验结束了就回来,最多也就…3天。” “你看我信你的话吗。”程澈抱着温颂坐在沙发上,拉着她的手,细数她这些年的“罪状”,“去年你说,你要和司教授一起去美国,参与一个RHIC实验项目,就去半个月,结果你在阿普顿呆了一个月;还有今年年初,你说…” “好啦好啦。”温颂赶紧抬头用吻止住了程澈的话,摸着他的耳朵说,“那你们和我一起回慕尼黑,但是我怕,Astrid会不开心。” “没事的,我陪她。”程澈牵起温颂的手,和她一起去Astrid的房间,“老婆在学院好好加班,我会在家陪Astrid,要我来实验室给你送饭吗?” “不用。”温颂摇头,“LHCexperiment一进一出还要重新消毒,好麻烦,我在实验室随便吃点吧。” “那好吧。”程澈也不再多话,摸了摸温颂的头,在她头顶轻吻,“照顾好自己,完成了跟我说,我来接你回家。” “嗯。” 房间里,Astrid刚洗完澡,听到程澈和温颂的话,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又开心的抱住了温颂,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恭喜你妈妈!我也很为你开心!” “谢谢宝贝。”温颂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女儿,脸上已经褪去了儿童的稚嫩,Astrid的眼睛和程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眼尾却遗传了她的泪痣,高挺的鼻梁,微薄的上唇,像极了她和程澈,也继承了他们五官的全部优点。 “我的Astrid真的好漂亮,Astrid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最优秀的小女孩。”温颂一边揉Astrid的脸一边说,“妈妈好爱你。” “妈妈我也很爱你!”Astrid抱住了温颂,又牵起Addie说,“妈妈你放心,我会在家好好照顾Cece和Addie的!” 程澈看着这一幕,笑容灿烂,牵起了温颂的手,又摸了摸Astrid的头说:“谢谢我们的Astrid公主,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家吧。” 别墅的灯光被夜色吞没,只剩壁炉里火光残留,画架上的那张画还未完成,Cece的轮廓只画了一半。 抵达慕尼黑后,温颂立刻让司机送她去了实验室,她的博士后Raelyn和研究助理Abigail也已经换好了白大褂严正以待。 “Prof.Iseylia!”Raelyn手里拿着iPad,快步走上前对温颂说,“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Aurora的数据我们已经接收完了,正在进行初步处理。” Abigail紧随其后,也带着明显的激动情绪,“刚才我们已经对比过一次,引力波信号的周期性模式和您提出的阈值-轨道迁移耦合模型完全吻合——每一个主频都落在您模型预测的不稳定轨道区域。” “很好。抱歉在假期打扰你们休息,但是这个数据很重要,我们必须第一时间验证,放心,实验完成,这个月我会给你们三倍薪水。” 温颂点点头,径直走进实验室,脱下风衣换上白大褂,一边戴手套一边说,“Raelyn,重新调出Aurora在冥王星-海王星轨道间传回的那组引力波数据,时间段锁定在T+6小时15分钟至T+8小时。Abigail,把我们之前在设定的理想扰动函数调用出来,与当前信号进行频域叠加对比。” “好.”两人几乎是同时回答。 屏幕很快调出三组动态数据,绿色是Aurora的实测数据,橙色是理论曲线,蓝色是Abigail加权修正后的反馈函数。叠加完成后的图像在屏幕上稳定闪烁,而后,三条曲线几乎完美重合。 Raelyn屏住了呼吸:“天啊…我们真的抓住它了。” 温颂盯着屏幕数秒,轻声说:“这是我五年前设想中的能标共振结构,三段式跃迁——暧暗物质的湮灭路径不是线性的,而是以曲线方式叠加在局部重力势阱内的引力扰动,从而在特定时空点触发轨道偏离。” 她转头看向Abigail,语速依旧云淡风轻,“看到这个0.0037Hz的周期了吗?这是我们一直以为是仪器误差的‘背景噪声’,其实就是它,是暧暗物质在特定临界能标下,穿越局部引力井时造成的回弹式波动。” Abigail兴奋地点头,“就像中微子振荡那样,但这是在引力层面上的量子跃迁!” “对。”温颂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这代表我们的模型,不仅能够预测暧暗物质的密度分布,还能首次完整解释其行为模式——热运动诱导共振耦合。” “也就是说——”Raelyn屏息,“您的IseyliaLimit,从假设,变成了已验证的常数。” 第707章习惯 之后的几天里,实验室灯火通明,几乎昼夜不熄。Raelyn和Abigail通宵协助温颂模拟回溯分析,协助她完成了数据拟合与分析。 两天后,温颂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两人,走上前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杯热可可说:“已经可以了,剩下的工作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你们先回家吧。” Raelyn已经困得要睁不开眼,点点头说了句,“Yea,Professor.”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温颂见她这样,赶紧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又打电话让自己的司机过来,送她们回家。 Abigail却还神采奕奕,提出要留下帮温颂继续完成后续的补充数据采集分析和论文撰写,温颂见到她努力的样子,也欣慰的笑了,对她说:“没关系,接下去的论文,我自己就可以,你也快回家休息吧,好好享受最后的假期。你应该有预感,接下去我们会有多忙碌。” Abigail听到这句话,瞬间没了精神,长叹一声,和Raelyn一起瘫在了椅子上,又一起看着温颂,吐出了最后一个词,“教授…” “我知道..”温颂点头,笑道,“论文的作者里当然会加上你们的名字,还有致谢里也会。而且,当然,我记得的,三倍月薪。” 当天,温颂就撰写了理论部分的前两章。第二天,她联系了Eirlys,获取冥王星轨道外延段的额外补充数据。第四天开始,她一字一句构建出完整论文框架——题目定为: 《TopologicalBehaviorofWarmDarkMatterinPlanetarySystems:ConfirmationoftheDarkMatterAggregation-AnnihilationLimitbyGravitationalWaveSpectroscopy》 (行星系统中温暗物质的拓扑行为:通过引力波光谱学确认暗物质聚集湮灭极限) 她将从Gallagher教授创立的冷暗物质以来,这十年来的暗物质研究模型、Aurora的观测数据、对轨道共振机制的全新解释、以及对现有暖暗物质框架的修正建议,全部汇聚在这篇三万五千字的论文中,附录与图表堆满了整整两个文件夹。 第七天凌晨四点半,论文正文敲下最后一个句点。温颂缓缓合上电脑,一头栽在办公桌上。 “困死了。” 她拿起手机,给程澈发了条信息:【AllDone.】 程澈没有回复,而是立刻带着Cece开车前往学院。 十月的夜风带着薄薄的寒意,慕尼黑大学的物理学院教学楼里空无一人,楼道昏暗的灯光显得有些寂寥。 程澈推开了温颂办公室的门,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袖T恤,黑色休闲长裤靠在桌子上,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手边冰美式的冰块还没化——已经睡着了。 程澈走上前,把外套披在温颂身上,看见她憔悴不堪的脸色,心下也有些心疼,把Cece的猫包背在肩上,又打横抱起温颂,“老婆,我接你回家。” 温颂在这时睁开了眼,看见程澈点点头,连伸出手搂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口,轻声呢喃,“好困…” “我们回家,回家慢慢睡。” 程澈抱着温颂走出学院大楼,把她抱上副驾驶,轻柔地帮她系安全带,怕打扰她难得的好眠。 温颂忽然醒了过来,抓住了程澈的手,热泪盈眶,“我做到了…Darkmatterisreal,it’sarealmatterintheuniverse,nolongerjustmodels,hypothesesormathematicalderivations.AlsomyIseyliaLimit,settingofthemaximumandminimumcross-sectionalvaluesforwarmdarkmatterself-interactionisprecise,nowitisnolongeraguess,it‘saconstant…” (暗物质是真实的,它是宇宙中真实存在的物质,不再只是模型、假设或数学推导。而且,我的Iseylia极限,暗物质自相互作用的最大和最小截面值的设定,也是精确的,现在它不再是一个猜想,而是一个常数) “老婆。”程澈吻着温颂苍白的唇,摸着她的头发,抵着她的额头,也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嗯…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Iseylia就是最完美最厉害的,Iseylia什么都可以做到。” “嗯!”温颂嘿嘿一笑,故意凑上前在程澈耳边说,“但是,某人可能又要下血本了。” “什么?”程澈笑着啄了一下温颂的唇,“诺贝尔奖礼物?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嗯!”温颂骄傲的昂起头,从椅子上坐起身说,“我搜索了一圈,这三年内,没有人在基础物理学界的发现比我更伟大,除非…ta发现了外星文明或者造出超光速飞船。所以如果他们还不给我颁奖,我就要怀疑是不是有内幕。” “一定会的。”程澈抱紧了温颂,感觉她瘦了些,背上的肩胛骨硌得他的掌心有些疼,体温也好像有点高,“我的颂颂,不管有没有诺贝尔奖,都是最伟大的天体物理学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诺贝尔奖,是好好睡一觉,然后告诉我,一会睡醒了想吃什么。” “嗯…”温颂点点头,又摇头,“不知道,好困。” 车缓缓驶离学院,温颂又靠在车窗上沉沉睡去。 忽然,她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程澈轻轻拾起,重新盖在她身上,低声说:“前天,Astrid来例假了…你不在,发信息,你也没有回复,她很伤心。” 温颂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鼻息声。她真的累了,彻底脱力的那种累。程澈无奈一笑,摸了摸温颂的头,对靠在她怀里的Cece说:“你陪妈妈睡一会吧。” 回家后,程澈小心翼翼地将温颂抱上楼,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点也不挣扎,只在被子盖好时,轻轻哼了一声。 Cece蜷缩在她的枕头边,用脑袋蹭着温颂的脸,程澈抱走了Cece,轻声说道:“嘘,妈妈很累,不要吵她。” 程澈注意到,温颂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体温也有些高,赶紧给她量了体温——37.8°C。 “果然发烧了…”他低声说,给温颂去拿了退烧药和温水,每次,温颂结束繁忙的工作轻松下来后,都容易感冒发烧。 程澈把退烧药和温水放在床头,也钻进被子里,轻轻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温颂耳边柔声说:“颂颂,听话,张嘴。” 温颂半梦半醒,但听到程澈的话,还是张开嘴,任由他把药塞进嘴里,和着水咽下去,紧接着又睡着了。 程澈轻叹一声,抱着温颂一起躺下,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快睡觉吧,醒了再吃药。” 上午,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程澈早早起床准备早餐,Astrid从楼上下来,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冷冷的。 “Papa..IstMamazurückgekommen?” (爸爸,妈妈回来了?) “嗯。”程澈把做好的酸奶碗递给她,“妈妈还在睡觉,她发烧了。” 随后又拿着一盘早餐,和Astrid一起走到餐厅吧台前,把早餐放在她面前,柔声说:“快吃饭吧,吃了饭,让Morgan叔叔送你去学校,爸爸要照顾妈妈。” “嗯。”Astrid又轻轻嗯了一声,叉子不快地戳着盘子中的三文鱼。 “Astriddy.”程澈见她这样,知道Astrid气还没消,坐在她的对面,摸摸她的小脸柔声说,“妈妈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很累。Aurora的数据一回来她就进实验室了,连续通宵一周才完成论文…你知道的,那个实验对她来说很重要,如果成功了,Iseylia…” “我知道。”Astrid打断他,声音平静到冷淡,“我已经习惯了。” 第708章完美的女人 程澈一愣,眉头微蹙:“Astrid——” “我不是在发脾气。”她放下叉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吧台的白色桌面,语气却渐渐有些哽咽,“我只是想说,我已经真的很习惯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圈泛红,却努力维持着理智:“从我出生开始,是爸爸把我带大的,是你每天陪着我睡觉,给我喂奶洗澡,半夜我做噩梦吓醒,是你来陪我。后来也是你教我穿衣服,帮我梳头发,陪我去上幼儿园,每天来接我。” “是你教我滑雪、画画、马术、钢琴,我学竖琴,是你坐在我身边每次听我弹错一百次也不生气。我小时候摔伤手,是你送我去医院,每天都在医院照顾我。” “我第一颗乳牙掉了,是你给我包起来放在枕头底下。连我前天第一次来月经…”她吸了吸鼻子,“也是你拿卫生棉给我,陪我庆祝,给我做了樱桃萨赫蛋糕,说‘这意味着我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我要为我身为女人感到骄傲’。” Astrid声音越来越小,摸着Addie的圆头,声音哽咽,“我不怪妈妈,真的不怪。我知道,Iseylia只是Iseylia教授,不是Astrid的妈妈。她要成为最出色的物理学家,成为第一个拿诺贝尔奖的亚裔女人,她没有时间当我的妈妈。” 程澈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犹豫片刻,还是对Astrid说:“Astrid,妈妈不只是你的妈妈,她首先是她自己,是Iseylia,妈妈已经做得很好了,在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她一年都见不到外婆…你还有我呀,爸爸会陪你,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陪你。” “我知道的爸爸…”Astrid垂下眼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很幸福,我不该去要求Iseylia教授做那些她不喜欢的事。只是…生日的时候,妈妈还问我,我有没有来月经,她问我会不会用卫生棉,她教我用卫生棉,告诉我哪个牌子最舒服…我只是,有点难过。” 程澈听着,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抱紧了Astrid,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我知道你难过,爸爸也心疼你。等妈妈身体好一点,我们会给你补办一个新的庆祝仪式,好不好?对于妈妈来说,不管什么时候,你的成长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Astrid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先去上学,好吗?”程澈轻声说,“我会告诉妈妈你说的话,她醒了以后一定会和你认真说的。” “嗯。”Astrid站起身,背起书包,走到玄关处换上鞋子,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楼上,声音很轻:“我还是希望,她能多在乎我一点,我难道不比那些暗物质更可爱吗!” 程澈哑然失笑,亲了亲Astrid的小脸说:“当然了,Astrid比所有的星星都可爱,Astrid才是最闪亮的星星,妈妈最爱的就是你,等她身体好了,她一定会补偿你的。” 程澈走上楼,重新回到卧室,看见温颂还在沉睡。她的眉头紧蹙,脸颊烧得发红。他轻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守着。 他看到温颂手机里的信息和邮件提示,来自她的同事、合作机构和学生,大家都在祝贺她,他当然知道,那个数值对温颂的意义有多大。 就和Astrid一样,他也习惯了。习惯了温颂会因为工作偶尔忘掉一些事情,习惯了她做实验写论文的时候会不看手机忽略所有人的信息,也习惯了,每次她的那句,“sorry,我下次一定…” 但是有什么关系,温颂有她自己的人生,至少,在她结束研究工作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他。 午后,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施坦恩贝格湖上被乌云遮蔽,灰蓝的湖面泛着层层涟漪,看着就让人觉得寒冷。 温颂缓缓睁开眼,喉咙又干又痛,像被砂纸反复刮过,浑身发软,头脑昏沉,身体发出的每一丝反馈都是沉重的疲惫。她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聚焦,模糊中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程澈。 他正伏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睡着了。Cece趴在床角打着小呼噜,整个屋子安静得仿佛时间静止。 温颂缓了一会儿,才抬手轻轻碰了碰程澈的胳膊。 “…阿澈?” 程澈立刻惊醒,抬头看到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还在发烧,医生刚走。” 温颂眨了眨眼,声音干哑地问:“昨天…我们回家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你说Astrid…怎么了?” 程澈怔了一下,随即给温颂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柔和而缓慢,“你当时太累了,没听清楚。其实也怪我没早点说…前天,Astrid第一次来例假。你不在家,手机也没回她消息。” 温颂怔住了,喉头哽了一下,一种迟到的自责像洪水般猛地涌了上来。 “什么?我明明…她生日的时候还问她,还答应她…会帮她庆祝的。”温颂喃喃,眼神有些失焦,像是狠狠被什么击中了,“她…很难过吧…” “我帮她庆祝了…”程澈握住她的手,安慰地说,“我们一起准备了蛋糕,我告诉她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而且哦,她没有痛经,没有不舒服。她也说她没怪你,但她…真的很难过。” 温颂闭上眼,眼角泛起湿意。她用力吸了口气,声音几乎听不见,“嗯…肯定会,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很难过。” “颂颂。”程澈轻声说,“别急着自责,你先把身体养好。医生一个小时后会来家里给你打针,等你好一点,再慢慢补偿她,好吗?” 温颂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愧疚与痛意。 “没事的。”程澈抱着温颂,拍着她的背柔声说,“你第一次来例假,妈妈也没在你身边,你后来也不怪她呀,对不对,Astrid不会怪你,她很理解你。” “但是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难过…”温颂的手揪着被子,声音很低,“我不想…她也这么难过…” 下午,温颂打完针后,挣扎着走进厨房。 “老婆!”程澈一见她出现在厨房,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躺着。” 温颂冲他笑了笑,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倔强:“我答应她的,要补办仪式…本来,我想给她写信,但是写了两句就写不下去了,太矫情了,一点都不像我,还是,做蛋糕吧。” “你做不了。”程澈拉住她。 “你不信我?”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声音却已经快要消失,“IchbindieFrau,dieGravitationswellenauf10^-?eVphasenjustierenkann.”(我可是能把引力波相位调整精确到10^-?eV的女人) 最终,她还是站在了料理台前,在程澈的全程“陪护”下,完成了那个熟悉的配方——72%黑巧克力千层蛋糕。不厌其烦的煎可丽饼皮,无力的手举着裱花刀,一层一层的抹开奶油。 下午,温颂换了一件米白色毛衣,披着薄毯坐在客厅的壁炉前,把蛋糕端到桌上。她还是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靠在程澈身上,Cece和Addie依偎在她的两侧。 忽然,Addie激动得狂吠起来,跑到了大门边,Cece也随后走到了门口,温颂知道,是Astrid回来了。 “HerzlichenGlückwunschzumGeburtstag,meinePrinzessin,jetztbistdueinerichtigeFrau.Ichbinsostolzundglücklichfürdich.” (迟到的庆祝快乐,我的公主,现在你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我为你感到骄傲和幸福) Astrid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嘴角抿得紧紧的。她走到桌前,坐下,一言不发地吃了第一口蛋糕。 良久,她才抬起头,望着温颂说:“我不怪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没有你的研究重要。”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坚定。 “Iseylia教授,恭喜你完成了暗物质研究。你做到了你一直以来都想完成的事情,成为了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 她垂下眼睛,用叉子切开下一层蛋糕,“我很喜欢你做的千层蛋糕。我知道你很爱我…你不是一个完美的妈妈,但你是个完美的女人,完美的物理学家。” 温颂眼圈一下红了,她努力笑着,声音有些发颤地说:“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成为我这样的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温柔:“也可以成为我这样的妈妈。” Astrid却立刻摇头,皱着眉说:“我不要。” “我不要生小孩,我讨厌小孩子。”她一脸严肃。 温颂听完哈哈大笑,点点头对Astrid说:“很不错,看来你已经领悟了我的教育精髓。” 程澈这时走了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可是Astrid,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想要个妹妹吗?” “我现在不想了!”Astrid转头瞪他,“我现在最讨厌小孩,小孩很烦人!” “好好好。”程澈举手投降,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你永远我们的小公主,不需要有小孩,不需要有妹妹,爸爸妈妈有你就足够了。” 温颂也笑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无比的温柔,“那我就继续做Iseylia,但也努力,做你的妈妈。” “嗯!”Astrid点点头,摸了摸温颂的额头,关切地问她,“妈妈你好点了吗?” “没有…”温颂抽了抽鼻子,靠在Astrid怀里,“我的喉咙好痛,我觉得我要死掉了。” “别担心Iseylia教授。”Astrid嘿嘿一笑,抱着温颂说,“你还没有拿到诺贝尔奖,所以你还不会死。” 第709章诺贝尔奖 10月7日。 天空飘着细雨,阴云低垂,灰白色的光透过云层洒在花园地砖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冷意。雨水在地面淌出细碎的水洼,偶尔有枯叶被风卷落,落在水面,溅起几圈涟漪。 屋内一片静谧,卧室里暖黄的夜灯洒在米色床铺上,空气中弥漫着药物、酒精消毒液、薄荷膏与香橼味香薰交织出的味道。 温颂躺在床上,眉头轻蹙,手臂外露在被子外,右手手背上插着一根留置针,细管里尚有些未输尽的液体残留。床边的输液架空着,几支已经用完的点滴瓶还未撤下。 医生和护士这些天每天都会上门,轮流给她打针、输液、补液体与营养,但病情依旧反复无常。已经整整一周了——她依然低烧不退,时冷时热,声音哑得几乎无法发出完整音节,说话时喉咙如同灼伤,稍一用力就带着撕裂感。 她在梦里咳了几声,疼得几乎从喉咙深处抽搐着醒过来。意识模糊间,睁眼看见房间里一片昏暗,只点了一盏小夜灯,隐隐可以听到雨水打在屋顶上的声音。而程澈半倚在床头上,也睡着了。 他依旧穿着一件白色居家短袖T恤,整个人却显得疲惫不堪。英俊的脸庞在暗黄色灯光下略显苍白,原本挺拔清朗的轮廓此刻透出些倦意,眼下浮着青黑,眼角悄然爬出了几道细纹。头发略有些凌乱,胡茬刚冒出来一层,看起来疲惫而沉静。 他睡在被子上,一只手把温颂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指尖,像是担心她醒来会不安。 温颂艰难地动了动喉咙,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一声无力的气音。她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程澈的臂弯,缓慢伸出左手拿起床头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水温刚好,但滑过喉咙的那一瞬间还是带来了灼烧般的刺痛。温颂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仍坚持喝完一小杯,又拿出一片润喉糖放入口中,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些许不适,但喉咙里还是和被碎玻璃刮着一样疼。 她望着程澈,眼神带着几分模糊。他看起来真的很累,连坐着都能睡着。 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夜里不厌其烦地给她擦拭酒精退烧,半夜起来换毛巾、喂药,清晨去厨房熬汤喂药,白天还要给Astrid做早饭,梳头发,远程处理工作。 温颂有时半醒,看着他端着小托盘进来,神情沉稳、动作轻柔,像是怕吵醒她一样蹑手蹑脚。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覆在自己指尖上的手背,手心里尽是干涩与发热,但仍旧被那种被照顾的温柔轻轻包裹着。 雨还在下,窗外模糊一片,灰蓝色的湖面被薄雾笼罩,像是融化在远处天边。 “阿澈…” 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发不出来,只能默默伸手轻轻握住程澈的指尖,用尽力气把程澈平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程澈依旧沉睡,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他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掌心微微发热,贴着她略有些冰凉的指尖。 温颂也随后躺下,靠在程澈怀中,再次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风声吹过绣球花丛,几滴水珠从窗檐落在窗台,发出细碎的响动。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10:46,默默变换着数字。 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的教学楼里,司遥刚结束一场关于引力透镜与类星体的seminar,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听见门外的助教急匆匆跑进来,“ProfessorArtemis!TheNobelCommitteehasjustreleasedthePhysicsPrizeannouncement—it’sProfessorIseylia!” (Artemis教授!诺贝尔奖委员会刚刚公布了物理学奖得主—是Iseylia教授!) 司遥先是一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秒钟。她下意识站起,几乎是喊出来的,“What?!ShewonthePrize??!Really?!” (什么?!她得奖了?真的?!) 助教激动地点头,“YES!!!ForherdiscoveryoftheDarkMatterAggregation-AnnihilationLimitandtheplanetaryorbitalmigrationevidence!Look!” (是的!因为她发现了暗物质聚集湮灭极限,以及太阳系行星轨道迁移的证据!!您快看!!) 助教一边说,一边点开公告展示给司遥,“Dr.IseyliaWenandhergroup,for,herformulationoftheDarkMatterAggregation-AnnihilationLimit!!” (IseyliaWen博士及她的团队,获奖原因——暗物质聚集-湮灭极限的提出) 司遥看到那个消息,不自觉地尖叫一声,把助教吓了一跳,Elliana握住了司遥的胳膊,小声问了一句,“教授,您还好吗?” “还好…”司遥点头,泪水已经不自觉地涌出,“我只是…太激动了…” 她马上拨通了温颂的电话——无人接听。又打程澈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她觉得古怪,看了Elliana一眼,只见她摊摊手说:“没人能联系到Iseylia教授,院长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也在这时,办公室门敲响,下一秒Samuel已经走了进来,脸上也带着惊喜和一点…疑惑。 “亲爱的,你可以联系到Iseylia教授吗?我给她打了五个电话都没人接,也给师公打了,都没人接。” 司遥点开手机通话记录放在Samuel面前,长叹一声说:“一样.”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HalloAstrid,你在家吗?” “Artemis姐姐?”Astrid的声音有些喘,背景嘈杂,“不,我不在家,我在学校,我要到下午三点才回家,怎么了?” “Astrid!Iseylia,你妈妈拿到诺贝尔奖了!”司遥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可以打通爸爸妈妈的电话吗?我联系不到他们,我不知道,Iseylia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天啊!”Astrid在电话那端发出一声尖叫,“真的吗?!妈妈真的很厉害!!我早就有预感这一次她一定会拿到诺贝尔奖的!可是..我在学校!而且我有冰球比赛。” 司遥忍不住笑了,又有点哭的冲动,“你可以放弃比赛,先回家告诉妈妈吗?宝贝,可以吗?就这一次。” “不可以哦Artemis姐姐。”Astrid抱歉地说,“嗯…我也很为Iseylia教授开心,我也想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这么让人兴奋的消息,但是…今天是决赛,我一定要为我的队伍拿到金牌。” 司遥听到Astrid的话忍不住笑了,在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说,“好吧…真不愧是,Iseylia和程澈的女儿啊。” “好的,我知道了Astrid,祝你比赛顺利!你一定会拿到金牌的,但是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哦。” 司遥一边穿上风衣,一边迅速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现在去你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妈妈,也许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庆祝。” 奔驰车在街道上飞速而过,溅起一阵水花,车窗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刮水器扫着模糊的视野。司遥的指关节紧紧握在方向盘上,闯过一个个黄灯,导航的超速预警响得有些刺耳。 “如果我因为超速被罚款了,Ilia你要给我报销。”司遥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一边加快了速度。 抵达施坦恩贝格湖畔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混着泥土和松针的潮湿气息。白玫瑰在水珠中微微颤动。 司遥冲下车,按响门铃。 “您好,Artemis教授。”Filbert来开了门,他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神情镇定如常,“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您好,Filbert先生。”司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Iseylia刚刚获得了诺贝尔奖,她在哪里?在家吗?” Filbert怔住了,一时间连眉毛都动了动。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点头,“在的,请进,Artemis教授,Iseylia教授身体还不太好,一直在卧室休息。” 司遥几乎是冲进了客厅,甚至来不及等电梯,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楼,敲响了卧室的门。 第710章获奖 敲门声把温颂从睡梦中吵醒,她依旧缩在程澈怀里,微微张嘴,用最小的声音对程澈说:“有人在敲门…” “可能是Astrid回来了。”程澈也醒了过来,低头吻着温颂的额头,拍拍她的背柔声说,“老婆继续睡吧,我去开门。” 打开卧室大门,程澈却看见了司遥。她站在门外,气喘吁吁,明明外面气温已经接近零度,她的额头却冒出了薄汗,脸上却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师公…”司遥看见程澈,一边喘一边问,“Iseylia呢?她好点了吗?” “Artemis?”程澈也有些疑惑,声音有些哑,神情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头发微乱,眼角下的青色和细纹透露出这些天连轴照顾的疲惫,“颂颂还有点低烧,在睡觉,先请进吧。” 程澈说着,把司遥请进了卧室的起居室里,给她倒了一杯乌龙茶,“你有什么事要找颂颂吗?” “师公!!!”司遥来不及感谢,把那杯热茶一饮而尽,几乎是带着点颤音冲他喊,“Iseylia拿到诺贝尔奖了!物理学奖!!”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他身边静止了一秒。程澈眨了眨眼,像没听清楚,嘴唇轻轻动了动,“……什么?” 但下一瞬,他已经反应过来,眼睛陡然睁大,像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然后,没说第二句话,直接推开了睡眠区的门冲了进去。 温颂还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刚才喉咙痛得醒来,正低头喝水。她还没来得及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就被程澈一把抱了起来。 “阿澈….”她还没出声,就发现自己整个被腾空而起。 “颂颂!!你拿到诺奖了!!” 程澈像个完全失控的大男孩,在房间中央原地转了三圈,眼眶通红,声音因激动而上扬,几乎压不住颤音,“是司教授,她特意来找你,告诉你,你拿到了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温颂一脸茫然,被他抱得晕头转向。 她眨了眨眼,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努力从他怀里探出头,虚弱地用气音开口,“……你中乐透了?” 程澈一怔,轻拍了一下温颂的头,笑着在她耳边说,“笨蛋!中乐透有什么好高兴的,是你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现在听清了吗?” 这一次,温颂听的很清楚,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想象中,她以为她会云淡风轻地点头说“good”,也没有激动的尖叫,只是愣在了原地,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过了半分钟,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锁屏,果然——屏幕上数十条未接来电,来自瑞典皇家科学院、LMU和ETH的校长,物理学院的院长和ETHIPA研究院的院长、她的学生、同事,多个科学媒体编辑部、以及几位她论文合作作者的祝贺邮件,她的朋友们——铺天盖地。 当然还有司遥转来的『TheNobelPrizeinPhysics2045isawardedtoIseyliaWenandherresearchgroup...』 (204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是IseyliaWen及其研究团队) 温颂还是没有反应。她静静盯着屏幕,甚至没有眨眼。良久,她才缓缓放下手机,看着程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眼中闪着泪光… “颂颂…”程澈也热泪盈眶,一把抱过温颂,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眉间,又缱绻吻着她的唇,“你做到了…你真的拿到诺奖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拿诺贝尔奖的。你不仅是第一位获得诺奖的亚裔女性,甚至还是…” “什么?”温颂眨眨眼,茫然地看着程澈用气音问,“还是什么?” “是史上最年轻的女性诺奖得主,而且是独立获奖!” 就在温颂看消息的时候,程澈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刚点开Google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行星科学领域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最年轻的女性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行星迁移理论的最伟大奠基人』…….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荣誉,都属于她。 温颂哑然失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又拥抱住了程澈,趴在他的肩头一直笑。 司遥敲了敲卧室的门,小声咳了两声,对着屋内说:“Darfichreinkommen?MeinliebsterProfessorIseylia,derNobelpreistr?ger.” (我可以进来吗?我最亲爱的Iseylia教授,诺奖得主) 温颂抬起头看着司遥点头,示意她快进来。 司遥立刻走进了卧室,坐在床尾凳上,把官网页面递给他们看,激动地说:“获奖原因是IseyliaLimit,Iseylia教授提出了暗物质自相互作用湮灭极限,并通过Aurora验证了轨道迁移与暗物质行为间的耦合机制,彻底颠覆了现有暗物质行为模型的决定性理论。” 程澈看着那则公告,看着里面对温颂研究成果的描述,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20多年前,他刚和温颂认识。 从萨尔茨堡回慕尼黑的路上,温颂懒洋洋得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鼓励他去参加冬奥会,告诉他,“我相信你一定会拿到奖牌”,但是当他问及温颂的梦想时,她说,“我没有梦想,我才没有那个精力和天赋去当物理学家。” 16年前,他的最后一届冬奥会,在他拿到障碍追逐金牌后,告诉温颂,“我想看你拿诺贝尔奖”,那个时候,温颂摇着头对他说,“不可能,我做不到的。” 后来,她连续7年入围诺奖评审,也连续七年落选,到最后,她已经习惯性把邮箱里来自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邮件标为已读。家门口信箱里的烫金信封,堆了好几个…. 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一边说着“活不下去了死了算了我要辞职我不干了”,一边又在实验室通宵达旦,为了一个精确值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为了AuroraVoyager的成功事无巨细地检查着轨道设计报告,最简单的运行轨道,她就设计了12个不同的方案,确保规避了所有可能的风险….. 想到这,程澈的眼泪直掉,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坐在床边,抱着温颂,靠在她的肩头呢喃,“你值得,颂颂…你值得这一切,你就是最伟大的天体物理学家。在你读研的时候,我看见你凌晨五点还在改模拟数据、推导共振结构,你提出Iseylialimit前,推翻自己三十页证明的时候,就知道你会做到。” 温颂还是笑着,摸了摸程澈的头,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哭了…” 司遥也笑了,打趣道:“师公,因斯布鲁克冬奥会,你拿到skicross金牌创造历史的时候都没这么哭。” 程澈擦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说:“不一样,我的skicross金牌,哪有颂颂的诺奖来得不容易…” “有。”温颂张了张嘴唇,嗓子痛的说不出话,却勉强着用气音说,“你…当年,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不比我少…除了你,再也没有亚洲运动员,可以拿到Slopestyle和skicross奥运奖牌…” 程澈笑着,又在温颂唇上轻啄,“傻瓜…你都为了IseyliaLimit病倒了…” 第711章庆祝 司遥看着温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靠着枕头,比划了一下“张嘴”的动作,再勉强竖起一个“OK”的手势。 “你不激动吗?”司遥给温颂递了一杯温水,好奇地问她,“Professor!!这是诺贝尔奖!!你,史上第一个,拿到诺奖的!!亚洲女人!!” 温颂又笑了,点点头,嘴巴张了张,但瞬间因为喉咙的剧痛皱眉,看了程澈一眼。 “她说她很开心很激动。”程澈温柔地笑着解释,“但她喉咙痛死了,说不了话。” 温颂点头,又看了看司遥,疑惑地指了指她,小声说了些什么。 程澈随后问司遥道:“颂颂问,只有她一个人获奖吗,你没有一起吗?” 司遥一愣,然后把手机页面往前递了递,『…awardedtoIseyliaWenandherresearchgroup.』(授予IseyliaWen及其研究团队) 温颂看了一眼,她缓缓低头,又看向司遥,目光停留一瞬,有一点点迟来的情绪,像极细的裂缝悄然透进眼里。 程澈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她说,她以为这个奖项,会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她说,没有你,她算不出IseyliaLimit的精确值。” 司遥眼眶一下就热了。 “Professor…”她握住温颂的手,低声说,“I’malreadythere.I’minyourtheory,inyourpaper,inyourlab,intheresonancemodelsyoubuilt.Youdeservedthis.SiesinddieBeste.” (教授…我一直都在,在你的理论里,你的论文,你的实验室,你建立的共振模型里。你值得这个,你是最棒的) 温颂轻笑着点头,神情恢复了些许惯常的清冷自信。她拿过iPad,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I’mnotsurprised.IfIdidn’twinitthisyear,itwouldonlymeantheyhaveaproblem.』 (我不惊讶,如果我今年没有获奖,那我就要怀疑他们有问题) 『Thisisn’tagift,butadelayedrecognition.I’mjustbitsadwedidn’twinthatprizetogether,meandyourname,together.Youalsodeserveit,udeservetheNobelprize.Undichglaube,dassduihninnaherZukunftaufjedenFallbekommenwirst.』 (这不是一个礼物,只是一个迟来的认可。我只是有点遗憾,我们没有一起获奖,我和你的名字,一起。你也值得,你值得诺贝尔奖。我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获奖) 司遥看完也鼻子一酸,坐到床边抱住了温颂,看着她点头,“嗯!!那你要…给我涨工资!” 温颂哈哈一笑,张嘴说了些什么,程澈笑着翻译道:“颂颂说,她没有办法给你涨工资,她又不是院长。” 司遥听到这话也哈哈大笑,接着对温颂说:“啊对,说到院长。” 她露出了幸灾乐祸地笑,点开了院长发给她的信息,『HiArtemis,ichhabversucht,Iseyliazuerreichen–habgeh?rt,sieistkrank.K?nntenSieihrbitteausrichten,dasswirn?chsteWoche(wennesihrpasst)gerneeinekleineFeierinderAulaMaximaplanenwürden?AlleausderPhysikfakult?tw?reneingeladen.Vielleichtk?nnenSiesiefragen,welcherTerminihrambestenpasst?』 (嗨Artemis,我试着联系Iseylia——听说她身体不太好。您能否转告她,我们想下周(如果她方便的话)在AulaMaxima举办一个小型庆祝活动?物理学院的所有师生都会参加。您可以问问她,哪天对她来说最合适吗?) 温颂看完满头黑线,疯狂摇头,不需要等她说话,程澈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司遥说:“她说她不要,她看见人就烦。” 温颂又疯狂点头。 “可我听Lukas说——”司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院长想退休了,你是下一任物理学院院长的提名人选。” 温颂动作一顿,眼神一沉。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打字: “Dannbinichraus.”(那我辞职) 司遥:“……” 程澈:“……” 司遥望着温颂一脸“谁爱当谁当”的淡漠神情,无奈地长叹一声,把手机塞进口袋,对她说:“好好好,那我和Lukas说,让他去当这个院长吧,他更合适。” “没错,Lukas教授很适合。”程澈抱起Cece,对温颂说,“你了解你的导师,她宁愿重建一个WDM模型,也不愿意和一群人开会。” 温颂点头,但意识到了不对劲,又摇头,张了张嘴,用尽了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不行!!那我宁愿当院长!” 说完剧烈咳嗽了起来。 程澈赶紧给温颂递了水,拍拍她的背哄着她道:“宝贝,我瞎说的嘛,怎么可能要重建模型,别着急别着急。” 又从枕头上抱起Cece,举着它的爪子拍了拍,把它举在温颂面前柔声说:“Cece,快点和妈妈说congratulations!妈妈拿到诺贝尔奖了哦,妈妈是最棒的,对不对?” Addie也在这时跳上了床,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了房间里的热烈气氛,趴在温颂身边,疯狂舔她的手,呜呜欢叫。 但Cece被惊扰了美梦似乎很不开心,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感情。然后,毫不犹豫地在程澈的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没有用力,但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程澈笑着放下Cece,嗔怪道:“没良心的小女孩,妈妈拿到诺贝尔奖这么神圣的时刻,竟然只知道睡觉。” Cece看了程澈一眼,舔了舔他的手指,又走到温颂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重新睡着了。 司遥看着这一幕,点点头,小声嘀咕,“看来还是Cece最适合当院长。” “她会直接解散全院。”程澈揉着手背无奈笑道。 温颂靠在床头,全程默默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如水。她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摸了摸Addie转个不停的大脑袋,抬起头用唇语问程澈:“Astrid知道了吗?” “她知道了。”程澈点头,抱着温颂说,“Astrid给我发信息了,她说她也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让我转告你,恭喜妈妈拿到诺贝尔奖,Iseylia是全世界最出色的物理学家。但是…” 程澈话音一转,有些无奈的笑笑,“她下午有很重要的冰球比赛,所以不能第一时间回家和你庆祝了,她说,她会拿着金牌送给妈妈当诺贝尔奖礼物的。” 温颂也笑了,露出赞许的表情,轻声说了句,“good.” 又看着程澈用唇语问,“我妈呢…她没理我…你爸爸妈妈都给我发了微信祝贺我…我妈不理我..” 程澈哑然失笑,看了眼时间说:“你忘了吗,妈妈前天和Kenrry阿姨一起去魁北克了,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 温颂这才反应过来,温亦珩前天是和她说过这个礼拜要去加拿大,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程澈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凌律师的电话。” 温颂眨眨眼,露出疑惑的表情。刚刚裘暄妍、张粤、李筠佳和叶清安都给她发了微信祝贺,凌翊当然也发了,不过,她已经回复了谢谢,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联系程澈。 “嗯..”温颂点头,对程澈说,“接吧。” 程澈立刻接了起来,果然凌翊先祝贺了温颂一番,把她夸的晕头转向,然后又对程澈说:“阿澈,是这样的,颂颂在杭州时候的小学校长,联系了我,我打不通颂颂的电话,所以找你了。” “颂颂的小学校长?”程澈也有些不解,看了温颂一眼。 温颂摊摊手,更加不明白,轻轻张了张嘴,用唇语说:“我也不知道,我连我小学在哪里读的都忘了。” “是的。”凌翊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沈佳老师,颂颂你还有印象吗?她是你小学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她想邀请你有空的时候,去小学做一次激励讲座,说你是他们最杰出的校友,是母校的骄傲。不过…我也和沈校长说了,你不一定有空。” 温颂的表情更无语了,只看了程澈一眼,他就立刻明白了,对凌翊说:“谢谢凌舅舅,颂颂她发烧了,说不了话,她让我告诉您,她没有时间,应该去不了。” “好的,我知道,我也让小方这样转告给沈校长了。”凌翊笑了两声道,“沈校长之前还说我们颂颂心思不在学习上,不知道她看见这个新闻,有多惊讶,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都要注意身体啊。” 第712章很特别的一天 挂了电话后,温颂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程澈笑着搂过她的肩膀,“这很正常呀,札幌冬奥会之后,我读过的小学官网上还把我的照片放在首页。” “怎么了?”司遥小声问。 “这个校长。”程澈忍不住笑着解释,“是颂颂以前的小学语文老师。小时候她因为背不出《出师表》,被罚站留堂。老师还说她这种学生,考不上大学。” 司遥嘴角抽了抽,“那她当然会很后悔。但是为什么…她会联系凌律师?” 司遥没忍住八卦了一下。 温颂轻叹一声,耸耸肩无语地看了一眼程澈,程澈立刻替她解释道:“因为颂颂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在瑞士,老师请家长,她不敢找她的外公外婆,又没有其他亲戚,所以只能让凌律师去,说那是她舅舅。她小学的老师们,都认识凌律师。” “嗯…”温颂点头,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在iPad上写下,『但我没想到都过了几百年了她竟然还记得我还有凌舅舅的联系方式好恐怖!!!』 温颂敲下这一行字,把iPad随手放到一边,拉过程澈的手用气音对他说:“去楼下吧,我想看电影。” “嗯好。”程澈点头,轻轻抱起温颂,抱着她下楼走进影音室。 温颂立刻陷在沙发里躺着,程澈失笑地拿过一块毯子替她盖好,随后躺在温颂的左边,又让保姆给他们拿了些下午茶,司遥也坐在了温颂的右边,剥了一个红毛丹喂给她,“吃吧,我上周从香港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的,买了两箱。” 温颂笑着吃了一口,程澈却有些扫兴地轻声说:“不能多吃哦老婆,会上火的。” “唉…”温颂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吃了一小口程澈递给她的冰蜂蜜薄荷燕窝,又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电影。Cece的眼睛眨了一下,又挤在温颂和程澈中间,继续睡觉。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Addie率先冲了出去,挠着影音室的门,程澈赶紧给它开门,对温颂说:“Astrid回来了。” 温颂站在玄关处,看见身穿学校制服,脸颊还带着微红的Astrid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块金色奖牌。 她一看见温颂就扑上前抱住了她,把金牌塞到她手里兴奋地说:“PapaMamaArtemis姐姐!CeceundAddie!Ichhab’gewonnen!!” (爸爸妈妈Artemis姐姐Cece和Addie!我赢啦!) 温颂看向Astrid的眼神瞬间柔了几分,沙哑着声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她紧紧抱住,额头都撞在了一起。 “SchauMama!EineGoldmedaille!Fürdich!” (妈妈你看!金牌!给你的!) Astrid将那枚闪亮的奖牌小心翼翼地挂到温颂脖子上,像完成了一场庄严的加冕。 “因为你拿到了诺贝尔奖,我拿到了冠军。今天我们俩都是冠军,对吧?还有爸爸!爸爸早就是奥运冠军了!” 温颂看着她,眼神里涌起无法言说的温柔,轻轻点头,低声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Astrid眼眶立刻泛红,更用力地抱了抱她,“我想成为你一样的女人妈妈,最完美的,最强大的女人.” “当然.”程澈走上前抱住了温颂和Astrid,低头吻过Astrid的额头和温颂的脸颊,柔声说,“Astrid,你已经是最棒的女孩了,以后也会变得很强大。你和妈妈,你们都是最棒的。” Addie激动地“汪”了一声,仿佛在回应,司遥抱着Cece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哭。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Samuel穿着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盒草莓蛋糕,神情中带着难得的热情。 “我来为Iseylia教授庆祝。”他一边换鞋一边说,“恭喜您,Iseylia教授。” 温颂笑着谢过了他,从他手里接过红酒说:“谢谢,快来吃晚饭吧,今天晚餐是你们师公亲自下厨做的哦。” 晚饭时,温颂因为生病喝不了酒,只能程澈替她喝,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已经空了,温颂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静静地听着他们聊,看见程澈泛红的脸颊,小声提醒,“不可以喝了,你会喝醉的。” 程澈不动声色地搂过温颂的腰,“今天喝醉也没关系。” 温颂捏了一下他的手,看着程澈眼尾泛红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他21岁喝醉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不胜酒力却还喝了很多酒,喝醉后一直抱着她说,“姐姐我爱你。” 她没有再阻止,只是拿过iPad,打下一行字:『有个不幸的消息……』 司遥立刻警惕地放下酒杯,一脸“不要开始”的神情,“你如果敢像Candice一样,拿到诺奖就辞职,我就——”她指向窗外的施坦恩贝格湖,“从这里跳下去!” Samuel举杯配合,“我也会殉情。” 温颂一边轻笑一边敲字,『不是。我应该还要请一周左右的病假……但下周我有个研究生要做毕业论文第一阶段答辩,我不能不参加。Artemis代我担任评审和提问,我线上参与。』 “没问题。”司遥干脆点头,“我可以。” “我也要去吗?”Samuel抬了抬眉。 温颂抬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打下一句,『别去了,Tavian怕你。』 Samuel:“?” 『他一看到你就紧张,他告诉我,他的高能物理论文,写了两次,第一次没过,第二次你只给了他2.7,还在论文里写满了批注,他现在看见批注都害怕。』 司遥“噗”地笑出声,拍拍Samuel的肩膀,“没错,学生们都很怕你。” 温颂点头。 Samuel忍不住叹气,摆摆手,“好吧,我也是,和我的导师学的。” 温颂无语。 晚饭后,司遥和Samuel回家,Astrid兴奋地把温颂拿到诺奖的消息告诉了所有朋友,温颂也终于收到了温亦珩的回电。 “Ilia.”温亦珩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还是有显而易见的喜悦,“我看到新闻了,Ifeelsoproudofyou.” “嗯…”温颂点头,声音还是发不出来。 “怎么了?”温亦珩笑着问道,“tooexcitedtosayanything?” 程澈笑着接过手机,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没有醉,只是眼尾有些红红的,给英俊的五官更添清秀,甚至还有点…温颂没忍住咽了下口水,魅惑。 “妈妈,是我。”程澈帮温颂回答,“颂颂这几天扁桃体发炎,发不出声音。” “啊…原来是这样。”温亦珩笑了两声,对温颂说,“congratsIlia,你真的很厉害哦,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的小女孩竟然有一天会成为诺奖得主。Honey,youmadethehistory,no,youarethehistory,itself.” “嗯…”温颂努力张嘴,小声说,“谢谢妈妈…” 如果不是从小温亦珩对她的耳濡目染,如果不是妈妈一直以来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行为,她不可能,拿到这个诺贝尔奖。 温亦珩接着说道:“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给你转了点钱你自己去买吧,也给你的foundation捐了1000万欧,当奖金,够吗?希望以后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女孩子可以拿到诺贝尔奖。” “够了..”温颂笑笑,对温亦珩说,“很够,谢谢温大律师。” “OK,那我挂了。”温亦珩打了个哈欠,“好困…我要接着去睡觉。” 说完,没等温颂说再见,她就把电话挂了。 程澈笑着对温颂说:“妈妈说的很对,我也会给CeceFoundation再捐一笔钱,颂颂,你真的变成了历史,和居里夫人,爱因斯坦一样。好为你骄傲…” 说完,他立刻抱着温颂,把她压在沙发靠背上,动情亲吻。 温颂也激烈回应着他的吻,双手揪住他的T恤领口,吻到动情处,手从程澈的T恤下摆伸入,因为低烧,温颂的手温有些高,摸到他腹肌的时候,程澈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体温升高,但还是摁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不可以。“程澈吻着温颂,加大了亲吻的力度更加缠绵,但却禁锢住了她的双手,压抑着声音说,“你还在发烧,退烧前都不行….” “好吧…” 温颂咽了下口水,喉咙里传出的刺痛让所有欲望都在瞬间消散。她安分地只吻程澈的唇,睁眼看着天花板。 “在想什么?”程澈也睁开了眼,抚摸着温颂的脸颊轻声问她,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耳廓和颈侧,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没褪尽的发烧痕迹,却偏偏透着难以抵抗的力量。 “什么都没想…”温颂还是只能用气音说话,声音很小,只有他们可以听清,“只是…原来,拿到诺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程澈轻笑,离开了温颂的唇,额头抵着她的,轻声问:“因为你的能力和贡献,从来也不需要诺奖来证明。颂颂,你现在,会不会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温颂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了抚他因红酒而微热的脸,点了点头。 “嗯…”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仅因为拿到了诺奖,也因为…你一直在。你是第一个,告诉我,我可以拿到诺奖的人…阿澈..真的好爱你…” 程澈听了这话,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将她紧紧抱住。 这时,一道轻轻的咕噜声从沙发边传来——Cece翻了个身,眼神写满了“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让我睡觉”。 程澈轻笑着摸了摸Cece的背毛,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我们也去睡觉吧,我抱你回房间。” “嗯…”温颂点头,整个人靠在程澈肩膀上,“好困…好累..” 夜晚,窗外又下起了雨,温颂的烧渐渐退去,她睡得很沉,和程澈相拥而眠,像曾经无数个,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很特别的一天,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713章口是心非 又过了一周,温颂的病终于痊愈。这次流感来势汹汹,饶是她一向身体康健,也病的头晕目眩,连祝贺的邮件短信都是程澈帮忙回复的。 “36度5。”程澈看着手里的体温计长舒一口气,抱住她如释重负般亲了亲,“总算退烧了,再休息几天吧,反正你都拿到诺奖了…”程澈说着,抚摸着温颂的锁骨,因为生病她瘦了许多,锁骨更加突出,月牙纹身也变得更加立体,他不禁有些心疼。 “就算不去上班,LMU也不敢把你开除。”他笑着看向窗外,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湖对岸的雪山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湖里竟然罕见地有天鹅在戏水,Addie在院子里扑蝴蝶,一个狗玩得不亦乐乎,“我们要不要去Burgenstock泡温泉?” “不行。”温颂摇头,靠在程澈胸口上懒洋洋地说,“Abigail明天有firstphasedefenseforherphdthesis,我不能不回去…” “那好吧…”程澈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温颂道,“那说好了,晚上不许加班,五点我来接你。” “嗯,我绝对不加班!”温颂嘿嘿一笑,从程澈身上坐了起来,昂着头有些耀武扬威的姿势,“我都拿到诺奖了我还加班,我不加班,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加班了,以后我就只上课、指导博士生和研究生,我要好好摸鱼,等退休。” 程澈哑然失笑,抱紧温颂亲了亲她的额头,摸着她的长发说:“你啊…还是老样子。” “我怎么了?”温颂傲娇地昂起头,故意在程澈下巴上咬了一下,“我这样不好吗?程澈,我,Iseylia,IchbinderLehrstuhlinhaberderLMUMünchenfürPhysik,EhrenprofessorderETHZürich,derPost-PhDundsogarder...” (我可是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讲席教授,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荣誉教授,博士后,甚至还是..) “DieNobelpreistr?gerinfürPhysik,insbesonderedieersteasiatischeWissenschaftlerin,diedenPreiserhielt,unddiejüngsteNobelpreistr?gerinfürPhysik.”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尤其是,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女性亚裔科学家和最年轻的女性诺贝尔奖得主) 没等温颂说完,程澈已经接了下去,吻着她带笑的眼眸,语气骄傲中又带着宠溺,“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我的颂颂就是最棒最完美的,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和读研的时候一样,嘴上说着我没有目标我不要努力我要混吃等死,其实呢,那个时候成绩专业第一,现在又拿了诺奖。不过…” 程澈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下移,轻轻摸着她的锁骨,然后是肋骨…温颂躺下时清晰可见的肋骨,让他有些心疼,原本腹部的四块腹肌,也因为最近缺乏锻炼,线条不再明显,是不健康的瘦削苍白。 他轻叹一声,把她抱的更紧,手紧紧搂着温颂的背,肩胛骨硌得他掌心有些疼,“以后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就算熬夜也不能不吃东西,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老婆,你172,体重才102斤!Astrid都比你重了!” “她本来就应该比我重啊。”温颂哈哈一笑,“她比我高,天天还吃那么多,她一餐能吃掉一块500克的牛排,还吃很多其他东西…她比我轻就不正常了。” “所以你也要向Astrid学习哦。”程澈轻轻捏了一下温颂的鼻尖,“Astrid吃得多运动量也很大,所以很健康,你就太不健康了,快说,夜宵想吃什么?” “夜宵啊…”温颂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没胃口,吃不下。” “你晚饭就喝了一碗汤吃了点蒸蛋…”程澈摇头,看着温颂说,“这几天也因为喉咙痛每天只吃点冰淇淋,这样真的不行…拉面想吃吗宝宝,我去给你做豚骨拉面?” “不用,我不饿。”温颂抱紧了程澈,手指抚上他眼下的淡淡青色,抬头吻住了他的唇角,“阿澈,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但是我现在真的没关系,就是刚退烧没什么胃口,明天就好啦。你也好好休息嘛,别想着给我做饭了,半夜我如果饿了,我会自己去煮拉面的…我也希望你可以休息好…” 温颂说完,故意捏了一下程澈的腹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老公,你也瘦了。” “嗯,为了照顾你。”程澈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好几天没锻炼了。” “这样哦…”温颂点点头,自言自语般嘀咕,“怪不得,看着没什么劲了。” “什么?!”程澈听了这句话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扼住温颂的肩膀,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姐姐…你说,我看着没什么劲?” 话音落下,他就翻身把温颂压在了身下,贴在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呼气,“看来…你真的是病糊涂了,MeineLiebste...Prof.Iseylia.” 温颂的笑容越来越浓,伸手环住了程澈的脖子,抬起脚,足尖从他的小腿一直往上,抵达大腿根部的时候故意轻轻踢了他一下,抬眸看着程澈,露出无辜的表情,“阿澈..我还在生病。” 程澈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脚踝,温颂的脚上还涂着裸粉色的猫眼指甲油,显得双脚更加白皙,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魅惑。 “已经退烧了。”程澈没有顺着她,看着她饱含笑意的眼眸,在心里不服气地想,坏女人,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口是心非。 又用左腿遏制住了她不安分的右腿,却被温颂灵活挣脱,程澈顺势解开了温颂睡裙的系带,“姐姐,这可不是病人能有的力气。我看出来了,你很有劲呢。” “那你呢?”温颂继续刺激着他,抬头咬在了程澈的胸口上,“阿澈,累的话,我们就休息吧。” “不累。” 程澈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温颂的后颈,吻落下来,带着惩罚的力度,直到温颂喘不过气才松开。 他脱下T恤,腹肌在暖光下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温颂忽然看见他腰右侧的淤青——三天前她高烧到40度,程澈吓得要命,抱她去医院时,开车门的时候因为太急不小心撞在了车门上… “这里…”温颂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淤青,“还痛不痛?” “不痛。”程澈捉住她的手腕摁在枕头上,鼻尖蹭过她的耳垂,“比起这个…姐姐,一会如果你痛的话,就跟我说,毕竟我们好久都没…” “也就两个星期啊!!”温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程澈,你去看看,哪个结婚了十几年的夫妻还像我们一样,裘暄妍跟我说她和…” 话没说完,就被程澈用吻止住了接下去的话,他抚摸着温颂的耳垂,语气像是耍赖,“我才不关心别人怎么样…但是对我们来说,两周就是很久。” “…..嗯…” 话音落下,程澈的膝盖抵进温颂腿间,像安慰的语气,“放心,不会很累,我知道,你明天还要上班。” “程澈…”温颂在心里叹气,变了,真的变了,曾经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害羞男孩,怎么就变得这么…风骚?不对,应该是,风流倜傥。 温颂也反客为主,钳制住了程澈的小腿,抬起身在他耳畔轻声说:“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窗外的天鹅惊飞而起,激起一圈涟漪。 第714章没有改变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Astrid穿着睡衣敲响了主卧的房门,温颂睡得正香,Cece也躺在她的身上打呼噜,睡得比温颂还香。 敲门声越来越响,程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一件T恤去开门,看见门外的Astrid,她身边还站着Addie,一起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程澈。 程澈微微弯下腰笑着问她:“怎么了我的公主?有什么事要找爸爸妈妈吗?” “爸爸…”Astrid走了进去,坐在床尾凳上说,“今天你和妈妈可以一起送我去上学吗?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妈妈获得了诺贝尔奖,她们都想见一见全世界第一个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科学家。” 说着就伸出手,想掀温颂的被子,Addie也跳上床,想舔温颂的脸把她舔醒。 程澈赶紧把Astrid和Addie都抱了出去,把她们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着Astrid摇摇头温柔地说:“可能不行哦我的宝贝,妈妈要睡觉,这样好吗,如果妈妈下午的工作可以提早结束,爸爸和妈妈一起来接你放学好不好?你也可以邀请朋友们来家里做客,晚上邀请她们来家里吃饭怎么样?爸爸会给你们做饭。” “嗯…那好吧..”Astrid早已习惯了温颂“睡好觉比天大”的生活方式,点点头,也打了个哈欠,向程澈小声抱怨道,“papa!为什么妈妈总是在睡觉?她每天为什么需要睡那么久呢?” “因为妈妈喜欢睡觉。”程澈忍俊不禁,还是耐心为Astrid解释,“Myhoney,everyonehasdifferenthobbies,Astrid喜欢打网球,papa喜欢滑雪,妈妈的爱好就是睡觉。现在,papa给你梳头发,然后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没关系papa.”Astrid乖巧地拥抱了一下程澈,“papa我知道,你也很辛苦,你不用送我去上学,我现在也会自己梳头发,papa今天天气很好,我可以自己骑单车去学校,Emilia会跟我一起,Joshua也会陪我们骑一段路。” ”ok.”程澈听了Astrid的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谢谢我的公主,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那让Addie陪你吃早餐,骑车慢一点,到学校了要给papa发信息哦。” “当然!”Astrid也抬起头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byebyepapa.晚上我会邀请朋友们一起来家里吃晚餐!” “好,seeyou.” 程澈送Astrid回房间后,温颂依旧睡得正熟,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吵醒,程澈看着温颂抱着Cece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一幕也笑了。曾经,温颂的睡眠很浅,一点声音都会被惊醒,但是现在…打雷都喊不醒。 昨晚的通宵达旦,程澈也有些困,躺下后很快又睡了过去,上午十点半,闹钟准时响起,他赶紧叫起了温颂,捏着她的耳朵说:“颂颂,快起床,你今天12点有课。” “嗯…”温颂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又闭上了眼睛,“半个小时后再叫我…” “好..”程澈笑着亲了一下她的左脸,“我去做早饭,半个小时后再来喊你。” 半小时后…温颂准时醒来,一边喊着“要迟到要迟到了完了完了”,一边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换上程澈给她准备好的真丝衬衫和牛仔长裤,又拿起一件米色薄大衣飞奔下来。 程澈也已经把车停在了正门口,温颂立刻打开车门窜进去,看了一眼手表,长舒一声:“太好了…才11:15,来得及。” 程澈左手开车,右手指了指扶手箱上的便当盒,还有一杯放在随身杯里的冰抹茶,“把早饭吃了,我做了草莓可丽饼和蜜瓜包。” “好耶。”温颂把便当盒打开,拿出里面的蜜瓜包咬了一口,又喝了口抹茶,“好吃,谢谢老公。啊…好累…” 程澈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不管是读研时候的Iseylia,还是现在,已经拿到了诺贝尔奖的Iseylia教授,她都是一样,永远都睡不醒,每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好累活不下去了”,永远都会在最后一刻踩点到学校… 到了学院后,温颂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进物理学院的大楼,刚走进电梯就看见了刚下课的Lukas教授,Lukas随口说了一句,“HerzlichenGlückwunsch,Iseylia,endlichbistduwiederda.DerDekanhatsolangedaraufgewartet,eineFeierfürdichzuorganisieren.” (恭喜,Iseylia,你终于回来了。院长等着为你举办庆祝仪式等好久了) “HiLukas..”温颂说着,打了个哈欠,又喝了口冰抹茶,笑着摆摆手说,“Danke,aber...lassenSiedieFeierlichkeitenweg.DiebesteArtzufeiernistdieAufstockungdesJahresurlaubsundderMittel,nichtwahr?” (谢谢,但是,让庆祝会走吧。最好的庆祝方式,难道不是增加我们的年假天数和经费吗?) “Exactly.”Lukas哈哈一笑,又玩笑道,“我们当然需要更多的年假天数,不然,我们最新的诺贝尔奖得主也不会累病了。” “没错。”温颂点头,接着说道,“我还不想年纪轻轻为科学献身。” 电梯门开了,温颂和Lukas一起走了出去,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11:55,来不及去办公室,直接走去了教室。她让助理把准备好的蛋糕和咖啡,一起分给了来上课的学生,所有人都知道她拿了诺贝尔奖,但都没有多惊讶,除了“congratulations”外,也没有聊什么有关诺奖的话题。 但是几个与温颂较为熟识的学生在上课前小声向她抱怨,露出看见了救星的表情,小声对她说:“Iseylia教授,幸好您回来了,你请假的这些天,我们快被Artemis教授和Samuel教授男女混合双打折磨死了…他们…比您还爱提问。” 温颂哈哈一笑,给他们递了一块蛋糕,点点头说:“没错,现在你们知道,我是多么和蔼善良了吧。” 立刻便有个女生半开玩笑地问道:“那这次课程论文的截止日期,可以延迟吗?教授…11月2号,我们还要交高能物理的实验报告..” “啊…”温颂听完,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但立刻摇头,“不可以,亲爱的,在课程开始前,我就已经在系统上发布了公告,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写不完呢?我记得,我读研的时候,课程作业都是在截止日期前2天才写的。” 温颂的助教立刻笑着点头附和,“教授,其实,我的研究报告也都是这样。” “那很好。”温颂笑着,看了眼时间,时针和秒针重合,她轻轻敲了一下麦克风说,“今天的课程主题,磁层环境对行星大气保持的影响,谁可以简单概括一下,以木星磁场为例,简单阐述它的磁层环境和大气之间的相互关系?” 下课后,温颂回到办公室放东西,和Abigail交代了了一下答辩中需要注意的问题和难点,又和她一起走去答辩的教室。结束后,她在评分表上写下一个1.3,又写了新的批注发给Abigail。 等完成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她给程澈发了个消息,【OK,下班,我自己开车回来就好,不用来接我。】 紧接着,她回到了办公室,却在那里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修长身影,手里还拿着一大束白玫瑰。 温颂惊喜地快步上前,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惊讶的问道:“屿琛?你怎么突然过来我这里?也不提前跟我说…” “颂颂姐姐。”凌屿琛把玫瑰递给温颂,笑容灿烂,又带了几分风流倜傥,“CongratulationsonwinningtheNobelPrizeinPhysics.” 第715章故意骗我? “谢谢。” 温颂收下了玫瑰,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凌屿琛做了个“请”的姿势,“快进来吧。” “好。”凌屿琛也不客气什么,走办公室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热美式,Dankesch?n,Prof.Iseylia.“ “…好。”温颂无奈笑了一声,转而去咖啡机前给凌屿琛煮咖啡,一边煮一边问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 她把咖啡放在凌屿琛面前,坐在对面的办公椅上问他:“一个人?” “嗯。”凌屿琛点头,随后拿出两个礼品袋递给温颂,“这个,一个是我爸给你的礼物,另一个是我和Heloise,当然还有Dolyn为你准备的,快看看吧,我亲爱的Iseylia教授。我来慕尼黑出差,我爸跟我说你拿了诺奖,喊我来给他跑腿,这个礼物…” 凌屿琛说着,语气中竟透着几分吃醋的意味,“凌主任说,他好几年前就给你准备好诺奖的礼物了,终于送出去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他还有planB.” 温颂看着那个JAR御用的花朵暗纹黑色纸袋,微笑着没有收下,抬眸看了凌屿琛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一会发微信谢谢凌舅舅,但是这个…我还是不收了,youknow,我妈会骂我。” “没事。”凌屿琛半开玩笑地回道,“你也不是没被姑姑骂过。收下吧,我的好姐姐,你不收,我爸就要骂我了,他骂我可比姑姑骂你狠多了…” “但是…”温颂看着那个礼袋,还是有些犹豫,她不是不明白,凌翊为什么会给她准备这份礼物,也知道是他作为长辈的一片心意,但是很多事情… “颂颂姐姐。”凌屿琛把两个礼袋一起推给她,“我爸说了,让你别多想,就是他作为舅舅,给外甥女拿到诺贝尔奖的礼物,我当上TenonUSManagingPartner的时候,姑姑送我的礼物比这个贵重多了,你看我就很不谦虚地收下了。那个graff,是今越和Dolyn一起给你选的,她们说你肯定会喜欢。” “那好吧..”他这样说,温颂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也随之收下了礼物,又邀请凌屿琛道,“晚上来我们家一起吃饭吧,你姐夫做饭,要不要我再打电话把程渲也叫上?” “好啊,我给姐夫打下手。”凌屿琛笑着答应,又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Dolyn不在,我来慕尼黑前她还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告诉Astrid姐姐,寒假的时候,她要和Astrid姐姐一起去大溪地冲浪,她已经学会冲浪了。” “哇,Dolyn学会冲浪了?”温颂惊喜的小声惊叹,“好棒哦,你教她的?她怎么这次不和你一起来慕尼黑?” “当然不是我。”凌屿琛摇头,语气有些骄傲和幸福,“是Heloise教她的。我来出差,带她不方便…而且…” 凌屿琛无奈的笑了笑,“今越这个月去日本出差,Dolyn和蔡贤珠也和她一起去了,Dolyn说想去我们在伊根的家住段时间。” “啊…”温颂点头,也想到了十月末,京都家里比火焰还灿烂的红枫,点点头说,“说的我也想去京都了,我和阿澈说一下吧,明天就去,既然Dolyn在…Astrid应该也会愿意一起去的。” 但是话音落下,她又觉得不怎么对劲,蔡贤珠是凌屿琛前妻的名字,而她和凌屿琛离婚,罪魁祸首除了凌屿琛就是Heloise,更别说…温颂微微蹙眉,她听程渲和程澈八卦,凌屿琛和Heloise,似乎也…想到这,她看了一眼凌屿琛握着咖啡杯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 “应该只是吵架了。”温颂在心里默默点头。 凌屿琛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笑笑说:“今越和蔡贤珠,可能因为Dolyn吧,她们都很爱Dolyn,Dolyn也很依赖她们,她们成好朋友了…” “哦,good.”温颂点头,微微一笑,“那很好。” 就在这时,温颂的博士后张洵一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签收单,略显无奈地说道:“Professor,thenewcryostataredelivered,butlabworkerswereoffduty.So..wemusthandleitourselves.” (教授,新的低温恒温器到了,可实验室的工人已经下班,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搬。) 温颂微微点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摘下眼镜说:“Ok,I’llmoveitbymyown,youcangohomeandhaveagoodrest.Haveaniceweekend.” (好的,我一个人去搬就可以,你早点回家休息吧,周末愉快) 说完,她正想出门,却见凌屿琛已经在门口停了脚步。 “Letmehelpyoumovethat.”(我帮你去搬吧) 凌屿琛走近几步,声音里满是关切,“你刚流感康复,不能劳累,让我来就好。” 温颂看了他一眼,也不推辞,立刻点头,“好啊,谢谢你了。那我带你去实验室。” 张洵一却在看见凌屿琛的时候就眼睛一亮,听到温颂的话,也主动用中文说道:“不如,我陪着这位先生去吧,刚好我的电脑还在实验室,我需要去拿。” “Surely.”温颂点点头说,“谢谢你Yazel,啊对了,这是我的表弟,ArvidLing。”又对凌屿琛说:“屿琛,这是Yazel,我的博士后,之前也是我的phd学生。” 凌屿琛立刻面带微笑,礼貌的和Yazel打招呼自我介绍,而Yazel却大方回应,脸却不经意有些发红。 就在他们离开时,温颂看见Whatsapp里有一条张洵一的信息,【Goddess,professor,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这么帅的表弟?他好帅啊,救命了,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帅的男的…他和师公一样帅。】 温颂耸耸肩,笑着回复:【你也没问过我啊。】 张洵一立刻回道:【那我现在问,可以吗professor?他多大了?他看着还挺小的诶,25?27?28?】 温颂忍不住发出一声无语的笑,回复道:【他41了,而且已婚,女儿都10岁了。】 【好吧…】张洵一发了一连串哭泣的表情,【你们家的颜值真是…你们全家都是女娲亲戚吧..professor,以后如果还有帅表弟,单身的帅表弟,请告诉我,可以吗?】 【ofcourse.】 不到五分钟,温颂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她有些不解,心想凌屿琛应该不会这么快,“ein”刚说出口,就看见程澈拉开门,露出一抹淡笑,“Prof.Iseylia,ichbinhier,umSieabzuholen.”(Iseylia教授,我来接你下班) “你怎么来了?”温颂欣喜地走上前,“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不用来接我吗,我自己回去就好啦。” 程澈微笑着进来,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轻轻搂住温颂说:“刚好下午有点事情要去公司,所以就来接你一起回家了。” 他环顾了下房间,注意到了桌上那两个精美的礼品袋子和中央花瓶里那束白玫瑰,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好奇与吃醋的神色,“谁送的?” 温颂捻了捻指尖,故作神秘地开口:“你猜啊。” 程澈皱眉,走到礼品袋旁,轻轻抚摸了一下其中一个标签,沉声问道:“到底是谁?司教授?Ferrero教授?Samuel教授?Lukas教授?Felix?Eirlys?不会是…你们院长吧?” “都不是。”温颂哈哈大笑,斜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泛着笑意,“你猜嘛,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程澈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醋意和不甘。“TUM建筑系的那个教授?之前追了你好多年的..叫什么来着?还是…ETHIPA新来的那个访问学者?整天在你身边阴魂不散的那个…” 温颂扯开嘴角,笑得几乎快要晕过去:“不是哦。” 程澈见气氛没琢磨出头绪,愣了愣,又着急地问:“那是谁!竟然送你白玫瑰,还送首饰?是谁?”他低声嘟囔,“竟然连你喜欢什么牌子都知道…我的公主才不需要别人送首饰…”说着,声音越发低沉,带着小声的自言自语。 温颂看他一脸醋意,心里却忍俊不禁,红了脸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再猜猜?” 话音未落,他们的对话便被门开声打断:“姐姐,已经搬好了…” 凌屿琛推门进来,看到程澈时脸上扬起喜悦的笑容:“姐夫你来了。”又半开玩笑的对程澈抱怨道:“姐夫你怎么不早点来,你就能帮我一起搬东西了,我姐实验室那个cryostat重的要死。” 温颂笑着指了指凌屿琛,眼神里满是调皮,“喏,礼物和花的主人在这里。”她故意拖长“礼物”和“花”的语气,等程澈的反应。 程澈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和凌屿琛简单打了个招呼后,捏着温颂的手嗔怪道:“你故意骗我啊?坏女人…”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宠溺的责备,“连这都骗我。” 第716章你很多余 “我哪有骗你!”温颂捏了一下程澈的鼻尖,反驳道,“我说让你猜,我又没说是其他人送的,你自己猜不到。”指尖顺着程澈鼻梁滑下,在唇边轻轻一点。 程澈捉住她作乱的手,无奈地摇头,“那我怎么猜得到...”他转向凌屿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凌总远道而来,专门给我们新晋诺奖得主Iseylia教授送礼物,真是辛苦了。” 凌屿琛挑眉,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咖啡懒洋洋地说,“不辛苦,毕竟...”他拖长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我也只是顺便来的,又刚好看姐夫吃醋的样子,太值了。” 温颂噗嗤笑出声,对程澈解释道:“屿琛来慕尼黑出差,刚好把礼物拿给我,他和Heloise,还有凌舅舅送我的。” “那就谢谢凌总啦。”程澈松开捏着温颂的手,转而拍了拍凌屿琛的肩膀,“既然来了,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一起给颂颂庆祝,我把阿渲也叫上。” “好啊,我好久没吃姐夫做的饭了。”凌屿琛眼睛一亮,顺便整理了一下因为搬器材微皱的西装袖口,“姐夫做的饭,比香港酒楼的大厨都好吃。” “不行。”温颂却微微蹙眉,摇摇头对程澈说,“Astrid的朋友们晚上不是也要来家里吗,你别做饭了,好多人累死了,让厨师做吧,我们吃日料吧,刚好我妈让人从函馆寄了毛蟹和雪蟹,我们可以吃螃蟹会席。” 凌屿琛也随即说道:“好啊,我本来是想帮姐夫一起做饭的,但既然,姐姐你这么心疼姐夫,那就吃日料吧。” 程澈被他说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红,捏了一下温颂的手小声说:“没事的,老婆,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不过你想吃日料的话,我们就吃日料吧。但是Astrid不喜欢日料,我单独做一份她的饭吧。” “好吧..”温颂点头,也捏了一下程澈的手,“你要给她做什么?蛋包饭吗?还是汉堡肉牛排盖饭?我也要吃。” “宝贝想吃蛋包饭?”程澈自然的拂过温颂散落鬓边的一缕碎发,柔声说,“好哦,回去我给你做。” “嗯!”温颂顺势亲了一下程澈的脸,“谢谢老公。” “姐姐姐夫。”凌屿琛夸张的咳嗽了两声,虽然已经看了这一幕很多次,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鸡皮疙瘩直往下掉,“我还在这…要不,我去车上等你们?” “不用。”程澈拿起茶几上的两个礼袋,牵起温颂的手对凌屿琛说,“我们也该回去了,屿琛,你坐我们的车回去吧,顺便,给阿渲打个电话好吗?问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来我们家吃饭。” “好,姐夫。”凌屿琛说着就拿出手机,“我这就打给他。” 回家的路上,程澈开车,温颂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喂给程澈,凌屿琛独自坐在后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姐夫,颂颂姐姐,要不我还是让我司机来接我去你们家吧?” “没事。”温颂又喂了程澈一片薯片,“你习惯就好。” “对,你习惯就好了。”程澈也附和道,又对温颂说,“老婆,12月颁奖典礼的衣服,我帮你定做了六套,两套礼服两套正装,还有一套轻礼服裙,和一套轻西装裙,牌子和服装的样式,张秘书发你了吗?” “嗯…”温颂点头,“都很漂亮。” 又伸了个懒腰,懒懒地抱怨道:“我可以不去吗…我已经拿到诺奖了,为什么还非要去参加awards..好多人,还要接受采访,说一些有的没的屁话,烦死了,看见人就烦。” 程澈驾驶着车辆,余光瞥见温颂无意识地揉皱了薯片包装袋。他知道她对社交场合的抵触——那些或真心或虚假的寒暄和毫无意义的客套话,又或是最简单的,要和不熟悉的人交谈,就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果然,温颂把吃完的薯片丢在一边,倒在座椅上长叹一声,“死了算了。” 凌屿琛也笑出了声,从后座探出身,拍了拍温颂的肩膀,“姐姐,你和Heloise一模一样,她也是,之前AIAGoldMedals颁奖典礼,她不去的理由是,她的妈妈生了重病进ICU,吓得宋阿姨真的躲到了ICU里。但是…还是去吧,我的好姐姐,自从诺奖创始里来,获奖者的出席率,是100%。” 温颂和程澈都笑出了声,温颂点点头说:“好像是个好主意,我和温大律师商量一下。” “……” “…..” “好啦,我的公主。”程澈笑笑,趁着红灯,伸手揉了揉温颂的头发,哄着她说:“不行哦,你不去的话,会出大事的,你们院长可能会带着Ferrero教授来家里把你绑过去。你可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女性得主,怎么能不去?放心,我陪你,颁奖致辞,我帮你写。” “OK.”温颂点头,也知道这个颁奖典礼不能不去,只能点点头说,“控制在,100个词以内,50个最好,多了记不住。” “遵命,公主殿下。”程澈哈哈笑了两声,又握着温颂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会写的很简洁的。” “我看不下去了!我要下车!!”凌屿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就是这样对我这个孤家寡人吗?” “你什么时候成孤家寡人了?”温颂的目光落在凌屿琛无名指的婚戒上,“不是有Heloise吗,还有Dolyn。” “但她们也不在啊,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凌屿琛转着婚戒笑笑,又对程澈说,“姐夫,都怪你,现在Dolyn犯错我都不敢说她,我一说她就开始哭。” 凌屿琛说到这,又是叹气又是好笑,模仿着Dolyn的语气,“她每次都哭着说,‘呜呜呜呜你怎么对我这么凶daddy你很坏,daddy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Astrid姐姐的爸爸从来都不会批评她,Astrid姐姐说,就算她把房子拆掉,姑父也不会骂她’。然后她一哭,Heloise就骂我,说我一点都不会当爸爸,让我和你学学,要怎么当个好爸爸。” 程澈闻言轻笑出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Astrid可没拆过房子,最多就是…把我爸花园里的兰花炸了个粉碎。” 凌屿琛在后座笑得前仰后合,“程总没生气?” “没有。”程澈笑着摇头,“他只说,‘微微没有受伤就好了’,然后…把我和阿渲骂了一顿。” 凌屿琛也笑了,摊摊手对程澈说:“Dolyn要是知道这个,就只说'姑父最好了'。会说,‘我的爷爷也没有Astrid的爷爷好!’。” “你爸对Dolyn..”温颂想了想说道,“凌舅舅很喜欢Dolyn啊…” “嗯,但是…”凌屿琛无奈叹气,“前几年有一次,我和Heloise都很忙,让他来LA去给Dolyn开家长会,他说我脑子瓦特了,他说,他都没去给我开过家长会….” 说到这,凌屿琛故意用怨念的眼神看了看温颂,看得温颂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程澈也知道原因,于是岔开了话题,问凌屿琛周末去不去京都,如果去的话,邀请他带着HeloiseDolyn一起去温颂家里做客。 “不去。”凌屿琛也立刻终止了前一个话题,转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温颂和程澈面前,照片里是两个穿着访问服的年轻女人,中间还站着一个穿黄粉色和服的女孩,他玩笑着抱怨道,“Dolyn给我发的,还跟我说,‘Daddy,mummy给我和妈妈都买了新的和服,我们今天一起去海边了’,我去干嘛?我去当电灯泡?” 温颂仔细看了一眼,发现Dolyn的背后,Heloise和蔡贤珠竟然手牵手,忍不住啧啧两声,“关系真好,你真的很多余。” 程澈也用余光看了眼附和道,“我也觉得。” 第717章真的不是亲姐弟? 半小时后,汽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晚秋夜色温柔,湖面泛着微光,天上的繁星清晰可数,暖黄色灯光从晚枫叶片的缝隙中穿过,在砖石路上投出斑驳光影。 刚从大门走进去,门廊处便传来女孩子们爽朗的笑声。温颂听到这个笑声,立刻看向程澈,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程澈赶紧握住温颂的手,放下礼袋,一边脱外套,一边笑着对屋内喊道:“Astrid,wirsindzurück,OnkelArvidistda!”(我们回来了,Arvid舅舅来了) 玄关通往客厅的长廊中,一只白色萨摩耶和几个穿着蓝白条纹制服衬衫,蓝绿色格子羊毛百褶裙的女孩飞奔而出,最前面的女孩扑进温颂怀里,还不忘递上一束白色白玫瑰和郁金香的混合花束,兴奋地喊:“ProfessorIseylia,herzlichenGlückwunschzurVerleihungdesNobelpreisesfürPhysik!”(Iseylia教授,恭喜您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Danke…”温颂一时间有点应接不暇,笑容还未来得及调整,另一个小女孩又送上一大束白色和粉色玫瑰花,紧接着第三个女孩送上亲手做的贺卡。 “ProfessorIseylia,SiesindunserVorbild!”(Iseylia教授,您是我们的榜样) “Wow…Ich…Ichdankeeuch.”(哇…我..我谢谢你们) 温颂努力稳住语气,但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小声朝程澈抱怨,“我快被吓死了…怎么这么多人,好恐怖…Astrid是不是把她们全年级的女孩子都叫来了。” “你已经应付得很好了。”程澈轻声笑着,贴心地替她接过几束花,“来,把这个给我,我拿上楼。” 此时,一个身影从客厅缓缓踱步而出,修长挺拔,Astrid换下了制服,穿着家居短袖针织衫和白色长裤长发披肩,怀里抱着Cece,她走上前,先拥抱了温颂,把Cece塞到她怀里说:“妈妈你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妈妈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们知道你拿了诺贝尔奖都很为你开心,她们还说,她们真羡慕我有一个诺贝尔奖得主的妈妈,妈妈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女人!不!你是最优秀的人类!” 温颂听到她的话,也不禁有些感动,抬起头吻了Astrid的脸颊,轻轻拥抱着她说:“谢谢,我的宝贝。妈妈好开心哦,你们也一定会成为非常杰出的女人,会成为,最出色的人类。” Astrid笑着朝凌屿琛伸手,抬起头向他打招呼,“HiArvid舅舅,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又朝凌屿琛身后看了看,露出一个稍许失望的小表情,“为什么Dolyn没有来?” 凌屿琛一怔,半晌没回神。他记忆里的Astrid还是几年前那个在尔湾的海边骑马,带着萨摩耶在沙滩上疯跑,奶声奶气喊她“舅舅”的小孩,而眼前这个,分明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甚至…个子还比温颂都高了一点。 “Jesus…”凌屿琛忍不住往后退一步,目光惊讶地在她和温颂之间来回打量,“Astrid,你怎么这么高?你比你妈妈都高了!” 程澈哈哈一笑,看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温颂,对凌屿琛说:“也就比颂颂高了1厘米..” “173厘米。”Astrid大方回答,笑容带着些调皮,“papa妈妈说,我还可以长高,因为papa妈妈都很高,而且我吃很多饭,也经常做运动,所以特别高。” 凌屿琛笑着摸了摸Astrid的肩膀,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我要和Dolyn说,她也要多吃饭多做运动,才能和Astrid姐姐一样高..Dolyn和Heloise舅妈一起在京都,Astrid周末要不要去京都和Dolyn一起玩?” Astrid听到这,表情有些失望,摇摇头说:“好吧..我不要去。”又转过身小声对朋友们说,“你们知道吗?我爸爸妈妈,他们每个月都去日本,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去那里,但是,那里很无聊。” 温颂和程澈早已见怪不怪,程澈笑着点点头,弯下腰对Astrid说:“但是我和妈妈周末要去哦,Cece也会去,你要不要和Addie一起回苏黎世找外婆?” “我不可以自己在家吗?”Astrid抬起头反问道,“我已经14岁了,我已经是大女孩,我可以自己在家,BrendaMaggie和Addie也会陪我,对了,或许,Faye,Stella,亲爱的们,你们要不要在我家过周末呢?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哦真的吗?那太完美了!”Faye立刻兴奋地说,“我可以住你的房间对吗Astrid,我们可以和Addie一起游泳!我们也可以去远足,天啊,我很久没有滑雪,不如我们周末去越野滑雪怎么样?” “没错没错,我们还可以在花园里踢足球,如果晴天,我们可以去划船,也可以骑马去散步,然后露营!” “我们还可以……”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远离父母独自过周末的兴奋,温颂听到她们天马行空的计划,小声用中文对程澈说:“希望,等我们从日本回来,我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没事。”程澈笑着搂过温颂的肩膀,咬着牙的耳朵说,“拆了就拆了,我们再建一个就行,你忘了你老公是干什么的吗?” “嗯,你说的对。” “好吧…”凌屿琛笑着摇头,“千万不能让Dolyn知道,不然她又会跟我说,‘daddy你看姑父…’!” 很快,程渲和郑以升也到了,程澈也给Astrid和她的朋友们做好了她们喜欢的餐点,拍拍Astrid的肩膀说:“你和朋友们在这里玩吧,papa、mama和Arvid舅舅,还有叔叔和Auntie去二楼的餐厅吃晚餐。” “Okay.”Astrid点头,又问温颂道,“妈妈,大家今天可以住在我们家吗?” “嗯,可以..”温颂在心里说“我想说不可以人好多好恐怖但你同意吗”,挤出一个笑容说,“当然没问题,祝你们玩的开心。” 二楼的和式餐厅有一整面落地玻璃,远远能看到湖面上点点灯光倒映着夜空星辰。长桌上已经按照人数摆放好了前菜餐点,厨师安静地在外侧和室内厨房间进出忙碌。 程澈扶着温颂坐在榻榻米上,给她倒了一杯冰清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说:“那就先祝Iseylia教授,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 “谢谢。”温颂和程澈碰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要谢谢你,这里坐着的人,只有你跟我说过,我一定能拿到诺奖。” “大嫂,还有我哦。”郑以升也倒酒敬了温颂,笑道,“我虽然没有跟你说过,但是我和阿渲说过好几次,‘今年的物理学奖得主竟然不是大嫂’?!” “我作证,真的无数次。”程渲也喝了口酒说,“不过..professor,我当你学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拿诺奖,是吧哥,我说过吧。” “嗯你说过…”程澈点头,“你说过,Iseylia教授认真的要命好像励志要在40岁前拿诺奖一样。” “真的?”温颂哑然失笑,“我真的谢谢你,thinksohighlyofme.” 主菜上桌,凌屿琛刚夹起一个蟹腿放入涮锅里,程渲就突然来了一句:“凌屿琛!你明知道Iseylia是我哥前女友,你都不跟我说!” “不是前女友。”程澈放下筷子,微笑更深,“是老婆。” “之前,你们分手的时候。”程渲没放弃,“你们没在一起的时候。” “那也不是分手。”程澈给温颂夹了一个蟹腿肉,握住了她的手,“还是我女朋友。” “……好吧。”程渲摇头叹气,又瞪了凌屿琛一眼,“凌屿琛啊,你说说你,你知道我要去LMU天体物理系读研!你都不告诉我!” 凌屿琛一脸无辜地摊手:“我说了啊,我告诉你了,我姐姐是LMU物理学院的教授,Iseylia。” “你没告诉我她是我大嫂!”程渲义愤填膺,“我把你当我亲哥,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我!” “你亲哥…”凌屿琛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也没跟你说啊。” 程澈轻咳两声,“我朋友圈和ins发过那么多我和颂颂的合照,你认不出来怪我?” “是啊。”郑以升接话,“你怎么认不出来?” “就是。”凌屿琛也给他夹了片和牛说,“大哥,我叫你哥好吧,别说了,多少年了,每次看见我都要提,怎么这么记仇…” 程渲被几人围攻,苦笑着放下酒杯:“我…我记性哪有这么好…我没事去记我哥前女友长相干嘛。” “是女朋友。不是,是老婆。”程澈抿了口热酒,又一次纠正。 温颂忍不住笑了,拉着程澈的手说:“我现在怀疑,你建议阿渲申请我们专业,是不是因为知道,我在LMU当老师?” “这个啊…”程澈轻轻点了一下温颂的鼻尖,“秘密。” “看不下去了…” 程渲和凌屿琛异口同声地摇头叹气,程渲忽然凑近温颂和凌屿琛,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扫,“欸…你们俩,长得还真有点像诶…” 他说着,拉起郑以升一起看了看温颂和凌屿琛,“是吧老婆,大嫂和屿琛左眼都有泪痣,不会真是亲姐弟吧?” “还真是诶..”郑以升点头,也笑着说,“不过,除了这个以外,也没有其他像的地方,非说有的话…颜值都很高。” “是。”凌屿琛反应极快,笑眯眯脱口而出,“还都怕鸟,巧了,我也这样想过。” “不是。”温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妈就我一个女儿。” 凌屿琛托腮笑道:“可惜,凌律师也就我这一个儿子,不然…我怎么可能继承他全部遗产。” “是哦,不过..你们性格还是很像的。”程澈笑道,“都是工作狂。” “我可不是。”温颂赶紧否认,指着凌屿琛说,“我只想混吃等死,凌总可不一样。” “凌总也想混吃等死。”凌屿琛给温颂倒了杯酒,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故作遗憾地感叹道,“但谁让我不是你亲弟弟呢…” 第718章怎么办 12月初的慕尼黑已经下起了小雪,温颂刚刚结束一个研究生的最终答辩,和司遥一起回到办公室讨论最终的分数。 最终成绩一时有些分歧,温颂懒得多管,于是刷着lieferando对司遥说,“你是指导教授,你决定。对了,亲爱的你想吃什么?我有点想吃越南河粉。” “我发现你拿了诺贝尔奖之后,越来越宽容了。唉,你怎么没在28岁的时候拿诺贝尔奖呢。” 司遥修改完了评分,把iPad和分数登记表放在一边,和温颂聊起了天。 温颂点点头,给她倒了一杯冰可可说:“我也想,但是,那样也许你就遇不到我了,因为我会退休。” “那你还是别拿奖了。”司遥玩笑了两句,又对温颂说,“可以啊,Ha那家吗?我们直接走过去好了。” “不去。”温颂也把手里的文件丢在桌子上,瘫在沙发上说,“晚上要改行星科学的课程论文,还有几个博士生的毕业论文,还要出ETH那边的课程期末试卷。现在硕士一年级的学生…我都看不懂一些人写的是什么东西,烦死了,死了算了,活不下去了,我要辞职!” “不行,你不能辞职。”司遥赶紧拦住她,“你辞职我也不干了,我们一起辞职,你养我。” 温颂点点头,搂过司遥的肩膀说,“辞职吧,妈妈养你。” 司遥立刻抱住温颂蹭了蹭,靠在她的肩膀上,“谢谢妈妈。” 但很快,又坐直了身体对温颂说:“就吃pho吧,我要蟹肉的那个。对了,师公呢?你加班,他不来给你送饭呀。” “他上午回杭州了,后天回来。”温颂点完了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懒洋洋地说,“璞华年末股东大会,他爸爸退休了,所以让他去。唉,家族企业就是这点不好,这种形式会议还要他去参加。” “所以…这几天就你和Astrid两个人在家?”司遥露出了有些担心的表情,对温颂说,“你们不会吵架吧?要不要把Astrid送来我家我帮你照顾?反正Samuel这个月也在旧金山。” 温颂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点头,“好呀,你住我家吧,Astrid每天都要遛狗,在你家的话,Addie会和你的猫打架。” “当然好。”司遥嘿嘿一笑,又抱了一下温颂,“下班我直接去你家。” 晚饭后,温颂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点开了Cece猫砂盆连接的App查看她的上厕所情况,看见上面的数据时,立刻皱起眉头。Cece过去24小时只排尿一次,但却在今天下午频繁进出猫砂盆。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刷新数据,“肯定是系统故障…” “怎么了?”司遥发现温颂不对劲,立刻凑了过来。 温颂感到一阵眩晕,回答司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Cece…好像不太好…” 她立刻拨通了Astrid的视频聊天,视频中,Astrid正在和朋友聚餐,背景是一家她们常去的意大利餐厅。 “Hi妈妈,怎么了?”Astrid不解地问道,“妈妈我和Stella一起在AlyGarden吃晚餐,晚饭后Colin叔叔会来接我回家。” “Astrid…”温颂深呼吸了一下,问Astrid,“你放学后还没有回过家,对吗?” “是的,还没有。”Astrid点点头,“我放学后在学校的琴房练琴,然后就和Stella一起来吃晚餐,怎么了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亲爱的。”温颂强装镇定地看着她笑笑,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嗯…因为你没有在我们的群聊里上传你和Addie散步的照片,我怕你忘记。” “哦当然不会妈妈。”Astrid也笑了,亲了一下温颂说,“我告诉Maggie我会晚饭后再回家,让她在四点的时候带Addie去散步了。还有什么事吗,妈妈?” “没有了,用餐愉快。” 温颂挂断了电话,立刻拨通了Cece房间的监控,她果然独自在她的房间里,画面中,Cece蜷缩在她最喜欢的那张羊毛毯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懒洋洋的。 但当温颂切换摄像头的角度时,发现管家中午给她放着的冬瓜鸭汤和金枪鱼牛肉泥竟然还有大半碗,而平时,她一下子就会吃光。温颂的心跳得飞快,通过摄像头喊Cece的名字,她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到摄像头前狂蹭。 最令温颂无法接受的念头,此刻就在她脑海里浮现…距离Cece被诊断肾衰,已经过了4年,她也已经是18岁的老猫了,这四年里,Cece的情况一直很好,除了不爱动以外,没有任何肾衰症状,体重也还是一直超重…而医生也说过,进入老年的猫都会没有精神,不爱动,这是正常现象。 温颂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Cece的病情会恶化,但是似乎…这就是事实。 “Ilia,你还好吗?”司遥扶住了温颂即将倒下的身体,关切地说,“Cece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太好,我现在要带Cece去医院。” 温颂咬着下嘴唇,连外套都没拿,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就往外跑,司遥立刻拿着她的外套跟在后面,给她披上大衣,宽慰她道:“别担心,Cece不会有事的,你先去忙,如果要请假,课我帮你上。” “嗯…谢谢。”温颂来不及再多道谢,丢下一句,“晚上下班了记得来家里。”继续快步跑向前,进入电梯。 她立刻给管家打了电话,要求他立刻带着Cece去医院,第一次对Filbert这个已经在他们家工作了20多年的管家发了脾气,“Cece的午餐还剩至少80%。她几乎没有吃午餐,你为什么不检查?为什么不通知我?” 温颂看着电梯门反射出自己苍白的脸色,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Filbert的声音明显慌乱起来,“Iseylia教授,我在中午十二点为Cece准备了午餐,但Cece当时正在睡觉,我想着等她醒来再——” “医生反复强调过,Cece必须定时定量进食!”温颂听了他的回答,没忍住冷笑,“Roche也告诉过你很多次,在半小时和一小时后必须检查,如果她用餐很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们,Filbert,也许你真的到了该退休的年纪。” 想到这,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小肥猫竟然对最爱的吞拿鱼牛肉泥无动于衷——这比任何检查报告都更能说明问题。 “非常抱歉,Iseylia教授。”Filbert的声音带着惶恐,“这周Brenda请假了,Maggie下午也有事请假外出,而Astrid小姐中午给我打电话说她的朋友晚上会来住宿,让我去为她准备客房以及……” “我不想听你解释。”温颂打断他命令道,“现在立刻带Cece去医院,二十分钟内必须到。还有,联系Koch教授和Schneider教授和Everett医生一起进行线上会诊。” “好的,Iseylia教授。”Filbert的声音也恢复了镇静,“我现在就带Cece去医院。” 发动汽车时,她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面部肌肉。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Filbert的错,他已经接近60岁,早就超过了德国的法定退休年龄,不过是出于个人感情已经程澈一直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管家才没有退休。他要同时维持整个房子的运转,工人们的管理,还要照顾一只猫一只狗和三只兔子…. 但此刻…温颂长叹一口气,她无法接受,如果Cece因为这个失误…. 温颂猛地踩下油门,音响里喜欢的歌曲也让她心烦,她关掉音响,车内顿时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她急促的呼吸声。 手机再次震动,是司遥的消息,【要我来医院陪你吗?】 温颂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不用,你去我家陪Astrid吧,别告诉她Cece的事,就说我的实验又出问题了。】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温颂急刹车停下,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她痛的惊呼一声,却根本顾不了什么,在绿灯出现的那一刻又踩下油门狂飙。 忽然,温颂的手机响起程澈的专属铃声,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程澈应该已经睡了。 她立刻接了起来,程澈的语气也十分担心,还带着温暖的安慰,“颂颂,你还好吗?Filbert给我打电话了,别担心老婆,他带Cece去医院了,我也跟Aiden说让他改了起飞时间,最快应该中午十二点9点,慕尼黑早上5点,我就能回来。别怕哦,我马上回来。” “阿澈…”听到熟悉的声音,温颂的理智和冷静都在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说话时几度哽咽,“Cece好像…怎么办啊,程澈..怎么办..” 第719章治疗方案 听到温颂的话,程澈心里一惊,管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准备睡觉,也知道按照Filbert的做事风格,如果不是急事,不可能凌晨联系他。 而Filbert给他打电话只说Cece中午没吃饭,也没什么精神,Iseylia教授很担心,他已经带Cece去了医院。 他还以为,Filbert只是因为怕温颂责怪,所以打给了他说明情况,但是听到温颂的话…听到她的哭声,即便她什么都没说,程澈也明白了一切。 二十年前他们分手,六年前温颂遭遇绑架命悬一线,五年前…她独自在空间站出舱维修粒子探测器,生死未卜,那么多艰难的时刻,温颂从来没有和他,或是和任何人,说过“怎么办”三个字。 唯一一次,是Astrid8岁那年和温颂大吵一架,温颂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他说,“怎么办啊…你女儿,你去哄。” 时间一久,不仅是温颂自己,程澈也觉得,他的Iseylia永远不会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算有一天太阳真的爆炸了,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听到温颂的哭声,听到她那么无助甚至绝望地问自己该怎么办,程澈也一时慌了神。他一边发短信催促飞机的运营经理赶快协调好起飞时间,把时间再提早,一边柔声安慰温颂, “别怕,老婆,不怕哦,我的宝贝。Cece不会有事的,别担心,颂颂,你在去医院的路上对不对?别太着急,慢慢开车,Cece没关系的,你记得吗,医生说过的,肾衰严重的猫,最显着的一个症状就是会消瘦,会变得很瘦…但是你看她,她有瘦一点点吗?” “可是…”温颂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跳却还是飞快,“可是她中午什么都没吃,今天白天也一直去猫砂盆,但是就上了一次厕所…” 程澈听完更加担心,但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安抚温颂,好让她不那么伤心,“那也不一定就是恶化了呀老婆,也许她只是今天中午没有胃口,或者挑食,你也会有几天不想吃东西呀。宝宝,Cece老了,胃口不好也很正常。” “一直进猫砂盆不上厕所…”程澈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像是安慰温颂,却更像安慰自己,“也有可能,她便秘?宝贝,别怕,我明天晚上五点前肯定会到家,你先陪Cece做个检查,我也给藤原教授发了邮件,等他醒了就会回复我。藤原教授的团队正在研发一种新药,我们也可以给Cece试试。” 听了程澈的话,温颂也知道,她现在哭哭啼啼地问程澈怎么办一点用没有,只能白白让他担心,一时对自己软弱无能的行为有些无语。 她也点点头,平复了情绪,对程澈说:“你说的对,是我太焦虑了,也许她只是今天胃口不好。阿澈,你快去休息吧,我没事的,Cece…她也会没事的。” “宝贝,别担心。”程澈紧紧攥着手机,隔着屏幕亲了亲温颂,“我马上就回来。” 到了医院后,温颂用最快的速度冲进诊所大门,前台的护士抬头看见她,立刻站起身,“温博士,Cece已经在3号诊室——” “Everett医生呢?”温颂的语气焦急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Cece怎么样?“ “正在做检查。”护士递给她一杯水,“您先冷静一下,Cece的情况,没有很糟…” 温颂没有接那杯水,径直推开诊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Cece躺在诊疗台上,肚子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Filbert站在一旁,脸色灰白。Everett医生正在查看超声波图像,眉头紧锁。 “Cece!”温颂冲过去,单膝跪在诊疗台边,握住了Cece伸向她的那只右爪,她的爪子还是那么软,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却带着对医院的恐惧。 “不怕,不怕我的公主。”温颂低头吻着Cece的头顶,摸着她的下巴安抚她,“妈妈来了,妈妈陪你,我们就做个检查,不打针,做完检查妈妈带你回家。” “情况怎么样?”温颂转过头,看着Everett医生问道,声音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却冷静地更让人心慌。 Everett医生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不算非常乐观,但也不是很糟糕。左肾已经功能只剩不到30%,血液检查显示肌酐值已经达到670,但幸运的是,右肾功能没有明显异常,只是由于老年所以有轻度退化,从超声来看,右肾功能至少还有90%。但是……” “治疗方案。”温颂打断他,手指紧紧抓住诊疗台边缘。 医生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点力气,一个劲往温颂怀里钻的小猫,压低了声音对温颂说:“Iseylia博士,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是切除衰竭的左肾,但...”他停顿了一下,“Cece已经18岁了,手术风险很高。即使成功,术后也可能出现各种并发症。” 温颂把Cece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大衣里,轻轻摸着她的毛发安抚,但左手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成功率有多少?” “手术成功率在90%以上。”医生谨慎地说,“但是…老年猫手术后由于身体虚弱无法恢复,导致死亡的比例…将近一半。” 温颂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停下了抚摸Cece的手,又看着医生问道:“你是说,即使手术成功,Cece也有可能…活不下去,甚至这个概率,有近50%?” “是的,Iseylia博士。”Everett医生点点头,又说道,“通常,对于年龄在15岁以上的猫狗,我们不会建议采用外科手术治疗。”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温颂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听见Cece因为找到了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气温,靠在她的腰上睡着时发出的均匀呼噜声。 “还有什么办法?”温颂不愿让Cece承受手术的痛苦,但也不愿意,让她就这样离开,“除了手术之外,不可以采用Koch教授他们提出的MSC治疗吗?” “Iseylia博士,对于已经衰竭的肾脏,MSC治疗并不能使肾功能改善,只能减缓衰竭。” Everett医生和温颂也算熟识,因此说话直接,更不带隐瞒,“如果您不想做手术,唯一的办法是…我们先采取保守药物治疗,用输液和口服药的方式,减缓肾衰,如果一个月内,Cece的肌酐指数能降到300以下,且可以正常排尿进食,那后续只需要按时服药即可。但如果不能…” 医生叹了口气,换了个更委婉的方式对温颂说:“Iseylia博士,老实说,Cece已经18岁了,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计算,她已经是一个90岁的老人了,器官功能正在退化,右肾功能也是。所以,即使最好的结果,手术成功,她也可能只有1-2年,最多3年的寿命。” “最多三年?” 温颂心里对这个结果不是不能接受,三年后,Cece21岁,这个年龄已经远超猫的平均寿命…她想到了,Petty,Petty自然死亡的时候17岁,已经是很长寿的狗,而Cece也18岁了,她早已有心理准备。 “是的。”医生点点头,“这是最好的结果。” 温颂点点头,思考了一下又问道:“那如果,保守治疗,Cece的寿命,还有多久?” “这个很难判断…”医生有些为难,“因为如果不切除衰竭的肾脏,这个肾脏内还是会积累毒素,依旧会对Cece的身体造成伤害,还有可能,让健康的右肾也出现衰竭症状…所以,保守来看,如果不动手术,Cece的寿命,最多,只有半年。” 温颂沉默了很久很久,她一直把Cece抱在怀中,感受她平稳的心跳。程澈说过,Cece和她很像,情绪稳定到可怕,就算世界末日也不会有心理波动。就在Cece现在,明明已经生了重病,明明医生正在做死亡宣判,明明在她最讨厌的医院,她却还是能在温颂的臂弯里熟睡。 “还有其他选择吗?”温颂长叹一声,“没有痛苦的选择。” “有..”医生的声音更低,带着不忍,“安乐死。考虑到Cece的年龄和痛苦程度,这可能是最人道的…” “不可能!”温颂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她的不可能说的太快,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明明她跟程澈和温亦珩都说了无数次,如果有一天她生了重病就别治了,她要安乐死,她不想那么没有尊严的活着。 可是Cece…温颂摸着Cece毛茸茸的小脑袋,听着她惬意的呼噜声,她还没有活够…猫咪的一生过于短暂,多一天也好。 “Cece是我的女儿,我不可能放弃她。” 医生已经猜到了温颂的回答,点点头,“我明白,那先进行保守治疗,通过输液帮助她排出毒素,同时使用药物缓解症状,根据Cece的病情变化,再考虑后一步的治疗方案。明天上午,我也会和Koch教授,以及日本的藤原教授一起,为Cece商讨新的治疗方案。” “好。”温颂机械地点点头,伸手轻抚Cece的脑袋。她的毛发依旧油光水滑,甚至打呼噜的声音也还是那么响,她不相信,她的Cece只剩下了一年的生命。 医生于是对护士说:“请带Iseylia博士和Cece去专属病房,为她输液治疗。” 第720章我不能没有她 自从Cece出生以来,她还没有住院过,程澈却在听医生说过有专门供主人陪同住院的VIP病房时,买下了其中一个病房,把原本的宠物病床换成了Cece喜欢的婴儿床和床品,还让人重新买了家具和电器,完全变成了Cece的私人SVIP病房。 温颂当时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程澈小题大做,妥妥的资本家作风。她记得自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搬运家具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小程总,要不要再给你女儿配个私人护士?24小时轮班那种?” 程澈当时正蹲在地上安装可以缓解猫应激情绪的加湿器,闻言抬头冲她狡黠一笑,“老婆说的对,的确还需要三个专属护士。” “你脑西搭牢了?”温颂笑着用手肘轻捅他,“小程总,我们的女儿不需要专属护士,她那么胖,她怎么会生病。” “Cece现在还小,肯定不会生病啦。”程澈装完了加湿器,搂着温颂的腰坐在沙发上,握着她的手,“可是…她也会老的,猫的寿命太短了,12岁之后就步入了老年,就和人一样,年纪大了肯定容易生病住院,当然要早点准备好,以防万一。” “你说的对。”温颂也觉得程澈想的十分周到,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程澈怀中的肥猫,眼神里都是羡慕,她抬头看着程澈,眨了眨眼睛,“下辈子让我当你的猫好不好?” “不好。”程澈顺势低头吻温颂的鼻尖,“那我怎么办?我也变成猫?变成公猫。我才不要!公猫都要做绝育。” 温颂听完笑倒在了沙发上,哈哈大笑了好一会才恢复了正常,坐起身指了指Cece说:“母猫也要,你看她。” “……”程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揉乱了温颂的长发,“所以啊,继续当人不好吗,继续当我老婆,好不好?” “好。”温颂轻轻咬了一下程澈的嘴唇,“就算你真的变成公猫,还是公公猫,我也当你老婆。” “坏女人…”程澈佯怒,捏了一下温颂的脸,“放心,我绝对不会成公猫,更不会变成公公。回去你就知道了。” “嗯…”温颂故作正经的点头,人却已经坐在了程澈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我一直都知道。” “但是…”她话锋一转,想到了正事,“阿澈,护士就不要了,你忘了吗,Cece很怕人,如果有不熟悉的人靠近她她会害怕,所以不需要护士陪护。” “也对..”程澈点点头,“那以后,如果Cece生病,我来陪她。” ”我们一起陪。”温颂笑笑,抱紧了Cece和程澈,“我们陪她住院。” 现在,护士带着她走进这间熟悉的病房,温颂的眼眶突然发热。房间里的灯光,都和他们家里的卧室一模一样,暖黄色的壁灯洒在粉色婴儿床上,床头还贴着Astrid小时候画的"Cece公主城堡"的涂鸦,床上是Cece最爱的厚鹅绒被,还有她的海豹玩具。 落地窗边放着Cece的猫爬架,墙上甚至挂着她和程澈抱着Cece的全家福油画,婴儿床边,还放着和家里卧室同款只是小一号的Queensize双人床,连床品都和她家里的一模一样。 “温博士,需要我帮您把Cece放到小床上吗?我们现在要为她输液。”护士轻声问道。 温颂摇摇头,把怀里还在睡觉的小猫抱得更紧了,“不用,我抱她就好。” 护士准备好输液设备,轻声解释:“这是帮助排毒的营养液,还有一点止痛药。Everett医生说Cece现在不需要太强效的药物,以免影响她的食欲。” 温颂点点头,看着针头小心地扎进Cece的前爪。她一声不吭,只是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了。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温颂更心疼,Cece一岁以前也很讨厌打针,每次都会剧烈反抗,还因此抓伤过她和程澈的手,但是反抗三次无效后,她就似乎接受了,每次打针都不反抗,只是把头埋在温颂或程澈的臂弯里,眼不见心不烦。 每个医生护士都夸过她,Cece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小猫,其他猫狗输液需要伊丽莎白圈笼子全副武装,但Cece只需要在扎针时戴伊丽莎白圈暂时防护,不会舔针头,更不会咬输液管,总是一直安静地趴着。如果想上洗手间了,就会喵喵叫两声。 Everett医生还曾开玩笑说:“不愧是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讲席教授的猫,和主人一样,也是猫界爱因斯坦。” 但现在,温颂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她摸了摸Cece的爪子,小声说:“宝贝,你可以发脾气,可以生气,不用那么安静…” 但Cece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把头靠在了温颂的手上。 “这个营养液大概需要两小时,两小时后,我会来为Cece更换新的药水,那个需要输液10个小时。”护士调整好滴速,“你可以休息一下,输液结束会自动按铃。” “谢谢,我就在这里陪她。”温颂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输液器滴答的声音和Cece均匀的呼噜声。温颂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思绪飘回十八年前——程澈在樱花树下发现这只被遗弃的小奶猫时,它还没有他的手掌大。他说,“她现在有妈妈了,我们就是她的爸爸妈妈,我们会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猫。” “Cece..”温颂蹲下身,摸着Cece的脑袋问她,“你觉得你幸福吗?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当爸爸妈妈的女儿吗?” Cece没有说话,只是蹭了蹭温颂的手指,像回答。 “谢谢,妈妈也希望…下辈子,你还是我的女儿。”温颂的声音哽住了,轻轻捏了捏Cece的肉垫,“爸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会哭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又开始飘落。温颂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手臂发麻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Cece。当输液完成时,护士轻手轻脚地进来拆输液瓶,Cece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饿不饿,宝贝?”温颂立刻凑近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Astrid小时候,“妈妈让人准备了芝士金枪鱼牛肉泥,你最喜欢的。” 说完,她举起Cece的大碗,一小勺一小勺喂给她。 Cece的眼睛发亮,立刻凑上前,舔了舔温颂的勺子,但只吃了三口,就又把头埋进温颂臂弯里。这个拒绝食物的动作让温颂害怕不已,以往就算是生病,Cece也从来不会拒绝金枪鱼。 “再吃点好不好?”温颂用指尖沾了一点鱼泥,送到Cece嘴边,“就吃一点点,吃饱了才能康复,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找妹妹了,Cece想不想妹妹?” Cece勉强舔了一下,但却突然干呕起来。温颂慌忙拍着她的背,按下呼叫铃。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一阵忙碌后,Everett医生叹了口气,“肾衰的典型症状,恶心反胃。需要换一种更温和的流食试试。” 当温颂终于哄着Cece吃下小半碗特制冬瓜鸭肉奶膏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零点。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程澈的电话,“老婆。”他的声音有些低,像刻意压低,背景是机舱广播的声音,“宝宝,我上飞机了,半小时后起飞,你吃饭了没有?Cece怎么样?” 温颂看着怀里再次睡着的Cece,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刚输完液,现在在睡觉。医生说...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住院观察两天。” 她不想让程澈在飞机上担惊受怕。 “那就好。”程澈淡淡一笑,声音也总算放心了点,“老婆,我今晚6点前,应该能到慕尼黑,你也别太担心了,自己要休息好,快去睡觉吧,宝贝。” “嗯,好…”温颂点点头,也嘱咐程澈道,“你也是,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我们,我在医院陪Cece,Artemis在我们家陪Astrid。她…还不知道,不要让她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不告诉她。“程澈也对温颂柔声道,“但是宝贝,Astrid不是小孩了,她会发现Cece不在家…她如果问你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告诉她?” “我不想让她再担心…”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和她说过了,我说我妈很想Cece,所以接她去苏黎世住几天,我妈那里,我也串供好了。” “那也行..”程澈“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好啦,那你快去睡觉吧,Cece生病,我又不在家,你更要照顾好自己,快去睡觉吧,宝贝。” “嗯…”温颂也小声对电话那头说,“晚安,你也快睡会。” 放下手机,温颂轻轻把Cece放进小床,为她盖好毯子。她刚想起身去洗澡,Cece就发出不安的呜咽声,爪子在空中虚抓了几下。 “妈妈不走。”温颂立刻坐回床边,握住那只小爪子,“妈妈就在这里陪你。” 14个小时后,温颂还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Cece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陪着她输液,低着头靠在小床边昏昏欲睡。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带进一阵熟悉的气息,温颂立刻转过头,就看见程澈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灰色大衣有些皱了,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两颊瘦削,下颌线更加锋利。他大步走上前,把温颂抱进怀里,拥抱炽热到发烫,他把温颂抱的格外紧,轻轻拍着他的背,担忧的语气里都带了哭腔。 “笨蛋…”程澈低头吻上温颂苍白的唇,一向柔软的唇都有些干裂,“不是跟你说了吗,我马上回来,让你去睡觉,怎么又一晚不睡…” “阿澈…”温颂的情绪在瞬间迸发,抓着程澈的衣襟,说话声带着哭声,断断续续。 “医生说…只能动手术,切除左肾,但是术后恢复危险很大,有50%的概率可能会…但是如果…如果不动手术,Cece最多只能活一年,快的话…可能,只有一两个月…阿澈…阿澈…怎么办,阿澈…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能没有Cece,没有Cece我活不下去…阿澈,怎么办…怎么办…” 第721章回到你们身边 “别怕…别怕颂颂,我在这里,别怕…Cece不会有事的…” 温颂的哭声像刀一样刺进程澈的内心,让他心惊胆战,回慕尼黑的路上,他已经和医生简单交流了一下Cece的病情,但看见温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开始担心…也许,情况比医生说的更糟… 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将温颂紧紧搂在怀里,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别怕老婆。”程澈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不怕,我回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Cece一定会没事的,她是最坚强的小猫,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温颂抽了抽鼻子,靠在程澈怀里,他的身上是她最熟悉的香味,带着雪松和草木的清香,但她却敏锐闻到了一股机舱浑浊的气息。 她吸了吸鼻子,长叹一声,握紧了程澈的手,自言自语般低喃,“我知道,她已经18岁了,已经是一只很老的猫,就算…她的人生应该也没有遗憾了。就像我自己,如果是我,我不要治疗,还不如没有痛苦的死更好。可是阿澈…” 温颂的声音颤抖,再也无法说下去,继续靠在程澈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我明白…”程澈用手帕轻轻擦去温颂脸上的泪水,指腹摩挲着她哭红的眼角,“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都不能接受Cece就这样离开…明明,她应该,还可以多活几年….” “嗯…”温颂点头,握住了Cece的爪子,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枕头,看着她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和程澈的模样,一瞬间破涕为笑,语气却依旧惆怅,“猫的一生太短了,就算只能多活一天也很重要。她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如果…” 温颂的左手紧紧攥着Cece的毯子,眼泪又流了下来,冷静的语气显得有些残忍,“如果…Cece真的,我也不活了,我活不下去。” “不许说这种傻话。”程澈立刻低头,用吻堵住了温颂的话,“老婆,Cece也是我最爱的宝贝,但我最爱最爱的只有你,如果你不活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活了,那Astrid怎么办?Astrid没有papa也活不下去的。不对,那好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天堂一家团聚。” “不许胡说!”温颂没想到程澈会这样说,立刻用手指捂住了他的嘴,微微蹙眉有些严厉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好好活着。” “我好好活着的前提,是和你一起。”程澈单膝跪在地上,拥抱着温颂,和她额头相抵,“颂颂,我们不会失去Cece,但我更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温颂也意识到她的话让程澈担心,抱着他柔声说,“对不起嘛…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好爱Cece,我最爱她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她还那么小…明明去年带她去日本的时候,藤原教授说她身体很好,肾衰也抑制了,再活7年不是问题…可是现在…” “我懂。”程澈亲了亲温颂,又抚摸着Cece的小脑袋,看着她把玩自己手指的样子,安慰温颂道,“我的小傻瓜,Everette医生的话,其实就是术前告知,你忘了吗,妈妈之前动手术的时候,医生还让你签了十几页的风险告知书,但其实一点都不危险对不对?” “但我还是很担心…她年纪太大了…”温颂攥着程澈的手,看着Cece小声说,“我不敢睡觉,我怕我一睡着..她就会…” “不会的。”程澈摇摇头,看着温颂眼下的青黑,手指轻轻抚摸,抱起她回到沙发上,“颂颂,我看了Everett医生和Koch教授藤原教授一起给的方案,我们先给Cece做左肾切除,术后Everett医生也会亲自护理她,我也会陪她,不会有事的。就算万一…” 程澈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太能接受器官移植,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颂颂,也许我们只能…” “嗯…”四年前温颂无法接受动物器官移植,但是现在…她昨天已经思考了一晚上,在Cece的命和所谓伦理道德之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她在心里叹气,果然媒体对她的评价很正确——“看似博爱善良,其实典型的精英阶层精致利己主义者”。 “我也想过了…”她说话的时候,右手紧紧攥着左手,“只能器官移植,但是我一定会很爱很爱很爱那只小猫,让他和Cece一样,很幸福很幸福地度过一生…” 程澈注意到了温颂的动作,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手中,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宽慰道:“老婆,不要有那么大心理压力,我们先不想这些,不会到那一步的。你还没吃饭对不对,我从杭州带了蟹黄汤包,已经让张妈蒸好送来了,还有海鲜粥,先吃点饭好不好?“ “不要…”温颂摇头,抬头时刚好看见程澈眼下的黑眼圈,俊美的脸庞难掩憔悴,她轻声对程澈说,“我吃不下,我继续陪Cece,一会护士要来给她换药,你快去休息会吧。” “你去休息,我陪她。”程澈忍俊不禁,点了点温颂眼下的黑眼圈说,“我在飞机上休息好了,但你看看你,眼睛都肿了,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乖,快去睡觉。一会睡醒了告诉我想吃什么,我让张妈做好送来。” 温颂摇摇头,固执地抓住程澈的衣袖,“我不走...我要陪着Cece...” 程澈笑笑,指了指在小床上靠着玩偶呼呼大睡的Cece说:“她睡的那么香,根本就不要妈妈陪,她只想妈妈也去睡觉。” “我..” 话没说完,温颂就被程澈拦腰抱起,程澈抱着她回到床上,也半躺在床上抱着温颂,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低头轻吻温颂的眼眸,温柔的语气也有些强硬,“快睡觉,我陪你。” 温颂听着耳畔Cece的呼噜声,身边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她靠在程澈怀中,数着程澈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这个笨蛋…她在心里苦笑,明明自己也很担心很疲惫,却还是强装没事安慰她。 “好,那我们一起睡。”温颂搂着程澈的腰,给他脱去上衣盖好被子,“Cece不会有事的…我们睡一会再陪她。” “好哦。”程澈笑着亲了亲温颂,把她抱得更紧,“快睡吧我的宝贝,要不要听我唱歌?” “嗯!”温颂点点头,“晚安…” 程澈轻声哼唱着一首德国民谣,温颂靠在他的怀里,心绪渐渐平静,慢慢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看见程澈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把她搂在怀中,自己却没有睡觉,而是一直抚摸着她的背,而他们中间,多了一只圆滚滚的猫,正缩在程澈怀里,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温颂。 “Cece今天挂水结束了,也吃过晚饭了,她把一整碗金枪鱼冬瓜汤都喝完了。”程澈笑笑,低头亲了一下Cece的小脑袋,“她自己跳出来的,非要睡在我们中间。” 温颂也笑了,抱住了Cece,柔声问她:“宝宝,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不舒服?” Cece没有理她,只是走了几步躺在了温颂的身上,又开始在被子上踩奶。 “看着精神很好。”程澈笑笑,又问温颂道,“所以我们也吃点东西吧,宝宝,你想吃什么呀?张妈做了蟹黄汤包,鲍鱼猪肚鸡汤,还有蒸东星斑,吃点饭吧。” “嗯..”温颂点点头,指了指Cece对程澈说,“要等一下,现在我不能动,她会揍我。” 程澈无奈的笑笑,摇摇头,揉了揉Cece的脑袋说:“我们Cece可真是小公主,妈妈最宠你了。” 晚饭的时候,温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随手划开屏幕,是张粤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怎么回事?小程总怎么突然这么平易近人了,都屈尊降贵坐商务舱还被拍到了,笑死。』 温颂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社交媒体截图,一张偷拍的照片——程澈坐在飞机座椅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配文写道:【今天早上7:30,浦东飞维也纳的航班,看见程澈了!在1K!好帅,怎么会有男人这个四十好几了还这么帅!】 底下还有评论:【真的是程澈吗?程澈不是只坐私人飞机】。 【维也纳?程澈不是住慕尼黑吗,怎么会去维也纳,不会是去……?】甚至这个评论下面还有回复,【有可能,很多有钱人都在维也纳包二奶。】 而下面甚至还有评论为温颂打抱不平,【不会吧?程澈和Iseylia感情一直很好,不可能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去死吧,娶了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又漂亮又有钱的大教授还不珍惜,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 温颂看着那个照片和评论哭笑不得,又看了看那张照片,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嗯..真的好帅,怎么偷拍的都这么帅。”而那些评论更是让她哭笑不得,程澈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她出轨了程澈都不会出轨。 “笑什么呢?”程澈给温颂夹了一块鱼,又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有些不平地嘟囔,“有毛病吧,偷拍我就算了,还这样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出轨!我只爱我的颂颂。” “我知道。”温颂伸出手摸了摸程澈的脸,“但是..真的好帅哦。” “笨蛋。”程澈又拍了一下温颂的头,拿过她的手机回复张粤,『谢谢张总,我临时回慕尼黑,私人飞机的航线更改审批太慢了,所以去上海坐飞机回来。』 温颂吃了块鱼,一些讶异地问道:“那你怎么飞维也纳呀?Hansa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一班上海飞慕尼黑的吗,奥地利航空的商务舱烂的要死,和菜市场一样,你都没有办法休息…” “没关系的。”程澈摸了摸跳上桌的Cece,轻描淡写地说,“直飞慕尼黑的太晚了,我看到最早飞欧洲的航班是7:30飞维也纳的,所以就坐那个回来了。到了维也纳机场换成直升机,就能最快回到你们身边了。” “可是这样你很累的…”温颂的语气十分心疼,看了眼窗外的飞雪,声音还有些后怕,“下雪天直升机也很危险…” 程澈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不累,我睡的很好,也不危险,别担心。我说过的,Cece生病的时候,我会陪你们。” 第722章你们到底在哪里 温颂听到程澈的话,眼眶瞬间又湿润了。她坐到了程澈身旁,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微微发颤,“笨蛋...我多等你几个小时有什么关系,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不想你休息不好,更怕你有危险。你要是万一再出点事,那我真的死了算了,我还不能死我还要照顾Cece我妈和Astrid…我好可怜。” “不会的。”程澈被温颂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傻瓜,为了你、Astrid和Cece,我不会有危险的,我怎么舍得丢下我的公主们…” 程澈亲了亲温颂的唇,又说,“妈妈跟我说,她怕我们工作忙,你又要准备诺奖的颁奖典礼,还要照顾Cece,所以她来慕尼黑,帮我们照顾Cece和Astrid。” “太好了,谢谢妈妈。” 温颂想到即将到来的颁奖典礼,忽然变得很惆怅,她把Cece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留置针,对程澈说:“如果..Cece没有好起来,那我就不去了…awards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领奖然后参加dinner在媒体前说些废话,我要在家陪Cece。”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程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眼角,也轻轻抱着Cece,低头在温颂额头轻吻,“Cece一定会好起来,她会陪妈妈一起,去斯德哥尔摩音乐厅拿到诺贝尔奖章。” 温颂将额头抵在程澈肩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澈成为了她最心安的存在,那些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除了她身上紧致的肌肉,长到做作的title,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最重要的是,还有程澈。 只要程澈在她身边,即使下一秒就是死亡,都没关系。 “阿澈…”她轻声唤道,声音里透着依赖,右手与他的左手紧紧相扣,“还好有你。” 就在这时,程澈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Astrid的电话。” 温颂立刻坐直身体,看了眼手机,咬了下嘴唇,“倒灶,她也打给我了,我静音了没听到。别接了,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她之后问你你就说,你在睡觉没听到。” “不行哦。”程澈摇摇头,用骄傲的语气说,“我就算在睡觉,也不会不接你和Astrid的电话。” Astrid专属的铃声响了30秒后,程澈接起了电话,故意打了个哈欠,用带着困意的语气问Astrid:“GutenAbend,meinePrinzessin,wasgibt's?” (晚上好,我的公主,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Astrid清脆的声音,“papa你在哪里?” “宝贝...”程澈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笑着回道,“papa在杭州啊,papa在爷爷家,对不起哦小公主,papa的工作还没有结束,还需要继续开会,所以可能要下周才能回来。妈妈也很忙,妈妈的实验出了点问题,她必须去处理,但是明天奶奶就回来家里陪你了。Astriddy……” 温颂见到这一幕,抱着Cece憋笑憋得肚子都痛,埋在Cece脑后,小声对她说:“Papakannsogutschauspielern,nichtwahr?” (爸爸的演技真好,对吗?) “papa你骗我!”Astrid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打断了他,“你根本就不在杭州!你在Wien对不对!” “怎么可能呢。”程澈听到这句话,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握紧了温颂的手,但还是镇定自若地回复道,“宝贝,papa真的在杭州,没有在Wien,你为什么会觉得papa在Wien呢?sostrange..”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FaceTime?”Astrid还是不信,继续追问,“papa你快接我的FaceTime!” “好~等一下我的公主,papa现在在洗手间。” 程澈赶紧给温颂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温颂想了想,用唇语对他说,“要不,直接告诉她?” 程澈摇摇头,在纸上写下,『不好吧?』 温颂也写了一句,『Iguess,shemighthaveknown』(我猜,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程澈:『再看吧。』 “papa你在干什么!”Astrid不满程澈长时间的沉默,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继续说道,“papa你根本就不在杭州,你在Wien对吗?papa我看到了这个post!” 下一秒,程澈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是一则Instagram帖子截图,照片恰好就是程澈在飞机上被偷拍的那种,配文也和张粤发给温颂的如出一辙,只是换成了英文。甚至标题还是,『RocheChengsuspectedofhavingAFFAIRinVIENNA!』(程澈疑似在维也纳有婚外情) 程澈满头黑线…压低了声音,强压着愤怒对温颂说:“我一会就把公司公关部的那些人全开了,拿着工资不干活,这张照片怎么还没删光,照片不删就算了,什么叫我有婚外情?!这是造谣!” 温颂也是无语,立刻对程澈说:“我让韩助理去处理。” “papa你说话。”Astrid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怒,还有紧张和着急,“papa你和妈妈很奇怪,Itrustyoupapa,you’llnevercheatonmama.Buttellme,whathappened?妈妈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Artemis姐姐说mama‘sinthelab,但是为什么,Cece也不在家?你们到底在哪里?” “宝贝…”程澈笑笑,尽力解释道,“Honey,好吧,papa的确在Wien,但是,我是和妈妈在一起哦,妈妈突然有很重要的工作,在Wien…” “啊…是的..”温颂从程澈手里拿过手机,点开了免提,大脑飞速运转,想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halloAstrid,我和papa在一起,yea,他昨天坐飞机从上海到Wien…我们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宝贝,因为,我们想,生个妹妹。” 话一出口,温颂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在心里尖叫,“goddess我说了什么鬼话啊Iseylia你有病吧你去死吧你在说什么你死了算了”。 程澈也被吓了一跳,温颂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而且。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再生一个孩子,他不想有人分走Astrid的爱,更不希望温颂的身体遭受损害。 “what?!”Astrid吓得尖叫一声,“goddess!真的吗妈妈?妹妹???我真的会有妹妹?” 但是下一秒,她就恢复了理智,“Mama,duwillstmichwohlverarschen.Duhastgesagt,ichwürdenieSchwesternoderBrüderhaben...你最讨厌小孩子你不可能是和papa一起在Wiena为了生妹妹!” (妈妈你肯定在和我开玩笑,你说过,我永远都不会有妹妹或弟弟..) 温颂长叹一声,看了看程澈,露出一个求助的表情,用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我以为她会信的…】 程澈苦笑着,回复温颂道:【宝贝,她14岁,不是4岁…Astrid至少跟我们说过二十几次她想有个妹妹,我们每次都那么反对,你还生气过,她会信才怪。】 第723章我不是四岁 “你们不要再骗我了。”Astrid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清脆的嗓音也低沉了些,“papamama,是Cece对吗?Cece生病了对不对?我和外婆FaceTime的时候,想要看Cece,她也不给我看。papa,告诉我,是不是Cece生病了。” 程澈还想隐瞒,温颂轻叹一声,直接说道:“I’msorryhoney,weliedtoyou.Yeayou’reright..Cece生病了,她在住院,她可能要takesurgery…也可能会更严重,也可能…Astrid,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是我和papa说,不许他告诉你…我不想让你伤心。” “不宝贝,是papa不好,是papa想瞒着你的。”程澈抓着温颂的手,打开了FaceTime,对着Astrid挥挥手,又抱起Cece放在镜头前,“Astrid,对不起,papa已经回慕尼黑了,但是没有告诉你…papa想,等Cece康复了,我们再跟你说,对不起宝贝。” 程澈有抓起Cece的小爪子挥了挥,笑道:“你看,Cece现在很好,她在和你sayhi,她说,Astrid,meineliebsteSchwester,ichvermissedich,ichwerdemichbalderholenundzudirzurückkommen.” (Astrid,我最亲爱的妹妹,我很想你,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回到你身边的) Astrid见到Cece精神尚可,也终于放了点心,但脸上表情还是气鼓鼓的,眼睛还有些红。 忽然,她咬了下嘴唇,动作和温颂思考的时候如出一辙,看着温颂和程澈,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papa妈妈,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担心,也不想让我难过,但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14岁了,外婆说过14岁之后就是大女孩.. IchmussdieVerantwortungfürmeineigenesVerhalten,Aberichglaubenicht,dassesnuranmeinemVerhaltenliegt,sondernauchanMenschenundDingen,dieichsch?tze.“(我需要为我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但我认为…不仅仅只是我的行为,还有我珍视的人和事) 温颂听到她的话,看着镜头里Astrid不再稚嫩的眉眼,脸上褪去了婴儿肥,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极了温颂,一双桃花眼又和程澈一模一样,不同于温颂的清冷,Astrid显然更加甜美俏皮。 而现在,Astrid冷了神色,严肃的样子和温颂如出一辙,眼神深邃,让温颂和程澈都意识到,他们的女儿再也不是曾经只会撒娇的小女孩了… “Ja,duhastabsolutRecht.”温颂赞许地看着Astrid点头,“Also,waswollenduunssagen?”(对,你说的完全正确,所以,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程澈也因为Astrid的话有些惊讶,他因为儿时程泊闻对他的高要求觉得压力太大,又因为幼年母亲去世,对母爱的缺失,导致他总是把Astrid当作小孩宠爱,不愿意让她遇到一点点挫折和困难,更不愿意让她的生活里有任何可能让她难过的事。 而现在…程澈用迟疑的目光看向温颂,小声对她说:“我是不是真的…一直只想把Astrid养成一个…娇气的小公主?” “才没有。”温颂摇头,看着程澈认真道,“你教会了她很多很高尚的品质,让她变得不仅很自信,很有安全感,也很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只有你,才会让Astrid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程澈笑着点头,凑到温颂耳边,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你不是吗?” “我当然也是。”温颂轻轻捏了一下程澈的手,顺势吻上他的脸颊。 “……”Astrid对父母仿佛看不见她的恩爱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觉得无语,咳了两声,严肃说道,“听我说!” “好好好,听你说。”温颂笑着问她,“告诉我们,你要说什么。” “好吧我想告诉你们…”Astrid忽然坚持讲中文,一字一顿,显得更认真,“papa妈妈,我不是4岁,我是14岁,Cece是我的姐姐,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她生病了,我有权利知道,她也应该陪她,度过这个…wiemanessagtpapa?WasistChinesischfürsehrharteZeit?” (Papa那个要怎么说,很艰难的时期的中文是什么) “很艰难的时期。”温颂抢答道,还忍不住吐槽,“WiesoredestdunichtindeinerMuttersprache?”(为什么不讲你的母语) “因为Dolyn说我的中文没有她好!”Astrid不服气的反驳道,“她说IspokeveryinfluentChinese..” 程澈哈哈一笑,宽慰Astrid道:“没有哦,Astrid中文讲的很好,非常流利,Dolyn…可能她只是和你开玩笑,因为Dolyn和你不一样,Dolyn生活在LA,那里有很多人中国人,她的爸爸妈妈也都是中国人,他们每天在一起讲中文。但是Astrid不一样,你没有需要讲中文的地方。” “可是Arvid舅舅也是美国人啊…”Astrid还是有些沮丧,“我不应该在学中文的时候偷懒…所以papa..我以后会一直和你说中文。” Astrid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说,“anyway,我不是要和你们说这个。我想和你们说,我是Cece的妹妹,所以我有权知道她在生病,我也应该陪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来医院陪她,等她康复,和她一起回家。我知道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我伤心,但是papa妈妈,你们不用这么做,你们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接受,我也可以帮你们照顾Cece。” 温颂听着女儿坚定的话语,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屏幕里Astrid倔强的小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四年前那个被Cece挠伤后哇哇大哭的婴儿。 “Astrid...”温颂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you’vebeensuchagreatgirlnow.” 程澈轻轻握住温颂的手,对着屏幕温柔地说:“宝贝,你说得很对。papa向你道歉,papa不该瞒着你。Cece现在很好,她只是还需要再住院几天。” Astrid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冲冲地说:“那我现在就去看她!我让Colin叔叔送我来医院。” “明天吧好吗?”温颂打断她,“Schatz,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应该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上学。” “可是我如果看不见Cece我会失眠!”Astrid说着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小时候生病,Cece每次都会陪我,所以我和Addie也要陪着她。我现在就来!byebyepapamama,seeyousoon!” 挂了电话后,Astrid的话让温颂和程澈想到了无数过往,Astrid八岁那年骑马摔断手,Cece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Astrid第一次登台表演竖琴,Cece和Addie一起蹲在她身边给她助兴;Astrid哭的时候,Cece总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脸.….. 程澈搂过温颂,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靠在她的头上,轻声说:“她真的长大了…” “嗯…”温颂点头,哑然失笑,“再也不是只会哭着说,妈妈不爱我,她只爱Cece的烦人精了…” “才不是烦人精。”程澈立刻为宝贝女儿打抱不平,“从来都不是。” 第724章谁才是你亲生的女儿 Cece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着大眼睛看着温颂和程澈,爬到了程澈身上,直起身想趴在他的肩膀上。 程澈赶紧抱起Cece,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抚摸着她的背毛说:“Cece,妹妹们要来看你了,开不开心呀?Astrid和Addie都会来。” Cece虚弱的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仿佛听懂了程澈的话,但很快,又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程澈听着Cece的呼噜声,哑然失笑,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说:“小懒猫,睡吧,爸爸陪你。” 看着这一幕,温颂的思绪飘回了13年前,那个时候的Astrid刚满一岁。自从Astrid出生后,程澈每天都围着她转,无时无刻不把Astrid抱在怀里悉心照顾,也必然疏忽了Cece。 或许是因为在猫的认知里,没有人类和猫之分,她只觉得自从有了这个“新来的”之后,爸爸似乎不怎么陪自己玩了。 她变得越来越懒,每天都趴在程澈的枕头上睡觉,还经常走进衣帽间,爬进程澈的衣柜,睡在他的衣服上,那个时候,程澈几乎每件衣服上都有Cece的猫毛。 “我的乖女儿…” 程澈看着自己新定做的暗色条纹Kiton西服上沾满了黑灰色和白色的绒毛,轻叹一声把躺在衣柜二层,正在他的套头衫上呼呼大睡的小猫抱了出来,无可奈何地说,“以后不要在爸爸的西装上睡觉好不好?这套衣服爸爸要在下周—-妹妹的周岁生日会上穿,现在都是你的毛,爸爸穿什么呀?” 说着,他左手拿着西服,右手抱着Cece走了出去,温颂刚睡醒走下床,眼神还有点懵。 “老婆。”程澈把Cece放下,拎起西服,指着上面的罪证,又指了指Cece对温颂说,“她干的。宝贝啊,你以后进出衣帽间一定要关门,Cece现在都会开衣柜门了,一直在我的衣服上睡觉。别的就算了,这件是我专门为了Astrid的生日做的,现在全都是她的毛。” “我关了。”温颂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Cece开的,她会开门了。” “你都会开门了?”程澈惊讶地问道,蹲下身摸了摸Cece的小脑袋,又亲了一下,无奈笑了两声,“我的宝贝啊,你可真是ProfessorIseylia的女儿,怎么这么聪明呀?但是以后不可以在爸爸的西装上睡觉哦,沾上猫毛就不能穿了。如果你以后再这样,爸爸就不给你吃小零食了。” “一件衣服而已,你干嘛这么上纲上线。”温颂立刻抱起Cece,看见她不满的小眼神,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小声说,“爸爸故意吓你的,别理他。” “再做一件好了。”温颂默默说道,“干嘛为了一件衣服对Cece那么凶。” “来不及了呀宝贝。”程澈看着那件沾满猫毛的衣服苦笑,“下周二就是Astrid的生日。” “那就让Filbert拿去干洗。”温颂觉得程澈真是小题大做,“洗不了就穿别的,反正你西装那么多。” “可这件是…”程澈本想说,这件的暗纹是专门为了搭配你的礼服选的,但看见Cece可怜委屈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问她,“Cece,为什么你最近这么喜欢睡在爸爸的衣服上?” Cece当然没有回答,只是舔了舔程澈的手指,温颂却早已知道了原因,对程澈解释道:“因为自从Astrid出生后,你就很少陪Cece玩了,她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和你多待会,你的衣柜里是你气味最重的地方,所以Cece喜欢睡在那。” “原来是这样…” 程澈这才意识到,自从Astrid出生后,他的确忽略了Cece,以前每天下午,他都会陪Cece玩一会玩具,工作画图的时候,Cece也都在他手边,就连去公司上班开会都要带着她,出门旅行,也一定会把Cece带上。 “对不起我的Cece公主。”程澈把Cece从床上抱起,哄着她说,“妹妹太小了,所以爸爸要多照顾她一点,刚好,妹妹午睡了,爸爸妈妈现在带你去散步好不好?” 然而,程澈刚把Cece放进婴儿车里,温颂刚换好鞋子,程澈的手机就响了,他立刻看了眼信息,换下了运动鞋,对温颂说:“Brenda说,Astrid醒了,我现在要去陪她,不然她会哭的。” “好吧…”温颂早已见怪不怪,拿上外套,打开了大门,“我带Cece去散步。” 程澈则立刻转身上楼,连一句话都没有。 “没事的。”温颂看着趴在婴儿车里一脸茫然的Cece,笑着说,“妈妈带你去,我们去找Blanche阿姨家的Cora玩好不好,Cece最喜欢狗了对不对?” 彼时Astrid刚学会颤颤巍巍的走路,程澈无比上心,无时无刻不守在Astrid身边,就怕她突然摔倒受伤。温颂带Cece回家后,恰好就看见程澈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教Astrid走路。 看见她们回来,程澈立刻让温颂抱着Cece走过来,把Cece放在Astrid面前,对她说:“Cece你看,Astrid妹妹已经会走路了,你陪妹妹一起玩好不好?”声音里满是身为父亲的骄傲和喜悦。 刚满一岁的小婴儿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Astrid看见Cece倒在地上露出肚子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小手直接抓住了Cece圆滚滚的肚子和原始袋。 Cece并不喜欢陌生人,肚子和原始袋更是只有温颂和程澈才能碰,Astrid下手没有轻重弄疼了她,Cece气的“哈”了一声,抬手就是一爪子挠在了Astrid白嫩的手背上,在上面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Astrid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Astrid!”程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抱起Astrid,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宝贝,是不是很痛,快让爸爸看看。” 温颂听着Astrid的哭声,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心脏也条件反射般开始心悸,她深呼吸了一下,快步上前,看见Astrid手背上渗出的细小血珠。伤口很浅,但在婴儿娇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她下意识想去安抚同样受惊的Cece,却发现她已经躲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 “没关系,没关系的宝贝.”温颂轻轻摸着Cece屁股上的毛安抚她,“这不是你的错,别担心,别怕,Astrid只是在哭,妈妈抱你回房间吧..” 程澈本就担心,见温颂没有去拿医药箱,也没有过问Astrid,只是安慰Cece,心里更是不满,他立刻抱起Astrid,拿了医药箱,简单给她消毒包扎了一下,没好气地对温颂说:“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难道是Astrid的错?” “我的错好了吧?”Astrid还在号啕大哭,温颂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婴儿哭声,已经被她哭的心烦意乱,程澈这句话更让她心烦,“是她自己去抓Astrid的肚子,Cece不许我们以外的人碰她肚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温颂的话,程澈更加不快,也变得有些生气,但他实在不愿和温颂争吵,只是抱着Astrid,继续哄着她安抚,又给她穿上外套,“爸爸带你去医院.” “你们去哪?”温颂不解地看了程澈一眼,“医院?只是皮外伤,不用去医院吧…” 她尽量保持温和平静的语气,“阿澈,别紧张,都没有出血,不会有事的,这样的小伤,我小时候也经常有。” 温颂只是出于建议,程澈却因为她的态度更加生气,语气也冷硬了许多,“你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颂颂,这是我们的女儿,她才一岁,她被猫挠伤了,猫爪上有细菌,万一感染怎么办,留下疤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感染。”Astrid的哭声越来越大,尖锐的声音在温颂听来格外刺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太阳穴,让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Cece很干净,她没有寄生虫。”温颂轻叹一声,走上前拍了拍Astrid的背,“你能不能别哭了?很吵。” 又摸了摸程澈的肩膀说:“真的没事的,别紧张,我们不是都被Cece挠过吗?”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眉头紧紧皱起。他深吸一口气,将哭闹的Astrid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尽量放柔,“颂颂,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哭,但Astrid才一岁,她是因为痛才哭的。” 温颂看着程澈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正在压抑怒气。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算了..”程澈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抱起Astrid往门口走,“我先带她去医院。” 温颂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吧..”她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程澈道,“让Colin开车慢点,晚上…开太快不安全。” 程澈知道这是温颂服软的方式,若在平时,他肯定也会退一步,但是现在…他看着依旧在他怀里抽泣的Astrid,叹了口气,”你带Cece回她房间吧,在Astrid三岁前,Cece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只有Astrid不在家或者睡觉时才能出来。" “什么?”温颂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惊讶,还有点怒火,“你要把Cece关起来?为什么?” “为了她们两个的安全。”程澈的声音依然温和,但不容置疑,“Astrid太小了,不懂怎么和动物相处。Cece也不习惯有小孩子...” 温颂冷笑一声,“所以就要牺牲Cece的自由?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五年!她比Astrid先来这里,她也是我们的女儿。” 程澈轻轻拍着Astrid的背,Astrid已经哭累了,正抽抽搭搭地靠在他肩上,“颂颂,我不想和你吵架…”他疲惫地说,“但我不能让Astrid受伤。” “程澈。”温颂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Cece也是我的女儿。”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程澈看着温颂倔强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我先带Astrid去医院检查。这件事我们晚点再谈。” 温颂抱着Cece,失望得看着程澈,冷冷地说:“快去吧,再不去伤口都要愈合了。” 程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温颂一眼,眼神让温颂心头一颤,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望和愤怒。 “Iseylia…”程澈罕见地叫了她大名,“你搞搞清楚谁才是你亲生的女儿好不好。” 第725章发神经 “你什么意思?”程澈的话让温颂眉头一皱,抱起Cece看着他问,“在你心里,只有Astrid是你女儿,那Cece呢?” 程澈深吸一口气,将哭累的Astrid往怀里搂了搂,“Cece当然也是我的女儿,Astrid需要去医院检查,我们晚点再谈。” 温颂站在原地,看着程澈转身离去的背影,怀里的Cece不安地扭动着。她低头亲了亲Cece的小脑袋,轻声说:“没事的宝贝,爸爸发神经,我们别理他。” 大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温颂抱着Cece坐在沙发上,低头亲了亲Cece的小脑袋。Cece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下巴。 “Ichwerdenichtzulassen,dassPapadicheinsperrt.”温颂拆了一个布丁喂给Cece,摸着她的背毛柔声说,“Papaliebtdichnichtweniger,aber...dieSchwesteristnochsoklein,deshalbmussersichmehrumsiekümmern.Seinichtb?se,Cece.DubistMamasVitamin,MamasallerliebstesSch?tzchen.” (我不会允许爸爸把你关起来的。爸爸不是不爱你,只是…妹妹太小了,所以爸爸要花更多时间照顾她,Cece不要生气,你是妈妈的维他命,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Cece似乎早已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专心致志的吃布丁,吃完后又去扒拉茶几上的零食盒,却没有发现自己的零食,轻轻嘤了一声。 温颂看见原本堆满了Cece零食的茶几上,现在全部变成了婴儿玩具和辅食,而Cece正睁着迷茫的绿色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问她,“这些东西是谁的?我的零食呢?” “宝贝…”温颂抱起Cece亲了亲她的头顶,去储藏室给她拿了新的零食,像宣示主权一样摆满了茶几,又拿出一块猫咪蛋糕喂给她,“吃吧,你喜欢什么妈妈就给你买什么,妈妈最爱Cece了。” 程澈抱着熟睡的Astrid回到家时,温颂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Cece。Cece在她的臂弯里睡得很香,听到开门声,她立刻从温颂的怀里跳了下去,飞奔着四条小短腿跑向程澈。 如果是以前,程澈一定会立刻抱起Cece,亲亲她的小脑袋,抱着她说:“爸爸回来了,想不想我?” 但是现在,程澈却对扒拉他裤脚的Cece视若无睹,只是走到温颂面前,轻声问她:“怎么还不把Cece带回她房间?” 温颂的目光在瞬间变得愤怒又委屈,她抱起更委屈的Cece,刚想和程澈争辩几句,就看见了Astrid贴着无菌敷贴的小手,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严重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澈摇摇头,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下Astrid的姿势,“还好,只是皮外伤。医生开了些药膏,说不会留疤。” “那就好。”温颂轻轻抚摸了一下Astrid熟睡的小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让我抱抱。” 程澈小心翼翼地将Astrid递给她。然而就在交接的瞬间,Astrid突然惊醒,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Whathappened?Nichtweinen,ja?“(发生了什么?别哭了,好吗) 温颂笨拙地拍着Astrid,却让她哭得更厉害了。 程澈轻叹一声走上前,立刻伸手把Astrid从温颂手里接了过来,拍着她的背哄着,“你抱她的姿势不对,抱孩子不是抱猫...”他示范性地调整了下手势,“要托住她的脖子和屁股...像你哄Cece一样。” 温颂的手臂僵在半空。她看着程澈熟练地哄着Astrid,她很快就在程澈怀里安静下来,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我先带Astrid去睡觉。”程澈轻声说,“你带Cece回她房间吧。” 温颂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Cece的毛发:“...…所以你真的要把她关起来?” 程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叹了口气,“颂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是为了她们两个的安全。” “什么时候说好的?”温颂的声音突然提高,又立刻压低,怕吵醒Astrid,“你单方面宣布的决定,也叫说好了?” 程澈转过身,眉头紧锁,“那你想怎么样?今天的事再发生一次?Astrid还那么小,万一伤到眼睛怎么办?万一留下疤怎么办?” “今天的事到底和Cece有什么关系?!”温颂抱紧了Cece坚持道,“Cece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是Astrid先抓她肚子的...” “Astrid才一岁!她懂什么?”程澈的声音也变得冷淡,怀里的Astrid不安地动了动,他立刻放轻声音,“Cece没有受伤,受伤的是Astrid!” ”程澈。”温颂皱起眉头反问道,“你小时候也和你弟打架,你也跟我说过你把他揍哭过很多次,你爸妈会因为你欺负你弟弟就把你关起来吗?!”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顿时感到一身疲惫无奈,他闭了闭眼,看着温颂说:“这怎么能一样…我那个时候,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故意欺负阿渲。但Cece是猫,动物都有不可预测性。我不能拿女儿的安全冒险。” 温颂听到这句话,身体都在颤抖,她抱紧Cece,“所以在你眼里,Cece只是动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事实就是,Cece弄伤了Astrid。我只是要求暂时隔离,等Astrid大一点...” “两年!“温颂打断他,“你说要关她两年!这里是她的家,你不许她在自己家里随意走动,她会抑郁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Cece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在温颂怀里不安地扭动。 程澈深吸一口气,“老婆,我们都冷静一下。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谈好吗?" “不好。”温颂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必须说清楚。Cece是我最爱的宝贝,我绝对不允许你把她关起来。” 程澈的眼神暗了下来,反问温颂,“那Astrid呢?她就不是你的宝贝?” 温颂沉默了,她看着在程澈怀里安睡的小女孩,忽然不知所措,她爱Astrid吗,她想…她应该是爱她的,但是有多爱呢,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两点,她没有程澈那么爱Astrid,也不喜欢小孩。 Cece是她主动要养的小猫,而Astrid…温颂深呼吸了一下,她只是…温颂为了满足程澈想和她有孩子愿望的妥协,她爱Astrid,但也本能的厌恶婴儿哭声。 看到温颂沉默,程澈也觉得很委屈,他抱着Astrid,对温颂说:“我知道你不是不爱Astrid,但是,你太偏心了,你对Astrid,连Cece的一半都没有…” “你不是吗?”温颂不禁长叹,眼眶也红了,“Astrid出生后你是怎么对Cece的?她不委屈吗。” 这次是程澈的沉默,他腾出左手,想抚摸温颂怀里的Cece,Cece却似乎因为刚刚程澈的态度有些害怕,把小脑袋埋进了温颂的手臂里。 “Cece…爸爸不是…” 程澈低声想要解释,却被温颂打断了,“你带Astrid去睡觉吧,我会照顾Cece。” “好吧…”程澈点点头,又对温颂说,“明天早上八点Astrid会醒,她醒了之后,我让Filbert把Cece关在房间。别担心,宝宝,我会给Cece多买些玩具陪她玩,你也可以在她房间陪她,我也会…..” 话没说完,温颂抱起Cece转身就走,程澈知道她很生气,但无可奈何,他不愿和温颂起争执,但也不希望,Astrid和Cece再打架…他看着依旧靠在他怀里睡觉的Astrid,转身上楼,带着Astrid回到婴儿房。 半个小时后,Astrid陷入沉睡,程澈也回到了主卧,一边进门,一边用撒娇的语气向温颂认错,“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不爱Cece…….” 踏进睡眠区的那一刻,程澈的话戛然而止,里面空无一人,温颂和Cece都不在,他立刻去了顶楼另一端Cece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只看见散落一地的玩具和毛毯,根本没有温颂和Cece的影子。 第726章没和你闹 程澈站在空荡荡的Cece房间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温颂的电话,在漫长的嘟声后,他长舒一口气,还好,温颂接了他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程澈的声音焦急万分,他坐在Cece房间的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Cece的兔子玩偶,“宝贝,你别闹了好不好?快带Cece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颂清冷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我没和你闹。你既然觉得Cece和Astrid不能共存,那我带她回我自己的房子,我们两个人住。” 程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兔子玩偶的耳朵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你做事能不能别总这么极端?” “我极端?”温颂冷笑一声,“是谁要把我的宝贝女儿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年?程澈,你只爱Astrid,我不反对,我也认为你是一个很好很完美的爸爸,我很感激你为Astrid和我做的一切,但是,我绝对不可以牺牲Cece的利益。” “我没有不爱Cece!我只是想保护Astrid。”程澈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才一岁,她什么都不懂,Cece也什么都不懂,如果让她们生活在一起,Cece会伤害她。” “Cece从来没有伤过人!”温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I’vetoldyouthousandsoftimes,itwasjustanaccident….因为Astrid很重地抓了她的肚子,Cece最讨厌被陌生人碰肚子。” “所以呢?”程澈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就因为Astrid不小心碰了Cece,她就活该受伤?她才一岁,她连说话都说不清楚。她是你的亲女儿,你十月怀胎生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能多为她考虑一点,能不能不要一门心思只想着Cece。” 电话那头传来Cece不安的"喵"声,接着是温颂轻柔的安抚,“ohit’sokmyhoney…”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是,Astrid是我生的孩子,但Cece不只是宠物!她也是我的女儿。你告诉我,对你来说,Cece是什么?宠物?” 程澈像是被击中般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手中Cece的玩偶,上面还沾着几根灰色的猫毛。记忆突然闪回五年前,他在樱花树下发现那只瘦弱的小奶猫时的场景。他试探着伸出手,Cece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轻轻舔了一下,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她当然...也是我们的女儿。”程澈的声音突然沙哑,“但颂颂,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颂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就因为她不会说话,不是你亲生的,就活该被关禁闭?程澈,你自己想想,Cece是多完美的一只小猫,别的猫都厌人,情绪不稳定,她呢,她那么粘人,那么聪明,她连打针都一声不吭,从来不会乱跑不会发脾气,我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不会说话,但是她会爬到我们身上蹭我们,我们加班的时候,她趴在我们旁边….Astrid出生前,你是怎么宠她的?现在呢?就因为一次意外….” 程澈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Astrid的小老鼠玩具硌得他生疼,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温颂说的很对。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承认道:“但是老婆,人和猫,亲生的孩子和领养的小猫,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能?”红灯时,温颂停了车,轻轻抚摸着乖巧地趴在扶手箱上揣着手手打呼噜的Cece,重重叹气,“阿澈…我不想揭你的伤疤…” “你想说什么?”程澈已经猜到了温颂接下去的话,他咽了下口水,问温颂,“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我也不是妈妈亲生的,但是她对我,比对阿渲好。” “嗯…”温颂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也因为小时候程渲出生,你觉得你爸和爷爷奶奶不爱你了,你很难过,所以你很讨厌程渲。但是阿澈….Cece也没有亲生的妈妈,她那么小就被她的猫妈妈抛弃了,我想对她好一点,有错吗?Astrid有你这个那么爱她的papa,有我,有外婆,有爷爷奶奶,可是Cece呢,她只有我们,我们是她唯一的亲人。” 温颂的声音越来越委屈,不仅是为Cece,也是想到了,小时候她还在外婆家,唐岭远的孩子接连出生,外婆跟她说,“你爸爸娶了新妈妈,现在又有女儿儿子,他不要你了。你妈妈也不管你,你要对爸爸好一点,不然以后爸爸就更不喜欢你了。” 想到这,温颂的心里更加难过,五岁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非要去瑞士,更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爸爸变成了其他人的爸爸。她只知道,外婆说完那番话后,她哭着跑出家门,在街上游荡了很久很久…… “阿澈…”温颂轻叹,“你说过,你小时候很烦自己有个弟弟,因为觉得他分走了你爸爸对你的爱,所以你永远只会有Astrid一个女儿。那你想过没有,Cece不知道Astrid是她的妹妹,她只知道,这个人来了以后爸爸不爱她了。从小家里只有她一只猫,她也不希望家里有外人。你以前,车刚开进车库,就会一边喊Cece的名字一边跑进家里,开门的时候抱她,但是现在,她来迎接你,你都不理她…” 程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温颂泛红的眼眶,和Cece躲闪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到小时候,他每次看见程泊闻抱程渲,都会生气的砸东西,也是怕他难过,所以杨婉卿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却给了他更多的爱和关心。 而Cece,他以为那只是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许,猫的情感并不比人迟钝。 “颂颂…”程澈缓和了语气,柔声对温颂说,“这个事情我们再商量,我没有不爱Cece,你在哪里,我来接你们回家。” “算了。”开车穿过Feilitzschplatz,温颂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大楼,地下车库的栏杆在检测到她的车牌时扬起,温颂把车开进地库,对程澈说,“很晚了,Cece要睡觉了,我也是,明天一早还要去学院开Fakult?tsratssitzung.我们也,彼此冷静一下。” “好吧…”程澈不再强求,只是轻叹一声,点点了头,对温颂说,“那你到家了吗?” “嗯,到了。”温颂一边停车一边回答,“挂了,再见。” 温颂回到了这间她本科时买的公寓,刚一进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和地板上的地灯就亮了起来,柔和的暖黄色让温颂烦闷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她把Cece从猫包里抱了出来,Cece虽然已经一年多没来这里,但是一进门,就熟练的爬到了落地窗边的猫爬架上,对着温颂喵了一声。 温颂走到厨房打开橱柜,看见里面还有Cece的罐头,她拿出一个看了一眼,还好,没过期。把罐头微微加热,拌了维生素放在猫爬架顶端的小餐桌上。 Cece全然没有因为换环境不习惯,立刻低头狼吞虎咽了起来,耳朵愉悦地抖动着。 温颂浅笑,摸了摸Cece地头,调侃道:“你的情绪怎么能这么稳定呢…” 她摸着Cece的背毛,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已经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光点的EnglishGarden,想到了一年多前,她怀孕总是犯困,程澈每天中午都会来这套公寓给她做午饭,午饭后温颂会睡个午觉,醒了程澈再送她去学院。如果她有早课,那他们晚上也会睡在这,和Cece一起,也因此,程澈在家里添置了许多猫咪用品。 Cece吃完了饭,舔了舔嘴唇,躺在猫爬架上打起了瞌睡,温颂也有些困,打了个哈欠,亲了亲Cece说:“GuteNacht,meinSchatz,tr?umwasSch?nes.”(晚安,我的宝贝做个好梦) 第727章敏感 第二天上午九点,温颂被闹钟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Cece竟然不在卧室,而卧室的窗帘… 温颂迷茫地眨眨眼,她明明记得,昨晚她太困了,没拉窗帘就睡了,但是现在,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早起睡眠不足的大脑让她想不到太多,她打着哈欠去卫生间洗漱,又在衣帽间拿了一套休闲白色西服换上,便走出了卧室。 刚一打开卧室的门,鼻尖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味增汤的鲜香混合着烤鱼的焦香,还有淡淡的米饭清香。 她揉了揉眼睛,赤脚走到客厅,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清醒。程澈正面对着她站在岛台边,腰上系着围裙,手扶着茶碗,右手拿着茶筅,正在打抹茶。 而Cece蹲在餐桌一角,面前摆着好几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分别是程澈特意切碎的金枪鱼刺身,三文鱼羊奶浓汤,还有芝士胡萝卜牛肉泥。那碗汤,已经被Cece喝了个精光。 “早上好,我的宝贝。”程澈把打好的抹茶倒进盛满了冰块的茶碗里端给温颂,脸上带着温颂最熟悉的笑容,“快吃早饭吧,你今天要开会,所以我做了牛肉味增汤和烤石斑鱼,吃完了我送你去学院,还是十点开会吧。” 温颂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的目光从程澈的笑脸移到Cece满足地舔着爪子的模样,最后又回到程澈的脸上。 “你...Astrid怎么办?”温颂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还在睡觉。”程澈笑笑,看了眼手表,“她昨晚睡得晚,现在还没醒,应该…一个小时后才会醒,我一会先送你去学院,然后刚好回家陪她。” “你来干嘛?”温颂在餐桌上坐下,喝了口程澈做的冰抹茶,虽然很感动,但想到程澈要把Cece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快,“你说的,要把Cece和Astrid隔离,所以以后我带Cece住在这里,你也不用来给我做饭,太辛苦你了,我让张妈来烧饭就行。” “还生我的气啊?”程澈在温颂身边坐下,搂过她的肩膀,戳了戳她的脸,“真记仇。” “不是我记仇。”温颂放下茶碗,严肃说道,“阿澈,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在和你闹脾气,我只是不想Cece受伤害,我也不想Astrid受伤,不想你担心,所以我们分开住最好。” 程澈听到温颂的话,转过身抱住温颂,露出一个委屈撒娇的表情,“那我呢?” 程澈低头,眼巴巴的看着温颂,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醋意,“为了Cece和Astrid,所以要分开住,那我怎么办?Astrid可能不会想妈妈和姐姐,Cece可能也不会想爸爸和妹妹,但是我会很想你,我不能和你分开住。” 温颂看见程澈眼下的黑眼圈,知道他肯定一晚上没休息好,心里也软了几分,摸了摸程澈的头,柔声道:“我当然也舍不得你…可是,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看见Astrid受伤我当然也会心疼….所以,还是这样吧,你想我的话,Astrid睡着的时候,我带Cece回家来看你。” “老婆…”程澈无奈笑笑,给温颂夹了一块鱼,小声嘟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偷情一样,不行,Astrid也不能没有妈妈和姐姐。” “这样好不好…”程澈思考了一下,对温颂说,“老婆呀,Astrid在客厅的时候,就让Cece在她房间或者我们房间,等Astrid去了其他房间,或者出门,我们就把Cece放出来,好不好?等Astrid再大一点点懂事了,我也会跟她说,不可以抓姐姐的肚子,不可以欺负姐姐,好吗?” “你明明早就可以这样,为什么非要把Cece关起来。”温颂当然同意程澈的做法,但心里也更委屈,“明明有无数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你却偏偏选了最糟糕的一种,是不是如果我昨天晚上没有带着Cece来这里,你还是会坚持关她?”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Cece。”程澈依次亲了一下温颂和Cece,柔声解释道,“是我不好,我昨天看见Astrid受伤太着急了,有点着急上火,所以做法有点极端…昨天晚上,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你的话…你说的很对,我明明小时候因为阿渲的出生那么难过,觉得爸妈更爱他不爱我,现在却还这样对Cece…” 程澈摸着Cece的毛,声音满是歉疚,“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Astrid是妹妹,她们不能打架,只知道…我对她越来越冷淡了…她本来就敏感…” “她不敏感。”温颂哑然失笑,抱住了程澈,指了指正在专心吃饭的Cece说,“她是害怕,她胆子小,突然家里多了个人,你又凶她,所以她害怕了。现在都好了,我们Cece的情绪很稳定。” “嗯…”程澈点点头,抱了抱温颂说,“那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嘛,不许再让我独守空房了。” “阿澈…”温颂喝了口汤,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一暖,鼻子却有点酸,她低着头,对程澈道歉道,“我也有问题,我好像是很偏心Cece,Astrid受伤了,我都不关心她…对不起…我…我不是不爱她,我只是怕,Cece看见我们都更关心Astrid,会难过。” “我懂,不怪你。”程澈拿过纸巾,给温颂擦了擦眼角,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我没有怀疑过,你不爱Astrid,如果你不爱她,她都不会来这个世界上。但是宝贝,以后你也多陪陪Astrid好不好呀?你猜,今天凌晨Astrid醒了,她跟我说什么?” “什么?”温颂抬起头,迷茫的看着程澈,“她会说话了?” “当然啊!”程澈哭笑不得,“她都一岁了,再不会说话就完蛋了。她说…” 程澈给温颂看了视频,视频里,Astrid躺在婴儿床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嘴里吐出几个简单的音节,“papa…mama…Cece..mama..Wo?Mama?” (爸爸,妈妈,Cece,妈妈…哪里?妈妈) 温颂看到这个视频,心里一阵内疚,她早已忘记了自己一岁时候的一切,却忍不住想到,那个时候的她,会不会也这样,半夜醒来的时候,在找妈妈。 “对不起…”温颂抚摸着屏幕上Astrid的小脸,看着程澈点点头说,“我会多陪Astrid,我只是…只是想到…我小时候的事情…所以….” 温颂攥紧了程澈的手,咬了下嘴唇,说出了自己一直没有告诉程澈的原因。 “…….我不想…”说完这一切,即使过了快30年,温颂也还是很难过,很想回到过去,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一个拥抱,“Cece和我小时候一样….” “颂颂….”程澈听完温颂的话,心里也是一阵阵抽痛,“这些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外婆瞎说的,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会有一些,愚昧的观点…我奶奶也是这样。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Astrid忽略Cece,她们都是我最宝贝的女儿。” “嗯…”温颂笑着点头,“我相信你,我也会对Astrid更好一点…不会再把她丢给你一个人照顾…” “所以后来…”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发,心疼地问道,“你去了哪里?如果那个时候…我认识你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就在街上瞎逛…”温颂努力回应着,仔细思索了一番,对程澈说,“后来,外婆看我一直没有回家,很着急,就给唐岭远打电话,唐岭远说,我和他没关系,让外婆报警。外婆又找了干妈,干妈和裘暄妍,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外公的司机秘书,一堆人,到处找我,都没找到,外婆只能报警了。” “然后呢?”程澈心疼的看着温颂,瞬间明白了,她对Cece过度的偏爱,从何而来,“老婆,你没遇到危险吧?” “当然没有。”温颂摇头,笑道,“不然我怎么活到现在。” “后面….”温颂想到这,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好像是去了我妈在杭州的家…坐在家门口,我想,等妈妈回来…结果,遇到凌翊,他来我妈家给她打理花草,刚好就看见我了。” “那就好…”程澈长舒一声,抱紧了温颂,幸好,他没遇到危险,不然,他都不敢想象,温颂该怎么办。 “凌主任带你回外婆家了?” “没有。”温颂摇头,默默的说,“我说,外婆说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不要我,我也打不通妈妈电话,所以我哪里都不要去,我要在这里,等妈妈回来。” “不会的。”程澈抱着温颂,柔声宽慰道,“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她最爱你了,就连唐岭远,他…他不配当你的爸爸。” “我早就没事了。”温颂看着程澈紧张的样子,笑了两声,捏捏他的手说,“凌翊跟我说,妈妈没有不要我,她只是去瑞士读博士,读博很辛苦,所以不能带我。他还跟我说,虽然唐岭远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他答应过我妈,会一直照顾我,他永远都是我舅舅。” “凌主任对你…还是很好的。”程澈颇为感慨,摸了摸温颂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说,“就连屿琛都跟我和阿渲抱怨过,他说,只要凌主任对他能有对你一半温柔,他都烧高香了。” 第728章最好的爸爸 温颂也笑了,有些尴尬又懊悔的对程澈说:“但我跟他说,我不信,我要去找妈妈。然后他跟干妈说了一声,立刻带我去了上海,第二天一早就坐飞机,带我去了苏黎世找我妈。他还劝我妈,让我不要在外婆家,他可以替我妈照顾我,所以我才会问我妈…” 温颂说到这,脸都红了,咬着嘴唇尴尬无比的说:“所以我才问我妈啊!为什么他不是我爸爸!被我妈骂死了….我妈说我脑西搭牢了!” 程澈也忍俊不禁,忽然有些感慨地说:“我也希望,如果…不行不行。”程澈赶紧止住了话,有些后怕地对温颂说:“妈妈知道了会杀了我的,老婆,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温颂笑笑,又摇摇头,“我也不希望,我有Lucille当我妈就行了,我才不要什么爸爸。” “颂颂…”陪温颂出门前,程澈忽然试探性地问道,“下周Astrid周岁,我们要不要邀请凌主任?之前,Astrid出生的时候,他也托屿琛送了礼物和红包来,他对你也一直很关心,所以我想….” “其实我也想过。”温颂一边穿鞋一边说,“但是你敢吗?我妈会杀了你的。叫凌屿琛就好了,他会转达给他的父亲大人。” “也行。”程澈点点头,也意识到如果贸然邀请凌翊,不仅温亦珩会杀了他们,也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八卦,于是笑道,“还是老婆考虑的周到。” 下午四点,温颂开完院系会议,听了半个上午和一下午的院长和课程主任关于新学年课程安排,科研目标,教学要求等一堆有用的没用的内容,自己又被迫发表了一堆观点意见和目标,感觉头都要炸了。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从会议室走出来,刚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程澈在办公室里笑着等她,手指了指沙发。 温颂立刻低头,露出惊喜的表情,沙发上,Astrid正在睡午觉,怀里紧紧抱着Cece,手还抓着Cece的耳朵。 温颂下意识地担心Astrid这个动作弄疼Cece又被挠,蹲下身想分开她们,却看见Cece乖巧地躺在Astrid旁边睡得更香,呼噜声此起彼伏,全然不在意Astrid抓着自己的耳朵。 “她们?”温颂压低声音,惊讶的小声问道,“不打架了?” “嗯…”程澈笑着点头,也蹲下身蹲在沙发边,拍了拍Astrid,轻声说,”我回家之后,Astrid一直问我,Wo妈妈和woCece…她早就把Cece当作姐姐了,你还记不记得,Astrid刚出生的时候,Cece来医院看她,一直坐在婴儿床旁边陪她。” “记得…”温颂点点头,对程澈说,“Astrid刚出生的前几个月,每次你哄Astrid睡觉,Cece都在旁边陪你们。昨天,真的只是意外,姐妹之间怎么可能不打架,我和裘暄妍也打过架,我咬过她,把她大腿都咬伤了。” 程澈听到温颂这句,把裘暄妍大腿咬伤,努力压抑着笑声,差点摔在地板上,他捏了下温颂的脸,带了几分同情说:“你可真是小老虎啊…裘总,也是不容易。” 过了半个小时,Astrid睡醒了,看见温颂嘿嘿一笑,奶声奶气地喊她,“mama!” 温颂立刻学着程澈的样子抱起Astrid,亲了亲她粉嘟嘟的小脸说:“Astrid,holstduMamavonderArbeitab?Danke,meinkleinesPrinzesschen,jetztgehenwirnachHause.” (Astrid,你来接妈妈下班吗?谢谢我的小公主,我们回家吧) Astrid又笑了,抱住温颂说:“Mama!Cece!Papa!Hause…Papapapa!”(妈妈!Cece!爸爸!家..爸爸爸爸) 或许是不习惯温颂的怀抱,Astrid很快又转向程澈,看着他伸出手,一直喊papa。 程澈赶紧从温颂手里接过Astrid抱着,又把Cece塞到温颂怀里,亲了亲Astrid和Cece说:“Jaa~danngehenwirzusammennachHause.” (好,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路上,温颂看着在后座抓着Cece尾巴玩的Astrid,小声对程澈说:“我今天,听我们学校语言学的Denise教授说,在小孩子三岁前,我们如果跟她一直说两种语言,她就会自动拥有两种母语。那…我和她讲英语,你讲德语。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程澈笑着问道,“因为我德语没你好?” “不是…”温颂摇摇头,笑道,“WeilduSchwiizerdütschsprichst,aberwirjetztinMünchenleben,w?reesbesser,Hochdeutschzusprechen–sonstwirdesunpraktisch...DarumsolltenwirihrHochdeutschbeibringen.Also,IchredeDeutschmitihr,unddusprichstEnglisch.” (因为你讲的是瑞德,但我们现在生活在慕尼黑,还是讲高德比较好,不然会不太方便…所以要教她高德,所以,我讲德语,你讲英语) 程澈觉得温颂的建议很对,但想了一下,又提议道:“但是,Astrid的外婆家在苏黎世哦,她会经常回去的,我们也要教她瑞德吧…还有啊老婆,她是不是也要学中文,毕竟是华裔,不会中文,我觉得不太好…” “这些等她上幼儿园再说啦!”温颂长叹一声,轻打了一下程澈,不平的说道,“你干嘛啊!我女儿才一岁!你就让她学这么多语言,你想累死她吗!” 时间回到现在,温颂看着在双人床中央睡觉的Cece,又看到Whatsapp群聊里,Astrid发的信息,是她和Addie一起在后座的自拍,『我们来啦,我给Cece带了零食,她肯定和需要!』 下一秒,是程澈的回复,『不可以!Cece不可以吃零食!医生说她必须减肥!』 『Ohno!』Astrid发了一连串震惊和生气的表情,『Papaursocruel!!!』 温颂看着群聊里的消息,想到了刚刚的回忆,喜悦涌上心间。曾经她和程澈还在纠结到底应不应该教Astrid瑞士德语,因为Astrid和Cece的争执吵的不可开交,因为中文太难所以没有让Astrid学。 而现在,她的女儿们再也不会争吵,Astrid甚至还可以照顾生病的小猫,会因为担心Cece在深夜来医院。更别说,她不仅拥有了德国德语、瑞士德语和英文三种母语,还熟练掌握了中文,之前她总笑Astrid是“文盲”听得懂会说但是不认识中国字,她现在也能看懂还会打字。 这一切….温颂看着程澈,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澈明白温颂的意思,握紧了她的手,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因为有你,我们才会那么幸福,Astrid才会那么优秀。但是…” 程澈拿起手机,回复了一句,『是的我很Cruel!Astrid,如果你偷偷喂Cece吃零食,那你这周也不可以吃零食!” 温颂看着程澈和Astrid幼稚斗嘴的样子哈哈哈大笑,抱起Cece向她告状,“Cece,妹妹们来看你,Astrid还给你带了零食,papa不许她给你,他说你不可以吃零食,他真是个坏爸爸。” Cece却别过头,没有理会温颂,只是走到了程澈怀里,靠着他的手臂躺下,转过头不屑的看了温颂一眼,又把头埋进了程澈的胳膊里。 “看吧。”程澈摸着Cece的毛,骄傲地对温颂说,“Cece说,妈妈说的不对,爸爸是为了我好,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是是是。”温颂顺势抬起头,轻咬程澈的下巴,“我的阿澈是最完美的,是最好最好的爸爸。” 第729章没有法律规定妈妈必须让着女儿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Addie雪白的身影率先挤了进来,横冲直闯地跑进室内,兴奋地甩着蓬松的尾巴,鼻子急切地在地板上闻,直到锁定正躺在程澈枕头上睡觉的Cece。 她立刻直立起来趴在床边,毛绒绒地大爪子扒拉着Cece的脑袋,似乎在问她为什么在医院。而Cece起初没有理会Addie,自顾自睡大觉,Addie眼见Cece不理她,继续用爪子扒拉着她的尾巴,Cece被扒拉得不耐烦了,抬起右爪顺势就要打Addie。 “不可以!!”程澈眼疾手快,立刻把Cece抱了起来,又拍拍Addie的大脑袋,让她自己去玩。 温颂笑着坐在了地毯上,揉着Addie圆滚滚的大脑说:“你不要吵姐姐,姐姐在睡觉,你又要挨揍了。” “Cece~”程澈低头,在Cece的头顶亲了一下,柔声教育道,“Addie只是想和你玩,你不可以打她哦,她是专门来看你的。” Cece没有理会程澈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Cece!”Astrid紧跟着跑进来,浅棕色长发随意地挽了个松散的低髻,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外面胡乱裹了件白色羊绒大衣。 她一把抱住挣扎着想下床的Cece,脸颊贴着她柔软的毛发蹭了蹭,“Thankgoddessyou’reok!IchhabedirdeineLieblingsleckerlismitgebracht!”(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零食) Cece虚弱地“喵”了一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Astrid的脸颊。Addie也凑过来,湿润的鼻子小心地嗅着Cece,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嘤嘤”声。 “Ceceistnichtschwerkrank.”温颂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上扬,走上前搂过Astrid的肩膀轻声说,“MachdirkeineSorgen,siewirdbaldwiedergesund.” (Cece病的不重,别担心,她很快就会康复) 程澈把Astrid丢在沙发上的大衣挂在一边,又走上前问道:“Schatz,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Papa让Davis叔叔或者张阿姨做点吃的送来?” “已经吃过啦!”Astrid眼睛一亮,挽住了程澈的胳膊,“但是…papa,我没有吃饱。” “那你想吃什么呀?”程澈已经猜到了Astrid在想什么,却还是问她,“蟹黄汤包想吃吗?papa专门从杭州带回来的哦,这么晚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嗯…不如我们吃沙拉吧。” “papa!”Astrid撅着嘴,抬起头看着程澈说,“papa我要吃麦当劳!DoubleBigMacmitextraK?se,gro?ePommesundnuggets!”(双巨无霸加双份芝士,大份薯条还有鸡块!) 程澈哭笑不得,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不过…不可以吃doubleBigMac!那太多了,你会消化不良,只可以吃Bigmac,你自己点外卖吧。” “嗯…”Astrid垂下头,叹了口气摇摇头,“那好吧…” 晚餐后,窗外的夜色已浓,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雪,Astrid抱着Addie和Cece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机,手指无意识地揉着Cece的肚子和原始袋,忽然抬起头,略带担忧地说:“papamama,Cece好像瘦了…” “她瘦了0.5kg.”温颂坐在Astrid旁边,把Cece抱了过来轻轻抚摸着,有些心疼地说,“causeshehaskidneyfailure,所以会变瘦…” ”Cece你真可怜…”Astrid亲了亲Cece的鼻尖,摸了摸她的小爪子说,“Cece你现在真的瘦的很可怜。” 温颂:“……Areyouserious?” 程澈:“……..”很快又笑了出来,揉着Astrid的头说:”傻瓜,Cece之前有6kg,现在就算瘦了,也是5.5kg,还是…有点…overweight的小猫…” “很晚了,宝贝,”程澈又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他拿过Astrid的外套,蹲下身微笑着对Astrid说,“Colin叔叔在楼下等你,你该Addie回家了,papa妈妈会留在医院陪Cece.” “不要!”Astrid立刻坐直身体,把Cece从温颂怀里抢过来抱着,“我要在这里陪Cece!她需要我!” “不行哦。”程澈摇摇头,拒绝了Astrid的提议,“在这里你会休息不好,快回家吧,明天还要上学。明天早上,奶奶会来家里,她会给你准备早餐,然后陪你去学校。Astrid开心吗?” “奶奶来我很开心…可是…”Astrid还是摇头,急切地说,“没有关系!我就要在这里陪她!她是我的姐姐!我生病的时候,她一直陪着我,现在她身边了,我要留下!” 程澈和温颂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去年Astrid得流感时,Cece固执地趴在Astrid怀里,每晚都陪着她。 “那好吧。”温颂点点头,又指了指沙发对她说,“你睡这里。” Astrid瞬间露出迷惑的表情,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看着温颂反问,“为什么我睡沙发?我明天要上学,可你明天不上班。” “因为这里只有一张床。”温颂回答得理所当然,“papa和我要睡,所以你只能睡沙发。” “不公平!”Astrid站起身,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对温颂说,“你是我妈妈!你应该让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youmustkiddingme.”温颂笑得就差倒在地板上,“谁告诉你的?世界上没有法律规定妈妈必须让着女儿,难道你亲爱的Lucille外婆会让给我吗?” “噗哈哈哈...”正在给Addie顺毛的程澈听到温颂和Astrid幼稚的争吵,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毫不意外被她们同时剜了一眼。 程澈赶紧求饶投降,站起身搂着温颂的肩膀说:“好啦好啦…宝贝,你和Astrid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温颂摇头摇头反对,“你太高了,沙发那么短,你会休息不好。”她转头看向Astrid,语气不容置疑,“Astrid,你睡沙发,你最小,小孩子身体好,英应该睡沙发。” Astrid抱着手臂,下巴微扬,一双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你睡沙发!妈妈你最矮,你适合睡沙发。” “我不矮!”温颂生平最忌讳别人说她矮,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一米七二!” Astrid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站直身体,甚至故意踮了踮脚,站在温颂身边比划了一下,“是吗?可是我1米73,我比你高。”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Addie困惑的嘤嘤声,以及程澈拼命压抑却还是从Cece背上漏出的闷笑声。 温颂瞪着眼前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的Astrid,一时竟无言以对。她下意识想找盟友,却见程澈肩膀抖得厉害,假装在给Cece梳毛,实则笑个不停。 “Astrid你要造反吗!”温颂恼羞成怒,转头看向程澈,“程澈你管不管?!” “管管管,我肯定管。”程澈抬起头站起身,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努力板起脸看向Astrid,“Astrid,不可以这样跟妈妈说话,快向妈妈道歉。” “我才不道歉!”Astrid哼了一声转过头,倔强地说,“Prof.Iseyliayou’realwayssoself-centredyouonlycaresaboutyourowninterests….” (Iseylia教授你总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你永远只考虑你自己的利益) “YesIam.”温颂点点头,立刻认下,“Widerspruch?”(有意见) Astrid气鼓鼓的,不愿再理会温颂,而是直接抱着Cece跳到了床上躺下,还在上面打了个滚,“反正我就要睡这里!你和papa也可以回家住!” “你给我起来!”温颂顺势就要把Astrid从床上拽起来,“这张床是我的!!” “好啦好啦。”程澈赶紧拉住了温颂,把她和Astrid分开,笑着说道,“别闹了,我的公主们,我让Colin去把我们露营时候用的气垫床拿过来,今晚我先睡气垫床,老婆你和Astrid睡床上。等Cece病好了,我再让人把这个房间重新布置一下,再加一张单人床给Astrid,好不好呀?至于沙发…” 程澈笑着摸了摸Addie的头,“Addie可以睡沙发,可以吗Addie?” 仿佛听懂了自己的名字,Addie立刻站起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跳上了沙发乖巧地坐了下来。 “当然没问题papa!”Astrid在床上滚了滚,又裹紧了被子对温颂说,“妈妈你不许抢我的被子。” “我才不会抢你的被子!”温颂也躺在了床上,卷过被子说,“你不许踢我。” 程澈哈哈一笑,低头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下,笑道:“我不担心你们会抢被子,我只担心…你们晚上会把被子踢到床下。” 第730章你哭起来好丑 那之后,温颂和程澈直接住在了医院,Astrid和杨婉卿也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Cece。Astrid原本也想住在医院,但实在不忍心Papa每天只能睡地板,于是在每晚9点半Cece睡着后,就会带着Addie一起和奶奶回家。 就连温亦珩也在知道Cece病重的消息后,来了一次慕尼黑,然而当温颂哭着和她说出,“如果Cece死了我怎么办”的时候,温亦珩还是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温颂的头,冷静地说:“这很正常,Petty也去世了,我也会死的,你也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温颂和程澈听完她的话,简直无言以对,温颂翻了个白眼,拍了拍Pennie的头,对温亦珩说,“你还是回家吧。” 然而,两周的保守治疗后,Cece的状态却没有好转。 血检数据像冰冷的锤子敲在温颂和程澈的心头,肌酐和BUN值高居不下,即便用上最温和、最先进的肾脏保护药物,她却还是食欲减退,连最爱的猫条和羊奶乳酪都没了兴趣,整天窝在床上,呼吸浅而细,连耳尖都失去了从前的灵动。 11月28日的傍晚,慕尼黑下了一场湿雪,医院窗外的白桦树被风吹得枝干颤抖,落雪悄无声息地覆在路灯下,灯光打在雪层上,像积了哀伤的琥珀。 Everett医生敲开病房门时,脚步比往日更轻,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在Cece的床边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开口。 “Iseylia教授,程先生...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努力,也配合我们所有的治疗方案。但是——Cece的病情…没有改善。”他轻声道,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左肾功能已经基本丧失,指标显示她已进入慢性肾衰竭的第四期,没有办法继续靠药物支撑。” 温颂没说话,指甲掐进手心,直到骨节泛白。她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匀称,强迫自己接受Everett医生说的每个字。 程澈也沉默地站在她身边,手一直握着Cece瘦下去的小爪子,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粉色肉垫。他的眼神很安静,但太安静了,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温颂看着程澈这样…忽然很害怕。 “我们建议……”Everett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放得更轻,“尽快安排切除左肾手术。右肾目前尚能承担代偿功能,如果拖延,可能会导致尿闭或感染,后果……会更糟。” “Cece现在的状态,可以承受手术吗?”温颂开口,声音嘶哑,她抓住了程澈的手,却发现,他的手,颤抖地比她还厉害。 “基本可以。”医生点头,“虽然她已经十八岁,但她的心肺功能比一般老年猫要好,我们会配备完整的术后护理团队。但我也必须提前告知,Iseylia教授,程先生…” Everette医生顿了顿,看着被程澈紧紧抱在怀里的Cece,也有些不忍,“Cece已经十八岁了,属于猫的极高龄。如果术后恢复不佳,一到两年内右肾也可能衰竭。我们只能延长她的生命,但无法完全治愈。” “我们不考虑安乐死。”温颂脱口而出,像是怕医生下一句就是这个建议。 程澈也把Cece抱得更紧,用几乎恳求的语气对医生说,“Everette医生,请为Cece安排最专业最权威的术后护理团队,不管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如果你们研发抗肾衰药物需要更多资金支持,也请随时告诉我或我的助理韩先生,多少钱都可以…..” “我知道,程先生,Iseylia教授。”Everette医生又一次点头,也摸了摸Cece的小脑袋,“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Cece,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一定会康复。” “这是手术同意书和风险告知书。”Everett医生把两份文件递给温颂和程澈,“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会在36小时后,也就是本周三上午十点,安排Cece的手术,这两天我们还会进行一些术前治疗,以及,术前24小时需要断食,12小时需要断水。” 温颂看着手术风险告知书上那些骇人听闻的专有名词,心跳得飞快,程澈站在她身边,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她却感受到,他更快的心跳…. 在看完了8页文件后,温颂和程澈对视一眼,在手术同意书和风险告知书上,签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医生离开后,房间陷入长久的寂静。程澈把Cece放回婴儿床里,她缩成一小团,安静地睡着,毯子裹着她毛茸茸的身体,鼻翼微动,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而程澈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宽阔的肩膀此刻却让人觉得,侧影像随时会被风一吹就倒的纸。 “阿澈…”温颂握住了程澈的手,像安慰他,但更像安慰自己,“她会好的,Cece肯定会好起来的,她还要陪我,去斯德哥尔摩参加awards,我们Cece会成为第一只拿到诺贝尔奖的小猫。” “嗯…肯定会好的。”程澈单膝跪在Cece的小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头顶,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和嗓音中的哭腔。 “阿澈…”温颂握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吗?” “嗯…”程澈点头,轻轻拍了拍Cece,深呼吸了一下,对温颂说,“老婆,能给我根烟吗?我想出去抽根烟…” 程澈最不喜欢烟味,而在温颂的记忆里,他只抽过两次烟,自从硕士毕设完成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酒,更没抽过烟。 “好…”温颂没有多问,只是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递给他,“记得穿外套。” “谢谢老婆。”程澈低头,轻轻拥抱住了温颂,“我没事的…” 走出病房后,程澈走到了医院顶楼的屋顶花园,藤椅被冬天的雪掩埋了一大半,他抖掉积雪,坐了下来,头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雪落在他的发间、肩头,没过多久,他的睫毛已经结了霜。 他想起六岁那年,医院的病房和现在一样冷,母亲靠在病床上看书,他站在窗边看绵绵不绝的雨夹雪。他不懂什么是癌症,只知道妈妈越来越瘦,越来越难过。 但妈妈却一直笑着安慰他,为了陪伴他,甚至拒绝住院,强撑着身体教他画画,把她毕生的建筑才华都融入那一张张稚嫩的画纸里。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阳光很好,而那时,谢徽音已经到了癌症晚期,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坐在轮椅上,告诉程澈,“阿澈不哭,妈妈马上就好啦,等妈妈出院了,妈妈陪你去瑞士滑雪。” 但她没有好,没有出院,更没有陪他去瑞士滑雪。 他记得她安静地闭上眼时的样子,记得医生做完例行检查,给母亲的身体覆盖上白布,对着父亲鞠躬时,几乎毫无感情的例行发言,“程总,请节哀,我们尽力了。” 那种无法挽留的沉寂,他拼命哭喊,谁也没能把她叫醒。 现在Cece也是,他不能接受,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家人离开。 他低声抽噎,眼泪一滴滴落在掌心,烫得几乎要烧掉皮肤。 “阿澈。” 身后传来温颂的声音,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像是一路跑过来,站定时雪花从她的肩头滑落,粘在睫毛上。 程澈没有抬头。 她看了他一眼,走近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轻轻塞到他掌心。 “别哭了。”她蹲下来,微红的大眼睛看着他,语气却故作轻松,“你长得这么好看,哭起来好丑。” 程澈怔住,终于抬起头,目光里还挂着未干的泪,脸上满是狼狈,一瞬间破涕为笑。 “傻瓜…”程澈看着那根黑加仑棒棒糖,应该是温颂从Astrid的零食盒里“偷”出来的,哑然失笑,又见她只穿了一件薄大衣,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拥抱住了温颂,“别担心,老婆…我现在不是6岁。” 温颂在程澈身边坐下,拆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他嘴里,“但你46岁了,遇到难过的事情,还是一个人偷偷蹲在花园里哭,和6岁的时候一样。” “是…”程澈握住她的手,棒棒糖很甜,他不喜欢这么甜腻的果糖,但这一刻,却的确抚慰了他的内心… “阿澈…”温颂把外套重新披在程澈身上,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不想再看你这样哭,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关系的…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嗯…”他把温颂的手攥得更紧,声音很低,语气中有藏不住的忧虑,“我怕Cece会离开我们,我觉得…我好没用。小时候救不了妈妈,现在长大了,还是救不了Cece…” “你早救了她很久了。”温颂靠过去,轻轻抱住程澈,像小时候那样,伸出手胡乱地擦着他脸上的泪痕,只不过,这次她提前带了手帕,“如果没有你,Cece也许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更不可能活到18岁…阿澈,会好的,她一定会好的。” 程澈拥抱着温颂,轻叹一声说:“我也怕…万一…你和Astrid,你们会很难过…” “我们肯定会很难过…但是…没关系啊…我们都尽力了。”温颂无奈一笑,用她惯常的云淡风轻的语气对程澈说,“我这些天想了很久,她已经18岁了,相当于一个90岁的人,如果我活到90岁,我只会觉得活太久了好没意思早点死了好了…Cece和我那么像,嗯…也许她也是这样想的。” “笨蛋。”程澈哭笑不得,捏了一下温颂的鼻尖,“她才不会这样想….” “但她也不会有遗憾了。”温颂轻轻抚摸着程澈的手,像交代后事一样,一字一句告诉他,“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和妹妹,她作为一只猫吃的比我都好,她还环游过世界,房间柜子里有一堆你给她定制的mikimoto项圈和小礼服,还有…ProfIseylia亲自授予的DoctorofTuna,她还有自己的博士帽…你说,她怎么会有遗憾?” “但也许…她会想,她不能说话,不能像Astrid一样,陪我们那么久。”程澈见雪下得更大,牵着温颂的手站起身,和她一起缓缓往回走,离开了露台,“我真的很希望,如果…她也是人,她可以和我们聊天,听懂我们说话,能陪我们一辈子,该多好…” 第731章那就下辈子吧 “那就下辈子吧。”温颂抬起头,笑着看向程澈,“下辈子,我们生两个女儿好不好?Cece和Astrid。” “不好。”程澈下意识地摇头,在温颂额头亲了一下,“那你会很辛苦。” “说的也对啊…”温颂点点头,和程澈一起走向电梯,摁下了向下的按钮,“所以,我们把这辈子过好就行了,我们已经有两个女儿,万一…Cece…我和Astrid,我们还有你,你也有我,有她,Cece会希望,我们还是很幸福…” “好…”程澈笑着点头,拉起温颂的手轻吻了一下,柔声说,“Cece肯定会好起来,等她康复了,她还要陪妈妈去参加诺贝尔奖颁奖典礼,我要给Cece去定制一套新的礼服了,她瘦了,之前的应该会小。” “没关系啦。”温颂嘿嘿一笑,和程澈一起走出电梯,“放心吧,等手术完,她就又胖了,你去给她定个,更大号的吧。” “好~听老婆的。” 程澈和温颂一起走进病房,Astrid和杨婉卿已经到了,Astrid跑上前,对温颂和程澈说:“papa妈妈,Cece是不是不太好?她看着很没精神…” 杨婉卿也坐在一侧,抚摸着Cece的毛发,看见温颂和程澈眼下都是两个大黑眼圈,有些心疼地说道:“阿澈,颂颂,要不今晚,你们带微微回家住吧,我在这里照顾Cece好了,这么多天,你们都没休息好。” 程澈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谢谢妈,我们还是想陪着Cece。她每天晚上挂完水,都要睡在我和颂颂中间。” “是的妈妈。”温颂也坐到了杨婉卿身边,轻声补充道,“而且Cece最近睡得很浅,一点点声音都会醒。也更怕人了,真的没事妈妈,我和阿澈轮睡一会就好。” 杨婉卿叹了口气,没再多劝,只是轻轻地摸了摸Cece的小脑袋:“Cece你好幸福哦,你有最爱你最负责的爸爸妈妈。” 又无奈地转向程澈,摇摇头说:“你弟弟对他儿子,要是有你对微微和Cece的一半,不对,1/3,我都烧高香了,天天给我打电话,不是让我来慕尼黑帮他带孩子,就是说要把千渝送回国给我和你爸照顾,说什么他和以升管不好。我说我才不要,我这辈子养了两个儿子养的够够的了,我不要再养第三个了!” 程澈哈哈一笑,对杨婉卿说:“没事妈,我给阿渲打电话,我教训他。” “我跟他说过的呀,我让他跟你好好学学,看看你是怎么照顾微微的,结果这个臭小子每次都是一样的话头。”杨婉卿咬碎了银牙,对着程澈抱怨道,“每次都跟我说,那我要是生的女儿,我肯定照顾的比我哥还尽心!我是不想管,让他自己养去。” 温颂听到这也笑出了声,杨婉卿见温颂瘦了点,又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颂颂,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做了黄鱼炖年糕和泉水牛肉,还有其他一些菜带过来,你们快去吃一点晚饭,Cece这边没事的,我和微微陪着。” 晚饭后,程澈拉着坐在Cece床边的Astrid的手,轻声说道:“宝贝,papa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Astrid抬起头,神情已有预感。 “Cece要动手术,就在周三上午。我们必须留在医院照顾她,所以…你今年的冬季运动会,papa和妈妈,不能陪你去了。对不起…宝贝。” 他话音刚落,Astrid立刻低下了头,小声说:“Papa,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程澈怔了一下。 “我想留下来陪Cece。”她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去参加运动会…Cece病了,我是她妹妹,她需要我们在她身边。” 她话音一落,温颂已经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Astrid,Iknowyouwannastaywithher.但Cece也会希望youfocusmoreonyourself.她不会希望你为了她,错过那么重要的比赛。” 程澈也走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Astrid,你是10年级skirelay的队长,也是冰球队的队长。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比赛,更重要的是,you’retheleaderofyourteam.你的队友们每天训练,也在等你一起比赛,一起拿金牌,youcan’tletthemdown.” Astrid抬起眼,眼眶有些红,“可是…如果我不在,Cece手术醒来,她会不会以为我不爱她?” 温颂心疼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当然不会。我们会告诉她,你去参加比赛拿奖牌了,而且你还留了Addie陪她,对吧?” Addie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轻轻汪了一声,仿佛在回应温颂的话。 Astrid揉着Addie的耳朵,撇撇嘴,“可是她不会说话,Cece也听不懂。” “Cece也不会说话啊。” 温颂笑出了声,搂着Astrid的肩膀说,“但你不只是Cece的妹妹,你首先是你自己,是队长,youshalltaketheresponsibilityofyourteam.这就像…你小的时候,妈妈错过了你的parentsday。” 她看着Astrid认真的眼睛,想到了6年前,Astrid因为温颂没有去她的家长日,和温颂吵了三天的架,“我很想去,但我不可以因为我的privateaffairs,就不去处理AuroraVoyager的orbitalissue。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工作,还有整个团队几年的努力。如果我不去,那就是对所有人不负责任。AsthechiefengineerofAurora,it’smyduty..” “papa也是哦…”温颂拉过程澈,接着说道,“papa最后一届冬奥会的时候,扭伤了脚,但他打了anestheticneedle,带伤都要参加Skicrossrelay,为中国队拿下了他们在这个项目上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奖牌。” Astrid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眼里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她的目光落在Cece安静地睡着的小脸上,爪子轻微抽动了一下。 “那…如果我去了,我能不能晚上回来陪她?不然我会很担心她,我会睡不着。” “当然可以。”程澈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papa会让Gabriel每天开直升机送你回来,奶奶和外婆也会在Zugspitze陪你。Cece不会因为你没有陪她动手术就生气,她会知道,Astrid在为自己努力,你也很爱她。” 温颂也附和道:“exactly,你也可以把冠军奖牌送给Cece当康复礼物,怎么样?” “还有爷爷哦。”杨婉卿适时插入他们的对话,拉起Astrid的一只小手柔声说,“爷爷知道我们微微要参加滑雪比赛,明天下午就会坐飞机来慕尼黑了,他说,他想看看,微微和爸爸谁滑雪更厉害,微微打败爸爸好不好?” “嗯…那很难。”Astrid想了想,摇摇头,“papamajorsinSlopestyle,可是我不会Slopestyle,papa不肯教我,我只会mogulsandalpine.” “那papa答应你。”程澈伸出手指,和Astrid拉钩,“等Astrid这次运动会结束,papa就教你Slopestyle.” “好!”Astrid重重点头,“那我明天和Coach说…我会参加。我会拿到金牌,送给Cece。等Cece出院了,papa!你一定要教我Slopestyle,我也想像papa一样,拿到olympicgoldmedals!” “好,papa一定教你,papa会…. “不行!”程澈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婉卿严厉打断,杨婉卿抱着Astrid,轻打了一下程澈,“教什么坡面障碍技巧!不许教!多危险啊,你皮糙肉厚的摔了就摔了,我们微微不行!要是被你爸知道,你看他骂不骂你。” 程澈听见“你爸”这俩字,立刻条件反射地闭嘴,看向温颂露出一个求助的表情,他一边摸鼻子一边嘟囔,“我爸老古董,他孙女想学,他根本拦不住。” “你还狡辩!”杨婉卿横了他一眼,“上次你爸还说,微微练马术都太危险,要让她改高尔夫。你还说‘她有天赋,就让她自己选’,现在又让她去滑坡面障碍?你当她身体是钢铁做的?” Astrid看着他们拌嘴,扑哧一笑,把脸埋进奶奶怀里,“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受伤的,papa会保护好我!受伤也没关系,妈妈和外婆说,小孩子多摔倒才会长得高。” “我的宝贝囡囡…”杨婉卿无奈地笑了两声,“你已经很高了,不用再靠摔倒长高了。” “对,papa会保护好你。”程澈笑着拉过Astrid,“有papa在,Astrid不会受伤。” “Deal!”Astrid伸出手,和他击掌,“我的比赛一结束!我就会回来陪Cece!” 晚上,Astrid离开前,悄悄把什么东西放进了Cece的被子里,在她走后,程澈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是一把和田玉制的长命锁,是Astrid出生的时候,程澈为她打造的护身符,这么多年,Astrid一直放在随身的包里。 温颂也看到了那把长命锁,她轻轻抚摸着那把锁,又看到Cece脖子上挂着的红绳,下面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命锁,只是更小,背后还刻了一个小猫爪。 “肯定会康复的。”温颂抱着Cece,靠在程澈肩膀上,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Cece会健康地等妹妹回来。” “嗯…肯定。”程澈低头亲了一下Cece,又搂过温颂的肩膀,抱起Cece说,“我们也去睡觉吧,睡饱了,我们Cece才能有力气动手术。” 温颂和程澈一起躺在床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Cece的呼噜声没有之前那么响亮,却依旧平稳,程澈低头,在Cece脑袋上亲了一下,“Cece,爸爸妈妈会陪你,妈妈也会,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永远爱你。” 第732章手术成功 冬日的夜格外深,病房的灯调到了最暗,只剩下一盏Cece病床边的夜灯还亮着,而她蜷成一团,窝在鹅绒被里,时不时发出几阵不安的呜咽,拉扯着爪子上的输液管。 “宝宝,不可以哦。”程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输液管从Cece爪子里拽出来,轻轻摸着她抱着纱布的前爪,“不能拽这个管子,爸爸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明天就好了…明天我们就病好了,再也不用打针吃药了。” 程澈在婴儿床边坐下,摸着Cece的背毛,轻声唱着摇篮曲安抚她烦躁的情绪。断食让她显得格外不安,不时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程澈的手指,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他,似乎在和他说,爸爸我好饿。 温颂也走到了Cece的床边,看着她瘦小的模样心痛如割,她低头亲了亲Cece的小脑袋,轻声安慰着她,“没事的,宝贝,再忍耐一下下,明天,明天晚上,妈妈做三文鱼汤和金枪鱼芝士牛肉泥给你吃,好不好?” 她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因为多日没有正常进食,两颊瘦削了不少,皮肤更加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老婆…”程澈压低声音,轻轻搂过温颂的肩膀,拇指抚过她的眼角,“睡一会儿吧,好不好?你这样,明天怎么会有力气陪Cece?” “我睡不着…”温颂把头靠在程澈肩膀上,右手下意识地抠着左手手指,声音发哑,“只要一闭眼,就全都是那些数字…Kreatinin、BUN、GFR、PIR…万一….我是不是不该让她动手术?” 温颂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其实…我也是…”程澈握住她的手,把温颂抱得更紧,“我知道,我们都尽力了,Everette医生也说,Cece可以承受这个手术…可我就是怕…” 程澈低头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节,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怕…她会很痛。” “不会的。”温颂抱着程澈,轻轻拍着他的背,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打了麻药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不会痛的,她只知道,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她很饿很生气。” 程澈因她的话忍俊不禁,也点点头,低头轻吻温颂的额头,小声对她说,“对…她也知道,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在陪着她,她一定会好起来。现在…” 程澈看了一眼,Cece已经又睡着了,呼吸声也均匀了许多,他把温颂打横抱起,抱回到床上,看了一眼床头的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他拍着温颂的背,柔声哄道:“快睡吧老婆,不然明天Cece动完手术,可能你还没醒哦。那她会很生气的,她如果知道妈妈没有陪她动手术,她会咬你。” “你也快睡吧…”温颂伸出手,轻轻抚过程澈的黑眼圈,她的手指顺着程澈高挺的鼻梁渐渐往下,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这些日子太累,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容颜变得憔悴,两颊甚至瘦的有些凹陷,下颚线更加锋利,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 “你瘦了。”温颂心疼的拥抱住程澈,抚摸着他背后突出的肩胛骨,“阿澈,会好的,Cece会好的,你要好好休息,不然…接下去会更累的。” “好~”程澈点头,轻轻吻着温颂的唇角,“我抱着你,我们都睡一会。” 但是那一夜,无论温颂和程澈怎么辗转反侧,他们都没有睡着。到最后,也都放弃了睡觉,坐在Cece的婴儿床边,轻轻摸着她的背毛陪伴她。 就连原本躺在沙发上昏睡的Addie,在感受到程澈和温颂的动静后也醒了,乖巧地趴在程澈脚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婴儿床里的Cece,一起陪伴着她。 早上七点,雪还在下,窗边的玻璃结了一圈薄霜,像是给整个城市套上了一层压抑的透明幕布。程澈轻轻给Cece摘下脖子上的长命锁,把小锁攥在手心,Cece睡得极轻,耳尖轻轻抖了抖,又在她熟悉的味道里安稳了下去。 程澈给温颂倒了杯热水,坐在床尾看着她和Cece,目光又困又倦,却仍旧不舍得合眼。 七点半,护士敲门进入,开始术前准备。 Cece醒得很早,她蹭了蹭程澈和温颂的手臂,跳下床来到食台边,习惯性地想去舔食碗边残留的味道,却发现碗是空的。她呆愣了一秒,软软地“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疑惑。 “乖女儿,今天不能吃东西了哦。”程澈抱起Cece轻声哄着,“但只要你今天乖乖动手术,等晚上醒来,爸爸就给你做三文鱼羊奶浓汤,龙虾刺身,还有金枪鱼芝士牛肉小蛋糕吃好不好?” Cece好像听懂了,把头埋进程澈怀里,舔了舔他的手指。温颂握住了程澈的手和Cece的小爪子,摸了摸她的头说:“还有猫条,你可以吃十根猫条。” Cece还是没有反应,Addie却听到猫条两个字,条件反射般轻轻汪了一下,温颂不禁轻笑,揉了揉Addie的脑袋对Cece说:“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不然的话,猫条就被Addie吃光了。” “Addie~”程澈也拍了拍Addie拍着自己大腿的那只爪子,笑道,“你不可以再偷吃姐姐的猫条了,你是狗,狗不能吃猫条,只有猫才可以吃猫条。” 护士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忍不住笑了,看着摇头晃脑的Addie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可是似乎并没有狗条,Addie你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别担心,你的Cece姐姐会康复的,我猜,她一定很乐意把她的猫条分享给你。” 镇静剂打下去后,Cece很快昏昏欲睡了,小爪子抓着兔子玩偶的耳朵,鼻尖微动,像是在梦里撒娇。 护士小心地将她抱进保温转运箱里,小心地推向手术室。 程澈低头,在她耳边说:“爸爸妈妈和妹妹在外面等你,一定要醒来。” 厚重的手术门合上时,发出低沉的一声“咔”,像是隔断了整个世界,只剩等待。 温颂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她手里紧紧攥着Cece的兔子玩偶,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门,盯得眼睛发酸。 程澈在温颂身边坐了一会,但很快又在在走廊来回踱步,右手紧紧攥着Cece的长命锁,目光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时不时看一眼表盘上的指针。Addie也跟着程澈的步伐来回走动,学着他的样子直立起身体看向手术室内部。 “阿澈。”温颂走上前,握住了程澈的手,“进去多久了?” “二十八分钟。”程澈嗓音沙哑,轻叹一声,在一旁的咖啡机里给温颂倒了一杯热可可,“没事的老婆,Everette医生说了,一个半小时内可以结束手术…” “嗯…”温颂点头,拍了拍程澈的肩膀,“你也是…别…太担心。” 温颂的声音越来越低,手里攥着的兔子玩偶也更紧了,“阿澈…如果…他们会叫我们进去,对吗?” 程澈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门,眼神一如既往冷静,却藏不住眼底那一层闪着的湿意,过了一会,他拉起了温颂的手,把Cece的长命锁放在她的手心,看着她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这种如果,Cece的妈妈在氦气泄漏,太阳耀斑活动到达X级的时候,都可以一个人在太空里修好探测器,Cece也一定,会和妈妈一样坚强。” “嗯…”温颂重重点头,眼里闪着泪花,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记不记得Cece刚来家里的时候…才五百克大,特别特别瘦….” “当然记得。”程澈低笑一声,让温颂靠在自己肩膀上,看着那个兔子玩偶说,“那天我送完你回家,车刚开进院子里,就看见樱花树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黑黑花花的一小团,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鸽子…想去赶走,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只小猫…” “嗯…”温颂又点头,“医生说,她是被猫妈妈遗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我们家,幸好她来了,不然,她…我们就不会没有这么好的女儿了。” “当然啦。”程澈抚摸着兔子玩偶已经被Cece咬的起球的耳朵,这还是Cece刚来家里时,他随便在商场买的玩具,这么多年,他们给Cece买了无数的新玩具,她却还是只喜欢这个。 程澈看着那个玩偶,眼神温柔得像能化雪,“也许,她猜到了,猜到了这里是爸爸妈妈的家,所以先来找我们。她那么聪明,她肯定可以猜到的。” “嗯..”温颂想着Cece小时候的故事,对程澈说,“她刚来家里的时候就很习惯,一点都不害怕,第一天跟我们睡觉,就要睡在我们枕头中间。但是,她只吃你喂给她的东西,我喂的她就不吃…我还记得…她一个月大,你每天拿着小奶瓶给她喂猫奶,她大一点了,你就自己给她做饭,还喂给她吃。” “但是现在,她最喜欢妈妈做的蛋糕和红豆包了。”程澈低头,轻轻碰了碰温颂的额角,“颂颂,Cece不会醒不过来,她会醒来的,肯定会。” “嗯,一定会”温颂靠在他肩膀上,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在告诉自己,“Cece那么好,她不会离开我们的,她答应我了,要陪我一起去斯德哥尔摩。” 窗外的雪还在下,厚厚一层落在窗外的花园里,温颂不禁想到,Cece刚来家里的第一个冬天,程澈第一次带她去滑雪,说要让Cece体验一下冬季运动,但其实,只是把她放在猫包里,背着她滑雪…… 还有后来,每次程澈比赛,Cece一定会在现场,从一开始因为害怕只敢躲在猫包里,到后来,她总会穿着羽绒服趴在栏杆上,在最显眼的位置给爸爸加油。 “Iseylia教授,程先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打开,Everett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意。 看见他的表情,温颂和程澈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赶忙走上前问道:“Cece怎么样?” “请放心。” Everett医生笑着回复道,“病变的左肾已经成功切除,我们给Cece做了生化检查,所有指标均已在正常范围内,并且右肾功能也很好。接下来,Cece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在观察24小时,如果24小时内没有感染或其他症状,那就可以出院,只是需要你们更注意她的伤口愈合情况。当然,也可以让Cece再住院一周,等伤口基本愈合再出院。” 第734章康复 “谢谢你,Everett医生。”程澈声音略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些,“多亏了你,Cece才能康复。” “程先生,这是我们团队的职责。”Everett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Cece现在还在麻醉恢复期,不过生命体征很平稳。你们可以先回病房等她,明天中午她就能回去了。” “我们想在重症监护室陪她。”温颂轻声说,握着Cece的玩偶没松手,“她醒来如果没有看见我们,会害怕的。” Everett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好的,Iseylia教授、程先生,我这去安排,你们可以陪Cece一起在重症监护室。但是…” Everett看见Addie期待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Addie不可以,因为监护室内必须全无菌,您和程先生也需要穿戴防护服,所以她只能留在外面。” “好的,谢谢Everett医生。”程澈蹲下身,抱着Addie小声说,“Addie,爸爸让Filbert来接你回家,你在家等姐姐回来,好吗?” Addie似乎听懂了程澈的话,毛茸茸的爪子放在他的膝盖上,摇了摇脑袋,继续眼巴巴地看着程澈。 “你想留在这里陪Cece吗?”温颂也蹲下身,抱了抱Addie,“那好吧,那你和爸爸妈妈一起,在这里陪姐姐,Astrid姐姐明天就回来了。” “那我让护士在监护室的门口放上狗窝和Addie食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Everett医生说着,吩咐身边的护士去把Addie的东西放在监护室门口。 很快,护士推着身上穿着紧身粉色手术服的Cece走了出来,她的头上还套着伊丽莎白圈,因为麻药的作用还没有醒来,躺在床上睡得依旧安详。 “Cece…”程澈看见这一幕,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立刻蹲下身轻轻抱着她,鼻尖蹭了蹭Cece粉色的小鼻子,轻声说,“乖女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温颂看着手术服下圆滚滚的一只猫,虽然也心疼不已,但是听到程澈的话又有些迷茫,明明…Cece比起手术前,好像没有瘦多少…. 果然,Everett轻轻咳了一声,提醒程澈道:“别担心,程先生,我们刚刚给Cece秤了体重,目前的体重是5.5千克,比起上个月的确减轻了0.5千克,但是在正常范围内,也意味着她的身体状况并不糟糕。嗯…对于像Cece这样小体型的母猫,通常我们建议的体重范围,在4-5千克…..” 程澈终于放心,点点头笑着谢过了医生,和温颂一起陪着Cece去了重症监护室。 慕尼黑的雪一整天都没停,ICU门外的走廊里,Addie安安静静趴着,脑袋贴着冰冷的玻璃,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内温颂与程澈,时不时挪动一下爪子换个姿势。笨笨的萨摩耶似乎知道自己不能进去,只能用最温柔的方式守在门外,耳朵一直竖着,一有动静便警觉地抬头。 病房里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Cece已经醒了,但因为麻药的作用,还是没有精神,眼皮轻轻颤着,四肢因为刚做完手术而有些僵硬。温颂趴在她的小床边轻轻抚摸她的耳尖,时不时低声唤她的名字,语气轻得像怕扰乱她的梦境。 “Cece,你是不是很饿?”程澈拿着一碗水放在Cece面前,摸着她的头小声说,“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再过两个小时才可以,先喝点水吧我的小公主。” Cece立刻撑起身体,趴在床边伸出头喝程澈碗里的水,很快就把一整碗水喝了大半,舔了舔嘴巴边缘的毛,颤颤巍巍地走上前蹭程澈和温颂的手。 程澈轻轻抚摸着Cece的背,柔声道:“不行哦,宝贝,再忍忍,爸爸给你做了三文鱼汤和鸭肉罐头,等下就给你吃。” “一点都不能吃吗?”温颂摸着口袋里的猫条,小声对程澈说,“要不要问问医生,猫条行不行?处方的。” “不行…我问过Everett医生了,术后四个小时什么都不能吃。”程澈也更加心疼,握了握温颂的手,低头又亲了亲Cece,“忍一下,小宝贝,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两个小时后,程澈把早就准备好的三文鱼汤和罐头喂给Cece,她一下子便吃了个精光,吃饱后又缩回了被子里,很快打起了呼噜,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手术服,前爪膝盖上的输液针,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程澈看着这一幕也终于放心,搂过温颂的肩膀,小声说:“老婆,要不要你先回去睡觉?我陪着Cece,这几天你都没休息好。” “没事,我不累。”温颂扣住了程澈的手,看着病床里的Cece,还有门外直立着爪子拍着玻璃往里看的Addie,坚定说道,“你和Addie都在,我也要在这里陪Cece。” “好吧。”程澈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柔声说,“那你靠在我身上睡一会,不然太累了。” “没事。”温颂还是摇头,和程澈一起摸了摸Cece的尾巴,“我不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能熬。” 第二天上午十点,Cece的身体指征一切正常,终于可以回到普通病房,温颂也终于放心,给Cece准备完午饭后,和程澈一起躺在床上,困得倒头就睡。 下午四点,温颂被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声吵醒,睁开眼发现程澈早已醒了,换上了一件居家白色套头衫和卡其色长裤,带着Addie一起看向窗外,转过头对温颂说:“Astrid回来了。” “这么快。”温颂伸了个懒腰,Cece也因为她的动作醒了过来,从枕头上走到温颂身上,在她身前的被子上悠闲踩奶。 “Cece。”温颂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18岁了,你是大猫猫了,没有18岁的大孩子还踩奶的。” “谁说的。”程澈立刻走上前摸了摸Cece的头,不服气地为她辩解道,“我们Cece还是小宝宝,在妈妈身边永远都是小宝宝。” 不到十分钟,Addie兴奋地跑到病房大门前上蹿下跳,下一秒Astrid推门跑进病房,身上还穿着学校的运动服,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Addie!”她一把抱起扑上前的Addie,揉着她的头笑着说,“Ichbinzurück,hastdumichvermisst?DuhastdichgutumCecegekümmert,richtig?” (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你替我好好陪Cece了,对吗) Addie兴奋地汪了一声,似乎在回应Astrid的话。 “Goodgirl.”Astrid赞许地揉了揉Addie的头,“IchgebedirdeinenLieblings-Erdbeerkuchen!”(我会给你你最爱的草莓蛋糕) 下一秒,Astrid几乎扑到了床边,小心地抱起Cece,把脸埋进她的毛里,“Cece!Ichbinzurück!Ichhabdichsovermisst…”(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Cece睁着大眼睛动了动耳朵,看见Astrid后轻轻地“喵”了一声,蹭着她的脸,带着撒娇的味道。 Astrid整个人放松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Papamama!”我拿到了Alpine的金牌!我们Team也拿到了hockeychamp!” “哇,congratsmeineSchatz.”程澈低头,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赞扬道,“我的宝贝真是太棒了,papa从来都没有alpine的金牌哦,Skirelay呢?Astrid,你没有受伤吧?” “Astrid…”温颂看了一眼Astrid身后,问道,“外婆和奶奶呢?她们没有陪你一起回来吗?” “她们也回来了!还有爷爷。可是他们走很慢,我要先回来看Cece!”Astrid继续说着,声音带着兴奋,像从雪场上带回来的风一起卷进了病房,向程澈和温颂分享这几天的经历。 “Skirelay没有得奖…因为Feya不小心摔倒了,幸好她没有受伤,这很好。Whethertobethechampionisn’tsoimportant,right,papamama?” (有没有拿到冠军并不重要,对吗爸爸妈妈) “当然啦!”程澈忍不住笑了,张开手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更加温柔,“Astrid真的太棒了,是不是冠军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开心,对不对?” “Yes我非常开心!”Astrid抱起Cece,笑着说,“如果明年的运动会,papa妈妈和CeceAddie都会来,我会更开心。” “嗯…sorry我现在还不能做出承诺给你。”温颂轻轻一笑,也拥抱了一下Astrid,“但是,我会尽量来的,但是我想,papaCece和Addie一定会来陪你的。” “是哦,妈妈可能那个时候要工作,所以没有时间。”程澈笑着和Astrid拉钩,“但是,papa一定会来给你加油,Ipromise.” 第735章胖公主 大约五分钟后,病房的门又被推开,温亦珩气喘吁吁地和杨婉卿一起搀扶着走了进来,而在她们身后,程泊闻手里还拿着Astrid的书包。 “Astrid!!Astrid!!goddess…whyyourunsofast???I’mgonnadie….Astrid———” 温亦珩走进屋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手撑着墙,一手从温颂手里接过冰矿泉水灌了半瓶,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尾因为爬楼梯和走得太急泛着红。 她在室内看了一圈没看见Astrid,吊着一口气又喊了一声,“Astrid!Ichkannnichtmehr!Wobistdu?!(Astrid!我不行了,你人呢)” 温颂看了一眼温亦珩,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浴室方向,语气淡淡的,“……洗手间。” “好吧——”温亦珩瘫倒在沙发上,语气里又气又笑,“要死了,她一下刚下直升机就跑,跑的像要去参加奥运会,完全不管我们跟不上……你说她到底像谁?反正肯定不像你,你走两步就累死了。” “还能像谁。”温颂靠在床沿笑着,眼神看了看程澈,“家里还有谁体能那么好。” “啧。”温亦珩摇摇头,敲了一下温颂的脑袋,“你也多锻炼身体吧,professor!” 杨婉卿也走到程澈身边,上前轻轻摸了摸他额头,语气有些心疼。 “你看看你,黑眼圈都这样了,眼睛都红的,颂颂也没睡好,”杨婉卿一脸心疼,“你们快回家休息,我来照顾Cece,你们这样不休息不吃饭,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尤其是颂颂。” 杨婉卿走到温颂身边,也摸了摸她的脸,心疼地说:“颂颂你怎么都瘦成这样了,这怎么行,下个礼拜就是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了吧,一定要休息好,我们颂颂可是第一个拿到诺贝尔奖物理学家的亚洲女科学家,肯定很多人要来采访你,身体不好怎么撑得住。” “妈,我们没事。”程澈轻声笑着,“刚刚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但是颂颂,妈妈你说的对,你们带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陪着就行。你不会德语,和医生沟通也不方便。” “还嘴硬。”杨婉卿轻叹一声,“我不会德语但是会英语啊,那些医学术语说不定我还比你懂咧。你们都回去,自己的身体要紧。阿澈,你不回去,颂颂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就是就是。”温亦珩也附和道,“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也留在这陪Cece,我会德语啊。” “你会的是Schwiizerdütsch和Hochdeutsch不一样。”温颂默默说道。 “哪里不一样!”温亦珩切了一声,走上前轻打了一下温颂的头,“Prof.Iseylia,不是你讲的才是标准德语,别给我装。” 温颂刚想反驳,程澈拉了她一下,笑道:“没事的,妈,现在Cece也没什么事,就注意伤口就行,不影响我们晚上休息。主要是…Cece不在,我和颂颂反而睡不着。” 见程澈这样说,杨婉卿也不再坚持,点点头说:“那好吧,那你们在这边陪着,中饭和晚饭,我做好了送过来,医院的饭不好吃。” “好耶,谢谢妈妈。”温颂立刻喜笑颜开,挽着杨婉卿的胳膊说,“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饭了。” Cece也在这时跳下了床,绕着每个人的脚边蹭,程泊闻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迷惑眼神,对程澈说:“你这只猫…怎么还是这么胖?微微跟我说她瘦得皮包骨,我还以为瘦成什么样了,怎么还是那么胖。” “她真的瘦了很多。”程澈很认真地点头,语气满是维护,“只是毛长,现在穿着紧身的衣服把毛都挤在一起,当然显得胖。” “怎么是毛长。”程泊闻失笑,揉了揉Cece的后背,“和你弟弟家的那个一样胖。但阿渲家那个猫,体型比她大多了。” “阿渲家养的是布偶。”杨婉卿纠正道,“老头子分不清,阿渲那个猫也不胖的,布偶本来体型就大,毛又长,和Cece怎么比啦。” “好好好,不胖不胖,说不过你们。”程泊闻摇摇头,又摸了一下Cece的头对程澈说道,“你奶奶在的时候,就经常说,我们阿澈宠那个猫啊真的是宠的无法无天,别人家宠小孩都没那么宠。” Cece被他摸了一下耳尖,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爪子又蹭了蹭程澈的腿,显然没打算搭理这位“爷爷”。 温颂听到这话,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刚想反驳,温亦珩就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太在意。 “那怎么了?”程澈脱口而出,抱起Cece柔声道,“我们Cece是公主,公主当然是要宠的,对不对呀?” 浴室门也在这时打开,Astrid刚洗完手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指尖一边走回来,笑着对温亦珩喊:“外婆,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走这么慢?” “走这么慢?”温亦珩扬眉,“Astrid,外婆老了,你把外婆丢在停机坪飞奔过来,外婆走不动。” Astrid吐了吐舌头,走过去抱了一下温亦珩,“对不起外婆,我太想Cece了。” “Iknowmyhoney.”温亦珩抱了一下已经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的Astrid,对她说,“如果是Pennie和Petty生病,外婆也会这样。外婆小的时候也养过一个小猫,她生病的时候,外婆从伦敦坐最近的飞机到香港,去医院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超速被警察抓起来。” 温颂也去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轻轻拉了拉Astrid的手,把她拉到病房沙发边,低声用德语问她:“Astrid,你来月经了?” Astrid点点头:“嗯,是的妈妈。距离上一次刚好28天,怎么了?” 温颂一愣,“那你还参加运动会?肚子痛不痛?妈妈去给你拿止疼片。” Astrid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摇头,“当然不痛,我没有感觉。怎么了妈妈?哦对,你每次来月经都会肚子痛对吧…你真可怜。” “……”温颂沉默三秒,“是啊,我真可怜。” Astrid一脸关爱地抱了抱温颂,“好可怜,妈妈你要多运动,你就不会肚子痛。” “…..”温颂又沉默,“那我还是痛着吧。” 程澈也在这时走了过来,小声对Astrid说:“Astrid,虽然这样,以后来月经的时候也不可以剧烈运动哦,对身体不好,来月经的时候和消耗能量,所以一定要好好休息。” “真的吗?”Astrid并不相信程澈的话,默默地说,“可是爸爸你又不会来月经你怎么会知道。” “我???”程澈哭笑不得,捏了一下Astrid的鼻尖,“我虽然没有经历…但是,妈妈每次来月经的时候都是我照顾她啊,我当然很清楚。还有哦宝贝,也不可以喝冰水,不可以吃冰淇淋,不然也可能会肚子痛。” “不会。”温颂立刻反驳,“医学研究证明痛经和吃冰的没有关系,只有剧烈运动可能导致黄体破裂所以不能剧烈运动。” “嗯,我相信妈妈。”Astrid点了点头,抱着温颂说,“放心吧爸爸妈妈,那我以后来月经的时候就少做一点运动,但是我真的没有肚子痛,妈妈你好可怜哦…” “…..”温颂的表情更无语了,呵呵两声,揉乱了Astrid的长发,“闭嘴。” 那天之后,Cece恢复的很好,温颂也结束了请假,回到了学院工作,但每天下班后,还是会来医院陪Cece。 终于,一周后的周五早晨,医生正式签署了出院文件,温颂和程澈带着Cece、Addie,还有一堆营养液和处方罐头回了家。 家里的花园里已经积了半米高的雪,车一开进庭院,Addie就兴奋地拍打着车窗,程澈打开车门,Addie立刻跳下车,扑进花园雪堆里打滚,Cece则对雪景没有兴趣,坐在位置上,一脸嫌弃地看着在雪地里打滚的Addie,仿佛在说,“狗真不讲卫生。” 回家后,她撒着四条小短腿跑向客厅,第一件事就是跳上茶几,扒拉着零食盒子里的羊奶布丁和猫条,轻车熟路地咬开了一个羊奶布丁开始吃。 “Cece,你真的好了哦。”程澈蹲下摸了摸她的头,“爸爸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一会儿来试试看。” 接着,他去Cece的房间里拿了一个盒子,在她面前打开,展示那件刚给Cece定制的礼服。 盒子里是一条粉色真丝缎面的刺绣小礼服,完全仿照温颂准备出席诺奖晚宴时穿的那条白色ElieSaab缎面礼服,只不过把颜色改成了粉色,胸前加了按扣,甚至还比上一件礼服改小了一号。 “老婆你看。”程澈高兴地举起来给温颂看,“是不是很漂亮?和你那件一样。” “先让她试试看吧。”温颂笑着说,露出怀疑的眼神,“我怎么觉得…她穿不上…” Cece刚从沙发上懒洋洋地跳下来,被程澈抱住套进了那件礼服,却遭受了不小的阻力,胸前的扣子怎么都扣不上。 “怎么回事?”程澈有点懵,“怎么好像小了?扣不上啊。” Cece不满地“喵”地叫了一声,爪子扒拉着裙子,真丝缎料被撑得紧紧的,胸前的扣子根本扣不上,裙子下面的褶皱也不自然地被扯歪,整只猫挤成了个球。 “Cece…别动…”程澈赶紧给她脱下了衣服,梳理着Cece乱糟糟的毛发,转头看着温颂,小心翼翼地说,“她不是瘦了吗?” 温颂看着Cece更加滚圆的肚子,面无表情地开口:“5.8公斤和6公斤到底有什么区别?她是瘦了,但手术后又胖了…” “……我怎么没想到”程澈垂头丧气,“好吧,穿之前那件…” Addie也在这时擦完爪子跑了进来,跳上沙发叼走了Cece穿不上的裙子,程澈赶紧抢了回来,揉着她的脑袋说:“Addie别闹,你有自己的裙子,这个是姐姐的,姐姐…她瘦下来可以穿。” 温颂听到这句话笑倒在沙发上,抱起Cece蹭着她的脑袋说:“但是…应该不会有这一天啦。” “那很好啊。”程澈也坐到温颂身边,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又亲了亲Cece,“永远也不要变瘦,Cece永远都是爸爸妈妈最爱的胖公主。” 第736章星光之上·大结局(1) 北欧的冬天总是很安静,今天的斯德哥尔摩雪停了,久违的阳光从云层中穿过,照亮整个大地。 从落地窗外望去,斯德哥尔摩像是被一整片羽绒轻柔封存。积雪覆在石板路与老教堂的红砖檐角,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的金光,比所有的霓虹还要璀璨。 温颂站在镜前,看着程澈给自己梳理那一头白金色长发,修长手指穿过发丝一缕一缕地盘起,用一枚银白色发卡别住最后一束碎发。那是她最喜欢的发色,她还记得20岁的时候,她和裘暄妍说,“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觉得,亚洲人染浅头发就是不良?我要为金毛正名,拒绝污名化金毛。” 那个时候,裘暄妍笑着说,“好啊,那等你拿诺贝尔奖的时候,顶着你的金毛去领奖。” 没想到,当时的一句戏言,在28年后,变成了现实。 “在笑什么?”程澈低头,吻着温颂的侧脸轻声问她,“老婆,一会我不能和你一起入场,你一个人没关系吧?别怕。” “没关系。”温颂笑着摇摇头,握了握程澈的手,“我可以的,而且我认识医学奖的Sancha教授,可以和她聊天。” “那我就放心了。”程澈低头,又吻上温颂的唇,“我和Astrid还有妈妈,我们在台下看你,MeineliebsteNobelpreistr?gerin.”(我最爱的诺奖得主) “嗯。”温颂从椅子上站起身,抱住了程澈,笑道,“你是不是能体会,我看着你拿奥运冠军的样子了?” “当然啊。”程澈笑着点头,抱起温颂转了一圈,自豪地说,“不过,冬奥金牌怎么和诺贝尔奖比,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诺贝尔奖得主IseyliaWen教授之夫。” “笨死了。”温颂戳了戳程澈的额头,摇摇头说,“you’realwaysjustyourself.” 出门前,温颂最后一次在穿衣镜前检查自己的着装,高级定制白色真丝缎面礼裙搭配白色西装,整体一丝不苟,裙摆刚过膝,剪裁像她的数据建模一样精准,低调又不失正式。 她没有戴任何婚戒以外的首饰,只在胸口别着那枚粉钻北极星胸针,五年前她遗憾错失诺贝尔奖,程澈告诉她,诺贝尔奖不重要,她不仅是程澈的北极星,更是thePolarisinAstrophysics,而现在,她真正名副其实。 身旁,程澈替她扣好外套最后一颗扣子,在她耳边轻声道:“老婆,准备好了吗?” 她抬头望进镜子,镜中倒映着白与黑,程澈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长身玉立,矜贵帅气,容貌依旧年轻英俊,让温颂忍不住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别笑了。”程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妈妈让我提醒你,一会领奖的时候不要傻笑。” “那你穿这么好看干嘛?”温颂掐了一下程澈的手,转着他无名指上的指环,“你穿那么好看,又那么帅,我肯定会一直看你,不只是我,全世界应该都会一直看你。” 程澈低头看着她,笑意从眼角一直绵延到唇边,像午后的暖阳一样温柔。 “没关系,”他握住她的手指,吻了吻她指尖的婚戒,轻声道,“就是故意穿给你看的,看一百次一千次都没关系,反正,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温颂看着他,眼眶轻轻发热。 她不是一个容易落泪的人,哪怕是在Aurora验证“IseyliaLimit”的那天凌晨,她也只是握紧笔记本,低声重复一句“confirmed”。可现在,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没有程澈…. 温颂想到了20年前,她读天体物理的原因很简单,这个高度理论性的专业不需要和人打交道,她选择当大学老师也是因为工作环境比较简单。 但是程澈,在他的最后一届冬奥会,在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冬奥金牌,在温颂问他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他说,“我想看你拿诺贝尔奖。”只有他,看出了温颂心里最隐秘的想法,看见了她从不为外人道的野心。 “本来就是我的。”她笑着抱紧了程澈,“下辈子也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程澈牵起温颂的手,和她一起走出门,“快走吧,Iseylia教授,该去领取你的诺贝尔奖章了。” 当车缓缓驶入斯德哥尔摩音乐厅,诺贝尔典礼专属的入口时,温颂下车前深吸了一口气。 午后的斯德哥尔摩,阳光稀薄而温和,落在积雪上的反光让整个城市像是被碎金铺就。人群早已在音乐厅门前排成了两道长廊,嘉宾的身影在落地窗的反光中若隐若现,记者和摄影机在红毯尽头守候多时。 她独自一步步走过铺着蓝毯的主入口,远处有人低声呼唤她的名字:“ProfessorWen,here!”、“Lookthisway,Iseylia!”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随后继续向前走,抬头看向斯德哥尔摩音乐厅正门上方那道拉丁铭文,阳光落在她的肩上,仿佛披上了一层光的披风。 她的白色礼裙在阳光下显得更素净,裙摆随步伐轻晃,不染尘埃。 礼宾人员微笑着迎她入场,前方是音乐厅穹顶下流转的吊灯光芒,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忽然有些紧张。从18岁到48岁,这条路她走了30年,她从未想过,她真的会研究天体物理研究半生。 明明…她不禁浅笑,她30岁的时候都和身边所有人说过,“最多40我就退休,做一辈子理论研究要死人的”。 但是现在,她没有死,她拿到了科学界最至高无上的荣誉,而今天之后,她也不会退休,她还是会回到学院,回到那些度过了无数日夜的教室、实验室里,向学生们传授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实验室里攻克一个个难题…… 音乐厅内,司遥看见她的身影从主通道走进来,也不禁热泪盈眶,二十年来,她从温颂的学生变成了她的同事,见证了她的一整个历程。虽然私下里总有学生和老师调侃,Iseylia做研究实在太轻松了,砸钱就行,不需要因为经费困扰。 但她知道,这一切从没那么简单。“砸钱就行”,是因为她的研究内容太抽象又耗资巨大,没有机构愿意投资,学校发的经费根本不顶用,她只能自己掏钱,雇佣博士生、博士后和助理,购买设备和器材。 二十年来,她陪着温颂经历过无数无人知晓的夜晚。看她在实验失败后独自推导公式至凌晨三点,也看她数据错误、模型崩溃之后,仍一遍遍重建全局、从零开始。 她从不会对外透露她的工作有多辛苦,只是会把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贯彻到研究的每个角落,很多人只知道她“有钱”“有背景”“只需要砸钱就够”,却不知道她曾在办公室的白板上连续写了十七小时,只为算出一条证明“轨道共振”的边界条件。 司遥知道,这个世界可以轻易原谅男人的野心,却对一个女性科学家的执拗充满偏见,而Iseylia,从未为讨好世界低头。 她想到,博士前,她曾经哭着给温颂打电话求助,温颂告诉她,“从我小的时候到现在,数不清的人在我当面和背后说过,女孩子学物理没有前途,女人怎么能当科学家,女人顶天了也就是副教授,能当上正教授就是烧高香。 我以前会和他们理论、吵架,但我现在发现,和sb讲道理没用,唯一有用的,就是用成果,让他们闭嘴。Youdon’tneedcareaboutthenoise,justbeyourself.我相信,Artemis,会成为我最杰出的博士生,我也相信,未来,你的成就,不会低于我。” 司遥轻轻为温颂鼓掌,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泪如雨下,Samuel看出了她的心思,用手帕拭去她眼角的泪,握紧了她的手。Iseylia配得上这一切——不只是这枚奖章,更是这一刻属于她的整个宇宙。 Ferrero教授也感动的红了眼眶,看到温颂看向自己感激的眼神,对她点头,目光柔和。 她一边鼓掌,一边小声对司遥说:“曾经Iseylia告诉过我,她没有梦想,她想读博也只是因为,除此之外她无事可做。但是她说过,她希望有一天,她设计的探测器,可以飞跃太阳系,前往柯伊伯带,Aurora发射成功那一天,我就知道,终有一天,她的名字不仅会跟随太阳系前往柯伊伯带,也会刻在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证书上。” “不仅是她。”Ferrero教授看着司遥和Samuel,露出一个笑容,眼神满是期待,“还有你,Artemis,Samuel,还有你们。” “我会的。”司遥重重点头,半开玩笑地说,“等那个时候,我们学院的世界排名,应该可以荣登世界前十吧。” “不应该是前五吗?”Samuel笑道,“如果天体物理系在十年内出现五个诺贝尔奖得主,我想,学校一定会给我们的经费翻倍。” 温颂沿着指定的路线走向属于物理学奖得主的位置。她不紧不慢,眼神沉稳,坐下时,正好看见远处观众席上的Astrid正挥手冲她笑。 程澈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她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秒,他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温亦珩竟然难得的哭了,一边流泪,一边给她鼓掌,让温颂感觉,恍若梦境。 她没笑,只是缓缓点头,眼神像冬日湖面,平静却藏着倒映的天光。 第737章星光之上·大结局(2) 主持人宣布典礼正式开始,音乐厅瞬间归于静默,只有管弦乐团缓缓奏响序曲。 第一个颁发的便是物理学奖,温颂是今年唯一的获奖者,她独自坐在舞台最前方,自信而从容,目光落到观众席上,她看见程澈的眼里也闪着泪光,对着他莞尔一笑,示意他放轻松。 而一低头,Cece竟然躺在程澈的臂弯里睡着了,她顿时有些无语,刚想翻白眼,就想到现在是全球直播,赶紧换回了标志性的礼仪微笑,等待着主持人开口。 半分钟后,主持人缓慢清晰地念出得奖词: 『Forhergroundbreakingworkinastrophysicsthatconfirmedtheexistenceandofdarkmatteranditsimpactsonstarevolution,planetformationandmigration,definingthedarkmatterannihilationlimit—ProfessorIseyliaWen,fromSwitzerland.』 (因其在天体物理学方面的开创性工作,证实了暗物质的存在及其对恒星演化、行星形成和迁移的影响,并定义了暗物质湮灭极限--IseyliaWen教授,来自瑞士) 掌声像潮水涌动,照亮她世界的那束灯光,在那一刻稳稳落在她身上。 她站起身,对着主持人点头示意,微微一笑,缓缓迈步走上前。 每一步都像是走过时间的河床。 她想起在LMU图书馆里熬夜的1600多个日夜,想起在牛津办公室里一个人写实验报告、计算结果,写完论文又被Gallagher教授指出一堆修改意见时的崩溃,想起ETH高能物理和粒子物理实验室里推导公式时的失误,想起在ESA,她提出的柯伊伯带暗物质引力波探测计划被否决时她一个人坐在noorwijk海堤上看天。 她想起五年前的自己,被诺奖提名又失之交臂,程澈把那枚“北极星”胸针塞到她掌心时说的话:“你不需要用任何奖章来证明你的成果,更不需要它们来定义你是谁。” 但今天,她终于带着那枚胸针站在了真正的光下。 她接过奖章、证书,眼神透过音乐厅最中央的穹顶,看见那一抹无法言说的永恒。她做到了,第一个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从此诺贝尔奖再也不是男人或白人的荣誉,亚裔女科学家再也不是某些人口中的“只会做题的小镇做题家”,或是“超mean卷王”,又或是“有了小孩后只知道孩子的家庭妇女”。 她想,她已经给出了最好的证明,科学研究不会因为人种和性别产生差异,任何人,都可能获得这一荣誉。这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小时候外公外婆喋喋不休的那些话,不合时宜地想,如果他们看到了,他们是否会承认当年的错误。 但是,不重要了。她知道,他们还是不会,就好像,温亦珩成为了全球最副盛名的商事律师,在他们口中却还是那个“脑子有问题不走正道的女儿”。所以,她从来就无须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她只需要,让她自己不留遗憾。 温颂站在话筒前,略微停顿。 全场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的声音低而清晰,带着独属于她的坚定: “IneverthoughtIdiscoveredtheuniverse.Theuniversehasalwaysbeenthere.ButIamhonouredtohavewalkedalittlefurtherintoitsshadow,andtofindlightwheretherewasoncedarkness.” (我从不认为我发现了宇宙。宇宙一直都在那里。但我很荣幸能在它的阴影中走得更远一些,并在曾经黑暗的地方发现了光明。) 说完这句,她没再多说,只是向所有人鞠躬。 掌声像银河倾泻。 她不动声色地走下台,坐回座位时,Astrid在观众席上比了个“耶”,Cece也醒了,趴在程澈腿上,睁着大眼睛看着她。Addie也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她,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傻笑。 程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他看着她,就像二十四年前,他在温哥华国际天体物理学大会上,看着那个一身黑色西装裙,站在聚光灯下,稍显紧张的少女。 他终于,陪着她,走到了最璀璨的星光之下,曾经那一瞬间的愿望,成为了现实。 走下讲台的那一刻,温颂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了后背紧绷的肩胛。身旁工作人员轻声向她示意前往贵宾通道,她点头致谢,随后快步穿过音乐厅后厅,打开那扇熟悉的橡木门。 门才推开,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Astrid,跑慢一点,你这样会把妈妈撞倒的,Addie你也是,你现在穿着裙子,不可以疯跑,你要当个淑女——” “Cece,你等下不可以咬妈妈的奖章哦,那个是瑞典国王给她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奖章,是科学界最高的荣誉,不是罐头。但是爸爸做了一个小的送给你,我们Cece也是猫界Nobelwinner.” 温颂刚走进去,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抱住。 “mama!”Astrid抱着她的腰,眼眶红红的,“Youdidit.Iknewyouwould,butseeingit—seeingyouonthatstage…” (你做到了,我知道你会做到的,但是看见….看见你站在台上…) “我还以为你会大哭。”温颂低头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忍住了。”Astrid吸了吸鼻子,“papa哭了!我看见papa的眼睛很红!” “papa才没有哭!”程澈微微弯腰反驳,“papa只是…太感动了。” 说完,他走上前,紧紧拥抱住了温颂,“颂颂,你真的做到了…你今天…特别美。” 温颂也抱紧了程澈,抬头轻吻他的下巴,扬起眉骄傲地反问,“只是美?” “当然不是。”程澈一一描述,“还有知性、温柔、优雅、冷静、沉着、传奇、天才、神迹。”他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数,“Astrid说的,我只是负责转述。” 温颂失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更熟的声音—— “你们秀完恩爱了吗?”温亦珩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身上是alexismabille深蓝色缎面礼服长裙,领口处是低调的丝绒绣纹,她看着温颂,神情和往日一样沉静。 温亦珩看着温颂,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却只吐出一句:“别告诉我你那段得奖感言是现编的,你是我女儿,怎么这么多年都学不会makeplan?” 温颂噗嗤笑出声,眼角微弯,指着程澈说:“不是我现编的,他写的,长了我记不住。” 程澈也立刻半开玩笑地说:“是啊妈妈,我怕,万一我写的超过了100个词,颂颂就要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了。” “我才舍不得。”她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眼中带着促狭,“我现在可以上你的墓志铭了吗?温大律师?” 温亦珩睨了她一眼,“你要是敢动我墓志铭哪怕一个字母,我就算死了也能告你侵犯名誉。” “你以前说的我都记得,全球TOP10律师事务所L.K.LexGlobal和知名咨询公司L.KConsulting创始人,福布斯最具影响力女性前五十,君平前香港执行主任,UZHLLDandadjunctprofessor,EdinburgLLM,复旦法学学士……”温颂笑着背出一长串,“你说你死的时候我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你墓志铭上。” “对,你唯一的作用。”温亦珩面无表情地接上,“是替我在葬礼上收礼金。当然,你也可以不来,Astrid,你可以来外婆的葬礼上收礼金。” “what?”Astrid摇摇头,茫然的问道,“外婆,什么是葬礼的礼金?什么是礼金?” “Cashgiftforfuneral.” 温颂简单解释了一下,Astrid却还是不明白,转而问程澈,“papa,whyfuneralwillbesentbycashgift?”(爸爸,为什么葬礼会被送礼金) 程澈哭笑不得,只能委婉地和Astrid解释。 “可惜了。”温颂举了举手中的奖章,露出那种她和温亦珩略带讽刺和得意的笑,“我现在是诺贝尔奖得主,全球直播,全场起立鼓掌,你不应该把我写在你的墓志铭第一行吗?” 温亦珩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替温颂拨了拨因静电而浮起的一缕碎发,轻轻拥抱了她。 “你写吧。”她说,“不过要放在最后一行。Nobelphysicsprizewinner—IseyliaWen‘smother.” 温颂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Deal.” 第738章星光之上·大结局(3) 简单休息了一下,温颂不得不去参加官方安排的简短采访,她看着眼前乌泱泱来自世界各国的媒体,站在写着NobelFoundation标志的蓝白背板前,脸上挂着礼仪性的假笑。 镁光灯闪烁,聚光灯打在她肩头,她神情沉稳,但心里却已经有些烦闷。采访前,程泊闻和夏甯和都给她打了电话,内容都是有关祝贺她拿到诺贝尔奖,但是到最后,都不约而同的说了同一件事,那就是让她一定要参加中国内地官方媒体的采访,还特意告诉她,采访时请说中文。 温颂听完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看向程澈,表情有些委屈,她攥着裙子小声抱怨,“我肯定会接受中国媒体的采访…可是…我很烦他们一直说我是,程澈的妻子,之前拿到breakthroughprize和去空间站的时候都是这样,每次都说,程澈的妻子温颂教授…”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摸了摸温颂的背安抚她,“没事老婆,刚刚我也看了国内的直播,说的根本不是程澈的妻子Iseylia教授哦,而是在镜头切到观众席的时候,主持人说,‘现在画面里的是温教授的先生和她的母亲….放心吧,不会的。” “我知道…我只是….”温颂咬了下嘴唇,对程澈说,“阿澈,我不是不想被别人说是你老婆,我只是觉得,他们没必要在我们的名字面前,加上对方的名字,不是吗?好像非要把两个人比个高下一样。尤其是…他们明明可以直接介绍你。” “我不介意的。”程澈笑了,握住了温颂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国内的一些习惯就是这样,你放心,媒体那边,我都让韩助理打好招呼了,肯定不会说你是我老婆。” “这有什么关系啊,我本来就是你老婆。”温颂哭笑不得,轻打了一下程澈的手,露出了有点委屈的表情,“Imean…好吧,我也想用中文接受采访,但是如果,涉及专有名词,我根本不知道,中文是什么,怎么办?” “我帮你写好了。”程澈笑了,拿出一张A4纸说,“韩助理已经把媒体会问的问题都给我了,下面是我写的回答,你简单背一下就行。” “那就好。”温颂嘿嘿一笑,在程澈脸上亲了一下,“还好有你,不然今天那么多媒体,那么多人,我会死的…”她知道这不是她今天最艰难的一刻,但绝对是最令人疲惫的一环——她不怕发言,只是厌倦了一个又一个“代表性”身份的提问。 首先举手的是瑞士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一位身穿灰色羊毛呢大衣的中年男记者恭敬地站起来,用亲切的语气向温颂套近乎。 “温教授,您作为一位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工作,并在苏黎世生活超过三十年——请问,能在这样一个历史性的舞台上代表瑞士科学,您有何感受?我相信,全瑞士人都为拥有像您这样杰出的国民而感到骄傲。” 温颂轻轻一笑,也用德语回答道,“我感到非常荣幸,能够在一个超越国籍与边界的领域中代表瑞士。LMU与ETH多年来一直是我的学术之家——它们塑造了我的科研思维,支持了我的独立性,也给予我失败、重来,最终取得成功的自由。” 她略一停顿,目光看向台下:“瑞士的科学是安静却坚定的——它不会喧哗,却从未停止思考。我为今天能带着这一份安静来到这里而感到自豪。” 全场响起了礼貌的掌声,司遥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在不远处用唇语对她说,“端水大师”。 温颂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地说,“没办法,谁让我拿两份工资。” 接着,一位BBC的年轻女记者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热忱与尊敬,“温教授,请问你如何看待,你作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科学家,是所有女性的楷模。” 温颂点点头,对于这个问题,她没有提前准备演讲稿,因为她不希望用任何的官方话语去掩盖她的真实想法。 “我认为这是一个开始--不是我的开始,而是他人的开始。作为‘第一人’总是具有象征意义,但同时也肩负着责任。我不希望年轻的亚洲女孩或任何女性认为这个奖项是一个奇迹,事实并非如此,它是多年努力、失败、拒绝和重新开始的结果。” 如果我的名字出现在奖章上能让他们相信这是可能的,那么它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只是一个奖项。但我也希望人们不会因为我的性别或种族而止步,我希望人们记住的是科学,而不是标签。” 说完,她又笑了笑,轻轻加上一句:“但是,感谢你的提问,这很重要。” 全场掌声雷动,温颂看见,场下许多参与的女学者和女科学家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坚定的光,她想,她的目的达到了。 BBC记者趁着掌声稍落,再次举手提问,语气更显尊敬,“温教授,在您非凡的职业生涯中,哪一个人对您产生过最深远的影响?”* 温颂沉思了一秒,随即微笑点头,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有力:“有很多人对我产生过重要影响。首先当然是我的本科与硕士阶段导师——CandiceFerrero教授,她是四年前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那一年她领奖时,我就在这里,在观众席上为她鼓掌。我记得颁奖典礼结束后,她对我说,她感到遗憾,因为她觉得我应该和她一起站在领奖台上。但她也告诉我,她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会站在这里。” 她轻轻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柔光:“还有我的博士导师,VincentGallagher教授。他是冷暗物质理论的先行者,创造性地构建了我们今天研究的基础模型。我们所有的研究工作都建立在他的理论之上。正如牛顿所说——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我的同事们,尤其是我的朋友、合作者,也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司遥教授,以及SamuelFestervonKeller教授。当然还有LMU物理学院的院长Trevor教授,谢谢您一直包容我的任性、失败和反复试验。我也要感谢我的ESA合作团队成员——Eirlys博士和Felix博士,是你们让我们很多原本不可能的假设变成现实。”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落在台下最熟悉的两张脸上,声音微微一颤,却越发坚定:“但如果要我特别感谢两个人,那一定是——我的母亲,LucilleWen博士。还有我的丈夫,程澈先生。” 温颂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温柔却肃然的笑,目光看向站在媒体身后的温亦珩和程澈,语气格外温柔,“如果没有我的母亲,我或许一生都无法站上这个舞台。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告诉我:你不需要成为我的女儿,未来更不需要成为某个人的妻子或某个孩子的母亲。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一切——只要合法,就去做。” 温颂看着温亦珩,接着说道:“她不是在鼓励我成为谁,而是让我意识到:我的价值,首先是作为一个‘人’存在,而不是依附于任何身份。我也把这句话告诉了我的女儿,Astrid。我希望她永远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她不需要是‘我的女儿’,也不需要是‘谁的谁’,她只需要成为她自己。” 她看向镜头,语气缓缓却格外清晰:“所以,我也希望借此机会,对全世界的女性说一句话:你们不必为了谁而活。你们的价值,在于你是谁,而是某个人的妻子,或是母亲。请成为你们自己,你们想成为的自己。” 现场静了片刻,掌声才像潮水般涌来。 温颂嘴角一弯,半开玩笑地说“当然,我也要特别感谢Lucille博士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三十年的学业和研究生涯中,她和她的L.K控股集团,始终是我研究组最主要的赞助商。” 现场顿时笑出声,也有记者半开玩笑地附和道,“那真是很让人羡慕。” 她笑了笑,眼角泛着淡红,看向程澈,语气变得更动容: “另一个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丈夫,程澈先生,也就是RocheCheng,我猜,你们中的很多人,也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作为世界上最出色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我亲眼看着他从默默无名,到站上冬奥会最高领奖台。 我见证了金牌背后一遍又一遍的受伤、恢复、训练,以及反复突破人体极限。而我…曾经是一个没有目标,更没有梦想的人。诺贝尔奖从来都不是我的目标,甚至可以说,它是我连做梦都不敢触碰的词汇。”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深深看向程澈,看见他泛红的眼眶,也湿了眼角,“但Roche,他是第一个告诉我,‘你一定会拿到诺贝尔奖’的人。他不是随口一说,他真的相信。他为了支持我的科研,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只为了让我有一个完整、安定的家庭环境,让我专心投入研究,让我成为我自己。” 温颂微微一笑,眼角有一点点泛湿,却没有落泪。 “在我漫长而复杂的科研人生中,他是我最坚实的支点。在无数个公式、模型与失败的夜晚里,他一直在我身旁,他说我是他的北极星,但他又何尝不是我的北极星,如果不是他一直坚定的支持,我也不会,那么坚定的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拿到诺贝尔奖。” 她看着远处的聚光灯,像是在看着时间的尽头,又像是看向那个二十三岁的自己。 然后,她轻声补上一句:“如果我今天取得了一点点成就,这份荣誉,不只是属于我。它属于那些在世界还未看见我之前,就选择相信我的人,感谢曾经相信我,帮助我,爱我的所有人。” 此时,场下再次爆发出长时间的掌声。 但温颂没有低头。 她站直了身,神情平静却发光。 这一刻,她终于成为了小时候最想要成为的人,强大、从容,一直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第739章星光之上·大结局(4) 很快,又有一个来自中国的记者举起了手,温颂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提问。 一位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记者,走到温颂面前,用普通话缓缓开口:“温教授,首先祝贺您成为历史上首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华裔女性科学家。请问,作为一名华人,您此刻最想对祖国说些什么?” 温颂听完问题,顿时有些尴尬,但好在程澈提前给她写好了回答,她轻轻点了点头,微微顿了一下,也用中文说道:“谢谢您。我虽然是瑞士人,但出生在中国,我的家人也是中国人,并且我12岁以前,都住在杭州的外婆家,所以,我想我也算得上是杭州人。今天站在这里,我既感激自己的祖国,也感激世界给予我成长和发展的平台。” “科研是一件面向全人类的事情。科学的美,在于它不会问你从哪里来,而是问你能走多远。”温颂回忆着程澈给她的回答,但也带了几分感情,“我希望更多华人科学家,尤其是女性科学家,能在国际舞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不只是因为我们来自哪里,而是因为我们真正做出了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又响起掌声。程澈给她鼓了鼓掌,用唇语说,“说的很棒。” 就在掌声稍歇,又有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国女记者站了起来,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激动:“温教授,您好,我也是来自中国CCTV的记者。今天无数中国观众都在通过我们的直播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请问,作为一位在全球取得如此卓越成就的华人女科学家,您有什么话,想对中国年轻一代的女性科研工作者说?” 温颂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这位记者。 她顿了一下,目光掠过现场,想到了这些年,她见过的中国留学生和访问学者,想到那些曾经和她熟识的女学者,大部分却渐渐疏远,她没有一味背诵程澈准备好的稿子,而是想表达一下最真实的想法,虽然…她在心里默默说,可能又要被骂了。 她缓缓开口:“我想说的,不仅是鼓励,更是理解。在我的读书与教书生涯中,我遇到过很多来自中国的优秀学者,她们中的很多人,比我更有天赋,也比我更加勤奋。但也有很多人,在面对我时,悄悄告诉我,她们必须付出比男性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被真正看到、真正认可。” 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尽量委婉地表达一个残酷现实。 “她们中不少人,在刚刚起步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种种非学术评价,我也有过。曾经我和我的学生去中国的一个大学参加conference,我印象很深刻,有一个男教授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温教授,你很漂亮,看着也很年轻,你结婚了没有?’” 温颂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反而像是陈述一个见怪不怪的日常。 “师公…”司遥虽早知温颂的脾气,但也惊讶她竟然会直接在媒体面前这么说,小心翼翼地问程澈道,“Iseylia这样说,不会被恶剪吧?” “不会。”程澈猜到了温颂的回答,知道她肯定不会乖乖照本宣科,对司遥说,“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没关系,她说的是事实。” 果然,台下的记者瞬间愣住,她旁边的男记者用不满的眼神看了看她,似乎在质问,“问这种问题干嘛”。 她轻轻一笑,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接着说道:“我不认为,这样的问题,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学术交流场合。它不是在询问学术,而是在暗示,作为女性,我必须在外貌与私生活层面被‘定义’与‘评估’。” “一旦进入婚姻或成为母亲,往往也意味着研究工作的中断甚至终止。”温颂的语气带了一点怅然,“并不是她们不够热爱科研,而是有太多无形的压力让她们不得不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做出妥协。” “当然,我也看到过非常杰出、坚持至今、甚至在育儿同时取得重大科研突破的女性科学家。她们非常令人钦佩,每一个人都值得写成一本书,拍成一部电影。但某种程度上,这种‘励志’本身,恰恰说明我们还远没有让女性在科研领域真正‘自由’。” 她的语气略一转,变得温和而坚定:“我不希望女性一定要‘更辛苦’,才能取得和男性‘一样’的成就。我希望我们都能轻松一点,被平等地看待,不因为性别而背负额外的证明负担。” “所以,今天,我不仅想对中国的女科学家说——请你们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羞于追求你自己想要的科研与人生路径;我也想真诚地呼吁,无论是中国,还是整个亚洲,甚至更广义上的全球学术环境——请给予女性科研者更多一点机会,少一点刻板印象与隐性偏见。” “她们不是谁的附属,她们首先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神情平静,却饱含力量:“科学的舞台,不该有性别的门槛。” 台下再次爆发掌声,有记者悄悄抹了抹眼角,也有媒体低声交谈,频频点头。 程澈望着她,眼里尽是深深的自豪与疼惜。 温亦珩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如昔,嘴角却扬起极浅极浅的一丝笑意。 她知道,她的女儿,不仅走到了世界的聚光灯下,更在自己选择的领域里,站成了一束光。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她不是Lucille的女儿,不是程澈的妻子,更不是Astrid的母亲。 她只是IseyliaWen教授,是诺贝尔奖得主,是为这个时代留下名字的人,只是她自己。 媒体群访结束,便是最后一场诺贝尔官方采访,温颂长舒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终于熬出头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温颂,邀请说一句“留给未来世界的话”。 温颂沉默了一瞬,微微垂眸,而后轻声开口:“我始终相信,科学终将归于人本。” 她略一停顿,抬起头看向镜头,眼神干净清澈,“我想尽我所能,为全世界女性做一些事情,帮她们真正实现自己本身的价值。” 她顿了一下,眼神看向司遥,声音变得更柔,却越发坚定:“四年前,在我和ArtemisSi教授、NattalieReiber教授一同获得CrafoordPrize时,我们在讨论,如何将这份荣誉转化为现实中的改变。那一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以我大女儿Cece的名字,创立了一个基金会。” 她说到这里,看了看程澈背在肩上的猫包,因为胆小,Cece只能躲在猫包里,但她还是透过猫包的网面,看见她正睁着绿色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温颂的方向。 “CeceWomeninScienceandJusticeInitiative。它的目标,是为全球,尤其是亚非拉地区成绩优异但经济困难的女大学生,提供实质性的留学资助与大企业实习机会。基金也设立了年度奖项,用以表彰在建筑、法律、STEM与医学领域有杰出贡献的女性学者与从业者。” 她轻轻吸一口气,像是在郑重许诺,也像是在为自己的人生作一个注解:“这一次,我也将把诺贝尔奖全部奖金,全部捐赠于此。希望它可以支持更多年轻的女孩,让她们在人生起点上,拥有一份能够真正‘选择’的可能。” 说到最后,她眼中略泛微光,却没有哽咽。 而在那一刻,镜头从她的脸部缓缓拉远—— 蓝白色“NobelPrize”标志如星辰倒映在她身后的背景板上。她依然笔直地站着,像是从漫长科研隧道中走出来的火光,用一生的执着和信念照亮了通向未来的路。 温亦珩欣慰地鼓掌,对程澈说:“阿澈,我现在可以把Iseylia,写在我墓志铭的第一行。” 程澈哑然失笑,对温亦珩说:“但是妈妈,也许,颂颂现在不想上你的墓志铭了。” “她怎么不想,这是她的荣幸。”温亦珩骄傲地摇了摇头,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说,“Astrid,外婆说的对吗?” “外婆…”Astrid茫然地问道,“什么是墓志铭?” “……Epitaph.”温亦珩解释。 “原来是Epitaph..”Astrid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外婆,你会把我写进你的Epitaph吗?” 温亦珩哈哈一笑,拥抱了一下Astrid说:“当然啦,我也会把你写在第一行哦。” “那我一定要拿到奥运金牌或者PritzkerPrize!”Astrid坚定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温亦珩的手说,“只有最powerful的女人才可以被外婆写进Epitaph对吗?” “不是哦Astrid。”温亦珩摇摇头,温柔地对Astrid说,“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就可以了,我对你妈妈唯一的要求,也是这样,只要她真正成为她自己,我就会把她写进我的Epitaph。” 程澈在一旁听着温亦珩的话,笑而不语,但在心里表示怀疑,明明….当初温亦珩,好像不是这样和温颂说的啊。 第741章终章(2) 采访结束后,温颂换下了正式领奖时的西装,换上了程澈专门给她定制的ElieSaab浅香槟色搭配银色暗纹鱼尾缎面礼服,暗纹是一整个银河系,戴上了温亦珩为她准备好的珠宝,随官方人员步入音乐厅东侧的演讲厅。 温颂站在演讲台上,面对来自全球各国、各专业的学者与青年学生,简单讲述了自己从“暗物质边界理论”到“IseyliaLimit”的研究历程。 她讲得十分简洁,除了基本陈述外,就只有一些关键数据,和结尾的一句话,“我一直在寻找一种方法,把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变成人类理解范围之内的逻辑。” 讲座结束后,观众起立鼓掌,有不少年轻学者走向她,想要与她合照。 温颂笑着点头,却婉拒了官方安排的晚宴与酒会。她摘下名牌徽章,穿过长廊走进后门停车通道。 程澈早已在门口等她。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燕尾服,站在灯下,望着她走来,手里拿着一大束白玫瑰。恍惚之间,温颂似乎回到了博士毕业的时候,她一直在记忆中构想的画面,应该,就是这样。 她提起裙摆,飞奔着跑向程澈,从他手里接过鲜花,“终于结束了,Astrid呢?” “我跟妈妈说,我要和你过二人世界。”程澈低头,吻上温颂的鼻尖,“所以,让妈妈帮我们照顾她一晚上。还有,Cece和Addie。” “太好啦!”温颂搂着程澈的脖子亲了亲,“那就只有我们,没有任何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长舒了一口气。 程澈发动引擎,方向盘一转,两人快速驶离诺奖晚宴的灯火与人群。 车内沉静了十几秒后,程澈忽然笑着开口:“Iseylia教授,你知道缺席诺贝尔奖晚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温颂偏头看他,挑了挑眉,笑得像个调皮的学生。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礼服,和脖子上的粉钻配澳白珍珠项链,“你给我做的礼服我穿了呀,我妈给我的项链也戴了,还有什么?” “还有酒会,晚餐,还有人等着拍照发媒体。”程澈假装叹气,“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应酬,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颂已经倾身吻上去,轻柔却坚定。 “没有但是,”她的声音贴着他耳边,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夜晚的斯德哥尔摩,车窗外雪光朦胧。他们没有多说话,只静静相携回到酒店。 门一关上,她就转身抱住他,踮起脚,吻落在他眉眼之间。程澈低头回应,吻由温柔至炽热,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爱意,尽数倾注其间。她指尖扣着他后颈,身体紧贴,两人跌入沙发之间,终于卸下所有身份的壳,只剩彼此的灵魂相拥。 那一夜的亲吻,像雪夜中燃起的一团火,点燃了斯德哥尔摩寒冷的冬夜。 他们在沙发上纠缠了很久,然后又是床上,衣物凌乱的散落一地,程澈的燕尾服皱得像抹布,温颂的礼服也随意丢在一边。许久之后,温颂靠在他胸口,精致的妆容有些斑驳,精心盘起的头发也乱了,白金色发丝散落胸口,她靠在程澈胸前喃喃,“这下真的累死了…” 程澈看着这一幕,第一次觉得,时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和曾经热恋的时候一样,除了…他们终于学会真正理解、接纳彼此。 程澈把温颂轻轻抱进被窝,臂弯搂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怎么这么爱我?”他笑着问,语气调侃又怜惜,“我猜,肯定又有人说,Iseylia教授性格古怪,不合群。为了陪我,做出这么大牺牲?” 温颂闭着眼,抱得程澈更紧了,嘴角却轻轻扬起:“我本来就是这样,没办法。” 她睁开眼看他,浅棕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戏谑,一点认真,“谁让你是…蓝颜祸水。” 她抬手轻点他鼻尖,“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望着她,眼中掠过一点笑意,又一点柔光,无论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总是在他身边。 “老婆…”程澈低头吻着温颂的额头,“困不困?” “还好。”温颂打了个哈欠,笑道,“有点,但是睡不着,拿到诺贝尔奖这么激动的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嘛…完全睡不着。” “那要不要做点别的有趣的事?”程澈笑着问道,“老婆想吗?” “干嘛?!”温颂用被子裹住自己,摇头,“你让我休息一下!至少休息一个小时啊!不然真的会累死的,不是,你们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不是都???” “那我又不是普通男人。”程澈骄傲地扬起头,又抱紧温颂亲了亲,“笨蛋,我说的不是这个,但如果你想,也可以。” “现在不想。”温颂故意咬了一下程澈的唇,看着他问,“那是什么?” “宝贝,你想不想看极光?”程澈问道,“我查了一下,今晚Abisko有极光,KP值有6,想去吗?” “想!” 温颂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T恤、长裤和羽绒服,也给程澈拿了一套衣服,程澈换好衣服,又给温颂拿了一块围巾和手套,“晚上Abisko气温有零下二十多度,不戴围巾和手套会着凉。” “知道啦。”温颂笑着握紧程澈的手,“快去吧。” 午夜十二点,整座斯德哥尔摩还沉浸在诺贝尔晚宴的余热中,而程澈和温颂驾车驶出市区,沿着E4高速一路向北。 车内暖气很足,温颂裹着窝在副驾,腿搭在仪表台上,一手拿着导航,一手握着程澈的手。 印象里播放着两个人喜欢的歌单,温颂偶尔跟着唱几句,立刻遭到程澈的阻止,“老婆,你能不能,不要唱歌?” “干嘛?”温颂又故意加大了声音,“不好听吗?我唱歌多好听,我是全世界唱歌最好听的人。你不听就是不爱我。” 她这样说,程澈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听着那几句没有一句在调上的歌词,哈哈大笑,点着头说:“对,你唱歌最好听了,快唱吧,我想听。” “不唱了。”温颂嘿嘿一笑,给程澈喂了一片饼干,“万一穿透力太强其他人都听到了,会报警说我扰民,我不想拿到诺奖当天就进警局。” “进警局怕什么。”程澈笑道,“不是有温大律师吗。” “她会把我从警局救出来然后把我的头拧下来。”温颂又静下来,看着窗外雪野延绵,世界寂静无声,像极了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年:没有人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没有人关心他们是否成功,他们也从未为谁证明过什么。 凌晨两点,他们抵达Abisko小镇郊外。 雪停了,天空一片宁静,星光闪烁。 他们把车停在山脚,熄灭灯光。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夜空,和极远处某一点幽蓝的光。 温颂缓缓下车,仰头看向天空,那一刻,极光如水流般划过天穹,绿、蓝、紫交错缓动,像是有无形的手在夜幕上挥洒光的河流。 这一幕,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但还是会被惊叹。 “颂颂。”程澈站在温颂身边,递给她一盒热可可,“我觉得,好像又回到了25年前,我们第一次看极光的时候。” “嗯,在Levi.”温颂笑着点头,“你猜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程澈笑着低头问她,“你那天真的没有许愿吗?” “许愿了…”温颂轻声答道:“但是…因为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从来都没说。不过我当时想的是,你真好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 程澈早就猜到了温颂的话,偏过头在她唇上啄吻,“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现在可以说了吗?” 温颂望着他,在柔软的北极光下,那双眼睛仍旧是当年那个21岁少年的模样。 她轻轻点头。“当然了,我当时的愿望是——希望你拿到冬奥会金牌。早就实现了,都实现三次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程澈轻笑出声,像是在压抑心口突然翻涌起来的什么。他没问她为什么当时许的是这个愿望——他知道,她总是这样,在所有人以为她高冷、自我、只爱科研和猫的时候,其实她的心里,远比他最初以为的,更在意他。 “还有呢?”程澈又问道,“我的愿望也实现了,我当时想,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还有就是…”温颂点头,吻着程澈的唇,“我想能一直和你一起看极光。” “所以,在极光下面许愿真的很灵吧。”程澈吻住温颂的唇,抚摸着她已经有了浅浅细纹的眼角,“我们真的看了一辈子的极光,颂颂,我们再一起许个愿吧,好不好?” “嗯!”温颂重重点头,“这次我和你许一样的。” 温颂和程澈一起抬头,看向西北方天空最璀璨的那束粉色极光,他们没有开口,可心底的愿望,早已默契的一致。 ——一起度过余生。 ——下辈子要更早遇见,还要一起度过。 ——希望Astrid,Cece,Addie,他们的父母朋友,所有他们爱着的和爱他们的人和猫和狗,永远幸福健康快乐。 第742章尾声 第二天上午,Abisko的天光才刚刚透过薄云洒进山谷,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淡淡的霜。 程澈是在一阵震耳的手机震动中醒来的。 他从座椅上直起身,低头一看——是温亦珩。 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接起电话:“喂,妈…” “你们两个在哪里?” 对面温亦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不带情绪起伏,却自带压迫感。 “我临时有个会,关于一个反倾销案的仲裁,很重要,必须我本人出席,所以我现在必须去伦敦,你和Ilia在哪里,为什么我按你们房间的门铃没反应?” 程澈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呃…我们…昨晚看极光去了,在车里睡了一晚,现在在Abisko。” “…哦…你们去度假了?”温亦珩停顿两秒,“It’sokay,既然你们不在斯德哥尔摩,那我让Pracia先带Astrid、Cece和Addie回苏黎世,你们晚点回来。” “不是,妈,我们现在就回来。”程澈赶紧解释,“现在就往回开,让她们别走,Cece要是看不见我和颂颂,会生气,会不肯吃饭的。 “什么?”温亦珩迷茫的笑出了声,“你在说什么?她刚刚吃了一盘金枪鱼刺身,又吃了一整个鸭肉罐头,她很好,就是Astrid问我,papa妈妈是不是又自己去玩了,我打不通电话。” “好吧…谢谢妈妈。”程澈低头,看着温颂依旧熟睡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鼻尖微红,嘴角却扬着淡淡的笑,没有化妆的她更显年轻,看着比Astrid也大不了几岁。 “我们还是回来了。”程澈说道,却在电话那头听到了Astrid的声音。 “没关系外婆。”Astrid的声音也格外冷静,还打着哈欠,“我可以自己带Cece和Addie回家,让Aiden叔叔送我回去吧,让papa妈妈自己买飞机票回来就好啦,反正我也习惯了。” 程澈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地说,他的宝贝女儿可真是他和温颂的亲女儿啊,和温颂一样独立,有点善解人意,也有点…不顾他人死活。 “不行Astrid。”程澈立刻说,“你还没有到16岁,你不能自己带着Addie和Cece坐飞机,papa妈妈现在回来,两个小时后到。” “那好吧。”Astrid清脆地说,“seeyoulaterpapa.” 车窗外,极光早已散去,只剩大片朝霞铺满雪原。 他握紧方向盘,心底有一丝满足地叹了口气。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 他们早就实现了所有的愿望。不是因为金牌或奖章,不是因为名利,不是因为谁成了谁的“理想伴侣”。 只是因为,在这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他们始终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有过争吵,有过误解,有过痛苦离别,也有过复合拥抱、环游世界、在雪夜依偎着看极光,最后,他们一直都在彼此身边。 那就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温颂醒了过来,看见程澈眼下的黑眼圈,立刻让他坐在副驾休息,她开车,程澈也不推辞什么,乖乖和温颂交换了位置休息。 在听到程澈说,Cece没有找他们,而是开心吃早饭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叹了口气,“没良心的小女孩,妈妈不在也不担心….” “老婆。”程澈笑着反问,“你会因为妈妈突然不在家就不吃饭吗?” “不会啊,反正她经常不在家。”温颂不以为意的接话,“我早就习惯了。” “Astrid也这么说。”程澈哭笑不得,“她说,她早就习惯了。” “嗯,那很好。”温颂颇为赞许地点头,“这说明,she’ssoindependentnow.” 下午一点,阳光正好,温颂和程澈回到了酒店, 他们先去了Astrid的房间。一推门,客厅里飘出炸鸡和薯条的味道,电视正放着一档德语综艺节目,而茶几上,赫然堆着两大袋麦当劳。 Addie正趴在地毯上摇着尾巴,嘴里叼着一个玩具球,而Cece正躺在沙发靠垫中央,眼神半睁不睁,一副随时准备暴起的样子。 就在这时,Addie蹑手蹑脚地又凑上前去,伸出狗爪想拨一下Cece的尾巴。 “Addie,不可以!”Astrid刚想阻止… 啪! Cece的爪子快得像风,险些拍到Addie的鼻尖。 Addie吓得嗷地一声退后两步,委屈地趴在地上,蓬松的大尾巴还在左右摇。 “Cece!!别打她!!”程澈一边喊,一边冲上去将Cece抱了起来,“别再打Addie了,她还小,她不懂事。” Cece被他抱进怀里,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像是说:“她活该。” “你们又吵架了?”温颂脱了外套,在沙发上躺下打了个哈欠,“打吧打吧,反正Cece也不会伸爪子。” Astrid笑着说:“Addie想和Cece玩,但是Cece要睡觉不想理她,Addie就去玩Cece的尾巴。” 程澈叹了口气,一边摸着Cece的头安抚她,一边也不忘给Addie顺毛:“唉,猫和狗是不一样的…” “我们可以再养只狗吗爸爸!”Astrid两眼放光,“像Dolyn家的边境牧羊犬,她的小狗非常可爱,还很聪明,她说,她的小狗会帮Heloise阿姨拿颜料,还会把Dolyn不吃的胡萝卜藏起来不被她妈妈发现…天啊,Addie从来不会做这些。” “养狗可以哦…”程澈笑着点头,对Astrid说,“但是,爸爸不能做决定,要问Cece,只有Cece同意了才可以。” “Cece可以吗?”Astrid抱起Cece期待的问,“我们可以再养只金色小边牧吗?那样她就会陪Addie玩,Addie就不会烦你了。” Cece没有搭理Astrid的话,只是打了个哈欠,又躺到了沙发上睡觉。 “看来你同意了。”Astrid高兴的点点头,“爸爸妈妈,那我们明天就去买金色的边境牧羊犬好吗?” “先别说狗了。”程澈看了眼茶几,眉头一挑,“Astrid!!你又吃那么多麦当劳!!” “这怎么能怪我?”Astrid理直气壮地抱着一杯奶昔,“你们昨晚跑去Abisko看极光不告诉我,我只能点麦当劳吃。” “你应该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程澈叹气,“你可以让餐厅给你送饭菜,餐厅的饭不比麦当劳好吃吗?” “麦当劳更好吃,妈妈从来不吃有营养的东西,不还是拿了诺贝尔奖?”Astrid嘴角一挑,反驳得毫不含糊。 温颂坐起身,从纸袋里抽出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Astrid的可怜,慢悠悠点头:“嗯,你说的很对。” “……”程澈一时间无言,只能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在沙发上共享麦当劳,自己也一时没忍住吃了个鸡块。 “别吃了。”他干脆脱下外套挂在椅背,“我们收拾一下,回慕尼黑吧。Astrid,回家,papa做晚饭。” “OK!”Astrid立刻放下薯条,“我想吃汉堡排,妈妈你呢?” “我也想吃汉堡排。”温颂嘻嘻一笑,“还想吃天妇罗。” 程澈笑着牵起她们母女俩的手:“好~回去都给你们做。” 这时,Cece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尾巴又落到了Addie的面前。 Addie眼睛一亮,正要再凑过去,程澈立刻伸手制止:“你别又犯错!” “唉…”温颂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叹气,“周一又要上班了,马上就examweek,好多事啊…我不想上班,人能不能不上班…”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语气却熟悉得很。程澈和Astrid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心里都知道—— 她天天这么说,但从来没真的不上班。 哪怕拿了诺贝尔奖,她也还是她。 世界并没有因此改变太多。 但她们回家了,Cece和Addie也还在继续打打闹闹,生活照旧。 而这一切,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 【Fin.】 程澈视角(1) 阿尔伯特音乐厅外的雨刚停,四点不到,却像提前把夜色铺开。 我撑伞站在正门入口处的石阶上,握紧两张票——巴赫C大调小提琴奏鸣曲。两个月前订好的座位,连演出前最后一遍彩排的时间我都问清了,只为了让我的颂颂能看见最完整的舞台。 提示灯第一次闪烁时,我打开手机,灰色的双勾停在屏幕上。 第二次闪烁时,我拨出去的电话依旧被机械女声截断。 第三次提示灯亮起,我看着那扇漆成暗红的木门被关上,乐手已经入座。我突然生出一个荒诞的猜测——也许她真的忘了。 我没进去,掐灭余下的希望,掉头驱车上M40直奔牛津。 别墅大门半掩,院里的樱花树初绽淡粉,花瓣随风打在车窗。玄关里看不见人影,我故意没有用钥匙开门,我想看见她光脚跑下楼,扑进我的怀里,用抱歉撒娇的语气对我说,“对不起…我又睡过头了,对不起嘛,我们下次再去好不好。” 我知道下一次她也许还是会忘记,会睡过头,但我还是会原谅她。 我连续摁了三次门铃,声音响亮又急促,但是,没有回应。 我又摁了两次,屋里终于传来细微脚步声。门开了,颂颂裹着毯子,眼神迷蒙,一头金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往日绸缎般的白金色长发,现在乱的像稻草。 她努力睁眼,一脸茫然地问我,“你怎么突然过来,还不带钥匙。” 后半句话,她带了点责备的意味,似乎在指责我摁门铃惊扰了她的好梦。 这句话激怒了我,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她,“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牛津?”语气比我想象的冷。 她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皱了皱眉,然后摇头,“不知道。” 语气那么云淡风轻,让我连指责她的正当理由都没有,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太累了太忙了什么都忘了,我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责备她,只会显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习惯了,扬手打断她接下去的话,“算了,进去吧。” 她低低“嗯”了一声,转过身,睡裙披肩滑落露出手腕,薄得像三天没沾枕头。我想,她肯定又很久没睡觉。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她总是很忙,忙的会忘记一切,忘记我们的约定,可是我想…她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 我跟着Iseylia走到二楼,她走进卧室,然后倒在了床上,床单还是我一个月前新买的,上面还留着我的沐浴露味道…而现在,真丝床单有些皱了,床上的玩偶也是东倒西歪,凌乱不堪。 我走上前,叹了口气,轻轻喊她,“颂颂…你真的忘了,我们今天要去干嘛?” 她没有说话,呼吸声很均匀,睡的很沉。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轻轻把她抱起,把被子从她身下抽出来给她盖好。她轻了许多,脸色更加苍白,眼下黑眼圈却重的吓人。我的动作没有惊醒她,可见累成什么样… 好吧,我在心里默默说,原谅你这次,你也没办法。 我下楼,走进那个像被彗星撞击过的碎片场一样的客厅,空气混着冷掉的咖啡味与未散去的薄荷烟草味。沙发被她换下的衣服淹没,三只马克杯倒在茶几边缘。 冰箱更是吓人,冷冻室里的肉类尚且幸存,但冷藏室堪比废墟,橙汁和蔬菜水果已经霉变,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味。这是半个月前我离开英国前特意塞满的,我告诉过她,要记得吃蔬菜和水果,实在不想吃,喝果汁也行,但是最多三天就要把没吃完的蔬果全部扔掉。她又忘了。 我想打电话叫保洁来家里收拾,但是又担心动静大吵醒她,只能亲自动手,又打电话给管家,让她买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来家里。 等收拾完客厅,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但我知道,还有个地方,可能更需要我——她的书房。 果然,我刚打开书房的门,就是一股浓烈到呛鼻的烟味,连新风系统都像是已经罢工,草稿纸散落一地,分不清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废纸。 开窗户的时候,风灌进来,将几张草稿纸吹到脚边。我蹲下捡起,看见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引力扰动方程,底角盖着牛津天体物理系的红色实验章。 我早已习惯了这一切,这是她赶ddl的常态:要做实验写论文时,她三天三夜不睡;闲下来又能连轴补瞌睡二十小时。她喜欢抽烟提神,把熬坏的胃埋进冰咖啡里。 而我的生活被她戏称为“老年人作息”:十二点上床,九点起床,早晨跑步后做一小时核心力量;我的肌肉和膝盖不允许我作息紊乱。她凌晨写完论文回房间时,我刚进入深眠;我早上起床泡冰桶浴,又会吵醒刚睡着的她。我们像两条错开的正弦波,峰谷永远无法对齐。 等收拾完家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我累的也只想在沙发上躺着。当家庭主夫一点都不比当冬奥冠军轻松,但我看了眼手表,四点了,颂颂快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开始动手做饭。 在遇到颂颂之前,我只会偶尔出于爱好做一些高蛋白低热量的营养餐,又或是我自己喜欢的清淡的杭州菜,但更多时候,苏黎世的公寓有营养师为我准备一日三餐。回杭州的时候,我活了23年还没有自己倒过一杯水。 可过去两年,因为她爱吃粤菜,我跟着父亲的香港厨师线上学做粤菜,学着煲汤。因为她随口抱怨“欧洲根本吃不到正宗的博多拉面”,我飞去福冈,在不足十平的面馆后厨里,跟拉面师傅学熬猪骨、煮细面、调酱油。 所有人都说,比赛场上那个高傲到近似冷漠的程澈,到Iseylia面前像换了魂——陌生得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一面。我知道,他们说得没错。我站在灶前切菜,刀背磕在指节上,隐约有薄茧,这是雪杖磨出的旧伤,却在此刻提醒我:我就是很恋爱脑,为了她,做一切曾经都没有想过的事。 但我知道,她比我更加骄傲,或许不是骄傲,而是,Iseylia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她根本不需要,我为她做这一切,也许她根本也不需要我。 程澈视角(2) 番茄红汤滚到最浓时,她光脚走下楼,从背后拥抱住我,贴在我的后背上,第一句就是,“谢谢。”带着幸福的浅笑。 这个动作原本可以瓦解我一切负面情绪,但现在,似乎已经无效了。我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只是问她,睡醒了没有。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低气压,我在等她告诉我,她忘了我们的约定,和我道歉,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我,她要去洗澡。 我无言以对,继续用铲子搅动着锅里还没完全软烂的番茄。 半小时后,牛肉已经完全软烂,她也洗完澡走了下来,半开的头发披在肩上,水珠在真丝家居服上映出一片水渍。 我知道,她在等我给她吹头发,她总是这样,学习以外的生活懒到极点,懒得可以不出门,不吃饭,不吹头发。 但我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拿吹风机,只是盛了一碗米饭递给她,“吃饭吧。”却忍不住问,“你真的全忘了?” 她眨眨眼才想起阿尔伯特音乐厅,忙不迭解释彗星撞木星、项目组催稿、手机静音。她语速太快,像向前奔跑拆台阶;我却听见自己的委屈在空盘间发酵。 我记得她有夜盲,所以在家里每个角落都装了感应地灯,除了书房——我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提醒她不要熬夜早点睡觉。 我记得她怕鸟,所以家里连一片羽毛都不会出现,记得她喜欢樱花,所以从日本订购了染井吉野为她栽在院子里。记得她不喜欢我刷父亲给的信用卡给她买昂贵的礼物,所以花了当运动员以来全部的薪水和奖金,为她订做了一顶月桂叶皇冠…… 那我呢,我喜欢的,我在乎的,她记得吗。 我想到回慕尼黑前,她跟我说,我们下周去凯恩斯度假吧。她买了下周六出发的机票,定好了酒店,却没有问我有没有时间,我的确有时间,冬奥会后的两个月是我最空闲的时候。 但也许,她根本不会在意,因为她知道,就算我忙着训练,我也会抛下训练和她一起去。就像去年圣诞,我为了能和她在波拉波拉岛多住几天,迟到了最重要的冬奥赛前集训。 “我来不及办签证。”我语气很淡。 “哦…对不起,我忘了。”她抬眸,一瞬间又被桌上那封德国国家滑雪队的邀约吸引,“也许——你真的应该去德国队?” 我沉默。她接着补刀:“Thenyouwon’tneedvisaanymore.” 再也不需要签证了,多么可笑的理由,在她面前,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但我的荣誉感在她面前一文不值吗?我在中国队拿下亚洲第一块Slopestyle金牌,那是我从雪道底端翻滚、摔断两根肋骨换来的身份。她却一句“加入德国队”就想抹平护照上所有印章。 她只知道我想拿冬奥金牌,她也的确支持我,但这样的支持,她曾经也给过Skyline。她说她只是把Skyline当作闲暇时候的消遣,因为他对梦想的执着很打动她这种没有梦想也没有目标的人。 我当时还在心里暗爽,笑她喜欢Skyline只是追星,她只爱我。但是现在…我看着在我对面,默默吃饭,全然没有想要和我道歉,问问我的想法的她,强迫自己认清现实,也许我和Skyline没有区别。 后来,一张被我误扔的咖啡渍草稿引爆了更大的争执。我从“田螺公子”晋升为“你不能别给我添乱”;她连续熬夜,情绪濒临崩溃。 我为自己辩护时,忽然把最隐秘的委屈吼了出来:“你什么东西都乱扔,我怎么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我收拾了一个小时你能不能别三分钟就弄乱!” 她看向我的眼神平静了下来,语气冷得可怕,“所以,是我让你做这些的吗?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我沉默,她的确没有让我做过任何事,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以为我做的更多,她就会更爱我。但是她没有,她说,她不需要。 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对她说:“我帮你算吧…” 我不想让她再那么辛苦,我想,我虽然不是物理系毕业,但大学时候物理也是主修课程,认识她之后,我也常常去旁听物理系的学生上课,看她的论文,学习那些晦涩的天体物理理论。 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好歹也是ETHZurich建筑系毕业,成绩单上还写着“exzellent”,物理相关的考试更是从没低于5.8。毕业的时候导师也强烈建议我继续读研,推荐我留在ETH,也可以去剑桥或MIT。我以为,我可以帮到她,她可以需要我,我没有在添乱。 而她脱口而出,“你算什么啊你又不会。” 我看了一眼她留在电脑上的公式,她没说错,我的确不会。曾经我引以为傲的学习经历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她说她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我想到了月初,她去巴黎欧航局总部开会,回来后跟我抱怨。 “Duringthemeetingtoday,anengineersuggestedintegratingtheOnsiCantileverintoAethertomountthemagnetometer.Theybelieveditwouldmaximiseweightreduction.ProfessorGallagherthenassignedmetoanalysethefeasibilitystudyreportforintroducingtheOnsiCantilever,referencingJuno’smagnetometerboom.烦死了,干嘛让我写,我又不是学aerospaceengineering。” (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个工程师提出把昂西悬臂加入Aether探测器,用于放置磁场传感器。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满足减重要求。Gallagher教授让我结合朱诺号的磁强计臂,分析引入昂西悬臂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我暗喜,终于从她的话里听到了我熟悉的词汇,刚想和她说,我可以帮你,她就吸了口烟,和我抱怨,用她一贯的,略带不屑的语气。 “Butafterinitialresearch,IfoundOnsiCantilevercanprobablycauseunwantedresonanceduringdeployment,whichcouldeasilypromisetheprobe’sprecision—leadingtodistortedmagneticfieldreadings.Sure,itmightcutcosts,butwe’dthenneedextrainstrumentationjusttorecalibratethedataproperly.Andthen,youknowwhatProfGallaghersaidtome?” (但我做了初步的调查,然后发现,昂西悬臂展开时会引起额外共振,很容易影响探测器的精密度,导致磁场测算紊乱。看似降低成本,其实还需要额外的采集装置去计算精确磁场数据。然后,你知道Gallagher教授跟我说什么吗) “说了什么?” 我期待着问她,希望她可以跟我说,“你不就是学建筑的吗,这是建筑学的内容诶,你帮我一起写feasibilitystudyreport好不好?” 她吐出一阵烟灰,用更无语的语气告诉我,“他说,it’sabasicconceptofengineeringandarchitecture,Ibelieveyoumustknowit.Asanengineerforaspaceprobe,youshouldn’tjustkeepyoureyeontheastrophysicalaspects.” (这是一个工程学和建筑学里的基本概念,我想你肯定知道。作为一个行星探测器工程师,你不应该只关注天体物理方面) “姐姐,我帮你吧。”我握住了她的手,掐灭了她没抽完的半根烟,“昂西悬臂是建筑学里的概念,一般用于建筑物的延展部分,像阳台和桥梁。但是如果要用在航天,应该采用的是多关节非固定悬臂,展开的时候会产生振动,但也不是不能避免。我们专业涉及的非固定悬臂不多,我去问问我毕设的supervisor和工程学的教授吧。” 她微笑着看我,听我说完后,还是摇了摇头,对我说:“不用,it’smytask,notyours.” “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嘟囔着低下头,吻过她的面颊,“DoctorIseylia,如果我现在在读研,或者我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你,我也会拜托你帮我写力学assignment。” “不可能。”她瞬间冷了神色,严肃的看着我说,“it’sghostwriting,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别人帮你,那你要怎么毕业?如果我是你的老师,我一定会……” 话没说完,就被我用吻中止,我拖着她的腿把她抱起,把她压在沙发上,故意蹭她的脖颈,“姐姐….你还说,你最爱我了。” “我当然最爱你了。”她吻我的鼻尖,修长手指划过我的眉骨,最后停留在嘴唇上,“但是,ghostwritingisstrictlyforbidden…不过…你表现好的话…” 她坐起身环住我的脖子,腿缠在我腰上,“我可以教你。” 程澈视角(3) 而现在,我看见书房茶几上放着一本打印好的报告书,题目就是,『FeasibilityStudyReportforIntroducingtheOnsiCantilever——OptimisingResonanceIssuesUsingShortCantileversandFEA』(引入昂西悬臂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利用短悬臂及FEA优化共振问题)。 报告翻在结尾,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别印有牛津大学和欧航局的标志,而结尾Gallagher教授的简短批注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那个,『excellent』。 我想到了过去半个月频繁查阅资料,请教本科毕设导师和ETH机械工程系的chairprofessor,比做毕设的时候更用心地查资料,写analysisreport,计算各种可能的结果,终于初步完成了一份解决方案,发给了supervisorreview,但是,还没有得到他的回复。 而在这短短的两周,她早就完成了终稿,即便是对她而言,并不擅长的领域。Iseylia总是这样,嘴上说什么“烦死了,不读了我要退学了”,但却总是会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 我想,也许我就和她散落一地的草稿纸一样,在某一时刻可以暂时帮她解决一些难题,但是等问题解决了,她也就不再需要。即便丢了,她也可以很快从头开始。 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而我坐在沙发上,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难过,有无奈,似乎…也有后悔。 而我,我想,那个时候,也许我的眼神里,只有难过。 我们都沉默了下来,听着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僵持了很久。 Iseylia一直咬着下唇,这是她思考时的一贯动作,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分手,也许是那个不小心给我扔掉了草稿纸上的计算步骤,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想怎么继续把我留在她身边。 而我看着她淡漠的表情,忽然觉得很绝望。 我们差距真的太大,覆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最致命的…夕阳的余晖斜射着照进室内,正好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我心里一阵反酸,这是我执意要求戴在她无名指上的,而她本来却想戴在食指上。她说,戴在食指上好看啊,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Iseylia害怕婚姻,她说过她绝对不会结婚,她觉得婚姻很恐怖。而我却截然相反,从小的家庭生活和经历,让我极度渴望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我和颂颂,甚至可能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理解她,尊重她,但我还是坚持给她在无名指上戴上戒指,安慰自己那样她就是我的妻子,会陪我度过一生的爱人。有没有那一纸证书,又有什么要紧。而我也知道孩子更不可能,颂颂最讨厌小孩,嫌哭声吵,也嫌小孩子烦人。 我想象的家庭,在她脑海里只有挣扎和疲倦。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的契合点会不会只剩床上那点和谐?每次结束,她伏在我肩上喘息,像只雁足的猫,她笑着夸我核心力量好,但没一会,又精疲力尽的靠在我身上撒娇,“老公…我没力气了。”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对我撒娇,叫我老公。 我忍不住自嘲:是不是只有这件事,能暂时让她记得我也有可以让她需要的地方。 她抽第三根烟时,我忍不住夺走烟,问她有没有爱过我。她释然般叹气,反问:“如果没爱过你,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可这句话像一张空白支票,没有落款日期,我不知道该如何兑付。 终于,我叫她大名——那是我在冰点时的称呼,“Iseylia。” 她抬头,指尖掐得发白。我开口,语调出奇地平静,像宣布战线终停: “我们分手吧。” 寂静迅速降温,像夜半的霜。我看见她的眼里瞬间涌出泪水,我很意外,因为她竟然没有像我预料中那样,漫不经心地跟我说:“好的,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想,她应该还是爱我的,她的眼神骗不了人,那种难过的情绪,那种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震惊和无助骗不了人,我在等她开口。哪怕不是挽留,只是跟我说,“我很爱你”,我就会重新挽留她,告诉她我只是一时气话。 但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咬着嘴唇转过头,再度陷入沉默。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我们之间的分歧尽数吐出,我指责她过于self-centred,共情能力太差,从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她委屈地反问我,她怎么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她说她为了能来札幌看我的冬奥会,累得几近崩溃,甚至一个多月都没有睡3小时以上的觉,她说,她让我改国籍只是为了我不让我有任何束缚。 我想,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分歧,她向往自我,而我向往,责任、家庭和爱。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她摘下戒指还给我,我没收,也没有把她给我的戒指还给她。 我告诉她,把她留在我家的东西寄给她,也把施塔恩贝格湖畔的别墅留给她,只是为了,能再多一点点和她的联系。我想,我后悔了,我还可以去找她。万一..她后悔了,她也可以… 但她很果断拒绝了我,我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她怎么会后悔,她跟我说过无数次,她从来都不会后悔。 我没给自己回旋空间,转身下楼。楼梯踏板“咯吱”作响,我听见她在楼上轻轻吸气,却没有追出一步。 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像锁住了一整个宇宙。我没有回头,怕看见窗里那盏被我亲手选的护眼灯,也怕看见她一动不动的影子——因为我清楚,她不会追出来。她理解我的骄傲,却依旧选择站在自己的轨道上。 走到院子尽头,樱花花瓣落在肩头,我抖落一片白。此刻我突然明白:被她看见和被她需要,是两码事。她可以第一时间洞察我的天分,也可以在下一秒把我的荣誉感收进抽屉、锁好,继续追逐她的暗物质证据。 程澈视角(4) 我没有立刻启动引擎,而是放平座椅,双手交叠抵在胸口。樱花树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花瓣飘进挡风玻璃下沿,像是刻意提醒:这里依旧是她的领地。 18:15 玄关的感应灯灭掉后再没亮过。二楼书房窗帘紧拉,黑得像一块实心石头。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她忙晕了头,总会想起下来透口气。只要她肯走出门檐,对我说一句“阿澈,我还爱你”,我会立刻把方才的狠话全部吞回去。 19:40 天完全黑透。雨停了,空气里却悬着潮冷。我拧开暖风,手心仍是一层细汗。电台播到体育新闻,主持人提到我拿到了今年BBC的世界体育明星奖,惊喜地说我是第一个获得这个奖项的中国运动员,但很快又说,“这没什么意外的,自从2021年开始,Roche一直在创造历史”。 我伸手关掉收音机——获奖算什么,创造历史又算什么,如果没有她,也许我都不会参加冬奥会。 20:55 屋里依旧漆黑。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她的头像,那张照片是她在施塔恩贝格湖畔,在初夏的午后,躺在草地上睡觉的样子。拇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收回——如果她醒着,一定能看见窗外这束车灯;如果她睡着,电话不过又一次扰乱。 雾气在车窗玻璃上凝成水珠。我用掌心抹出一道看向她家门口,地灯仍熄。我忽然想起她每次熬夜写论文,常常撑不过凌晨就睡在书房沙发。也许这回,她又累得倒下。 想象里,她用毛毯裹住自己,瘦削的脸庞埋在臂弯——那一幕让心脏又软又疼,她说她爱我,却终究还是把我排除在优先级之外。 23:40 牛津郊外的道路几乎没有车,我的眼皮发涩,却依旧死盯那扇黑窗:再给自己最后二十分钟,如果零点她还没出现,就当作她已经彻底跟我说了再见。 中控时钟的数字跳成整点。屋子没有一点光。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捏紧又松开——从没想过一次等待会如此漫长。也许她真的又睡着了,也许她醒着,却仍旧觉得我不该是此刻要处理的事项。 我深吸一口夜风,点火、挂挡,车头转出小径。樱树枝条扫过后视镜,我没再回头。如果她愿意补一个拥抱,我随时都会掉头;可她没有。 凌晨一点半,我把车停进伦敦公寓的地下车库。电梯缓缓上升,一路穿过钢筋与玻璃筑起的塔林,直达顶层。我刷卡进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洒落在灰白纹理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是父亲送给我的“中学入学礼物”,270度环绕俯瞰海德公园和骑士桥的落地窗,镶着黑钢窗框,家具是典型的意式现代风:金属、石材、冷色皮革,每一寸空间都透露着对控制的迷恋。 我知道这些都是父亲喜欢的风格,他说这是权力与美学的平衡。但我从来没喜欢过这房子,它像是一座禁欲的城市展厅,冷硬、干净、无懈可击,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更喜欢Iseylia在牛津乡下的别墅。哪怕凌乱,哪怕厨房永远是战场,但法式线脚与浅米色天鹅绒沙发之间,有种独属于她的柔软。 我们一起在她书房墙上手绘墙纸,浅米色墙壁上那些细碎的金点、刻意抖动的笔线,是我们某个午后窝在地板上的痕迹。她喂我吃自己做的红豆包,递到我嘴边笑说“你这样吃像petty”,我一边说她调的红豆馅太甜,一边吃下她喂的每一口。那才是我的家。 而这里——高耸、优雅、封闭,像我从小生活的世界一样,总让人想快点逃走。 我没有开灯,不知在逃避什么。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猛地抬头,心跳几乎跳出来——结果只是信用卡月账单提醒。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像丢掉一个彻底失效的承诺。 我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肩膀往后仰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却感觉整个人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块。 窗外是海德公园暗沉的树影,在夜色中沉入一片墨绿。更远处,Mayfair的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模糊的彩斑。那光太远,暖不进这间屋子。 我掏出手机,屏幕一点亮,就是她的照片。她穿着白底刺绣红粉花朵的浴衣,白金色长发盘起,露出白皙颀长的脖颈,她正抬头,欣赏着那片被高楼遮住了1/3的焰火。 那是我们恋爱第一天,我因为她的一个电话从苏黎世飞去福冈,她在花火大会开始前的最后十分钟,逆着人流奔向我,在我准备走向她的时候,扑进我的怀里拥抱住我。 我说我害她错过了花火大会的最佳位置,以后补给她,她却摇摇头对我说,我比那天的烟花更美。而现在,我转头看向窗外的墨色,在心里想,也和烟花一样短暂。 我不知道现在她在哪,在家里睡觉,还是在实验室通宵,我什么都不知道,连问她一句,让她别熬夜早点睡的资格都失去了。 我只知道,如果她发一条微信,一句“阿澈,别走”,哪怕是一个字,我会立刻回头下楼,重新开车去找她。 可是她没有。 凌晨三点四十,屋子里的暖气热的让人窒息,我关掉了暖气,把靠枕移了三次都觉得不舒服。闭眼,脑海里反而都是她的声音:她说我一定会拿冬奥金牌的时候是那么坚定,像给我写命运的判词。她说我很重要,她说她很爱我,但却从不肯在她的世界里给我多留些空间。 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在乎。 凌晨四点半,我彻底放弃休息,站起身在厨房倒了杯冰水。水柱砸在杯壁上,我才发现手指一直在发抖。客厅的大理石地板在日出前泛起一层冷蓝,我走到阳台,玻璃拉门一开,风吹得人发疼。风里有股伦敦三月底特有的湿冷味道,像月初牛津那场大雨一样渗人。 手机屏幕依然静默,我死死握着,却连手汗都没有——好像全身水分都随着她的沉默蒸发干净。 我终于放弃希望,点开手机,购买了早上6:00飞往苏黎世的机票,下楼,开车去机场。 清晨六点整,我在希思罗登上返程航班。伦敦的云又厚又低,我靠着舷窗,看不到太阳。 等飞机升破云层时,阳光铺了一整片,我闭了闭眼,忽然恍惚地想起,她前天发的论文截图,标题是“彗星碎解事件对木星轨道微扰的影响模型”。她说,等这篇文章在年中的国际天体物理学大会上发表,她就可以休息了。 可我早就知道它会发表,她会在IAAC现场带来一场精彩的presentation,她会成为牛津最优秀的博士生,甚至可能是第一个拿诺贝尔奖的亚洲女科学家。她不需要我,而我却把全部的温柔、热情、时间都放进了她那个遥不可及的宇宙里。 我忽然明白:我不是她的轨道,我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近地天体,我甚至成不了她的星环。 落地苏黎世时是上午八点半。我开车回家,阳光从落地窗倾斜进来,洒满了整个客厅。 这是我最熟悉的地方,被阳光包围,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可客厅茶几上的那一抹灰蓝却扎眼得刺骨——她的香烟盒还在。爱喜爆珠,薄荷味,是她写论文熬夜提神的利器。 沙发上,还放着一个巨大的黄油小狗的玩偶,那是Iseylia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她说,Cookieann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甚至还说,我像它,因为我们都会做饭,都是她的小狗。 她总是这样,明明是最严谨的学者,却总想一出是一出。 我走过去,拎起烟盒,还剩下两根。我学着她的样子点燃一根,烟雾直冲鼻腔。我咳得几乎跪下,眼泪憋不住地流出来,心口一阵一阵抽着发紧。 我坐回沙发,捂住脸,忽然觉得苏黎世的春天比伦敦更冷。 阳台外,河面风起,浮光跃金。我想象她此刻是不是正坐在卧室阳台上喝咖啡,或者窝在书房研究引力模型,手边摊着她刚发表的论文。她的世界依旧井然有序,从未因为我的离开多出一丝扰动。 我握紧烟盒,笑得像哭。 Iseylia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天体物理学家,而我…也许只是她宇宙里偶然划过的的一颗微流星。 程澈视角(5) 三天后的午后,苏黎世的天还是浅灰色,阳光像一层温吞的纱,落在利马特河面。河水流动缓慢,偶尔有白鸟低飞掠过。 我靠在阳台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几乎没有喝。地上的投影像早春的光影拼图,断断续续地落在我脚边。屋里是安静的,除了偶尔几声风声,听不见任何别的动静。 自从我离开牛津,已经五天了。 睡觉依旧困难。我换了三个枕头,还是睡不着。枕头上的味道让我辗转难眠——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与椰奶混合的清香,一靠近,就像她还在我怀里。 我甚至像个变态一样收集起她残余在梳子上的发丝,那些白金色发丝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我记得我劝过她,少漂头发,不要熬夜,不然容易脱发。 她的回答永远都那么一致,“我留深色头发不好看”,还有最简单的,“我也不想熬夜,可是不熬夜我写不出来”。 她也玩笑般反问过我,“是不是我秃了你就不爱我了。” 怎么可能会不爱,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没有办法不爱她。就像现在,我强迫自己不去找她,却总是期待着,她能给我打电话。只要一个电话,我可以继续为她付出一切。 衣帽间的门还开着,我走过去,习惯性地拉开最右侧靠窗的一扇门——那是她的梳妆台的位置,我觉得我们没有结婚,我住她家不好,又不愿意和她分开一分一秒。所以…只要她回苏黎世,都住在我家。 她的香水只剩最后几滴,我已经买了新的,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里,和她之前习惯的位置一样。我拿起香水,ByredoGypseWater,我们都喜欢的香水,和她一样简单、干净,带着她最爱的檀香。 Iseylia从不是个生活规律的人,也不爱整理东西,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永远东倒西歪,现在也是一样,她更不许我帮她收拾,她说,那样她会找不到。 而我的生活恰好相反,近乎强迫症般的洁癖,家里不允许有任何一丝灰尘一根头发丝。每次滑雪回来,总会第一时间把雪具放入储藏室,而她永远都喜欢把雪具包丢在门口,她说这样下次出门可以直接拿。 她抱怨我生活节奏太压迫,我觉得她毫无自律。她不喜欢我在厨房煮汤时边催她吃饭边念她的“心脏又在过劳”,而我不懂,她怎么可以连续四十个小时不睡觉,一个礼拜只靠吃饼干巧克力维持生命。 我们是两个不同维度里的人。我们爱彼此,却在所有日常的摩擦里消耗自己。 那天Filbert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把她的睡裙从床头收到衣帽间。 “程先生,打扰您了,”Filbert依旧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 我攥着手机:“什么事?” 他顿了顿,说:“Iseylia小姐今天早上来了一趟,她托我把一些东西交还给您。” 我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什么东西?” “一个香奈儿的袋子,里面是三个珠宝盒。” 我顿住了。 那是我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彗星戒指,流星手镯,还有那条双星坠的项链。1932高定系列,提前四个月订制,全球只有三套。但是,她却不愿意收,她说,她不需要我用父亲给我的卡,给她买礼物,她甚至坚持要把钱给我。 我说:“这是专门给你买的,最后一次,以后,我用我自己赚的钱给姐姐买礼物。” 她沉默很久,还是收下了。我记得那晚她窝在我怀里,说:“哈雷彗星的周期是76年,2061年我带你去看。”语气里是她少有的柔和。 不是我许诺她,是她第一次许诺我。 而现在,她亲手把它还回来。 我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低哑地对Filbert说:“你把它放回我们卧室的珠宝柜里。” Filbert迟疑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告诉我,“好的,程先生。” 放回那个她习惯的位置,那个她每次回家后下意识打开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不是没自尊,但我还抱着一丝荒谬的希望:也许有一天,她回来了,像往常那样进门、脱外套、把头发挽起来、走进卧室,看到那三个珠宝盒,然后…… 然后也许,她会想起那句“2061年我带你去看哈雷彗星”。 我知道那听起来可笑,但比起“她再也不会回来”这句话,它听起来好过太多。 我靠在窗边,看着苏黎世的云。 我们两个,从来都不是会妥协的人。从小的生活,让我们都有些没必要的傲气,尤其是她。 Iseylia从小就是公主,母亲是L.K的创始人,在全世界都享誉盛名的大律师,外公和曾外祖父都是省部级官员。 而她自己,牛津大学全奖博士,25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天体物理学界小有名气,理论研究站在世界前沿。她的世界太高,她根本看不见普通人,也不会和人共情。 就连我父亲和奶奶,也告诫过我许多次,Iseylia性格太骄傲,家境又太优越,和她在一起,只能是我妥协。 我曾经也以为,我可以为她妥协一辈子,但是这一次…我却固执的希望,她能为我妥协一次。 但我把那套珠宝摆回去,就像在告诉自己——我还在等她。 天已经开始暗了,玻璃外的河水泛起琉莹的光。远处灯塔亮起,河鸥贴着水面飞过。 我把她的香水喷在空调出风口,空气像她曾来过的痕迹,一遍遍地包围我、穿透我、把我推向思念最深的那处。 我闭上眼,靠着衣帽间的门,颂颂,我还是很想你。 分手后第16天上午八点,我接到滑雪中心徐主任的电话,告诉我之前的处分撤销,相对的,我被评为年度最佳运动员。 或许这就是冠军的好处,金牌的光环太大,连我在冬奥期间擅自离队这种错误也可以被原谅。 但是有什么用,哪怕是全亚洲第一块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金牌,也不能把她留在我身边。 “我知道了,谢谢徐主任。”我淡淡的,“表彰会…我就不参加了,我这边有点事,暂时没时间回国。” 我很快挂了电话,又一次拿起她遗落在阳台茶几上的那包烟,还剩两根。拿出一根,点燃,熟悉的味道再次扑鼻而来,是我最讨厌的烟味,但却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一边抽烟一边想,她今天会不会发条微信——哪怕不是说想我,只是随便说点什么也好。 手机放在桌子上,一直静静躺着。 直到屏幕终于亮起的时候,我怔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一滞。 「MeineLiebe」。 这个备注像一道光直接照进我脑子深处最脆弱的一层,我从未更改。 程澈视角(6) 我几乎是飞快地滑开接听键,嗓子却一瞬间哑了,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 她先说话了。 “我迪奥那件白色的收腰长大衣,就是上个月买的那件,你给我放在哪里?” 她的语气太自然,像是我们从未分开,像是昨天还一起在苏黎世吃午饭,中午她起床,光着脚走出卧室,用指尖捻着杯沿喝我刚打好的抹茶。 我脑子“嗡”了一声,有那么一秒,我已经点开了航司的App,准备定最快一班飞牛津的机票。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要对她说的话,她只要一句“阿澈,我好想你”,我就会毫不犹豫赶过去,再也不会离开她身边。 但她没有。 她只是问我一件大衣。 我喉咙干得发紧,努力维持语气平稳:“衣帽间最里面那排衣柜,白色系大衣都在那里,应该在左边第二个衣柜,自己找一下吧。”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我就挂断了电话。 不是因为不想听,而是那一瞬间心口泛起的失望太重,像被谁捅了一刀,血没流出来,却疼得发麻。 她给我打电话,居然就真的只是为了找一件衣服。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熄灭,黑得像极了她那晚不曾亮起的窗。 三天前,我还幻想着她回来,幻想她按门铃,穿着大衣T恤长裤,对我说:“阿澈,我回来了。” 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我甚至可以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她打来电话,却只字未提“想我”。 那种失望太深了,像吞下一口冰冷的水银,从喉咙一直冻到心脏。 十分钟后,她又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屏幕一亮,我却迟疑了几秒才接通。我想,她肯定又没找到,她总是这样,不把东西拿到她面前,她永远找不到。 “找不到就买件新的,我给你买。” 我尽量压抑住语气的刺。 我以为她终于想我了,以为她会说点别的——比如她最近过得不好,比如她也睡不着,比如她梦见我了。 可她还是只说衣服。 “不是…谢谢…”她轻声说,语气忽然变得低下,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喉咙,“阿澈……”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心跳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终于开口叫我了。 “你在苏黎世吗?” “对。”我回答,克制地简短。 我屏住呼吸,等她下一句话。我觉得那一句“你在苏黎世吗”,其实是在说——我马上回家了,我很想你。 可她沉默了一阵,还是一言不发,我问她,“还有事吗?” 她的呼吸颤抖,是我从未见过的犹豫和纠结,但是过了半晌,她对我说:“没有…”语气平淡无奇。 我心口像被碾过。等了这么久,她明明想我,却连一句完整的“我想你”都不肯说。 她怕失控,她怕暴露情绪,她总要保留她的骄傲和矜持。可她怎么不明白,我不是别人,我从没想赢过她,我只想靠近她。 我没说再见,也没等她挂断,直接掐断了通话。 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心一层冷汗。 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但这一次,我真的对她失望至极。 她还是那样,太聪明,太理智,太清醒。 她总是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明白我爱她,却从不肯给我一个确定的回应。她甚至连一句“我舍不得你”都吝于说出口。 但我不是她的学生,也不是她的助理,我也是我自己,我不该在这段关系里永远卑微。 我丢开手机,走进浴室,把脸浸进冰水里。 冷得像刀子割,反而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靠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血丝密布,像极了备战冬奥会前的自己——疲惫,愤怒,忍耐到极限。 可是那时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辛苦、为什么累,现在却什么都不明白。 我甚至开始恨她的清醒,恨她总能精准拿捏这段关系的尺度,恨她连哭都藏得滴水不漏,恨她在我声嘶力竭的时候,还能一脸无事地去读论文。 而我,一听到她叫我“阿澈”,就什么都原谅了。 我也想要尊严,也想要她哪怕一次不顾一切的奔向我——像福冈花火大会那天一样。 可她没有。 她不会。 我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枕头上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还是在,我低头嗅了嗅,眼眶忽然发热。 我们曾那么亲密,熟悉到可以猜中彼此的思维路径;我做饭她习惯在后面抱着我的背,叮嘱我多放点糖;她研究模型我总要靠过去揉揉她的头发。她赖床,我把窗帘拉得更紧;她失眠,我抱着她,轻轻给她唱歌。 现在一切都还在,但她不在了。 我的心口空了一块,像被一根温热的针缓慢穿过。她的电话像一场幻觉,而那句“衣服放哪了”,就像她最后一次对我低头的温柔。 可我不愿意再妥协,我想,我至少应该保留最后那点尊严也没了。她说她爱我,可她连朝我多走一步都不愿意。 我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再想她。 可下一秒,我又把手机握在手里。 因为我知道——只要她再打来,只要她说,“阿澈,我想你了”,我一定立刻飞过去。 可她永远也不会说。 几日不眠,我实在太困,倒在床上没几分钟,便昏沉沉地陷入浅睡。 手机震动响起的时候,天还亮着,刚过苏黎世时间下午四点。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线。我皱着眉,从床头摸到手机,连锁屏都来不及看清就划开。 又是『MeineLiebe』。 我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瞬间清醒,划至接听,淡淡开口,“什么事?” “HelloSir?”不是她,是一个带着英伦口音的陌生女声。 “HereisOxfordUniversityHospital,areyoufriendorfamilymemberofMs.IseyliaWen?” (这里是牛津大学医院,请问你是IseyliaWen女士的朋友或家人吗) 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血一下子涌到大脑,头皮发麻。 “I’m…herboyfriend….What?WhathappenedtoIseylia?”我听见自己声音有些颤。 (我是….她男朋友….怎么了?Iseylia怎么了?) “她晕倒在学院楼梯间,被路人发现送到了牛津大学医院。我们是通过她手机找到的这个联系人……目前正在接受治疗,意识还不清楚,但生命体征稳定。” “我马上过去。” 我挂断电话,直接从衣柜里随便抽了件衣服换上,系鞋带的手都在颤抖。我很久没有这么慌过,像被什么锤了一下,整个人是麻的。 我开车直奔机场,限速都被我踩到爆红。几个小时前,我还在告诉自己,要开始学着不去想她。可电话一接通,我连鞋都没穿好,就奔了出去。 程澈视角(7) 飞机落地伦敦时已是傍晚。父亲给我的司机早在机场等我,见我神情冷峻,他不敢多问,只稳稳开着车。 “去牛津大学医院。”我语气冷得几近命令,“越快越好,超速也没事。” 车窗外是典型的英格兰夜色,细雨绵密,天空阴沉。我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朦胧的街灯光影,脑子里全是她晕倒时的画面。 我不敢想她是怎么样摔下楼梯的——她太瘦了,长期失眠又不好好吃饭,从楼梯上摔下来,骨头可能都要摔断。她怎么可以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她的生命里难道就只有天体物理这一件事吗?是不是为了发现太阳系的起源,她真的可以放弃一切,除了我,还有她自己。 牛津大学医院的空气中满是消毒水味道,我穿过急诊室白色的门,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而压抑。她被安排在最靠窗的一间病房,门虚掩着,护士见我到了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 我推门进去的那一瞬,心忽然空了一拍。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体蜷在淡蓝色的被子里。白炽灯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低垂,眼底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黑,鼻翼微微起伏,呼吸浅得像随时会停下。 又瘦了。 这是我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念头。真的瘦了很多,下巴尖得仿佛能刻破空气。即使闭着眼,也无法掩饰整个人的疲惫,像是一只被雨打湿太久的小兽,挣扎着蜷缩成团,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过去,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手。 那只手安静地搭在床沿,瘦得骨节分明,甚至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我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还是那样冷。 那种冰不是冬天的雪地,而是穿透肌肤、直达骨髓的寒。我的指腹贴着她掌心,感受到那点点微弱的体温,心头莫名一紧。 她怎么能瘦成这样?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不在意自己,才会把自己逼成这样。我忽然明白了,也许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不会去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我下意识地想要更紧地握住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捂热她冰凉的双手。可低头那一瞬,我的目光定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她没有戴戒指。 一秒钟的迟滞后,我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喉咙一阵发涩。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她给我的那枚戒指,仍旧戴在无名指上,铂金在灯光下微微发冷。 我像是忽然被什么狠狠抽了一鞭,自嘲地笑了笑。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我以为她还会回到我身边,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度过一生。 戒指滑下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我没有丢掉,只是默默地塞进了裤子口袋里,像是把一场迟来的梦折叠收藏。 然后我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脸。 几分钟后,她睫毛动了动,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我偏过头看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晕倒在楼梯间,被路过的学生发现。护士用你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打给我。” 她怔了一下,垂下眼,长睫掩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她轻声说。 说完,她伸手去拔掉输液针。 “别动。”我按住了她的手。 她僵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坚持。 我低头看着病床边的几张检查单,指尖几乎要捏皱它们。 “低血糖,贫血,营养不良,严重疲劳,还有韧带拉伤……”我一字一句念出来,喉咙像被火灼烧着,“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她没回答,只是目光游移地看向窗外。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我一眼:“不好意思,那个emergencycontact我忘记改了…辛苦你飞一趟,我把机票钱转你。” 她说着就去拿手机。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她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添麻烦的。”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心像被压住,闷得发疼。 她掀开被子,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我快步跟上,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我背你。” “没事,不影响走路。”她坚持推开我。 “能不能别犟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没再反抗。我俯下身,把她整个人背起来。 太轻了。 她轻得不像话,就像我背着一个空壳。她把脸靠在我肩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贴着我。 “阿澈….” 我感觉到她的鼻尖贴在我后颈的皮肤上,微微开口,声音轻的飘散在空气中。我没有回答,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是没有下文,只剩温热的呼吸带着点颤抖。 我知道她在哭,但是她还是老样子,哪怕是哭也要瞒着我。 我什么都没问,只是一路走得飞快,仿佛逃避着什么。 夜幕刚刚完全落下的时候,我把她安稳地放进后排。她靠在车窗上,没有说话,眼睛半阖着,脸色依旧苍白,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湿意。 我站在车门边犹豫了几秒,原本想像以前一样坐在她身边,把她揽在怀里,哪怕只是看她睡一会儿也好。但我最终关上了后门,走向副驾驶的位置。 不是不想,只是我已经不确定,她是否还需要我的靠近。 牛津医院到她家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司机开的很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开车内音乐,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我一路沉默地望着窗外,英国乡间的夜色总是潮湿而沉寂,路灯昏黄得像溺水前最后一丝光,照不清任何人的表情。玻璃上映出我的倒影——憔悴,疲惫,眼神空洞。 车缓缓停在熟悉的门前,我看了她一眼,她靠在车窗边没有动,脸色还是那么白。 我下车,走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她挣扎着要自己下来,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有拒绝。 我低声对司机说:“把车停在车库,你先回去。” 司机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默默把车开进车库,然后离开。 我想,我会留下。 她刚刚住院,脚伤未愈,身体虚弱,又习惯性忘记吃饭,照顾不好自己。哪怕她嘴上拒绝,我也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留下来。我想留下,至少今晚,陪她一起度过这段虚弱期,明天也可以帮她把医院的报告拿回来,之后再看…… 我熟门熟路地按下门锁的六位密码,推开门。 门后的一切都没变。玄关依旧整洁,那排我帮她装上的法式衣架上,挂着几件换下的风衣,整齐而安静地垂着。 客厅亮着灯,暖气温度适宜,茶几上没有杯子,也没有零食,连烟灰缸里都是空的,仿佛没有人住在这里——或者说,她只是偶尔回来,短暂停留。 我扶她坐下,她轻轻靠进沙发里,蜷缩着腿,像习惯了把自己包成一团。 “我去给你煮点粥。”我脱下外套,正要朝厨房走。 她却轻轻开口:“不用麻烦了。” 我停住脚步,没有转身。她的语气不是客气,而是平静、冷淡,就像我只是个来探望病人的邻居。 我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回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低头看着她。 “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她靠在沙发里,身形瘦削得像是能被这盏暖黄色的灯光吞没。眼神飘忽了两秒,最终却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句: “Roche,thankyou。” 就这一句。 没有眼泪,没有温度,没有哪怕一丝丝想挽留的意味。 她只是像在学术会议结束后,对与会人员表达礼貌的谢意。 我怔住了,眼神从她身上慢慢移开。嗓子像被什么钝器卡住,发不出声音。 我坐直了身体,心里像被烈火焚烧,却表面上异常平静。 我什么都没说,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向大门。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挽留。就像这段关系,终究只是她人生里的一次短暂误差,一个不小心加进去的变量,计算完了,就该被删除。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试图听见她起身的声音——哪怕只是叫我一句,哪怕只是犹豫地说一句“你别走”。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握着门把,转身看了她一眼。 她靠着沙发,一动不动,眼神漠然,像是刚刚那一句“thankyou”已是她能给予的全部情绪。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于是我没有再压抑自己,猛地推开门,转身走出去,狠狠地——把门摔上。 “砰”的一声,在这座空旷而冷清的别墅里,像雷。 程澈视角(8) 我走进夜色,没有一秒的犹豫,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驶离她的家。 她家的窗户没有亮起。连送我出门的礼貌都没有,她甚至不愿起身看我一眼。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头怒火翻涌。 刚才那句“thankyou”,就像一记钝刀,精准地切开我所有的期待与幻想。 我打开手机,点开航空公司App。 今晚10:45,从伦敦希思罗飞往北京的直航航班,是今天最后一班。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购票、付款,一气呵成。 然后点开微信,给体育总局的徐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徐主任,我在苏黎世的事解决了,我会来参加表彰会。】 发送成功。 那一刻,我终于承认了——我已经不再等她了。 我靠在车座里,手指撑着眉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却还是她病床上苍白的脸、沙发上倦倦的模样,还有那句疏离到极致的“thankyou”。 我自以为是的想,我可以留下陪她,但她并不需要,她给我的,只是一句礼貌而克制的感谢。 就像我,只是她研究生活中的一个随机变量,介入过,但不会留下任何标注。 我曾经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家属,是她学术之外唯一的例外。 而如今,不过是那个她“忘记修改”的紧急联系人。 她的世界太大,大得可以包容整个宇宙,却容不下我。她的脑海里装着超新星爆炸和星际迁移的模型,装得下火山、彗星、银河,却永远不会记得我今天训练扭到脚。 我曾以为,她只是不会表达。 可现在我才明白,她从未想过要表达。 她不是不懂我——她懂。她知道我需要什么,知道我等了多久,知道我会一次次不顾自尊来找她。 正因为她懂,她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不在乎。 她不是不爱我,她是不屑于爱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 我忽然苦笑。 我们除了在彼此身体里能找到一点温度,剩下的全是冲突、对抗、拉扯。 那也是她唯一不需要思考就能应对的事。 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放下她了,就像她早就放下我一样。 后天早上九点,北京时间,我会站在人民大会堂接受冬奥表彰。 我不需要她为我骄傲,也不需要她为我等。 就像她一样,我也可以只为自己活一次。 四月的风还带着料峭,北京的春天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空又灰又黄,阳光从雾霾后艰难的射出几道光芒,照在人民大会堂的屋檐上,也还是灰蒙蒙的。 我想到,Iseylia跟我说,“我最讨厌北京了,人又多空气又差”,可是曾经为了陪我备战世锦赛,她在北京住了半个月,虽然那半个月,她就出了三次门。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 铁栏之外,早已聚满了人。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喊着名字,尖叫和快门声此起彼伏,一道红毯延伸到主入口,像一场迟到的盛典。 我穿着国家队正装,胸前别着冬奥金牌得主特有的徽章。西装剪裁一丝不苟,肩线、袖长、扣位,都精准得像是被激光描过。这是我特意让裁缝改的衣服,还为此被总局的孙副局长批评,Iseylia听到后,假装成了韩国队的队友,高跟鞋在孙副局长的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脚。 她说我就是脾气太好,明明我只需要给父亲或姑姑打个电话,孙荣武就会从他的位置上滚蛋。但是我想,我没有必要这么做。而她不一样,她说她睚眦必报,她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当时因她为我鸣不平有些感动,却忽略了,原来她真的是睚眦必报,她不会放过,任何让她不快的人。我知道这就是她的性格,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曾经一个人在杭州的12年给她的阴影太大,我尊重,却又那么难接受。 这是我的问题,或许就像Iseylia说的,我过于圣母。而现在,孙荣武又堆笑着和我套近乎,话里话外的意思透露出的,是让我不要和他计较。我想,应该是父亲知道了什么,让姑姑给孙荣武的上司说了些话,我不愿意理会他,随便客套了几句就离开。 我的视线越过涌动的人群,落在人民大会堂高耸的立柱之间。风很轻,我甚至能听见布料在肩膀处被拉扯的声音,清晰、克制,像这场表彰会本身。 几个刚下车的女运动员笑着朝我跑来,其中一个拎着纸袋,眼睛亮晶晶的:“阿澈,我做了法棍三明治,你早上肯定又没吃。” 我笑了笑,语气不重:“谢谢,但我吃过早饭了。” 她吐了吐舌头,像是不太在意,又不死心地问:“那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几个想去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不了。”我打断她,语气不急不缓,“我晚上有安排。” 其实没有什么安排。 我只是……不想去。也不想解释。 她们识趣地离开了。我站在原地,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是阿渲给我发的消息,是一则新闻,『程澈被评为年度最佳运动员,点击观看冬奥训练幕后花絮。』 我点开他的语音,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语气中的骄傲和喜悦却很明显,“哥!!你好强啊!!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就拿到金牌!连爸爸都夸你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杭州啊?爷爷奶奶喊我们一起回奶奶家吃饭,爸妈也说要给你庆祝,还有啊哥,我有好多同学都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几张签名照?” 【好的,我明天就回来。】我立刻回复,我想,我的确该回杭州了,不为别的,至少应该把,拿到了冬奥冠军的消息告诉妈妈…也许我也该问问她,我和颂颂,真的还会有未来吗。 阿渲还是秒回我,【太好啦!那我和妈一起来机场接你!你几点的飞机?】 我点开航空公司app,买好机票,把机票截图发给阿渲,【8:30,你和妈妈不用来接我,我想先去看看我妈。】 阿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复我,【好的哥,那我和妈妈在家等你】。 退出聊天,看着置顶的联系人,她还是没有发来消息。 我划回主屏,点开锁屏。那张照片又浮现在眼前。 福冈的那晚,她穿着浴衣,头发挽在左侧,鬓边戴着帕帕拉恰制成的樱花发卡,珍珠流苏落在耳畔。那是我偷拍的。她当时正抬头,看着被楼房遮住了1/3的烟花,却笑得像盛开的夜樱,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烟花下微微发亮。 我一直没换过这张背景。也没打算换。 “师兄。”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是宋子朗和王书宁,脸上掩不住春风得意。 “咋回事啊?我们叫你好多声你都没理。”宋子朗嘿嘿笑着,“微博都快被你刷爆了。第一个拿到坡面障碍技巧金牌的亚洲运动员,滑雪天才,高富帅,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建筑系学霸…..比小说男主还神奇的配置……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我没说话。 王书宁盯着我几秒,笑了笑:“Iseylia姐姐来北京了吗?” 我指尖一紧。 袖口被我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语气低得近乎冷淡:“她不来。” 我没有解释更多。他们也没再问。 她当然不会来。曾经我以为,我失去了参加表彰会的资格,自然不会告诉她。而就算我说了,她也不会答应。她会抱怨着说,“我不要去北京人好多空气好差我不要去你自己去”…… 但我能站在这个最高领奖台,是因为她。四年前,两年前从ETH毕业后,我陷入过短暂挣扎。 家人反对我继续滑雪——我父亲几乎是强迫我读研或接管公司,告诉我国家队那么多人,没人会把我一个连训练都不参加的运动员放心上,我更不可能拿到冬奥冠军,亚洲人不可能拿到自由式滑雪金牌。 而爷爷奶奶没有那么刻薄,但还是一直劝我读研,让我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天赋…我想,我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逼着自己去完成这些事情。真正有天赋的人…她躺在大慈山的墓地里,而我去ETH,也只是为了完成她曾经的梦想。 那个时候,只有Iseylia站在我这边。 “TunSieeinfach,wasSietunwollen.”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她说她相信我。她说我可以站上冬奥最高领奖台。她不是在鼓励,她是真的相信。 那一瞬我信了她,也信了我自己。 而现在,我真的做到了。 我站在这千万镁光灯的中央,却早已明白,那个说你可以的人,不会为我鼓掌,不会为我骄傲,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生命的任何表彰场合里。 表彰大会开始的那一刻,我看着大荧幕上播放的回顾短片,耳边是司仪热烈澎湃的解说,身边是无数观众和媒体记者,我却只听得见自己心里那一句声音:“Roche,thankyou.” 她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道切口,干净利落,毫无挽留。 她永远站在我无法触及的远方,礼貌、冷静、疏离地与我道别。 所以…不想再等了。我想,在未来的时刻,我还会拿到冬奥金牌。 而她,她的理论会成为天体物理学界的里程碑,IseyliaWen这个名字会和爱因斯坦、钱德拉塞卡、施瓦西这些物理界最杰出的科学家放在一起,她甚至…会成为第一个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科学家。 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否还会想起我,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程澈视角(10) 我有些意外。自从冬奥后那场风波,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没事。”我不愿和他计较,点了点头,“没关系的,我先回家了。” “等一下等一下。”他拦住了我欲开车门的手,语气带着愧疚,“程哥,之前我太冲动了,露露被抓进去,是她活该,怪不了别人。我们已经分了,她骂我没本事捞她出来…我一想,确实够贱的,她作死让我擦屁股。我不陪她演了。” “嗯…”我点头,淡淡一笑对他说,“都过去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没生你气。” 我拉开车门之时,江序也像往常一样,自来熟一般钻进了我的副驾,他凑上前问我:“趁你家那位公主不在,晚上要不要一起去个club?Elements怎么样?我出钱,就当,我给你赔罪。哥,去吧去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乱来,不会让你在你的姐姐那边交不了差。” 我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我答应了。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太需要一个喧闹、毫无逻辑的地方,把关于她的一切声音,全都盖过去。 车停在夜店门口时,我一瞬间确实想转头离开。 音乐轰鸣,空气里混着香水、酒精和廉价的欲望味道,我站在门口,手指握着方向盘,下一秒就准备开车离开。 “程哥,这儿可不比雪场。放松点。”江序笑着拔掉车钥匙交给了泊车门童,把我拉进去。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任由他把我推进一个包厢。灯光暧昧,红蓝交错,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不认识的女孩,浓妆艳抹,一双双眼睛像是贴了钩子一样往我身上黏。 我坐到角落,拒绝了所有递过来的酒和烟,自顾自点了一杯威士忌。 有些人天生不属于这种地方。我大概就是。我想到,Iseylia也不喜欢嘈杂的地方,她休息的时候喜欢喝酒放松,但从不会去夜店或酒吧,只会自己在家,或是去日本,找她的好朋友一起去居酒屋。 我低头看表,刚过十一点,想着过半小时就走。可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瞬,江序的声音忽然响起:“程哥,你看那女的——是不是有点像Iseylia?” 我一震,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吧台那边,一个女孩在收拾酒瓶,动作利落,穿着却不合这场合: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高跟鞋的鞋跟都磨破了,长发随意绑了个马尾。她看起来有点累,眼神警惕又专注。 我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她微微上挑的眼角,还有左眼眼尾的泪痣,呼吸停了一拍。 “眼睛有点像,其他不像。”我轻声道。 这个女孩没有颂颂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更没有她的随性松弛,她很紧绷,眼睛里没有那种对万事万物都了然于心的笃定,只有疲惫和木然。 她低头收拾着桌面,一手抱着空瓶,一手还灵活地拎走了几个杯子,手腕很细,像随时可能折断。 我没有再多看,垂眼喝了一口酒。 再抬头,她忽然走向我。 “打扰一下。”她低声说,“可以收一下您这边的杯子吗?” 我抬头,她也看见我了。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点点头,“谢谢。” 她一愣,礼貌地点了点头,走了。 但我没有想到,等我坐够四十分钟、起身准备离开时,摸了摸口袋,钱包不见了。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丢钱包没关系…但是,里面有妈妈的照片,还有…颂颂的唯一的拍立得,她坐在江陵海边,夕阳西下,她裹着大围巾回头对我笑。 我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我立刻折回去,告诉经理我丢了钱包,“我丢了一个钱包,goyard黑色短款。我要清场。” 经理瞪大了眼,“程先生,不好意思,清场需要提前预约,还要要承担今晚的营业额,这个,费用有点高…” 我沉声:“多少钱?” “……初估500万。” 我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妈妈和颂颂的照片对我来说,无法用金钱衡量。 那个有泪痣的女孩正好在这时朝我跑来,手里就拿着我的钱包,左手上还拎着两个酒瓶,“程先生,你的钱包忘拿了。” 经理露出了如释重负般地笑,对我说:“太好了太好了,找到了就好,程先生,那个,还需要清场吗?” 我来不及回答他的话,打开钱包,里面的证件银行卡现金一张不少,妈妈的照片也还在,但是…偏偏少了,那张拍立得。 “需要。”我看向经理,语气很急切,“我可以现在就付清场的费用,但我现在要你们所有的工作人员,帮我找一样东西。” 经理咽了口唾沫,表情更惊讶,“找什么?” 我看着他:“一张拍立得照片,如果有人找到了——十万。” 女孩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这人疯了吧? “你刚刚是不是在我们那包厢?”我看着她。 “……是。”她显然还没回过神。 我拿着钱包问她:“有没有见到里面有一张拍立得?里面的照片是,一个金色长头发的女孩子,很漂亮。” “……没有。”她犹豫了一下说。 我立刻回头对经理说:“清场。现在。” 她在我身后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我没搭理。站在原地,只觉得指尖越来越冷。那是我唯一没有删掉的关于她的东西。 我曾以为分开了就该彻底切断,可始终舍不得那张照片,那一刻的她,是真实而温柔的。那个笑,是她被海鸥吓到,抱着我摔在沙滩上,在夕阳下看着我哈哈一笑,揉着我的头,帮我清理头发上沾的沙粒时,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一度以为,已经不需要了。可现在才发现,我连一张照片都不想失去。 女孩最终帮我找到了那张照片,她蹲在沙发底下,满手灰,一边擦手一边递给我,“是这个吗?” 我接过来,轻轻吹了吹。照片背后有点磨损,我指腹摩挲那一角,仿佛能再感受到她手的温度。 我看着她的眼睛,淡淡说了一句:“谢谢你。” 她点点头:“……不用谢。照片找回来了,那10万呢?” 我点点头,对她说:“收款码。” 她看着我,好一会才说:“算了,不用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谁为了照片花五百万。” 我坚持着要把钱给她,她却怎么都不肯收,最后我只能拿出钱包里仅有的应急用的五千瑞郎给她,她接过了纸币,笑着对我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钱,这是…瑞士的?” “嗯。”我点头,坐在夜店昏黄的灯光下,手中攥着那张刚刚找回的照片,低头看着她的笑容,她笑得那么明媚,是我一生也不可能忘却的记忆。 “值多少啊?”女孩又问。 “差不多四万。”我回答,“我现在身上没现金,你要现金的话,我现在让人拿给你。” “够了。”女孩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我说,“以后别再弄丢了。” “嗯,谢谢你。” 我把照片轻轻收好,又翻了翻钱包,确认没有丢下别的什么,准备离开的时候,女孩忽然问我:“照片里的人,是你女朋友?” 我怔了一下,没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苦味在舌根蔓延,我知道自己喝得不多,但整个人已经像是被剥光了防备。光是“女朋友”这三个字,就让我心口发紧。 她看我不说话,也不追问。只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是熟悉的那款——蓝绿相间的薄荷爱喜。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盯着那烟看了几秒。她问我:“介意吗?” “不介意。”我摇头,她的话让我想到了,三年前Iseylia第一次在我面前抽烟,也是这样,拿出一包薄荷味细烟,手指夹着一根问我介不介意。 “可以给我一根吗?”我低声问。 她一愣,把烟和打火机递给我。 我含在唇边,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眼泪都咳出来。 “你不会抽烟还抽什么?”她皱眉看着我,“你们公子哥可真奇怪。” 我没有回她,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烟——细细的白色烟支上,有Iseylia的味道。那是她最常抽的,常常一边写论文一边猛抽,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自言自语一般,“算不出来!!烦死了,不算了死了算了活不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总会在第二根烟结束时,重新投入计算,每次,都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程澈视角(11) “是她…”我说,“照片里的人,她最喜欢这种烟。” 我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认真看着她,“你的眼睛和她有点像。” 她嗤笑了一声,“你搭讪的话真够土的。” 我没回嘴,低头又抽了一口,这次轻得像在舔味道。 “我不喜欢男人。”她忽然说。 我抬头,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巧了,我也不喜欢女人。” 她挑了挑眉,“那照片上的人呢?” 我盯着手里的烟灰静默几秒,然后淡淡地说:“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她看着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男的啊?妆化得挺好,完全看不出来。” 我苦笑一声,“女人。” 她耸肩,“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概也不是简单关系。” 我没说话。只是把烟掐了,按进烟灰缸,手指却还微微发颤。 “她是牛津的博士,研究天体物理,研究领域是,自相互作用暗物质和行星形成。”我忽然开口,“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聪明的人,她能一眼看穿我的所有伪装,知道我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在躲避,什么时候只是在硬撑。” 我顿了顿,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太好了,太完美,就算,我拿到了冬奥金牌,我也会觉得…在她面前,我像个小学生。” “所以你们分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苦笑,“也许她并不觉得我跟不上。可我自己知道。” 那是一种被自己的卑微感吞没的痛感。她越是光芒万丈,我就越觉得自己只是一颗跟在后面的灰尘。 她的世界太简单,除了星系演化和暗物质结构,就只有她自己,而我,只能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你觉得你会拖累她?” 我没点头,也没否认。 “怎么可能。”她忽然轻声说,“你可是程澈诶,你知道不,刚刚我所有的同事,都抢着来你房间送酒,就算说不上话,看看也行。” “程澈有什么特别的?”我反问她,“因为我拿了冬奥金牌?但是冬奥冠军不止我一个。” “不是啊,你还很有钱。”她脱口而出,“长得也挺帅,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有钱…好看…这些对Iseylia来说,又算什么,她最不缺的就是钱,更不缺对她献殷勤的帅哥。 “不过你真是…和我想的不一样。”她忽然轻声说,“我们还以为,你是花花公子,没想到,竟然会在女朋友面前自卑,还那么长情。” 我笑了一声,却笑得很苦。 “因为我知道她值得更好的。”我说,“对她来说,一个人,会比两个人更好。” 我们沉默了很久。夜店外灯火通明,喧嚣继续,但在这一刻,我却像在深海里,所有声音都模糊、遥远,只有胸腔里那点沉甸甸的念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谢谢你。”我轻声说,“能让我能说出来这些。” “你现在过得好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答案早就印在那张照片里——我没有她,好不好都一样。 包厢的灯已经调暗,只剩墙边的冷色氛围灯还散着光。音乐声从门缝外隐隐传进来,像潮水拍打着耳膜,但我没什么力气去在意这些。 我看向她,眉眼冷静,和Iseylia一样,有一种坚韧的力量。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说。 她看着我,抬了抬下巴,“你已经问很多了。” “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打工?”我看了眼她磨出了划痕的皮鞋鞋面,说得缓慢,“你不像那种…为了钱虚荣、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她听完,忽然笑了,是那种轻轻的、讽刺却不伤人的笑。 “你真好笑。”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神落向桌子角落的空酒杯,“谁不喜欢钱?你不喜欢?”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看着指间被香烟烫出的淡淡红痕。 “嗯。”我说。 但我脑子里想的却是——我确实不喜欢。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程泊闻不是璞华掌舵人,宁愿我们家住在普通三居室里,爸妈每天一起开车送我去上学,然后去上班,在设计院做技术标图。我们不会那么富有,但是每天都可以一起在家吃饭,程泊闻应该还是会对我要求很高,不允许我滑雪让我必须专心念书。但是…都不重要。 那样至少……妈妈还会活着。 程泊闻也许不会那么花心,他不会劝妈妈放弃工作,妈妈更不会在我七岁那年被突如其来的癌症夺走,不会在临终前对我说:“阿澈,永远不要成为你爸那样的人。” 而我,或许也能更明白Iseylia,不会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理念碰撞中变得幼稚敏感,不会因为自己没必要的傲气伤她那么多次。 她看着我没说话,像是看透了什么。 她轻哼一声,像在笑:“因为你很有钱,所以才觉得钱不重要。你轻轻松松就能拿出510万只为了找一张照片……你怎么会懂我们这种人呢?” 我怔了怔,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她眼睛盯着茶几上空空如也的烟盒,语气忽然低了些,跟我说她的故事。而我也知道了她的名字,简然,和她的人一样,很简单。 “我是福建人,家里重男轻女得要命。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妈在生最后一个耀祖的时候难产死了,那年我才十岁。小学五年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像是掉进我耳朵里的石头,冷而沉。 “我女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叫陈婷婷。她是家里第二个女儿,从小最不受待见。她爸妈老早就说,要不是计划生育,她连生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我默默看着她,听她讲。 “高二那年,她查出来慢粒白血病,她爸妈说治不起,准备放弃。我陪她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偷偷跑出去打工。因为长得还行,给淘宝模特拍图,后来有人找我直播,再后来就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 她笑了下,那笑带着某种自嘲的坦然,“别误会,我不是要卖惨。我自己选的路,也不后悔。” 我沉默着,心口一紧。 她顿了顿,抬眼看我:“可演艺圈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简单。漂亮有用,但资源才是命根。我进不去大项目,试镜永远被刷掉,要生活、要治疗费,只能来夜场跑场子,多赚一点是一点。”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神更认真了些。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夜店打工了吧?”她掏出那五千瑞郎看了看,又随意道,“不过现在看来,来得也不算亏。帮你找了个照片,就白赚四万,其他地方哪能来钱那么快。” 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界面,翻了翻,把一个号码推给她。 “你加这个微信。”我说,“裴舒阳,天幕时代的老板,你应该也听过,他是我表哥。” 她眯起眼:“你要帮我?” “不算帮。”我语气淡淡,“你就说你是我朋友,他不会拒绝。” 她接过手机看了眼,像是不太相信:“你…不怕我拿你说事?” “你有女朋友,”我看着她,并不担心,“我知道,不用解释。我也会告诉裴舒阳,你有女朋友,我不想我的家里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真实,也有点唏嘘:“那我就放心了。” 我也笑了笑,把杯子里的冰酒一口喝完。 “他会把你捧红。”我顿了一下,盯着她的眼尾的泪痣,“就当…你捡到我照片的报酬。”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对我说:“谢谢,我很需要。” 简然送我走到门口,忽然对我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照片、烟、夜店、还有你那种对前任的深情…你真不像男的。” 我哭笑不得,这样的话,Iseylia也说过,她说,她在夸我,她说她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评价就是,“一点都不像个男的”。 我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因为我很爱她,我想你也明白。” “嗯,像我爱婷婷一样。”她眼底划过一丝复杂,“你女朋友,真的很幸运。” “不。”我喃喃低语,“是我很幸运。” 幸运曾被她爱过。 哪怕现在,我只能把那份幸运,一次次在夜里反复回放。 程澈视角(12) 飞机开始下降时,广播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耳边忽然有点闷,我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连日奔波、训练、会议、夜店、即将到来的新西兰集训……那些像旋涡一样密集的噪音终于退去了,剩下的只是一片死寂般的空白。 “程先生。”空姐的声音低声传来,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礼貌。“您的司机会开车到廊桥下的停机坪等您,我们落地的廊桥是T4航站楼402登机口,等落地后,我会陪您去停机坪。”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谢谢。” 窗外是云层稀薄的晴空,杭城四月的阳光很亮,透过舷窗洒在手背上,有点烫。我下意识地遮了遮,却还是忍不住朝下望去——那些熟悉的山水和分明的水田纹理,就像一块被记忆反复描摹过的画布。 飞机在跑道上落地的一刻,我并没有太大感觉,反倒是透过舷窗,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远处的停机坪上,一动不动地等着,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手机上,程泊闻和周师傅都给我发了信息,就连奶奶都发微信问我,午饭想吃什么。我一一隐藏,没有回复,这一刻忽然很羡慕颂颂,羡慕她可以完全不顾他人的想法,只做她想做的事情。 下了飞机,空姐一路陪我走下廊桥,走出廊桥之时,一阵风刮过,带着春末夏初的潮湿和香樟叶的气味。 周师傅站在车边,一见我就迎了上来,“大少爷,您辛苦了,快上车吧。” “…..”我犹豫了两秒,开口推辞,“不用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可是…”周师傅面露难色,为难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程总吩咐了,一定要我送您去太太的墓地,然后再接您去程教授家。程总和杨太太还让我带了……” “算了。”我终于还是妥协,“上车吧,谢谢。” 周师傅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上车时,看见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盒龙井茶酥,周师傅也笑着对我说:“大少爷,茶酥是杨太太亲手做的,太太说了,是无糖无油的,您放心吃。程总也让我准备了给太太的鲜花。” “好。”我看着那盒糕点,微微点头,阿渲的妈妈一直这样,虽不是我的生母,对我的关心,却丝毫不比妈妈少。 “花不用了,我定好了。” “好的,大少爷。” 周师傅没有再说话,世界也终于安静下来。 从机场出发到大慈山要四十多分钟,一路山景渐浓,水杉排得笔直,初夏的新叶绿得张扬,地上是散落的香樟花,空气里淡淡的甜味夹杂着泥土气息。 我靠在车窗上,目光随着窗外的景色一寸寸掠过,脑子里却停留在墓碑那张黑白照片上。 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温柔又倔强。很多人都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颂颂也这么说。她也说过,妈妈看着很知性,一看就是建筑师,她说,同为女人,她很遗憾…… 也许这就是我一直忘不掉她的原因,在所有人提到谢徽音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我妈妈或程总的亡妻,只有她,看见了妈妈本身的价值,把她真正当做一个人尊重。 墓地不远处是几排低矮的松树,阳光穿过树隙投在地上,斑驳陆离。我穿过石板路,拿着糕点和花,走到母亲的墓前。 大慈山的阳光比北京明媚得多,风也不那么干燥。墓碑边落了不少灰尘,还有些飘散的落叶。 我蹲下身,把一束刚买的粉色山茶花放在墓前,又把水果和点心一一摆好。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而粉色,是颂颂每次来看她,都会带的颜色。 阳光照在我肩上,暖而不热。我抬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动作有些迟疑——眼前忽然浮现出颂颂那个冬天跪在墓前的画面。 那天她穿得很少,只穿了一条连衣裙一件黑色大衣,却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地上,掏出自己的丝巾,认真地一点点擦着墓碑,还轻声念着:“阿姨,对不起哦,我们来晚了,以后一定不会迟到了。你要保佑阿澈,拿到冬奥冠军好不好?” 那时候我站在她身后,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我却觉得那一幕,温暖得像整个冬天。 我垂下眼,手指缓缓从墓碑上滑过,最终落在那行刻着“谢徽音”的名字上。 “妈。”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拿到了金牌。”我轻声说,“冬奥会,坡面障碍技巧金牌,我做到了….” 我停顿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但是,我…我和颂颂分手了。” 风在山间穿行,松涛沙沙,像是妈妈在轻轻叹息。 “是我不好,我提的分手…我以为…她不爱我。她很好,但是我觉得,可能我们就是不合适,她的世界太大…她没有办法,一直在我身边。” 我低头看着那束山茶花,努力让声音不要颤抖,“她现在,应该在写论文吧,或者在计算Aether探测器的轨道,她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说,她希望有一天,她的名字可以和她研发的探测器一起,飞跃地球,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做到了。” 我顿了一下,忽然苦笑了一声。 “颂颂一直都这样,虽然说没有目标,但是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不会被任何人干扰。也是因为有她…我才能拿到冬奥金牌。可是….” “妈。”我低声问,“我觉得,我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虽然我很爱她,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妈…我和颂颂,还有可能吗?” 没人回答我,只有布谷鸟的叫声从不远处的山谷传来。 我跪在墓前,忽然想起那些在夜里反复梦见的画面,梦里她站在星空下,回头朝我笑,唇边是熟悉的那句:“阿澈,我好想你。” 我闭上眼,轻声说:“妈,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像是有谁的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墓碑无言,这一次…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我点开instagram,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点开颂颂的主页,看见她发了一条story。我忽然生出了几分没必要的倔强,注册了小号,看了她的快拍。内容还是一样,抱怨写论文写的快死了…. 我苦笑,也许,她还是没有想到我,她的生活早就被论文和研究堆满,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去想我…… 程澈视角(13) 回到奶奶家时,刚过下午一点。 四月的阳光透过新叶斑驳地洒落,路面潮湿却干净,春末的风带着一丝潮润,吹在脸上是微凉。车开进熟悉的石板路,两侧竹影婆娑,远处是低矮的黛瓦屋檐,几声布谷鸟叫掠过水面,响在静谧的庭院上空。 下车那一刻,鼻尖闻到桂枝和老木香气混合的味道。院门开着,石阶上有阳光投下的斑驳光影。保姆正往院中走,远远看见我,笑着打招呼,“大少爷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程教授和老太太,等您好久了。” 我点了点头,换鞋进屋,屋子里气温适宜,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阿澈!”奶奶站在玄关处,身上穿着一件杏色旗袍,左手握着一把檀香扇,气质一如既往,“我们奥运冠军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哎呦,怎么晒黑了?也瘦了…不过倒是更英气了,和你爸爸越来越像了。” “训练晒的。”我低声回她,笑了一下。 “男孩子嘛,黑点好,阿澈以前太阴柔了。”爷爷也走了过来,抬眼望了我一眼,“阿澈呀,辛苦了,我们都看到直播了,真是太棒了,这么多年的辛苦没白费。” 我没说什么,只朝他点点头,“嗯,谢谢爷爷。” 走到客厅,程泊闻正在沙发上看新闻,看见我时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下眼,“不错,没让我失望,小打小闹的,也算有点成绩了。” 我没说话,只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低头时看见桌子上的荔枝,忽然想到…Iseylia很爱吃荔枝,去年夏天她和我一起来奶奶家做客,我剥了一斤荔枝给她,导致她回去后就上火…. 想到这,我不禁心里一酸,拿了个荔枝在手里,捏开,然后丢进垃圾桶。 “阿澈。”妈妈剥了个荔枝给我,语气还是一样温柔,“怎么剥了荔枝不吃呀?你这次在国内呆多久?温大小姐和你一起回来吗?我记得她也爱吃荔枝的,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带十斤回去给她。” “嗯…”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我和Iseylia分手的事情,点点头,看着妈妈报以一个微笑,“好,谢谢妈,但是,我下个月要去新西兰,所以最近都不回瑞士了,您让虞管家帮我寄到苏黎世吧。” “哦,好的。”妈妈似乎看出了端倪,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发,还是温柔地笑着看我,“那我让虞管家寄到你家吧,你记得和温小姐说哦。”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一直坐着没动的程泊闻忽然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寄什么寄?不是分手了吗?还上赶着给人家送荔枝?” 我的指尖顿了顿,抬起头,语气平静:“你怎么知道?” “凌翊告诉我的呀。”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刷着新闻,像是顺口提一句无关紧要的八卦,“前两天专门来我办公室找我兴师问罪,说什么你们分手了问我怎么教儿子的,让温小姐伤心了。发神经的,一副你老丈人的架势,也不知道和他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愈发不满,嗤笑一声,“我早就说过的,离温家人远一点,温亦珩这个人心机重,她的女儿能是什么简单角色,那些风言风语…我觉得也不全是捕风捉影,不然凌翊那么着急干嘛?我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了,从来没见凌律师这么着急上火的样子,好笑了。” “够了。”我皱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了一眼茶水,里面浮着几瓣干梅花,颜色淡淡的,像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一点不明显的浅痣。 “我和Iseylia分手,是我的问题,和她没关系,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不像你说的,有心机。” “哦?”程泊闻冷笑,反问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她喜欢你是因为看重你的家世地位,不然你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员,她温大小姐看得上你?” 如果曾经我会怀疑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的答案很确定,所有人喜欢我,都可能因为我的冬奥冠军身份,我的家世和外表,但是只有Iseylia,她不会在乎。因为…即使我现在拥有了这一切,她还是不在乎。 “她会。”我抬眼,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我说过,颂颂很单纯,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程泊闻脸色一沉,“程澈,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缓缓放下杯子,语调微冷,“她和我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你儿子。” “你天天说她看重钱,可你自己想想,温律师的资产不比你少。你那点家业以后还得我和阿渲一起分,爷爷奶奶那边也要分给姑姑和裴舒阳;可温律师的一切都是Iseylia一个人的。她要是看重权势,根本轮不到我。” 我语气顿了顿,视线落在程泊闻脸上,字字冷锐,“爸,你到底是对颂颂和温律师有偏见,还是你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比你出色的女人?” 程泊闻眉头已经紧皱,我却没停,继续对他说:“你希望所有女人都和我妈一样,因为你的甜言蜜语就把普利兹克奖让给你。”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连妈妈都震惊了,小声对阿渲说了些什么,让他先回房间。 “没事的妈。”我笑笑,对妈妈和阿渲说,“阿渲也不是小孩子了,有的事情,他知道也没关系。” “程澈!”程泊闻猛地抬头,脸色由惊到怒,指节绷紧,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震颤,“你胡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真的希望我再说一遍?”我直视着他,声音坚定,“我说,你的普利兹克奖,是我妈让给你的。她当年放弃ETH的全奖offer,放弃普利兹克奖,全都是因为你。你和我妈说,你们是一体的,说这样会对我更好,她信了你,所以同意把FussaAcqua署你的名字。” “闭嘴!”程泊闻霍然起身,茶几上的杯子发出一声清响,“你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你妈妈那套结构原理,是我手把手修改的。她自己画的第一稿压根没法过结构审查!如果不是我,她连初评都进不去!”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像是多年心结被人突然揭开,羞愤交加。 “你以为你妈妈是被我骗的?她都是为了你!为了照顾你才放弃工作,不然她现在早就成了中国的扎哈,更不会….” 我冷笑,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口,“为了我?我妈本科毕业拿到ETH全奖offer是1997年,那个时候我在哪?”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她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我声音低下来,却一字一顿,“她当年才二十二岁,人生刚开始。你求她留下来,说想和她结婚,说你不会让她后悔,她才同意陪你留在国内读研。至于你的研究生是什么考上的….” 我看了爷爷一眼,语气带了些玩味,“爷爷,您比我清楚吧?” 爷爷的眼神是不可置信和震惊,他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我的口中。 从小到大,我都对爷爷奶奶和父亲言听计从,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背着他们参加冬奥会,但是现在….我想,Iseylia说的很对,如果太在乎别人的看法,那死的就是我自己。 “阿澈,你这是在说什么。”爷爷的话有些躲闪,“你妈妈的确是建筑系第一名,但是你爸爸,成绩也很好的…” 程泊闻没有说话,脸上的怒意化为滞重的沉默,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却又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奶奶猛地“啪”地合上扇子。 “程澈!”她厉声斥责,声音不高,却像沉锤重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爸爸说话?果然是和那个温小姐学坏了!” 她起身走近两步,眼神锐利,“和她妈妈一个样,整日说着什么‘自由意志’‘尊重选择’,在我看来,全是背祖忘宗、无法无天!” 我心口轻颤,却没有退让。 奶奶怒气不减,转头看向程泊闻,埋怨道,“你怎么能让他和这种人交往,去年她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在我们面前装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就和恒雅小裘总一起吞云吐雾去了,真是要死了,这种人…阿澈,她有抽烟的习惯,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生的小孩都容易畸形…..” 我想到了去年,Iseylia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同意陪我回家见我的家人,我想,也许这也是我们分手的原因。我明明知道,她最害怕见到外人,最讨厌所有社交场合,却还是让她陪我去做这些,她不喜欢的事。 而奶奶的话….在她眼里,我的妻子只是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可是Iseylia,她不可能变成这样,也绝不接受这种想法。 或许…我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分手,的确对我们都好。我做不到和家庭决裂,做不到和奶奶父亲老死不相往来,颂颂,她更不会为我妥协,我更不愿让她因我受委屈。 程澈视角(14) 我没有说话,奶奶却还在喋喋不休地和程泊闻抱怨,“她妈妈,是叫温亦珩对吧,温老院长的女儿,说来也怪,温院长和蒋医生都是知书达理的,怎么教出的女儿这么离经叛道。之前温律师来我们学校法学院讲座过,满嘴的‘女性主义’,要我看,就是披着西方外衣的胡扯。” 她重新打开扇子,缓缓扇着,语气一丝不苟,“什么‘自我实现’‘独立人格’,不过是年轻人给任性找借口罢了。古人云‘妇德、妇容、妇言、妇功’,这才是正理。我们那代人,哪个女子不是持家有道、温良恭俭?我看她离婚就是罪有应得,华森唐董事长要她多顾顾家怎么了?当老婆的本分都不尽,离了也是活该。” 我忍不住开口:“奶奶,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温律师和Iseylia?这就是您的家教吗?在背后议论是非?您不是….” “怎么?”她截断我话头,眉眼凌厉,“她们做得?我说不得?”奶奶不依不饶,转头看向程泊闻,“你说说你大姐姐,以前多乖巧、多懂事,就是大学时候认识了温亦珩,也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交朋友,整天什么男女平等女性主义,还回来说我们重男轻女,说我们把家产都留给你、不公平——你说说,她这种念头,是哪来的?” 我听到这,已经疲惫不堪,站起身说:“我有点事,先回我自己家。” “哥,别啊。”阿渲走上前拉住了我,抬起头看向我,带了点为难的眼神,“妈妈做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先吃了饭再回去吧….” “是啊阿澈。”妈妈也走上前,轻声劝我道,“你别听你爸和你奶奶的话,他们老人家,想法不一样,我是很喜欢温大小姐的,也很佩服温律师,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和他们计较,好不好?你拿了金牌,爸爸也是高兴的。” 妈妈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奶奶听到了,她立刻立刻扭头盯向妈妈,语气陡然尖锐,“你当然觉得她好!我记得清清楚楚,当着法学院一众学生的面说什么——‘原配妻子在丈夫出轨时,不该去辱骂第三者’,她说这不是正义,是情绪发泄;说‘出轨的本质是男性权力失控’,‘女人不该为男人的错互相残杀’…呸,听着倒像有几分道理,细想想,不就是替那种不检点的女人开脱吗?” 她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慢条斯理道:“你当然帮她说话——别忘了,你是怎么嫁进我们家的。” 空气霎时僵住了。 这句话一落地,屋子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静默。 阿渲立刻红了眼眶,我搂过他的肩膀,低头小声对他说:“奶奶胡说的,你别听这些昏话,不是妈妈的错,和妈妈没关系。” 妈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手指微微发抖,语气却依然温柔有力量,“妈,我没忘记。所以我从来没有抢过一个位置,没要求过你们多承认什么。我只想尽我所能,照顾阿澈和阿渲。” 我喉咙发紧,低声开口:“妈…” 奶奶却不为所动,转头责怪起了程泊闻,“要我说就是怪你!非送阿澈出国干嘛?天高皇帝远,你看看他都学成什么样了!阿渲说什么也不能送到国外去,不然都被西方那套自由主义洗脑,万一再找个温小姐那样的女朋友,那我们家就完蛋了!我们家五代书香,难不成被人家看笑话?” 我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你儿子才是最大的笑话”。 “妈!”妈妈的语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愤怒,“您不能每句话都把温小姐扯进来,人家做错了什么事?阿澈更没有学坏,他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二十三岁了,你们应该尊重他。” “你当然什么都惯着他。”奶奶越说越过分,几乎是脱口而出,“反正不是你亲生的,你巴不得他学坏,好让泊闻把家产都给你儿子。” “奶奶!”我握紧阿渲颤抖的手臂,厉声制止道,“妈妈从来没有不把我当亲生的孩子,她和阿渲更没有您说的那种想法!” “妈…”就连程泊闻也皱了皱眉,看了妈妈一眼,示意她先带阿渲离开,“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婉卿不是那种人,这些年她怎么对我,对阿澈,我也看在眼里的…” “行了。”爷爷沉默了一阵,终于低声道,“都别说了,好不容易阿澈回来了,一家人吃顿饭,闹成这样,才是真的成笑话了。” 我站起身,扫视着这个屋子,那个我曾经觉得永远安全、永远属于家的地方,此刻却只觉得局促、压抑、沉闷。 我盯着奶奶良久,轻声道:“奶奶,我从来没觉得成为贤妻良母是一个女人的全部价值。如果你们要用这种标准评判温颂,那对不起,我不同意。” “她是我见过最清醒、最纯粹、最勇敢的人。她活得很纯粹,目标坚定,不附庸,不随波逐流,没求过我什么。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做得多好,而是因为她从来没让我为难自己。” “我还是先回我自己家住几天,过几天,等我去新西兰前,再来拜访你们。”我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客厅。 “哥!”阿渲想要喊我,但又不敢。 妈妈拉住了他,轻声说:“别去了,让哥哥一个人静一静。” 我走进车库,开车离开。阳光被春末的树叶剪碎,映在挡风玻璃上,我握着方向盘,掌心是冰凉的汗。屋子里那种沉闷的空气仿佛还留在胸腔,我想,如果继续待在那里,也许我会失控。 车刚驶进市区高架,我就换了想法,我不愿意去市中心程泊闻送我的公寓,那套房子和伦敦的公寓几乎一模一样,精致、华丽,但是毫无温度。我驶出高架,转而开上高速,顺着临安的指示牌一路驶向南边。 车窗外是逐渐展开的江面,青绿的杨柳垂进水中,晚春的风从湖岸吹来,带着淡淡的芦苇香气。我回到了临安江畔那栋日式庭院,妈妈二十多年前亲手设计的宅邸,依山傍水,低调却极致克制。 院墙低矮,层层枯山水落在石阶之间,樱花树在屋后静静盛开,那是我童年里关于她最温柔的印象——孤独,却从不杂乱。妈妈和Iseylia一样,都很喜欢樱花,妈妈说,樱花很伟大,用自己的生命换一场最灿烂的春光。 但是Iseylia,她想的很简单,她说,“因为樱花很漂亮啊,我最喜欢粉色了,开花的时候和粉色的云一样,我们老二次元都很喜欢樱花的。”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她总是这样,喜欢一样东西不喜欢一样东西的理由,都很单一。 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全谢,长出了翠绿的新叶,我打开门,玄关的灯光是温白的,一如往昔。 我想到两年前,我在这里告诉她妈妈的故事,把心底最脆弱的秘密告诉她,她当时的表情很难过,不只是为我,也是为了妈妈难过。 她不会用华丽的词藻安慰我,但是她对我说,“你可以自私一点,阿澈,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我说,那我怕,我会不够爱她。她说,有什么关系,她爱我就够了。她爱我就够了,她的确是爱我的,但是她的爱,却还是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在屋檐下坐了很久。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江水被晚霞映成一片浅金,树影斜落在木质廊下。 我没有落泪,但有一种疲惫从骨头里涌出来。 我知道,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她的生活,她的研究,她的坚持…从不需要谁成全,也不曾为我妥协。 可即使如此,我依然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我的家人——以他们那种狭隘、偏执的方式,去诋毁她、侮辱她。 因为她是Iseylia,那个我心里最完美的人。 不论她现在是否还爱我,不论她以后会不会爱上别人,我知道,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在新年的深夜,拥抱着我让我靠在她腿上,对我说“你可以自私一点”的人。 也许,她早就不再爱我,也许我永远都只能默默在她身后,但是有什么关系,至少,我还是很爱她,也还是用她,最不屑的方式,想要保护她,让她轻松一点。 程澈视角(15) 一个月后,江畔的风也不再凉爽,杭州的初夏,总带着梅雨季来临前的闷热。 午后的阳光透过庭院的竹篱,落在榻榻米上。我窝在矮几旁,一边翻着训练计划,一边心不在焉地喝冷掉的煎茶。 忽然听见外面有车声,一道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座宅子的门铃响了。我翻看着训练表的手抖了一下,走到门口,试探性地开口喊出她的名字,“颂颂?” 没有回应。 我打开了门铃的视讯,看见来人时,心跳沉静下来,眼神不可控制地带了些失望。不是她。果然还是我自作多情,五月初…向来是她最忙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来杭州,又怎么会想到我在这…又怎么可能,会放下她的骄傲来找我。 我打开门,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妈,阿渲..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哥!我靠你居然真的在这!”阿渲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金毛,扑进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嘴角带着熟悉的调皮,“哇,这里环境也太好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有个秘密基地?” 妈妈紧跟着他走进来,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短袖长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脚步却比往常更急了些。 “阿澈!”她一看到我,眉头狠狠蹙了一下,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没让我开口,已经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拉着我转一圈,“要死了,脸都瘦尖了…是不是一个人在这没好好吃饭?怎么没请保姆厨师?要死了要死了,都瘦脱相了,你想吃什么?脆皮荔枝鸡要不要吃?妈妈去给你做。” 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知道从哪开始。只说了一句:“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你爸告诉我的。”她拉着我坐下,语气平静,“他说你可能在这边,说不出口让你回去,但让我和你弟弟来看看你,劝劝你。” “哥,你还好吗?”阿渲一屁股坐到我对面,“我也黑了爸的行车记录仪,看他最近派司机来这边几次,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哥,不就和女朋友分手嘛,多大点事。你这么帅,这么优秀,肯定会有更漂亮的美女喜欢你——” “啪!”他话没说完,脑袋就被妈妈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 “闭嘴!”妈妈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和女朋友分手?你才多大?就谈恋爱?高三了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高考都没准备好,还有脸在这里说和女朋友分手!我看你就是活该!” 阿渲抱头哀嚎,“妈你干嘛打我…我是在安慰我哥…我也是刚分手!我们是战友!我多懂他呀!” 我轻轻笑了声,终于像卸了点防一样,把茶壶又斟满,“你也分手了?” “嗯。”他歪头靠在我肩上,“但没事,反正是她不懂得欣赏我这么帅的男人。” “自恋。”我低声说了一句。 “你笑了。”他立刻抬头,“哥你终于笑了。” 我没吭声。 妈妈走进厨房,把我没喝完的茶倒了,又煮了一壶热的。她一直是这样,不说废话,用行动表达对我的关心。 很快,妈妈拿着刚煮好的茶走了出来,又给我切了个蜜瓜,柔声对我说:“阿澈,鸡我已经在烤了,半个小时后就能吃,一会我再去做个泉水牛肉和炒牛肝菌,我记得你爱吃。” “谢谢妈妈。”我低头,有些感动,却更加心酸,如果妈妈还在…..“我不饿..”我婉言拒绝了妈妈的好意。 “阿澈…”妈妈看出我的心思,没有多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语气依旧笃定温柔,“你爸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奶奶就是那样的人,嘴硬心更硬,认死理,但你知道的,她也是那个年代熬出来的。她不懂温小姐,是她眼界太窄,不是温小姐的问题。” 她笑着抬头看了我一眼,“妈妈是很喜欢她的,真的。她是很好的人,又漂亮又聪明,还那么出色,很善良,很可爱的女孩子,你能喜欢她,妈妈一点都不奇怪。你从小眼光就高…难怪只对她动心。” 我垂下眼,静静地捏着茶杯。 “你别听你爸和你奶奶瞎说什么,温小姐不在乎你。”她顿了顿,“我觉得不是那样的。” 我微微抬头。 “恰恰是,她太在乎你了,所以才希望你不会因为她难过。”她轻声说,“她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不太会表达感情。又是千金大小姐,难免有傲气。” 我睫毛一颤。 “你想想——你爸怎么知道你们分手的?他说,是凌翊律师去他办公室兴师问罪。”她看着我,“但你想,凌律师又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温小姐跑去哭哭啼啼地告诉他的吧?” 我没说话,肯定不是这样,Iseylia情绪最不外露,连裘暄妍都不知道我和她分手,她又怎么可能会去告诉凌翊律师。 “妈妈猜,应该是她太难过了。”她声音轻了下来,像在和我慢慢剖析,“她可能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温律师察觉了,妈妈总是最了解女儿的。你们分开后她心情不好,温律师发现了,所以聊天时和凌律师提起了,他才会知道,然后去找你爸。” 我怔怔地看着她,胸腔里像有什么慢慢化开。 如果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为什么会让旁人察觉她的失落?她那么骄傲、那么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人看出来,除非她真的很难过。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离开时,她一个人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她没有挽留我,没有和我争吵,也没有发信息。 我明白,不是她不舍不得,而是她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想让我心软、不想让我回头后更痛苦。 我捏着杯子的手一紧。她应该真的很在乎我,也爱我,也舍不得。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试图联系我,哪怕发一个字都没有。也许…这就是我们,无法继续下去的原因。 程澈视角(16) “妈。” “嗯?” “谢谢你。”我轻声说。 她怔了一下,眼神温柔又坚定地看着我,“谢妈妈干嘛,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啊。妈妈一直都很为你骄傲。” “我也是。”程渲凑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骄傲的说,“哥,虽然我小时候,你一直揍我,但我还是很崇拜你。我同学也都很羡慕我,天天问我能不能要我哥哥的签名照。别担心,你那么好,和你分手,是我前大嫂的损失。” “不许胡说。”我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才不是前大嫂…” 厨房里在这时传开烤箱的声音,妈妈笑着站起身,对我说:“就是,我们阿澈那么好,温小姐肯定舍不得你,你们还是有缘分的,分开一段时间,两个人彼此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也好,别担心。鸡好了,我去做饭,我们准备吃饭吧。” “嗯,妈妈我知道。”我点点头,也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阿渲说,“我听爷爷说,你上个学期期末考,英语就考了132分?” “什..什么?”阿渲低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没有那么差吧…我忘了…” “就是132!”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本来还没有132!抄他女朋友…不对,前女友的!你怎么回事啊,高中英语那么简单,都考不到140,我不是给你报补习班了吗?你有没有认真听!” “我有!”阿渲昂着头说,“我就是…考听力的时候我睡着了。” 我笑出了声,揉着阿渲的头说,“不用去上补习班了,我去新西兰之前,我教你。” “对对对,让你哥教你!”妈妈也端着脆皮鸡走到了厨房,对我们说,“阿澈,阿渲,先吃饭吧。” 又走上前敲了一下阿渲的头,“反正老师讲课你也不听,赵老师都告诉我了,你隔三差五的请病假请事假,就让你哥教你,我看你怎么偷懒!你哥初三的时候雅思就考了8分,英语那么简单,怎么就考不好?” “就是。”我也附和道,“明天你跟我去我家住,我给你恶补,你下次考试,肯定能考到140。” “不要啊!!”阿渲长叹一声,“哥!!我数学和物化生都很好的,我又不出国,英语不需要那么好吧。” “需要。”我喝了口茶淡淡道,“你是我弟弟,英语不能这么差,不许给我丢人。” “就是。”妈妈给我和阿渲各夹了一个鸡腿,拍了下阿渲的后颈道,“不许给你哥丢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阳光洒在榻榻米上,茶香清浅。晚饭后,妈妈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轻声说:“你爸知道我来找你,他希望你能回家住,至少回家,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唉,他其实很在意你的。” “是吗?”我忍不住反问,语气轻飘飘的,有些像讽刺。 “是。”她点头,“你爸只是说话不好听,很多事也笨,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昨天特地让我告诉你,你下周一不是去新西兰集训吗?杭州直飞不方便,他安排好航线了,你坐他的飞机过去,时间你定。他说,不管怎么样,他最爱最在乎的就是你。其他的事情…” 妈妈看了阿渲一眼,他正在客厅玩游戏机,看着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我很羡慕。妈妈小声对我说:“你也知道,妈妈也就不多说了,就一点,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和我,还有阿渲,都没关系。” “妈,别这样说。”我看着妈妈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爸怎么想是他的事,但阿渲是我亲弟弟,在我心里,我也一直把你当做亲妈,你和我妈妈…是一样的。我不会委屈你们。” “傻孩子,妈妈不委屈。”妈妈的眼里也闪了泪光,摸了摸我的头说,“是妈妈年轻的时候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没事的妈,不是你的错。”我轻轻摇头,语气里含了些鄙夷,“我爸就是那样的人,没有您也会有别人,但如果不是您…”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 妈妈摸摸我的头,给我倒了杯乌龙茶说:“总之,你要记得,你爸爸心里,最在意你了,他这个人,古板老旧,倔得要死脸皮还薄,不会亲口说,就让我转达给你。你想啊,他不喜欢你滑雪,但是,你训练的滑雪场,是不是你爸同意你建的?还有你找教练的钱,哪个不是他出的。他还是在乎你的,他也跟我说了,他为你骄傲…..” 我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妈妈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妈妈笑笑,对我眨眨眼,语气更加温柔,“所以,阿澈,晚上回家住好不好?和老头子一起吃个饭,然后坐他的飞机去新西兰,多花点钱,让他肝疼一下。” 我勾了勾嘴角,“好…” 阿渲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哥你要坐爸的私人飞机去新西兰?好酷!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啊…. “闭嘴。”我和妈妈异口同声,“你给我在家好好学习!” 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窗外,江水微动,院子深处的樱花树上落了几只燕子,我忽然想到Iseylia说的那句话——“你可以自私一点。” 也许我还是太在乎家人怎么看,太想做得完美。但现在,我想,就算不完美也没关系了。 程澈视角(17) 清晨八点半,我们按例开始当天的训练。集训比日常训练要消耗更多的协调与体能,在低温高湿的雪线上跳跃、旋转、落地,每一次训练结束,我的膝盖都像被焊死了一样僵硬。 我从高台的跳台上落地,鞋刃咬雪的瞬间,小腿几乎麻木,但稳稳落地的那一刻,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Mitchell教练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Veryclean.Takearest.” 我点头,摘下头盔走进休息区,一边喘气,一边打开手机。 柳助理的邮件弹出来,标题是:【2025春季苏富比精选预览|纽约站】,正文很简短,『大公子,纽约苏富比春拍季的商品清单已经出了,艺术经纪人发来初选目录,请您过目一下,看有没有喜欢的单品,我可以安排预估报价和代理出价。』 我漫不经心地点开文件,指尖翻着那些编号和价格,直到看到那一条—— Lot143:马蹄钻铺镶月桂叶颈链,中央主石10.2ctFancyVividPinkPearDiamond,起拍价1850万美元。 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条完美得像艺术品的项链,整组马蹄形钻石环环相扣,勾勒出一串层叠的月桂叶,每一片叶子都刻得纤细逼真,像被风吹拂过的花冠。叶片簇拥着中心那颗水滴形粉钻。浓彩,10.2克拉,切面完美,像少女眼睫轻颤时滚落的一滴清泪。整条链子华丽得不动声色,像午夜里沉静生长的玫瑰。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出Iseylia的脸。 她站在讲堂上,穿着她最常穿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白衬衫,西装长裤,眉眼冷淡,唇色却是带点粉橘色。 她总说不喜欢珠宝,说她懒得搭配,日常最常戴的,也不过是一条tasaki的铂金碎钻彗星珍珠项链。但我记得,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记得她家的珠宝柜里,放了各式各样的粉钻首饰。 也记得我第一次送她皇冠那次,我贴着她的耳说,她是我的Laurelgoddess,只要有她,我就一定会赢。 她笑着问我,“你在说你自己是阿波罗吗?” 我当时反问她,我难道不比阿波罗更帅吗?她说,“对,你比阿波罗帅多了”…. 想到这,我忍不住想起,一年前在牛津物理学院的图书馆里,我等Iseylia下班时,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希腊神话,然后才知道,达芙涅,是阿波罗倾尽一生也无法得到的爱人。她宁可变成月桂树,都不愿意接受阿波罗的爱。 我想…这是不是也是我和她的结局,我爱她,可她不愿意接受。 但那个皇冠,她收下了。 现在,我想送她一整条月桂叶。 不是象征荣耀,我也知道,我不是阿波罗,她更不是达芙涅。我希望,无论她站在哪里,都被我悄无声息地簇拥着。 我没有回邮件,而是打了电话给柳助理,“这条月桂叶粉钻项链,我要了。你帮我——不,我自己去拍。” “好的大公子,什么时候拍?” “下个月7号。” 我订了飞纽约的机票。在拍卖厅举牌那一刻,我没有犹豫。 成交价:2684万美元。 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心思。但没关系。她是她,我想要送她,就够了。我想,在她博士毕业的时候,亲手把这条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和她一起并肩站在谢尔登剧院前合影,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愿意接受我。 七月十号,我刚结束当日训练,从缆车站下到营地,裴舒阳和璞华公关部的朱总监几乎是同时给我发了微信。消息一模一样—— 【沈向竹发布新消息,关于你的。】 我皱了眉,在雪道边打开他们发给我的截图和微博链接。 热搜榜第一:【沈向竹与奥运冠军地下恋数月?深夜牵手出入王府井文华东方酒店】。 我瞳孔一缩,点开新闻。 照片拍摄于四月十六号,北京,拍得很不清晰,像是在夜里抓拍,我撑着伞走进酒店,沈向竹站在我后面,模糊得快看不清脸,却偏偏角度暧昧,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配文更过分:歌坛才女沈向竹与自由式滑雪奥运冠军程澈地下恋,知情人称二人已交往数月,已计划婚事。 我冷笑一声。 交往?计划婚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不记得沈向竹长什么样,如果不是看到了这个新闻,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是那天,我确实去了酒店。那天表彰会结束,我没回国贸的那套房子,那里都是我和颂颂的回忆,甚至屋子里,还放着她买的香薰,Linari的马蹄莲,橙子和葡萄柚的味道混着她最喜欢的檀香,只要闻到那股味道,我就会无法控制地思念她。 璞华公关部很快调查清楚了来龙去脉:沈向竹买通了体育总局孙副局长,从他手里拿到了我那天的日程安排,安排了记者拍这张图。然后在七月十号发布,配文称【两人疑似交往数月,女方曾出入男方下榻酒店】。 而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和姑姑一起,告知了总局的局长,要求开除孙副局长。 炒作、碰瓷,司空见惯。 我没让公关删帖。 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犹豫。 我想知道她的反应。 我打电话给裴舒阳,“帮我问问裘暄妍或者张粤…看看她们有没有说起这事,或者…”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拜托他帮忙,“你问问她们…Iseylia,有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裴舒阳愣了一下,问我:“还没放下呢?” “嗯….”我点头,在他面前,没什么好隐瞒,“帮我去问问,谢谢哥。” “知道了。” 过了一周。 七月十七号,夜里十点多,皇后镇夜风很冷,我刚做完肌肉康复,坐在Wakatipu湖边吹风降心率,裴舒阳的语音来了,“阿澈,我直接问了。裘总说温颂不知道,也不在意,还把我和你都骂了,说我们都该去做假新闻素材练写作。” 我一时怔住,嗓子发干。 她……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她不是最讨厌被人误会的吗?不是最讨厌我和异性牵扯不清吗,可她这次,竟然一点都不问,也不介意。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已经不爱我了。我立刻联系了朱总监:“发澄清声明,越快越好。” 又发了一封律师函申请到君平律师事务所——收件人:凌翊。 他回复得很快。直接打了微信语音过来,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略带讽刺,“程公子,这种事,我随便找个初级律师帮你办了,没必要我出面。” “凌主任。”我握着手机说,“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您出面。” 他那头安静几秒,随后轻笑了声:“我明白。” 程澈视角(18) 凌翊——君平律所华东区主任,业内最强刑辩律师,极少接民事案。可我清楚,只有他出面,这场澄清才有分量。 他和Iseylia没有血缘,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温亦珩律师的关系。Iseylia叫他舅舅,我父亲和姑姑却常开玩笑说,“凌翊把自己当温大小姐的亲爹”。凌律师的儿子,阿渲的好朋友凌屿琛,也都是叫我姐夫,而非跟着阿渲叫我哥哥。 就连颂颂有一次喝醉酒,跟我说起她小时候的事,也自嘲地笑着对我说:“小时候我问过我妈,为什么凌舅舅不是我爸爸,八岁之前,我一直觉得,爸爸就应该是他那样。” 凌翊用告诫的语气对我说:“程公子,你要知道,现在你跟颂颂,没有半点关系。你在外面闹出什么动静,她不看,也不在意。” “你现在联系我,发律师函、发声明、澄清真相,如果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大可不必。”凌翊顿了顿,对我说,“我说了,随便找个实习律师都能解决这种case.” 我听着他一口一个“随便”的轻描淡写,指节在手机边缘不自觉地收紧。 夜风裹着湖水的腥气吹过来,刚做完肌肉拉伸的膝盖还隐隐作疼,我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不是为了引起她注意。” “那你是为了什么?”凌翊的语气依旧冷静,像审讯犯人一样,丝毫不给我情绪喘息的空间。 我垂下眼,盯着雪白的运动鞋前端踩着的那片碎石地,轻声说:“是为了不让她觉得我真的是那种人。” “她根本没看。”他打断我,“她不在乎。” “但我在乎。”我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她可以不在意,但我不能让别人用这种方式去污蔑我,也不能让她看到这些,哪怕只是无意间刷到,都以为我真的和沈向竹有点什么。” “她不会以为。”他冷声,“她如果真信了,也不会来问你。既然她不问、不说、不看,说明她是真的不想和你再有任何联系了。” “……那也不能是这种方式。”我声音更轻,“我知道颂颂可能已经不爱我,但是…我答应她的事情,不能不做到。我答应过她,我只爱她,我不能让她觉得…我在骗她。” 我吸了口气,喉咙像哽着碎冰。 “更不能…让她看到别人用这种方式玷污我和她之间的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想,我的想法的确太幼稚,连凌翊这样老谋深算的律师都无言以对。 “你知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颂颂的性格,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我一怔,没出声。 “她就算真的很难过,也不会让你知道。”凌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顿,“你以为她冷漠、不在意,其实她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她要是不在意,也不会连屿琛,都不知道你们分手。就连阿珩知道这件事…也不是颂颂主动告诉她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剥了皮,暴露在空气中。凌翊没有告诉我,温律师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分手,但我想,应该…就和妈妈说的一样,她很难过,被温律师看出了端倪。 所以…她的沉默,是不是因为,她也还是很爱我,很舍不得我。在那个时刻,我点开了她的对话框,输入一个,“我很想你,我还是很爱你”…. 手指数次按下发送键,却最后又被我删除…我坐在长椅上,拿出一根烟点燃,是我熟悉的薄荷烟草味,种种情感交织,忽然让我不敢去面对。 “所以你那些旁敲侧击、试探她反应的法子,根本没用。”凌翊接着说,“她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颂颂很骄傲,你不告诉她,她就当真的没有,也真的不会回头。”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山坡边的雪道上,那是明天的训练路线,栏杆区的设置刚刚更换过,今天教练说,要做全速空中720再接反脚转体——可那时我根本没听进去。 “所以,如果你真的还爱她,”凌翊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笃定,“那就直接告诉她。别再靠试探博她的反应,你等不到的。” 我低下头,眉骨紧紧拧在一起,像压着一股快要破裂的悔意。 我当然还爱她。 不只是回忆中那个在Spitzingsee滑雪场初见,外冷内热的女孩,而是一直以来的她——站在人群中、哪怕沉默也自带锋芒的她,是在数据大厅通宵不眠、靠黑咖啡和冷静思维支撑整个项目。那个被我亲手伤透,却依然转身离开、不带一句挽留。 我也知道,自己用这些近乎赌徒心理的方式,或许根本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我也有我的骄傲。 我不是没有为她付出,我也不是没走出那一步。 我为她走出了九十九步,从恋爱时的一次次让步妥协,到现在这一次次试探……我从没有奢求她也同样为我走九十九步。 但至少,哪怕只有一次——我希望,她能走出最后的那一步。 哪怕只是一个转身,一个消息,一句“我有点想你”,都好。 我不再说话,手指一点点抠着手机边缘,像在掐断什么正在往外冒的情绪。 凌翊也没再逼我。 只是最后轻声说:“程公子,多的话我不想说,但是颂颂和你在一起,也承受了很多舆论压力和委屈,冬奥会后发生了什么,不需要我重申吧?所以,如果你真的还爱她,至少不应该再让她平静的生活,因为你产生波澜。” 凌翊挂掉了电话,而我独自在寒风中抬起头,看见天上璀璨的星空,大小麦哲伦星云如此耀眼,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我记得Iseylia纠正过我,麦哲伦星云不是星云,是星系,星云和星系的本质区别就是星云的主要构成物质是尘埃和星际介质。 而我说,但是你不觉得,星云更好听吗?那时她眨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我反问,“Anydifference?” 她总是这样,对天体物理和天文极致的严谨,有时我觉得她过于一板一眼,不够随和,不够浪漫。她总说,“哦那我就是这样的我改不了我也不想改。” 我又点燃一根烟,长叹,想到了冬奥会后的风波,想到了沈向竹传出绯闻时,评论里对她的议论和嘲笑。或许…凌翊说的很对,我对她而言,只是让她平静的生活徒增波澜。 Iseylia…她真的需要我吗…我想到了皇后镇家里保险柜最里层的那条月桂叶粉钻项链…我想在她毕业那天把项链亲手戴在她的脖子上…可是…项链很美,但是没有我,Iseylia自己也可以买。 我默默删除了对话框里没有发送的那条信息,如果她不需要我,而我的存在也不能让她更幸福更快乐,那我何必去打扰她。 程澈视角(19) 两年过去了。 在这两年里,我又一次站上了世锦赛的领奖台。坡面障碍技巧金牌,障碍追逐银牌。 采访的时候记者问我,“程澈,你现在已经收获了坡面障碍技巧的大满贯,训练强度也比以前更高,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目标?” 我笑了笑,官方的回答,目标当然是下一届北京冬奥会,再次拿到坡面障碍技巧金牌。但其实,我也是为了,能够让她看见我。我希望她知道,她的信任没有错,我一直都在坚持做我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记者又问我,“曾经您从来不接任何的代言,但是自从去年开始,您相继担任了Chaumet的全球代言人和Dior的男装系列代言人,请问是什么原因呢?” 我当然知道,许多人都对我同时接下两个代言议论纷纷,也有不少人说我是缺钱了不得不接商业广告。为此程泊闻还大发雷霆,要求我必须把代言取消,他说,“我们家还不至于让我的儿子去卖色相赚钞票”。 我淡淡一笑,回答很简单,“因为我自己很喜欢Chaumet的首饰,Dior也是我最常穿的品牌,而我和Chaumet最新的设计总监也是中学校友,所以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但其实…我对首饰和成衣品牌都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平时穿的最多的更不是Dior…只是因为…颂颂常戴Chaumet的首饰,Dior又是她最喜欢的成衣品牌,我才会接下这两个代言。我知道,她熟悉的销售一定会给她活动和大秀的邀请函,我也会去… 我希望,能够见她一面,即使是在她最讨厌的社交场合。但是她一次都没出现。我想,不出现也没关系…至少她去逛街的时候,一定会看见我的广告牌,这样…她想忘记我也忘不掉。 所以我才会接下代言,频繁出席品牌活动,如果不是因为,Mikimoto的代言要求我和女明星合作,我怕颂颂看了不开心,我会把Mikimoto也一起接下。还有她最常用的LaPairie和Delvaux,可惜这两个牌子从不找代言人…… 我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梦见Iseylia了。除了——每天晚上仍然需要安眠药才能睡着;除了每逢年过节,我总会不自觉地翻开通讯录,盯着那个依旧置顶却始终空白的聊天窗口;除了我还是没能戒掉那个小号,隔三差五地打开Instagram,刷到她的限时,哪怕只是她拍的一支笔、一杯咖啡,都会看上很久。 我知道,她现在正在写博士毕业论文。很忙,非常非常忙。情绪几近崩溃。她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的回复功能,把电话换了,邮箱自动回复设成“Onlyrespondingtoacademicinquiries.” 她从不允许自己失败,也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 她是Iseylia,从她博士入学到现在,才过去23个月。别人完成博士要三到五年,她已经开始写论文了。她真的要走完这条路了,我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恐慌感。好像她离我,真的越来越远。 8月初,我像往年一样休假,回到杭州小住。刚一回国,就听说了一件大事。 唐岭远所在的唐家,那家曾经以矿产起家的华森集团宣布破产。新闻里写得含蓄,说是资本链断裂、内部并购失败。但业内都知道,温亦珩和叶清安联手,几乎不留余地地吞下了唐家所有海内外的资产。 程泊闻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回国第一天,我去他家吃晚饭,晚饭后,他放下餐巾,冷冷地说了句:“温亦珩这个女人,太狠,野心太大,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是曾经的枕边人,也下得去手。” 饭桌上没人回应他,阿渲留在北京陪女朋友过暑假没有回来,妈妈给我拿了块水蜜桃,让我多吃水果,而我则低头吃妈妈给我的桃子。 接着,程泊闻抬头看我,“还好你和温颂分手了。要不然以后全国人民饭后谈资,就是‘璞华集团也没逃过温亦珩的魔爪’。” 我原本已经站起身,准备走出餐厅,听到这句还是停住了脚。 我慢慢回头,看着他说:“爸,你要我说多少次,颂颂不是那种人,温律师也许有野心,但不是没底线的人,唐家是自作自受,你自己也知道,过去十年唐家的年利润都是负数,温律师说不定还救了他们,不然那些债务,把唐家全家卖了都还不清。” 他挑了下眉,语气有不满,“阿澈,我是为你好……” “你说温律师狠。”我盯着我爸的眼睛,“可她二十七岁当上君平香港执行主任,不到三十岁就一个人拉扯颂颂长大,去瑞士读博创立L.K从零做起,连你都佩服她的专业能力。现在靠自己让唐家几代人打下来的产业全崩了,如果她不是女人,你会说她狠,还是说她能力强干得漂亮?” “而且…”我轻轻一笑,“你口口声声说我和她分手,谁告诉你,我们真的分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 程泊闻脸色一沉,没说话。 我也没再说。 半个月后的一天,杭州被台风影响,暴雨倾盆。我在家刚健完身,准备泡个热水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张秘书的电话。 “小程总。”她压低声音,“唐岭远来了,在总部楼下,他点名要见您。” 我拧了下眉,“我爸在吗?” “程总不在,他去芬兰度假了,公司目前是贺副总在主持。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也没敢通知他。”张秘书顿了下,“唐岭远说…他是您岳父。” 我差点没笑出声。他倒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会挑时机。 “我知道了。”我沉声道,“稳住他,别让他见任何人,尤其是贺叔叔。你亲自把他带去我办公室,同时不许任何人看见他,用我爸的专用电梯,记得删除电梯监控。这件事,不许让我爸知道。” “是….” “打开办公室监控,茶水什么的,就不必了。他想见我,就让他等着。”我挂了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开车去了总部。 监控里,唐岭远坐在我的椅子上,双腿翘着,像坐回了他旧日董事长的位置。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看着我笑了笑。 “哎哟,程公子,又帅了啊,真是一表人材。” 我没回他,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从我的椅子上站起来。 “说吧,找我干什么。” 唐岭远还算识趣,看见我时就站了起来,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还是翘着二郎腿,一副长辈的做派。 我又一次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他个子还算高,目测应该有183,184,容貌…因为发福显得有些油腻,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颂颂的影子,除了…他的鼻子很挺,和颂颂有点像。 “也没别的。”他笑得悠闲,“我就是……遇到点困难。这两年那帮人联手搞我,说白了,就是你的好丈母娘和她那个好闺蜜,哦,还有她那个老情人。” 我没说话,盯着他。 他终于正色了一些,往前凑了凑身子。 “一亿现金,程公子,我知道你拿得出来。” 我嘴角抽了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你好歹是温颂男朋友,再怎么说,也算我女婿…”他耸耸肩,“就算她不认我这个爸,她骨子里流的也是我的血,我的儿子女儿,也是她的弟弟妹妹。她不要脸六亲不认,程公子,你没这么无情吧?” 我没动,也没笑,只是缓缓开口,“唐先生,我和颂颂之间的事情,你不配提。我今天同意见你,也是因为,我考虑到,颂颂和你之间还有那么点可笑的血缘关系,但是现在,不重要了。既然颂颂不认为你是她的父亲,自然,我也不会承认,有你这个…‘岳父’。” 我拿起内部电话,拨给了张秘书,“张秘书,带两个保安来我办公室….” “程公子。”唐岭远忽然笑了,笑容有些阴森。 “我知道,你爸一直不喜欢温颂,也反对你们交往。温亦珩拿走了我的钱,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可不知道,像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人会干出什么事。你说,要是我说些闲话,传到程总耳朵里,温颂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是她妈妈和凌翊鬼混的私生女,你猜,你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会不会同意她进门?” 唐岭远笑着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可听说了,你们程家,最注重家风,肯定不会允许…..” 我没听他说完,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程澈视角(20) “砰”的一声,唐岭远整个人被我打倒在地,撞翻了旁边的茶几,水杯摔碎了一地,碎玻璃混着洒出来的热茶渗进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里。 他惨叫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却几步上前,单手揪住他那件泛着旧味的西装领口,把他从地上半拖半拽起来。 “你再说一遍?”我咬紧后槽牙,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刚才说谁是私生女?” 他被我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上原本精心整理的表情此刻只剩下惊慌和狰狞。他双手胡乱挥着,想推开我,但我没给他一点机会。 “你他爹的去死吧。”我一时愤懑,又往唐岭远的脸上来了一圈,直接把他的鼻血打了出来,“颂颂才三岁,你就出轨秘书,嫌弃她是个女孩子,对她不闻不问,从温律师和你离婚的那天起,你就和母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她们?” 我低下头,声音压得冷如冰水。 “二十几年你没养过她一天,没问过她一句冷暖。温律师在瑞士上学,颂颂一个人在外婆家,被她的外公外婆嫌弃,在学校被人嘲笑没有爸爸的时候,你在哪?!” 我狠狠将他甩到一旁的沙发上,怒气还在胸口翻滚,压都压不住。 “你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就算了。”我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手骨都隐隐作痛。 “可你知道她和我在一起以后,竟然还敢跑来我家说她坏话,还让我爸劝我和她分手。就连你的遗嘱…你为了不让她继承你的资产,把你所有财产转移到你儿子名下,你有把她当女儿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又有什么资格在我父母面前评价她。颂颂说的对,她没有爸爸,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妈妈,你…” 我冷笑,想到了颂颂曾经对我说的话,“你不过是年轻的时候有几分姿色长得像木村拓哉才被温律师看中,你只是她为了能有女儿找的精子库而已。” 唐岭远张了张嘴,额头在流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你胡说什么!我…我是她爸,我也有知情权!我不认她是因为她心里只有她妈!她出生就不跟我姓!她还被她妈教坏了!” “闭嘴!”我指着他怒吼,“她从你这辈子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和你沾上关系,是你给了她一半的DNA!你说你只有唐思颜一个女儿,要钱的时候说你是她爸,你的儿子女儿也是她的责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是看华森破产,自己活不起了,想靠着她的名字捞最后一笔,是不是?!” 他脸色青白交错,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我却冷笑了一声,慢慢走近他,压低了声音,“颂颂和温律师的努力你不知道,你只看得到温律师的成功眼红,看着颂颂的优秀和家里的两个二世祖恨铁不成钢心里不平衡,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她的父亲。也幸好,她没有跟你姓,旁人不会知道,她还有你这个畜生一半的基因。” 我咬紧牙根,话一字一句,如刀子一样丢出去。 “你不配做她父亲,不配拿她说事,不配让我叫你一声‘叔叔’。你也不配站在我办公室里。”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张秘书带着两个保安来了。 张秘书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狼藉,也吓了一跳,试探性地开口,“大少爷?” 我头也没回,“把他带走。” “是。” 两个保安沉默地走上前,将还坐在地上的唐岭远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他挣扎了一下,眼神凶狠,“程澈你敢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知道温颂在哪里上学,你就不怕我去牛津找她?!”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我的理智,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他是真的疯了。不是愤怒、不是偏执,而是一种彻底的道德溃败。 这个人不在乎颂颂,不在乎任何人,他唯一在乎的是自己的那点苟活,他可以拉任何人垫背。 “先出去。”我让张秘书带保安离开,张秘书显然不愿意,犹豫着没有走,我又一次强调,“出去,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张秘书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唐岭远,又看了我一眼,应该是想到了就算真的打起来唐岭远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点了点头,带着保安退到了办公室门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的牙咬得生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得像咆哮之前的静默。 “我说了,我要一亿。”他说,脸上的伤口因笑意微微崩裂,“不多。你们日子过得那么好,这也不是一笔大数目,我可看娱乐新闻了,程公子为神秘女友豪掷千万美元买项链,这一亿,也就是一条项链的钱。你也说了,温颂继承了我一半的DNA,那没有我,怎么会有她,你既然这么爱她,用这笔钱来感激感激我这个老丈人,也是应该的。” 他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一种“你占了便宜”的得意。 我低笑了一声,眼里一寸一寸凉下去。 这一刻,我居然有些可笑的想,我宁愿唐岭远说的是事实。 就像颂颂小时候问温律师的那样,我也在想,如果,凌律师真的是她的父亲,她是不是会少去很多苦难。 至少,凌律师会因为知道她被人造谣,就动用一切手段和力量把伤害她的人送进监狱,甚至…让人在看守所里打断了小虞三根肋骨这种幼稚可笑的方式,帮颂颂出气。在知道我和她分手后,去我父亲那里兴师问罪,把我也教训了一顿,而不是像唐岭远这样,借着她“生父”的名义勒索、造谣…… 如果是真的,是不是在她小的时候,她也是有爸爸疼爱的孩子,不需要在外婆家受人白眼…..可惜,温律师不是我爸,她有原则有道德。 唐岭远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一种“你占了便宜”的得意。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抬起眼,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我手上现在能挪用的现金,最多两千万。” “哦?”他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皱了下眉,“程家不是开跨国公司的?你堂堂璞华少东家,连一亿都拿不出?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他冷笑了一声,眼神从我脸上划过去,带着种彻底的恶意,“温颂和她那贪得无厌的妈,是不是看错人了?我还以为她们好歹知道挑人,结果选了个连一亿都不舍得掏的,真抠门。” 我盯着他,一瞬间手心泛起一股恶意的颤抖。 但我没动,反倒轻轻靠在沙发背上,笑了一下。 “要是一亿能买断你这辈子闭嘴,我也不是不能给。”我说,声音低得像刀片划过杯沿,“不过我们换个方案——我现在给你两千万,够你养你那一大家子,滚出我们视线。” “嫌少?”我继续看着他,“那我可以再加五百万,前提是——让我再打一顿你。” 他的笑容僵了下。 “不是开玩笑。”我站起身,慢慢走近他,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耐性,“我打断你一根骨头,就再加五百万。如果把你打残,我再多给你一笔两千万的残疾抚恤金。” 我弯腰看他,“如果运气不好,我把你打死了,那正好,你的废物儿子不是还活着吗?我可以把那一亿,分期给他。够他这辈子不学无术地活完。” 唐岭远脸色变了。 他那点伎俩,只对那些真的怕脏、怕事、怕丑闻的人有用。可我不怕,颂颂也不怕。但是… 我想到昨天晚上偷看的她的insstory,她刚完成博士毕业项目的firstphase,现在是她写毕业论文的关键阶段,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刻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但是我…至少可以,不让她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事打扰。 “当然,”我低声道,语气像随口聊家常,“你也可以去找我爸,看看他是先拆散我和颂颂,还是先把你送进监狱。” “你可以赌赌看。” 我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裂开,那种被人彻底看穿、彻底逼到墙角的狼狈。 我的声音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你不是说她是你女儿吗?你要是真把你造谣的那堆东西发出去,你看看你和你儿子那点烂命,能不能值得起这场风波。” “你把她逼急了,我连收尸的人都替你找好。”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支票,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又盖章,放在桌子上,低头看着唐岭远冷言,“拿着钱滚。” 唐岭远愣了几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被我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想反驳,又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最后他垂下头,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像狗吠似的粗哑,“程澈,我可没想到,最温文尔雅的程家大少爷,竟然会为了她,甘愿去当杀人犯,你他妈真是疯了。” “滚。” 我说出最后一个字,示意门口的保安进来把他带走,冷眼看他抓起桌上那份支票,手指都在抖。唐岭远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死死攥住那张纸,然后沉默地转身,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像想把我记进十八层地狱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 那一刻我才感觉房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窗外是杭州盛夏的午后,隔着两层防弹玻璃我都能听见夏日嘈杂的蝉鸣。我坐回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脑子一团乱麻。 我忽然理解了颂颂,理解了她为什么会那么疏离,不敢对任何人展露内心,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又为什么…会那么惧怕婚姻。我想…希望我可以…帮她解决这个麻烦。 我打开instagram,发现她刚发了一条快拍,我用小号点开,英国时间凌晨五点,她发了一个电脑显示屏,屏幕上是她的实验结果,配文,『finally….sleepy…』。 她很累,每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办公室,图书馆三点一线,为了她的研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所以…她只要专心做她的研究就好了,她不该,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包括我。 程澈视角(21) 7月21日,奥地利Hintertux滑雪场,我经常进行夏季训练的地方。 这天的训练结束时,我在更衣室换好衣服,整个人还处在氨基酸和肌肉乳酸的震荡里。随手点开微信朋友圈的时候,忽然看见Iseylia这个万年不发一条朋友圈的人,竟然发了学院的博士毕业典礼邀请链接。 看到SheldonianTheatre这几个字时,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点进那张卡片,看见落款上那一行名字——『IseyliaWen,DPhilinAstrophysics,UniversityofOxford.』 我怔了一整分钟,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真的做到了。 她只用了二十七个月完成了别人三年半才能勉强完成的博士研究。别人用时间熬出来的成果,她是用命。 我可以想象,她怎么连续一周甚至更久熬大夜,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靠黑咖啡和巧克力维持生命。那些我失眠的凌晨,刷Instagram时总能刷到她发的实验室冷光、无数行代码、模拟重构图、还有——偶尔偶尔的一张照片。 她瘦了很多,171的身高,看着却像还不到一百斤。眼睛还是那么亮,眼尾的泪痣依旧迷人,可再也没有当年在苏黎世河边笑出笑纹的样子。 我没见过她真正休息过,曾经我记得,即使工作日她拼了命的学习,周末和假期却不会打开电脑一下,世界各地度假,在各种风景好的地方睡大觉。但分手之后,连周末她都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和实验室里,她的勤奋几乎是一种自毁式逃亡。 回家后,我打开保险柜,最顶层安静地躺着那条粉钻月桂叶项链,光芒温柔却锋利。那是我两年前,就为她准备好的博士毕业礼物,月桂叶代表独立和成功,而只有这样明艳的vividfancypinkdiamond,才配得上Iseylia的万丈光芒。 我忍不住想…她转发那张邀请函,是故意的吗?她知道我还关注她吧…她也知道,我答应过她,来她的毕业典礼,不会食言。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立刻定了9:45分苏黎世飞伦敦的航班,公务舱售罄,我第一次买了经济舱,去机场的路上,我想到五年前,颂颂来美国看我的比赛,因为公务舱和头等舱都没票,她竟然坐了10个小时的经济舱来看我。 她从小养尊处优,连欧洲境内航班也不可能坐经济舱,我完全不敢想象,10个小时,在那么狭窄的座位上,她要怎么熬….所以..我看着窗外利玛特河上的日落,曾经我们最喜欢在夏日的傍晚,一起坐在河边喝啤酒…她其实真的很爱我,用她的方式,我却不领情。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两年半前,她刚到牛津那天,我陪她一起报到,我们坐在新学院门口的草地上,像两个游客一样吃炸鱼薯条。 她看着我中学时和同学一起来牛津访学的照片,眼前一亮,“你穿燕尾服真的好帅,比西装还帅。但我从来没见过你穿。” 那天我把她抱进怀里,吻着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说:“等你博士毕业,我穿着燕尾服来参加毕业典礼。” 我带上了那套黑色定制燕尾服。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谢尔登剧院。天还是阴沉沉的,气压很低,风穿过谢尔登剧院门前的鹅卵石广场,裹着潮湿与旧日光影,一阵阵打在我的指骨上。 我没有正式邀请函,进不去剧院,只能在外面等。剧院的窗半开着,透过缝隙刚好能看见她站在中央穿红色博士袍,用拉丁语庄严宣誓。 “Dofidem.” 她的发音比谁都标准,带着一点点瑞士式的卷舌尾音,但是宣誓时,她却突然低头,用帽檐遮住了脸,我从侧面看到,她在打哈欠。噗嗤一笑,她还是老样子,睡觉比天大,毕业典礼9点开始,8:30就要报到,她肯定7:30就醒了,以她的作息,这个点她应该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 我站在剧院外,手里捏着一束白玫瑰,是早上在伦敦定的,她最喜欢的纯白玫瑰,只用绿色丝带和白色暗纹包装纸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像她一样简单纯粹。 我把那条月桂项链放进了燕尾服的内袋,贴着心口。想着等她出来,就走上前,把花和项链递给她,然后说出我早就想好的那句话,“Dr.Iseylia,esistlangeher.IchhabeSievermisst.IchliebeSieimmernoch.”(Iseylia博士,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我依旧爱你) 我准备好了所有回应。 我想,一开始,她肯定会皱眉、翻白眼、冷笑着讽刺我“谁要你来,我们很熟吗”,但是最后,她应该还是会收下白玫瑰,眼里闪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然后对我说,“Ichvermissedichauch,warumkommstdusosp?t?” (我也想你,你为什么来这么晚) 但她出来的时候——身边站着尹俊泽。 我当时像是被人一棍子敲在脑后,耳鸣轰地一下炸开。他们站得很近,说话时肩膀贴着肩膀。她低头笑着,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和粉玫瑰。 我愣住了。那不是她喜欢的搭配,她虽然喜欢粉色,却不喜欢粉玫瑰,向日葵更不喜欢,因为她有密集恐惧症,看见向日葵的花籽就心慌。而那是花里,更没有白玫瑰。 我想,尹俊泽来干嘛,添乱吗?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很不了解他。也许就像颂颂曾经告诉我,她和尹俊泽只能当普通朋友,因为他们性格太相似,完全不会为他人考虑。 我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鞋尖刚离开地面,却在下一秒,看见Iseylia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天崩地裂。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周围声音全都消失了。只有耳膜在轰响,像是有人在我太阳穴里掷下一颗铅球,砸得我发晕、发冷、发抖。 她说过,她和他只是朋友。 她说,他们不合适,连他送的花,都不是她喜欢的样式。可现在呢…是否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便明知道不合适,都没关系。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才发现手里的花已经快被我捏碎了。玫瑰的茎折了一根,白色花瓣沾在我掌心上,像霜落了一手。 我转身走了几步,看到街角有个金发的小女孩正在陪她妈妈参加博士毕业典礼。 小女孩的父亲叫住了我,微笑着询问我能否帮他们拍个合照。我当然答应了,我看着他们把那位女博士簇拥在中间,女儿拉着她的手,丈夫搂着她的肩膀,笑容自豪,无比幸福又让人艳羡的一家人,是我和Iseylia…我在心里叹气,我们永远不会经历的场景。 拍完照,我蹲下,把花递给小女孩,开口问道:“小博士,你能帮我个忙吗?”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像在犹豫,看了看她的妈妈。她妈妈笑着对我说:“当然可以。” “请帮我把这束花,交给一个人好吗?”我递给她纸条,上面写着“IseyliaWen博士”,又塞了一张百元英镑,“她穿着红色博士袍,金色长发。你对她说,‘祝贺你博士毕业,这是给你的花’,可以吗?” 她看看我,又看看剧院,认真点了点头,“没问题。”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她正回头张望,动作极轻,好像只是随便扫一眼。我怔了怔,几乎想举手叫她。 可我没动。 我怕她不是在找我。 我更怕的是——她真的在等我,而我再也配不上她的等待。 我转身,迈出第一步,然后步子越来越快,像是逃一样穿过街道、躲进车里。司机问我要去哪,我脑子空白了一秒,说出口时嗓子都是哑的,“去希思罗机场。越快越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进的机场,怎么刷票、安检、登机,我甚至不记得,那束玫瑰被我放在了什么地方。 在app上,我订了一张最快飞皇后镇的机票,下午4:50起飞,需要在迪拜和布里斯班转机两次,全长30小时。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复杂长时间的转机航班,但是…无所谓了。 新西兰。 我要去那里集训。 我想,我要开始全身心冬奥会,尽管还有两年,但我现在、此刻、立刻,必须去。 如果不离开,我怕我会疯。 飞机起飞那刻,我靠着窗,手臂贴着胸前口袋,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我,那条项链还在里面。 我还是没能送出手…我怕…这条项链,不能完好无损地给到她手中,我怕..她看见了项链,却还是想不到我。 现在一切都不值得。 我穿上她最想看我穿的燕尾服,却再也没机会告诉她——我依旧爱她。 可我想,等她收下那束白玫瑰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明白,她总是这样,神经大条,除了研究工作,什么都想不到。她想不到那是我最后一次,以爱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她应该,根本都想不到,那是我送的。 但我永远爱她,只是,再也不会打扰。 程澈视角(22) 和颂颂分手的第4年八月,我结束了新西兰集训回到杭州,短暂休息一周后,又要去新西兰,备战冬奥集训。 那天杭州格外阴,天色压得很低,乌云一层一层像翻着的旧布。我到母亲墓前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迟到了很久。 墓前却有一束花。 一束盛开的粉色山茶花,摆得很整齐,旁边还有几样甜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抹茶千层、可露丽、玛德琳,一些和果子,芝士蛋糕,全是妈妈喜欢的味道。 我愣住了。 风吹过来,山茶的香味细细地飘进鼻腔,我蹲下身,指尖碰到那张写着Tothebestarchitect——DelilahXie的小卡片。没有署名,字是印刷体,我甚至分辨不出是不是她的字迹。 可我知道,一定是她。程泊闻或许会来,但肯定不会带这么多甜点,他也早就忘了妈妈喜欢山茶花,每次都是例行公事一般放一束白菊。而他,更不会称呼妈妈是,最棒的建筑师。 只有可能是Iseylia,只有她,会记得妈妈每一张设计图稿下的署名,DelilahXie,只有她,会把谢徽音看作是一个出色的建筑设计师,看作她自己,而不是我的妈妈,程总的妻子。 我低头擦了擦墓碑,喃喃自语,“妈妈,是颂颂来看你了吧?这些糕点,应该是她自己做的,很好吃,就是可能会有点甜,妈妈你一定要全部吃掉哦,不然颂颂会不开心的。” 我哑着嗓子,嗓子眼涩得像吞了霜。 “妈妈,我真的…很想她。” 风刮得我脸有点疼。我一边把手里的白色山茶花插进花瓶,一边低声说:“去年这时候,我在北京看见她之后,想去找她…我去ESA的研究基地门口,结果被警卫拦下了,他们说…Iseylia博士不在。” 我苦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还是不想见我。那天在北京,我明明看见她,却装作不认识…她一定很难过,她肯定…不想看见我了..我给她打电话…她把我拉黑了…但是我只是…妈妈…我只是不想,被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怕…那样会给她添麻烦…” 我望着墓碑,眨了几下眼才止住泛上来的酸意。 “现在我想联系她,又不敢。我听说,她成了大学教授,还主导了欧航局行星探测器的设计研发,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她不需要我了。” “可妈妈,我还是…还是好爱她。” “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垂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我真的,很想再见她一面。” 我不知道在墓前坐了多久,直到天边完全黑透,才起身回程泊闻的家。 这次家里的人罕见地到的很齐,除了奶奶全部在场。客厅灯光亮得晃眼,妈妈看见我时,赶紧走上前把我迎进家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拿上一碗冰镇抹茶,对我说:“阿澈,回来了,辛苦了,阿渲和你爷爷也在,我们准备一起吃饭。” 她没有提我去祭拜妈妈的事情,但我知道,她知道我去了哪里,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所以没说一句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称妈妈。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维护我们的关系。 经商从政的人家,如果像程泊闻这样二婚,那家里肯定是风波不断,就连颂颂也说过,唐岭远二婚的赵琼偶尔几次看见她都是大小姐长大小姐短地巴结个没完,但其实背地里一直和唐岭远和谋算计她。其他企业家就更别说了,这些年私生子继母争财产的事情层出不穷,早已见怪不怪。 但妈妈不一样,她从不是巴结我,更不是想笼络我捧杀或讨好程泊闻,她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用她的方式,一点点弥补我…但我也说过,那根本不是她的错,如果妈妈还在,她也会原谅,她从不是那种会维护男性把利刃指向同性的女子。 “好,谢谢妈妈。”我对着妈妈笑了笑,也对她说,“阿渲呢?” “在客厅。” 妈妈笑着,终于放了点心,也带我到了客厅,边走边说,“阿渲想去国外读研,我是觉得,在国内好,他玩心大,去了国外不知道怎么天南海北的鬼混。你爸和你爷爷也是这个意思,但阿渲好像铁了心要出国,你帮着一起参谋一下吧?如果真要去国外,也去个离你近点的国家,有你这个哥哥在,他不敢胡来。” “好。”我也笑了,对妈妈说,“放心吧妈,我肯定帮你和我爸管住他。” 客厅主沙发上,阿渲正和他们讨论研究生申请的事,他托着腮,看见我的时候露出看见救星的表情,拉着我坐在他身边,“哥你终于来了!!快救我!” 又对着爷爷和爸嚷嚷道:“你们就是偏心!我哥高中就去英国了!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呆在国内的时间一年都不到两个月!我大学的时候你们就不许我出国!现在还不许我去!我们家又不是没钱!你们就是偏心偏心偏心!只喜欢我哥不喜欢我!” “闭嘴!”程泊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打了一下阿渲的头说,“你哥初三雅思考8分!成绩都是A+!我送他去英国,是因为他本来英语好成绩好,留在国内么他还要去给我加入国家队去滑雪,我才让他去英国的。你再看看你!” 程泊闻又开始翻起了旧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本科想出国,我们同意的呀,结果你到好啊,我给你找最好的雅思老师,每天一对一上课,花了四五十万,你给我考5.5!高考英语你也就考了130几分!连个6.5都考不到,你想去哪个好学校?!最后你还去买香港考,还买答案!你买答案,口语还给我考个5分!SAT更别说了,人家凌屿琛考1590分!你考几分!” 程泊闻一时没想起来,看了妈妈一眼问道:“他考了几分?” “1200分都没有!”妈妈几乎气的捶胸顿足,“凌夫人还因为这个事情在我面前冷嘲热讽的,神经病,凌律师这么儒雅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 “妈..消消气。”我赶紧给妈妈倒了杯茶,帮阿渲开脱道,“阿渲没有在国际学校上学,又要准备SAT和雅思,又要准备高考,一个人干三件事,肯定没有凌屿琛那样只做一件事考得好,但是阿渲高考还是不错的呀,你别听别人瞎说,阿渲很棒的。” 妈妈终于消了点气,重新温柔地劝阿渲道:“对,你英语不好,适合国内的教育,就在你们北航读研好了呀。” “你妈说的对。”程泊闻点点头,继续说,“我和你爷爷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你要在国内读研,浙大也没问题,你爷爷可以帮你保研的。你自己努力点,我和你爷爷再去疏通一下关系,清华也可以。你如果非要留学,不然就去香港科技大学吧,这个学校语言要求低一点,你那个英语成绩哟….” 程泊闻说到这,又开始摇头。 “爸…”阿渲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着程泊闻说,“我还是想出国。” “你非要出国干嘛?”他皱起眉,“你们学校虽然是985,但世界排名一般,技术型大学本来就不吃香,又被各种制裁,你又不是学计算机那种热门专业,天文就这么点对口专业。剑桥牛津MIT斯坦福这些不可能。你到底想去哪?” “帝国理工吧…或者澳洲也行,”阿渲顿了顿,忽然抬头看我,“哥,我能申请你母校吗?苏黎世联邦理工。” 我挑了下眉,轻笑了一声。 “很不幸,没机会。”我摸了摸阿渲的头,笑道,“ETH的securitysanction名单上有你们学校。而且研究生里跟天文有关的专业只有天体物理和粒子物理,高度理论化,不适合你。而且ETH用德语授课,要求德语C1,你会吗?” “那洛桑联邦理工呢?”他又问。 “法语授课。”我耸肩,“也要C1。” “你别尽说些没用的。”程泊闻打断,“英国澳洲就别想了,你去了是上学吗?你是去跟你那帮狐朋狗友鬼混!” 他转头看爷爷,“爸,美国怎么样?哈佛麻省加州理工普林斯顿先不考虑了,我不想花那么多钱,更不想花几百万美元送进去最后毕不了业被人笑话。” 爷爷点点头,语气和缓,“阿渲大学成绩还不错,美国大学选择很多的。我有个老同事在加州大学伯克利教书,去那边问题不大。我也能联系下人,给阿渲写推荐信,背景润色一下,冲一冲宾大。” “宾大好啊!”程泊闻眼睛一亮,“那个谁,凌主任的公子,凌屿琛,他就在宾大沃顿商学院读研,还拿了全奖!你不是天天跟他一起玩吗,学学人家!” 阿渲不满地切了一声,脸色一变,“学什么?学他跟未成年谈恋爱?” “放屁!”妈妈扯过一边的抱枕,“人家凌公子女朋友是最近才找的,哪像你,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不学好!” 阿渲小声嘟囔,“你们知道什么,他又不会跟你们说实话,他和他现在的女朋友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人家才15岁。对了哥,凌屿琛是不是有个姐姐,是你前女友……” 我:“……” 我和妈妈一起看了阿渲一眼,他立刻闭嘴。 程泊闻脸色阴沉,瞪了阿渲一眼说,“你再给我东扯西扯,美国也别想去了。去德国,要不学法语,去洛桑!” 他说着转头看我,“你哥现在就在慕尼黑,帮我管理欧洲总公司,你就去德国吧,你哥还能帮我盯着你。” 我正要说“我才懒得盯他”,但下一秒,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前几个月,我去Aspen参加世锦赛时,遇到了屿琛,他跟我说,Iseylia辞了ESA的工作,回了LMU,现在是天体物理系的助理教授。 当时我装作没反应,但那晚之后,我反反复复查看LMU官网,盯着她的教职页面看了几十次。她把头发染成了浅米棕色,肩膀更瘦削,穿着一件白色风衣站在物理学院门口,笑容自信灿烂,那张照片我存到现在。 程澈视角(23) 我仿佛被什么牵住了舌头。 我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说:“LMU怎么样?” “慕尼黑大学?”爷爷问。 “恩。”我点点头,看向阿渲,“虽然它的物理系排名没有那么高,但教学质量不输ETH。LMU有自己的天文台,教学内容更注重观测和实操,也出了好几个诺奖得主。硕士英文授课,雅思7分就行,中国学生只要211均分90、985均分85就能申,你应该没问题。” 我刻意没说,那所学校里,有她。 我说得很轻描淡写,却听见自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没人提起她,家里所有人这些年都对她讳莫如深,仿佛她从来没在我生命里存在过。 可我知道,她一直都在。 她在那个我最熟悉的城市、最熟悉的校园,在她曾经说过“最自由的地方”。 而我竟然……有点希望,程渲能过去。 至少这样,我或许可以,以旁人的身份,重新靠近她。哪怕只是听说她的近况也好。哪怕,她依旧不愿见我。至少…我可以知道她的消息。 半年后,阿渲顺利收到了LMU的offer。临出发前,妈妈单独把我叫到茶室,屋里泛着淡淡的茶香和桂花香,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握着一杯热茶,给我也倒了一杯助眠的酸枣仁芡实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阿澈,”她看着我,“阿渲这次去德国上学,你帮我多看着点他。” 我点了点头,宽慰妈妈道:“知道了妈妈,你别担心,德国学业压力很大,阿渲没时间胡闹。” “我知道的。”妈妈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我记得….也是慕尼黑大学毕业的,是个好学校,不求阿渲变得那么优秀,他只要好好读书,我就阿弥陀佛了。” “恩….”我低头,没有说话,终于也没跟妈妈说,颂颂是LMU教授这件事。 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叹一声,摸了摸我的肩膀,“没事的,妈妈帮你打听了,温小姐还单身哦,我们阿澈那么优秀,我猜,她肯定也还没放下你。” 我忍俊不禁,点了点头,喝了口茶说:“谢谢妈妈。” 妈妈又嘱咐我道:“我想跟你说,别让阿渲乱花钱,他读大学的时候,我和你爸就没管他,结果花钱如流水,住你爷爷买的房子,每天开保时捷上下学,哪有这样的…” “妈。”我轻笑,示意她放宽心,“没事的,阿渲就是贪玩,但还是好孩子,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就放心吧。我也会帮你管着他,不让他乱花钱。” “不是我唠叨。”妈妈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他这个人心软,我是怕他太招摇了,又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如果他有你眼光那么好,我也不担心了。” 我笑笑,而妈妈接着对我说:“房子别买,更别买车,记住了吗?就算要买车,也不许买超过20万的,住宿的话,就让他住学生公寓好了,离学校近,邻居也简单,都是学生。” “啊?”我犹豫了一下,对妈妈说,“妈…阿渲第一次出国,车我可以买个便宜点的给他,但他第一次出国,还是要住的好一点,不然不习惯。你不想给他买房的话…我爸公司之前在慕尼黑开发过一个楼盘,就在EnglishGarden边上,风景好治安好,离物理学院也近,我爸刚好留了两套房给家里人,就让阿渲住那个吧。” “不行!”妈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不在慕尼黑也知道,那种地方的房价有多高,住的都是公司高管,精英富二代。太招摇了,他要是住进去,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家里条件好。就住学生公寓,低调一点。学生公寓又不差,我大学的时候,六个人一个宿舍我也住过。” “妈…”我摸了摸鼻子,帮阿渲求情,“这不能比啊,你读大学的时候,寝室可能连空调都没有,德国现在哪里还有合住的宿舍。” 妈妈瞪了我一眼,轻轻打了一下我的肩膀,“别贫嘴,就住学生公寓,不许超过50平米,房租你可以给,除此之外,每月生活费五千欧元,不许多一分。” “啊?”我惊得差点把杯子摔了,“五千太少了,妈妈,阿渲从来都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的,慕尼黑消费又高,5000欧,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瞎说!你以为人人都是贵公子啊!”妈妈又打了我一下,严厉说道,“我同事的女儿在柏林读书,一个月算上房租也只花三千欧,人家还是女孩子呢,照样活得好好的。他又不是天天要去吃米其林买爱马仕!” 她眼神变得凌厉,“不许多,五千欧封顶。他是去上学的,不是去当花花公子的。你是不知道他大学那会儿,和女明星谈恋爱,喝酒唱K,一晚上花四十多万,差点把我气出心脏病。” 我没说话,心想一晚上四十几万也不算多,更别说阿渲住的房子,也不在他自己名下,那辆保时捷也是最普通的911,我送给他的大学礼物。 见我没说话,妈妈轻叹一声说:“阿澈,他和你不一样,你自制力强,知道什么钱该花什么不该花,阿渲小孩子心性,只知道挥霍无度。” 我在心里默默说,家里还是能供得起阿渲挥霍的,更何况,他根本也不算挥霍。但一低头,对上妈妈的眼神,我忽然就明白了一切,阿渲花的钱不足我的零头,但妈妈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甚至如履薄冰,只是因为…她曾经对我和程泊闻的承诺。 “阿澈…” 妈妈抚上我的额发,柔声说,“你是个好孩子,对阿渲比你爸还关心。但你是哥哥,更不能什么都惯着他,我知道你心疼你弟弟,你放心,我也不会一点小金库不给,我把我的信用卡副卡给他,他如果真的想买什么,就刷信用卡,我也好知道他怎么花钱的。但是,你不许多给他钱,更不许把你的卡给他用,你自己赚钱了,爱怎么花怎么花,阿渲一分钱没赚过,又是去上学的,更要节约点。”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同意了妈妈的要求,“好,就五千。学生公寓我也让柳助理帮他找好,车的话…阿渲没有德国驾照,我安排司机。” “不要司机!”妈妈又摇头,“我都查过了,慕尼黑公共交通很发达的!实在不行还能打车!要什么司机,又不是去当少爷的。” “好好好。”我举手投降,“都听您的。” 她总算点了头,又问我道:“你和阿渲一起去慕尼黑吗?” “不去…”我摇头,这些年我几乎从不去慕尼黑,那个城市充满了我和Iseylia的回忆,听到这三个字,我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起他,“妈妈你陪阿渲去吗?你不陪的话,我让张秘书陪他去。” “我和他去吧。”妈妈笑笑,“刚好去监督一下,你这个好哥哥,有没有背着我给他买大房子。” “我可不敢。”我笑,“我怎么敢违背母亲大人的命令。” “你要真那么听话…”妈妈欲言又止,轻叹一声,小声对我说,“有的事情啊,要自己上点心,抓紧一点,知道了没有?冬奥会也结束了,你不许再练那种高难度动作把自己弄伤,之前摔骨折真是把我吓死了…阿澈,你现在什么金牌都有了,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我知道妈妈指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我在心里叹气,我没有理由,甚至,没有资格,去到她身边。 程澈视角(24) 阿渲去慕尼黑前,我和父亲一起送他和妈妈去浦东机场,阿渲推着一个大箱子,脚步一如既往地跳脱,没心没肺地朝我和父亲招手,“哥,爸!我去了!你们要记得转钱给我哦!” 我笑笑,点头算作回应。 而程泊闻则对我说:“你妈妈真的说,只给阿渲每个月五千欧元?” “恩…”我应声,“妈妈不许我多给钱。” “你们妈妈不错的。”程泊闻赞许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阿渲她教的也好,不然闹出唐家吴家那种小儿子和大女儿争家产的事情,真是难看死了。”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坐进车里,给阿渲发微信,【好好上学,德国的教育和国内不一样,临时抱佛脚没用,必须日常认真学习,如果有不懂就来问我】。 【放心吧哥!】阿渲立刻回复我,【别担心,我读书很好的,不会给你丢人。】 三天后,我刚结束训练,手机里就有好几条阿渲的微信。 【哥!!!教我们AdvancedAstrophysics的教授也太漂亮了吧我靠!比我谈过的女演员都好看!大美女!好像还是中国人!哦不,是瑞士人,华裔!!!】 【她声音也很好听啊!很标准的英音!我靠她好厉害,Aether号的轨道就是她设计的,我的妈呀这是人啊?】 我手一顿,差点把刚泡的咖啡打翻在桌上。 我眨了眨眼,再看一遍那条微信。『AdvancedAstrophysics』,我太清楚了,那门课的教授是谁。 IseyliaWen,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系助理教授,博士毕业两年,曾是ESA轨道设计工程师,一年前从ESA辞职,来到LMU。 她的名字,是我闭着眼睛都能拼出来的字母顺序。 我盯着“比我谈过的女演员都好看”那句,指节不自觉地用力,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当然觉得她好看”。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流水线美人,她的眼睛有神,鼻梁挺拔,唇线清晰,说话的时候神情专注、语速不急不缓,思维像刀刃一样清晰利落。她安静下来时像片湖,动起来却像疾风骤雪。 “我也觉得她好看。” “她是我爱的人。” 我忽然觉得,我有点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会对Iseylia,带着那种幼稚的,她最讨厌的占有欲。 只因她是我错过、失去,但依然不能容许别人轻佻评说的那个人。 我咬了咬牙,回复他,【好好上课!不许分心!更别想着给我搞什么师生恋!不然我打死你!不许在背后议论老师!】 我在心里愤愤地说,“别给我乱想!她是你大嫂!”哪怕严格来算…是..“前大嫂”。 我知道阿渲只是随口一夸,我也要让他知道,哪条底线不能踩,更要让他知道,Iseylia不是可以被随意评价的人。 他秒回我,【程澈你疯了吧?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敢!我听研二学长说这个教授超恐怖!挂人毫不手软,她的博士生都被她骂哭过。我哪敢招惹她,被她提问我都吓死了。我只是感慨一下,怎么我们这种和尚专业也能遇到大美女老师。】 我瞪着那句“和尚专业也能遇到大美女”,一时哭笑不得,胸口发闷。 【闭嘴,好好上课!不然这个月生活费减到2000欧。】 发完这句,我立刻把他微信备注后面加了个“禁言”红色小标记。 然后打开银行APP,把他生活费设置成定时转账,“5000欧整”。 看着那串数字,我终于有点泄了气。 她真的回来了。 真的又出现在离我不远的城市,重新走进了我弟弟的生活,但依旧隔着万丈山河,不肯给我任何机会。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忽然又翻出她在LMU官网上的教职照片——她穿白色风衣,肩上的栗色头发柔顺地垂下来,笑容里有光。 无论在哪里,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Iseylia,是北极星,是比太阳更加闪耀的恒星。 程澈视角(25) 半年后,我和颂颂分开的第五年。1月,慕尼黑刚下过一场大雪后放晴的清晨。我站在施塔恩贝格湖畔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湖面氤氲的薄雾和雪后的第一缕阳光。 窗外,积雪覆盖了庭院樱花树的枝桠,湖岸线绵延的白色在晨光里泛出微蓝的冷光。我握着一杯冰美式,喝了一口——难喝至极。但这偏偏是Iseylia最喜欢的咖啡。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阿渲的声音,他兴奋地上跑下看,找寻着他的房间。 “我要睡这里!” 他直接坐在了主卧床上,我赶紧冲上前把他抓了起来,严厉摇头,“不行,这是我的房间。” 准确的说,这是我和颂颂的房间,我们在这里度过了最幸福的16个月,每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正在我枕畔熟睡。上午9点,我把她从睡梦中喊醒,她总会翻个身,打个哈欠,把被子蒙过头,懒懒地说:“半小时后再叫我。”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彼此最亲密的夜晚,那种时候我以为我们已经融为一体,毫无距离,但身体再近,心却依旧疏远。 而现在,我抚上床单,是她喜欢的浅米色,埃及棉的触感温暖细腻,似乎上面还遗留着她的味道。我又怎么可能,会让旁人入侵我们的领地。 阿渲没有多说,只是又走到了三楼另一端,对我说:“那我要睡这里。” “这里也不行。”我摇头,这里…是我和颂颂冷战的时候,我睡的地方。 阿渲撇撇嘴,羡慕的看着阳台上那架FSQ106,我笑着对他说:“二楼和一楼的房间随便你选,望远镜,这架不许碰,我给你买个新的。” “好吧好吧,你又不用…”阿渲小声嘟囔,但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去了二楼住。 我原以为,在颂颂离开后,这里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踏入。然而如今阿渲提着行李走进玄关时,沉寂良久的屋子里多出了一丝生气,也多出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惆怅。 不久前的圣诞假期,我们难得一同。餐桌上,阿渲兴致勃勃地谈起他们物理学院最年轻的tenure。他说Iseylia教授学识渊博,待学生看似和蔼,但其实严厉的要命,长着天使的面孔,但骨子里是恶魔。 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好美,但是上了半学期的课拿到assignment成绩时就变成了,Iseylia我恨你一辈子。 他说,明明4.0及格,Iseylia教授竟然给他4.03,不近人情冷血无情,明明在国内老师们都会把50几分的成绩拉到60分。 我默默听着,举起汤匙喝汤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我想到她读研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我成了教授,我肯定会很严格,我要扞卫学术的严谨和公平,我吃过的苦,一定要让他们也吃一遍”。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她。 但是阿渲又说,Iseylia教授虽然严厉,但是她开设的行星科学选修课永远爆满,因为她的学生会有最多的机会,无论是学术发表、研讨会,还是观测实践。她对自己指导的学生更是尽心尽责,博士生申请如雪片一般,但她每年只招两个博士。 他还说,她看着不像直女,应该是lesbian,女学生都很喜欢她,男学生,都很怕她。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什么lesbian,我又不是女的。 妈妈看出了端倪,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话,只是告诫阿渲,“你要好好读书!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看美女教授的!” 而我竭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头拭了拭嘴角,淡淡地插话:“是吗?没听你提过。” 声音平静得仿佛那个名字于我只是个陌生人。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一刻,血液如何倏地涌上头顶又冰冷退去,指尖微微发颤地紧握着餐巾,生怕被阿渲看穿。 也正是在那一刻,我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我放下餐具,语调自然地对阿渲说:“回慕尼黑后,搬去我家住吧。我在慕尼黑有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 此言一出,餐桌旁短暂地安静了一秒。妈妈有些讶异地抬眉看向我,她很清楚我一向习惯独居,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空间。 而阿渲则瞪大了眼,随后开始抗议,“程澈!你在慕尼黑有别墅你不告诉我!你让我住studio?程澈你不是人啊你不是人!!” 吵吵闹闹,而妈妈像以往一样长叹一声,崩溃地喊出三个字,“别吵了!!”,向阿渲解释,是她当我别给阿渲买房,不能让他挥霍。 我破例让阿渲住进这幢别墅,只因希望透过他听到更多关于Iseylia的消息。哪怕只是在晚餐时听他偶尔提起她在学院里的只言片语,都好过我漫长的等待与猜想。 阿渲在饭桌上抱怨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坐在餐厅,慢慢悠悠的吃早餐,嘴里还在抱怨,“不想去啊不想去,不想去Iseylia的课。” 我转过身,看着他满脸苦涩,心里微微一动。清晨的阳光洒在客厅橡木地板上,映出他脚边细碎的尘埃在空气中浮游。 他忽然对我说:“哥,你替我去上吧?” 我差点把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我替他去上课?Iseylia会在看见我的时候把我一起丢出去。但是…我转念一想,她对我翻白眼,然后小声用中文说,“神经”,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很快,阿渲又说:“没事的,反正他也不点名,很多人去旁听。” 我的心跳得飞快,听到他的话,不由自主地轻声应了一句,“好…” 出门前,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还化了妆,穿了颂颂最喜欢看我穿的黑衬衫黑色西装裤和白色大衣,一遍遍想象再见到她时自己应当露出何种表情,我该怎么和她打招呼。Prof.Iseylia?太生疏,颂颂?太亲密,姐姐?她肯定又会翻白眼。 我深吸一口气,将尚有余温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底微苦的残液顺着喉咙滑下,像极了心底苦涩的期待。 九点半,我出现在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那栋板正的老楼前,大雪后的城市空气清新而冰冷,湛蓝的天空如洗,阳光耀眼地反射在街边尚未融化的雪堆上。 走进建筑时,一阵暖气裹挟着旧日木地板和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微微眯起眼睛。沿着走廊前行,每一盏昏黄壁灯下都映出一行行脚印融化的水渍。我心跳有些快,仿佛不是要去旁听一场天体物理课,而是赴一场未知的审判。 推开Aula厚重的木门时,教室里已经坐了约莫七成的人。我选择在后排靠门的位置坐下,一个不会引起她注意的位置。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冬日午后的阳光从右侧高高的拱形窗射入,在对面墙壁投下长长的光带。她还没有来,前排的几个中国学生在讨论着她的私生活,有人说她和Skyline是好朋友,对方今天结婚,我忍不住一阵窃喜。 但很快,有个女生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我所有幻想,她说,Iseylia有男朋友,她们去东京的时候,她的戒指丢了,她找了很久。 戒指丢了,男朋友…我第一反应,是我送的吗。但很快,我又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她那么果断的人,怎么会留着我送的礼物。 可我不禁想起,凌屿琛去年对我说,“颂颂姐姐一直单身,她外婆都疯了,竟然和颂颂姐姐说,和我在一起也不错,虽然我比她小很多,但是我爸对她那么好,她肯定不会受委屈。老太太疯了吧,她是我亲姐。” 我想,我应该相信凌屿琛,而非旁人的只言片语。我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笔,把笔记本电脑打开遮住面容,可掌心已渗出薄汗。 没过多久,Iseylia走上了讲台。她一出现,教室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我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多年未见,她又瘦了,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发丝散落耳畔,在教室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一如既往的利落干练,却也显得清冷疏离。我望着她走到讲桌前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心上,让我胸口泛起隐隐的钝痛。 温颂开始讲课,是我最熟悉的声音和语调,沉稳清晰。 她的幻灯片简洁到不行,没有花里胡哨的背景,只有几个关键词。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即将讲课的内容上,而我却几乎一句不落地盯着她唇角的弧度,沉溺在久违的相见中。 “有谁愿意简单描述一下,什么是星际介质?”Iseylia忽然把激光笔搁下,环视教室提出问题。 我藏在最后一排,程渲坐我旁边,他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地抱怨:“她上课又要点人了,太吓人了,我已经准备好社死了。” 结果被点名的,是我。 “最后一排最左边,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 我愣住了,电脑后面的身影也不再是伪装。 她走下讲台,朝我走来,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时语塞,喉咙干得发紧,而她当然认出了我,对我说,“你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 我只能机械地接过麦克风,僵硬地点头,“Yeah…”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浮过一丝迟疑,随后淡然一笑,把问题抛给了程渲。 我知道她认出我了。她眼底的那点光,是我熟悉的,她装不了。但她什么都没问。 90分钟的课程终于结束,我跟着人流起身,脑海却一片空白,几乎不记得后半场她都讲了些什么。我慢吞吞地走出教室,阿渲提前离开,而我也无心理会其他任何人。 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教学楼外的空地上。 程澈视角(26) 我看见,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抽烟,嘴里叼着熟悉的薄荷味爱喜,在寒风中吐出一阵烟雾。我走过去,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避,只是微微点头,对我说:“Hallo。” 那一刻我有些恼火。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五年了,我一整个清晨都在想着她会不会注意到我,为了她的这堂课,我甚至换了两件衬衫、吹了二十分钟头发、还在镜子前练了半天微笑。 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有些别扭地站在她身边,低声唤她,“姐姐。” 她挑眉看我,笑了一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别这样叫我,你可以叫我,Prof.Iseylia,Dr.IseyliaorjustIseylia.” 我没说话。 风有点冷,她穿得少,我想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又觉得自己太做作,只是站在那里,闻着那股让我魂牵梦绕五年的混着檀香的淡淡烟草味。 我想问她,“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想问她,“你有没有想起过我?”,也想问她,“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可我知道,我什么身份也不是。 于是我只是站着,她不再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也不解释。 她说要回去睡觉了,困得要命。我点头,说“那改天吃饭?” 她笑笑,“看情况吧。” 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里忽然落了一块巨石。 原来,她真的还在这里,活得很好,我看着她空荡荡的左手….她说,“看情况”,很不Iseylia的发言。我抚摸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她会不会,也在等我。 下午四点,我估摸着她已经睡醒,给她发微信,【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过了半小时,她回复,【好。】地点选在,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那家韩国餐厅。 我看着她单个字的称呼,抿了抿嘴角,更加确定了我自恋的想法。她应该…还是爱我的,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接受前男友的邀约,在我发出信息的时候,收到的回复应该是——【消息发送失败,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 我到餐厅后半个小时,她才姗姗来迟,素颜,羽绒服、牛仔裤、棒球帽,像刚从图书馆拎着咖啡出来的本科新生。 我下意识想把外套整一整,可Gieves&HawkesMade-to-Measure西装与她的随意形成过分的反差,怎么收拾也显得用力过猛。她抬眼扫了我一眼,淡淡开口,“没必要打扮成这样,我只是来吃晚饭,不是约会。” 我把菜单递给她,“下次换连帽衫。” 店里依旧是我们熟悉的味道——辣白菜的酸香混着铁板牛油,姨母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韩语感叹,“好久不见,终于又和男朋友一起来了。” 我刚要回答,Iseylia抢先一步,用韩语纠正姨母,“不是男朋友,学生的哥哥。” 那一瞬,我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笑着把菜单递给她。 “一份泡菜豆腐汤,少放辣;再来芝士炸鸡、海鲜煎饼、一瓶Franziskaner。” “我不喝酒。”她没抬头。 “我来开车送你,宝贝。” “注意你的称呼。” “好吧…”我低头,“professor。” 从宝贝,到professor,我用了五年,怎么不是自作自受。 “……那我也不喝。”我投降似的把啤酒划掉。 汤面雾气腾起,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辣味呛住,只能挤出一句,“对不起,我以前太幼稚。” 她眼底闪过一点嘲讽,“你现在就成熟了?” 我苦笑,“也许还不够,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我把戒指轻轻在桌面转了一圈,那枚六年前她亲手套上的戒指一直在我无名指上,我摘下过,但是不到一个月,又重新戴上。 我主动聊起了曾经的过往,聊到以前她写完论文总喜欢吃炸鸡,空气猛地一凝,她沉默的放下筷子,抢先起身,“我不饿了。” 我们结了账,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追了上去,轻轻一拉她的手,“别走。” 她让我回到了她的车里,我们终于敞开心扉,我说我还爱她,而她问我,三年前,我是不是来了她的毕业典礼。我告诉她,“是”,告诉了她,三年前我去牛津的事。 她看着我,忽然开口,“程澈,我爱过你。” 我心里顿了一下,本能想笑,却没笑出来。 “但是那天,我真的很恨你。” 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一瞬间脊背发麻。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像说的是旁人的事。可我知道她不是在演戏。她说“爱过”的时候,眼里没有泪光,只有失望。说“恨”的时候,更是。 “我知道。”我低下头,声音像被压过,“我…我一直在误会你,错过了很多。” 她看着我,没有接话。眼神太安静,让我有些发慌。 我忽然想到那天她穿着高跟鞋追了我半条街,摔倒在牛津的石板路上哭到崩溃。 想到她收到我托人送的花后,不顾一切地去找我。 想到她蹲下问那个小女孩,“Whereishe?” 我的心口像被火烧过。 “颂颂,那天…我真的很混蛋。”我抬起头,眼眶泛热,“我误会了你和尹俊泽。其实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后立刻订了航班,买了花,来牛津…可我看到你和他拥抱,脸上又笑得那么开心……” “你就‘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对吧?”她冷笑一声,“又是你以为。” “对,”我低声承认,“我就是太擅自揣测你。五年前是这样,三年前还是这样,现在…我真的很后悔。我根本就不懂,你有多爱我。” 她没说话,打开窗户,又抽了一根烟,微凉的风吹进来,撩动她的头发,T恤领口下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瘦的让人心疼。 我望着她的侧影,突然觉得,那几年我每一个不敢靠近的夜晚,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放手,全都在今晚变成了一记记回旋镖。。 “那你呢?”我开口,声音发紧,“你那天,是不是…有在找我?” 她没回头,良久才说。“我跑了半条街。” “我…” “然后摔倒了。”她打断我,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鞋跟断了,还好没有人在意。” 她终于转身,看着我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我在想。”她慢慢地说,“程澈真是个混蛋,我再也不要看见他了。” 我怔住。 “我爱他这么久,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他记得两年前的承诺,却不肯面对我说一句话。他总是以为我不会挽留,以为我已经放下,以为我会幸福得不需要他。”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如刀,“可他不知道,我想见的就只有他,想等的只有他,连那束白玫瑰我都不想从别人手里拿。” 空气像被冻住一样。 我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她平静地看我,眼里没有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碎。 我伸手想拥抱她,她却躲开了。 她让我走,我没离开,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下车了,我们就真的彻底结束。她说,不下车的话,后果自负。 我笑了,无论她要带我去哪里,即便是带我去跳崖,我也陪她。 到家时,她的房间依旧冷白色调,唯一的暖光来自窗边漫射灯。文件被她扔在鞋柜顶上,她把羽绒服随手丢在地上,转身拉住我领带把我拖进黑暗。 气息急促,带着薄荷烟和泡菜辣味混合的野性。那一刻我知道,所有歉疚、抱怨、委屈都融在这个吻里。我小心翼翼解她的T恤,她却像泄愤似的扣住我肩胛,把指甲掐进皮肤。 “颂颂……” “闭嘴。”她声音发颤,“别再说对不起。” 灯没开,我们滚上床。她整个人像要把五年的空白填满,速度狠得让我心疼。最猛烈那一下,她忽然压着我侧耳落泪,哑声骂我,“程澈,我恨你。” 心像被撕了一道长口——可我听出了另一层颤音。恨与爱挨得太近。我抱紧她,低声在她耳旁重复一句话,如同咒语,“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她没有回应,却把额头抵我锁骨,呜咽着把所有力气都耗尽。窗外凌晨一点的钟声敲过,我们才慢下来。最后那一下我们撞在了床头柜上,我立刻用手抵在她背后,手背撞上柜角,还好…她没受伤。 但她还是恼火得拍我胸口,我抓住她手背,轻轻吻了一下。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想不想吃关东煮?” “……闭嘴,程澈,我要睡觉。” 凌晨四点半,一切终于结束,我抱她去浴室洗澡,又帮她把风机调到最小声。她困得打瞌睡,湿发一缕缕贴在脸侧。我边给她吹头边低声说:“颂颂,我一直很爱你。” 她没回答,呼吸却终于平稳。我把发尾理顺,在她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我在心里对自己发誓,“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我躺到她身边,听窗外冬夜的雪粒敲打玻璃,心里第一次平静得像跃上一条完美的落区——没有风、没有噪声,只有握在掌心的温度和她均匀的呼吸。 天亮前,我轻声问了一遍无人回答的话,“你还爱我吗?” 换来的,是她微微侧身靠进我怀里的动作。那就够了。 程澈视角(27) 后来,颂颂回到了我的身边,用她傲娇的方式——苦肉计,滑雪摔伤了脚。我哭笑不得,一边感动她为了我,竟然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一边又为她着急担心,这个人…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爱惜身体。 重逢的第三个月,她在伏见稻荷大社门口,忽然对我说,“阿澈,我们结婚吧。”没有任何预兆,用最平静的语气,只属于Iseylia的方式。 我们立刻回了苏黎世准备结婚手续,又在结婚前一周,有了一个女儿。Cece,一只欧洲短毛猫,很可爱很聪明很粘人,是我和颂颂最爱最爱的大女儿。2028年5月5日,我实现了毕生夙愿,和她结婚,第二年3月20号,在我们相遇8周年的日子,我们举办了婚礼。 31岁,我结束了人生中第三届冬奥会,拿到了skicross金牌,skicross接力银牌和Slopestyle银牌,给15年的运动员生涯画上了最完美的句号。7月,我从ETH研究生毕业,答辩前,颂颂和我的导师亲切交谈,不是以Iseylia教授的身份,而是,我的妻子。 我顺利毕业,而她告诉了我另一个好消息,她被评为了W3Professor,年仅33岁的正教授,天体物理学界的天才。也是在那一年的12月,我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两件事,第一件,我最爱的Iseylia教授获得了天文界诺贝尔奖之称的卡夫利奖,第二件….她怀孕了。 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胚胎,我激动的泪流满面,语无伦次,这是我曾经做梦也不敢梦的情景,我们竟然真的有了孩子,在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拥有我们两个人基因的孩子。 但是很快,喜悦被担心取代,我握着颂颂瘦削的手,她太辛苦了,教学工作,科研压力,还有ESA的载人航天项目,即将开始的Aurora柯伊伯带探测器研发,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孕育一个孩子。我也不愿意她承担怀孕的苦痛,孩子…我当然希望我们有孩子,可是一切,都没有她重要。我只要我的Iseylia,永远幸福健康快乐。 我们犹豫了一晚,在知道胎儿性别的时候,颂颂哭着对我说,“我要留下她,她是我们的女儿。”她喜欢小女孩,我也一样,她说,她希望有个女儿,她可以把她没有的一切,都给她。 我们给她取名Astrid,divinepower,希望她幸福、快乐、自由、强大、坚韧,我想,她长大后,一定会像她的妈妈一样,独立、坚毅、伟大。十个月后,2031年9月27号,孩子出生,我看着颂颂躺在手术台上,麻药起效,她陷入沉睡,那么无坚不摧的一个人,那一刻却显得那么弱小。 医生的手术刀在她腹部割下第一道口子的时候,我不忍的转过头去,握着她的手哭的泣不成声,自责不已。 回想这十个月来,她因为怀孕头晕、情绪敏感,失眠、反应变慢,水肿、腰酸,我觉得,我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明明我们都说好了,不要孩子,我却还是让她因为我,受了这么大的苦。 孩子出生后,我们让她加入了瑞士和德国国籍,遵照颂颂家的传统随母姓,父亲和奶奶对此大为不满,父亲甚至在书房压抑着怒火小声对我说,“我看你就是入赘了。” “那你就当我入赘了吧。”我大方承认,“谁生的孩子就跟谁姓,我又不会生小孩,Astrid为什么要跟我姓,你反对也没用,你再反对我也跟我妈姓,我姓谢。” 程泊闻一点办法没有,虽心有不满,但Astrid也是他的孙女,而且…她的眼睛,长得很像妈妈。他还是对我说:“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和微微的。” 他成为了一个我完全没有想象过的“爷爷”,对Astrid极致宠爱看重,从小当作继承人培养,因为她不会中文,还开始恶补英语德语。 而我的岳母,温亦珩律师也是一样,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温律师,竟然会跟我学怎么抱孩子,怎么哄孩子睡觉,而且,也说了和程泊闻一样的话,“以后我的一切都属于Astrid。” 结婚后,我和颂颂每天都很幸福,Astrid出生后也是如此,我们几乎就是童话里的家庭。但…也不是没有烦恼。比如Astrid小时候,总是哭着跟我说,“Mamaliebtmichnicht!SieliebtnurCece”(妈妈不爱我,她只喜欢Cece) 而我看她哭着跟我告状的样子,哭笑不得,她这么说的原因,不是颂颂因为工作没有去参加她的竖琴演奏,就是因为…颂颂吃了家里最后一个蜜瓜。 我抱着她,亲吻她的小脸,柔声安慰我们的宝贝女儿,告诉她,妈妈不是不爱她,只是妈妈也有她自己的生活,她首先是Iseylia教授,然后才是我的老婆,她的妈妈。 而颂颂也会跟我抱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哭泣的Astrid对我说:“你亲生的!绝对是你亲生的!她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 我哈哈大笑,当然是我亲生的,怎么可能不是呢。 颂颂47岁那年,她拿到了诺贝尔奖,成为了第一个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亚裔女性。她的名字,不仅跟着Aurora探测器飞越柯伊伯带,也和AndreaGhez一起,成为了本世纪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 看着她在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上发表获奖感言时,自信、沉稳、知性、优雅的模样,此刻她无疑是物理学界的北极星,我一直为她骄傲,这一天,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 Astrid也上了中学,是成熟的大女孩,不再整天喊着妈妈不爱我,她理解了颂颂,她也告诉我,她要成为妈妈和外婆一样的女人。但是…我又遇到了新的烦恼。 现在,Astrid已经16岁,读11年级,我坐在书房里,看着她期末考的成绩单,重重叹气…. 一堆写着7/6/A的成绩单里,一个4格外瞩目…我看着成绩单前的课程名字,觉得脑子突突突地痛。Physics…她的mathematic甚至拿了7分满分,就连最不喜欢的Economics都有6,而Physics竟然是…4….我想,她至少应该拿到5分。 我打开书桌下方的抽屉,里面果然有好几包烟,我拿出一包,从里面拿出一根,刚想点燃的时候,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了,Astrid马上就要结束马术课回家,她不喜欢烟味,只能把烟塞了回去。 我走出书房,来到客厅,颂颂正抱着Cece和Addie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看见我的时候,她笑着抬起头问我:“怎么了?一副我死了的表情。” “不许胡说啦。”我走上前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唇,堵住她的胡言乱语。 “那怎么了呀?”颂颂伸出手抚平我紧皱的眉头,搂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下,“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跟我说嘛,我帮你解决。” “唉…..”我又叹气,把成绩单放在颂颂面前,苦着脸说,“Astrid的期末考成绩单,你自己看吧…老婆…怎么办啊…她已经16岁了,明年就要开始申请大学,她这个成绩……难道真的要靠Iseylia教授女儿这个title去LMU或者ETH嘛?” 颂颂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笑着夸赞道:“很好啊,都是A,总分41,这不是很好嘛,不需要靠daughterofProf.Iseylia,也可以去ETH。” “去ETH建筑系的话,物理不可以低于6分哦。”我苦笑着指了指成绩单,“她考了4。” “4..”颂颂也忍不住笑了,宽慰我道,“4…还不错啊,及格了嘛…对吧..物理不可以低于6?没关系呀,不是还有我吗,有我的letterofremendation,不用担心。” 我知道,以颂颂的身份,Astrid就算IB只考了30分,也可以凭Iseylia教授的推荐信再给点赞助费,就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学校。但是…我还记得,她跟我说,她想学建筑。 “可是她想学建筑。”我苦笑着抱住了颂颂,“她这个成绩,如果读和物理无关的专业,或者读文科、法学、金融这些,她可以去任何名校,随便她选。但是建筑系…我当然知道,我的Professor可以让她顺利被录取,但是老婆…她这样可以听懂高等物理吗?我怕她设计的房子…刚造好就塌掉了…” “也有道理啊…”颂颂点点头,又昂起头对我说,“别担心,不是有我吗,我是谁….”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小梨涡。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Prof.Dr.IseyliaWen.”我立刻接话,抱着颂颂骄傲地说,“你要教她吗我的宝贝老婆?” “嗯!”颂颂点头,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担心,“放心吧,交给我,我的学生,advancedastrophysics,最低也是2.0。” 程澈视角(28)·终章 傍晚四点半,窗外还是一片冷白的天色。客厅落地窗上映着枝头残雪,我把刚泡好的大吉岭茶放在玄关的桌子上,Astrid爱喝。 五分钟后,大门口响起开门声,Addie兴奋地开始拍门,下一秒门开了,Astrid走了进来,抱住了Addie,“Addie!” 又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喊,“Papaaa——我回来啦!” 那一声拖腔拉得我心都软了。 夕阳将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浅金色,她穿着骑士服,把在她脚边转圈圈的Cece也抱了起来,嘴角扬得高高的,一路蹦跳着冲进客厅,像个闪着光的女武神。 她已经175了,比颂颂还高出三公分,肩膀宽阔,臂膀线条干净流畅,是这几年马术、滑雪、冲浪和冰球练出来的成果。 “爸爸妈妈!教练说我可以去奥运会啦!”她笑得像要把天花板掀开,“两年后的法兰克福奥运会!马术队集训名单里有我哦!” 她一边说一边把Cece举高高,在Addie身上蹭了蹭,Cece那张严肃的圆脸毫无波澜,像在心里默默咒骂,“你这个凡人离我远点。” “恭喜你,我的宝贝!”我走过去,一边接过Cece,一边抱了抱她,心里满满的骄傲,“但是现在,papa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成绩单,递给她。 Astrid一把抢过去,笑得灿烂,“你看吧你看吧,papa你一定会夸我对不对——全是A耶!太棒了吧,我真是个天才!”她说“我真是个天才”时,上扬的眉眼嘴角,这句话和语调,都和颂颂一模一样。 她高高举起成绩单,像是奥运金牌。 “是啊,你真的考得很好。”我揉了揉她脑袋,笑着说,“总分41,很棒。但是,亲爱的——” 我顿了顿,指着成绩单右下角的那个格外醒目的“4”,轻声提醒她:“你告诉过我,你想当建筑师,对吗?” Astrid看着那一栏“PhysicsHL:4”,表情微妙地僵了两秒,然后干笑两声:“呃…这次是意外…真的…我那天头疼,考试前晚上睡得晚…” “但你上个学期也是4分。”我耸耸肩。 她一脸破罐子破摔地耸肩,“那是因为我那天来月经肚子痛。” 我还想说什么,颂颂已经从沙发那边走过来了,Cece还赖在她怀里半眯着眼,Addie不知何时又叼了块饼干来找她邀功。她坐在我们中间,伸手摸了摸Astrid的头发。 “别担心。”她淡淡地说,眸子里是熟悉的冷静光芒,“我教你。” 十五分钟后,书房。 颂颂把Astrid摁在办公椅上,她翻开Astrid的物理卷子,视线扫过那道错了一整页的大题,像扫过战场尸体。Astrid开始咬笔杆,表情写满了“我不是很想回忆这个创伤”。 “这道题。”颂颂开口,“计算一个质量为70kg的滑雪运动员,从20米高的斜坡顶端以初速度2m/s出发,下滑到坡底,途中坡长40m,斜面倾角25度,表面有均匀摩擦力,μ为0.08。问滑到底部的瞬时速度,以及整段滑行所用时间。” Astrid呆滞地看着她。 颂颂继续道:“这是动能定理、机械能守恒和动力学的结合题,你哪里不会?” Astrid咬着笔头,“我…不太确定怎么处理摩擦力方向,公式里到底要不要加那个cosθ……” “当然要。”颂颂略带迷惑地看着她,“动能变化等于合力做功,重力沿斜面分量是mgsinθ,摩擦力反向是μmgcosθ,初始动能加上净做功,解出末速度v。” 她唰唰地写完计算式,无比流畅,“v2=u2+2a·s,其中a=g(sinθ–μcosθ),s=40m。” 我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有点担心我女儿的自尊。 果然,下一秒Astrid鼓起嘴巴,“…你说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颂颂不信邪,迷惑的看着Astrid反问,“怎么可能不懂,这很简单啊,傻子都能算。” “你说我是傻子?”Astrid立刻炸毛,“你骂我你知道吗?傻子也是你生的!从遗传学的角度看,如果我是傻子,那你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我没骂你,我是说这个题…”她顿了顿,“简单的过分了,中学生学这么简单吗?那你们可以听懂大学的高等物理课吗?” Astrid:“?” 她一边拍桌子一边跳脚,“我就是傻子你别管我了!我不要你教!我要爸爸!” “好好好,爸爸在这里。”我赶紧搂过Astrid,揉揉她的小脸,“不生气了我的宝贝,爸爸教你。” 而下一秒,颂颂给了我一个眼刀,“那你教!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我是谁,我是…”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IseyliaWen教授。”我憋笑太久,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我也搂过颂颂,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举手投降,“Iseylia教授,您能带博士生做宇宙常数建模,但中学题目…真的超纲了。” 颂颂挑眉,“不合理,我十三岁已经能解偏微分方程了,Astrid你是我的女儿。” Astrid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外婆12岁就已经可以分析国际公法案例,你也是外婆的女儿!你连海洋法的管辖权都弄不清楚!我们学校不考偏微分方程!我们连电容器都还没学!” 颂颂:“那是你们学的太简单!课程安排很不合理!我要给你们的校长打电话!” Astrid:“Iseylia教授!我不是你的博士生!” 颂颂:“如果我的博士生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她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的博士生!” Astrid:“我也不要成为你的博士生!我最讨厌物理了!” 我见她们越吵越来劲,赶紧一边笑一边伸手把她们母女抱过来,Cece一脸高冷地趴在我腿上,Addie兴奋地叼着一个雪球似的网球冲进来乱蹦。 Cece忽然跳上桌子,优雅地踩了Astrid的成绩单一脚,留下两只梅花爪印。 “Cece说得对。”我正色道,“物理可以补,建筑也能学,前提是——别把房子设计塌了就好。” 颂颂嗤地一笑,“其实,Astrid,你不想读法律吗?妈妈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也很喜欢法律。你的成绩,可以去全世界最好的法学院,牛津、剑桥、LSE、LMU、莱顿,随便你选。如果你想去美国…” 颂颂问我:“美国哪些法学院有本科课程?” 我回忆着之前帮Astrid选大学时做的功课,对她们说:“西北大学,哥大,UCB,还有Upenn,Astrid想去哪里?” “我都不要去。”Astrid仰起头,“英国和荷兰天气那么糟糕,我才不要去,我讨厌一年晴天少于200天的地方。我更不要去美国,太远了!我不能每天见到Cece和papa我也会睡不着!我不可以去LMU或者UZH读法律吗?如果我去UZH,外婆就可以当我的导师了对吗?” “对,然后你可能就想和她断绝祖孙关系了。”颂颂哈哈大笑,抱住Astrid,“LMU...嗯…LMU的法学院非常好,但是,压力也很大,Astrid你更想读法律,还是建筑呢?不用急,你可以都试试看,等上学一段时间后,如果不喜欢,再退学重新申请也可以。” “没错。”我搂紧颂颂和Astrid,低头在她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Astrid,不会物理没有关系,你有很多选择,选你最喜欢的就好了。” “我还是想去ETH读建筑!然后…如果我还是很喜欢法律,也许我可以去美国读JD对吗?”Astrid抬起头看着我和颂颂,坚定地说,“爸爸妈妈,我会学好物理的,至少,我可以考到5分!” “当然。”我点头,紧紧拥抱住Astrid,“papa会教你,也会给你找最棒的…中学物理老师。” 颂颂皱眉看着我,“中学物理老师?不要我?” 我哈哈一笑,心里像雪地上的阳光一样温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是不要你…而是,诺奖得主教中学物理,太大材小用。” 夕阳斜射进书房,Astrid的笑容更加灿烂,粉金色长发上似乎镀了一层金光。我自豪地看着她,我的女儿,当然什么都能做到。她是Astrid,是神的力量,是我们一切的骄傲与热望。 第2003章年(上) 七月的杭州,闷热难当,蝉鸣撕扯着空气。 温颂正蹲在外婆家花园的人造池塘边,百无聊赖地掰着面包喂给池里肆意横游的金鱼们。 外婆蒋玉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颂颂,快进来,你爸爸来电话了!” 温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投入石子的湖面。她丢下面包,赤着脚啪嗒啪嗒跑进客厅,踮起脚尖够到了放在红木斗柜上的电话听筒,“爸爸!”声音里满是雀跃。 电话那头,唐岭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里隐约有婴儿的啼哭声和一个女人轻柔的哄劝,“颂颂啊,最近听外婆话没有?爸爸告诉你个好消息,妈妈又生了个小弟弟,来爸爸家里住好不好?你现在是大姐姐了,你要照顾弟弟妹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温颂眼中的光芒。她的小脸绷紧了,握着听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和愤怒,“那个人才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只有温亦珩!我才没有弟弟妹妹!闭嘴!不许胡说八道!” “温颂!”唐岭远的声音严厉起来,带着被顶撞的不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爸爸的儿子,是你的亲弟弟,你这孩子,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你妈妈吗?” “怎么了岭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看似劝慰实则暗喜的温柔女声,“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大小姐是温律师的掌上明珠,娇气些也正常。” “要你管!你管不着!你才不是我爸爸!滚远点!不许再给我打电话!” 温颂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理智,她冲着听筒大喊一声,然后“砰”地一声狠狠摔下了电话。铜质听筒撞击在木质柜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客厅里一片死寂。外婆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水蜜桃从厨房出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皱起眉头,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愚昧厌女的语气责备道:“哎呀,颂颂!你怎么能这样对爸爸发脾气?你妈妈一个人在国外逍遥快活,爸爸现在也有自己的家了,有儿有女,他们都不要你了,你再这么不懂事,爸爸以后就更不喜欢你,更不会来看你了……” “他才不是我爸爸!妈妈更没有不要我!”蒋玉辉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五岁温颂脆弱的心防。 她猛地抬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瞪着外婆,小胸脯剧烈起伏。她尖利地喊出这句话,然后猛得转身上楼跑进自己的房间,背起她的粉色小书包跑下楼,随便穿上一双拖鞋,就冲出了院子,消失在门外蒸腾的热浪和浓密的梧桐树荫里。 蒋玉辉被温颂激烈的反应和冲出去的速度惊得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追到门口,林荫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这孩子…”蒋玉辉叹了口气摇摇头,站在门前喃喃自语,“和她妈妈一样的性格,以后有的苦头吃。” “太太…”保姆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门外,小心翼翼开口劝道,“我去找小小姐吧。” “算了算了。”蒋玉辉不以为然地摇头,对保姆抱怨道,“别去找她,越找么越来劲,你又不是不知道颂颂的性格,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大人的话一点都听不进去,犟得要死,让她走,肚子饿了就会回来了。” 她看着被温颂踢的乱糟糟的鞋子,不满的皱眉,对保姆说:“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吧…”保姆于心不忍,但也只能点点头,“晓得了,太太。” 然而,两个小时后,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五点,温颂还没有回来,蒋玉辉终于着急了起来,带着保姆一起出门去找。 “颂颂!颂颂!”蒋玉辉焦急地喊着,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沿着小区主干道来回跑了几趟,又去常去的几个邻居家询问,都一无所获。她彻底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温修仁刚结束工作回家,刚进家门连鞋都来不及换,蒋玉辉就脸色惨白地跑了上去,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温修仁听完,脸色铁青,猛地把公文包丢在玄关桌子上,狠狠一拍柜顶,震得上面装饰乱跳,“你瞎发什么神经!这个人真当脑西搭牢了,你跟颂颂说这种话干嘛!被阿珩知道么,又要闹的不得安宁。快点去找啊!” “我去找了呀!”蒋玉辉也不示弱,顾不上找温颂,和温修仁争执起来。 “找不到呀!找得到么我跟你说干嘛!那我说的不是事实啊,你是没听到她和岭远说的什么话哟,真是要死快了,怎么好这样和自己爸爸说话的啦,要我说就怪你!亦珩就是被你惯坏的!惯得无法无天!现在好了呀,自己在瑞士躲清静,把颂颂丢给我们带。” 温修仁没有理会蒋玉辉,拿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蒋玉辉却还在喋喋不休,“我还听她和岭远说什么,你不是我爸爸这种话,要死了要死了,这种话怎么好说的。也难怪岭远…我看她和亦珩之前那个男朋友蛮亲近的咧,修仁啊,你说会不会?作孽哟!!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你少说几句!没有依据的事情也放在嘴上说!”温修仁更加生气,都顾不得秘书已经在电话那头和他问好,对蒋玉辉说,“你这个人真当更年期发神经,口口声声的在这里造谣自己女儿,破坏她的名声。我不要跟你讲话,让何妈带你去你们医院精神科挂个号。” 紧接着,温修仁对自己的秘书吩咐,语气是惯有的威严却带着罕见的急迫,“小刘!立刻联系市局指挥中心!我外孙女温颂,五岁,短头发,皮肤很白很漂亮的,照片就在我办公室桌子上,你拿给市局杨局长。大约两小时前从家里跑出去,现在还没找到!发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文一西路和紫金港路沿线重点排查!要快!” “好的温院长。”秘书立刻应声,“请问小小姐走失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穿的什么衣服…”温修仁转过头问蒋玉辉道,“颂颂跑出去的时候穿了什么衣服?” 蒋玉辉在一旁六神无主,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就是…运动服,白色短袖Polo衫,黑色短裤。你是不知道哟,她多爱乱跑,阿珩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那么贵的衣服,穿出去一天就弄坏。” “闭嘴!”温修仁愤怒地打断了蒋玉辉的喋喋不休,把温颂穿的衣服转达给了秘书,又嘱咐了些其他事。 蒋玉辉哆嗦着手又拨通了唐岭远的电话,电话接通,她带着哭腔说道:“岭远啊,颂颂她…她因为我说错话跑出去了,现在找不到了,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岭远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打断,“妈,温亦珩的女儿跟我没关系。我准备带轩轩去游泳了,您赶紧报警吧,找警察最管用。”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在蒋玉辉耳边嗡嗡作响。 巨大的无助感和自责几乎将蒋玉辉淹没,她颤抖着手指,翻出电话本,拨给了叶清安。 电话接通,叶清安温柔的声音传来,“喂?蒋阿姨,什么事呀?” 蒋玉辉一听到这个声音,压抑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泣不成声,“清安…清安啊…颂颂她…她跑丢了!找不到了!要死了…千万不能让亦珩知道啊…她又要发癫的…这个人脑子不正常不好让她晓得的。” 叶清安在电话那头明显倒吸一口冷气,“什么?!跑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当蒋玉辉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用“爸妈都不要你了”刺激温颂,以及唐岭远的冷漠反应后,电话那头传来叶清安怒不可遏的斥责,即使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蒋阿姨!您怎么能跟颂颂说这种话?!阿珩在瑞士读博也是为了给颂颂更好的生活,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们…您别急,我马上想办法!我现在广州出差,我先让老裘带着妍妍去找她,我现在回杭州。” 烈日下,温颂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爬上高高的玉皇山,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城市,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想,她要去瑞士,去找妈妈,妈妈不会不要她。这个想法涌出心头的时候,温颂立刻跑下山,买了份地图寻找机票代售点。 暑气滚滚的午后,街边柏油路在太阳炙烤下一片蒸腾。温颂站在一家不起眼的“民航客票销售点”门口,额头贴着细密汗珠,小拖鞋踩在门槛上,脚心已经被汗浸得发白。 “你好。”她努力挺直脊背,把自己的护照和美乐蒂钱包放到柜台前,“我想买一张去瑞士苏黎世的机票。” 工作人员是一位穿着白衬衫的中年女人,原本正在翻行程单,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愣住了,“小朋友?你是说你要买…去国外的飞机票?” 温颂严肃地点点头,一双眼睛黑亮得像琥珀,脸上带着强装的成熟和一丝倔强。 “对,去苏黎世,瑞士苏黎世。” 工作人员一脸纳闷,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小朋友啊,杭州没有飞瑞士的飞机的,只有上海浦东机场才有,太远了,你一个人不好去的,你爸爸妈妈呢?” “我妈妈在苏黎世。”温颂平静地打断她,“我没有爸爸,爸爸死掉了。” 又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冷静的说:“阿姨,给我买一张去苏黎世的机票,我可以自己去浦东机场,我妈妈带我去过很多次。” “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工作人员又好心问道,“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 “爷爷奶奶也死掉了,爸爸全家都死掉了。”温颂的语气依旧平静,在说到外公外婆的时候…犹豫片刻说,“外公外婆…不知道在哪里…” “唉…”工作人员微微蹙眉,“小朋友真可怜…” 但是她看着温颂,又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孩子太冷静了,冷静得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儿童。她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护照,翻看个人信息,信息没有问题,但护照却是香港护照,在杭州并不多见,工作人员留了个心眼,记录下了温颂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她又打开一角钱包,顿时一愣——里面满满一沓百元现金,压得整整齐齐,明显不是孩子零花钱的数目,心头立刻泛起不安。 “你先坐一下啊。”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语气温和却透着试探,“阿姨马上来帮你操作系统…顺便,给警察叔叔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帮你,好不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手放在了柜台旁的电话机上。 “不用。”温颂的眼神陡然冷了几分,像只敏锐的小猫,“我不需要别人帮我。” 她迅速伸手,啪地把护照和钱包抓回怀里,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自己可以回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粉色背包在背后轻轻晃着,飞快地穿过玻璃门,消失在街头斜阳下的人流中。 工作人员追出一步,喊了一句,“哎!小朋友你不能乱跑——!” 可温颂已经没了踪影。 工作人员望着那个方向,皱着眉,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这里有个小女孩刚刚来买去瑞士的机票…还是个香港人,很奇怪的…” 电话挂断后,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报告所长,北山街一民航售票点有人报警,说有个五岁小女孩独自想买飞瑞士的机票,是香港户口,手里还拿着大额现金。名叫温颂。” “什么?五岁?香港户口?”所长皱眉,心里一凛,“出生日期呢?” “1998年11月7日,和温院长外孙女资料一致。” 所长脸色一变,“马上联系刘秘书!” …… “刘秘书,您好,我是xx派出所所长,我们刚接到报警,有位疑似温院长外孙女的小女孩…..” “什么?!”刘秘书一愣,电话里传来翻动文件的声响,“您说温颂小姐…一个人?去买机票?” “是的,去苏黎世。” 刘秘书冷汗直冒,“我这就告诉温院长!” “什么?!”温修仁听完汇报后,震怒的声音几乎掀翻了茶几,“她要买机票去瑞士?!她才五岁!” 他猛地转头盯着蒋玉辉,“你平时是怎么带孩子的?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了?”蒋玉辉毫不示弱,“不就是讲了实话!她妈妈躲在国外过她的清净日子,唐岭远又有了别的孩子,她这孩子总要面对现实吧…..” “你说的是人话吗!”温修仁拍案而起,“她才五岁!你这种话也好意思说?!要是被亦珩知道了!她能把房子掀掉!” “你以为都是我的错?你不也是!从小就宠得跟她妈妈一个样,主意比天大,读书读的脑子里都是自以为是!刚一结婚就去香港!结婚没几年就离婚,孩子也不要,跑去苏黎世读什么法学博士,读书读的傻掉了!” “你闭嘴!”温修仁怒指她鼻尖,“你少在这里翻旧账!亦珩不听话是因为你这个妈从来没教过她怎么做人!你在家里耀武扬威的!她怎么知道怎么当个好老婆好妈妈?!你以为我想让她出国?大学毕业她自己考上了爱丁堡大学和剑桥的研究生!还拿了爱丁堡的奖学金,你不让她去有用?!她能听你的?!” “她要是没出国,就不会去当律师,更不会去香港工作,也不会和岭远离婚!”蒋玉辉吼得青筋暴起,泪眼模糊,“这个家就是从你开始乱掉的!” “温院长….”刘秘书这才壮着胆子插话,声音小心翼翼,“太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找颂颂小姐?” “……”两人僵在原地,喘息如牛。 “现在就调监控!”温修仁冷声道,“让市局调杭州市区到西湖片区所有公交、出租车监控!还有萧山机场、火车站,所有可能的路径全部排查,不能有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自责,声音终于低下去一些,“再晚一步…她真的可能出国了,要是找不到了,亦珩那里我看你怎么交代。” “什么怎么交代?!你说的像怪我一样?!”蒋玉辉又吵了起来,“还不是你!你一个省高院的院长,你说说你!!你用用关系,让亦珩和岭远的离婚官司不判离,有那么难?她不离婚么,一点事情没有!你这个当爹的,只知道溺爱孩子!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你脑西搭牢了!” 温修仁也骂了回去,指着蒋玉辉说,“老太婆真的神经病!你以为我是玉皇大帝啊,离不离婚我说了算!亦珩自己就是律师,你以为法院不支持她就没办法了?分居满两年一方当事人离婚意愿强烈法院必须判离!一点常识没有的。 你还想我去托关系不让亦珩离婚,被她知道了我和主审法官都吃牢饭去!要我说就怪你,岭远是不是你给她介绍的?你不要给她介绍这种公子哥,我把我的下属介绍给她么什么事没有!肯定也不敢在外面乱来。” “我没有常识?”蒋玉辉呵呵两声,讽刺道,“对,你懂法,你和你女儿都懂法,当初她要读法律我就不同意,学的东西全用来忤逆父母!都是你惯出来的!” 温修仁正想反驳,刘秘书已经头大,硬着头皮又开始拉架,“温院长,夫人,那个…现在不是归咎责任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先找小小姐啊。” “对对对,小刘你说的对…”温修仁顺了顺气,又问道,“你刚刚说她在哪里?” 小刘:“市少年宫旁边的机票代售点。” 蒋玉辉不满地瞪了温修仁一眼,斥道:“你这个人记性这么差,什么都不上心,整天只知道怪我。” 温修仁狠狠一拍桌子,对蒋玉辉吼道:“闭嘴!要么给我出去找人!不然亦珩知道了!这个家就没好了!她发神经起来我是管不了!” 下午五点半,柏油路在烈日下泛起一层层扭曲的热浪。温颂躲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那张纸质地图,指尖湿漉漉的,全是汗。她顺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地址,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之江路,嘴唇几乎干裂,但眼睛里却浮着光。 她记得这里,那是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是她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种过玫瑰花,一起画画的地方。 地图上标注的距离大约是十三公里,她用手指量了量,又看了看眼前滚滚车流,转身走向了最近的公交车站。 温颂抱着粉色书包,抬起脚踩上公交车踏板时,司机犹豫地瞥了她一眼,但看她镇定自若地投了币、找了个靠窗位置坐好,也没多问。 下车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十五 西晒的太阳更加猛烈,柏油地面几乎能煎蛋。温颂走在通往别墅区的缓坡上,脚底的拖鞋已经磨得边缘翘起,汗水把她额前的短发浸得紧贴额头。 五公里,25岁的温颂走完五公里都会累的倒在地上喊“起不来了累死了死了算了”,更何况五岁时的她。 她的脸早已晒得通红,耳根都发烫。走到半山腰时,天旋地转的一阵眩晕袭来,她一时没站稳,“扑通”一下跪倒在青石小道上,膝盖在碎石上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迹。 温颂没有哭,只是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抬起头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然后一言不发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妈妈在苏黎世等我…她没有不要我…她不会不要我,她说我是她的维他命,是她最爱的宝贝。”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念着,像是在给自己施咒。 当太阳终于从树梢后侧斜落下去时,温颂站在了那栋熟悉的白色别墅前。她浑身早已湿透,汗和泪混在脸上,双腿打颤,却依旧一步步挪上了那道青石台阶。 门前的日本晚枫在夕阳下随风舞动,枝叶轻轻拂在她肩膀上。她咬着牙,撑住门柱,小声道:“妈妈…我回来了。” 说完,她终于松了口气,身子软下来,“咚”一声靠着门板坐下,她摸索着钥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带了,却忘带了妈妈家的钥匙。 她的手从书包里摸了又摸,从前袋摸到侧袋,从护照夹里摸到零钱袋,最后垂下头,愣愣地盯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掌心。 她忍了整整一下午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鼻尖一酸,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门前那块熟悉的青石砖上。 “呜呜……妈妈……” 她咬着唇,把脸埋进膝盖里,像是要把整个委屈和愤怒都埋进去。 天色渐暗,蝉鸣慢慢停了,风也轻了。 温颂哭累了,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蜷成一小团,靠在门柱下,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将最后一缕金光洒在门前的红枫树上,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缓缓驶入了别墅小道。 车轮碾过碎石,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英俊潇洒,清隽矜贵。 凌翊走下车,正打算照例来为温亦珩修剪花园里的那几株铃兰,视线却在抬头的一刹那定格。 门口的光影之间,蜷缩着一个粉色背包的小身影。 “颂颂?” 他猛地一怔,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去,小心又急切地探视着她的脸,“颂颂!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温颂膝盖上擦破皮的伤口,血早已干涸成一圈褐红的印记,旁边的皮肤红肿发亮。 凌翊眉头紧锁,声音都发沉了,“你受伤了?……乖,我们先回家。” 他轻轻将她从地上抱起,温颂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朦胧地看清是凌翊。 她在他怀里终于像找到了港湾,狠狠抽了口气,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舅舅…我不要外婆…我讨厌外婆!我也不要爸爸!爸爸死掉了!我讨厌他!我要妈妈…我要去找妈妈…她没有不要我…他们骗人…” 温颂泪如雨下,缩在凌翊怀里嚎啕大哭,抽泣着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凌翊一手稳稳托着温颂,一手反握着她汗湿的小手,听着她哽咽着一遍遍重复“他们骗人”“我没有爸爸”“我要妈妈”,心头的怒火仿佛被烈油点燃,烧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咬紧牙关,眼眶通红,胸膛起伏剧烈,连呼吸都变得发涩。 唐岭远。冠冕堂皇的伪君子,那张永远挂着温吞假笑的脸,一边扮演“好爸爸”、“好丈夫”,一边背地里和秘书厮混到生孩子。他配当人吗,他就该去死。 他看着怀里的温颂——她的眼睛和阿珩一模一样。倔强,坚毅,哪怕哭得再厉害,眼里都藏着一点小小的光。 而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竟然被她所谓的“亲人”说成没人要的野孩子,荒谬至极。 凌翊长长叹气,他不能对蒋玉辉做什么。这个妇人自以为知书达理,骨子里却冷漠又控制欲强,把“牺牲奉献”“为了你好”当作勒索子女的道德武器。她嘴上说着爱温亦珩,其实做的每件事,都在伤害她。 凌翊想起大学时的每个学期末,温亦珩把复旦法律系全系第一的成绩单和国家奖学金的文件给父母,结果迎来的只有温修仁不耐烦的一句,“你不要以为自己已经很好了,全中国有多少大学生,你能和北大的学生比吗?” 后来,她每个假期,宁愿留在上海实习,也不会回家。 还有她研究生拿到爱丁堡大学的全奖,父母一个劝她留在杭州市检察院,说那才是正路,“国外有什么好的?女孩子跑太远了会变坏”,另一个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拿到剑桥的全额奖学金,我一个同事的小孩就拿到了”。 最后是凌翊送她去的机场。她在离开前,拥抱了凌翊,语气不舍,却很坚决,“凌翊,别等我了,我不会回来的,我永远都不会再回这里。” 后来,因为外婆突然去世,温亦珩只能回国,再后来…她又一次离开,去苏黎世,这一次,她对凌翊说:“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回来了,不管发生什么。” 她撑着所有的自尊与骨气,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而在唐岭远出轨时,蒋玉辉第一时间不是安慰她,而是沉着脸问:“是不是你先不安分了?你和凌翊……是不是早有问题?” 而如今,这些人又轮番来打击她的女儿,连五岁的小孩都不放过,逼得她跑了十三公里、走上山路、摔破膝盖,只为来到有妈妈气息的地方。 凌翊喉结滚了滚,视线酸得发胀,他抱着温颂,轻声安慰她,“不会的,唐岭远是个混蛋,他不配当你爸爸。妈妈很爱你,妈妈才不会不要颂颂,妈妈说,颂颂是她最爱最爱的宝贝,颂颂也是凌舅舅的宝贝,我和妈妈都不会不要你。” 他抱着温颂进了屋,轻轻将门带上。打开了空调,客厅里是熟悉的沉香味。他让温颂坐在沙发上,只开了客厅一盏昏暖的壁灯,又从壁柜里拿出医药箱。 “舅舅给你看看伤口,好不好?” 温颂点点头,抽噎着把膝盖抬起。 伤不重,但红肿了,周围粘着干了的尘土和汗迹。 凌翊跪在她面前,先用棉球蘸了生理盐水,轻轻清理污垢。 “会有点痛哦,忍一下。” 温颂摇摇头,倔强地说:“不痛。” 凌翊心疼地笑了,擦拭地更加温柔,擦完碘伏后,又在膝盖上吹了吹。 “还疼吗?”他低声问。 温颂摇摇头,眼睛湿漉漉的,“不疼了。” “颂颂很勇敢。” 凌翊笑着,撕开创可贴封口,“你妈妈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乡下进行法律援助,她骑自行车从山坡上摔下去了,缝了两针。她也跟我说,一点都不痛,都来不及处理伤口,也要去山里为被迫辍学的女孩子们提供帮助。” 温颂睁大眼睛,像听了个秘密。 “颂颂和她一样,你们骨头里都有钢铁。”他轻轻揉揉温颂的脑袋,“阿珩是全世界最棒的妈妈,也是最爱你的妈妈。” 温颂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她没有不要我…我也不会不要她。” “所以,”凌翊笑了,“我们明天就去找她,好不好?” “去苏黎世吗?” “嗯,十点的航班。今晚你先跟舅舅去上海,睡一觉,明早我们就出发。” “好!”温颂声音终于透出一点轻快。 凌翊起身,收拾好医药箱,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毯子替她盖上,问:“想喝点水吗?还是牛奶?” “要巧克力牛奶。”她嗓子哑哑的,“要冰的的。” “好,五分钟就来。”他语气温柔,在心里暗忖,不愧是阿珩的亲女儿,也喜欢冰可可。 “颂颂,”凌翊看着正在喝巧克力奶的温颂,笑着说,“舅舅让司机去你外婆家拿一下你的护照,好不好?也顺便告诉你外公外婆一声,不然他们会担心。” “不用!”温颂立刻指着自己的小书包,“我都带了!” 凌翊一愣,接过书包打开,果然看见了护照、身份证、回乡证,她的美乐蒂钱包,钱包里还有一万人民币和一万瑞士法郎。 他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自豪地说:“颂颂真聪明,不愧是阿珩的女儿,和你妈妈一样聪明。” 他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叶总。我是凌翊,颂颂找到了,在阿珩家门口。她很想阿珩,现在人没事,我带她回上海,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十点的航班去苏黎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麻烦你帮我转告温院长吧…谢谢。” 电话那头的叶清安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嗔怒,“吓死我了…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这边安排人去处理她外婆那边,免得他们乱来。” 凌翊轻声道:“嗯,不打扰你了。等到了苏黎世,我让阿珩给你回信。”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的温颂,眼神不由柔和下来。 他轻声道:“别怕了,小熊猫。你妈妈很爱你。” 第2003章年(中) 夜色渐深,凌翊的车疾驰在从杭州驶向上海的高速上。 温颂窝在后座,听着轻柔的英文儿歌,靠在凌翊臂弯里睡着了,鼻尖红红的,眉心还隐隐皱着。凌翊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头,轻叹一声,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低声对司机说:“空调调高一点。” 车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凌翊扫了眼屏幕——『阿珩爸爸』。 他接通,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有礼,“温院长。” 电话那头却火药味十足,“凌律师,颂颂是不是在你那?” “是,她现在正在休息。” “我命令你,立刻把她送回来!”温修仁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愤怒,“你知不知道她是未成年人,你这算什么?私自带她离开——你已经构成了诱拐儿童!我警告你!你是律师,不要知法犯法,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凌翊听到温修仁的话,没忍住在心里低笑,这位法院院长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爱摆官架子,怪不得阿珩以前天天在他耳边说,“我最讨厌在法院检察院工作的男的,都像我爸”。 他抿了抿嘴角,语气仍然平静,“温院长,您这样指责我,恐怕没有事实依据。我在未成年人本人的明确意愿下,将她带离了她当时处于情绪危机的环境,并已立即向相关人士报备,目的只有一个:保护她的心理和身体安全。” 他语气仍带着应有的尊重,但话锋一转,“至于您说的‘诱拐’,这不是任何个人一句话就能定性的。法律讲的是证据,讲的是程序。如果您坚持有异议,我建议由相关司法机关依法调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修仁的音量降低,但语气更冷,“你威胁我?” “我不敢。”凌翊淡声回应,“只是提醒您,颂颂并非您的私有财产,她虽然不是完整民事权利的个体,但颂颂的监护人是阿珩,而我也已经把她要去苏黎世的事情,告知了阿珩在国内授权的法定临时监护人,也就是叶总。” “……你——” “温院长。”凌翊忽而语气缓了下来,却更带警示意味,“如果这件事,被阿珩知道…您觉得,她会怎么做?她还会留有一点点亲情上的情面吗?” 那头陷入长久沉默。 凌翊没有等他说完,提醒道,“如果您不希望她彻底断绝对这份家的念想,就请现在不要再试图以权力压制孩子的情绪。晚安。”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音响里轻柔的旋律仍在响。 车窗外夜色浓稠,霓虹灯逐渐亮起。 晚上九点,车子驶入位于佘山半山腰的别墅区。 凌翊抱着已经迷糊的温颂走进屋内,保姆阿姨早已等候在玄关。 “杨阿姨,把颂颂带去洗个澡。”他将她轻轻交给保姆,又从衣帽间拿出一套粉色真丝睡衣,“这是颂颂的睡衣,一会给她换上。” “好的,凌律师。”保姆阿姨看见温颂露出稍显好奇的表情,但什么都没问,只是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凌律师,晚饭还要烧吗?” “不用。”凌翊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边,“你带颂颂去洗澡,小心她膝盖上的伤,饭我自己会做。” 洗完澡换好衣服后,温颂软软地靠在沙发上,小脸白净,短短的头发也被吹干,服帖的垂在耳侧。 “颂颂饿不饿?”凌翊走到温颂身边,柔声问她。 “饿……”她小声说,声音里透着委屈和期待。 “舅舅做好饭了,我们吃饭吧,好不好?” 她眼睛一亮,“好!” 凌翊带着温颂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红烧排骨、蟹粉豆腐、红烧黄鱼配年糕,还有清炒菜心。 “开饭啦,颂颂多吃一点。”凌翊将饭碗放到她面前,“小心烫。” 温颂吃了一口红烧排骨,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凌舅舅你做饭真好吃!比我外婆和何奶奶做的都好吃!”她撅着嘴,“我外婆做的排骨一点都不甜,我不喜欢!” 凌翊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和一块鱼肉,盛了一碗豆腐,“颂颂喜欢就多吃点,你妈妈也最喜欢这个排骨了。还有这个蟹黄豆腐、红烧黄鱼,也是你妈妈喜欢的。” 温颂点头,一边吃一边说:“嗯!很好吃,谢谢凌舅舅。如果…我妈妈也会做好吃的饭就好了,凌舅舅,我妈妈会做饭吗?” “不会哦。”凌翊哑然失笑,给温颂倒了一杯橙汁,“颂颂慢慢吃,不要噎着。妈妈是大律师,现在又是博士,她很忙的,没有时间做饭。” “可凌舅舅也是大律师。”温颂一边扒饭,一边小声问他,“为什么你有时间做饭?” “因为…”凌翊笑笑,又给温颂夹菜,“舅舅喜欢给你…还有…你妈妈做饭。” “我也喜欢吃凌舅舅做的饭。”温颂吃得津津有味,又饿了一天,吃了一碗饭后,很快又吃了一碗,最后靠在椅背上,满足得眯起眼,“真好吃。” 凌翊看着温颂小小的一个人,却连吃了两碗饭,可见饿成什么样,心里更心疼,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问:“今天吃饱了?” “嗯。”温颂点头,“很饱。” 凌翊又笑,蹲下身对温颂说:“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温颂跳下椅子,跟在他后面走上二楼。 门推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房间是她最喜欢的公主风,和她在妈妈家里的房间很像,洛可可风格的设计,粉色蕾丝窗帘,粉白色丝质床单,床上放着她最喜欢的史努比、美乐蒂和helloKitty玩偶。 “哇!这是给我的吗?”温颂抱起一个玩偶,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凌翊。 “是啊,舅舅的家里,永远有颂颂的房间。”凌翊温柔地笑着,这一幕…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只是,比梦境少了一个人。 “我喜欢!!!” 温颂跳上床,把玩偶一个个摆好,又趴在床头看着凌翊。 “颂颂可以自己睡觉吗?会害怕吗?害怕的话,舅舅让文文阿姨今晚来陪你?” 温颂摇头,“不用,我三岁就一个人睡觉了,我不会怕的。” “颂颂真棒。”凌翊坐在温颂床边,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又拿起一本童话书说,“那睡前,舅舅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 凌翊坐在床边,讲起《白雪公主》。 刚讲到公主被赶出皇宫,温颂立刻打断,“我不喜欢白雪公主,她好笨!明明是公主却被后母赶出门,都不知道反抗!明明她才是有继承权的王储,只会傻乎乎地等男人来救!” 她生气地鼓起脸,“妈妈说这些都是…都是…想不起来了……” 凌翊笑,“你妈妈肯定说,这是封建男性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描写,目的是潜意识规训女人变得弱小无助,对吗?” 温颂疯狂点头,“对!妈妈就是这样说的!” “但舅舅觉得你妈妈说得对,不过…”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颂颂现在还小,如果遇到困难,不可以一个人扛着,可以向大人求助,好吗?” “嗯!” “那现在想听什么故事?” “希腊神话!”她眼睛亮闪闪的,“我要听雅典娜打败波塞冬守护雅典,还有阿尔忒弥斯把阿克泰翁撕成碎片。” 凌翊听到温颂的话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地说,好啊…好…真不愧是阿珩亲女儿。 讲完故事后,温颂靠在他肩头渐渐睡着了,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颤了颤,嘴角还挂着笑。 凌翊轻轻将她放好,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 他走出房间,带上门,走到书房坐下。迟疑了一瞬,拨通了温亦珩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嘟声,最后,仍是无人接听。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电脑前坐下,打开QQ,在那枚熟悉的头像上点击,【颂颂今天很想你。我明天早上带她来看你,十点的航班,预计苏黎世时间晚上六点到。她很好,刚刚睡着了,我给她讲白雪公主,她说白雪公主太笨了她不要听,要听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她说她很想妈妈。】 消息发出,却像石沉大海。 凌翊望着那张头像发了会儿呆,一个小时后,还是没有回复…最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第二天18:12,苏黎世Kloten机场。 飞机落地时,苏黎世依旧艳阳高照,阳光斜斜洒进来,远处是阿尔卑斯山若隐若现的轮廓。机场不算拥挤,广播用德语、法语和英语语循环播报,偶尔穿插几句意大利语。 凌翊一手拉着登机箱,一手牵着温颂的小手走出舱门。温颂戴着耳机,耳罩还在放着她喜欢的歌曲,但人已经睁着困意十足的眼睛,哈欠打得眼泪汪汪。 他刚接通手机信号,就弹出一条来自温亦珩的短信: 【-阿珩 ok,但我有个projectreport明天ddl,这两天都要在学院办公室通宵。你直接带她去我家吧,钥匙我让我的助理拿给你。】 紧接着,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汇款人:温亦珩;金额:¥30,000;备注:机票钱】。 凌翊轻轻叹了口气,把钱原路转回,低头看着一旁还带着困倦表情的温颂,语气温柔,“颂颂,困不困?妈妈现在还在学院赶论文,舅舅先带你去她家,好不好?” 温颂立刻摇头,眼睛忽然睁大了,眼圈红红的。 “我不困,我不要去家里,我要妈妈,我现在就要见到妈妈!”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倔强的倦怒,手攥紧了凌翊的西装袖口,眼泪又在眼眶打转。 凌翊顿了一瞬,终于点头,“好,舅舅这就带你去找妈妈。” 抵达苏黎世大学法学院Hauptgeb?udeB-07办公楼时,已经晚上7点多。太阳微微西沉,老旧的青石大楼里空无一人,回音回荡在幽静的楼道里,楼道尽头的玻璃窗透进微弱的暖光,楼下是被修剪整齐的槐树和喷泉,典型的19世纪学院风建筑,沉静且压抑。 凌翊带着温颂沿着楼梯一层层上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响得格外清晰。他在3楼左侧走廊尽头停下,在那块写着『DoktorandinYihengWEN』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 迎面是一位头发乱糟糟、戴着黑框眼镜、身穿宽松短袖白T的年轻女人。她一只手抱着一摞文件,另一只手还夹着笔记本,额一看就是刚刚从书桌边站起来。 她头都没抬,便开口说:“Prof.Richter,Iconsideredthequestionyouproposedregardingthenormativeconflictincross-border…”(Richter教授,我考虑了您提出的关于跨境规范性冲突的问题) 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软乎乎的身影扑进了她怀里,几乎把她撞了个踉跄。 “妈妈!!!” 温颂抬头看着她,眼泪几乎是瞬间滑落,“妈妈!我好想你!!” 温亦珩愣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一瞬间击中,过了好几秒,才低头看清怀里扑过来的小女孩。 “Ilia…whyyouehere?”她的声音一下轻了许多,眉眼慢慢软下来,放下手里的文件,蹲下身,“IgavethekeytoLorcanandaskedhimtotakeyoubackhome,I’llbebacktomorrowmorningorafternoon,youcanawaitmethere.What’swrongmyhoney?Ohplease…don’tcrysweetheart,youknowIdon’tlikekid’scrying.Thatmakemefeelbit…youknow..annoying.” (你怎么来了?我把钥匙给了Lorcan让他带你回家,你可以在那里等我。怎么了我的宝贝?哦拜托..别哭了,甜心,你知道我不喜欢小孩子的哭声。那让我感觉有点…你知道的…烦人) 看着温颂歇斯底里的哭声,温亦珩的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但与温颂许久未见,还是有些心痛,抱住温颂的手有些颤,眼底闪过一抹难得的慌张,随即,她看向站在门边的凌翊。 “……Thanks.”她低声说了一句。 凌翊点点头,目光也柔下来,“她太想你了,在机场就坚持要来找你,我拗不过她。” 温亦珩低头,亲了亲女儿额头,嗓音依旧温柔,“Iknow…Ialsomissyoumysweetheart,Imissyoueverydayeverymomenteverysecond,you’remama’svitamin,mama’streasure,mymostprecioustreasure.Mamaloveyou.” (我知道....我也想你,我的宝贝,我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你是妈妈的维他命,妈妈的宝贝,我最珍贵的财富。妈妈爱你) 她刚说完,温颂就哭的更大声,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塌。 “妈妈…我不要外婆!我讨厌外婆!”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说你去瑞士就是为了不要我…她说你不会再回来了,你把我丢在外婆家….爸爸也…爸爸也说…” “说什么?”温亦珩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眼神陡然凌厉。 “他说他老婆生了个小弟弟,他还说那是我弟弟!” 温颂语气里满是羞愤与抗拒,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憎恨,“他说我是大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可我才不要什么弟弟!我讨厌弟弟!我也讨厌爸爸!他才不是我爸爸!他不是!!” 说话时,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哭泣声声嘶力竭。 温亦珩整个人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收紧怀抱,狠狠将温颂搂进怀里,眼神冷得像寒冰。 “对,他不是你爸爸。”她的声音冷静而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Ilia,look——你没有爸爸。唐岭远就是个脑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他想生什么孩子就生去,让他滚得远远的,最好去死。”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永远不会有别的孩子,你不会有任何妹妹或弟弟,你是我唯一的宝贝,是我一个人生的,和任何男人,都没有关系。” 温亦珩蹲下身,平视着温颂,认真看着她问:“你懂吗?Iseylia,你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我永远不会不要你,也不会有人,和你分享我的爱。” 温颂一愣,怔怔看着她,眼泪停了一瞬。 “…真的?” “真的。” 温亦珩语气无比坚定,低头在温颂脸上亲了一下,抱着她站起身,对凌翊说,“你能不能先帮我把她带回家,我把report的conclusionpart写完,最晚…”她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又看了看手表说,“再给我,四个小时,我就回去。” 凌翊点头,轻声道:“你慢慢来,颂颂我照顾。” 他又环视了一下温亦珩堆满了文件和书籍的办公室,桌上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包巧克力饼干,对她说:“记得吃饭,我回家给你做红烧肉和红烧排骨。” “谢谢,不用,我吃过饭了。”温亦珩婉言谢绝,又低头亲了亲温颂,“你先跟凌舅舅回去,妈妈今晚就回家,好不好?” 温颂没有吵闹,只是抱紧她的脖子不肯松开,“那你答应我…你一定会回家。” “我答应你。” 温颂这才轻轻松了手,被凌翊接过,一边抽抽噎噎地擦着眼泪,一边还回头频频张望。 门轻轻关上,隔开了外面落日和屋内台灯的昏黄光。 温亦珩站在门后,沉默许久,脸上的柔软慢慢褪去,眉眼重新变得锋利。 她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窗抽了一根烟,重新开始奋笔疾书。 第2003章年(下) 八点半,天边出现了晚霞,城市边缘亮起细碎灯火,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水汽的味道。 温亦珩的公寓位于利马特河东岸一栋古典风格的高层住宅里,法式石灰华立面,拱形窗与黑铁阳台栏杆低调而考究。电梯上到第八层,推门进去,是一套约150平方米的河景三居室,整洁而温馨,法式现代风格的软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雅致。 白色的墙面与浅木地板映衬下,客厅布置着温柔的象牙色羊毛地毯与经典线条的沙发,房间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台外能看见夜色中河水缓缓流淌,河对岸隐约可见苏黎世大教堂的轮廓灯光,而不远处则是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 “哇……”温颂站在落地窗前,踮起脚望着对岸,忽然就瘪了嘴,眼圈又红了起来,“呜呜呜呜……妈妈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她还那么辛苦,外婆还骂她,呜呜……外婆是坏人!我讨厌她!” 凌翊:“……” 他哭笑不得地走过去,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祖宗啊…你知道这套房子多少钱吗?这可是苏黎世老城区利马特河黄金地段的顶层公寓,瑞士银行的高管都未必买得起…… 他蹲下来,耐心解释:“颂颂,这地方虽然看着没外婆家的别墅大,但它在这里是很贵、很厉害的房子。” “…真的?可是这里那么小…”温颂抽噎着,睁大眼睛,“这里比我外婆家还贵吗?” “比你外婆整栋别墅加妈妈的别墅都贵哦。”凌翊一脸正经,“而且你妈妈当年买的时候汇率还很高,这是她花了三年工资买的,妈妈超厉害对不对?“ “对!”温颂瞬间肃然起敬,“妈妈好厉害!” “是的,你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女人。”凌翊轻揉她脑袋,“但她如果知道,颂颂觉得她住的房子太小难过哭了,可能会很开心哦。” 温颂点点头,还抽了抽鼻子:“那我要给妈妈买个大房子,我以后要给妈妈买苏黎世最大的房子。” 凌翊看着她认真地模样,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对温颂赞许地说:“肯定可以,颂颂以后,会成为和妈妈一样优秀的女人。” 晚上十一点半,客厅的灯还亮着。 温颂没有睡,一直靠在客厅那张沙发上,抱着她的史努比,眼皮打架也不肯去卧室。 钥匙拧动的声音响起时,她立刻跳下沙发,光脚踩在木地板上飞快地跑去开门。 “妈妈!”她一把扑过去,抱住了温亦珩,“你回来了!” 温亦珩显然有些疲惫,肩上挎着电脑包,身上还是白天那件T恤,眼镜后是压了一天的倦意。但见到温颂,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把温颂一把抱进怀里。 “你还没睡?”她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是说让你早点睡觉,不要等我吗。” “我想等你。”温颂小声说,“你说过你今晚一定会回家的。” “谢谢。我说话算话。”温亦珩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回来了。” 这时,凌翊从厨房走出来,还穿着早上的那件衬衫,看着温亦珩轻声道:“你回来了就好,颂颂吃过饭了,我也给你煮了晚饭,做了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在锅里。你不饿也可以留着明天热热吃。” 温亦珩瞥了厨房一眼,没有说谢谢,淡淡说了句,“谢谢,辛苦你了。” “那我回酒店了。”凌翊对她点点头,“阿珩,等你忙完了,我和你说点事。” 温亦珩也点头,忽然顿了顿,对凌翊说:“…算了,太晚了,你今晚别回去了,睡客房。” 凌翊一愣,随即展露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好。”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沉静,温亦珩忽然背对着他,淡声说,“进房间前把鞋脱了,不许踩我地毯。” 凌翊低低笑了一声,“遵命。” 他走到客房门前,脱了拖鞋,对着温亦珩和温颂挥挥手,“晚安阿珩,晚安颂颂。” “凌舅舅晚安!”温颂也跑上前拥抱了一下凌翊,甜甜地说,“haveasweetdream~seeyoutomorrow.” 凌翊温柔地摸了摸温颂的头,也对她说:“haveasweetdream,mylovelyprincess.” 晚上,温亦珩和温颂一起躺在床上,温颂靠在温亦珩的臂弯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带着沉香、鸢尾花和佛手柑的味道,温颂眨着大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还不困吗?”温亦珩放下书,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很困,我要睡觉了。” “妈妈…”温颂忽然抬起头,甜甜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我的宝贝。”温亦珩抱着温颂说,“你要问什么?” “为什么凌舅舅不是我爸爸?”温颂晃着小脑袋,蹭着温亦珩的手臂茫然问道,“凌舅舅那么帅,他是我见过最帅最帅的人,他比木村拓哉还好看。他对我那么好,他还会做好吃的饭,他也对你很好。嗯…我觉得他比那个人好很多很多…妈妈,为什么他不是我爸爸呢?如果…凌舅舅是我爸爸就好了。” 温亦珩差点把喝进去的茶喷出来,摇着头说:“不,不可能,Ilia,giveupsuchridiculousideas,他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爸爸。你不会有爸爸,你的爸爸不是唐岭远,也不会是凌翊,你没有爸爸,爸爸很不重要,我的女儿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为什么?”温颂不解,看着温亦珩,不服气地说,“可是你也有爸爸,为什么你有爸爸但是我没有。” “是啊,我是有爸爸,但你觉得外公好吗?”温亦珩反问温颂,轻哼一声,不屑地说,“他除了会歧视女性,男权至上,用他可笑的夫权和父权压迫你外婆,还企图控制我?他还会什么?” “可是…”温颂想了想,小声说,“外公对我很好啊,对你也很好…” 温亦珩长叹一声,对温颂说:“颂颂,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看不懂。外公对我们好,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但这不代表他尊重我们。你知道我从小在外婆家是怎么长大的,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唐岭远结婚,离婚的时候,外公外婆骂我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还有…你觉得外公对外婆好吗?” “一点都不好!”温颂想到这,气鼓鼓地说,“外公很讨厌,他回家什么都不干,要外婆给他整理东西,还总是对外婆发脾气,大呼小叫,外公还经常骂人。他还经常打击外婆,之前外婆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外公就说她皮肤黑,穿这个颜色更黑了,和煤炭一样。” “是…外公也这样说过我…”温亦珩叹了口气,语气很失望。 “我读大学的时候,穿了一件吊带裙,你外公就说,我伤风败俗,不学好,说我给他丢脸。他还总是跟我说,如果我是男人,他一定不反对我出国,不反对我当律师,不反对我结婚,他说,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社会分工就是这样,男人工作,女人顾家。这些话毫无道理,非常ridiculous,对吗?“ “外公真讨厌!”温颂更生气了,她抱住温亦珩,心疼地说,“妈妈,你也很可怜…” 温亦珩苦笑一声,摸摸温颂的头,柔声道:“所以啊Ilia,你看到了,虽然我有爸爸,但是我的爸爸也很不好。如果没有遇到外公,外婆还是大小姐,是很优秀的心内科专家,她会留在美国,读MD,成为医学院的教授。她的人生和我的人生,都会完全不一样…如果…外婆可以在外公歧视、侮辱她的时候,像我一样果断离婚,去美国读博,我和她,还有你,我们都会更幸福,对吗?” “对。”温颂点点头,抱住了温亦珩,还是若有所思的说,“可是..妈妈,不是每个爸爸,都像外公,像唐岭远。暄妍姐姐的爸爸就很好,你也说过,外婆的爸爸也很好,如果…凌舅舅是我的爸爸…他也会对我很好,对你很好…” “但是Ilia.” 温亦珩忽然改了称呼,严肃地说,“你只考虑了,如果凌翊是你的爸爸,他会很爱你,你会很幸福。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爱你爱他?如果我不爱他,他再好,我又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了你吗?Honey,我首先是我自己,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会来绑架要求你的人生,你也不能为了你自己,就要求我接受凌翊成为我的丈夫。” “我没有…”温颂垂下头,撅着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凌舅舅很帅,对我们很好…” 温亦珩笑了一声,默默地说:“木村拓哉也很帅,他也不是我老公啊。” “妈妈。”温颂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看着温亦珩,亮亮的,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好奇。 “嗯?” “你不喜欢凌舅舅吗?” 温亦珩一愣,转头望向她。 “他人很好。”她摸了摸温颂的头发,语气温柔,“但我不喜欢他那种喜欢。” “那你以后如果喜欢别人,会跟他结婚吗?”温颂歪着脑袋问,小脸被夜灯映得更加白皙可爱。 温亦珩低头看她,勾了勾嘴角,“不会。我讨厌结婚,结婚很麻烦。我也不想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分我的财产。” “……”温颂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可我没有爸爸…我的同学们都有爸爸….” 温亦珩微微一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ohhoney,there’snoneedtobeupsetaboutthis.” 她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温颂:“你是我的女儿,你妈妈是Lucille——这是这个世界上99%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没有爸爸有什么关系呢?你才五岁,就已经去过美国、加拿大、摩洛哥、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每次坐飞机都是头等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虽然有爸爸,但我从来没去过国外。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同学里面,应该还有人没有坐过飞机吧。” “我还记得,上个月儿童节,我给你买了一套Dior的裙子,一顶Dior的帽子,还有个Delvaux的小包包,是不是?” “…嗯。”温颂轻轻点头。 “那你同学有Dior的裙子吗?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人,到死都穿不上Dior的裙子。” 她顿了顿,眸色闪了闪,“至于爸爸——爸爸就像…像家里那个几乎没什么用的榨汁机,很多人都有,但谁真的天天用呢?吃灰罢了。” 温颂扑哧一声笑出来,眼里还有泪光,“妈妈你说得对,我不要爸爸了,我有妈妈就够了。” “那就乖乖睡觉,明天我们一起去吃日本料理。” “好。” 温亦珩关掉夜灯,刚闭上眼,就又听到了温颂的声音,“妈妈,我以后也不要结婚,像你一样。你说的对妈妈,不能和男人结婚,他们都很坏。” “嗯…也不是100%的男人都很坏,虽然99%都很低劣。”温亦珩笑了,心想自己的教育是不是有些过,让一个五岁小女孩就失去爱情幻想是不是不太好。 “你当然可以结婚,和男人结婚或者和女人结婚都没关系,只要你很ta,ta也很爱你就可以。但是…如果是男人,他必须要长得帅,要100%尊重你、尊重女性,没有性别歧视和男权主义观点,把你当做独立的人而不是他的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看待。 他必须尊重你的事业、你的性格、你的追求,他不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来要求你,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可以要求你生小孩。如果…那个男人可以做到这些,你可以和他结婚。” “听着好像很简单…”温颂想了想,说,“没有人做到过吗?” “至少…”温亦珩无奈一笑,“我没有见过能做到这些的男人,但如果你喜欢男孩子的话,我希望你可以遇到一个那样的人,我会祝福你们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温亦珩才醒来。 连续几周的通宵工作像潮水一样褪去,她几乎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里,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她一边喝冰可乐一边看手机,科研项目通过了初审,她那篇report也终于有了初步反馈,整个人终于从紧绷中松下来。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榻榻米上吃日料会席,窗外的晚霞正烧得通红,矮桌上还有寿喜烧微沸的声音。 温亦珩难得闲适,换了件薄针织的居家套头衫,头发扎起马尾,脸上没化妆,只擦了点护唇膏。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偶尔帮温颂夹菜,整个人显得松弛平静。 晚饭后,温颂独自在客厅看动画片,凌翊和温亦珩坐在阳台上喝酒,凌翊看着温亦珩说:“我后天在香港有个案子开庭,明天要回去。” 温亦珩点头,“好,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看了她一眼,“阿珩,发生了这些事……你真的要让颂颂继续生活在那种环境下吗?” 她眉心微动,却没有说话。 “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凌翊低声说,“她还那么小,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能记住一辈子。” “我知道。”温亦珩点燃了一根烟,手指摩挲着杯沿,“我已经和清安说了。她会帮我照顾颂颂,直到我毕业。之后,我会接她来苏黎世。” “可叶总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凌翊皱了眉,“她又在杭州,你爸妈还是可能再去抢孩子…阿珩,你明知道这是个定时炸弹。”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温亦珩的眼神淡了些,“你又来了。” “我不是让你和我结婚,或者和我在一起。”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一贯的克制与压抑,“阿珩…至少让我帮你照顾颂颂,好吗?” “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向你保证,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甚至比你对她更好。颂颂明年要上小学,我可以带她去香港入学,等你毕业再陪她来苏黎世。如果我做不到——” “停。”温亦珩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别发毒誓了,没必要。” 她望着他,眼神带着一点点温柔又清醒的拒绝,“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对颂颂是真的好,你对她…”温亦珩鼻子一酸,眼里闪了一点泪光,“就像以前,对小岛…我一直很感谢你。” “但我们只是朋友。”她说得很缓,“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我不想占你便宜,也不想你把人生和我捆绑。” “可是——” “没有可是。”她侧了侧头,语气忽然一变,冷淡地说,“我就是不想让她跟男的一起长大,行吗?我讨厌男的,你不是不知道。” 凌翊:“……” 他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温律师……” 温亦珩站起来,转身回了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份case资料,扔到他面前。 “你那个案子我看了,检方立论很散,陈述结构也不好,我帮你标注了几点可能遗漏的逻辑漏洞。” “Goodluck。” 凌翊望着那一页页打印纸,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好吧。” 他收好资料,走回客房,没再说话。 凌翊回国后,温亦珩带着温颂度过她12岁前最快乐的一个暑假,她们先去Speiz温亦珩的度假别墅里住了一周,温颂在那里学会了骑马和开船。然后,温亦珩又带着她去奥地利冰川上滑雪,去萨尔茨堡听音乐会。因为温颂说,“我想看小鱼”,温亦珩就带她去了马耳他潜水钓鱼。在假期结束前,又带她去冰岛环岛自驾游。 但是快乐的时光,很快就迎来了终点,八月末,温亦珩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研究工作,不得不把温颂送回国。她陪着温颂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在浦东机场,远远看见了来接她们的叶清安。 温亦珩把温颂交到叶清安手里,和叶清安拥抱了一下,又蹲下身抱了抱温颂,对她说:“妈妈明天一早就要回苏黎世,你在干妈家,要听干妈的话,不可以和暄妍姐姐打架,不要去理外公外婆,把他们的话当放屁,好吗?” “好…”温颂难过地撅着小嘴,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流下来,也抱住了温亦珩,“妈妈…你会来接我吗?” “会。”温亦珩伸出手指,对温颂说,“妈妈答应你,等我拿到了博士学位,就接你去苏黎世,好吗?” “好!”温颂重重点头,也抱住了温亦珩,“妈妈…那你要快点拿到博士学位哦,我会等你的!” 温亦珩抱着温颂,亲了亲她的额头,“嗯…这很难,but..I’lltrymybest.” Astrid番外1·第一次坐飞机吗 “Papa.”Astrid的声音有些兴奋,小声对电话那头说,“我已经到机场了,这里人有点多,soeinenvollenFlughafenhabeichnochniegesehen!”(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拥挤的机场) 程澈笑笑,对Astrid说:“MeinePrinzessin,papa已经给你安排好飞机了,你可以坐那个去Frankfurt,就一点也不会挤啦。” Astrid摇摇头,立刻拒绝了,一本正经地对程澈说:“nopapa,it’sokay,我不想让我自己看起来special.嗯…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坐飞机。” “好~我的宝贝.”程澈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对她说,“那我会在机场接你,wishyouapleasantflight.” “Nopapa.”Astrid又拒绝了,“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去Olympia-Dorf(奥运村),所以你不要来接我,也不要让Janny阿姨来接我。” 程澈还想说什么,温颂听到了Astrid的话,立刻制止道:“随她吧,她都快18了,我18岁的时候,早就一个人满世界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又不是傻子,那么多运动员,丢不了。” “好吧。”程澈笑着亲了一下温颂,小声说,“可是Astrid没有老婆聪明,所以我会担心她呀。” “Papa!!!”Astrid发出一声怨念的“哼”,抗议道,“我都听到了!外婆说我比妈妈聪明,因为我可以读法律但是妈妈不可以。” ”sorryhoney。”程澈笑着说,“好吧宝贝,papa只是和你说着玩,快去checkin吧,haveasafeflight,seeyousoon.” 挂了电话后,Astrid看着手中崭新的中国护照,一时觉得有些新奇,她从小没有在中国生活,也不认识其他运动员,但她一向外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大部分中文都看不懂,实在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好在机场显示屏也有英文信息,她对照着航班号看了一眼后,立刻走去了人最少的值机柜台。 办理值机时,工作人员查看了她的护照和机票,开口道:“女士,这里是公务舱和头等舱柜台,您的机票是经济舱。” 又指了指旁边排了长队的几个柜台说:“经济舱柜台在那边,K4-K10都可以办理。” “啊?”Astrid不解地看着她,十分迷惑地问道,“什么是,经济舱?” 工作人员也一脸迷惑地看着她,又见她身上穿着国家队的奥运出征服,表情更迷惑了,但还是对她说:“您的机票就是经济舱,您需要去K4-K10柜台办理,或者您需要升舱吗?” “什么是升舱?”Astrid也更加迷惑,问了一句,“DoyouspeakEnglish?” “Ok…”工作人员干笑着对她说,“Yourticketiseconomy,hereisbusinessandfirstclassdesk,doyouneedtoupgradeclass?” (你的票是经济舱,这里是商务和头等舱柜台,你需要升舱吗) “Oheconomy.” Astrid点点头,但还是有些迷惑,她只是在偶尔和朋友单独出行的时候听说过economyclass,但几乎没见过也没坐过,于是又问道,“Anydifferencewiththefirst?Imean,themaindifference,Idon’tknowmuchabouteconomy,pleasetellme,thankyou.” (和头等舱有什么区别吗?我的意思是,最主要的区别,我不太了解经济舱,请告诉我,谢谢) 工作人员听了她的话更觉得奇怪,又看着后面排队值机的其他人,冷下脸说:“女士,您是来捣乱的吗?” “no…”Astrid摇摇头,心想这个人怎么服务态度如此糟糕,看了一眼她的名牌,偏偏还看不太懂,在心里暗忖早知道学中文的时候真的不该偷懒不好好学中国字,只能悻悻地说,“Fine,I’llgotootherdesks.” 离开后,Astrid去了隔壁人多的柜台排队,心里觉得十分奇怪,她坐了十八年的飞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在心里默默的想,看来妈妈说的没错,中国真的很多人。 排了20分钟的队,才终于轮到了她,Astrid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这个工作人员看着明显和颜悦色了许多,笑着问她道:“你也是去法兰克福参加奥运会呀,加油。” “谢谢。” Astrid笑着回应了对方的好意,工作人员又说:“有需要托运的行李吗?” “没有。”Astrid摇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双肩包说,“我只有这个。” “好的。”工作人员又说道,“那我直接为您打印登机牌,坐在安全出口的位置可以吗?那个位置比较宽。” “安全出口?”Astrid又疑惑了,不解地问道,“安全出口,在哪里?” “在飞机中部,可以吗?”工作人员继续耐心解释道。 “飞机中部?” Astrid心想,她的位置为什么会在中部,但也没说什么,后面排队的一个男生见到这一幕,十分热心地问道:“美女,要帮忙吗?” 早在刚刚,他就已经注意到了Astrid,她的个子很高,看着至少有175,比许多男运动员都高。容貌明艳,留着玫瑰金色长发,即便只是穿着普通的国家队队服,依旧美的引人注目。皮肤是健康的浅小麦色,更显出她的青春活力。 从她前往第一个值机柜台,男子就看出了Astrid的生疏,一直想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又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冷淡,一时不敢上前,现在终于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Astrid听到他的话,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笑说:“谢谢,不用。” 因为中文并不熟练,她的声音有点轻,讲话也有点慢,只是对工作人员说:“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身后的男子却十分热心地走上前,还递了自己的护照,对工作人员说:“要不把我也安排在紧急出口的位置吧,如果她有不懂的,我可以帮她。” Astrid听到他的话,又看了一眼男孩的长相,发现他长得颇有几分帅气,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桃花眼眉眼带笑,朗目疏眉,和她爸爸属于同一类型的帅哥,笑起来很温柔和善。 Astrid瞬间就有了几分好感,笑着对他说:“谢谢你。” “嘿嘿,不用。” 很快,男子也办理好了值机,走到Astrid身边问道:“我叫顾惟,你叫什么名字呀?第一次出国吗?” “程予微。”Astrid淡淡一笑,想了想他的话,点点头说,“我是,第一次从这里去法兰克福,你也是运动员吗?” “是的,我是游泳队的。”顾惟自我介绍完又问道,“我这次参加200米和400米自由泳,还有4*100接力,你呢?” Astrid微微一笑,淡淡吐出两个字,“马术。” 顾惟听完觉得有些奇怪,又仔细观察了一下Astrid,发现她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完全没有化妆,穿着国家队的衣服,只背了一个普通的白色双肩包,款式有点老气。他忍不住想,马术一直都是贵族运动,她看着家里条件不太好,怎么能学马术? 于是又问Astrid道:“你是蒙古族?” Astrid不解地看着他,摇摇头说,“不是。” 顾惟又问道:“那你是少数民族吗?” “少数民族?”Astrid想了想,她是华裔,在瑞士和德国确实也算少数族群,点点头说,“算是吧..” “原来是这样啊。”顾惟恍然大悟,想着她应该是少数民族,天生就会骑马,所以才会选上吧。 过安检时,Astrid又习惯性地走向人最少的队伍,顾惟赶紧拦住她对她说:“这里,我们该走这里,那边是头等舱的。” “哦..谢谢。”Astrid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轻叹一声,小声说,“好多人啊…” 顾惟听到她的话却笑了,柔声解释道:“大兴人一直挺多的,尤其今天咱们国家队的所有队伍还一起出发,人就更多了,慢慢排吧。” “好的..”Astrid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排着队。 等过了安检,航班也已经开始登机,顾惟见Astrid还在慢慢悠悠的走路,赶紧催促道:“快走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赶不上飞机?”Astrid不解地问道,“什么是…赶不上飞机?” 她的目光被候机厅那个巨大的M吸引,对顾惟说:“谢谢你,你先去吧,我要去吃麦当劳。” “麦当劳???”顾惟一脸懵,看了眼手机说,“不行啊,来不及了,已经登机了!!起飞前15分钟登机口会关闭,我们走过去也要十几二十分钟,来不及买麦当劳。” “你是说…飞机会不等我们就飞走吗?”Astrid的目光更加茫然,摇摇头笃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它肯定会等我们,不用着急。再见顾惟,我要去买麦当劳了。” 说完,径直朝那个诱人的黄色M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趁着papa不在,我要买10个麦麦脆汁鸡,还要吃四个辣翅和三个麦旋风。 “姐姐!!”顾惟哭笑不得,也顾不得什么冒犯不冒犯了,拉起她的袖子就开始狂奔,一边跑一边说,“飞机才不会等你呢!到时间就飞走了!我们只剩20分钟了!” “好奇怪…” Astrid觉得,这个机场真的很神奇,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之前经历的不一样,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太对,明明前几年,她也和爸爸一起来过北京大兴机场,也不是这样啊… 但是她也没多问,反而觉得这样的经历很好玩,跟着顾惟一起跑了起来,还运气很好地遇到了免费摆渡车,带着他们去了登机口,赶上了飞机。 然而,走进机舱后,Astrid却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机舱里会有这么多人,尤其是…座椅竟然特别小,还不能平躺,甚至她的脚连个靠的地方都没有。 “好奇怪…”她默默地说,“这个飞机为什么是这样?” 顾惟看着她也十分不解,问道:“你是第一次坐飞机?” Astrid想了想,点点头说:“是的…我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飞机。” “飞机都是这样的。”顾惟解释道,“我们这还算宽敞了,你看其他位置更挤。唉,没办法,我们国家队有规定,只有奥运冠军,或者一些比较小众项目的奥运奖牌,才能坐商务舱或者头等舱。” “原来是这样?”Astrid不解地说道,“可是,飞机不应该是这样,服务很糟糕,都没有人给我拿菜单和饮料,为什么这个椅子是不能平躺的…” 顾惟听了她的话,哑然失笑,对她说:“妹妹,少看点小红书。” “小红书?”Astrid问道,“那是什么?红色的书?像圣经那样的吗?” 顾惟没有再说话,只觉得Astrid又漂亮还呆萌,也升了几分在美女面前表现的心思,叫住了一个空姐问道:“请问前舱还有座位吗?” “先生,公务舱已经满了,头等舱还有两个座位,”空姐回答道,“请问您要升舱吗?” “多少钱?” “四万一个人。” 顾惟听到这个数字犹豫了一下,正在想要不要在美女面前表现一把的时候,就听到Astrid对空姐说:“四万欧元对吗?” 说着,便从钱包里拿出了信用卡,准备递给空姐。 “人民币,女士。”空姐笑着说,“您也可以选择用欧元支付,那就是4800欧元,汇率不是很好,所以用人民币支付更划算。” “我付吧我付吧。”顾惟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美女面前好好表现,对Astrid说,“我付好了,也没多少钱。” Astrid想着不过四千多,确实不算几个钱,对着顾惟笑笑说:“谢谢你,不过,我会送你礼物,表示感谢。” 但拿出信用卡的时候,心都紧了一下,虽说他收入不低,但一下子花8万坐飞机,也还是有些让人心痛。但是一转头,看见Astrid微笑着的美丽脸庞,忽然又觉得…也值了… “不用不用。”顾惟摆摆手,“真没多少钱,你别客气。” Astrid番外2·你是杭州山里的? 到了头等舱之后,Astrid看到宽敞的座位,小声说,“DiesisteinenormaleEbene.” (这才是正常的飞机) 顾惟听到她说的话,没有听懂,但也没问,只以为是她故乡的方言,好奇地问道:“你是哪里人呀?” “我吗?” Astrid正准备脱口而出慕尼黑,又想到爸爸对她说,在中国,如果有人问她来自哪里,不可以说慕尼黑或是苏黎世,要说杭州。因为她现在已经加入了中国国籍,是中国人,如果还说自己来自慕尼黑,别人会觉得很奇怪,也可能引起争议。 于是对顾惟说:“杭州。” “原来你是杭州人?” 顾惟有些疑惑,江南女孩子普遍皮肤白皙,身材也不算高大,为什么她这么高,皮肤也有些黑。而且杭州方言和苏南一带的方言差不多,他也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自己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又联想到她家境不太好,于是问道:“你是杭州山里的吗?” “山里?”Astrid想了想,想到了每次回爷爷家,也就是爸爸长大的家,周围确实都是山,她在苏黎世的家也位于苏黎世山顶,于是说道,“是的。” “原来是这样啊…”顾惟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一切。 11个小时后,航班降落法兰克福,程澈立刻给Astrid打了电话,询问她的旅途如何,Astrid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程澈说:“Papa..sokomisch!Alleswarsoooseltsam!IchhabenochniesoeinenvollenFlugundsoeinenwinzigenSitzgesehen!IchkonntenichtmalmeineBeineausstrecken!” (爸爸…好奇怪,每件事情都好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挤的飞机和那么小的座位!我都不可以把我的腿伸直) 程澈听完她的描述,顿时明白了大概,有些震惊,又十分心疼,语气心疼不已,“MeinePrinzessin,dubistinderEconomyClassgeflogen?Ohnein,duhastwirklichden10-Stunden-FluginEconomyausgehalten?Ohnein,meinePrinzessin,wiehastdudasnurertragen?Hastdunichtaufgebessert?” (我的公主,你坐了经济舱?哦不,你真的在经济舱熬了10小时的航班?哦不,我的公主,你是怎么忍受的?你没有升舱吗) 温颂正在睡觉,听到程澈的话也从梦中惊醒,皱着眉头说:“Was?Economy?WiegeizigisteuerNationalteamdenn?Erstklass-Ticketskostendochkaumwas,unddiesparendaran?...EconomyfürüberzehnStunden,dasistdochlebensgef?hrlich!Oderwas,istsiedumm?Kannsienichtselbstupgraden?” (什么?经济舱?你们国家队怎么这么抠门啊,头等舱机票才几块钱都舍不得买…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要死人的,不是,她傻的吗?她不会自己升舱吗) 程澈想到了Astrid自出生以来,几乎就没有自己出行过,90%的时候都是坐私人飞机。偶尔几次自己坐飞机和朋友去玩,也有助理帮她早早订好机票,办理值机,有专人带着她去休息室,再上飞机。 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经济舱,更不知道可以升舱。 “老婆..”程澈的声音十分自责,长叹一声,抱住了温颂说,“她应该,真的不会升舱。” “算了。”温颂长叹一声,摇摇头说,“economy就economy吧,我也坐过一次,死不了,还活着。” 说完,又直直倒了下去,继续睡觉。 程澈听了她的话却十分自责,抱紧了她说:“对不起宝宝,都怪我,我的公主怎么可以坐经济舱,都是我不好…Astrid也是,我应该早就想到,我自己给她买机票的,或者应该提前告诉她。对不起嘛老婆,对不起啦。” “没事的。”温颂笑着亲了他一下,宽慰道,“她也长大了,没关系的,每件事都要她自己慢慢经历啊,我们不可能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完美,那样好无聊。” “yes,papa。”Astrid笑着说,“papa!不要再和妈妈撒娇了,我都听到了。没关系papa,我有遇到一个人,他很nice,他帮我upgrade,然后我就到了正常的位置。” “哦,原来是这样。”程澈立刻转忧为喜,“那papa就放心了,Astrid,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他。” “他跟我说,他叫,GuWei,我不知道怎么写,但是我知道,他是swimmer,好像是参加200metrefreestyle。” “我知道了。”程澈淡淡一笑,又问道,“Astridy,他帮你upgrade,是他付了钱吗?你有没有把钱给他呢?” “我想给他,但是他说不需要,因为他说很少钱。”Astrid解释道,“只要四万人民币,真的很少钱,所以我没有一定要给他钱,不过papa,我会买个礼物送给他,papa你觉得我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程澈又笑了,对她说:“Astrid,虽然真的只是一点点钱,但我们也不能占别人的便宜,不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哪怕只是一瓶水也不可以哦,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把钱给他。没关系的小公主,不用担心,你好好休息,papa会让韩助理把钱给他,再给他送一份礼物的。” “好的papa。”Astrid点点头说,“我记住了,papa我们现在要去Olympia-Dorf,seeyoulater.” “seeyouhoney.” 程澈十分欣慰的笑了,又对Astrid说,“Astridy,最近妈妈的很多学生要defense,所以她很忙,papa也要在家陪她。等下周她放假了,papa就和妈妈一起来Frankfurt陪你,可以吗宝贝?如果你想家的话,也可以随时回来。但是我的公主,你会去开幕式吗?如果你去,papa一定会来现场看的。” “okpapa!没有问题!”Astrid有些兴奋地说,“papa我会去开幕式!seeyou!” Astrid番外3·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到了奥运村后,顾惟和一起同住的室友说起了今天的经历,满面春风地说:“那个女孩子是真漂亮啊,就是黑了点,但是更好看,更有个性。尤其是她那双眼睛,会勾人一样的,还特别呆萌,什么都不知道,飞机也是第一次坐。挺奇怪的,我觉得应该是那种天才少女,不得不说,你们浙江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室友听完他的描述,觉得程予微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耳熟,一时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程予微?参加马术比赛的?” “是啊!”顾惟又说道,“就是马术比赛,我也觉得奇怪,马术多烧钱啊,她一看家里就没什么钱的样子,肯定就是因为天赋高被发掘了,她还是少数民族,浙江有什么少数民族啊。” 室友努力想了一下,对顾惟说:“我记得,马术队就两个女孩子,一个是上海队上来的赵简悠,还有一个,啧啧啧,那个来头就大了,代表德国拿过青奥会马术个人三项赛的冠军,德国归化回来的。” 说完,他又查看了一下运动员名单,还有最近浙江运动员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大新闻,尴尬地笑了两声,反问顾惟道:“顾哥?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还觉得她家没钱?” “谁啊?”顾惟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反问道,“你说陈雨薇啊?她不就是新来的马术队员吗?” “不是,哥。”室友又笑了,引着顾惟问,“哥,程,她姓程,你没觉得这个姓很耳熟吗?” “姓陈怎么了,你也姓陈啊。”顾惟不以为然地说,“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陈雨薇,下雨时候的紫薇花?说真的,有点土。” “大哥…”陈灿越更加无语了,笑着说,“不是我这个陈,是那个程,后鼻音,禾口王那个程。而且不是雨薇,是予微,给予的予,微笑的微。” “哦那个程啊。”顾惟还是没意识到什么,继续不以为然道,“那个程也挺多见的,那个谁,他们羽毛球的程俊逸,还有乒乓的程乾,这不挺常见的。” “我的哥,你是真的一点不看新闻是吧…”陈灿越轻叹一声,摇摇头说,“你想想,姓程的,浙江籍运动员,和我们爸妈一个年纪的,最有名的那个,是谁?” “这个…”顾惟思考了一下,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程澈嘛!但程澈不是滑雪的吗,那是冬奥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灿越更无语了,心想按照顾惟的脑子,他这辈子也猜不到了,于是直接跟他说出了实情。 “哥,她姓程,程澈也姓程,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关系?程澈是程予微的亲爹!程予微是程澈的女儿!不是,你真没看新闻啊?前段时间不是很火吗,程澈的女儿归化回中国籍,代表中国参加这次法兰克福奥运会。” “啊?!”顾惟吓得都从床上掉了下去,从地上爬起来,大惊失色地说,“她是程澈的女儿?!她没跟我说啊!不是,她说她杭州来的,家住山里啊!” “是啊,是山里。”陈灿越点点头说,“青龙山,西湖景区里面,全杭州房价最贵的地方,每平米最低30万。她之前是双国籍,瑞士和德国,瑞士不就是山吗。” “不是…”顾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程澈女儿不是叫AstridWen吗?” “是啊。”陈灿越又说,“英文名啊,英文名和妈姓,中文名跟爸姓。” “这样啊…” 顾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她妈妈家那么厉害?能让程澈和他爸妈都同意孩子跟妈姓?别说程澈那种人家,我姐不是跟我爸姓吗,我出生的时候我外公想让我和我妈姓,我爸和我爷爷奶奶都坚决不同意,说要么再生第三个和我妈姓。” 陈灿越笑了两声说:“当然了,她妈妈是物理学家,拿过诺贝尔奖的。” “啊?”顾惟瞬间满头黑线,还有些痛心疾首,“她没跟我说啊…我还心疼她没钱…给她升舱了…她说她没坐过飞机啊。” 陈灿越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她可能是没坐过民航飞机,毕竟他们出门都是坐私人飞机的。” “她说她没出过国啊!她原话跟我说,她没从北京去过法兰克福。” “她也没必要从北京来法兰克福吧,程澈家在苏黎世和慕尼黑,她从慕尼黑开车都能去法兰克福。” “那她还显得很奇怪…坐飞机的时候啥也不懂,还说飞机会等她。” “她…不是,哥,你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家,程予微可能见过经济舱吗?她当然啥也不需要懂啊,她坐私人飞机,就算是普通飞机肯定也是头等,飞机当然会等她!” “我服了…”顾惟长拍脑门,“我是傻逼吧,这都看不出来!但是她穿的很普通,连行李都没拿,就背了一个包,那个包还挺土的。” 说话间,陈灿越已经点开了Astrid的Instagram,里面正好有一张她出发的背景图和比耶的照片,他哭笑不得地说:“我的哥啊,她家就在德国,她回家要带什么行李…你说那个很土的包,是这个吗?” “是啊。”顾惟点点头,“很土吧。” “嗯,爱马仕kellyado,停产很多年了,尤其是这个GM,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我姐想买来着,得去拍卖会才能买,起拍价20万。”陈灿越笑得也更欢了,“她这个…我听我姐说,这叫普皮,不值钱,也就20几万吧。” “不是,她就放地上啊…”顾惟有些无语地说,“她就随便丢在座位地上,我以为不值钱呢。” “你觉得对于程澈他们家来说,二十几万算钱吗?”陈灿越笑着拍了拍顾惟的肩膀,“挺好的,你成功吸引了大小姐的注意,你要嫁入豪门了。” “我…我也不差钱啊…”顾惟嘟囔着说,“我还心疼她,花钱给她升舱呢…” “唉..”陈灿越摇摇头,心疼地看着顾惟说,“哥,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顾惟心在滴血,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美女运动员,他想引起Astrid的注意与好感,才上赶着献殷勤。现在…他只觉得完蛋了,估计在Astrid眼里,他做的这一切,和一个陌生人送了她一瓶矿泉水,没什么区别。 他点点头,长叹一声说:“我心疼我自己…还有我的钱。” 陈灿越又笑了,宽慰他道:“你也别难过,程大小姐不是还说要送你礼物吗,肯定比机票钱贵。” 话音一落,房间门就被敲响了,陈灿越去开了门,来的人是游泳队的领队,旁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领队看出了他的疑惑,赶紧介绍道:“小陈啊,这位是璞华集团欧洲总公司的总经理特助,简单点说就是,程澈先生的助理,来找小顾的,小顾啊在啊?” “在。”顾惟走了出来,不解地问道,“找我的?张领队,你们进来坐吧。” “我们就不进来了,韩助理有事要找你,我把人带到就先走了。” 韩助理也笑着对顾惟点头示意,微笑着说:“谢谢顾先生,我也不进去了,我是程总的助理,免贵姓韩。今天过来,是替程总感谢您在北京前往法兰克福的途中,对大小姐的照顾。程总和温教授,以及大小姐都非常感谢您,但是程总和温教授公事繁忙抽不开身,只能委托我来了。” “啊…您好。” 因为出众的外貌和去年的世锦赛金牌,顾惟在体育圈也算人气颇高,家境亦是殷实,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竟然害羞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的。” “您客气了。”韩助理继续保持着得意的笑容,缓缓说道,“您为大小姐升舱的费用,我已命人打到了您的银行账户上,请问是否收到?” 紧接着又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的问题,或是在德国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不用了,挺好的,没有问题。”顾惟又有些尴尬,心想自己到底烧了什么高香,才能遇到这种事。 韩助理又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礼品袋,笑着说:“这是程总让我为您准备的小礼物,还请您笑纳。程总说,不仅是感谢您对大小姐的照顾,也是为了预祝您在奥运会中取得佳绩。” 顾惟看着那个黑色暗纹,看不出牌子和价格的礼品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能愣在了原地。 韩助理看出了他的迟疑,笑着说:“顾先生,您一定要收下,这不仅是程总的意思,更是大小姐的心意,大小姐说要送您一个小礼物表达感谢,特意询问了程总,送您什么礼物比较好。” 听韩助理这么说,顾惟立刻收下了礼物,十分开心地笑着和韩助理道谢。 韩助理离开后,陈灿越十分好奇地凑上前问道,“是什么啊,快打开看看。” 顾惟也十分好奇和期待,立刻打开了礼品袋,拿出里面包装精美的礼盒仔细拆开,里面是一个手表盒子,看见那个盒子的时候,他不禁惊讶地倒吸一口气。 “天啊,罗杰杜彼。” “快打开看看!”陈灿越立刻催促道,“天啊顾哥,你这也太赚了吧!” 顾惟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对陈灿越说:“算了吧,这也太贵重了,而且我刚看到短信了,他们转了我10万,比我们俩人的机票都多。” “没事。”陈灿越笑着说,“你就收下吧,不然你退回去,人家还得换个法子来感谢你,说不定更贵呢。快看看快看看,我想看。” 顾惟只能笑笑,打开了手表盒,里面是罗杰杜彼经典款的王者竞速系列运动腕表,粗犷豪放的设计,正好符合他游泳运动员的身份。 陈灿越看见这只手表也不禁咋舌,“这表60多万呢,就只是,小礼物?哥,恭喜你,你即将嫁入豪门。” Astrid番外4·公主病 顾惟坐在床沿,望着手中沉甸甸的礼盒,神情复杂。他将那只罗杰杜彼手表重新放回盒中,轻轻合上盖子,低头摩挲着那张韩助理递给他的名片。 片刻后,他看向陈灿越,语气难得地认真,“我承认,我对她是有好感的。机场遇到的时候,她看起来就是个呆呆的、但很真诚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挺可爱的。我以为她是普通运动员,可能条件一般,又没经验,想帮她点忙,顺便…” 他停顿了下,笑得有些自嘲,“顺便在美女面前表现表现呗。可现在…我是真的知道什么叫高攀不上了。” 陈灿越也笑着撇了撇嘴,“哥,你终于看明白了。那是Astrid诶,程澈和温教授的独生女,爷爷是璞华董事长,外婆是大律师,和真公主也没差了。你要追她…嗯….要不你努努力,考个温教授的研究生博士生,引起温教授的注意,多帮人家干点活,说不定她觉得你人不错,就同意了呢?” “……”顾惟无语至极地看了陈灿越一眼,“我谢谢你啊,那我还是下辈子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投胎成美国总统的儿子。” 这时,顾惟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Astrid发来的微信消息:【Hi顾惟,我是程予微。谢谢你在机场的时候帮助我,我爸爸说,他已经把升舱的费用和礼物给你了,希望你会喜欢那份礼物。我认识很少的中文字,所以这段话是让我朋友帮我翻译的,anyway,很感谢你。】 顾惟读完,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良久,最终回了一句,【不用谢,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加油,你的马术比赛我一定去看。】 Astrid很快又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回复道,【谢谢你,你也要加油】。 而此时,Astrid也在领队的陪伴下来到了她位于奥运村的房间,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她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和其他生活用品,程澈也早已和奥委会与当地主办方沟通,给Astrid安排了一间独立的行政套房,房内配有独立客厅、书桌、浴缸,还有一个面向河畔的阳台。 但当Astrid走进房间时,站在玄关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房间是酒店行政套房,规格已经是组委会安排的最优选,但依旧过于简陋。墙上是普通的米色墙纸,沙发也是普通的白色皮质单人沙发,窗帘是标准的浅灰色棉麻混纺,连茶几上摆放的欢迎水果也只是普通的苹果和樱桃。 她站着没动,转头看向身旁陪同而来的马术队领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迟疑,“我没有办法住在这么小的地方…我想去我们家在Frankfurt的房子住。” 马术队领队姓梁,是总局临时指派来带队的资深领队。她在出发前就被专门叮嘱过,要“特别关注”这位好不容易归化回来,有望拿到中国第一枚马术奖牌的运动员。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程澈与IseyliaWen的女儿,大律师LucilleWen的外孙女,璞华集团董事长程泊闻的孙女,商务部副部长程漪闻的侄孙女,说了一大堆前缀,总之就是四个字——“得罪不起”。 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位眉眼清冷、神情平静却不掩贵气的女孩,心中已有些不悦。 她压下那点火气,仍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予微,其实你现在住的房间,已经是我们特别为你安排的了。其他运动员,大部分都住的是双人间,只有小部分运动员才有单间。” “真的吗?”Astrid轻轻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这么简陋吗?……那我papa,以前参加奥运会的时候,也住在这种地方吗?” 梁领队脸上笑容没变,心里却已经翻了个白眼,“还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但她还是轻声说:“据我了解,是的,程澈先生当年参加冬奥会时,住的也是普通运动员单间。奥运村和接待酒店的资源都很紧张,所以大家一视同仁。” 她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确实不适应,可以申请外宿。就是住酒店或者您家里。但这需要跟我们总负责人李副局长正式申请,我们也需要备案。” Astrid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房间——虽然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但至少干净整洁,也算安静。 她礼貌地对梁领队点了点头,“好吧,没关系,我也可以住在这里,谢谢你。” 梁领队仍旧微笑着点头,“好的,如果有需要再告诉我。马上就是晚上五点了,需要我陪你去用餐吗?” “谢谢,不用。”Astrid摇摇头,笑着说,“我吃不惯外面的饭,所以papa让Viola每天做饭给我,但还是谢谢你。” 梁领队听了她的话,干笑两声,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大小姐能不能别出来了,回家去吧,真难伺候。明明徐局长说,程澈很好说话的,怎么女儿这么公主病。” 房门关上后,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落地窗外的树影随风摇曳,斜阳洒落在米色地毯上,一点点将室内染成柔和的金橙。 Astrid换掉了出征服,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在沙发上坐下。她打开电视,选了一部自己喜欢的电视剧开始看,又点燃了茶几上的蜡烛,看着茶几和餐桌还有橱柜上都放了她喜欢的绣球花装饰。虽然很用心,但这些布置,比起她家里的房间,仍显得简单得有些陌生。 好在,Astrid并不娇气,很快也适应了,又发消息告诉viola今天不用来给她做晚饭,她想试试看奥运村的食堂。但实际上…已经点开ubereats,点开了麦当劳的外送页面。 “Papaistnichthier,alsokannichendlichMcDonald'sessen!IchwillzweiDoppel-Cheeseburger!AberesgibtkeineHotWingsundkeinCrispyChicken...Sonervig…WarumhatmeinFlugnachFrankfurtheuteNachmittagnichtaufmichgewartet?Sokomisch...Dabeih?tteichzehnCrispyChickenundzehnHotWingskaufenk?nnen...” (papa不在这里,我可以尽情吃麦当劳,我要吃两个双层芝士巨无霸。但是没有辣翅和脆皮鸡…好烦哦,为什么今天下午来法兰克福的飞机不会等我呢,真奇怪…本来我可以去买十个脆皮鸡和十个辣翅….)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iPad,拨出了那串永远置顶的FaceTime号码。 很快,画面接通。 视频那端,程澈一身居家卫衣,坐在客厅长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慵懒打哈欠的Cece,而Addie也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 看到Astrid,他眼神瞬间柔下来,“宝贝,你到奥运村了?房间怎么样?” Astrid微微扬起下巴,将iPad镜头旋转了一圈,拍下客厅、餐厅阳台以及开放式厨房,然后又对准自己,笑着说:“你看,爸爸,我现在在这里。” 程澈皱了皱眉,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宝贝…这也太简陋了。墙是塑胶漆,灯光也有点刺眼…” 他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还是住到家里好吗?爸爸现在就让Janny阿姨来接你,这里真的太小了……对不起亲爱的,爸爸没有想到,这次的住房安排还是有些简陋。” Astrid被他的认真逗笑了:“没关系爸爸!我听说大家都住在这里,而且你以前参加奥运会的时候,也只是住普通房间,对吧?” “是啊…不过那不一样,”程澈仍旧坚持,“那时候我已经23岁了,但是Astrid,你才18岁。而且你是小女孩,如果爷爷奶奶和外婆知道你住的这么糟糕,他们肯定会骂我的。” “嗯…但这里也很好呀。”她抱起手边的玩偶放在镜头前,“你看,还有Tony!” Astrid揉了揉杰拉多尼的猫耳,轻声说:“床和被子也很舒服,和家里的被子一样,有我喜欢的味道。” “papa,我喜欢这里。”她望着屏幕中程澈的脸,轻轻一笑,“但是…” 她话音一转,眼神透出一丝希冀:“Addie可以来陪我吗?” 画面那头,Addie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大脑袋凑到摄像头前,对着Astrid吐舌头。 程澈无奈地摇头,温柔地说:“不可以哦宝贝。Olympia-Dorf不允许带宠物。如果你真的希望Addie来陪你,那还是住家里好吗?Papa这就让Colin叔叔带着Addie来Frankfurt。” Astrid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没关系。” 她又抬头望着窗外正在降落的暮色,柔声说:“Idon’twannamakemyselfsospecial。住在这里,我可以交到很多新的朋友,对吗?” 程澈看着镜头里她淡然却坚韧的笑容,心里一阵柔软。他们的小公主,真的已经长大了。 他欣慰地笑了:“没错哦。” Astrid又问道:“爸爸,妈妈呢?还有三天就是开幕式,你们可以来吗?” “妈妈在学院,她今天下午有一个很重要的实验,现在还没有结束,等结束后了她会给我发信息,然后我去接她。”程澈耐心解释,又有些为难地说,“不确定哦Astridy,因为妈妈这个实验非常重要,如果今天的结果不正确,她还需要继续加班…爸爸也要在家陪她。但是,如果她的实验成功了,我们一定会一起来的,” “那好吧。”Astrid点点头,早已习惯,又说,“外婆和爷爷奶奶说他们都会来,Evellyn和Kelsey妈妈、Shirley妈妈也会来,Dolyn和Arvid舅舅也会来,Feya和stella他们也都会来参加,啊还有Joshua和Zephyr,所以,爸爸你和妈妈不来也没关系,有很多人陪我!” “太好啦。”程澈隔着屏幕亲了一次Astrid的额头,笑着点点头,“Astridy,爸爸真为你骄傲,你是最棒的女孩。宝贝,你有没有吃晚饭呢?” 就在这时,Astrid看见手机里的短信提醒,她的麦当劳外卖已经到了门口,会由专门的工作人员给她送到房间,她嘿嘿一笑,对程澈说:“还没有爸爸,我现在准备去吃晚饭,爸爸再见。” “再见我的小公主。”程澈早已从她偷笑的表情里明白了一切,点点头耐心劝道,“Astrid,今天之后不可以再吃麦当劳了哦。奥运会马上开始了,外面的食物万一有禁食成分,兴奋剂检测阳性就很麻烦。” Astrid被看穿了心思,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我知道了爸爸,这是我比赛结束后最后一次吃麦当劳。爸爸再见~” Astrid番外5·扔进地中海喂鱼 晚上,Astrid正在浴缸里听着竖琴曲泡澡,忽然手机响了,是陆希樾的电话。 “Astrid!!!”希樾生平第一次对着Astrid疾言厉色,“你看我发给你的照片!你这个人是谁!这个男的的是谁!干爸干妈知道吗??如果他们知道…我的天啊,Astrid,你papa会把他扔进地中海喂鱼的!” Astrid不明所以,对希樾茫然地说:“Evellyn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男的?哪里有男的?” “你看这个照片!!”希樾又重复了一遍,“你看我发你的照片,天啊Astrid,你知道顾惟吗?他是中国现在最有人气的运动员之一!和干爸当年的fans一样多,但是…Astrid,如果你和他谈恋爱,干爸和干妈一定会把他扔进地中海喂鱼!” Astrid满头黑线,默默解释道:“我知道顾惟,但是..他当然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今天才认识。Evellyn姐姐,我在回Frankfurt飞机上遇到了他,goddessyouknow,thatplanewasreally…omg…howtodescribe,itwas..farbeyondmyacknowledgement…” (天啊你知道,那个飞机真的…我的天,怎么形容呢,它…远远超过我的认知了) Astrid一边把今天的经历告诉陆希樾,一边点开了她发给自己的照片,看到照片里是她和顾惟,恰好是顾惟告诉她赶不上飞机,拽着她跑向登机口的那张。她看见自己粉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发光,而照片中,她的侧脸亦在阳光下,光影协调的很好,显得她五官更加立体。 “哇哦~~”她惊叫一声,“Evellyn姐姐,谢谢你share我,这张照片的photographer是谁呢?我想要买下这张照片的originalversion,她真的把我拍很漂亮,Ihighlyappreciateit.” “mysweetie,这不是我要告诉你的事。”陆希樾轻叹一声,对Astrid说,“宝宝,顾惟有很多fans,所以你们的合照引起了很多讨论,还有人知道了你的信息,在网络上发布。嗯…我想,你们只是朋友?” “Yes!这没有关系。”Astrid不以为意地说道,“papa告诉过我,asacelebrity,wecan’tstopothersmentingordiscussing.所以没有关系,我不care其他人怎么评价我。” “Astrid…”陆希樾忽然意识到,的确,Astrid不认识几个中文字,也不刷中国的社交媒体,所以应该看不到网络上的讨论,于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Astrid,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就好了。嗯…hegothislifeback.我明天就会来法兰克福,seeyousoon!” “SeeyouEvellyn姐姐!”Astrid对着手机啵啵两下,“我非常想念你!” 而那张Astrid想要买下的照片,则早已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发帖者也配文:【顾惟大兴机场出发,PKX-FRA,奥运会加油。】 照片里,顾惟侧着脸,正低头跟Astrid说话。而Astrid穿着国家队的出征服,虽不是量身定做,却也十分适合她,更衬得她身材颀长,即便只露出侧颜,也足以引人驻足。 评论区瞬间炸锅—— 【旁边是谁啊??好漂亮,也是游泳队的吗?】 【不是,游泳队没有这个人,但是穿出征服,肯定是国家队的,哪个项目的?靠顾惟还拉着她的袖子!不会是女朋友吧?】 但是很快,就有人翻遍了奥运会参赛运动员名单,发现了Astrid。 【找到了,程予微,马术队的,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真的好漂亮,个子好高,好A好飒,姐姐看看我,姐姐我可以】。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人发了Astrid的信息:【实锤!!是Astrid!!程澈的女儿Astrid!难怪姓程!早就有新闻说,她加入了中国国籍,代表中国参加马术比赛。】 评论区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妈耶??就是程澈和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Iseylia的女儿?妈耶…姐姐…哦不妹妹…性别不要卡的这么死,看看我啊顾惟有什么好的看看我吧,他没你爸帅.】 【太漂亮了吧!公主的生活真的好让人羡慕??…不愧是程澈的女儿,和爸爸长得好像!】 【是啊是啊,Iseylia教授也超美,之前诺贝尔颁奖典礼上的照片好看的我都以为是不是在拍电影,他们的女儿当然好看。】 【不仅长得漂亮,还是青奥会马术冠军,还那么有钱…冬奥冠军的爸诺奖得主的妈,这样的人生让我体验一秒也行…】 【…让我当她家狗和猫也行。】 因为Astrid的个人魅力,又因为她过往的经历,或许也可能因为程澈和温颂的光环,她很快就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就连Instagram都被人找到,一时间收到了许多关注申请。Astrid不会恶意隐瞒,但也并不高调,于是给程澈为她安排的私人助理Rachel发了信息,让她清理干净这些无关信息。 发完信息后,Astrid觉得困,回到卧室抱着杰拉多尼沉沉睡去,而网络上的讨论却并未停止,反而出现了许多分析。 【为什么和顾惟走一起?不是在恋爱吧?顾惟也是当上赘婿了。】 【程澈家的赘婿,我哭死,什么顶配人生,好羡慕。】 【以后就是程顾氏了】。 【什么程顾氏,Astrid姓温!青奥会和马术世锦赛用的名字都是AstridWen!温顾氏还差不多。就要随妈姓就要随妈姓就要随妈姓。但是大小姐…你选男人的眼光没有你妈妈好,程澈好歹是璞华太子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毕业。顾惟…也就脸好看。】 很快,讨论引起了顾惟粉丝的不满,网络上的讨论渐渐变成了另一场“骂战”。 粉丝A:【别瞎带节奏好吗?顾惟连话都没说两句,她倒好,一副“快看我,我和顾惟一起”的样子,别蹭热度了。】 粉丝B:【顾惟根本不认识她!他是纯粹的运动员,不是豪门娇小姐的流量工具。】 粉丝C:【呵呵就她大小姐?顾惟家也很有钱的好吗,他爸爸接他结束训练都是用的路虎。】 然后这些话很快又引起了Astrid维护者的反驳: 【到底谁是谁的流量工具?Astrid和她的家人连公开账号都没有,Astrid出现在公众面前也只有比赛和采访。如果她要流量,她现在早就是顶流了好吗。】 【路虎笑死了,大小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便宜的车。】 而顾惟的粉丝也反击道:【那就回家呆着去,家里这么有钱就雇800个助理随身跟着,别来麻烦别人!】 【就是,顾惟好歹拿过奥运奖牌世锦赛金牌,她有什么?】 Astrid粉丝评论:【有拿过诺贝尔奖的妈妈和千亿身家就够了….】 顾惟粉丝:【那你们自己美丽吧别来蹭热度!求求顾惟专心备战!别让一些‘大小姐’拖后腿!】 凌晨三点,璞华集团品牌战略与舆情监控部的AI系统发出红色警报,公关总监接到副总监的汇报后,凌晨两点从床上爬了起来,长叹一声说:“快点处理好,不然我们都得滚蛋。启动应急机制A3,对所有平台含大小姐的内容都进行清除、压权、下架处理。” 凌晨三点二十分,律师团队起草并发出八份律师函,向首发爆料账号与四位攻击性评论账号提出警告。内容虽未出现Astrid名字,但是以传播他人信息、隐私、肖像传播”为名义,引用国内《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民法典肖像权》条款,措辞严谨克制,滴水不漏。 凌晨三点四十,社交平台内所有有关Astrid的讨论都被下架。总监长舒一口气,对副总监说:“好了,可以休息一下了,明天一早告诉李特助,向程总汇报。”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李助理抱着资料,驱车来到程泊闻的家中。 虞管家看见他,微笑着迎上来,“小李来了,程总在后花园,你快去吧。” “好的,谢谢虞管家。”李助理深吸一口气,脚步加快,绕过假山和水池,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的亭台上,程泊闻正俯身,手里拿着喷壶,对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素冠荷顶兰花仔细喷洒着水珠。晨光下,那一抹素雅的花冠像玉石雕成,温润透亮。 “啊,小李啊,你来了。”程泊闻一脸喜气,指着那盆花,眉梢都笑开了,“看看我养的这盆素冠荷顶,好不容易开花了。等九月份微微18岁生日,我打算送给她做礼物。” 李助理心头一紧,这盆兰花至少估价一千万,但昨晚的网络风波要是被程泊闻知道,只怕会付出这盆花十倍的成本。他暗自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程总,我有点紧急工作要向您汇报。” 程泊闻笑容收了收,放下喷壶:“好的,去书房说吧。” 书房内,阳光从百叶窗斜照进来,落在那张胡桃木书桌上,显得格外庄重。 李助理把打印好的照片和资料一一摆开,低头说道:“程总,昨晚微博和新闻平台上出现了一组照片,涉及小小姐与顾惟同框。顾惟是国家队游泳运动员,我这里有他的资料……” 话还没说完,程泊闻一眼瞥见照片——顾惟低头拉着Astrid的袖子,阳光正好打在Astrid的侧脸上。那一刻,他差点气得晕过去。 “这小子是谁?!”程泊闻的声音几乎炸开,“怎么敢拉我们微微的袖子?!还被人拍下照片发到网上?!你们公关部部干什么吃的?!” 李助理硬着头皮,飞快解释顾惟的背景,“顾惟,出生于2027年6月24日,无锡人。家中经营一家五金制造公司,名叫万钧五金,2018年成立,年营收大约四千万人民币,净利润1500至2000万。他父母目前均在公司任职,他还有一个姐姐,2022年生,目前在上海浦发银行就职….” 程泊闻皱了皱眉,打断他问:“他和微微,到底是什么关系?阿澈知不知道?” 李助理犹豫了一下,谨慎回答道,“网络上有不少人猜测是恋爱关系,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公关部已经在昨晚删除了所有网络上的相关内容,也没有再出现新的内容。因为时差问题,我还没有询问小程总,只给韩助理打了电话。 根据韩助理的说法,小小姐与顾惟于昨日首次相识,在北京飞往法兰克福的国航CA931次航班上。国家队只为小小姐安排了经济舱,由顾惟主动提出升舱,费用由其本人支付。程总事后知晓此事,命韩助理将升舱费用返还,同时赠送罗杰杜彼腕表作为感谢。” “什么?”程泊闻眉头陡然一紧,“经济舱?” “是。”李助理点头补充,“小小姐第一次看见经济舱,事先并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升舱,顾惟刚好坐在她身旁,因此帮助了她…” “你说?!微微坐了经济舱?!?”程泊闻心脏一抽,“程澈他脑西搭牢了?!” 他来不及听李助理的话,立刻拿出手机,给程澈打了电话。 慕尼黑凌晨两点半,温颂还在实验室里进行粒子对撞实验,程澈带着Cece在她的办公室等她,正昏昏欲睡时,手机忽然响了,他立刻接了起来,看见备注“爸”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程泊闻出了什么事。 “爸,怎么了?”程澈打了个哈欠,强撑起精神,“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和我妈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出事!你妈也没事!”程泊闻几乎是劈头盖脸把程澈一顿骂,“但是你女儿出大事了!你这个人,你说说你啊,你怎么当爸爸的?” “Astrid怎么了?”程澈还是一脸懵,但听到程泊闻和杨婉卿都没事,也是稍稍放了心,“我又怎么了?” “程澈你六二啊!”程泊闻更加生气,怒斥道,“我们微微第一次参加奥运会,你居然不让专机接送??我们家飞机爆炸了?!还是我们家破产了?!怎么让她坐经济舱?!” “你坐过经济舱吗?!” “她坐经济舱你不知道吗?!还是你睡得太香了?!” “爸,我知道…” 程澈无奈一笑,耐心解释道,“这个事情是我的疏忽,我不知道国家队统一买机票,给Astrid买的经济舱…不过,她也跟我说了,遇到一个好心人,给她升舱了,她没真的坐经济舱,我也已经感谢过人家了,没大事。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Astrid不管去哪,我都提前安排飞机,或者给她买机票。还有事吗?” “好心人?!没大事?!”程泊闻更生气了,“程澈!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那是你女儿!那个人比微微大四岁!学游泳的!运动员圈子有多乱你比我清楚,你说说你!……” 书房的门也在这时被轻轻敲响,杨婉卿端着一杯茶路过,探头进来,“老程,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你来得正好。”程泊闻直接把照片往桌上一摊。 “我们微微,不仅坐经济舱,还被人拉着袖子在机场跑!你说说看!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从小到大,我们微微不管去哪里都是专机接送,坐飞机哪次不是专车送到飞机下面的!我真的,我听到这个事情,我血压都要高了!” “什么?!微微坐经济舱?!还被男孩子拉着袖子在机场跑?!这是男孩子吧?!”杨婉卿一听,愣了一秒,随后戴上老花镜,“要死了,这个人是谁啊?” 杨婉卿一愣,赶紧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眼睛不够用,又转头说:“不行,照片不够清楚,拿个放大镜来!” 虞管家在门口候着,立刻拿了一只放大镜,杨婉卿接过,小心翼翼地贴近那张纸,用放大镜慢慢扫过。 她的眉毛越皱越紧,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抬起头,“要死了啊!!!这谁家臭小子?!不管好?!竟然敢抓我们微微的袖子!!他是活腻了是不是?!是不是活腻了!!” “妈…”程澈在电话那头听到杨婉卿的声音,哭笑不得,“这是Astrid在机场遇到的男孩子,叫顾惟,挺热心的,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杨婉卿更生气了,几乎是这辈子第一次批评程澈,“阿澈!你是微微的爸爸!颂颂工作忙,你更应该上心!你怎么当爸爸的?!让我们微微坐经济舱?!你这个人,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能忍心让我们微微受这种委屈!我想到,我想到…我的心都痛了…” “我也是…”程泊闻长叹一声,还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想到我们微微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晚上都睡不着…” 电话那头,Cece也听到了爷爷奶奶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醒,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迷茫又不安地看着程澈。 程澈赶紧摸摸Cece的头,又摸着她的背毛安抚,把Cece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手臂,柔声说:“没事没事,爷爷奶奶跟爸爸说点事情,Cece继续睡吧。” “爸妈…”程澈看到父母这样,无奈撇撇嘴,对他们说,“你们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太晚了,颂颂也要下班了,我去给她准备点夜宵。” “你等一下!”程泊闻制止道,“程澈我跟你说….” 但是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嘟声。“这个人…”程泊闻叹了口气摇摇头,“只知道老婆和猫,女儿都不管。” “阿澈可能还不知道。”杨婉卿打了个圆场,“你也别骂他,阿澈是怎么对微微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比我对他们兄弟两个还尽心。微微现在大了,阿澈也不可能事事都管。” 她又转头看向李助理,“这是谁?叫什么?几岁?家里干嘛的?谈过恋爱没有?” 李助理额角见汗,只能耐心回答:“太太,这位男士叫顾惟,2027年出生,无锡人,父母在无锡经营一家五金制造厂。他本人就读于上海交大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专业是人力资源管理…目前单身,大学期间谈过一次恋爱,感情经历还算清白。” “哦哟?还清白?”杨婉卿怒极反笑,“那他现在这个行为算什么?这是非礼!你看他那个动作——”她再次俯身指着照片,“要死了,拉袖子!跑步!我们微微的袖子是他能拉的?!” “太太,这件事小程总也知道,他和小小姐的确不是恋爱关系。”李助理小心翼翼地补充。 “那就不严重了?!”程泊闻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她才十八岁,天真得很,别人拉她袖子她都不知道危险!运动员私生活本来就混乱,游泳圈更复杂,听说一个运动员有十几二十个女孩子盯着他拍照,你信不信那个照片就是粉丝拍的?!我们微微要是被这种人黏上了,我是第一个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杨婉卿都快急哭了,一拍大腿对程泊闻说,“不行,我现在就去慕尼黑!我要问问阿澈,他怎么当爸爸的?!怎么能让我们微微接触这种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泊闻立刻站起来,怒气冲冲,对虞管家说,“虞管家!给朱经理打电话,再通知方机长和地勤,把飞机加满油,做好起飞前准备,一小时内必须起飞!再让老黄,哦不,让小夏开直升机送我们去萧山机场!” “好的,程总。”虞管家连连点头,赶紧拿出手机拨号。 10点半,飞机准时在萧山机场起飞,杨婉卿冷静了些,对程泊闻说:“老程,我们慕尼黑还是要去的,要跟阿澈好好谈谈。但是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和温律师说一下,万一微微生气,和温律师说了,温律师知道了,我们之间如果有矛盾,那不好看。” “你说的有道理。” 程泊闻点头,拿出手机刚想给温亦珩打电话,看了眼时间又觉得不合适,于是给温亦珩的私人秘书发了微信。 “现在这个点,温律师也在休息,我跟苏秘书说过了,等温律师起床了她会转告的。是要和温律师说一下,我看阿澈和颂颂也不怎么当回事,到时候吵起来他们找温律师搬救兵,我是招架不住的。” 苏黎世时间上午10点,温亦珩一醒来就看见苏妤发给她的邮件和程泊闻的微信,吓得从床上窜了起来,立刻给程泊闻打了电话。 “程总,这件事是真的??”温亦珩这个永远冷静理智的律师第一次着急了起来,“这个人,他敢抓Astrid的手??也就是个游泳运动员,长得倒还不错,那也不行!你们说的对,我也去慕尼黑,我去和Ilia聊聊!” Astrid番外6·没救了 慕尼黑时间下午六点三十。 厨房里,程澈正围着围裙给晚饭收尾,炉灶上小火慢炖的番茄牛尾汤咕嘟作响,岛台上刚烤好的金枪鱼塔还在冒着热气。Addie趴在程澈脚边,懒洋洋地晃着尾巴,Cece躺在岛台上,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金枪鱼塔。 “宝贝,你不能吃这个,这个有盐。”程澈拿出另外两份金枪鱼塔,特意低温慢烤,把底部的法棍换成了玉米粒,还添加了鸡蛋和奶酪。 “吃这个吧。”程澈把一大一小两个金枪鱼塔分别放在Cece和Addie面前,“这个是你们的,Cece吃自己的,不要抢Addie的饭,一会还有。” 门铃响的那一刻,程澈正在给海鲜烩饭收汁,Filbert去开了门,程泊闻、杨婉卿,还有温亦珩一同出现在门口时,连他也疑惑了,热情地迎他们去了客厅,又走到程澈身边小声说:“程先生,Luciile博士和您的父母来了。” 程澈听到他的话,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在心里叹气,关了火对Filbert说:“剩下的,你让Minju来做吧。” “爸?妈?妈妈?”程澈摘了围裙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三人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Ilia呢?”温亦珩直截了当地问,视线冷静扫过屋内的每一寸角落。 程澈赔着笑脸,柔声对温亦珩说:“妈妈,颂颂这几天都在忙ESA彗星捕捉器发射前的检查工作,还要负责粒子对撞实验,今天早上五点多才刚结束,六点多才睡。还没醒。” 温亦珩皱眉喝了口冰绿茶,神色一言难尽,“天塌下来她也只知道睡觉。” “阿澈。”程泊闻眼神犀利,“我们好好聊聊那个顾惟的事情。” 程澈一怔,转身正准备解释,温亦珩不等他张口,“你去叫Ilia起床。” “妈…她真的这几天连轴转没怎么睡,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不要叫颂颂了,她真的没休息好。”程澈有些心疼,为温颂推托道。 “好的。”温亦珩点点头,语气不容置喙,“你怕被她骂?那我去叫,这件事她必须在场。” “…我去我去。”程澈立刻举手投降,抱着Cece离开客厅,小跑上楼。 推开卧室门,温颂果然蜷在被子里睡得东倒西歪,脸颊还有点睡痕。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哼,“又饿又困…抱抱…” “我做好饭啦,再过10分钟就能吃。”程澈低头,在温颂脸颊上亲了亲,把她轻轻抱起,低声哄着,“老婆~我们起床吃饭吧,我爸妈,还有妈妈…都来了。” “哦…”温颂迷迷糊糊地点头,“来吧,我再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吃饭。” “好吧..”程澈看着温颂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也是不忍,把她平放回床上,亲了一下她的脸说,“睡吧宝贝,一个小时后我叫你。” 他刚想抽出胳膊,就被温颂拉住,靠着他的胳膊喃喃,“不许走…你陪我。” 程澈看着温颂这些年越来越黏着他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把她搂在怀里说:“好好好,我不走,我陪你。” 但是…也只能给温亦珩发了条微信,解释了一下情况,告诉她让他们先吃个晚饭,一个小时后温颂就会起床。 五分钟后,程澈手机刚刚放下,卧室门就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温亦珩径直走了进来,Cece看见外婆有些兴奋,从温颂枕头边跳了下去,蹭着温亦珩的腿要她抱,温亦珩都没有理睬。程澈瞬间意识到——完蛋了…. 果然,温亦珩没多说一个字,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温颂身上的被子。 “Ilia!起来!” 床上的人依旧没起,只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道“Whathappened?…Theresultswentwrongagain?Iverifiedtwiceandthebaselinedatawasaccurate.Ifit’swrong,youmusthavecopiedthewrongset.” (实验结果又错了?我验证两遍了,是对的,如果是错的就是你们抄错数据了) 她闭着眼,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说完这句话,又趴在床上睡着了。 “Forgetyourstupidexperiment!”温亦珩声音拔高,把温颂拽了起来,“你女儿出大事了!!” “…哈?”温颂打了个哈欠,“她能出什么事?别吵我睡觉。” “程澈!”温亦珩转向站在床边正进退两难的程澈,“把她给我抱下去!” “啊?”程澈完全没想到剧情突变,怀里的Cece都被他吓得喵了一声。 “你不抱我抱!”温亦珩拉起温颂就要动手,“天天就知道睡觉!太阳系爆炸了她也只会继续睡觉!” “嗯…太阳系爆炸了当然要睡觉。”温颂迷迷糊糊地说,“我什么都做不了,遇到困难就要睡大觉。” “程澈!!”温亦珩气得拍床板,“你再不动手我真扛她走了!” “我醒了我醒了!”温颂一骨碌坐起来,满头乱发像炸毛的小猫,“烦死了…什么大事比我睡觉更重要?” 她随便换了件家居服,顶着一脑袋睡痕,下楼的时候还打着哈欠,险些在电梯里躺下睡着——还好被程澈拉住了。她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程澈胳膊上,“It’snotBetelgeusewentsupernova….我要睡觉..” (又不是参宿四超新星爆发了) 程澈把温颂搂的更紧,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很快,我最快解决,老婆好好睡一觉。” 温颂一边被他抱着下楼一边半睁眼碎碎念:“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客厅内,程泊闻正在翻阅李助理打印好的顾惟背景资料,杨婉卿戴着老花镜坐在一边,苏妤安静站在沙发后,手里还拿着一个iPad,里面也是顾惟及其亲属的相关资料。 程澈把保姆准备好的冰抹茶牛奶递给温颂,小声劝道:“乖,撑一下,喝点东西提提神。” 温颂点点头,强撑起精神在沙发上坐下,刚喝了口牛奶,就听程泊闻咳了一声,“阿澈,颂颂,这次我们来,是关于顾惟的事情。” “你们真的太紧张了…”程澈搓搓手掌,无奈叹气,“真的没必要,他和Astrid只是普通朋友,我问过她了。” 温颂也不以为然,懒洋洋地说:“就是嘛,小题大做…只是朋友啊。” 又看了眼温亦珩,没好气地说:“大姐,你可是Lucille诶,我从小到大你都没管过我和什么交朋友和什么谈恋爱,更别说Astrid根本没有在谈恋爱,你不要像外婆一样性缘脑好伐?” “我怎么可能和你外婆一样?”温亦珩嗓音冷静如刀,眉梢都带着三分不悦,“那人不怀好意,家里就是个卖螺丝钉的,为什么对Astrid献殷勤,司马昭之心…” 苏妤小声提醒,“Lucille博士,是航天精密螺母出口。” 温亦珩切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区别?不还是螺丝钉。” 温颂眨眨眼,“嗯…的确也是螺丝钉,但是和普通的螺丝钉不一样。nutsusedinspacecrafthavetobecrazyprecise,likedowntothenanometer,andthey’vegottaholdupperfectlyatstandardtemps…..” (航天器用的螺母要求是毫微米级别的精度,必须满足标准温度下….) “我不是在跟你谈航天器制造,Iseylia教授!”温亦珩打断她。 “fine…”温颂点头,把脸埋进程澈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睡觉…你们聊吧,我听不懂了…” “乖,”程澈摸摸她的头发,“你去睡吧,这里有我。” 温亦珩看着沙发上这对“脑子都不在线”的夫妻,只觉得自己血压直线上升,“你们两公婆!尤其是你!” 她走上前拍了一下温颂的头,“不要整天只知道你那个探测器你那个实验!Astrid和你一样吗!你从小就一个人生活,比同龄人都成熟,也对人很有警惕心,只要是个男的,不是,只要是个,你不认识的人,靠近你10米内都会被你翻白眼。 Astrid那么单纯,那么天真,从来没遇到过坏人,她哪知道对方是好是坏。要我说,你们真的…把Astrid保护的太好了,对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温亦珩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又转头对杨婉卿低声说:“他们两个没救了。” “就是。”杨婉卿也叹气,“我们自己来想对策。” “我当然担心Astrid。” 程澈立刻为自己和Astrid辩解,“她是天真、单纯,但她不是傻子,一个人的人品好坏她还是能分辨的。真的没必要上升成这样吧。她不是一直都很多朋友吗?住我们家附近的那个Joshua,还有Evan的儿子Zephyr,都是她的…前男友。” “那能一样吗!”温亦珩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语气犀利。 “Joshua的父亲是Voskom的CFO,还是俾斯麦家族后裔!Voskom是我主要客户,我和他父亲工作上来往很多,是个不错的人。他妈妈还是ECB监事会主席,就连他在LSE的毕业论文导师,GabrielEthan教授,我也是认识的。我还听Astrid说,Joshua为了她,不仅苦学freestyleskiing,还去学做中国菜,Astrid说他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不比阿澈做的差。” “还有这个事?”温颂并不知情,听温亦珩这么说也来了几分八卦兴致,问程澈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程澈哈哈一笑,对温颂说,“三个月前你去芝加哥出差那次,Joshua来我们家玩,我邀请他留下一起吃晚饭,刚好做了糖醋排骨。Astrid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菜,Joshua就在晚饭后悄悄问我,可不可以教他做糖醋排骨,他想学会了,就可以做给Astrid吃。我就教他了,他学的很认真,还跟着Minju学了其他的中餐做饭。” 这话一出,温颂也对这个Joshua更有好感,点点头说:“不错哦,Astrid怎么说?” 杨婉卿也立刻附和道:“我也觉得很不错的,这样的男孩子才好啊,微微喜不喜欢?” 程澈摇摇头,“不是那种喜欢…”又模仿着Astrid的语气,笑道,“她说,可是papa,我只把他当做哥哥,你们没有生一个哥哥给我,Joshua就是我的哥哥。” “那也没关系。”杨婉卿点点头,又说,“当朋友也好的,我们微微也有哥哥照顾。还有Zephyr,Evan是你的好朋友,也拿过冬奥会金牌,你们认识也有30年了,好的跟亲兄弟一样。Zephyr和微微从小一起玩,也是知根知底的。” “那个顾惟,家里就卖螺蛳钉的,”杨婉卿一脸嫌弃,“虽然乍一看是不错,但怎么能和我们家比?谁知道他靠近微微是什么居心。” “哪里不错?”程泊闻翻过一页资料,“整个公司市值不到一亿,一年也就赚个一两千万,都不够我们微微买条小手链。” “就是。”杨婉卿再次点头。 “妈妈…”程澈故意抓着杨婉卿说,“妈你偏心啊,阿渲找女朋友找老婆,你也不在意弟妹就是普通人家,也没非要阿渲找个富家千金。” 杨婉卿被程澈怼的差点说不出话来,更生气了,没忍住走上前轻打了一下程澈的胳膊,“你这个人!怎么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杨婉卿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程泊闻说:“你看看你看看!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和你一样!对孩子一点不上心!还说我偏心!阿渲又不要继承家业,他谈过恋爱也多,不祸害人家女孩子我就谢天谢地了!微微能一样吗?微微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心思单纯,以后还要继承公司,谁知道那个顾惟和他父母安的什么心。无事献殷勤….” “你妈妈说的对!”程泊闻也难得和杨婉卿统一战线,反问程澈,“我问你,你之前也是运动员,你也见过很多坐经济舱的运动员,你会什么都不图好心给人家升舱?” “阿澈会的。”温颂脱口而出,替程澈回答,“他之前和国家队一起出国比赛,还把滑雪队和花滑队所有人都升舱了。” 程澈也点点头,对程泊闻说:“爸,顾惟可能是对Astrid有好感,但是Astrid没有不就行了?我们Astrid那么自信,那么优雅大方,还那么漂亮,有追求者不是很正常。” “那不一样!” 程泊闻听到程澈的话,沉下声说,“他如果给所有人都升舱我当然不说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帮微微我也没意见。问题是这个事情被人发到网上,一群人对微微议论纷纷,还说微微和他谈恋爱!发微博的人也是他的粉丝,这个顾惟出来澄清过吗?如果不是我让公关部去处理,说不定现在网上都传到他已经确定入赘我们家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就是。”温亦珩也附和,“我看他就是图谋不轨。” “…妈,爸,你们真的太夸张了。顾惟人气高,舆论多也是正常的,我之前不也这样吗…”程澈忍不住苦笑,“我会告诉Astrid,以后不要和他出现在公共场合。但是,做朋友也不行?” “不行。”温亦珩立刻反驳,“你没看资料吗?他还有个姐姐,比他大七岁!什么人家一目了然!家里这种设置,就把他当太子养的,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以自我为中心就算了,还自以为是,不尊重女性,甚至控制欲很强。” 杨婉卿也不满地说:“对,就是那种重男轻女家庭!不懂得尊重人,父母也思想陈旧,这种家庭我见多了。” “寒门太子咯。”温亦珩吃了颗红毛丹不屑地说,“我爸就这样,一定要离这种家庭远一点。” “就是就是。”杨婉卿疯狂点头,“如果他爸妈真的喜欢女儿,怎么还会再生儿子?一个女儿就够了呀,怎么可能会生儿子,女孩子可能会想要妹妹,但绝对不要弟弟的。” “没错。”温亦珩又点头。 “也不一定吧?”程澈笑笑,默默地说,“Astrid好朋友Stella,她家就三个孩子,她也有弟弟妹妹。但她爸妈对她也很好,对三个孩子完全一视同仁,反而因为Stella和她妹妹是女孩,所以对她们更关心更呵护。” “Stella是奥地利人!”程泊闻瞪了他一眼,“奥地利人和中国人一样吗?我跟你讲,在中国,先生女儿再生儿子的家庭,骨子里都重男轻女!我见过的姐弟组合的人家,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下属,都一样!嘴上说什么‘男女都一样,我更喜欢女儿’,骨子里还是更喜欢儿子的,和这种人家结婚的女人,也都过得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对程澈说:“不说远的,你就看看我们家。你姑姑为什么和你爷爷奶奶关系不好,你不知道?你爷爷去世前,把公司股份30%里头,给我29%,你姑姑就1%,还转给了舒阳的名字。这种家庭出来的男孩子,没好!” 温颂没忍住笑出了声,点点头说:“爸你说的…有道理。” 温亦珩也有些惊讶,半开玩笑地说:“程总是真着急了,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阿澈,听你爸的,让Astrid和那个顾惟保持距离。” 程澈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只能点点头说:“知道了爸妈,等Astrid有时间,我找个机会跟她谈谈…” “还有一点!”杨婉卿忽然提高音量,“这个人比微微大四岁,谈过恋爱!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场安静了一下。 “意味着这种人很会骗人!”杨婉卿一字一句,意味深长地看着沙发另一头的程泊闻,“大几岁、有一定社会地位、经济实力、又成熟、有感情史的男人…只会骗人。” 程泊闻被看得心虚,转了下头,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你好好说微微的事情,看我干嘛,不要东扯西扯,就讲微微的事。阿澈啊,你真的要让人去见一下这个顾惟,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你说的也对,我们也不能冤枉了好人。” “这个…”程澈看了温颂一眼,只见温颂也是一脸“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吧…我找个机会,让韩助理去问问他。” “快点去,三天内必须去。”温亦珩给出了最后期限,目光比温颂要求研究生在deadline前提交论文还严厉,“三天后你不去,那就我亲自去和他谈。” “好的…妈…”程澈只能苦笑着答应,“我明天就让韩助理去法兰克福找他聊聊。” Astrid番外7·纯爱 程澈表完态度后,客厅终于恢复了安静,窗外的暮色像墨水一样渐渐晕开。 温颂又饿又困,又不敢离开客厅独自去吃饭,只能默默把一个蜜瓜吃了个精光,又吃了一块千层蛋糕。 程澈见她这样,也知道温颂已经饿晕,转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三位老人,语气温和,但却隐隐带了送客的意思,“妈妈,爸、妈,晚饭要不要一起吃点?我做了些菜,金姐也做好饭了,都是你们喜欢的清淡口味,一起吃吧?”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程泊闻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冷哼一声,“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抓我孙女的袖子?” “我担心得要死,怎么吃得下饭。”杨婉卿抬手捂着胸口,急的都几乎要哭出来,“要死了,我心跳都120了…你们也不管管,就让他那样贴过来?我们微微那么单纯….” “没事的没事的,婉卿,你别着急,让他们当父母的去处理。”温亦珩站起身,拍着杨婉卿的肩膀安慰她,又对程澈说,“我也走了,我不会吃晚饭,我要回苏黎世,Pennie还一个人在家。” 她低头看见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温颂,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快困死了吧?好了好了,指望不上你,回去睡觉吧。” “嗯…”温颂见他们都准备离开,直接倒在了沙发上躺下,声音含糊又困倦:“又饿又困,我死了,我是个死人。” 程澈坐回温颂身边,给她盖了一块毯子,轻轻抱起她,让温颂的头靠在自己腿上,帮她按摩着太阳穴轻声说:“老婆~我让Minju把晚饭拿过来,我做了番茄牛尾汤,还有海鲜烩饭,吃一点再睡吧。” “嗯…”温颂点点头,转过身整个人埋在程澈怀里,忽然笑了起来,这么多年,程澈知道她熬夜后总是没胃口,又不喜欢醋酸味,所以总会在第二天给她准备好放了番茄的饭菜。 “你最好了,最爱你了。”温颂伸手搂上程澈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手,“这么多年了,我们Astrid都十八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爱我。” “我当然爱你了。”程澈笑着低头轻吻温颂的额头,“你可是我最爱的Iseylia,我不爱你爱谁呀。如果我们Astrid,以后的男朋友没有我对她好,也没有我对你那么好,那她就不许和他在一起。” “嗯…”温颂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那她应该要单身一辈子了。” “单身一辈子就单身一辈子。”程澈傲娇地昂起头,“这样最好,不用担心她因为臭小子伤心。” 晚饭后,温颂的神志恢复了些许,和程澈一起窝在卧室起居室里看电影,程澈看了眼时间,轻声对温颂说:“Astrid训练应该结束了,我先跟她打个电话吧…” “别打了。”温颂拍拍程澈的手,吃了口冰淇淋懒洋洋地说,“她要是知道,你爸妈和我妈这么调查她和她身边的人,你信不信,她现在就回家,把我们家,你爸家,还有我妈家的屋顶,全部掀飞。” 程澈顿住,捏了捏眉心,“唉,也是…可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我爸就算了,他一直这样,听风就是雨,但我妈和你妈也跟着起哄,这…有点不正常吧?我妈和妈妈,她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不淡定。尤其是温大律师,当初你对Skyline….” “程澈!!”温颂见程澈又开始翻旧账,掐了一下他的手徉怒,“你瞎说什么!我妈知道我对skyline就是做慈善。你应该说,我和你分手的时候,我妈也没来骂你。” “她有啊。”程澈笑笑,对温颂说,“妈妈是没直接来骂我,但是…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凌主任去找我爸了,把我骂了一顿。” “活该。”温颂轻哼一声,但还是往程澈怀里靠了靠,“谁让你敢跟我提分手,活该。” “我错啦。”程澈低头,又亲了一下温颂,说道,“但是颂颂,这个事情…我也不能真的不管,妈妈都这么说了,你也知道她和我爸的性格,如果我不处理,我爸会直接去找顾惟的父母兴师问罪,妈妈会把顾惟扔进波罗的海喂鱼。” “你去吧…”温颂轻叹一声,摇摇头,“就当完成他们的任务好了。无语了,我妈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性缘脑,看见一男一女走一起就觉得有问题,和我外婆一模一样。我外婆这个人哦…” 温颂说到这,又不禁摇头叹气,“她都能说出,让我和凌屿琛谈恋爱这种话,她是不是有病啊?!” “什么?!”程澈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一脸愕然地看着温颂,“外婆,外婆疯了吗??她…她这是说的什么话,凌屿琛比你小那么多…” “年龄也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温颂又叹了口气,摊摊手说,“凌屿琛是弟弟啊,和我亲弟弟有什么区别。我也这么和外婆说,外婆说,‘又不是你亲弟弟,我看他对你那么好,说不定喜欢你的,你让你妈去问问。他爸爸对你那么好,你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说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程澈一向脾气好,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温颂说:“….外婆怎么可以这么说,那时候屿琛也有女朋友吧,万一被人家知道了,别人还以为是你的意思….真是的,如果凌屿琛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也会把他扔进波罗的海喂鱼。” “够了够了!!”温颂听得头大,“别再说了!我有点恶心….我妈现在,你看看,是不是和我外婆有点像?” 温颂没等程澈回答,接着说道:“真是退休了闲的,她再这样,我就给她相亲!” “那妈妈应该会把你和我,把我们两个,一起丢进波罗的海喂鱼。”程澈笑了,又摇摇头,对温颂说,“但是…老婆,如果Astrid真的要和顾惟恋爱,我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温颂问道,“你不是不在意门当户对吗?如果我不是Lucille的女儿,你也会爱我呀。某些人哦…” 温颂想到了往事,坏笑两声,夹着程澈的手指说,“之前还问我,‘如果我没钱,不是从ETH毕业,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员,你会爱我吗’?干嘛,现在到自己女儿了,不愿意了?” 程澈揉乱了温颂的头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嗔怪道:“真记仇。我不在意顾惟家有没有钱,但是…” 程澈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首先,他有个姐姐,不是独生子,这种情况我就不可能同意Astrid和他在一起,就算当朋友也要保持距离,免得他和他爸妈想入非非,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有道理。”温颂也点头,“你奶奶,还有遥遥爸妈,都是什么人啊,暄妍也告诉过我,中国那些姐弟组合的家庭,100%都重男轻女,用遥遥的话说,这种人家的男孩子就是耀祖,必须远离。” “对啊,所以肯定不行。”程澈说着,又拥抱住温颂,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抬头看着她笑道,“还有第二点…他谈过恋爱,我可不允许我们的宝贝女儿和有感情经历的男的在一起,用你和张粤的话说就是烂黄瓜,咦…想想都恶心。” 说到最后,程澈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疯狂摇头。 “也不一定是烂黄瓜啊,”温颂摇着腿,笑得一脸促狭,“说不定人家纯爱呢。你想想,二十几岁没谈过恋爱的男的,长得还那么帅,又不是社恐宅家型的,能是母胎solo,那才奇怪。别说现在,我们那个时候,你这种二十一岁的母胎solo也很稀有了好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开始冒光,语气愈发轻佻,“不然我和张粤…也不会怀疑你是不是…嗯,不行……” “哦?”程澈眉毛一挑,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幽深地看向她,“我不行?” 他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挑衅意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手放到温颂的小腿上,轻轻往上滑,掌心贴着她细滑温热的肌肤,“老婆,你确定要在这个话题上挑衅我吗?” 温颂“嘿嘿”笑了两声,抱着他脖子歪头靠在他肩上,一副绝对不怕挑衅的样子,“就是,看看你到底行不行嘛。而且我们是夸你啊,因为像你这么洁身自好的男人不存在了,现在的男的,咦,脏的很。” 程澈笑着低头在她脖颈亲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坏意,“那我想,你比谁都更有资格来验证这个问题,对吧,Professor?” 温颂被他亲得一缩脖子,咯咯笑着躲开,“好啦好啦,不闹你了。” “继续说。”她收起玩笑,认真地看向程澈,“也许顾惟…也是那种比较洁身自好的男生?” “洁身自好?”程澈双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老婆,你觉得这个时代还存在‘纯爱’吗?” 他顿了顿,盯着温颂的眼睛,眼底藏着一丝回忆的温柔,“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我们恋爱的时候,算纯爱吗?” “很纯啊。”温颂理所当然地点头,语气笃定。 程澈一愣,似笑非笑,“嗯…确实…你那时候不是还说什么‘两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一开始还死活不同意和我住一起…气死我了。” “对啊。”温颂点头,“因为我平时很忙,我也不想有人打扰我,我也怕你突然换了训练场地会不习惯,所以不想住一起嘛。” “但是…”她忽然笑了,眼神里闪烁着一点调皮,“我们每周都见面,每次你来慕尼黑的第一件事,你忘了?” 温颂说着,手指沿着程澈的眉骨缓缓往下,她的阿澈,这么多年了,容貌丝毫不改,依旧是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我的阿澈秀色可餐。” “当然没忘。”程澈突然轻轻咬住了温颂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但也不都是我主动的哦,我记得,你每次都故意穿LaPerla的睡衣,但我不会在的时候,你都穿短袖的款式。” “嗯。”温颂点头,声音绵绵的,还带点笑意,“不是你说喜欢我穿那个嘛…” “是啊,很喜欢。”程澈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低哑温柔,“现在也喜欢。”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彼此靠在一起,窗外夜色渐深,繁星像被风轻轻吹起,洒落在慕尼黑的夜空。 “阿澈。”温颂抬起头问程澈,“你打算怎么做?不过,不管怎么做,最好别让Astrid知道,她发疯的时候比我和我妈还疯,耳朵痛…” “我明天先让韩铮去找顾惟谈谈,探个口风。”程澈调低了电视音量,把温颂搂得更紧,“如果他自己有分寸,也不需要韩铮提醒市民。别担心,我来搞定。” “OK.”温颂点头,她在人情世故上一窍不通,也不瞎发表什么看法,打了个哈欠,靠在程澈怀里,“好困…” “现在还不能睡。”程澈托着温颂的大腿把她抱起,让她的腿缠在自己腰上,手已经抚下了她的睡袍,“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哦,宝贝。” “什么?”温颂明知故问,但是手指已经解开了程澈衬衫的三颗扣子,“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看我们到底有多…”他说着,抬头轻咬温颂的耳垂,声音变得低沉而磁性,“不纯爱…” Astrid番外8·训练场 第二天早上九点,艳阳高照,阳光干净地洒进整个场地。 Astrid穿着训练服,身形挺拔,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张冷静而英气的脸。她牵着Loopy走出马厩,这匹陪伴了她十年的金色荷兰温血马乖顺地贴在她身边,蹄声清脆。 刚踏进训练区,迎面就看见两个熟悉又“麻烦”的身影——金色和棕色的两个卷毛头。 “嗨,Astrid!”Zephyr率先挥手,快步走上前,刚想拥抱Astrid,就被Joshua挡在了身前,他只能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早上好~” Joshua故意把Zephyr往旁边挤了一下,占据了Astrid正前方的位置,对着她微笑致意,“早上好Astrid,好久不见,你真是,更加容光焕发了。” Astrid脚步顿住,看着他们两个盛装打扮的样子,明明是盛夏,却穿了一身正装,满头黑线,“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Zephyr迅速掏出志愿者证,得意地Wink了一下,“我爸爸认识奥委会副主席,他帮我安排的。合法进入。” Joshua语气有点心虚但认真,“我爸爸公司是这次的赞助商之一,我…花钱进来的。” “切。”Zephyr一声不屑。 Joshua冷哼,“你也高尚不到哪去。” “行吧。”Astrid无奈地叹口气,“那你们坐旁边,不许说话,更不许尖叫,不许吵到Loopy。” 两人乖乖点头,“当然。”随后立刻回到了看台上,Joshua抢先一步,抢到了第一排最中间离Astrid最近的位置。 训练场上,Loopy配合着她的指令进行跳跃和回转,动作敏捷漂亮,现场的教练和训练师们频频点头称赞。而Joshua和Zephyr更是拿出了相机拍照摄像,拍照时还不忘挤兑对方,“Leyen,你挡住了我的镜头,请往左一点。” 而Joshua不为所动,反而把身体坐得更直,一边录像一边说:“Merschen先生,我一直都坐在我的座位上,而你..请保持安静,可以吗?我不希望我给Astrid和Loopy拍摄的纪录片里,都是你的声音。” Evan气得咬碎了银牙,但也无言以对,只能往后坐了一层,坐在了更高的位置上,拉远镜头。 刚一结束,Zephyr和Joshua立刻争先恐后杀了上来。 “Astrid,喝这个!”Zephyr拿出一瓶白色瓶身的运动饮料,“我爸爸说他和你爸爸以前训练后都喝这个,是营养师专门配置的,可以瞬间恢复体力,也很好喝,请放心,没有放红萝卜。” “嗯,听着很不错。”Joshua没等Astrid说话,点点头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冰镇气泡水,“但是Astrid,你训练量很高,消耗了大量能量,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恢复精力,而是好好休息,还是喝水比较好。” “哦,谢谢你们。”Astrid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从脚边的训练包里拿出一听冰可乐打开,猛灌了一口说,“可我喜欢这个。” Joshua眼疾手快,立刻拿上一个装了半杯冰块和两片柠檬的玻璃杯,邀功道:“哈哈Astrid,我猜到了你一定想喝可乐,所以我为你准备好了杯子。” “谢谢你Joshua。”Astrid笑着接过了他的杯子,“你总是考虑的这么周到。” Zephyr见到这一幕,气的在心里把Joshua骂了几百回,但是不甘示弱,拿出扇子和手持空调给Astrid扇风,“Astrid,你都出汗了,一定很热吧,法兰克福真是太热了。” “谢谢。”Astrid点头一笑,从他手里接过了空调,“我自己来就好,我不是很热。” Joshua不甘示弱,撑起一把19世纪流行的丝绸蕾丝伯爵夫人伞挡在Astrid头顶,“太阳太大了,Astrid,你不能晒太阳,容易过敏。” “谢谢,但是,请把这个收回去吧。”Astrid指了指头顶的遮阳伞,“拜托…我不是19世纪的贵族小姐,更不是水,不会晒了太阳就蒸发。” Zephyr立刻露出幸灾乐祸的笑,附和道:“没错,Astrid是运动员,更应该享受阳光。” “我还准备了水果。”Joshua又挤开了Zephyr,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蜜瓜、草莓、西瓜、橙子和水蜜桃拼盘,色泽鲜亮、装盘精致。 “Astrid,蜜瓜是今天早上刚刚运到法兰克福的,是你最喜欢的静冈和夕张蜜瓜,桃子是在我们家图卢兹的种植园里现摘的,草莓是我今天早上刚在法兰克福的4D生物农场摘的,西瓜…..” Astrid正要说“不用了”,Loopy已经兴奋地一口咬下了蜜瓜,啃得汁水四溅。 “Loopy!”她扶额,尴尬地笑了两声对Joshua说,“不管怎么说,谢谢,Loopy很喜欢。” Zephyr大笑,“它眼光真好,我也最喜欢夕张蜜瓜。” Joshua瞪了Zephyr一眼,皱眉,“这可是我早上七点起来准备的….” “水果而已,你就别心疼了。”Zephyr轻快地打开另一个盒子,“Astrid,这是你最爱的双重芝士蛋糕,我专门去小樽买的!天啊,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7点才回到法兰克福,幸好….” Loopy眼睛一亮,又扑了上去——蛋糕,三秒解决。 Astrid看着他们两个,又看看自己那匹贪吃的马,忍不住笑了,“谢谢你们给Loopy送的水果和蛋糕,她非常喜欢,作为回报,一会我会请你们吃午餐。” 两人对视,陷入沉默。 空气凝固三秒后,Zephyr又露出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Astrid~比赛结束后我们一起去萨尔瓦多冲浪吧?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一起挑战了10米的巨浪。” Joshua立刻打断,“你们两个?那程先生会把你丢进太平洋喂鲨鱼。” 他转向Astrid,神情真诚,也邀请道:“不如我们一起去科莫湖度假吧。我爷爷在那里有一栋城堡,Emillia说她特别想跟你一起过暑假。你爸爸妈妈和我爸爸妈妈也可以一块去,你还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们和你的外婆。” Zephyr翻了个白眼,“她都去过一亿次科莫湖了,对吧,Astrid?如果你不想去萨尔瓦多,新西兰、大溪地、黄金海岸怎么样?对了,最近这么热,不如我们去安德尼斯潜水、看鲸鱼!” Astrid:“……” 她对于这两个人的热情有些无奈,但还是笑笑,礼貌地说道:“谢谢你们的邀请,听着都很有趣,但是,我要和爸爸妈妈,Evellyn还有她的父母一起去俄罗斯,我拿到了中国护照,我终于可以去俄罗斯了,我还没有去过,你们去过俄罗斯吗?”她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兴奋。 “我去过!”Joshua立刻说,“我和我妈妈去过,外交访问,但是,只去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Astrid,你们要去哪里?” “嗯..每个有趣的地方。”Astrid想了想说,“我们当然会去莫斯科、圣彼得堡和贝加尔湖,当然还有堪察加半岛,爸爸说我们可以去那里出海钓鱼,还可以看到鲸鱼,但是可惜,不能潜水。” “哇听着真有趣。”Joshua也期待地说,“我可以一起去吗Astrid,我去问问我妈妈,她应该可以帮我办理好当地邀请。” “我也是我也是!”Zephyr接着说,“我可以让我爸爸联系当地的运动员或滑雪协会,给我发邀请函。” “嗯,不可以。”Astrid笑着摇头,“因为,Evellyn非常讨厌男人。” Joshua和Zephyr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叹气,Joshua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Zephyr,半开玩笑地说:“我不介意你和我一起去科莫湖。” “但是我很介意。” 与此同时,顾惟也结束了训练,来到了马术训练场找Astrid。他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和运动短裤,就站在训练场边缘,他远远就看见了Astrid—— 她身穿浅粉色短袖Polo衫搭配黑色马术裤和长靴,身姿挺拔,眉眼英气冷艳,五官精致。玫瑰金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在太阳下连发丝都在发光,而在她身边,站着一匹名贵的温血马。这幅画面,光是出现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顾惟在阴影下站了很久。 直到Astrid似乎已经和那两个男生聊完天,他才迟疑地抬脚,慢慢走向训练场边的休息区。 他从14岁便加入国家队,16岁拿下全运会冠军,同年又拿到了世锦赛冠军,又因为容貌出众,粉丝众多,手上也有几个高奢代言,再大的场面也见过。可不知为何——此刻,面对她和那两个正围在她身边说着德语的男生,他的脚步竟然有些发虚。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语调里,听出轻松和熟络,那是他无法参与的语境。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向那两个男生——站在她身侧的棕发男生,身高至少一米八七,身形修长却不失力量感。白衬衫配浅灰色西装外套,肩宽腿长,神态自如,阳光洒在他微麦的肤色上,衬得他五官越发立体,浓眉深目,笑容灿烂得像迎面打来的朝阳。 另一个则是金发蓝眼,眼神轻佻却不失分寸,穿着米色意式剪裁的西服,正在给Astrid身边那匹骏马喂苹果。动作随意,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从里到外透着风流倜傥,整个人像是从茜茜公主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子弟。 顾惟在他们之间,看到了自己所没有的一切——出身、气质、语言,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方式,也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他略显局促地捏紧手中的小纸袋——里面是程澈托韩助理交给他的那枚手表,包装得体、丝带完好,卡片上还有Astrid的名字,墨迹未干。 就在他快要放弃、转身想走时,Astrid忽然转过头,看见了他,露出有些意外但喜悦的笑容。 “Hi,顾惟!”Astrid走向他,用中文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顾惟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Astrid,你好,我…训练结束了,所以想来看看你。你方便,单独和我说几句话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就在Astrid身后,Zephyr皱眉,小声问Joshua:“他们在说什么?” Joshua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中文。” Zephyr也摊手,语气不爽:“你不是说你在学中文?” “我还停留在‘你好,我是JoshuavanderLeyen,我是德国人,我来自慕尼黑’的阶段好吗。”Joshua自嘲地耸肩。 Astrid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两个别吵了,安静一点。这是我的朋友,WeiGu,他也是中国人,他是游泳运动员。” 就在Astrid介绍完顾惟,气氛略显尴尬的瞬间,那两个金发与棕发的男生也相继开口。 Joshua率先伸出手,笑容潇洒得像微风里晃动的橄榄枝,切换为英语,“Hi,I’mJoshuavanderLeyen.IgrewupnextdoortoAstrid—we’veknowneachothersincekindergarten.I’mbasicallyherbigbrother.” (你好,我是JoshuavanderLeyen,我是Astrid的邻居—我们从幼儿园起就认识,所以我算得上是她的哥哥)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Zephyr就抬了抬眉,半是笑着纠正道:“Actually,I’m,herrealbigbrother.She’sbeencallingme‘Zephyr-Bruder’sinceshewasthree.” (实际上,我,才是她真正的哥哥。她从三岁开始就叫我Zephyr哥哥) 他也用英语自我介绍,语调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自信与骄傲:“I’mZephyrMersche.MyfatherisEvanMersche—yes,thatEvanMersche,theonlyfreestyleskiertoachieveaSlopestyleGrandSlamafterAstrid’sdadMrRocheCheng.” (我是ZephyrMersche,我的父亲是EvanMescher,没错,那个Evan,继Astrid的爸爸程澈先生之后,唯一一个获得了坡面障碍技巧大满贯的滑雪运动员) 他笑了笑,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惟,似乎是无意,又似乎带着点小小的试探,“Ourfathersarebestfriends,soAstridandIprettymuchgrewuptogethertoo.AndnowI’minmysecondyearatETH,studyingphysics.OnceIgetintograduateschool,ImightevenbeeastudentofAstrid’smom—ProfessorIseyliaWen.” (我们的爸爸是最好的朋友,所以Astrid和我也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现在在ETH读大二,学物理。等我读研之后,我可能也会成为Astrid的妈妈——Iseylia教授的学生) 他微微一耸肩,笑容克制,还看了一眼Joshua,露出胜利者的笑容,“Kindofcool,right?” (很酷,对吧) 顾惟站在那里,有些木讷地握住了两人的手,喉头像哽着什么,礼貌地笑了笑,“Hello,nicetomeetyouboth.” 他努力维持平静,但心中难以抑制一丝喧响。 原来不止是背景——连“哥哥”这种最容易博取好感的位置,也已经被占据。他甚至有些狼狈地意识到,自己连和Astrid站在一起,都显得像个误入童话的人。 就在这时,Astrid似乎看出他的不适,眼神轻轻扫了Joshua和Zephyr一眼,“You’rebitnoisy,you,two,both.” 又转向顾惟,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开口,“可以,跟我来。” 她领着顾惟绕过人群,穿过通往草场边的栈道,推开一扇浅灰色的木门,是专为马术运动员设立的休息间,落地窗外可见半个训练场,空气中仍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 她熟练地点了一杯冰柠檬气泡水,递给顾惟一杯冰水,自己则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靠垫,双腿随意交叠。 “你说,你有东西要给我?” 顾惟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拿出那枚手表,黑色表盘,银色表带,线条简洁、气质克制。 他递给她,声音不高,“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Astrid接过手表,低头端详了一下,没太明白他那句中文的意思,眨了眨眼,“Sorry,我中文不是很好。” 她换了个说法,语气认真,“你是因为觉得它很贵,所以不愿意接受吗?” 顾惟抿了下唇,没有否认。 她歪着头笑了,“不用担心啦,这个真的不贵,是个很普通的小礼物。我问papa送你什么好,他说手表是个goodchoice。” 她语速有些慢,还带着德语和英语语法习惯,“我也觉得这个手表适合你很好,不用担心,它一点也不贵。” 顾惟握着冰水的手微微收紧,心头像是涌过一阵湿热的风。 他的眼神略有些游移,小声开口:“…谢谢你。也谢谢程澈先生。但我不是不喜欢,是因为我…觉得不太好…” Astrid一怔,“不好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个手表,迷茫地问道:“你是觉得这个手表不好吗?没关系,那我送个新的给你,嗯,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那我就不会送错啦。” “不是不是!!”顾惟赶紧否认,“这个手表很好,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它很好!” “但是…有点太好了。”顾惟垂眸,轻声道,“我怕…我配不上这么好的礼物。” Astrid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悄悄收起,眼神柔和下来,点点头,又问道:“什么是,配不上?sorry我的中文真的不太好,嗯..虽然学了很久,但是因为很少有人跟我说中文,所以有的词语会听不懂。” “抱歉,是我的问题。”顾惟赶紧道歉,“你的中文很好,你从小都不说中文,已经讲得很好了,是我的英语太差,不然我就可以和你讲英语了…我的意思是,Idon’tdeservesuchpreciouswatch.” “原来是这个…”她点点头,轻声说说,“Youdon’tneedtomakeyourselfdeservesomething,and..Idon’tunderstandwhyyouusetheword,deserve…”(你不需要让你自己配得上什么,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用这个词,值得….) 她笑笑,又说:“It’sawatchthough,it’sjustaproduct,agood.Youknow,theonlyvalueofgoodsistoservethecustomer,servehumans.” (它是一个手表,它也只是一个产品,一个商品。你知道的,商品唯一的价值就是服务顾客,服务人类) “用你的话说…”Astrid想了想,用中文说道,“每个人都配得上它,它只是一个商品而已,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人类会配不上商品呢?” “不是的…”顾惟听着Astrid直白的话语,想着刚刚她的话,终于明白了一点,有的人,注定只能远看仰望。 “我觉得…它太贵了。”顾惟硬着头皮,悻悻地说,“Astrid,老实说,我给你升舱只花了4万人民币,你爸爸也把钱给了我,给了我10万,已经超出我们两个人的费用,但是这个手表,它要60多万。也许…你会觉得这不是很多钱,但是对于大部分人,包括我来说,它太贵了,我不能收这么昂贵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Astrid终于明白,点点头,又说,“但是,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送礼物表达感谢,不需要考虑价格。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喜欢。如果你喜欢,那就不应该拒绝。” 她顿了顿,又带着点认真强调,“Goodfriends.LikeLoopyandme.Youdon’tneedtobeanythingelse.” 顾惟抬起头,看见她眼里的光,像春天刚融的冰雪,干净、暖人,他想,和这样的女孩成为朋友,是每个人的幸运,但是,也只能是朋友。 他点点头,不再坚持,收下了手表,对Astrid说:“谢谢你,Astrid,我真的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如果,你以后来中国,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吃饭,或者,陪你玩吗?” “嗯…”Astrid点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我也会让我的好朋友们认识你。” “谢谢。”顾惟已经明白,Astrid对他没有好感,只有友谊,也释然地点点头,“那接下去,祝你在这次奥运会上,成功拿到中国队第一块马术奖牌。” “当然,我会努力的。”Astrid露出自信的微笑,也祝福顾惟道,“也祝你拿到金牌,I’llcheerforyou.” Astrid番外9·她骂我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韩助理走上前,他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微微鞠了一躬,“打扰了。” “Fr?uleinAstrid.”他改用德语,“程先生让我过来看看您的训练情况,并传达一个消息,他和温教授将在两天后的奥运会开幕式当天抵达法兰克福,参加开幕式。” Astrid眼睛一亮,看见顾惟一脸懵的表情,用英语回复韩助理,“Really?That’sfantastic!” (真的吗,太好了) 她又问道:“anythingelse?” 韩助理笑着点头,转向顾惟,改用中文,“顾先生,请问我可以借用您十分钟,和您聊聊天吗?” 顾惟原本已经坐直了,听到这话,心底一阵紧张,他昨天已经见过韩助理,因此知道他的身份,也大致猜到了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可以。”他硬着头皮站起来,脸上勉强维持着礼貌。 Astrid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笑,主动说道:“haveanicetalk,我先去找Loopy。” 韩助理点头,“好的大小姐,您辛苦了。” Astrid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立刻离开,牵着Loopy回到马房,准备换成Deefun去练习盛装舞步。 韩助理在顾惟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子边缘,姿态一贯得体,语气温和,“顾先生,希望耽误您几分钟,不会太冒昧。” 顾惟微微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隐隐用力,“不会,您请说。” “首先,”韩助理看了他一眼,目光干净而沉静,“我再次代表程总和温教授,以及他们的家人,感谢您之前在航班上对Astrid小姐的帮助。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参加大型赛事,难免会不熟悉环境。” 顾惟抿唇,轻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她那时候…看起来有点无措,我只是顺手。” 韩助理点点头,神色淡淡,“这份心意,程总和温教授都记下了。” 随即,他语气一转,带出锋利的直白,“不过,顾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因为这件事,大小姐被卷入了大量无聊的议论与评判之中。” 顾惟一怔,下意识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但他心里很清楚,韩助理说得并非全错。 在那些讽刺他是“赘婿”“攀高枝”的评论出现之前,他的确享受过那种被人认为是Astrid男朋友的关注度。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羡慕、被谈论的感觉,让他仿佛能与那个站在世界之巅的女孩,短暂地处在同一个光圈之中。 只是那种短暂的满足,很快就被后续的舆论反噬击碎。 “我相信您没有恶意。”韩助理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再掩饰警示意味,“但您没有第一时间澄清,而是看着舆论发酵,难道不是因为…您享受这种,被人误以为与大小姐存在暧昧关系所带来的关注吗?” 顾惟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绞紧:“…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心虚,“而且,网络上对我的评价也不太好。” “正因为如此,”韩助理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语气极缓,却带着压迫感,“您才更应该第一时间澄清。不是吗?而不是,任由大小姐去承担一切议论和流言,再让程董和温律师出面处理。” 顾惟沉默,嗓子微干,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够好。” “顾先生。”韩助理缓缓坐直,语气略略收紧,“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但您要知道,大小姐的生活并非普通人的生活轨迹,每一次被无端牵扯,代价都要比您想象得更高。大小姐也告诉过程总,对她来说,您是她的朋友。” 顾惟低着头,表情略有不甘,但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韩助理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把Astrid当作好朋友,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韩助理淡淡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带着满意,“很好顾先生,您很有分寸,也很聪明。希望您记住今天这番话。也祝你好运。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您在德国需要任何帮助,请随时联系我。” 顾惟接过那张名片,指尖微凉,像是被它锋利的边缘轻轻割开。 他轻声道:“…谢谢。” 韩助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颔首致意,转身离开,步伐干净利落。 韩助理前脚刚走,Astrid就在门口拦住了他,“Fenris,爸爸妈妈让你和顾惟说了什么?是爸爸的命令吧,妈妈应该没有空闲到有精力和时间关心我的朋友。” 韩助理与她四目相对,心头微微一紧。他看着Astrid,忽然有些犯怵。整个璞华集团都知道程澈和Iseylia教授的女儿Astrid,性格几乎和爸爸一模一样,平易近人,甜美可爱,似乎永远不会发脾气。 而韩助理自然也这样认为,所以,他虽然嘴上喊着“大小姐”,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把Astrid当作自家妹妹看待。 但是现在,他看着眼前穿着低跟长袖和骑士服,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清冷、锋利,像极了温颂和年轻版的Lucille律师,尤其在沉下脸的时候。 韩助理犹豫了片刻,努力维持住语气平稳,“Astrid小姐,程先生和温教授确实希望我和顾先生聊一聊,提醒他在公众舆论的问题上更有分寸一些….” “提醒?”Astrid冷笑了一声,“你们是在审问吧?我只是和他在飞机上遇到,之后又碰到几次。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们觉得他有错?还是我有错?” “Astrid小姐,没有人觉得您有错。”韩助理立刻答道,目光不敢完全直视她的眼睛,只能稍稍偏开,声音更低了些,“只是…您被无端卷入了一些流言,程董事长和Lucille博士,希望能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 “什么流言?”Astrid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我不在乎流言,但这不意味着,我爸爸他们可以监视我,干涉我认识谁、和谁说话。” “大小姐,您误会了,程先生他们只是担心…”韩助理尽力解释,“其实,更多的是董事长的意思,程先生和温教授对此也并不认可。” “我知道了。”Astrid点头,心里的愤怒还未散去,但还是礼貌地对韩助理说,“Fenris,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我现在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小孩子,连自己交什么朋友都要被干涉。”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冷静下来,“请你帮我转告我爷爷,我不是小孩子,我有分寸,他们不需要这么紧张。” “好的…Astrid小姐。”韩助理只能点头微笑,“我知道了。” 离开后,Astrid无心再练习盛装舞步,牵着Deefun回到马房,马厩里,Deefun咀嚼着刚换的新鲜苜蓿,Astrid把它的马鞍卸下来,一点点擦拭干净,动作平静而仔细,像是每一处都必须做到完美。 黑色骏马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仿佛在感受到她的情绪。 Astrid抬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声音很轻,“谢谢你,Deefun,你和Loopy今天都辛苦了,我会奖励你们两份蜜瓜水果拼盘。” 她亲自给两匹赛马喂了午餐,又擦拭完马鞍后,转身从马厩出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让Janny立刻开车带她回慕尼黑。 挂掉电话,Astrid将手机收进兜里,神情没有太多波动。她走回Loopy和Deefun身边,低头轻声对它们说:“等我回来,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Loopy安静地摇了摇耳朵,继续低头咀嚼着草料,而Deefun则用前额蹭了蹭Astrid,似乎舍不得她离开,Astrid伸手轻轻抚过它的鬃毛,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训练场外。 四个小时后,Astrid回到了家中,夏日的午后阳光异常明媚,施塔恩贝格湖上有许多天鹅在嬉戏,湖面反射着刺目的金光。 Astrid的车刚一驶进庭院,她就看见Addie独自在月见花丛中打滚,看见她的车时兴奋地叫了两声,撒开爪子跑上来。 “Addie!”Astrid让Janny停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Addie直接扑到了她身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飞快,疯狂舔她的脸,兴奋地“嗷呜”一声,“没有人陪你玩吗?爸爸妈妈呢?没关系我回来了,我陪你玩。但是现在,我们要先回家找爸爸。” 熟悉的液晶屏上显示虹膜比对成功,下一秒门开了,Cece还是像以前一样,在入门的椅子上打呼噜,看见她时从椅子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Astrid蹲下身,抱起Cece,亲昵地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心里的不悦也消散了大半,“Cece你也想我了对吗?我也很想你。” Addie见自己被冷落,立刻凑过来用头顶她的手臂,整个人差点把她顶倒。 “Addie,等一下!我没忘记你。”Astrid一边笑着,一边用另一只手顺毛,声音里仅存的那点冷意被猫狗热乎乎的体温慢慢化开。Cece发出满足的呼噜声,Addie更是尾巴摇得像小电风扇,让Astrid几乎要忘了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回慕尼黑。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温颂刚刚睡醒,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嘴里懒洋洋地喊着:“阿澈~我想吃汉堡肉……” 话还没说完,她一眼看见正抱着Cece、身边跟着Addie转圈的Astrid,正站在电梯前看着她,表情似乎还气鼓鼓的。 温颂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整个人清醒了几分,“Oh,dubistzurückgekommen,meinSchatz~Warumbistdugeradejetztzurückgekommen?VermisstduAddie?” (哦,你回来了,宝贝!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的?是想Addie了吗) 程澈也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腰上还围着围裙,看见Astrid时也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Schatz,warumbistduzurückgekommen?Istirgendetwaspassiert?InzweiTagenistdieEr?ffnungsfeier.Warumbistdupl?tzlichzurückgekommenundhastPapanichtBescheidgesagt?” (宝贝,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有两天就是开幕式,为什么突然回来也不跟爸爸说呢) Astrid站在玄关,一脸气鼓鼓地看着他们,直接用中文来了一句,“你们有病。” 温颂仅存的睡意也没了,一脸懵加委屈地看向程澈,“???她骂我。” 程澈也是一脸震惊,走上前搂住了温颂的肩膀,看着Astrid故作严厉地说:“???Astrid,你怎么可以骂妈妈!” Astrid气得小脸绷紧,声音更大了一点:“不只是妈妈!papa!你更加发神经!我和那个顾…顾惟!我连他的名字都要忘记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有考虑要不要和他当朋友,因为他很帅,也很nice,但是我没有考虑他当我的男朋友!” 程澈听到这哈哈一笑,悬着的心落下,声音放缓了一点,试探着半开玩笑地问问:“那现在谁是你的男朋友?Joshua?Zephyr?还是跟你一起练马术的Carrian?” Astrid一脸不可置信地瞪他,“Papa!我现在没有男朋友!男孩子都很烦人!Joshua和Zephyr就很烦人!我去哪里他们去哪里!他们今天又来看我训练了,他们烦死了!” 程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又来看你训练了?” 温颂对Astrid的话深表赞同,点点头说:“没错,男人除了你papa都很烦人。” Astrid双手抱胸,对温颂的话点点头,“是的!Zephyr哥哥是volunteer,Joshua是因为他的papa是sponsor,他们总是这样,不择手段地出现在我身边….” “哇Astrid。”程澈见Astrid生闷气的样子笑得更欢,“你的中文真的进步很大,你都会用成语了,你都知道不择手段。” “……我不是要和你讨论我的中文papa!”Astrid哼了一声,傲娇地说,“我中文很好!我只是不认识中文字因为那太难了!” “anyway…”Astrid眼见跑偏,赶紧拉回话题,“但他们也很nice,他们还给Loopy带了水果和cheesecake。” “那他们很好啊。” 程澈赞许地点点头,“Astrid,Joshua和Zephyr哥哥都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Joshua一直对你那么好,他从5岁就开始喜欢你了。Zephyr哥哥现在还在ETH学习physics,妈妈对他印象也很好。所以,如果你想和Joshua或者Zephyr哥哥谈恋爱,papa妈妈都很赞成哦。” “嗯,Zephyr很好。”温颂也点头,“之前我们去atacamastudytrip,他一个人支好了所有人的帐篷。” “你们好烦人!”Astrid又重重哼了一声,目光直视程澈和温颂,“我不需要男朋友!我也不会和JoshuaorZephyr哥哥谈恋爱!妈妈如果你觉得Zephyr哥哥很好,你可以和他谈恋爱!papa你也是!如果你觉得Joshua那么好,你也可以和他在一起!” “哦那不可以。” 温颂和程澈异口同声,程澈见Astrid认真生气的样子笑得肚子疼,对她玩笑道:“如果妈妈喜欢Zephyr哥哥,那我会把Zephyr哥哥扔进波罗的海喂鱼。” “你现在就可以扔。”Astrid轻轻哼了一下,看着他们认真说,“HerrRoche,ProfessorIseylia,我现在只想参加奥运会拿到金牌!所以不要问我这种stupidquestion,ok?” 程澈被她噎得一愣,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立刻答应,“好好好,papa不问了…” “但是Astrid…”程澈坐到Astrid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给她顺毛,柔声解释道,“宝贝…你先别生气,爷爷奶奶和外婆只是想保护你,怕你被人欺骗,也不想你因为别人的议论受到伤害……” Astrid直接打断他,抬头瞪着他们,“我不是傻子!我可以分清楚好人和坏人。papa妈妈,我已经18岁了,你们也说过,你们中学的时候就一个人坐飞机去所有地方!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想我?难道我是笨蛋吗?!” 温颂听到Astrid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立刻摇头,“没有人说你是笨蛋!Astrid,you’reaveryindependentgirl,Ifeelreallyproudof也是,我们都也很反对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外婆这样做。” 程澈连忙跟着解释,“对,宝贝,他们只是太紧张你。可是你要知道,他们不是怀疑你,他们只是怕你受委屈。宝贝,你的成长环境和papa妈妈不一样,你被我们保护的太好…所以,爷爷奶奶和外婆都会更担心你。妈妈不一样,妈妈一个人可以打三个歹徒。” Astrid双手插腰,冷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我也可以一个人打三个歹徒!papa!我会拳击和击剑,我177公分,60千克,如果真的遇到歹徒,他才是那个需要喊救命的人!” 温颂点头,对程澈说:“she’sright.” 程澈也笑了,搂过Astrid的肩膀,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她,“papa知道,papa知道我们的Astrid公主非常strong,所以papa不担心有人会欺负你。但是Astrid,伤害不只是身体上的,papa妈妈更担心,你的心理受到伤害,爷爷奶奶也是这样想的,他们都觉得,Astrid是公主,需要他们的保护。所以,我的小公主,不要太生气好不好?” Astrid被程澈揉着头发,还是微微仰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你们不应该干涉我的个人生活。”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清晰和力量。 “宝贝…” 程澈还想说什么,Astrid直接转身去拿手机,“不行,我要和爷爷说清楚。” 她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程泊闻那头带着意外和温和,“微微呀,怎么突然给爷爷打电话?训练结束了吗?累不累呀?” “爷爷,我都知道了!”Astrid直接开口,语速有些快,“我和那个顾惟只是朋友!为什么你要去调查他?你这是侵犯他的隐私权,不尊重他,也很不尊重我!” 电话那头一时安静了一下,杨婉卿在旁边也听到了Astrid的话,急急地柔声解释:“宝贝,你别生气啊…爷爷奶奶只是担心你,怕他接近你别有用心。” “是啊,”程泊闻也跟着柔声说,“微微,你还年轻,可能不太了解人心有多复杂,爷爷只是想保护你,不想你受到伤害。你想啊,你是你爸爸唯一的女儿,未来整个集团都是你的,谁知道那个顾惟接近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顾惟帮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我是你的孙女。”Astrid毫不退让,“爷爷,如果我受到欺负,我会自己告诉你们,我也会惩罚那个人。但是,你们的这种‘保护’让我觉得被监视,我很不舒服!” 杨婉卿在那头急了,“哎呀宝贝…我们不是想监视你,只是担心……” “奶奶,我知道你们担心我。”Astrid冷冷地打断,“但你们的方式不是正确的。你们不尊重我,我不喜欢被不尊重。” “爷爷。”Astrid顿了顿,认真的对程泊闻说,“你不应该用对papa的方式对待我,你对papa对方式就是错误的,你很爱我们,我知道,但是,你不可以一直想controlpapa‘slifeormine,we’renotyourblueprints.We’reourown,weareall,you,papaandme,weareallseparateentities.” 她没等他们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澈和温颂在一旁对视一眼,心里有点心疼,却谁也没开口劝。程澈更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对着Astrid点点头,表示赞许。 挂了电话后,Astrid又立刻打给了温亦珩。 “HallomeinSchatz,wasgibt's?” (嗨我的宝贝,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她就直接开火,“外婆!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怎么可以和爷爷一样来监视我、控制我!甚至去调查我身边的人!你是律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侵犯隐私权吗?” 电话那头的温亦珩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愣,声音还是保持着冷静,“Astrid,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去调查顾惟,只是,他的家庭很糟糕,亲爱的你知道吗,他有个姐姐,他的父母更偏向他,所以很明显,这种家庭长大的男人,他不会懂怎么尊重女人。我不希望你和这种人有任何关系。” “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Astrid反问,“外婆,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家庭,顾惟不是故意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如果他真的不尊重女人,我会远离他,但是如果他没有,你这样是否又是污蔑?” 温亦珩被Astrid反问的哑口无言,细细想来,自己似乎也有些片面,于是主动认错道:“你说的对Astrid,是外婆太刻板印象,这样很不好,这是我的错,我向你和顾惟道歉。但是,Astrid,外婆也只是担心你….” “外婆。”Astrid再次打断,声音冷冷的,“妈妈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管过她,你从来没有干涉她的人生,没有插手她和谁交朋友,那为什么你现在要来干涉我。” “哦不,宝贝。”温亦珩摇摇头,冷静的语气却不容置喙,“亲爱的,你和你妈妈不一样,你知道的,Iseylia,她从小一个人长大,她很独立、也有点冷漠,所以没有人敢接近她。但是你….” 温亦珩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Astrid,你太善良了,你的papa把你保护得太好,外婆会担心你……” “妈。”温颂忽然接过电话,语气冷静而坚定,打断了温亦珩的话。 “阿澈对Astrid的保护,从来不是让她成为一个只会躲在爸爸和未来丈夫背后的白雪公主。她很善良,但她不傻,她知道善恶,知道什么人真的对她好,什么人只是想利用她。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变成一个圣母。她不是那样,更不会变成那样。” 电话那头的温亦珩安静了几秒。 温颂继续说,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对Astrid的笃定和信任,“妈妈,Astrid她有无限的潜能,的确,她很善良,她也很热情,很会为别人考虑,但她也也能够明辨是非,不惧挑战,更会勇于抗争。不是从小被保护的女孩,就不能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女王。” 程澈看着Astrid,也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是的妈,我也相信,Astrid,她会成为您和颂颂一样的女人,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该太在意她和谁交朋友,我们需要让她自己去经历人生,去感受这个世界。” “好吧,你们是对的。”温亦珩笑了笑,点点头说,“也许是我老了,变得优柔寡断。Astrid,外婆跟你道歉,这是最后一次。你很优秀,我的女孩,你是最优秀的。” Astrid站在一旁,双手插腰,听着父母的话,眼神微微动了动。那份被监视的不满还在,但眼底多了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亮。 “外婆。”Astrid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对温亦珩说,“我知道,外婆,我不会再责怪你。外婆,我永远爱你。” 挂了电话后,Astrid把手机放下,转身看向程澈,“我是不是也应该再给爷爷打个电话呢?我刚刚太凶了,我怕爷爷奶奶会伤心。” “我的宝贝,你真是非常善解人意,你真是最善良的孩子。”程澈在Astrid额头亲了一下,赞许地说,“爷爷奶奶不会伤心;但是如果,Astrid可以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的Astrid。”温颂也亲了亲Astrid的脸,“我的宝贝,你是最好最好的女孩,你善良、坚定、善解人意,但你也有自己的底线,你是最完美的。我相信,爷爷奶奶也会为你骄傲。” 和程泊闻杨婉卿打了电话后,Astrid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对程澈和温颂说:“太好了,爷爷奶奶没有难过,爷爷也跟我道歉了。papa,我现在可以吃晚餐了吗?我真的饿了。” 程澈心头一松,笑着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当然可以,我的公主想吃什么?” “我也要吃hamburgersteak。”Astrid嘿嘿一笑,又加了一句,“加两份cheese。” 程澈笑出声,捏了捏Astrid的小脸,“好,公主殿下,papa这就去准备。” 温颂在一旁戳了戳她的胳膊,“要吃蜜瓜吗?还有最后一个,新的蜜瓜还在路上,你知道的因为北海道台风,所以蜜瓜被困在机场了。” “可以。”Astrid傲娇地抬下巴,眼底早已没了刚才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亮的笑,“妈妈你只可以吃四分之一个,因为我和爸爸Addie我们也要吃蜜瓜,你不可以偷吃我和爸爸Addie的蜜瓜,这样很不好,妈妈你很不善良。” “嗯是的。”温颂立刻从保姆端来的蜜瓜里拿了两块,“我很不善良。” “这是我的!”Astrid眼疾手快,从温颂手上抢下了一块蜜瓜,“妈妈你不可以再抢我的蜜瓜!” “好吧好吧。”温颂看着Astrid的笑容,难得谦让了一回,摸摸她的头,把另一块蜜瓜也递给她,“这个也给你,因为妈妈也有错,我没有及时阻止外婆,所以我要向你道歉,这个是我的道歉礼。” “我收下了。”Astrid傲娇地抬了下下巴,立刻咬了一口温颂递给她的蜜瓜。 Astrid番外10·朋友 清晨八点,阳光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洒进走廊,晨雾尚未褪尽,整栋房子还沉浸在安静的睡意中。 “咚、咚。”主卧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程澈也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睁眼一看,是Astrid的信息。 『Papa,ichbinvoreurerZimmertür』 (爸爸,我在你们房间门口) 程澈立刻穿上衣服去开门,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知道刚刚睡醒。 “Papa.”Astrid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句,Addie乖巧地坐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板,“Morgen~”(早上好) 程澈笑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惑地轻声问:“宝贝,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怎么了?” Astrid穿着一件米黄色Polo衫,搭配白色运动裙裤,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整个人都带着清晨的活力。 “爸爸,我要回法兰克福了。”她笑着说,“Janny会送我回去。” “这么早?”程澈顿了顿,困意一下退了大半,“Astridy,明天就是开幕式,今天不训练也没关系,你等妈妈醒来,我们一起陪你去法兰克福。” Astrid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爸爸,Evellyn和Dolyn十点会到法兰克福,Dolyn还带了她的小狗melody,她们想一起看我训练,我很想她们。” 她补了一句,又低头看了看Addie,“而且,Addie也想Loopy和Deefun了。” 程澈被她认真的话逗笑了,点点头说:“好吧好吧,那就让Janny送你回去。”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回卧室,回头嘱咐,“爸爸先去刷牙洗脸,然后陪你一起吃早饭。” “好的爸爸。”Astrid甜甜地笑了笑,和Addie一起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板上,餐厅被晨光染上了温暖的金边,地毯干净柔软,餐桌上摆着精致可口的早餐。可Astrid刚踏进餐厅,就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头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金色卷发。 Joshua穿了一件休闲麻制米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长裤,修身剪裁勾勒出身形修长挺拔。他正站在水吧台前,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时,眼睛一亮,自然地朝她挥手。 “早上好,Astrid。”Joshua朝她笑了一下,眉眼仍旧是那种温和又自信的表情,他走到餐桌边,指着上面的餐点依次向Astrid介绍, “快来吧,有你最喜欢的法式焦糖厚吐司,这个吐司是我早上和Davis先生一起烤的,我6点就来你们家发酵面包、烤吐司了,要现在加冰淇淋吗?还有这个Omellet,这个也是我做的,放了蟹腿肉和龙虾肉,你一定要多多补充蛋白质,哦还有,你一定要试试这个三文鱼,这是我上周去挪威的时候出海捕捞的,一直到今天早上,它都还活着。早餐饮品,你想要意式浓缩、冰可可,热抹茶还是冰抹茶,还是茉莉绿茶?” Astrid听着他的一席话,有些无可奈何,但看着Joshua一大早为她准备早餐,也不好恶语相向,于是皱了皱眉,“谢谢,但是,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Joshua像是完全没听见她语气里的不耐,仍旧语气礼貌地解释,“昨天你休息结束后,我没有在马场遇到你,给你发信息你也没有回复我。所以,我只能问了你的教练,她说你昨晚回了慕尼黑。我想你今天可能会回法兰克福,而你现在还不能独自开车…所以我过来看看,看能不能送你一程。” “谢谢,不需要,我有司机。”Astrid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法式吐司,很好吃,蛋奶液浓度正好,焦糖脆壳和香草冰淇淋完美交织,甜而不腻,不比她的papa做的差。 “很好吃,谢谢你,但是以后请不要再来我家为我准备早餐,Davis会帮我。”她放下刀叉,抬头看了一眼Joshua,毫不犹豫地拒绝。 Joshua有些尴尬,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了Astrid对面,笑着说:“不,我很荣幸为你效劳。” “但我不需要。”Astrid轻叹一声,看着Joshua说,“Joshua,我们是朋友,好朋友,所以你不需要为我准备早餐。因为,我也不会帮你准备早餐。” Filbert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给Astrid端上刚榨好的橙子胡萝卜汁,“Astrid小姐,这是程先生嘱咐的,您一定要喝哦。” “唉…”Astrid一脸怨念地看了一眼那杯胡萝卜汁,又看向Filbert,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Filbert先生,为什么你没有经过我或爸爸妈妈的允许就让人进门?” Filbert一愣,立刻低头解释,“非常抱歉,Astrid小姐。只是,您上次亲自交代过,如果是Leyen先生,不需要提前告知,也可以直接放行…我以为这个规定还有效。” Astrid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她自己确实这么说过,她撇撇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我五岁时候说的话….但是,Joshua,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你送我去法兰克福,我有我自己的司机。” 这时,程澈也换好了衣服走了下来,白色短袖T恤搭着居家长裤,头发已经整理利落,脸上还带着早起的清爽。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餐桌上面无表情吃早餐的Astrid,还有她对面一脸期待看着她的Joshua,忍俊不禁,走上前和Joshua打了个招呼问道:“Joshua,早上好,你今天也在?” Joshua礼貌地点头,“早上好,程先生。”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有什么事要找Astrid吗?” Joshua很自然地解释,“我知道Astrid今天要回法兰克福,所以想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当Astrid的司机。” “他自作主张跑来家里。”Astrid轻哼一声,语气略有不满,“还用了厨房,他给我做早餐,可是我不需要,爸爸——” 程澈听后笑的更欢,赞许的看了一眼Joshua,点点头,但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后,立刻开口缓和,“Astrid,不可以这样说,Joshua会伤心的。无论如何,真是辛苦你了,Joshua,心意我和Astrid都领了。但是,以后不用那么早来我们家做早餐,很麻烦你,Astrid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程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Joshua听出了程澈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但是,Astrid说,我做的早餐很好吃,所以我想….” “Joshua。”Astrid这时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而平静,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为我做这些,这是我最后一次强调这件事,我说,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如果你以后再做,我也不会感谢你。” “Astrid…”程澈摸了摸Astrid的肩膀,示意她别那么直接,但转而一想,这些话和温颂当年告诉他的几乎一模一样,也觉得她们说的很对。一味的付出,并不会让对方感动或开心,只会加剧她的压力。 “我不讨厌你,你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之一。”Astrid也注意到了Joshua的难过,递给他一个布丁以示缓和,“别难过,我一点都不讨厌你,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我不喜欢你总是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出现在我的空间里,也不喜欢,你总是自以为是,为我做一些事情。这样我会压力很大,朋友间的付出应该是平等的。” 她说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没有情绪,但也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Joshua站在原地,听完她的话,微微垂下视线。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对不起,Astrid。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我只是…太习惯从小一直在你身边。你回来,我也下意识地想回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几分,“你说得对,我以后会先问你。我只是…真的很想你,哪怕只是见一面。”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程澈站在一旁没有插嘴,目光从Astrid转到Joshua,又若有所思地转向窗外初升的阳光。 Astrid放下刀叉,看了Joshua几秒,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拍了拍Addie的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你的早餐,我吃完了,我现在要回法兰克福。” Joshua点点头,退了一步,语气温和地说:“路上小心。” 或许是感受到了Joshua的难过,Astrid回头,看着Joshua说了一句,“KlarkannstduzumeinemSpielkommen–ichlegdireinTicketzurück,mybestfriend.” (我还是很欢迎你来看我的比赛—我给你留了门票,我最好的朋友) 她没有回头,走向玄关,Addie兴奋地绕着她打转,Joshua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没有再靠近一步。 程澈轻轻拍了拍Joshua的肩膀,“你做得很好,Joshua。我知道你对Astrid一直是真心的,但是,Astrid说的对,你想对她好,不代表一味付出。你应该更尊重她,多给她一些自己的空间,如果她不需要,就不要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出现在她身边。你很好,我也很感谢,你一直很照顾Astrid。” Joshua点点头,也意识到自己一直阴魂不散略有不妥,对程澈微微鞠躬,道歉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程先生,我不该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就来你们家,抱歉,给您和Astrid都添麻烦了。” “没关系。”程澈大方一笑,对Joshua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喜欢一个人,就想每时每刻在她身边,后来才知道,真的爱一个人,是完全尊重她,给她自由和个人空间。” “嗯,我明白了。”Joshua点头,也向程澈告别,“那我先回家了,再见,程先生。” “好,慢走。”程澈陪着Joshua走到门口,又说,“明天开幕式,我想,Astrid也会很开心,你会去现场。” “嗯,我一定会去。”Joshua转悲为喜,略带得意地说,“程先生您知道吗,Astrid给了我开幕式的门票,我还以为,我要去找我爸爸…” 程澈看见他欣喜若狂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这真的很好,看来在Astrid心里,你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Astrid番外11·我不想离开家 上午12:03,慕尼黑至法兰克福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车内,Astrid坐在后排,Addie趴在她脚边睡着了,时不时轻哼一声。 手机响了一下,是陆希樾打来的视频电话。 “Astrid,我们已经落地啦!”对面传来希樾兴奋的声音,“现在已经在arrivinghall,不用你来接我们,我和Dolyn可以打车去酒店。” Astrid立刻坐直了些,语气急促又倔强,“不行,我已经在路上!你再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到Evellyn姐姐!” 十五分钟后,车辆驶入法兰克福国际机场的出发层停车区,Astrid立刻带着Melody飞奔下车,又快跑了两层扶梯下楼,一到到达大厅,就在不远处看见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还有一个格外显眼的金色身影,正朝她的方向往上跳。 “Evellyn——Dolyn——Melody——” Astrid朝她们挥手,牵着Addie快跑过去,希樾也加快脚步冲过来,冲破机场里行人缓慢的节奏,毫不顾忌地扑了上来,“Astrid——我好想你!” 她紧紧抱住Astrid,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Astrid一边笑着一边回抱,在希樾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我也很想你,Evellyn姐姐。” 这时,一道金色的闪电也出现在了Astrid面前,和Addie一起愉快的蹭毛转圈圈,Dolyn的金色边牧一看见Astrid就兴奋地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尾巴疯狂地摇动,嘴里发出呜咽似的欢叫。 Astrid立刻蹲下去,把Melody搂进怀里,语气温柔又兴奋,“Melody,didyoumissme?Imissedyoutoo…andsodidAddie.Shemissesyousomuch.” 像是听懂了Astrid的话,Melody兴奋地舔了舔她的脸,又与一旁兴奋叫唤的Addie碰鼻互动,两只狗在她身边愉快地打转互舔。 接着,Astrid站起身,看见了站在后面有些害羞的Dolyn,立刻弯腰轻轻抱了她一下,摸了摸她柔软的栗色长发,“Dolyn~好久不见,你长高了。” Dolyn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骄傲与少女的灵气,“当然,Astrid姐姐!我已经14岁了。” “Arvid舅舅没有来吗?”Astrid略带失望地问道,“他答应我会来看我的比赛。” Dolyn一边收紧了Melody的牵引绳,一边回答,“Mummy去了秘鲁出差,Daddy也陪她一起去,所以要晚几天才能来,但是Daddy说,他一定会来看你的比赛。” “好吧……我等他。” 从机场到训练场的路,沿途都是大片草地和树木,盛夏的法兰克福市郊褪去了工业城市的喧嚣,只有阳光照耀在不知名湖泊上,虽不能和巴伐利亚的森林媲美,但也让人心旷神怡。 Melody和Addie久别重逢太过兴奋,现在也都累了,一只趴在Dolyn腿边,一只脑袋靠在Astrid膝盖上睡觉。 Evellyn打开了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戴上了眼镜阅读文献,Astrid靠在座椅上,一边捏Addie的耳朵,一边一脸烦躁地说:“你们知道吗?Joshua今天早上又跑来我家了。” Evellyn抬起头来,笑道:“又?他不是昨天才和Zephyr一起来看你训练。” “是啊,他根本没提前说。他竟然…还给我做了早饭。”Astrid语气复杂,“是很好吃没错,可是…他总是自说自话。没有人允许他进厨房,但是他竟然,给我做了烤三文鱼、法式焦糖吐司、海鲜煎蛋,还煎了牛排给Addie。” Dolyn一脸羡慕,“哇,这个Joshua听着很会做饭,和我爸爸还有姑父一样。” “我不是说他不好。”Astrid连忙解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他当作哥哥,可是…他总是不经过我允许就出现在我身边,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Evellyn笑得意味深长,“可是,Astrid,我觉得…你没有讨厌他,对吧?” Astrid嘟囔着,双手托腮,“我当然不讨厌他…他是我的好朋友。只是,有时候太烦人了。你们能想象吗?我早上起床刚到餐厅,就看见有个人坐在我的位置上喝咖啡!!那头金发,和Melody一样!还没有Melody可爱!” “只是朋友?”Evellyn看她一眼,也揉了揉Addie的脑袋,“Astrid,连Addie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Dolyn似懂非懂地点头附和,“Heloisemummy跟我说,她十四岁认识daddy的时候,也把daddy当哥哥看。” “天啊…你们不要乱说话好不好?”Astrid抱住Addie,把脸埋进狗毛里,“我现在只想认真训练,拿到奖牌,Joshua喜欢我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 车内响起一阵轻笑,Evellyn伸手揉了揉Astrid的头发,“因为我们Astrid公主真是太可爱了,又漂亮又可爱,所以才让人忍不住靠近你啊。” Astrid小声嘀咕,“但那是我的事,他不可以因为觉得我漂亮就靠近我,我爸爸回把他扔进我们家门口的湖里喂天鹅。好吧,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参加奥运会,我要像爸爸一样,留下属于我的历史。” Evellyn哈哈一笑,点点头说:“嗯,干爸会这么做的。” Dolyn乖巧地递给她一瓶冰水,“可是,Astrid姐姐,奥运会结束以后,你就可以有喜欢的人啦。” Astrid:“……不想聊了。”(捂脸) 上午11:10,法兰克福郊外马术训练中心 七月盛夏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宽阔的马场上。场地中央铺满细致干净的白砂,围栏外是一整圈低矮整齐的野玫瑰丛。几匹高头大马正被教练牵着遛圈,马蹄声敲击着地面,节奏清脆。 Astrid换好骑马服,穿着修身深灰色骑马裤和白色衬衣,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腰上挂着马鞭。她左手牵着Loopy,右手牵着Addie的牵引绳,Addie吐着舌头兴奋地甩尾巴。 Evellyn看着Loopy柔顺而有力的身姿,轻声感叹,““Loopy好漂亮。” Dolyn在一旁雀跃地说:“是的!之前她和Astrid姐姐一起来洛杉矶参加马术世锦赛,Melody还和她一起玩了,我也很喜欢Loopy,她很友善,不会把我从马背上摔下来。” 而训练场另一侧,Feya和Stella正挥手朝她们跑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Astrid——你终于回来了!”Feya大声喊着,把手举得高高的,“我们早上八点就到了!” “疯子……”Astrid忍不住笑了,拉着Loopy快步走过去,伸出大手一边一个,拥抱住了Feya和Stella,“你们不用来这么早,我昨晚回慕尼黑了。” “我们想提前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士出没。”Stella打趣着,又朝四周张望了一番,“为什么我没有看见Mersche和Leyen,感谢上帝,他们终于不来了,我最讨厌男人。” “我也是。”Feya也点头,“他们总是在你身边阴魂不散,尤其是Leyen,一副19世纪贵族做派,天啊,他清醒一点吧,德意志帝国已经被推翻一个多世纪了,他竟然还想着他的侯爵曾曾祖父!” Stella也疯狂点头,附和道:“他总让我觉得,他在演茜茜公主电影,还有Mersche,老实说,我很崇拜他爸爸,可是他…嗯,他看着就是个花花公子。” “别这样说亲爱的们。”Astrid耸耸肩,一边整理马具一边笑道,“虽然他们偶尔是很烦人,但他们是很好的人,是我的好朋友。Joshua他只是,太注重对外人的礼仪了。” “我觉得他是故意对你献殷勤。”Feya笑眯眯地说着,也摊了摊手,“不管怎么说,男人就是很烦人。Astrid,你要远离男人,他们只会阻挡你拿奥运金牌的步伐。你要像你的妈妈和外婆一样,千万不要被男人影响事业。” “嗯…”Astrid笑了,“她们当然没有,但是爸爸很好,如果我要谈恋爱,我一定要找爸爸一样的人,他不会影响我。” “当然。”Faye和Stella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我们也很喜欢你爸爸。” “那我妈妈会把你们扔进我家门口的湖里喂鱼。”Astrid玩笑着扬起下巴,潇洒地翻身上马,Loopy发出一声轻响,四蹄踏地,精神十足。 很快,她在教练指令下开始绕场热身,然后接连完成一组高难度跨栏。马蹄飞腾,尘沙四溅,动作干净利落,姿态优雅如舞,围栏外的观众不时传来欢呼与掌声。 “Astrid姐姐好棒……”Dolyn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如果我骑马也能像她一样厉害就好了…daddy陪我练了很久,我总是学不会这些动作,更学不会盛装舞步。” “你会学会的。”Evellyn摸了摸Dolyn的头,在她的发顶轻吻,“我们Dolyn是最出色最开朗的小女孩,学不会马术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像我,我虽然数学很好,可是,我根本不会画画,我也要像你学习哦。” “谢谢希希姐姐。”Dolyn甜甜一笑,抱住了Evellyn,“不,我妈妈说,你很厉害,她说,你未来会变成Iseylia姑姑那样的大教授。” “嗯…我想我可以。”Evellyn自信点头,又问道,“那你愿意来当我的学生吗?” “我不要!”Dolyn疯狂摇头,抱住了正和Addie一起趴在栏杆上看Astrid训练的Melody,“我最讨厌数学。” 半小时后,Astrid训练结束,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牵着Loopy走到看台边休息,给它喂了一份水果拼盘和特制营养水,抚摸着Loopy的鬃毛说:“Loopy很辛苦,她已经没有那么年轻了,谢谢她陪着我。” “其实…”Feya小心翼翼地开口,“Astrid,障碍赛和越野赛都很考验马匹的耐力,Loopy已经15岁了,她不是最适合参赛的年龄。从我的角度看,我觉得Collista会更好,为什么你不带Collista和你一起参加比赛呢?” “我知道。”Astrid从助理手里接过冰袋,给Loopy降温,柔声解释道,“爸爸和教练们也跟我说过,Loopy已经过了参赛的最佳年龄。但是,她是我的第一个伙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答应过她,我会带她去奥运会。这是她的第一次奥运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可是这样…”Dolyn欲言又止,“Astrid姐姐,这可能会影响…..” “我明白。”Astrid点点头,笑着说,“但是这不重要,没有金牌,没有奖牌,都没关系,这不是我的最后一届奥运会,我以后还可以拿奖牌。但是,和Loopy一起参加比赛,实现我对她的承诺,这很重要。” “你说的没错。”Evellyn也伸手摸了摸Loopy前额的毛发,“Astrid,Iseylia妈妈经常跟我说,结果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我们在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我们会为你和Loopy加油的。” “加油Loopy!”其他三个女孩也抱住了Loopy,给她喂水果,梳理它的前额鬃毛,“我们相信你会拿到冠军!” “这个辫子….”Stella注意到Loopy鬃毛上略显凌乱的麻花辫,眼前一黑,“Astrid,这是你自己给她编的吗?” “是的!”Astrid骄傲的说,“很可爱,对吗?” “亲爱的,都乱了…”Stella无奈一笑,小心翼翼地解开Loopy的辫子,又用梳子慢慢梳着,重新开始给它编发,“我来吧,你编的实在是…宝贝,Loopy如果看到,她会抑郁。” “那我也要你给我编头发!”Astrid抱住了Stella撒娇,“比赛那天给我编乐佩那个发型好吗?” “当然没问题。”Stella爽快应下,骄傲的说,“我是编发大师,你忘了吗,中学毕业典礼,我们全班女孩的头发都是我编的。”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其他三人也向Stella发出了编发请求,Dolyn兴奋地说,“Stella,我想要Elsa加冕女王的发型。” “当然,都可以。”Stella一边给Loopy编辫子一边说,“但是,要排队,一个一个来!” 编完头发,Astrid坐在休息室里,转头看向Feya,“Feya,你真的要去LMU读物理?” Feya笑了笑,坚定点头,“当然,这是我从8岁开始的目标,从2年级的时候,我听完你妈妈的演讲,我就下定决心,我以后也要成为Iseylia教授这样的天体物理学家。我妈妈也很支持我,她说,她和我爸爸的婚姻失败,就是因为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所以我绝对不可以这样,她希望我可以成为像你妈妈、你外婆那样独立强大的女人。” Astrid当然理解Feya的想法,但还是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建议道,“可是…宝贝,为什么非得是LMU?我听外婆说,我妈妈好像终于同意接受物理学院院长的任命…不敢想象以后物理学院会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亲爱的,我真的…同情你。” “我不觉得那是坏事。”Feya的神情变得认真,“Iseylia教授虽然看起来很严格,但是她很温柔的,我听说,她对她的学生们都很用心。而且,Astrid,你一定更清楚,你妈妈在天体物理学界有多大贡献。” “当然…可是…”Astrid还是深表同情,“宝贝,我听到过她和我爸爸谈论她的学生们的论文…嗯,非常无情,真的。我怕,你也被她挂科。” “我会努力的。”Faye顿了顿,坚定的语气略带一丝遗憾,“可惜,她不指导本科生,研究生也只指导一两个,我大概要读到博士,才有荣幸让她做我的导师。” “是的。”Evellyn接过话来,眼中闪着钦佩,“Iseylia妈妈虽然要求很严,但是只要你可以达到她的要求,她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把她有的一切知识都传授给你,尽她所能帮助你成为最优秀的科学家。” “好吧。”Astrid哭笑不得,“你们是Iseylia教授的超级粉丝,嗯,你们说的都对。Feya,加油!如果..我妈妈让你很痛苦,那是她的错,和我没关系哦。你也可以告诉我,我去告诉外婆,外婆会批评她。” “谢谢你Astrid。”Feya抱住Astrid蹭了蹭,“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Astrid又转头看向Evellyn,叹了口气,“Evellyn,你真的要留在MIT读研究生吗?” 她垂下眼睫,语气低低的,“我好想你啊…你去了美国之后,我们一个月才能见一次。这四年我每一天都非常想你。” Evellyn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也想你。但MIT的数学专业是最好的,我现在做的研究,是关于拓扑群和非交换几何的,我的导师是这方面的先驱。Astrid,其实你也可以来美国,MIT建筑系也是全球第一,天气也很好,总是晴天。” “是的!”Dolyn也盛情邀请道,“姐姐,你可以来洛杉矶的学校,比如UCLA,USC,或者近一些的,斯坦福,UCB,那样我们至少每周都能见面,Addie也可以和Melody一起玩!” “谢谢你Dolyn,但是…”Astrid轻轻摇头,望着Addie躺在自己脚边打盹,语气活泼,“可我不要离开家。” 她转头看向远处训练场边,一切都那么熟悉,“我想留在这里,我要一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所以,我还是会去ETH,那样我就能每天和爸爸妈妈外婆Cece在一起了。” “天啊Astrid!”Feya和Stella咋舌,“Iseylia教授如果知道你这么说!你又要被她说不独立了!” “那我不管。”Astrid嘿嘿一笑,“反正,我就要留在家里面,她也不能把我赶出去。” Astrid番外12·开幕式 第二天晚上,奥运会开幕式的现场灯火辉煌,焰火在夜空中绽放成金色与银色的浪花,体育场内人声鼎沸,五彩的灯光在观众席间流转。 温颂靠在软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场地中央中国代表团的入场,视线扫到那一身鲜艳的红白配运动服,不由得用德语低声嘟囔,“好丑的衣服。” 她的声音不大,但偏偏她正后方就坐着马术队的的领队,用迷惑的眼神看了看温颂,不解地问道:“温教授,您说什么?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什么。”温颂淡淡一笑,礼貌回应。 杨婉卿也听到了她的声音,立刻转头,“颂颂,你说什么?你看到微微了吗?” 她拿着望远镜四处搜寻,一边找一边说:“哎呀,我怎么找不到呀?” 又拉住了温亦珩问道:“阿珩姐姐,你看到了吗?” “我也没找到…”温亦珩悻悻地说,“Astrid跟我说她在第五排,但是找不到啊,人太多了…中国队有四百多个运动员,好难找…第五排,哪个是第五排?” 程澈干笑两声,顺手捏了捏温颂的手臂:“她说…她也看不到Astrid。” 杨婉卿点点头,继续拿着望远镜,仔细在人群中搜寻,又拍了拍在一边玩手机的程渲,催促道:“玩什么手机!不许玩!给我找人!” “哦….”程渲点点头,只能也看向田径场,搜索Astrid的身影。 “Astrid在哪里呀…”郑以升也一边找,一边小声抱怨,“为什么国旗手不是Astrid?这个女运动员哪有我们家Astrid好看,也是第一次参赛,连世锦赛金牌都没拿过,我们Astrid可是有世锦赛和青奥会金牌的。” “就是。”程泊闻也举着望远镜吐槽道,“还有这个摄影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都不拍微微,真是的,阿澈,我早就说过我们不能只赞助场馆奥运村这些基础设施,媒体这些也要做点事情的,不然也不会不拍我们微微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话没说完,就被杨婉卿打断了,她不满地说:“好了好了,老头子少说几句,是微微自己和阿澈说,不要公司赞助,她不想让自己太特殊了。” 温颂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已经有些害怕,又听着身旁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打了个哈欠,靠在程澈肩膀上,几乎昏昏欲睡。 裘暄妍瞥了温颂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别睡了!不许睡!再睡我和Astrid告状!我记得,奥委会主席邀请了你和程澈,坐他们那排。” “对啊,你们怎么不去那边?”温亦珩一边问,一边拉起了温颂靠在程澈肩膀上的头,“鸣谦就在那里,我看到Evan和Astrid的主教练也在。” “嗯…”温颂懒懒抬眼,又继续靠在程澈肩上,“我不要,那里好多人,都是我不认识的,吓死人了,哪有Skybox舒服。” 程澈拍了拍温颂的手,给她拿了杯冰橙汁,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妈妈,我和颂颂都不想太高调,被媒体拍到也不好,尤其,温大律师也在。” 温亦珩无奈一笑,点点头说:“你们说的有道理。” 这时,隔壁的Joshua忽然兴奋得往前探身:“Iseylia教授!程先生!我看见Astrid了!在第五排从左数第七个,我看见她了!她在跟我们招手!” 几乎同时,场馆的大屏幕切到了那一刻——镜头给了Astrid一个特写,她的长发扎成高高的编发马尾,笑容明亮,对着家人所在的方向挥手,还wink了一下。 “我们微微好漂亮呀~”杨婉卿捂着胸口,语气格外温柔,“哇,太光彩夺目了,让我想到19年前,阿澈在因斯布鲁克冬奥会上当旗手的样子了。” “精神气也很好,微微最棒了。”程泊闻眼中也有掩不住的骄傲,又看了一眼程澈,“我就说,要让她当旗手的,这种不是你一个电话的事情。” “爸…”程澈一边对着Astrid挥手喝彩,一边无奈地对程泊闻说,“我那个时候也是拿了两枚冬奥金牌才当旗手的…奥运会旗手不看长相和背景,只看成绩。” “Astrid——!” Evellyn也看见了Astrid,趴在栏杆边,隔着人群大声喊,Dolyn也拼命挥手,“Astrid姐姐!!我们在这里!” 而在隔壁的包厢,Zephyr忽然看见隔壁栏杆上有个熟悉的金色卷毛头,顿时在心里皱眉,但脸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拍了拍Joshua的肩膀,挑眉道:“Leyen,你怎么在这?” Joshua假装惊讶,“ohMerschen先生,晚上好,你也在这里,真巧啊。” 又很快得意地笑了,挥了挥手中的邀请函说:“当然是Astrid给我的邀请函。你呢,Mersche先生?是跟您的父亲一起进来的吗?”说着,还故意指了指奥委会主席那一排,“令尊在那边。” Zephyr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声音拔高了半度,“竟然是Astrid给你的票???” “是的。”Joshua在心里笑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强忍微笑,点点头,佯装疑惑地说,“难道她没有给你吗?” “她也给了我们。”Stella和Feya像补刀一样齐声插进来。 Zephyr:“……”愣了半秒,气到说不出话。 程澈也在这时带着Addie来到了栏杆旁,恰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哭笑不得,一转头看见Zephyr的苦瓜脸,也实在不愿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如此难过,于是宽慰Zephyr道: “别难过Zephyr,事情是这样的,Astrid只有10张邀请函,分别给了她的家人们,还有她的好闺蜜们,最后一张邀请函,她问我,是给你还是给她的叔叔的儿子Kyran呢,我说,Evan叔叔有很多邀请函,所以Zephyr哥哥当然也有,所以,给Kyran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Zephyr终于转悲为喜,点点头说,“没错,Roche叔叔,我爸爸给了我邀请函,如果Astrid再给我,那的确有点浪费,谢谢您。” 而此时,Addie正趴在看台的护栏边,尾巴摇得像小风扇一样,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找Astrid,被程澈一把拉住,“乖,乖乖在这里,姐姐可以看到你的,不能下去哦。” Cece则安静得多,趴在程澈肩膀上,圆圆的猫眼好奇地望着下方的队伍,尾巴轻轻摇动,但也没什么兴趣,打了个哈欠,趴在程澈肩膀上继续睡觉。 镜头忽然捕捉到了Skybox这一角——程澈正对着场内挥手,而Addie兴奋的趴在拉杆上大笑,解说员立刻顺势介绍:“Now,hereestheChineseequestrianathlete,YuweiCheng—alsoknownasAstridWen.Herparents,Mr.RocheCheng,doubleOlympicgoldmedalistinFreestyleSkiSlopestyle,andProfessorIseyliaWen,the2045NobelPrizelaureateinPhysics,areheretonighttocheerfortheirbeloveddaughter.” (现在镜头里的是中国马术运动员程予微,即AstridWen。她的父母——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双料奥运冠军程澈先生与204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Iseylia·Wen教授,今晚也亲临现场为他们亲爱的女儿加油助威) 温颂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眼神没什么聚焦,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程澈注意到这一幕,立刻搂紧了温颂的肩膀,低头小声催促:“老婆,快笑一笑,Astrid在看你,乖,别睡了。” 温颂终于清醒,抬起头扬起笑容,目光移向场内,朝着Astrid的方向挥手。而Astrid也正抬头望向他们,冲着看台笑得如同焰火。 Astrid番外13·Imademyownhistory 法兰克福的七月,光线像一层金色的纱,笼罩在马术场上。奥运会三项赛第一天——盛装舞步比赛——的倒计时钟声在场馆上空回荡。 观众席上,温颂坐在第一排,她穿了一件白色真丝海军领短袖衬衫和白色麻质长裤,戴了一顶草帽和墨镜防晒,程澈坐在她的身侧,也是一件白色Polo衫搭配米色长裤,轻轻给温颂扇扇子。 就在他们身后,温颂听到有观众用中文小声议论,“我看见程澈了,怎么还是这么帅….” “帅到我晕倒。”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完全不像快50的人了,看着最多也就30,好帅啊…” 温颂听到她们的话忍俊不禁,转过头捏了一下程澈的脸,看着他隽秀的五官频频点头,手指抚过他的下颚,“真的好帅,怎么这么帅,我老公怎么不会老。” 程澈也转过身,握住温颂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轻吻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低声道:“因为,我的颂颂还是那么漂亮,你们仙女不会老,我当然也不能变老。更重要的是…” 程澈停顿片刻,轻轻掐了一下温颂的手,“你这么颜控,万一,我不帅了,不年轻了,你还爱我吗?” “这个啊….”温颂佯装思考,思索着沉默…. “嗯?快说。”程澈轻轻挠了挠温颂的手背,故意装作难过的样子,小声嘟囔,“好吧…我知道了,你不会爱我。” “当然爱你。”温颂侧过头吻程澈的下巴,“就算你100岁,头发白了眼花发福,我也爱你。” “我也是。”程澈笑着拧开一瓶冰气泡水递给温颂,“头发会白,眼睛也会花,但是肯定还认得出你,也不会发福,放心吧宝贝。” “烦死了….”温亦珩一脸怨念,瞪了他们一眼说,“专心看Astrid,别腻腻歪歪,烦死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坐在温颂身后的凌屿琛笑着打趣道:“姑姑,习惯就好了,我每次去我姐家,她和姐夫都是这样对我的。” “daddy,可是你和mummy也很腻歪。”Dolyn适时补刀,“如果mummy在这里,你们会把我们烦死的。” 凌屿琛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尖,刚想说话,程渲就接话道:“我作证,是这样的,我每次去你家都被凌总和宋教授腻歪死。” “嗯,是的。”凌屿琛点点头,“你习惯就好。” “烦死了。” 程澈也笑了,转过身问道:“宋教授不来吗?Astrid还问Dolyn了,舅妈来不来看她的比赛。” “mummy和妈妈一起去阿根廷了。”Dolyn笑着说,“mummy说法兰克福很热,奥运会很多人她害怕,妈妈也这样说。” “所以啊…我又成孤家寡人了。”凌屿琛轻叹一声摇头,“她们两个去度假,让我一个人带孩子。” “没事,你习惯就好。”程澈打趣道,“颂颂也经常和裘总张总一起去玩,把我留在家照顾三个女儿,我习惯了。” 比赛即将开始,程澈轻轻给温颂扇着扇子,“热不热?” “还好。”温颂笑笑,对他说,“我不热,我怕Cece和Addie热,我就说应该给她们剃毛。” 程澈笑着摸了摸Cece的背毛,低头亲了一下Cece的脑袋说:“Cece不会热,Addie的话…” 他看着趴在栏杆上,随时准备冲进赛场的萨摩耶,笑道:“你忘了吗,Astrid10岁那年带她回杭州,夏天太热了,我妈就带Addie去剃毛,只留了脑袋和爪子,结果她抑郁了,两天不肯出门。” 温颂哈哈一笑,点点头,裘暄妍也说道:“我也记得,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整个身子都光秃秃的,怎么能把女孩子剃成那样。” 比赛开始后,Dolyn、Evellyn、Faye、Stella和Joshua、Zephyr一起,围在最前排护栏旁,Joshua还紧紧拽着Addie的牵引绳,防止她随时要冲进赛场。 “接下来,请大家欢迎来自中国队员——程予微出场,她将骑乘今年6岁的深棕色瑞典温血马Deefun出战。” 在出场通道里,Astrid穿着国家队的马术队服,白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燕尾服,粉金色长发编成了鱼尾辫,在胸前佩戴了国徽。 Deefun的鬃毛也被Stella编成了麻花辫,Astrid俯身贴在Deefun的鬃毛间,轻轻拍了拍她的颈侧,“别紧张,宝贝,像平时那样,慢慢来。”Deefun耳尖微颤,喷出一口热雾。 她与Deefun踏入赛场的那一刻,观众席上,程澈悄悄伸直了背,深呼吸了一下,握紧了温颂的手。 温颂感受到,他微微带点湿意的手汗,有些过快的脉搏,与他十指紧扣,抬起头看着程澈淡然一笑,“别紧张,Astrid会赢的,别担心。” “嗯…”程澈点头,自嘲般笑了笑,“比我参加比赛的时候还紧张。” 音乐响起,Deefun的步伐像经过精心编织的乐句,piaffe时的节奏干净得令人屏息。转身处,Astrid的手几乎看不到任何动作,但Deefun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回应每个指令。 然而在一次收缩步转身时节奏稍急,被扣了些分。最终,她个人排名第二。 看台上,程泊闻不满地说:“怎么打分的,是不是故意被压分了,这些外国裁判就是这样子,针对中国人。” “就是就是。”杨婉卿也附和道,“我看我们微微是最好的,肯定是故意的,之前阿澈不也是吗,最后一届冬奥会,明明就应该是冠军,结果被那群裁判故意压分。” “不是的,爸妈。”程澈温柔解释道,“Astrid最后转身的时候,Deefun步伐快了一点,没有踩准节奏,所以扣了1.8分。没事的,盛装舞步本来就不是Astrid的强项,已经很棒了。” “好吧好吧…”杨婉卿点点头,拍了拍胸口,“都好都好,微微已经很不错了,不受伤就好了。” Zephyr也抓着护栏小声感叹,“她这个piaffe好漂亮…可惜转身那一下,本来就是零罚分了。” Joshua撇嘴,“是吗?可我觉得很好。” 下午的越野赛,天空转阴。Loopy在起点处抬着头,耳朵竖直,像在聆听远处的风。前半程她依旧敏捷,但进入后半程时,15岁的她体力开始下滑,比年轻马慢了半拍。 Evellyn轻叹,小声和其他女孩们议论,“Loopy今天的表现非常稳健,没有拒跳,也没有路线错误,但年龄带来的体能差距是无法忽视的…她很努力了。” “是的。”Faye点头,接着说道,“Loopy快到最后一道障碍时速度慢了,超过了规定时间,她很辛苦。” “因为她不想让Astrid失望。”Stella趴在栏杆上,轻叹一声,“看得出来,她好像有点难过。” “别伤心,姑娘们。”温颂笑笑,给几个女孩一人递了一瓶饮料,“她们还是做得很好,结果不重要。” 最终,Astrid和Loopy的组合零拒跳、零失误,但因时间罚分,拿下了第二。 连解说都忍不住惋惜,“如果Astrid和更年轻的马匹一起参赛,她们一定可以拿下第一。” 然而,Astrid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等分数的时候,和Loopy一起安静的站在一边,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还从器具包里拿出了两个苹果,她自己吃一个,又把另一个喂给Loopy。 在看到最终成绩的时候,也只是微笑着向裁判席鞠躬致意,而后转向观众席,对着程澈和温颂粲然一笑,大声说:“Papamama!Wirhabenesgeschafft!Loopyundichwarengro?artig!” (爸爸妈妈!我们成功了!Loopy和我都很棒) 程澈也欣慰的笑了,对着Astrid鼓掌欢呼,看着她跑到观众席前,从栏杆里探出身子拥抱着她,赞扬道:“Natürlich,duundLoopy,ihrseideinfachdieBesten!” (当然,你和Loopy,你们都是最好的) 温颂也抱住了Astrid,轻吻她的脸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Goodjob!Ruhedicherstmalaus,dasHindernisparcoursamAbendwartetnochaufdich.” (辛苦了,好好休息,准备晚上的场地障碍赛吧) 场地障碍赛的夜晚,法兰克福的马术中心被夕阳和聚光灯笼罩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第二次马检顺利通过后,Loopy的状态出奇的好,耳尖竖立、眼神锐利,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巅峰的模样。 场上解说的声音伴着现场的心跳节奏: “现在进场的是中国选手Astrid程予微,骑乘依旧是15岁的荷兰温血马Loopy。在过去分比赛中,Astrid和Loopy一起,分别拿下了青奥会马术三项赛金牌、场地障碍赛金牌以及越野赛金牌,也在两年前的世锦赛中拿到了场地障碍赛金牌。相信这一次,她们依旧会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 比赛开始后的第一道直立障碍,Loopy轻盈越过,马蹄落地几乎没有带起沙尘;第二道组合障碍,Astrid几乎贴着Loopy的鬃毛俯身,精准调整步距,三连跳干净利落。 程澈更加紧张,看着Astrid加速驶过弯道,并跳跃过杆时,紧张得咬住了下唇,直到Loopy和她稳健落在地上,步伐优雅从容地迈向下一个障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杨婉卿注意到了程澈的表情,打趣道:“你现在知道,你之前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做那些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我和你爸多紧张了吧?” “我也是我也是。”程渲点头说,“哥,你最后一届那个倒滑1980,落地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same.”温颂点头,摸了摸怀里Cece的背毛说,“连Cece都吓死了。Astrid真是你亲生的,我都说了100次了,弯道不能加速….” “这是和你学的哦。”程澈把Cece抱在了自己怀里,对温颂说,“老婆,你每次骑马,转弯都不减速,Muran甚至看见弯道就兴奋,越跑越快。” “没办法。”温颂颇为认可的点点头,“亲生的。” 广播里,解说继续说道:“她们的路线选择是今天赛场上最为干净利落的之一。各位注意看,Astrid采用了相对紧凑的弯道,减少了两步,争取到时间优势。” 进入双水障前,她的手微微收紧缰绳,膝部贴紧鞍侧,Loopy像离弦之箭般跨越蓝色水面。最后一道红白相间的竖障,观众席的呼吸几乎凝固——Loopy起跳、腾空、完美落地。 解说声骤然拔高,“完美零罚分!女士们先生们,Astrid和Loopy这一轮的表现无懈可击!” 现场掌声与欢呼浪潮般涌来,Joshua激动得直接拍栏杆,Zephyr全然不顾刚刚错失了第一名的奥地利运动员,激动的压低了声音欢迎,甚至还从程澈手里“抢”了一面中国国旗大力挥动。 Joshua太过兴奋,见左边是Stella,直接抱住了右边的Zephyr,声音都在颤抖,“Zephyr!!!她做到了!Astrid做到了!!她一定可以拿到金牌或银牌!!” “哦天啊Leyen你在做什么?”Zephyr被吓了一跳,但后一秒也抱住了Joshua欢呼起来,“是的!她是第一位拿到马术奖牌的中国运动员!” 而Dolyn和Evellyn也抱在一起,抑制着声音尖叫,Faye和Stella则抱着同样兴奋的Addie,把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背上,激动的泣不成声,抬起头时,脸上沾满了白色的狗毛。 程澈盯着计分板上“0罚分”的字样,眼眶瞬间泛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微笑着轻轻鼓掌。 温颂注意到,轻轻握住他的手,“别哭,我早就猜到了,对Astrid来说,拿到马术奖牌,就和你拿到Slopestyle奖牌一样简单。” 但是话音落下,她的眼眶也湿润了,看似简单的奖牌背后,是Astrid十四年如一日,日复一日分学习,从马背上摔下摔骨折手臂,痛的号啕大哭,却还是在伤好后,重新练习那些高难度动作… “我没哭,被风吹的。”程澈嘴硬,但声音已经发颤,“她真的做到了,我们Astrid,只要她说出口的事情,就都会做到。” 很快,主持人宣布——凭借这一轮的表现,Astrid已经提前锁定了马术三项赛个人前两名的位置。 凌屿琛趁着间隙,低头对Dolyn说:“Dolyn,你要向Astrid姐姐学习哦。你看,Astrid姐姐已经拿到奥运会奖牌了,可你总是不肯好好练习,连最简单的verticaljump都做不好。” Dolyn立刻撅起嘴,耳尖都红了,瞪了凌屿琛一眼,有些生气地说:“可我没有那么喜欢马术!daddy你很坏!你为什么要把我和Astrid姐姐比较!我要告诉mummy!你把我和Astrid姐姐比较!我不喜欢daddy了!” 她瞥向程澈,委屈巴巴地说,“姑父就从来不会把Astrid姐姐和别人比较!” 程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看了一眼凌屿琛,劝和道:“Dolyn说的对,我们Dolyn是独一无二的,屿琛你怎么可以把她和Astrid比。” “我只是想让她学习一下Astrid…”凌屿琛摸了摸鼻子,默默解释道,“她每次马术课都偷懒。” “因为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晒太阳!”Dolyn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坐在一侧,嘴里愤愤嘟囔着,“我现在就给mummy打电话,daddy真的很坏,我不喜欢马术还要我和Astrid姐姐学习,说我不如Astrid姐姐….” 温亦珩立刻抱住Dolyn,温柔地摸着她的长发, “别难过Dolyn,是你daddy不好,Dolyn很棒。我也不喜欢马术,所以在这方面,我也比不上Astrid。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你画画很出色,还会设计珠宝,连Astrid都说,她的印象派画画得没有你美。你是最棒的。要不要姑婆去告诉你爷爷,让他替你骂你daddy?” Dolyn立刻笑出了声,抱紧温亦珩的脖子,“好!” Evellyn也凑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Dolyn还有音乐天赋,你的大提琴和小提琴都拉的那么好,姐姐完全不会大提琴。宝贝,奥运会不是唯一的舞台,每个人的舞台都不一样。” 凌屿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举手投降,苦笑着向Dolyn赔罪,“对不起Dolyn,daddy错了,我不该把你和Astrid姐姐比较,不要告诉mummy好不好?Dolyn忍心Heloise骂我吗?” “嗯。”Dolyn点头,“忍心。” 程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啊哈,凌屿琛,真是你亲女儿啊。” “是啊,我亲女儿啊。”凌屿琛也拉住了Dolyn的小手,看着程渲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有女儿,你呢,你没有吧。” “程渲!!!”郑以升听到这句话,一脸怨念地瞪了他一眼,又一脸羡慕的看着Dolyn和凌屿琛,“闭嘴吧!!” 半小时后,所有运动员比赛结束,最终的总分揭晓——Astrid以极微弱的差距屈居第二,获得银牌。解说员带着惋惜道:“如果不是越野赛的时间罚分,她极有可能拿下金牌。” 观众席上也传来一阵叹息,但在最前面,却是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程澈和温颂激动地紧紧拥抱在一起,眼中含泪。温亦珩也疯狂为Astrid鼓掌,表情比自己赢得和美国政府的关税仲裁案还兴奋。 而程泊闻更是站了起来,为Astrid欢呼喝彩,杨婉卿也哭了,抱着Cece边哭边说:“我们微微太棒了,Cece快看,妹妹拿到银牌了,妹妹太厉害了。” 她的朋友们也全部站起来为她鼓掌,Joshua和Zephyr激动地拥抱在一起,隔壁的德国观众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心里说,“这俩到底哪国人。” Faye、Stella、Evellyn和Dolyn喊着她的名字,Addie甚至兴奋到想要冲进赛道,被Faye和Stella联手才拽住。 比赛场地上,Astrid摘下头盔,从教练手上接过国旗披在身上,牵着Loopy向看台挥手,笑容如金色光芒般耀眼。她牵着Loopy跑到看台下,依次拥抱了程澈和温颂,对他们说:“papamama,我拿到银牌了!中国的第一枚马术奖牌!” 她把脖子上的花环摘下,递给了程澈,看着他和温颂说:“papa!Imadethehistory,myownhistory,likeyou,andmama!” 程澈接过花环,目光灼热地看着Astrid,声音发紧却带着笑意,“Yea,Astrid…youdid.你像我,也像妈妈,但是,你更像你自己。你不属于任何人,也不是继承自任何人。Astrid,你创造了你自己的历史,你是最伟大的。” 温颂把手覆在Astrid的后脑,轻轻摸了摸那条被汗水打湿的鱼尾辫,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却藏不住眼底的柔光。 “是的Astrid,你是第一位站上马术奥运领奖台的中国运动员,还是女运动员,宝贝,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你自由、强大、独立、坚韧,Astrid拥有最神圣的力量。” Astrid笑得像一抹盛夏的阳光,回身拍了拍Loopy的脖子,让她低下头去闻闻Cece和Addie,Cece蹭着Astrid的手,想爬到她的肩膀上睡觉。Addie兴奋地扑上前,疯狂舔Loopy的前额,像是要把这份喜悦搅进空气里。 而赛场另一边,中国队的其他三名队员却神色低落。 有人摘下头盔捂住了脸,有人半蹲在马旁,指尖在鬃毛间来回摩挲。队内的队长,最年长的运动员徐承宥走到她身边,哑着嗓音说:“对不起,予微…我们没能帮你守住团体奖牌。” 另一位队友赵简优眼眶通红,苦笑着摇头,“我在越野赛水障那一落杆,真是…唉,要是能再稳一点就好了。” Astrid走过去,依次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像在平日的训练场那样,语调笃定又温柔,“没关系,这很正常。比赛就是这样,有失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尽力了,这次没拿到团体奖牌,不代表我们不够好。我们还有下一次,马术是终身运动,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一起去比赛。” 看台上,温颂望着这一幕,低声对程澈说:“她真的很有责任心,让我想到了,因斯布鲁克冬奥会,你带领中国队拿到skicrossrelay银牌的样子,Astrid刚刚说的话,和你一模一样。” 程澈转过头,看着温颂笑了笑,眼里倒映着场地上那抹披着国旗的挺拔背影,场内的灯光像一层幕布,把Astrid和Loopy,都包在最耀眼的地方。 他低头,在温颂的唇上轻啄,握紧她的手说:“也像你,你们都是leader。” Astrid番外14·拥有神力的女孩 8月6日傍晚,法兰克福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粉色。个人场地障碍赛最后一轮结束,计分板上的数字定格—— 『Rank-Gold;Rider-CHENGYuwei;Nation-CHN;Horse-LoopyWen;Penalties-0;Time-38.27s;Notes-Twodouble-clearrounds,wonjump-off』 (排名-金牌;骑手-程予微;国家-中国;马匹-LoopyWen;罚分-0;用时-38.27秒;备注-两轮零罚分完美表现,附加赛胜出) 排名定格的瞬间,程澈兴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紧紧拥抱住温颂欢呼,“颂颂!!!金牌!!Astrid拿到金牌了!!” “嗯!!”温颂也激动的落泪,紧紧拥抱着程澈,热泪盈眶,她轻轻拍着程澈的背,对他说,“别哭,我猜到了,Astrid一定会拿金牌。” 而温亦珩也激动的跑到了看台前,对着Astrid疯狂挥手,对着她欢呼道:“Astrid!!Duhastesgeschafft!DubistdieChampion!DubistdieBeste!Grandmamaistsooostolzaufdich!Astrid!DubistdastollsteM?dchen!DubistderbesteMensch!Grandmamaliebtdichsosehr!” (Astrid!!你做到了!你是冠军!你是最棒的!外婆非常非常为你感到骄傲!Astrid!你是最出色的女孩!你是最棒的人类!外婆好爱你) 在程澈右侧,杨婉卿已经泪流满面,一直用手帕擦泪,一边哭一边颇为感慨地说:“微微,我们微微终于拿到冠军了,怎么会这么棒啊,太不容易了,太辛苦了。微微啊…我们微微是天才啊…” “别哭了,这是高兴的事情,有什么好哭的啦,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哭,之前阿澈拿冬奥会金牌,你也这样子,哭个没完。” 程泊闻劝着杨婉卿,自己却也忍不住哭了,也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太棒了,真的太难得了,我们微微不仅是第一个拿到马术金牌的中国运动员,还是第二个拿到这个项目金牌的女运动员。怎么会这么棒的了,比我们家所有人都厉害,我们微微最厉害了。” “老程,你的意思是Astrid比你也厉害?”程渲调侃道,“那你这个董事长是不是要退位让贤了?” “这是肯定呀,微微就是我们家孩子里最出色的。也就颂颂…”程泊闻看了温颂一眼,笑道,“颂颂是诺贝尔奖得主,当然不用说什么,再看看你和你哥,尤其是你!” 程泊闻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后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还是微微好,微微最好了。只要我们微微愿意,明天我就把股份全给她,董事长的位置也给她。” “爸…”程澈无语的笑了两声,“她不愿意。” 程泊闻瞪了程澈一眼,但到底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给Astrid加油,又给秘书打了个微信,【把我的股份再转5%到微微名下,就当作她拿到奥运金牌的礼物。】 程澈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摊摊手,小声对温颂说:“我拿金牌的时候我爸连现在十分之一的高兴都没有,只跟我说,‘冬奥会金牌拿到了,可以去读研了吧’。” “我妈也是。”温颂努努嘴,看了眼在看台边抱着裘暄妍又哭又笑手舞足蹈的温亦珩,“我跟她说我拿到了诺贝尔奖,温大律师就跟我说了一句,‘ohnicecongrats’。” Joshua看着赛场上鞠躬挥手致谢的Astrid,已经激动得快要跳上护栏,双手握成拳,冲着赛场用尽全力嘶吼:“Astrid!!你是世界上最棒的!!最棒的!!!骑手!!!Astrid——-” Zephyr不得不死死拽住他,劝说道:“小声点,Leyen,不然Loopy会发疯。”但是自己眼里也泛着泪,声音沙哑,“天啊,她终于…她是奥运冠军了!” Dolyn、Evellyn、Faye和Stella紧紧抱成一团,泪水混着笑声,激动到号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Cece也似乎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从程澈的肩膀上爬到了栏杆上,坐起身,对着Astrid挥舞小爪子。 赛场上原本为其他国家运动员加油的观众,也都站起来,为Astrid鼓掌庆贺,向这位年轻的女骑手和她的老搭档致敬。 解说员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观众耳膜,“女士们先生们——本届法兰克福奥运会个人场地障碍赛冠军得主——来自中国的骑手Astrid程予微,以及她的老搭档——Loopy!这是奥运历史上,第一位获得马术金牌的中国运动员!不仅如此!也是第一位获得该荣誉的亚洲女骑手!” 话音落下,马术中心像被火点燃一般,欢呼声、口哨声、掌声铺天盖地,震得空气都在颤动。有人吹响气笛,有人疯狂挥舞国旗,红色在看台的每个角落翻滚。 赛场中央,Astrid微微仰头,眼神明亮又自信。她弯下腰,把脸紧紧贴在Loopy的鬃毛里,双臂环住这匹陪伴自己十年的好朋友,嘴唇颤抖着一遍遍低语:“我们做到了,Loopy,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永远都是最棒的。” Loopy耳尖颤动,呼出的热气像一团白雾。她像是听懂了,昂首嘶鸣一声,踏步间带着胜利者的傲然。Astrid披上国旗,骑着Loopy绕场奔跑。国旗在风中猎猎翻飞,她的笑容,比天边火红色的晚霞更加灿烂。 观众席上,有些整齐地女声朝着赛场内大喊,“Astrid!!!老公!!!我爱你!!” 这句话当然也传入了温颂和程澈的耳朵里,温颂哑然失笑,戳了一下程澈说:“完了,怎么连烂桃花都继承了。” “谁啊,乱叫什么呢。”程澈不满地回头,看了那几个起哄的女孩一眼,“我们Astrid又不是男孩子,叫什么老公。” “叫老婆你不是更着急吗。”温颂笑了,抬头轻声对程澈说,“女孩子怎么不能叫老公了,我也叫筠佳老公的好不好。” 程澈低头,咬着温颂的耳朵小声说:“所以啊宝宝,是遗传了你。我们都知道,Iseylia教授可能不斩男,但绝对斩女。” 而场地上,Astrid自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声音,笑着朝她们挥手,还骑着Loopy走到了观众席一侧,下马行礼,随后把花环丢往了观众席,对着那几个女孩挥手说:“我也爱你们!” Joshua学了一段时间的中文,听不懂几句话,但偏偏就能听懂“我爱你”和“我爱你们”,脸顿时就黑了,转过头看着那几个中国女孩,表情难看到几乎要被举报种族歧视。 “怎么了Leyen?”Zephyr不解,转过头问Joshua,“你怎么了?她们和Astrid说了什么。” “Ichliebedichund….Ichliebeeuchauch…”(我爱你和…我也爱你们) Joshua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词,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Ohnein,was?!”(什么鬼?!) Zephyr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咬了下嘴唇,把手举到胸前做防御姿态,对Joshua说,“哦不Leyen,你知道的,我没有对LGBT的偏见,但是…很遗憾,我是直男。我知道最近我们也许因为Astrid比较….” “你太自恋了Merschen先生。”Joshua瞪了他一眼,又恢复了那副优雅随和的模样,对他解释道,“我只是在翻译那几位中国女孩的话,她们和Astrid说我爱你,而Astrid说了我爱你们。” “哦原来是这样…”Zephyr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但是…”他很快又面露难色,看着台下和女观众热烈互动的Astrid,叹了口气,小声对Joshua说,“Leyen,我有个不祥的预感….Astrid…她一直不肯接受我或你,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完蛋了。”Joshua顿时感觉天塌了,“那Iseylia教授和程先生,一定会非常赞成并支持。” 而Astrid全然不知道Joshua与Zephyr心里的担忧,只是跑到栏杆前,和程澈温颂拥抱,又依次拥抱了她的其他家人和朋友,抱着Cece,亲了亲她的脑袋,“Cece,谢谢你,我都看到了,你没有在我比赛的时候睡觉。辛苦了Cece,这也是属于你的金牌。” 程澈笑着摸了摸Astrid的长发,点点头说:“当然了,Cece看的很认真,她才不会在妹妹比赛的时候睡觉呢。” “可是——”Astrid话音一转,看向温颂,不满的撅嘴,“妈妈!我都看到了!你在我dressage的时候用电脑!妈妈你在干什么?” “Ohyea.”温颂点点头,果断承认,对Astrid解释道,“honey,那是因为Artemis姐姐发email给我,告诉我,她观测到EtaCarinae的亮度突然增加,向外抛洒大量物质,她怀疑可能是supernova,所以发了investigationreport给我。Honey,youmustknowwhatsupernovameaninastrophysics.” (宝贝,你一定知道在天体物理中超新星爆发意味着什么) “Iknow…”Astrid轻叹一声,摸着Cece的头,看着温颂说,“Itmeans…that’ssufficientlymoreimportantthanmymatch…” (我知道,这意味着…那比我的比赛重要太多了) 她又低头看向温亦珩,眼神委屈巴巴的,“外婆,妈妈一点都不爱我。” “不是的Schatz~”程澈轻轻揽过Astrid的肩膀,解释道,“宝贝,妈妈很爱你,只是她的工作也很重要呀,therehasn’tbeenanyrecordsofsupernovaoutburstsintheMilkyWay,所以如果妈妈可以亲眼见证目睹的话,这意味着,她和Artemis姐姐一起,很有可能会再拿一次诺贝尔奖。但是她也很爱你,papa作证,她只看了15分钟的电脑,其他时候都非常认真地在看你的比赛,为你加油。” “我知道…但是…”Astrid还是有点失落,又问道,“papa,难道妈妈以前在看你的比赛的时候,也会看电脑吗?” “当然会了。”程澈点头,故意叹气,也有些委屈地说,“papa第一场冬奥会,妈妈也在我比赛的时候写论文哦,甚至在papa跟她说过不要这样了之后,她还在papa决赛的时候继续写论文。” “嗯…那我平衡了。”Astrid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Astrid。”Evellyn抱了抱她,有些同病相怜的说,“我妈妈也在我第一场花滑表演赛的时候,去外面接工作电话,她还在我第一场演奏会的时候,突然离开剧场去开会。” “没关系Evellyn姐姐。”Astrid拥抱着Evellyn,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已经习惯了,我绝对不会错过你的任何一场演出!” Evellyn也抱住了Astrid,亲了一次她的脸,“我也是!” “对呀Astrid。”程澈接着说道,“虽然妈妈这样做,但是papa知道,她还是非常爱我,爱我们,不然,妈妈怎么可能会在学习工作那么忙的时候,还来看我们比赛呢?” “当然。”温颂点头,拥抱住Astrid亲了她一下,“Astrid,mamaliebedich,你是我最爱最爱的女孩。” “妈妈我也爱你。”Astrid也亲了亲她的脸,又问道,“所以妈妈,EtaCarinaedidgosupernova?” “No…”温颂叹了口气,遗憾的摇头,“Thatwassimplyduetothecollapseofthedarkmatterhaloaroundthestar,whichinjectedenergyandcausedenvelopeinstability,pressingtheheliumshellandtriggeringaheliumflash.”(那只是因为恒星周围的暗物质晕坍缩注入能量引发包层不稳定,导致氦壳层被压缩触发氦闪) 但是紧接着,她又笑了,拉住Astrid的手说:“But..that’sgood,因为如果是真的supernova,那我会很难过,我会想,我到底应该先陪Astrid结束比赛,还是先去见证这种一亿年都不一定有一次的奇观,拿到第二个诺贝尔奖。” “嗯…”Astrid几乎没有犹豫,就对温颂说,“妈妈,你应该去完成你的工作。因为supernova一亿年才有一次,但是我的奥运会每四年就会有。更重要的是…” Astrid也抱住了温颂,低头看着她认真说:“mama,dubistIseylia–dieProfessorin,dieAstrophysikerin,nichtnurmeineMutter.Konzentrierdichaufdichselbst,aufdasLebenvonDr.Iseylia.” (妈妈,你是Iseylia-是教授、天体物理学家,不只是我的妈妈。所以,专注你自己,专注Iseylia博士的人生) 温颂听完Astrid的一席话,看着眼前头戴花环,高挑健美,身上每一寸小麦色肌肤都象征着力量和生命力的女孩,忽然泪如雨下,她看着Astrid一直点头,看着她说:“Natürlich,werdeichdas.Aberichliebedichauch,ichliebedichsosehr,Astrid.Ichwerdedichfürimmerlieben.Esistauchmeingr??tesGlück,deineMutterzusein.Undfürdich–dieWeltmeisterinAstrid,dasM?dchenmitdeng?ttlichenKr?ften.” (当然,我会的。但我也爱你,我非常爱你,Astrid。我会永远爱你。能成为你的妈妈也是我最大的幸运。也是对你,世界冠军Astrid,拥有神力的女孩) Astrid番外15·有烦恼吗 很快,Astrid跟着领队去参加赛后采访,在例行公事般接受了奥运官方和德国国家电视台的采访后,她在领队的带领下,去参加CCTV的访谈。 采访她的是一个30来岁的女记者,脸上也带着Astrid为中国队拿到金牌后的喜悦,在采访完了她的夺冠心声后,记者问道:“予微,我们注意到,你在比赛过最后一个高杆的时候,你和Loopy大概有5秒左右的犹豫。这也的确是障碍赛中最难的一个环节,今天场上也只有四名选手挑战成功,请问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Astrid哈哈一笑,“我和Loopy说,没关系的,跳不过去也没关系,Loopy是最棒的。然后她跳过去了,她果然是最棒的。” “会紧张吗?” “嗯…”Astrid点点头,“honestlyspeaking,有一点,但是不是很紧张。” 记者赞许地说:“看得出来,予微的心态真的非常好,非常稳定。那今天我们也都看到,您的父亲,曾经的冬奥冠军得主程澈先生也来到了现场为你加油,那今天的比赛,爸爸有没有给你什么决赛的技巧呢?” “有的。”Astrid点头,目光看向程澈,对他们挥手,想了想程澈告诉她的话,努力翻译成中文说道, “papa跟我说,每个人在奥运会都会有点紧张,他也会,但是这不重要。比起其他的比赛,奥运会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只是观众有点多。我和loopy已经训练的非常好,我们只需要像平时练习一样就可以了。当然,在跳跃最后的障碍的时候,我也想到了,之前papa在InnsbruckWinterOlympics上做到了switch1980,papa可以挑战最高难度,我一定也可以。” “予微真的是非常强大,今天的发挥也很出色。当然,我也相信,这其中爸爸对你的鼓励也是非常重要的。” 记者又问道,“那妈妈呢?我看你之前的采访,你说过你的妈妈是你的马术启蒙教练,所以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呢?” “当然也有。”Astrid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妈妈说,让我挑战每一个障碍,跳不过去也没关系,反正不会死。” 记者听了她的话,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干笑两声说:“这个…妈妈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 问题结束,记者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在三项赛上,最后的总成绩,你和冠军只差0.6分,你会遗憾吗?” Astrid愣住了,眨眨眼睛,神情真诚又带着困惑,不解地开口:“遗憾?为什么要遗憾呢?银牌也很好啊!” 她说着,拿出了携带的那枚银牌,笑容更加明媚,“我真的很喜欢这枚银牌,这是我的第一个奥运奖牌,我也很喜欢银色,我觉得银色比金色好看。我当然不会遗憾,因为不是只有第一名才是成功。我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就能拿到两枚奖牌,我已经很满意了。我觉得我发挥得非常好。” 记者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Astrid摇头,对她的问题十分不以为意,“没有啊,我的发挥很完美。” 观众席上的温颂瞬间笑弯了腰,笑到肩膀一抖一抖,甚至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程澈则一脸无奈又宠溺,摇头低声感叹,“不愧是你女儿啊,Iseylia教授。永远不会内耗,不会怀疑自己。” “当然。”温颂点头,颇为骄傲的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内耗,不要怀疑自己,Astrid本来就已经很完美了,没有遗憾,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颂颂说的对。”杨婉卿也接着说道,“这个记者问的什么问题,什么叫改进,我们微微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国家队的其他人倒是要好好改进了,影响我们微微拿团体金牌。” “你这句话说的对。”程泊闻也点头,又对程澈说,“阿澈啊,你把微微她们马术队负责人的电话给我一下,我让小李去谈,给他们赞助训练费用,换个好一点的教练,不行就换人,好好培养其他队员,下一届不能再这样了,害我们微微团体奖牌都没了。” “程总你说的对。”温亦珩也连连赞同,“我和你一起赞助,不仅是训练费用和教练,场地、运动员本身也很重要。他们队伍里那两个男运动员,和马匹默契度太低了,另一个女队员默契度是有的,但是太瘦弱了呀,170,竟然才106斤,这么瘦怎么有力气驾驭马匹跨越障碍。就应该换人,好好选,中国14亿人,难道还找不到3个会骑马的?” “妈…”温颂默默补刀,“14亿人不是也没找到11个会踢足球的男的吗?” “……”温亦珩叹了口气,摇摇头,默默的说,“算了,反正Astrid有个人金牌了。” 记者听了Astrid的回答也哭笑不得,干脆换了话题,“那你接下去有什么计划呢?” Astrid想了想说:“我要去看别的运动员比赛,我的朋友邀请我去看游泳和跳水。然后我会回家,带着Cece和Addie去Spiez休息一周,一周后,我会和papa妈妈还有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去俄罗斯,9月,我要去ETHZurich读建筑。” “那你还会继续训练吗?”记者又问。 Astrid更迷茫了,摇摇头直言道:“不训练啊!比完赛为什么要训练?我要好好休息!” 全场爆笑,记者差点被她的认真噎住,转而看起了直播平台上的弹幕。 弹幕上果然炸成一片: 『这个采访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随性』 『予微啊,人怎么能幸福成这样…程澈、Iseylia教授,你们不生二胎吗?再生一个吧,我这就去死』 『生三胎吧,我也去投胎』 『多生几个吧,咱们组团去投胎』 『看来二胎三胎的名额太挤了,我不挑,我当她家狗她家猫就行』 『那我也报名,Astrid很喜欢猫狗,不介意多养几个吧』 『看看程澈家的猫,猫包都是迪奥的,狗绳是goyard,戴的遮阳帽是LP的!我活的不如他们家宠物』 『有道理,我也去投胎当她家狗了』 『冬奥冠军的爸,诺奖得主的妈,全球最佳律师的外婆,世界百强企业董事长的爷爷…Astrid的人生真的会有烦恼吗?』 记者也注意到了这条弹幕,半开玩笑地说:“那很多观众朋友都非常羡慕予微,大家也很好奇,予微你的人生真的会有烦恼吗?” Astrid听到记者的回答,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下,随后答道:“当然也会有,我小的时候,我妈妈总是因为工作忽略我,她答应我的事情总是不会做到,因为她有工作,她突然要去seminar,她的实验wentwrong,她必须去处理。 还有…我一直记得,我八岁的时候,妈妈答应我会来我的parentsday,但是她没有来,因为她的probe——AuroraVoyagerofftracked她必须去correct。我很伤心,我哭了很久。当然,这些事情现在也经常发生,可是我已经不会烦恼了,我习惯了。” 温颂听到Astrid的回答,忽然有一秒钟的心疼,原来她的女儿,人生中唯一的烦恼,竟然来自于她。但是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有什么好难过的,她从小妈妈就不在身边,她的妈妈也总是错过她的parentsday,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那现在呢?”记者看着弹幕上频频的『这算啥』,『我妈妈的探测器,好小众的词,我也想体验一下这种烦恼』,又问道,“予微的日常生活和训练、学习中,有没有烦恼呢?” “嗯…”Astrid仔仔细细思索着,有点头,“有,我觉得我已经把物理学的很好,物理也很难,可是妈妈总说我们物理课的内容很简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一眼知道答案。所以我总是觉得,她在说我是傻子。” 弹幕又是一阵“哈哈哈哈”,很快有人发到:『你妈妈可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啊,每个人在她看来都是傻子』。 “还有呢?”记者也意识到这个话题非常有热度,接着问道。 “还不够吗?”Astrid想了想,又说,“好吧,最近的事情就是,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蜜瓜了,妈妈一个人全部吃掉了,没有告诉我。” 现场瞬间笑翻,记者也没忍住笑出声,刚想结束的时候,Astrid却开口,语气很难过地看着Cece,“还有..我的姐姐,Cece,她今天也来了这里给我加油。” 摄影机适时对焦了那只正在程澈臂弯里呼呼大睡的,戴着粉色遮阳帽的小肥猫。 Astrid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看着Cece说:“她陪我度过了18年,从我出生开始她就一直陪着我,她就是我最亲密的家人,我最爱的姐姐。可是她已经22岁了,对于猫来说已经很老,所以我每天都很害怕,我会担心,万一有一天我一觉醒来,也许…Cece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记者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Astrid。 就连温颂也很难过,她和程澈一起,把手轻轻放在Cece的背上,摸着她圆滚滚的身体,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背毛。 “阿澈..”温颂轻声开口,语气怅然,“我也是,我也很怕。” “别怕…”程澈光是想到Cece会在不久的将来永远离开他们,就已经难过得无以复加,但还是握紧了温颂的手,和她一起抓住了Cece的小爪子,“Cece已经是很长寿的猫猫,她这一生很幸福很幸福,她还会回到我们身边,下辈子,她也会当我们的女儿。我也会永远陪着你,Astrid会和我一起,我们都会永远陪你。” “嗯..”温颂点头,紧扣着程澈的手指,“我知道,我可以接受,她已经是一个100多岁的老人了,她很长寿,很幸福…” “但是…”Astrid看着Cece忽然醒了,爬到了程澈的肩膀上,睁着绿色大眼睛看着她的样子,扬起一抹笑容。 “我也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人,每只猫,每只狗,每只马,每个物种,我们都会死的。我相信Cece很幸福,能在她的陪伴下拿下奥运金牌,我也很幸运,我最幸运的就是,Cece成为了我的姐姐。希望以后,她可以再成为我的妹妹。” 采访结束,属于Astrid的奥运会也画上了句点,她在休息室看见温颂和程澈的时候,兴奋的跑上前抱住他们,“papa妈妈!我们回家吧!” “可能,暂时还不能回家哦。”程澈笑着,弯腰问Astrid,“Astridy,徐局长给我打电话,希望你成为闭幕式的国旗手,你想去吗?” “嗯…”Astrid想了想,摇头,“papa不想去,我已经等不及要去俄罗斯!我的奥运会结束了,接下去我要休息,我想回家了papa,papa我很想Cookie、Almondie和Chuny,我们回家看它们好吗?” “好。”程澈笑着点头,右手拉着温颂,左手牵起Astrid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司遥番外·1 姐姐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本来应该叫“司谣”。 可上户口的民警打错了字,成了“司遥”。 母亲当场就笑了,说:“没关系,反正是个女孩子,有个名字就行。” 那时候我和姐姐都还小,不懂这句话里的轻慢。直到长大后才明白,在这个家里,身为女人,本身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家里一共三个孩子,姐姐比我大四岁,弟弟比我小五岁。父亲在国企当个小科长,母亲在商场门口租了个铺子卖窗帘,日子算不上富贵,但小康无忧。可他们把所有的温情与偏爱,都给了弟弟。 姐姐安静顺从,话不多;我性子倔强,总想争一口气。可无论我们多努力,都不如他们的“耀祖”随口一句话来得管用。这样的日子,深耕于我们家的每个角落,从我们的名字到房间。 姐姐的名字,比我还普通,我的遥至少有个遥远的寓意,而她叫司盼璋,连名字都暗示着父母的恶趣味。 房间更是如此,耀祖住家里带独卫的主卧,父母住第二大的房间,而我和姐姐,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 等我读初中,单人床睡不下,姐姐提出让父母买张大一点的床,我说他们应该把耀祖的大房间给我和姐姐。最后——姐姐被父母嫌弃了一顿,我永远也忘不掉母亲对姐姐说:“你们两个姑娘怎么睡不下,都那么瘦,挤一挤就行了。” 而父亲正在用筷子喂耀祖喝酒,漫不经心地说:“哎呀,不要这么娇气,嘉荣是男仔,你们那个房间那么小,多不方便。” “我们两个女孩子就方便了?!”我气的摔了筷子,“我和姐姐晚上睡觉都翻不了身,他才8岁,一个人睡那么大的房间做咩啊,也不怕被鬼上身,扑街仔!” 随之而来的是父母一人一个耳光,我还想反驳,被姐姐拉住了,姐姐小声对父母说:“我们不换了,遥遥睡床,我睡地上就行。” “凭什么?!” 我又高声喊了一句,然后就被母亲又打了一个耳光,母亲瞪着我说:“凭什么?凭家荣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仔!以后你和你姐姐都要靠他!你不服气就滚出去!” 姐姐也把我拉到了房间,拿了一块冷毛巾给我敷脸,无奈地对我说:“算了遥遥,床给你睡,姐睡地板,不闹了,家里就这样的,姐马上就读大学了,等姐毕业赚钱了,你搬出来,我们两个人住。” 我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昂着头,不肯哭,那一刻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谁也靠不住,我只能靠我自己。 然而,这样的家庭,在我的家乡早已见怪不怪,“独生女”这个词,在这边几乎是不存在的。 有时我站在口岸,看着一墙之隔的澳门,看着那些穿着漂亮衣服跟在母亲后面的小女孩,我总会很羡慕。我问过姐姐,“澳门人不重男轻女吗?” 姐姐叹了口气对我说,“他们只是比较有钱,全中国都没有不喜欢男孩的地方。以后我如果有孩子,我也希望是男孩子,当女人太苦了。” 我不认同姐姐的话,小声对她说:“我听说,江浙沪,就很喜欢女儿。” “说说而已。”姐姐带着我离开了,塞给我1000块钱,对我说,“遥遥,这是我上个月打工的钱,姐姐带你去澳门吃好吃的。” “嗯!”我点头,小声对姐姐说,“不能让扑街仔知道。” 没错,我喜欢叫父母的耀祖——扑街仔,这个既得利益者,同时也是我和姐姐伤害的施害者。 中考前那年,老师说我有希望进珠海最好的高中实验班。成绩单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我考上了,父母是不是会为我骄傲一次? 而我也真的考上了,不仅是珠海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实验班,在全班同学中也排名第三。成绩一出,我忍不住和妈妈提,“妈,我想去香港迪士尼玩,行不行?” 母亲皱了皱眉,立刻拒绝了我,“乱花什么钱,路费门票吃住加起来得多少?省点钱给你弟弟吧,他马上就读四年级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可是港珠澳大桥修好了,过去就58块钱…我不住那边,当天就回来,也不在那里吃饭,我就去游乐园里玩玩,可以吗?”我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不行!”母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58不是钱?!去一次门票也要四五百吧,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妈妈,我也想去迪士尼。”在一旁玩遥控车的耀祖说话了,“我的同学都去过香港了,我还没去过。” “好,妈妈带你去。”母亲立刻就爽快答应了,“我们在香港多玩几天,你的同学有的,你也要有,我们不能输给人家。” “痴线。”我彻底绝望,小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几天后,他们果然带着耀祖去了香港。照片里他们一家三口笑得眉开眼笑,头上戴着米奇的帽子,而我,只能拿着练习册在书桌前一遍遍刷题。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在这个家,我的成绩和努力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的骄傲,只是理所当然。 高二时,英语老师推荐我去参加区英语演讲比赛,但我觉得自己口语不够好,想报一个补习班。父亲斩钉截铁地说:“报咩补习班啊,家里钱要留给嘉荣,他明年就要中考了。” 母亲跟着点头,“你成绩已经够好,这种英语比赛有什么用啦,没必要花钱。” 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了奶茶店面试。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做奶茶时手心冒汗,差点打翻。 我不敢让同学知道,更不敢让家人知道。每次打完工回家,书包里都是奶茶味。姐姐放假回家看见了,皱眉问我:“你去打工了?” 我僵硬地点头,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晚,她替我洗掉了校服上的茶渍。 我终于熬到了高三,也成为了奶茶店的优秀员工,凭手感就能精准把握三分糖、七分糖和全糖。 高考成绩出来,我考上了中山大学物理系。父母突然喜笑颜开,在大酒楼摆了升学宴,宴请了一堆宾客,从我的老师,到他们的亲戚朋友,还有父亲的领导和母亲的客户,一共收了五万多礼金。 所有人都夸他们有个“好女儿”,父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我,“是啊,我们遥遥很棒的,从小就不让我们操心,成绩一直是最好的。就是可惜了,如果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去上海交大和清华了。” “女孩子,够好了。”父亲喝了口酒,摸着耀祖的头说,“以后我们嘉荣肯定会更厉害的,最差也是中山大学。” 我切了一声,发出一声嗤笑,耀祖才初三,成绩差的,考个普通高中都费劲,父亲竟然还奢望他能考清华,真是可笑。而我为什么去不了清华,因为我不是天才,我要攒大学的生活费,周末、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都要去奶茶店打工。能够考上中大,我已经拼尽了全力。 就连奶茶店的老板知道了我的成绩,都给了我一个大利是,里面是6000块,她跟我说:“没想到我这家小店,还能出中大的高材生,这三年你辛苦了,每天打工还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遥遥,暑假有时间的话,你可不可以帮我家女儿补补功课?” 我谢过了老板,也当然答应了她的请求,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好意思拒绝。 姐姐也从澳门回来了,她把我拉到一边,给我塞了五千块钱,小声对我说:“遥遥,这个钱你拿着,不多,你拿去买电脑,读大学了,电脑很重要。” “我不要。” 我把钱还给了姐姐,她瘦了很多,也黑了,高中毕业,她只考上了一个民办本科,父母不愿出钱,她只能去读了大专。毕业后,经人介绍去了澳门打工,赚的肯定比在内地多,但当然也更辛苦。 澳门和珠海再近,从她打工的地方到我们家,也要一个多小时,万一节假日口岸排队,时间就要翻倍。但姐姐为了省下房租,每天早上5点起床过关去上班,等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拿着。”姐姐把钱放进了我书包最底层,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姐姐没用,也读不好书,你读书这么好,以后一定有大出息的。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给姐姐。” “好。”我哭着收下了姐姐给我的钱,买了人生中第一台电脑和智能手机,对姐姐说,“姐姐,以后我赚钱了,你和我住,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好。”姐姐欣慰的看着我,点点头,“姐姐等我的遥遥,当上科学家。” 回家后,我鼓起勇气向父母提,“我能不能用这些钱去旅游一次?就一次…我还没有,坐过飞机。” 父亲脸色立刻沉下来,“你在讲咩啊!这些钱要留给你弟弟,将来上大学用。” 我攥紧拳头,差点当场摔门。但我忍住了,大学学费、生活费,还没到和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司遥番外·2 大学后,我学得更拼。成绩次次第一,课余还去自学德语。有人问我:“你成绩这么好,研究生完全可以试试申请麻省理工啊,学物理,当然是美国最好。” 我笑了笑,“太贵了,德国免学费。” 他们不懂我的意思。对我来说,每一分钱都要掂量过。 大二时,我因为成绩优异,拿到了去海德堡大学交换的机会。那是我第一次离开中国,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觉得空气里带着自由的味道。距离交换结束还有一个月,我给父母打电话,说想留在德国读书。 父母当然是不同意的,母亲和耀祖一起把我冷嘲热讽了一顿,我咬着牙,半夸张半真实的,告诉了他们德国留学的好处。什么免学费,学校排名高,专业好,本科只需要读三年,可以早点工作,未来就业好,生活费我可以自己打工赚。但是…我需要他们借我10万,用做我办理留学签证的担保金。 而最后,我说了一句话,终于让他们妥协,“德国工资高,以后我毕业了,月薪至少3万人民币,只要你们同意我在德国读书,等我工作了,每个月给嘉荣五千。” “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母亲一边嗑瓜子,一边啐我,“本来你和你姐姐工作了,每个月就是要交家用的,你一个月赚3万,只给嘉荣五千,司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 我气的冷笑,到底是谁自私,法律可没规定我有义务抚养那个扑街仔。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圆场,对我说:“这样吧,你工作后,每个月给嘉荣5000块,他读大学的时候,你再一次性给10万。你能留学,也算我们家光宗耀祖的,但记住,我们每个月只能给你两千块,从你的担保金里面扣,等你毕业了,多的钱要还给我们,我们的钱要留着给嘉荣。” “好。”我咬着牙答应了,“我答应你们。” 挂断电话前,母亲又冷笑着开口,“等一下,你给我们立个字据,我们要签合同。” 她对父亲用鄙夷的语气说:“这个衰女包心思重,心眼大,不写下来立字据,她要赖账。” “你妈妈说的对。”父亲也附和道,“那就写下来,签协议,我们同意你在德国读书。” 电话挂断时,我盯着屏幕发笑。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果然,他们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本质上,都是为了耀祖铺路。 但我不是傻子,我询问了学法律的同学,知道了这样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即便最后他们起诉,主审法官眼瞎脑昏判了他们胜诉,我彼时早已远在德国,他们也无法要求我执行合同条款。 我还是回国,跟他们签了协议,甚至按了手印。做完这一切,我拿着全部的积蓄,一共欧元以及3万人民币——1万是姐姐给我的,2万,是我这些年打工和奖学金的积蓄,购买了一张最便宜的,从香港到法兰克福的单程票。 香港每天有两班直达法兰克福的飞机,但我选择了最便宜的路线,先从香港去首尔转机,然后再飞法兰克福,路程更长,还需要在首尔转机4个小时,坐的甚至是高事故率的廉航,连行李额都只有15kg,但是,我解脱了。 我再也不需要在闷热的夏日夜晚,因为担心打扰姐姐,只能打着手电在阳台上一边背单词一边喂蚊子,我也不需要像姐姐一样,每个月一万的工资,八千都给了家里交“家用”。 得益于中大和海德堡的合作,以及我的交换经历,我可以直接开始上大二的课程,不需要再从大一重读。 但是,学业压力依旧远超我的预料,我德语虽好,但是和本地人依旧有着天壤之别,物理名词晦涩难懂,随便一个词就有十几个字母,光是看懂那些单词就足够让我耗费精力。 物理系留学生本就不多,亚洲女生更是只有我一个,在这里,没有人会把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放到明面上,但是不代表,这不存在。 我总是很难在自由选组中找到愿意和我组队的同学,虽然最后我也一定可以加入某个队伍,但是他们永远只会给我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我的同学,他们不会像我父母那样,直接说,“女孩子学不好物理”,但是他们会委婉的提醒我,“Artemis,写完实验报告后,请一定要发给我们检查。” 在国内,我是对同学说这句话的那个人,我的心中不平,但是无能为力,我知道,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即便我的实验数据没有错误,我的语言表达,也会产生歧义。 第一个quarter结束,四门专业课,我虽然都踩线通过,但是最高分,只有3.6,而在中大,我的最低分,是94。 到海德堡的前半年,我根本没有时间打工,我甚至没有时间睡觉。我和来自江苏的经济学院的留学生张清芷一起租了一个18平的studio,又在学生群里收了个10欧的二手床垫,她睡床,我睡床垫。 她和我一样,家境普通,顶着“留学生”的名头,过着不如homeless的生活,每周日在Aldi关门前,一人一个小推车去Aldi抢购打折商品。 但是,她比我幸运太多。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被全力支持,父母知道她和我住在一起后,跟她说,“这样你休息不好,宝宝,你不要担心钱的,爸爸妈妈有钱的,爸爸现在就转你5万,你去租个好点的房子。” 而张清芷拒绝了,她说,她和我住在一起很好,我安静、爱干净,东西又少,全部家当就是一个宜家买的1欧平底锅,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个陪我出国,小时候姐姐送我的洋娃娃,一瓶防晒霜,两件羽绒服、两件冲锋衣,四条裤子、四件T恤和两双鞋。 她和她的父母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且我还是读物理的大学霸。她的父母这才放心。 挂了视频后,张清芷对我说,“我本来是学德语的,但是小语种没什么就业前景,幸好高考考得不错。所以我爸妈知道了德国免学费,就找了中介,帮我申请到了海德堡的经济系。可是就算免学费,我的保证金都是我爸妈找人借的。” 她喝了口已经过期了一天的啤酒,对我说:“我妈身体不好,没法工作,我爸本来在酒店当厨师,但是后面疫情,酒店倒闭了,他就只能和亲戚朋友借钱开了个早餐店,每天累的,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越跟我说,他们有钱,让我别那么节省,我就越难受。” 我也喝了一口过期啤酒,沉默着看她,忽然很羡慕。我们的经济情况如此相似,但是她比我幸运太多。 大二第一学期结束,我终于适应了海德堡大学“集中营”式的教学生活,成绩也渐渐稳定,虽然无法成为专业前1%,但至少专业课成绩都稳定在了2.0左右。春假即将来临,我也终于有时间和精力,去打工。 放假前的一个guestlecture,天体物理课程的教授邀请了ESA的工程师,IseyliaWen博士来我们专业开讲座。看见邮箱里的poster时,我愣了一瞬。 这个年轻的博士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杰出经历以及学术成就,LMU本硕,牛津大学博士,现在是欧航局负责制定Aether号水星探测器轨道的主工程师之一。 她的博士毕业论文《原行星盘中原行星的轨道迁移和动力学相互作用》,在整个物理学界都引起了轰动,也是我们天体物理学课上的requiredreading。 她的论文有一种魔力,可以把晦涩难懂的天体物理学理论,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表达,即使阅读者没有学过天体物理,也可以看懂八九不离十。但同时,观点精辟,一针见血,她的理论水平,完全不亚于任何一所精英大学物理学院的tenure。 而我也注意到了,海报上的照片,她太美了,只是一张最普通的,她在某个会议上发言的照片,化着淡妆,一身休闲白西装,白金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我很难形容,她的五官到底有多精致明艳,但是只要看见她的照片,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词,“惊为天人。” Iseylia博士本人比照片更加惊为天人,在Aula看见她的时候,我身边的男同学小声说了一句,“Wiesch?n!”(好漂亮),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但是当讲座开始后,她的上课内容,让我们完全忽略了她的外表。 我永远忘不掉,我第一次见到Iseylia的这一天。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搭配卡其色西装长裤,最简单的穿搭。白金色长发还是松散地挽在脑后,衬得下颌线冷峻又优雅,唯一的装饰就是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她举起遥控器,投影幕布上跳出第一张图:灰白色的水星,坑坑洼洼,静静悬浮在黑暗里。 “我们谈论水星的起源时,其实在谈论行星动力学的混沌历史。”她的德语很纯正,却有一点点瑞士口音,带着微微的磁性,“水星的轨道异常偏心,这意味着它的形成和迁移过程,并非我们原先假设的平滑模型可以解释。” 她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切换图表:巨行星的迁移、潮汐演化、N体模拟的数据轨迹。 “我们发现,当木星和土星在早期迁移时,它们的引力扰动很可能改变了内侧行星的轨道。水星原本或许比现在大得多,在与原行星碰撞、引力散射后,才逐渐演变成今天这个铁核比例异常高的小行星。” Aula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笔尖摩擦声。 我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她说的每一个细节,抬头时,每一页投影都让我心跳加快,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模型,若是换成别的教授,恐怕会让人昏昏欲睡,可在她嘴里,仿佛成了极富张力的故事。 讲座结束,掌声轰鸣。我鼓起勇气举起手。 “Iseylia博士,”我尽量保持声音稳定,“您提到的高偏心轨道模型,假设了木星和土星迁移的时间窗口,但如果我们把盘中气体消散的时间尺度缩短一半,您认为水星是否还可能稳定存在?” 全场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屏幕前的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她微微颔首,眼神带着惊讶与赞许。 “Verysharp.”她轻轻点头,看着我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怔,手心发汗,还是挺直了背,“Artemis.ArtemisSi.” “Artemis…”她缓缓重复一遍,随即又笑了,眼神多了几分温度,“很美的名字。” 说完,她才转回投影,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是个极好的问题。实际上,若气体盘更快消散,水星在N体模拟中的存活率将会显着下降——它可能在几百万年内就被抛出轨道。这是目前学界的争议热点,你能在短时间内提出这样的思考,非常了不起。” 我忽然有些害羞,连耳朵都红了,坐在旁边的男生悄悄瞥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服,但更多的是意外。 讲座后的讨论区,许多学生围着她。我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博士,您刚才提到轨道混沌……”我用德语开口,却突然卡壳,一个关键的专业名词死活想不起来,喉咙一紧,额头冒出冷汗。 “别紧张。” 我听见她轻声的中文,比讲德语更温柔,还带着一点点我熟悉的港台腔,“你可以用translator。可惜我的中文不好,不然我就可以帮你翻译了。” 那一刻,像被一只温柔的手从深水里托起。我抬起头,看见她唇角带笑,眼里却是认真。 我慌忙点头,随即用英文补充完问题,她耐心地听完,仔细回答,甚至在纸上帮我画了一条简化的示意轨迹。 “你的思考角度很独特。”她抬头看着我,“别因为语言而退缩。物理的逻辑不分国界。” 散场时,礼堂外的风呼啸着灌进走廊。我背着书包,低头看着笔记本里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手指还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发抖。 走到出口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忽然在侧边响起,“你写得很多。” 我抬起头,Iseylia正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笔记本上。她的眼神并非随意的寒暄,而是带着认真的审视与赞许。 “我注意到,你在discussion环节几乎没和别人交流。”她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我可以理解。”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却笑了,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刚来德国读本科的时候,也经常觉得很累。明明很努力,可是最终成绩,总是比不上那些本土白人学生。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风从廊道灌过来,她长发轻轻摆动。她说得很慢,每个字像是落在我的心里。 “但后来我才知道,即使我在瑞士生活了6年,我的语言依旧很难和从小在这里出生、长大的nativespeaker一模一样,此外,我也背负了更多。偏见确实存在,尤其是对女性,对亚裔女性。可偏见不能定义我们。能定义我们的,只有实力。”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笃定的光:“而你今天的问题,就说明了这一点。你有独特的思考,别害怕。你值得被看见。”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点头的瞬间,眼眶发热。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Artemis,你的直觉和勤奋,会带你去很远的地方。我大一的时候,fortschrittlichePhysik第一个考试,我只拿到了2.8分,但是等我从LMUMaster毕业的时候,我创造了物理学院研究生的最高分。我可以,你一定也可以。我相信,不久的将来,SiewerdenmeinePositionerreichenodersogarnochweitergehenalsich.” (你会到达我的位置,甚至超越我) 我不明白,这个和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博士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么多,但是我很感激,甚至无法用语言言说,我哽咽了,千言万语,汇到嘴边,最只剩下了最简单的,“VielenDank,Doktor,Ichwerdemichweiterhinnochmehrbemühen.” (谢谢您,博士,我会更努力的) 她对我莞尔一笑,随后用中文对我说:“你很优秀,煽情的话,不用跟我说了,我也会不知道怎么回答。Anyway,Artemis,wishyouallthebest.” 她离开后,长廊尽头的风呼啸而过,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海德堡二月带着水汽的风,竟然那么温暖。可能,这就是缘分,也可能是上帝给我关了一扇门之后,直接给我把屋顶掀了。 彼时我还不知道,Iseylia会成为我一辈子的恩师,我们会成为朋友、同事、闺蜜,而我的人生,所有的苦难,似乎也已经全部被内卡河的风吹散。 司遥番外·3 从大二的春假开始,我几乎没有休息日。白天上课,下课后7点到10点去中餐厅打工,回到家后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但还要熬夜赶deadline,预习下一周的课程。 周末也是如此,区别只是,我可以去展会当翻译,一天就是我端盘子,周末去餐厅端盘子一周的工资。 大三第一学期的冬天,我高烧将近40度,去DM买了盒一欧的扑热息痛,吃完后继续熬夜写代写的论文。 找我代写的是一个航天工程专业的留学生,这并非我的专业,所以只能更认真地查文献校对,还得阅读一堆论文确保不涉嫌学术剽窃。对方要的急,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但幸好给钱多,有整整1500欧,中介抽成后,我也能有1000欧。 “你真是疯了。”张清芷一边往我头上放冰袋,一边给我量体温,“39.8,你必须休息,这样下去会烧傻的。” “没事。”我只是又喝了口热水,擤了擤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她说,“还差个conclusionchapter就写完了,等我拿到钱,请你去法兰吃火锅,吃刘一手,怎么样?” 张清芷双眼放光,也不再劝我,只是把暖气又调大了一些,给我披了块毯子,“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这个葛朗台,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我笑着,却没停下打字,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我跟你说哦,我春假的时候,不是去法兰参加了好几个展会吗,还有代写、其他打工什么的,赚了好多,我刚刚算了一下,你猜我现在存款有多少?” “有多少?” “除去这个月的房租,还剩…”我惊喜地说,“1万6千多欧,准确来说是,.5欧!” “遥遥,你好厉害!”张清芷也兴奋地抱住了我,“果然啊,你这个拼命三娘加葛朗台,怪不得才一年多就能赚这么多钱…对了…” 她话音一转,接着问我:“已经大三了,你打算去哪里读研?你成绩那么好,我们学校是配不上你了,说吧,牛津MITETHLMUTUM,你要去哪?” “LMU。”我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在准备申请LMU的天体物理专业,但是他们是英语授课,要求雅思7分以上…” 我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闷闷地说:“完了,又要花钱了,雅思好贵啊,一次考试收我300欧,怎么不去抢啊!” “你可以的。”张清芷给我拿来一碗她自己煮的鸡肉粥,搂过我的肩膀说,“就是抢钱,所以我不去LMU,我这个专业,他们要求德语C1+雅思7分,我不想花钱。我一个在LMU读研的师姐,两年研究生读了四年还没毕业,太可怕了,我就留在我们学校吧。” 我笑着,默默写下结尾章节的最后一句话,检查无误后发送给了委托人。中介也立刻给我转了尾款,我看着账户里越来越多的数字,来德国两年,很累,但是我此刻却觉得很轻松。 大三毕业时,我的毕业论文拿到1.0,以均分1.28的成绩毕业。同时,我也拿到了ETH和LMU的offer。 导师强烈建议我去ETHZurich,考虑到我的情况,也给了我意见,告诉我应该如何申请financialsupport。但我还是犹豫了。 毕业的消息被父母知道后,他们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母亲的话依旧充满了算计,“阿遥,你毕业了什么时候工作?你找到工作了吗?工资多少啊?你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每个月给你弟弟5000块,还有他上大学的费用,我跟你说啊,我们准备让阿荣去香港上学。” “对,阿荣还有两年就要上大学了,他现在在国际班,很费钱的,你知道吗?”父亲也带着命令说教的口吻对我说,“他要去美国游学,要五万块,你得帮衬下。你喺德国毕业咁好成绩,一定有奖学金嘎?攞出来,畀你阿弟用。” 仲夏的傍晚炎热至极,我和清芷为了省钱一直没有开空调,今夏是难得的高温,夜晚都有27度,我们没办法,只能把门窗大开,又买了一堆冰块放在家里,但还是热的辗转难眠。 我站在走廊里吹风给他们打电话,忽然刮起一阵风,却还是带着些许暑气。 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去香港?去美国?就他那点成绩?痴线。香港的大学又不是用粤语教课,他连中考英语都没及格,数理化更是一团糟,还想去美国和香港留学?凭什么?靠钱?靠他们卖房? ——当然,他们永远愿意为他卖房,却不愿意资助我2000让我买个移动空调。 “游学五万?”我声音不自觉拔高,忍不住嗤笑,“真好笑啊,你们钱多烧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母亲立刻尖声反驳,“笑咩笑!你阿弟出去长长见识唔好咩?你做姐姐的,就该帮衬他!” 我攥紧栏杆,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火气,缓缓开口:“我没有奖学金。德国大学本科毕业是不会给奖学金的。我也没有找工作,因为我要继续读研。我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阵冷笑。 母亲的声音又尖又冷,“仲读?你个衰女包搞咩啊?女仔读咁多书有咩用?上辈子做状元娘都轮唔到你!你早点工作,多挣钱给家里,仲实际过读咩研究生!” 父亲紧跟着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你自己谂清楚,家里花这么多钱供你出国,十万块!你当初应承过,要帮衬嘉荣嘅。现在不要继续读书?不工作?不尽义务?”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不觉得晚上炎热,心里阵阵发凉。 “我讲清楚,”我的声音尽量冷静,没有对他们的任何期待,“十万我早就还清你们了,这几年你们每个月只给我两千生活费,其余全部系我自己打工挣。我养活自己,你们根本没有供过我!” 电话那头顿时一片寂静。 我继续说,声音高了一点,“所以,从今日开始,别再给我打响,以后,我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司遥!”母亲猛地吼了一声,像是被戳破了遮羞布,“你这个狼心狗肺!衰女包!我们省吃俭用供你出去留学,你依家翅膀硬咗,就唔认父母啦?!” 我忽然就笑出声:“供我?几时供过我?小学到高中,你们的钱都花在那个扑街仔身上!几时给过我一分补习费?我所有书费学费,全靠自己打工!你们只会拿我当摇钱树!” 父亲沉默几秒,最后冷冷丢下一句,“随你点讲。反正你系我个女,这辈子,你逃唔掉。” 我直接挂掉电话。 回到房间,我在手机上订了一张从法兰克福飞苏黎世的机票,准备奢侈一把,开始我来德国两年的第一次旅行。 我看着电子邮箱里的两封录取通知书——一封来自ETHZürich,一封来自LMUMünchen。一样的“HerzlichenGlückwunsch”,相似的用词,但是截然不同的校徽,昭示着我未来两条不同的岔路, 留给我考虑的时间不多了,LMU要求7月底前确认入学,否则名额自动取消;ETH的reminder也已经寄到邮箱。我不能再犹豫。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旅行包,站在法兰克福机场的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夏日的天空艳阳高照,飞机起落间掀起的热浪裹挟着汽油味。 等广播响起时,我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不同于第一次出国时的期待和兴奋,这一次我的内心很平静,这只是一场纯粹的旅游,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走出机场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清新的空气——湖水的湿润和山间冷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和海德堡厚重的夏天完全不同。街道整洁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电车缓缓驶过铺满碎石的小路,铃声清脆。 我住进了一家便宜的青旅,八人间,好处是干净、ladiesonly。 我脱下背包,把水瓶塞进床头的木柜里,心里却很快浮出一个数字——这里一晚45瑞郎,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 和德国相比,苏黎世的一切都昂贵得让我呼吸不畅:一瓶水2瑞郎,超市里一份三明治8瑞郎,一杯普通的咖啡也要5瑞郎。我掰着手指计算,就算我每天都去端盘子,工资也无法cover基本开销。 晚上,我站在苏黎世湖边,望着湖面在余晖中闪着金光,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来ETH,可能会被生活的高压彻底压垮。 第二天,我坐电车去了ETHZürich的H?nggerberg校区。夏日的阳光透过大片玻璃洒进教学楼,映得走廊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校区在山腰上,远处可以望见白雪未消的阿尔卑斯山。 我拿着ETHIPA的硕士项目简介,反复浏览。天体物理硕士课程是和粒子物理的jointprogramme,课程设置偏向理论和高能物理研究,几乎一半的模块和粒子物理重叠。 然而,我的兴趣是行星形成、轨道演化与观测,而不是更抽象的粒子世界。ETH确实强大,但方向不对,再华丽也只是误入歧途。 我想,我已经不是高三时那个,为了物理系的奖学金放弃金融学的贫困生了,现在,我看着银行账户里的余额,至少我有了一点底气,去选择我更喜欢的专业。 回到青旅的晚上,我再次打开电脑,点开LMUMunich的录取通知书。我随之点开了他们的官网,点开课程介绍,在Advancedastrophysics和planetaryscience这两门的授课教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Prof.IseyliaWen。 我立刻点开了官网,是她,W1Professor,IseyliaWen,DphilinAstrophysics,熟悉的照片,熟悉的白金色长发,我顿时笑弯了眉眼。 我记得她在Aula讲台上谈论行星迁移时的神情,记得她对我说过的那句“很美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性在科学殿堂里也能闪耀得如此自由而坚定。 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我立刻选择了"Akzeptieren"(接受),支付了注册费。 我的霉运终结在和父母的最后一通电话,而好运也随之来临。 八月的海德堡褪去了夏日的燥热,秋天早早来临,我打工结束回家躺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日。 我点开邮箱,本来只想随意看看,结果却看到一封标题让我几乎瞬间坐直的邮件—— JobOpportunity:ResearchAssistantinAstrophysics(Prof.Dr.IseyliaWen) (工作机会:天体物理研究助理(IseyliaWen教授) 手心立刻渗出了一层薄汗。那是我一直仰望的人物,如今,她竟在LMU的官网和学院邮箱里,发出研究助理的招聘启事。 我点开邮件,仔仔细细把每一条要求都读了三遍: 『天体物理相关专业背景,有出版物者、有过研究助理/助教工作经验者优先; 非德语/英语母语者,必须满足以下语言要求: 1.德语C1及以上水平 2.IELTS≥7.5(单项不低于7.0且阅读不低于8.0) 请于8月10日23:59前提交个人简历和成绩单以及发表刊物(包括题目、摘要、doi)到指定邮箱』 我呼吸急促,心跳声在胸腔里砰砰直响,不经意的摸索着嘴唇。那一刻,哪怕我已经在德国苦熬了三年,我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但我知道,这就是我一直等的机会。 我熬了一整夜,把自己的CV打磨到极致,又附上了成绩单和一封动机信,反复斟酌邮件用词,终于凌晨五点,颤着手点下了“发送”按钮。 八月末的午后,气温转凉,我紧闭门窗,把衬衫领子仔细整理好,对着镜子深呼吸。电脑屏幕上的teams已经开着,我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屏幕闪动的一瞬间,她出现了,背景像是她家里的书房,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休闲短袖卫衣,白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锋利,神情却不失温柔。 “Goodafternoon.”IseyliaWen教授微微点头。 “Goodafternoon,ProfessorWen.”我压下呼吸里的急促,努力让声音平稳。 “JustcallmeIseylia.”她笑笑,随后开始面试。 面试开始后,Iseylia让我介绍研究背景,我把本科时做过的项目和发表过的论文一一展开:行星轨道演化模型、数值模拟方法、数据处理流程。我清楚地说明了自己的贡献和推理,连数据验证的方法也细致阐述。 她随即抛来几个颇有难度的问题——轨道动力学稳定性的边界条件、行星盘中湍流模型的适用范围、观测数据的不确定性如何消解。 我思考片刻,Iseylia也注意到了我的停顿,示意我别紧张,并对我说:“你可以做一些笔记和草稿。” 得到了她的肯定,我立刻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很快得出答案,像答辩一样,一步一步回答她的问题。逻辑清晰,论据扎实。 我甚至看到她在屏幕另一端,轻轻扬起唇角,那是一种真正被打动的神情。 当最后一个问题结束时,她静静凝视我几秒,然后缓缓笑了。 “Excellent.”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Artemis,你的回答没有一丝破绽。严谨、清楚,还带着独到的视角。” 我的手心已经湿透,心脏却像被一股暖流托起。 然后,她忽然提起往事,德语说得又轻又柔,像暮春莱茵河畔的微风。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海德堡大学遇到你,你提出的问题就很尖锐。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你很优秀。”她顿了顿,唇角扬起笑意,“而今天,一年半之后,我看见的,是一个进步得非常非常大的你。坦白说,你比我研究生的时候,更加优秀。” 那一刻,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心里轰地一声,眼眶发热,却还是强迫自己稳住表情。 我郑重点头,轻声说:“VielenDank,ProfessorIseylia...Dasbedeutetmirwirklichsehrviel.SiesindfürmichimmereinVorbild.” (非常感谢您,Iseylia教授。这对我真的意义很重大,您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么,祝贺你。你被录取了,成为我的研究助理。” 我怔住了,下一秒几乎笑出声:“真的?真的可以吗?!” 她点点头,依旧带着笑意,声音认真而冷静,“可以。但我要提醒你,做我的RA不会轻松。学院规定研究生RA薪资是1500欧元每月。不过——” 她语气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会另外以奖金名义,每月给你2000欧,这部分是我个人给你的额外津贴,因此不用交税。加班工资是三倍日薪,每天225欧。可以接受吗?” 我愣住了,一个月3500欧,这是我打工到死都赚不到的钱,这更意味着,以后,我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但是,LMU的博士生月薪也只有2800-4800欧,第一年的博士生大部分人更是只能拿到70-80%position的薪水,一个月能有2000欧都不错,3500欧…给研究生实在太多。 我慌忙摇头:“教授,不需要的,我…我不需要加班工资,奖金也不用这么多。” 她抬手打断我,声音坚定:“不,这是你值得的。不用担心,我们的经费非常非常充足。如果你接受,就签合同。但如果你做得不好,我会随时开除你。Artemis,明白了吗?” 我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撑满了,满溢的不是恐惧,而是从未有过的被认可感。 “明白。”我点头,声音几乎哽咽,“我会竭尽全力,不会让您失望。” 屏幕上的她轻轻一笑,目光明亮,“Nice.Weletomyteam.” 司遥番外·4 拿到RA的offer后,我开始在网站上搜索慕尼黑的住房,这是我第一次去看那些20平以上的studio,第一次把租房上限从300欧,变成了800欧。 过去3年,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还债”,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可以彻底为自己而活。 最后,我在慕尼黑大学的留学生群里看见了一则合租广告,主火旁两室一厅的公寓,包水电网和暖气费还可以注册地址,楼下就是公交站,到物理学院也有直达公交,只需要17分钟。 我看着房子的图片,装修简约而温馨,是我最向往的那种公寓,宽敞明亮的客厅,独立的房间,不大却让人感觉十分温暖的厨房和餐厅,还有一个小阳台,从阳台上看出去,可以看见圣母主教堂的尖顶。 房子里目前已经有一位租客,也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在医学院读研,她的招租要求也很简单:爱干净、不开party,不带异性回家,可以养猫。 但是,唯一的缺点是,租金有些高,每月租金1700欧,意味着我至少要承担850欧,这在以前,是我小半年的房租。 我看见学生群里已经有人在询问房子情况,而我也对这个房子十分倾心,最终咬咬牙,看着账户里还有2万欧元的余额,联系了找室友的学生。 第二天,我带着简单的行李去慕尼黑看房子,只看了一圈,我就和房东签了租赁合同。这套房子真的很好,是那种,我无数次在梦里梦到的公寓,客厅中央是一个白色布艺长沙发,我想象着我可以在周末窝在沙发上看书,没有人会打扰我。 还有我的房间,是一个靠阳台的卧室,总体是白色简约的风格,中间是一张双人床,床的后面是一排大柜子,头顶是淡黄色顶灯,落地窗外就是阳台,窗边还有一张小书桌。 这是我从前不敢想象的生活。 室友也很好相处,比我大一岁,正在慕尼黑大学医学院读研二,她安静、话不多,也很和善,她跟我说,她叫林蔚然,广州人。我们立刻开始用广东话交流,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在慕尼黑安定下来后,我没有再去打工,而是根据课程介绍,在网上下载了requiredreading里规定的书籍和论文,开始先自学研一的课程。 林蔚然也很忙,即将研二的她白天都在诊所实习,晚上经常加班,还要写实习报告,常常不在家。在家的时候,她也几乎都在房间里补觉,和我完全一致的作息。 有时我们都有空,会一起在家里煮火锅吃,来了德国后我学会了吃辣,因为这边的牛肉猪肉都太腥,不用辣椒根本盖不住那股骚味。 我和她的生活很合拍,除了——她追星,追的是一个中国的滑雪运动员程澈,平心而论,我也觉得他很优秀也很帅,但是…在我第七次听林蔚然对我抱怨,“明年冬奥会怎么办啊,又要程澈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了,你知道吗,中国滑雪队只有两个人….” “嗯嗯嗯。”我一边吃饭一边点头,语气有点不耐烦,“程澈和其他人。” “对啊!!”林蔚然又开始了,“你看看其他人,坡面障碍技巧能进决赛吗?我都不要他们进决赛,不要垫底就好了…..每次都要靠程澈一个人去拼去拿金牌,我们哥哥很不容易的!” “不容易?”我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以我知道的程澈的信息,像他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滑雪也只是爱好,字典里就不会有“不容易”三个字。 “真的好帅啊…”林蔚然又开始对着程澈的广告图流口水,“怎么会有这么靓的仔啊,听说他有女朋友的。阿遥,你说,哪个女人命这么好,可以睡到程澈?” 我差点把一口可乐喷出来,呵呵两声,“没觉得,像他这种人,应该女朋友换很勤,咦,脏死了,男人都脏死了。谁是他女朋友,我才心疼谁好吧。” “切。”林蔚然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愤愤不平地说,“他很专一的好不好!一点绯闻都没有!明年…我攒钱!我请你去看冬奥会,你看了奥运会就知道了,他真的超好!你会被打脸的。” 后来,我果然被狠狠打脸,但不是因为奥运会,我们最终都没能去看那一年的北京冬奥会,因为——太火爆了林蔚然买不到票。 九月初的慕尼黑,秋日已经完全降临,阳光依旧明媚,但却不再强烈地让人睁不开眼,街道两旁的梧桐叶片已经泛黄,一阵风过,吹落的树叶落在我的脚边,带来一阵凉意。 我走进物理学院庄严的大楼内,心跳得飞快。 我比约定时间提早半小时到了办公室门口,门上的铭牌刻着的庄重字母让我更紧张了,『Prof.Dr.IseyliaWen,Astrophysik,Fakult?tfürPhysik』 我吸了口气,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响应。我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竟然是一个美乐蒂的头像,这个可爱的垂耳兔让我的心情瞬间放松,我看了一眼美乐蒂的下面——它正指着『break』。 好吧,我笑了笑,我来早了。 半个小时后,Iseylia缓缓走来,她今天穿的也很随意,灰色短袖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白球鞋,背着一只黑色托特包,看着不像老师,而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研究生。 “Hallo.”她走向我,和我打招呼,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有些抱歉地朝我笑笑,对我说,“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我也才刚到五分钟。”我跟着她走进去,有些局促的站在一边,这才发现,这个办公室,和我见过的,还有印象中的教授办公室完全不一样… 书柜里随意塞着几本书,夹杂着获奖证书和镶了框的奖章;旁边却放着许多迪士尼和三丽鸥的摆件,达菲七姐妹,美乐蒂,helloKitty,静静地坐在书的缝隙之间。 一张白色的布艺长沙发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搭着一条粉色的玲娜贝儿的毛毯,贝儿的大脸正对着天花板,让我忍不住笑了。而毛毯旁,是一只至少30寸的爱马仕Kelly包,白灰配色的鳄鱼皮材质,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而在办公桌上,书籍和论文像山一样堆叠着,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旁边放着几个天体模型,金属的环带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书堆中间压着几张照片,一张是在沙滩上开怀大笑的萨摩耶,另一张则是Iseylia穿着牛津博士袍的合影,她身边的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礼服,眉眼和她极其相似,笑容优雅,气质温柔。 只是,我目光被办公桌另一侧,正在办公椅上正襟危坐的黄油小狗玩偶吸引了,戴着厨师帽的可琦安和这个物理学院教授担任办公室明明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可爱。而它的嘴有点歪,似乎正在笑着拽拽问我,“你嚟做咩啊?”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觉得这一切太出乎意料。 Iseylia把钥匙放在桌上,回头朝我一笑。 “请坐。”她走过去,直接把Kelly包拎起来放在地上,把沙发腾给了我,“以后,我如果跟你约定了下午3:30,一定不要提前来,因为我不会早到的,我不想让你白等。” “好的,教授。”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早点来做一些准备工作。” “你很认真。”Iseylia赞许地看着我,又夸赞道,“我很看好你,我相信你,会成为我最出色的研究助理。” “谢谢。”我注意到,她讲话带着点瑞士口音,不是传统的Hochdeutsch,忍不住问道,“教授,您之前,在瑞士上学吗?” “我本硕都在LMU,但我是瑞士人,我家就在苏黎世。”她微笑着对我解释,“你听出来了?啊,果然,我都来慕尼黑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改了口音,结果离开四年,又变成瑞士口音了。你的德语很好,很标准。”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像在班门弄斧,赶紧解释道:“没有…抱歉,教授。我只是,前不久去了苏黎世,才发现的,都很好听。” “没关系,别紧张。”她接着对我说,“我平时工作和教课的时候,会讲巴伐利亚德语,但是生活里,就不自觉地开始讲方言了。” 她注意到我还局促的站在一边,赶紧让我坐下,又对我说:“别紧张,私下也不用叫我教授,Iseylia,我说过的。” 她又顺手打开一边的冰箱,转头问我:“你要喝什么?矿泉水、气泡水、咖啡、冰可可、抹茶,还有Capri橙汁。” 她报饮料的语气太过自然,就像在问朋友,而不是学生。我愣了两秒,才赶紧回答:“矿泉水就好,谢谢教授。”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矿泉水,发现她竟然贴心地拧开了瓶盖,心里更感激。本科时,我的毕业论文导师也是杰出的学者,教学十分认真负责,但对我来说,他也只是老师。 但Iseylia不一样,她努力拉近我和她的距离,似乎我对她来说,不是学生,而是一个朋友。 我喝了水放在一边,她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办公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把CookieAnn面前的半张桌子上的东西拿到了她的面前,“抱歉,这里有点乱。不过你放心,不脏,我每天都有叫人来打扫。只是东西不能整理,一整理我就找不到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心里的紧张顿时少了大半,脱口而出:“我也是这样。只要有人动过我的桌子,我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眼神闪过一丝欣赏。 “很好,你和我很像。” 她笑着,又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办公室备用钥匙,给你了,研究生没有办公室,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办公,我不在也没关系,你也可以带你喜欢的东西过来,宠物也可以带,但是…有羽毛的东西绝对不可以。” 她对我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因为我很怕鸟。” 我又笑了,对她点点头说:“太巧了,我也很讨厌禽类,我觉得它们一点都不可爱。” “这张桌子上你的。”Iseylia指了指她对面那个已经收拾干净了的办公桌,“啊…她应该给你让位置了。” 她轻笑了一声,走过去把CookieAnn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就坐在我身边。 “她是我的好朋友,CookieAnn。”她笑着对我说,语气温柔得不像在介绍玩偶,“你知道她吗?迪士尼的角色,一只开蛋糕店的小狗。” “知道。”我点点头,心情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是哦。”她点点头,忽然用中文对我说,“你们都是广东人来的,Cookie,快点,和姐姐sayhi.” 她说着,举起了Cookieann的一只爪子对我挥手,我笑得更灿烂,也用粤语和她说了,“你好啊,Cookie。” Iseylia又坐回了我的对面,像聊天般对我说:“她本来也是我的RA。既然你来了,就不需要她了。” “嗯,我会努力的。”我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Cookieann的厨师帽,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会比Cookie更认真的。” 她接着用中文对我说:“我会中文,也会一点点广东话,所以日常生活里,你可以用中文跟我聊天,你是不是还没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嗯…”我点头,有些局促地问道,“Iseylia教授,微信,可以吗?” “可以。”Iseylia点头,打开了二维码让我扫,又对我说,“我通常不会给学生我的personalcontact,但是RA/TA是例外,防止你们突然有急事要找我。” 我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急事可以找,但是平时还是用邮件沟通,没事别找她。 “好的教授,我明白了。”我又一次点头。 她接着对我说道:“你是我的第一个中国学生,我们专业中国人很少,但是无论是哪国人,我们在学院里都只讲德语和英语,涉及学术方面的内容,几乎都用英文沟通。” “Yeaprofessor.”我点点头,“Iunderstand.” “Good.”她站起身,对我说,“Letmeguideyoutothelabandmeetyourcolleagues,myPhDstudents.Noworries,they’rebothveryniceandfriendly.” (很好。我带你去实验室,见见你的同事们,我的博士生。不用担心,他们人都很好,很友好) Iseylia推开实验室厚重的大门,里面光线很亮,书堆、电脑和白色桌子交错着,一切都很整齐。 她把电脑前伏案工作的两个学生喊了过来,轻声对他们说:“Natta,Samuel,停一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研究助理,即将在天体物理专业读研,本科毕业于海德堡大学物理系——ArtemisSi。” Nattalie第一个走过来,栗色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白大褂,笑容很明快,“你好,Artemis,欢迎你!我是Nattalie?zdemir,叫我Natta吧。我是二年级博士生,研究方向是行星盘的动力学模拟,对了,我也是Iseylia教授的研究助理,以后我们应该会一起合作。” 她伸出手,手心很温暖,我立刻放松了不少。 Samuel走到我面前,朝我握手,声音有磁性而稳重,“SamuelFestervonKeller.我也是今年八月刚申请上Iseylia教授的博士生,研究生在TUM学习航天工程,方向是轨道动力学。” 他说的时候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不冷不热,却带着一种天生的自持。 FestervonKeller,典型的贵族姓氏,而他的长相和气质,的确也像古典小说里的巴伐利亚贵族。 大约一米九的身高,身材修长,白衬衫配黑色西裤,衬衫下隐约能看见肌肉线条,却不浮夸。小麦色的肤色衬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更为清透,眉骨深,鼻梁高挺,金色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一瞬间,我心里几乎有点发笑,他真的很不像物理系的博士生,更像是某个广告模特。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伸手和他握了握,礼貌而简短地说:“很高兴认识您,FostervonKeller先生。” “叫我Samuel就好,我也很荣幸。”他回应,力道不轻不重,仿佛把分寸拿捏得极好。 Iseylia环视我们三人,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向我们解释道:“Artemis将在正式上课前,在这里工作,她暂时不会参与核心实验,你们不用担心工作量。” 她接着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Artemis,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有三个:第一,帮我做实验报告的撰写和校对,我希望你用最简洁精准的学术语言表达;第二,文献检索,把我们需要的近期发表的论文归类,并附上概要,每篇论文的概要不得超过300词;第三,帮我整理会议记录。听起来琐碎,但其实很重要。” 我立刻点头,“明白了,教授。” “很好。”她立刻接过话头,轻笑着说,“相信你会很好的完成这项工作,不会让我,特别是让你自己失望。对了,发薪日是每个月第一天,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需要我提前发薪,也请随时跟我说。” “嗯。”我轻轻点头,在心里轻笑,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有什么事会比遇到一个大方还温柔事情少的导师更完美的。 RA的工作开始后,Nattalie主动带我去看打印机和数据库的账户权限,细心地给我讲解格式和存档要求,还把她之前做的summary发给我,让我有个参考。 她说话时总会笑,语速有点快,但让人一瞬间就能放松下来。 而Samuel则完全不同。 我正在电脑前整理文献时,他走到我桌旁,微微弯腰,把几份文献推到我面前,“这些是你可以先开始的。写摘要时要注意区分评论文章和研究文章,不要混淆。我希望你能抓住核心内容,用项目符号,第一章,第一段之类的清晰标注,而不是大段解释。” 他的语气并不苛刻,却让人根本不敢懈怠。我甚至在他盯着我的时候,下意识背挺得更直,连呼吸都格外克制。 “好的。”我认真答应,心里却暗暗想着——他是不是不太好相处?不会很mean吧。 可当我抬头时,却正好撞进他淡蓝色的眼睛,那目光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恰到好处的友好。 但我心里忽然有点慌乱,赶紧低下头,装作专注看文献,我默默在心里骂自己,“痴线啊!!好好工作,不要看帅哥!” 工作半个月后的某一天,Iseylia看完我交上去的literaturereview和labreportintroduction,对我赞许地点头:“非常好,我甚至,你知道吗,我甚至不知道该给你什么,除了‘很棒’以外的评价,真的很棒,没有任何错误。稍有不足的地方就是…” 我欣喜若狂,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又补充道:“稍有不足的地方就是……你在开头的介绍里里用了两次‘prove’这个词,在物理写作里我们尽量避免它。我们不‘证明’,我们只‘show’或‘demonstrate’,这是用词习惯上的严格区分。其次,参考文献的格式还差一点,小数点后空格要一致。” 我立刻点头,心里有些感激。她说得太具体了,明明是无关紧要的地方,却还是耐心跟我解释。 工作半个月后的某天傍晚,Iseylia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忽然开口对我说:“对了,9月27号我会带Natta和Samuel去阿塔卡马沙漠的ESO观测基地。我们有一周的观测时间。Artemis,你也可以一起来。” 我一愣,心脏猛地跳快:“真的可以吗?可是…我没有智利签证。” 我有些难过,因为护照本身的限制,我无法像欧盟学生那样,拿着全球免签的护照,随时想去哪就去哪。 “有美国签证的话,中国护照可以免签入境智利,你有吗?”她看着我问。 我又一次摇头,有些窘迫。不仅是美国签证,我没有任何申根签以外的签证…对于过去的我来说,旅游,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好吧…”Iseylia露出了遗憾的神情,提醒我,“那快去办吧,现在就去,希望来得及。” 她顿了顿,又提醒我说:“还有英国签证、加拿大签证、日本签证、澳洲、新西兰…如果这些签证你没有的话,你一定要去办理,办长期的。不要因为签证问题,错过宝贵的学术交流和海外学习机会。” 我忙不迭点头,“好的,教授,我这就去。”心想虽然签证费是笔不小的支出,但是,和那些我向往的conference、seminar,observingtrip相比,也不算什么。 Iseylia又问我:“亲爱的,你有驾照吗?德国驾照。” “没有..”我为难地摇头,“抱歉教授,我…不会开车。” “没关系。”她笑笑宽慰我,“学开车很快,德国的驾照考试比中国简单很好。但我们出差基本都是自驾,如果你没有驾照,会比较麻烦。这样吧,接下去两周都没什么事,我给你放假,你可以去学驾照。” “好。”我看着她感激地点头,“我回去就报名。” Iseylia笑了,语气轻快,“很好,对了,记得把办理签证和驾照的发票给我,可以报销。” “啊,这个…不好吧。”我赶紧摆手,脸颊发热,“没事的教授,我有钱。” 她挑挑眉,像是有点惊讶,“为什么不好?” 我有些局促,声音更小,手不经意地攥着衣角,“我已经有工资了,您给我的工资很高,满足我的日常生活需求后,还能余下很多,这种费用,真的不必…”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Nattalie笑着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眼神很真诚,“别担心,Artemis。我们的经费是无限的。等你跟我们一起出差,就会知道,我们的经费有多么——无限。” Samuel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是吗?我本来还以为出差会很辛苦,现在——我很期待。” “当然。”Nattalie故作神秘地眨眼,“比任何旅行都轻松,还让人愉快。” 而我站在一旁傻笑,在心里默默地说:“果然,德国第一大学的title不是空穴来风,确实比海德堡有钱太多了。” 司遥番外·5 出发前两天,我拿到了美国签证。拿到护照的那一刻,我看着护照上十年有效期的美国签证,激动的尖叫出声,立刻给Iseylia发消息,【Iseylia教授,我拿到visa了!】 【Excellent!】她立刻回复我,【快把你的护照信息发给我】。 我飞快地照办,不到五分钟,邮箱就响了一声。点开邮件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机票:慕尼黑→巴黎→圣地亚哥。航司:AirFrance。舱位:公务舱,还是——全价灵活公务舱。 我盯着那一排字,甚至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仍旧清晰无误。 我试探着问Iseylia,【教授,是不是买错了?】 几秒钟后,她轻松的语气透过屏幕传来,【当然没有。别担心啦,我说过了,我们的funding非常、非常、非常充足。出差很累的,如果不能在飞机上休息好,会死的。】 我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有点酸涩——过去三年,我连二手的床垫都要精打细算地买,而现在,我竟然能坐上全价公务舱。果然,Iseylia,是我的救世主。 但很快,我也意识到了另一个现实,即使我们的研究经费再高,慕尼黑往返圣地亚哥的机票就要至少人均一万欧元,更别说其他开销,这样一趟下来,一次出差少说也要10万欧…经费再充足也不可能充足成这样。 我立刻意识到,这个机票,多半是Iseylia自掏腰包买的。我想到她身上永远松弛随性的优雅气质,衣服看不出牌子,但质感都很好,每天都不重样,她日常背的包都是Goyard,偶尔会背Kelly30,但都会被她随意扔在地上。 我猜到了,她肯定出生富裕家庭,但是出生富贵的学者教授不在少数,能在欧洲当教授更是人人财富自由,可是没有老师会向她一样,自己出钱给学生最好的待遇。 我感动地不知该说什么,立刻给张清芷发了消息——【我遇到活菩萨了!!真的活菩萨!不是,不是活菩萨,是神!也不是,总之,一个,完美的不像人类的人。】 【?】张清芷的问号透着无语,【有病,你是不是真弯了?】 【不是!】 我立刻向张清芷解释了这次去智利的出差,她听完后,咬着牙对我说:“我现在申请你们专业,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我发出幸灾乐祸的笑,“我们专业必须本科是物理学才可以。” “我死了算了,我为什么不学物理啊!”她发出一声长叹,“唉,本来我们两个homeless,现在你有富婆包养了,只剩我一个homeless。” “我养你啊。”我笑着对她承诺,“等我从智利回来,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请你去瑞士玩吧,你不是没去过,一直想去吗?” “好!!”张清芷感动的也几乎哭了,“遥遥,你弯吧,我和你结婚。” 出发当天,我第一次走进慕尼黑机场的VIP休息室。宽敞的落地窗外,许多飞机整齐排列在跑道上。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临侧Iseylia翻书的声音。水果、餐点、饮料摆满了自助台。 我拿着一杯橙汁,坐在靠窗的沙发里,心里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指尖下意识捏紧手机壳,生怕别人看出我其实不属于这里。 在巴黎登机时,我跟在Iseylia身后走上飞机,看到的不是我熟悉的3-3-3座椅,而是独立的私人包厢。每个座位都有隔板,几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座位上放着装在塑料袋里的毛毯枕头和拖鞋,还有一个洗漱包。 空姐微笑着迎接我,把我的外套挂好放在前排的衣柜里,又递上一杯冰镇香槟,帮我收走了毛毯和拖鞋的垃圾,半跪在地上轻声问我:“司女士,欢迎登机。这是我们的晚餐菜单,您想要现在用餐,还是等起飞后?现在想喝点什么呢?” 我有些慌慌张张地摇手,“茉莉绿茶吧,谢谢,我等起飞后再用餐。” 她温柔地笑着对我点头,“好的,司女士,我先为您拿上绿茶和甜点。”又补了一句,“如果您想休息,随时告诉我,我们可以帮您把座椅铺成床。” 空姐走后,我有些局促地看着这个宽敞的座位,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各种标识都很清晰,我很快就发现了该如何使用多媒体电子屏和调节座位,还看见了座位上的洗漱包。我好奇的打开——成套的娇韵诗旅行装,我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大牌护肤品。 我还在发呆,Samuel忽然过来,指了指前排的位置,“你介意和我换个位置吗,Artemis?”他的语气很温柔,而我有点懵,“在第一排。” 见我似乎愣住了,他微微一笑,接着向我解释,“这个位置最安静,也会更宽敞。从圣地亚哥下飞机后,我们要再转机去卡拉马,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阿塔卡马。你最好先休息好。”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坐,语气就像陈述事实。 我点点头,谢过他,拿着自己的东西和他交换了座位。 第一排的位置果然比第四排宽一些,把座椅完全放平后,我甚至可以在上面翻滚。我半躺在座椅上,盖着毯子,戴着耳机看电影,耳机也是降噪的,几乎听不到飞机的轰鸣声,慢慢吃着空姐拿给我的巧克力慕斯,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过分不真实。 半年前,我还在DM买一欧的退烧药,一边发烧一边熬夜帮人代写,因为舍不得钱,没有出去旅游过一次,去的最远的地方是法兰克福。半年后,我坐在法国航空的商务舱里,和世界顶尖的学者、博士生们,一起飞往南美。 晚餐我点了红酒炖牛肉。牛肉入口即化,浓稠的酱汁里带着微微的酸甜味,配上法棍和小杯红酒,非常好吃,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飞机餐。 晚餐收走后,空乘过来轻声问我要不要铺床。我点了点头,看着座椅慢慢放平,她给我铺上柔软的床垫和被子,等一切完成后,这个座位比我在珠海耀祖父母家里的床还要宽一点。 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戴上耳机,耳边连飞机的轰鸣声都几乎听不到,简直不敢相信,我真的在万米高空,而不是某个五星级酒店。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在首尔飞法兰克福的航班上,我夹在两个陌生人之间,座椅卡得我腰酸腿麻,头怎么靠都不舒服。十四个小时,我全程睁着眼睛,脑袋昏沉,却完全睡不着。 耳边是孩子的哭声,还有身边乘客不断挪动手肘的声音。但是当时,我也没有觉得很累,只要能够来到德国,让我坐运奴船都可以。 而此刻,我整个人完全放松在平躺的座椅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氛,耳边只有悠扬奏鸣曲。困意迅速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我就沉沉睡去。 醒来是因为即将下降的广播,空姐唤醒了我,并给我拿上一份早餐,依旧是半跪在我身边,温柔地告诉我,飞机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圣地亚哥,以及早餐的种类。 我清醒了过来,去卫生间洗漱,回到座位上用完早餐后,拿出电脑开始看Iseylia发给我们的资料。 早上7:30,飞机在智利圣地亚哥降落,我们立刻转机去卡拉马,抵达那里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抵达阿塔卡马高原时,已是正午。因为位于沙漠腹地,即便是春季,这里的气温也十分炎热,艳阳高照,比慕尼黑夏日的阳光还要强烈百倍,我戴着墨镜遮阳帽,却还是感到太阳晒在脸上火辣辣的痛。四周几乎没有植被,天地之间只剩下赭红色的荒凉与远处嶙峋的安第斯山。 越野车又在沙漠里疾驰了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ESO的观测基地。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总算驱散了炎热。长桌上摆满了资料,Iseylia领着我们和当地的科研人员做对接,安排一周的观测计划。 所有人的笔记本屏幕上都显示着复杂的日程表:哪一夜观测什么目标,分配哪台射电望远镜,谁负责数据接收,谁负责初步清洗。 我默默坐在角落,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大科学项目”的规模,这是和我在书本上学到的那些理论知识,完全不同的挑战。 夜幕降临时,温度骤降。白天还近三十度的高原,黑夜里风一吹便冷到刺骨。抬头的瞬间,我的心跳几乎停顿。 银河像泼洒开的白色瀑布横贯天际,星辰多得令人窒息,密集到让我本能地后退半步。银河的暗带清晰可见,大小麦哲伦星系、南十字星清晰可见,整片天空没有任何光污染,仿佛宇宙伸手可及。 然而,这种惊喜只持续了十分钟,当Iseylia走到我们身边,告诉我们今晚的观测任务后,我满脑子只剩下了轨道进动的公式。 我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木星,心里下意识地在估算,如果它的赤道隆起再大一些,它的卫星轨道会被怎样长期扰动。 我忍不住轻声说出口:“cosi…太陡了。” Samuel扭头看我一眼,扯了下嘴角,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意思,淡淡一笑,“你在想J2项吧?如果木星的赤道隆起再大一些,cosi的因子确实会放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低沉,“长期来看,四颗伽利略卫星的轨道会出现更明显的近地点进动。尤其是木卫一和木卫二,它们本来就因为与木卫三形成1:2:4的拉普拉斯共振而处于高度耦合,如果J2更大,扰动频率会叠加在共振项上,可能导致轨道偏心率在百万年尺度上有明显的调制。”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接话,“对…而且轨道倾角也会被带动变化,长期积累下来,可能会改变潮汐加热的效率。木卫一的岩浆活动,木卫二的地下海洋稳定性,全都会受到影响。” Samuel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在写报告的时候,我们不能只用简化的二体模型。木星的J2,本质上就是在告诉我们,巨行星的内部结构和自转速率,直接写在卫星轨道里。” 他说着,把手里那支笔转了一下,在我的草稿纸上快速写下一个公式,“就像这样,升交点的进动率就是这样受控的。数值小的时候没感觉,但在Gyr的时间尺度上,它可以完全重塑一个卫星系统的结构。” 我恍然大悟,继续和Samuel一起讨论,耳边忽然响起Nattalie的笑声,“天啊,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我们才刚到阿塔卡马,就开始在星空下讨论轨道进动?别人看星星都浪漫得要死,你们一开口就是公式。” 我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下意识抿住嘴角,想解释却又说不出话。 而Iseylia则在一旁,轻轻抬起手中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的声音一向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好吧,我知道我很缺德,但是…你们也不用今晚就开始工作吧。今天可以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办公室准时集合。”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点调侃,我却听出那份体贴。也不再和Samuel进行学术探讨,而是抬头,静静欣赏着夜空中的繁星。 肉眼观察完后,我们又拿出了深空望远镜,观测那些海王星外天体和小天体。ESO的科研人员Christian博士忽然对Iseylia说:“Iseylia,不让你的学生们看看你发现的彗星吗?” 我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惊喜期待的表情,Nattalie搂住了Iseylia的胳膊,期待地说:“真的吗教授?您发现了彗星?!是短周期彗星吗,天啊,太幸运了!” “是的。”Iseylia还是微笑着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一颗短周期彗星,编号是T-Saturn2020P。” 她说着,在电脑上点开了一幅彗星追踪图,指着上面的坐标告诉我们,“它现在在这里,接近土星轨道。” Samuel立刻根据坐标调整望远镜的参数,接着放大,我们终于看清了那个模糊的影子,拖曳着蓝绿色彗尾的那个小天体。 “教授,您给这颗彗星命名了吗?”Nattallie好奇地问道。 “嗯,命名了吗,它叫….”Iseylia停顿了几秒,我看见她的右手手指无意识的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Rosey。” “为什么叫Rosey?”我也有点好奇,直接脱口而出。 “因为我喜欢玫瑰。”Iseylia的回答很简单,但是声音却很轻,还是一直摩挲着那枚戒指,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 我们都没再问,欣赏完夜空后,想到明天开始的繁重工作,便都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开始,就是连轴转的观测任务。每天白天开组会,校对昨晚的观测数据,安排当夜的望远镜调度。到了夜晚,三点一线地在控制室、望远镜阵列和宿舍间奔波。 凌晨三点,我坐在屏幕前盯着VLA阵列传回的数据,眼睛酸得睁不开,耳边只有电脑持续的低鸣和速溶咖啡的苦味。原本梦幻的银河,此刻不过是数据点和噪声曲线。脑海里只有一样东西——这是干涉测量的傅里叶变换公式,用来从射电信号重建天体的亮度分布。 一周下来,我累得头脚倒悬,回到宿舍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仍旧是残影:望远镜阵列转动的轰鸣声,数据流上的闪烁点,和夜空中如海啸般涌来的星辰。 第二周的最后一晚,我把整理好的观测报告交到Iseylia手上。她接过文件,拿着一支笔翻阅,画重点、简单写几句批注。她的动作很轻,我却很紧张,很怕….她会对我失望,怕我对不起她给我的这个珍贵机会。 我一直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生怕她皱眉。几分钟后,她合上报告,抬头朝我一笑:“非常好,Artemis.你的报告结构清晰,逻辑严谨,表达也非常专业。我看得出来,你很努力,花了很多时间。”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她却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呢——你太追求完美了。比如在第二部分,你把不确定性写得过于细碎,甚至连不必要的四阶修正都写进去。我们当然要精确,但在观测记录里,高效同样重要。观测报告不是发表论文。” 我的脸微微发烫,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语气却柔和下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别紧张,这只是因为你还没正式开始研究生的课程。你的能力已经很突出,我相信,你会成为今年最优秀的研究生。但是,你需要记住——在科研里,效率和精确并重。不要过于完美主义,我们更需要的是能在有限时间内完成关键任务的研究员。” 我点点头,她的赞扬让我雀跃,而那句“不要过于完美主义”,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我心里长久以来的紧绷。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把每件事都做的那么完美,我可以犯错,可以有不足,但是还是有人,会看重我,鼓励我。 9月10号,出差结束,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了最初的欢欣雀跃,Samuel这么正经的人也和Natallie开起了玩笑,故意用责备的语气说:“Natta,你骗了我们,你说,比度假更让人舒心,但我快累死了。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我也是。”我已经哈欠连篇,也顾不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瘫在沙发上上几乎要晕倒,“我已经死了。” “嗯,我说的是…”Nattalie也打了个哈欠,瘫了下来,和我的头靠在一起,“路程上,比任何旅行都轻松。孩子们,我旅游可舍不得买一万欧的机票。” “一样。”我和Samuel异口同声。 Iseylia也在这时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过来,她的脸上也是两个大黑眼圈,衬的皮肤更加苍白,她也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直接瘫在了靠背上,吐出几个零散的单词,“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家…睡觉。” “对了..”她撑起最后的力气,对我们说,“接下去…放假…10月…9号…学院正式开学,再…工作。” 我们累的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三个人齐齐说了一句,“Ja,Professor.” 司遥番外·6 10月9号,慕尼黑正式进入秋天,早晚温差极大,我又过上了每天T恤冲锋衣马丁靴出门的日子。 学院门口的梧桐叶在石板路上沙沙作响,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我背着书包走进物理学院大楼,第一次以研究生的身份,坐进学院G层的阶梯教室。 第一学期的课程安排紧凑而密集:高等天体物理学、现代物理学、观测和实验等实践课还有每周一次的tutorial……每一门都要求极高的数学物理基础,requiredreading更是多如牛毛,挤满了我的电脑内存。 但因为过去一个月已经在Iseylia的课题组帮忙,我适应得出乎意料的快。课堂上,教授们常常随手抛出一个问题,全场一片寂静,大部分同学在网上搜索,就是在草稿纸上快速计算,我却几乎能在第一时间举手回答。 有一次,我刚刚准备开口,Iseylia就笑着摇头,“IknowArtemismustknowtheanswersbutIwannahearsomedifferentvoices.” (我知道Artemis一定知道答案,但我想听一些不同的声音。) 全场哄笑,我也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而把草稿纸递给了左边的德国女孩,她看了一眼我写的公式,顿时恍然大悟,得出结论,举手回答了问题。 每天上完课,我都会去Iseylia的办公室帮忙。她对研究要求极高:实验报告的格式、文献引用的准确度,甚至连summary里的动词时态,都要我反复修改。但在生活里,她却随和得让我始料未及。 我们常常一起在办公室加班到忘了时间,等工作完成时,经常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她总会笑着对我说:“抱歉,今天又让你加班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然后带我去学院附近唯一开门的中餐馆,点一些我们都爱吃的菜,吃完再把我送回住处。她开一辆白色的奔驰CLS63S,很适合她的车,很低调,但是很稳。夜晚的街灯落在她的侧脸上,我偶尔会发愣:我到底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导师? Iseylia长得极美,松弛优雅,能力强,家境也富裕。无论在学院还是学术会议,总有人对她有好感:校内校外的学生和老师,甚至科研大会上遇到的学者。只要是男性敢越界,她都会很不客气,当场冷下脸,让对方无地自容。 但对女性追求者,她总是笑着回应,即便拒绝,也会温柔得毫无尴尬。偶尔视线落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心里会闪过一个念头:她应该是有男朋友的吧? 唯一一次例外,是某个晚上我刚准备下班,和Iseylia一起走出学院大楼时,忽然看见一辆黑色瑞士牌照的兰博基尼Urus停在学院门口。 灯光璀璨,车门边倚着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黑色长风衣,白T恤,黑色休闲西裤,黑色短靴,眉眼有点像山崎贤人,却更冷峻矜贵。他随意挥手,Iseylia和我说了再见后,大步走过去,两人轻轻拥抱,然后一起上车离开。 第二天,我忍不住调侃:“昨天那个开兰博基尼的帅哥,果然只有这么帅的男人才能配得上Prof.Post-Dr.Iseylia。” 她笑得差点倒在地上,“不是啦,那是我表弟。他有女朋友的,这次是跟女朋友来慕尼黑玩,顺便和我吃个饭。” 我愣了愣,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愈发清晰:她应该,不喜欢男人。这很合理,Y染色体低劣,怎么能配得上Iseylia。 天体物理专业里,大部分是德国本地学生,还有一些来自欧洲其他国家和北美。中国学生极少,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位。 第一天的第一节课结束后,一个长发女孩坐到了我身边,小声问我:“你是中国人吗?” 她语气很亲切,我微微一怔,点点头,“是的。” “太好了。”她笑起来,伸出手,“你好,我叫安歌仪,也是我们专业的,我本科是南京大学,我家在苏州,你呢?你的本科是哪里的呀?你是哪里人?” 我礼貌地握了握手,简单介绍,“司遥,本科在海德堡,我老家在广东。” “哇,学霸啊。”安歌仪眼睛发亮,“那你德语肯定超好。” 她又靠近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那个教我们高等天体物理的华裔老师很严格,去年通过率才40%,我师兄考了两次还没过。” 我一愣,忍不住笑:“Iseylia?” 安歌仪点头。 我摇头,“不会的,她很好人。” 后来,我们又认识了魏修远和程渲。魏修远是一个中等身材,皮肤有些黑,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国男生,典型的理工男长相,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傲气,自我介绍时抬着下巴,“我叫魏修远,本科华工,绩点3.8,你们上课听不懂都可以来问我。” 我忍不住在心里发笑,Samuel这样的phdcandidate都不会用这种自以为是的语气跟我说,“听不懂就来问我”,他以为自己算什么,也没见他在教授课堂提问的时候回答过一次问题。 见我和安歌仪都没说话,魏修远又瞟了我们一眼问道:“你们呢?女生读天体物理挺少的,你们本科是哪的?” 歌仪率先开口,语气冷淡,“安歌仪,我是南大的。” 魏修远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服,又看了看我,我也默默开口:“我在德国读的本科,在海德堡大学。” 他明显“切”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程渲则完全不同。他个子很高,大约一米八三,瘦削却挺拔。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英俊,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就像少年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他举手和我们打招呼,恰到好处的热情,“Hello,我叫程渲,本科北航,我是杭州r,你们好呀~” 安歌仪小声在我耳边说:“好帅啊。”我没回应,只是低头翻笔记。 在几次grouptask和实验课后,魏修远对Iseylia越来越反感。 有一次下课,他甩着书包和程渲并肩走在走廊里,语气里带着不屑:“长得是挺好看,但心也太狠了吧?这么恶毒的女人,肯定找不到男朋友。” 程渲笑着接话,声音带点调侃:“很符合我对亚裔女教授,特别是助理教授的刻板印象。从小到大只会死读书,所以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魏修远点点头,继续酸溜溜地说:“我听去年的学长说,她是瑞士华裔,特别拽,最爱针对中国学生。欧洲学生回答错了,她还会笑着安慰,换成中国学生,就冷脸,恨不得你退学。” 安歌仪听得皱起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我一下停下脚步,冷笑出声:“针对?你也配?Iseylia改你assignment写满批注,根本是浪费自己时间在教你。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向Prüfungskommission投诉,也可以不学,退学回国没人拦你。” 魏修远脸色一变,语气拔高:“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自己很厉害是不是?不就本科在海德堡嘛,了不起啊?” 转头看向程渲,冷笑一声说:“渲啊,就是这种在国内考不上大学的人,才会砸钱来国外读本科。” 砸钱来国外读本科?我觉得更好笑了,真看得起我。 程渲没回他的话,只是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示意他别这样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 我懒得给他们好脸色,冷冷开口:“我在中山大学读完大一后去的海德堡,痴线。至少我知道怎么写report,不会交一堆错到离谱的模型。你天天嫌教授苛刻,不如先想想是不是自己水平不够。” 空气瞬间僵住,魏修远的脸憋得通红,差点就要冲我吼回去。 程渲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别吵了。” 安歌仪也小声劝我:“阿遥,算了,别和他计较。” 可我还是冷着脸,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只会抱怨。要是觉得Iseyliamean,你可以不交assignment,她也不用浪费时间改你的小学生作文,多好。” 魏修远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甩下一句:“神经病。”然后黑着脸往前走。 开学后,各种grouptask接踵而来。 安歌仪总喜欢和我组队,她做事细心,和我配合得意外顺畅。魏修远和程渲却显得不太适应,经常抱怨deadline紧、文献难。 魏修远最不服我,背地里常翻白眼。但程渲不同,他总是缠着我和歌仪要和我们在一组,歌仪觉得程渲帅,出手又大方,常常请我们吃饭,从来都不会拒绝他,而我就苦了… 很快,我们就发现程渲和其他留学生不一样。大多数中国学生家境无非工薪或中产,虽然没有什么经济压力,但挥霍是不可能的,平时聚餐也就是在附近的啤酒馆或者中餐厅吃饭。 但程渲不同,他看着家境十分富裕,不仅经常大方请大家吃饭,上下学竟然天天打车,衣服用具都低调却昂贵,也常常去一些我们根本不会踏足的米其林餐厅。 甚至,歌仪有次悄悄跟我说,她生日那天想约程渲一起吃饭,程渲说他不在慕尼黑,一问才知道,他因为突然想吃泉水牛肉买了一张机票回杭州,第二天一早又回来了,奢侈程度让我都惊讶不已。 有一次在图书馆学习,魏修远忽然瞥见他手腕上的表,猛地瞪大眼睛,几乎忘了在图书馆,惊呼出声:“渲啊!我靠,这是不是理查德米勒?一两百万呢?!你咋这么有钱?” 程渲愣了下,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哦,这个啊,是我哥送的生日礼物,没多少钱。” 安歌仪也十分震惊,压低了声音说:“生日礼物?…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来德国读书?德国学习这么辛苦。以你的BG,去英美澳随便QS前20都行吧?” 程渲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无奈:“嗯…是我哥推荐的。他说LMU的天体物理专业很好。还有,我爸妈不许我去英国和澳洲,他们说我去了会学坏。” 安歌仪笑:“哈哈,确实,我们德国留子天天不是教室、实验室就是图书馆,根本没空学坏,赶deadline都来不及。” 我默默听着,看了一眼屏幕上程渲写的methodology,眉头紧蹙。手指飞快敲键盘,把他的段落改得面目全非,忍不住冷冷道:“要不,少爷,你还是去澳洲吧。” 那次task是关于共振轨道稳定性的report。程渲写了methodology,自信满满交给我。 我一行行看下去,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把屏幕推回去,用词不规范就算了,模型也乱,计算过程更是会被Andrew教授直接打0分。 顾不得旁边还有人,我直接对他说:“你写得完全不对,你在处理近2:1平均运动共振的时候,用的是两体简化,还把扰动平均得过头,共振角都洗掉了。这里,youshouldatleastuseathree-bodyHamiltonian,retainingthesecond-orderLaplacecoefficientsb????inthedisturbingfunction.Also,don’tforgettopresenttheevolutionofthetworesonantangles;otherwise,theresultsarefundamentallyinvalid.” (你至少要用三体哈密顿量,在扰动函数里保留到二阶的拉普拉斯系数b????,而且别忘了把两个共振角的演化写出来,不然结果根本不成立) 歌仪有些佩服地看着我,在iPad上做笔记,程渲则有些懵,挠挠头,看着我不好意思地说:“那个,遥遥姐,你能不能说慢一点?我英语不太好…” “天啊…”我长叹一口气,拍了下脑袋,真的很想对程渲说,少爷要不还是回家继承家产吧,天体物理不适合你。 但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一脸谦虚地看着我,我还是没有那么mean,缓了缓,用中文和他解释了一遍,接着指着他的公式,又叹了口气, “还有这里,你把高阶项和间接项全忽略了,等价于假设e?1,i≈0。可你前面又自己取了e~0.1,这导致一阶截断远远不够。不保留O(e2,i2)的项,你得不出正确的平衡偏心率、共振中心偏移,也解释不了librationamplitude(摆动幅度)怎么随迁移/阻尼比τa/τe演化,更别说判断这个体系在Myr量级上到底稳不稳定。” 程渲愣了几秒,眼睛直直盯着我,最后苦笑,“好吧,少爷确实不行,被你训得跟小学生一样。但是,太感谢你了,我们的大学霸,没有你我们真的不行。果然,只有你才能当Iseylia的RA。” 我没抬头,手指继续噼里啪啦敲键盘,把公式全改了,嘴里还是那句冷冷的:“所以不考虑去澳洲吗。” “遥遥…”歌仪拉了拉我的手,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别这样,程渲写的…也挺好的。” 我知道自己有些得理不饶人,但是每天繁重的学业和研究助理工作,我自己都已经累得头脚倒悬,实在不愿意再分精力去收拾他人的烂摊子。 更何况….Grouptask集体给分,如果我不修改程渲的内容,那我这次最多也就拿3.5——还是在Andrew教授开恩的情况下。而现在我给他修改好了,我们都可以拿高分,但不努力的人又凭什么拿跟我一样的分数。 对于他来说,来LMU上学只是家人的建议,是父母担心他在英澳和富二代们学坏的对策。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曾经背了10万的外债,签下了毫无尊严的“不平等条约”,是我本科三年没有一天休息,不敢有一秒钟松懈才换来的机会。 我不会抱怨命运的不公,但是…我没有义务当少爷的助手。 我还是很不爽,继续检查着report,冷冷地说:“那下次写好点啊,要不就别天天来问我们,想和我们组队做grouptask,去找别人吧。” 程渲却丝毫不把我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反而笑了,笑容意外真诚:“我知道啦遥遥姐姐,我会努力的,真的,你相信我,下次我一定不写小学生作文了。不过,去澳洲就算了,我还是想留在这儿——毕竟,有你在。” 我和歌仪都因为最后这句话吓傻了,歌仪直接“啊”了一声,而我差点把喝进去的水喷出来,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了一句,“搞咩啊。” 而歌仪打了个圆场,对程渲说:“阿渲,遥遥应该比你小吧?德国大学是三年的,她应该比我们都小,你怎么叫她姐?” 程渲还是笑着,乐呵呵地说:“这是尊称嘛,她读书这么好,我当然要尊称她,说不定下次再见面,就是司博士司教授了。” “那我真是借你吉言啊。”我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电脑,对他们说,“我还要去帮Iseylia和她的博士生记录实验数据,先走了。” 晚上,我在实验室整理数据,脑子里还盘旋着白天的事,心情一直很闷。 屏幕上数据点闪烁着,我努力不去想白天的事,专心记录数据,但板着脸,仿佛面前的实验设备欠了我几百万。 Samuel走过来,弯下身在我身边看了一眼,忽然低声问:“Artemis,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来吧。”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犹豫片刻,还是小声把事情告诉了他,程渲交上来的report内容混乱,最后还是我一字一句改到半夜,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还用那种轻浮的语气对我开玩笑。 Samuel听完只是淡淡笑了下,轻轻合上我面前的一份数据表。 “我读硕士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每个人读硕士的目的都不一样,有的人可能和我们一样,是想拿高分,想发表论文,可以申请到心仪的博士岗位,有的人想顺利毕业,但也有一些人,可能只是想有一段特殊的经历。大家目标不同,压力和在意的程度,自然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但你不需要因为他们的松懈而降低自己,你修改的内容确实帮了他们,但最终留下来的,是你自己对方法和逻辑的理解。换句话说,他们也许只拿到了一个分数,而你拿到的是技能。” 我怔了怔,心口的郁气似乎散了一些。Samuel目光沉静,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曲线:“做研究的人,只有一种衡量标准,那就是谁能真正解决问题,我明白你会觉得不公平,但是,哪怕那个男生现在拿到了高分,我相信,他的毕业论文,肯定不会有你出色。” 我点头笑了,重新拿起数据表,继续记录,看着Samuel点点头,“谢谢,你说的很对,的确是我…太看重分数了。” Samuel总是这样,一个眼神就能看清我在想什么,用最温柔但是最一针见血的话语宽慰我,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忽然跳得很快。但这种感觉,并不像男女之情,更像是灵魂的共鸣,木卫一、二、三之间精准而永恒的轨道共振,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彼此存在的轨迹。 几天后,我在Iseylia的办公室帮她校对论文脚注,她正在批改研究生作业,忽然抬起头对我说:“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嗯?”我也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教授?” “Artemis,我发现每次小组作业,你都和同样的两个中国学生组队。亲爱的,这对留学生来说不是好事。长期抱团,会限制你们的语言环境和合作圈子。而且我也发现了…几乎整篇报告,都是你一个人写的。以我对那两个学生的了解,他们的用词和数据分析不会这么精准。” 我心里一紧,低声解释:“教授…是因为歌仪是我的好朋友,她只是暂时英文还不太好,但是很认真,数据分析总是很准确且严谨。程渲…” 我顿了顿,尽量委婉地说:“他也不错,只是,还不适应德国的教学模式。歌仪希望我们可以帮助他,既然我的朋友这样说,我也不愿让她失望。” Iseylia正翻着手里的报告,听到“程渲”这个名字时,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愣住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失神。 她很快抬起头看向我,像是确认一般地问:“ChengXuan?那个中国男孩?” 我点点头:“对,长得还不错,高高瘦瘦的那个,家里好像很有钱,所以对什么都不上心。” 她“嗯”了一声,把文件合上,语气恢复轻松, “我知道了。以后我的小组作业,我会采用随机抽签分组的方法,三人或者四人一组,不再让你们总是固定组合。这样合作也更公平,你也不会太累。不然,你总是要修改别人的内容,给他们擦屁股,这是你不公平。至于别的课程,我也会跟其他教授提一下意见。” “好。”我点头笑了,“谢谢教授。” Iseylia看了一眼手表,关闭了电脑,笑着用中文对我说:“遥遥,我记得,你是珠海人,对吧?” “嗯,是的,Iseylia教授。”我也用中文回复她,“怎么了?” “没事。”她笑笑,非常温柔,“我今天要回家,我们家有个保姆阿姨是香港人,她做菜很好吃,所以我想问你,要不要跟我回苏黎世,可以去我们家吃饭,也可以在我们家过周末。你喜欢小狗吗?” 她说着,拿起办公桌上那个放着萨摩耶照片的相框递给我,似乎十分开心地说:“她是Petty,是我的妹妹,她很乖很可爱,最喜欢漂亮姐姐了,你可以和她一起玩。” “真的可以吗?Iseylia教授…”我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接受老师的邀请去她的家里做客,忽然觉得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思考片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这样可以吗?我可以去您家蹭饭吗,但是就不住您家了,我自己订酒店,不然太打扰您和您的家人了。” 我想,她应该有伴侣,也许父母也住在家里,如果我去的话,一则会打扰,二则遇到这么多不熟悉的人,我也是真的很社恐。 “当然不会,别紧张,我不会把你卖掉的。” 她对我眨眨眼,调皮一笑,“我家阿姨昨天从香港回来,带了烧鹅和乳鸽,还带了荔枝哦,我想你应该爱吃。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妈,我妈妈也不一定在家,放心吧,你不会打扰我的。但是如果你觉得,住在老师家里让你很紧张,那我给你订酒店好啦,你就当周末在苏黎世好好休息。” 我听了她的话感动不已,再拒绝就显得不知好歹,一个劲地点头,对她说:“当然,我很荣幸,谢谢您,Iseylia教授。” “不客气。”Iseylia笑笑,语调格外轻松,拿起包和我一起往外走,像在宽慰我的紧张。 “我说过的,你不用把我当老师,就把我当作姐姐或者朋友就好啦。我读研的时候,也去Candice,就是Ferrero教授家里蹭过饭,她做的Risotto特别好吃,她还让我当苦力,给她的女儿补习功课,她说,她一看见她女儿的功课就头疼。” 我哈哈一笑,玩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可以给Petty补习功课。” “good,那太好了。”Iseylia也笑了,“Petty确实要好好学习,她已经9岁了,她还是个文盲。” 司遥番外·7 我坐在Iseylia车的副驾,随她一起从慕尼黑到苏黎世,直到车子驶上Kusnacht小镇的山顶。越往上,风景越开阔,远处的苏黎世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最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雕花精致的铁艺大门。 当那扇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时,我差点以为我穿越了。 眼前是一座法式庄园,占地至少三千平米,几乎就是现实版的《唐顿庄园》。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比学校主图书馆门口那个花了一百多万欧元建的丑喷泉好看多了。 车子沿着草坪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林荫道驶过,最后停在一栋城堡般的别墅前。 灰白色的石墙、拱形的窗户,外观庄重典雅。正门前有两道对称的米色大理石台阶,每一级都被打磨得温润细致,扶手的欧式线条顺势延伸,与两旁的绿植呼应。 高耸的落地窗边框是做旧的铜色,透出室内温暖的灯光,与夜空的星光交织,柔和而梦幻。楼梯下方还有一方浅浅的水池,水面清澈如镜,倒映着整栋别墅的光影。 车道尽头,已经有人在等候——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金发女人,仪态优雅,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西装笔挺的男人。 我忍不住咋舌,小声对Iseylia说:“Professor,nowIknowwhyourfundingisunlimited.” 她被我逗笑,点点头,顺着我的话说:“Yea,我觉得我们学院应该把我供起来。” 我也点头,“没错,应该让您当校长。” Iseylia下车,把车钥匙递给那名男人,低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立刻躬身,把车开去车库。 那位金发女人微笑着鞠躬,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对她说:“Iseylia博士,您回来了。请问要怎么称呼您的客人?” Iseylia伸手示意我:“这是Artemis,我的学生。Artemis,这位是Tina,我妈妈的管家。” “您好。”我连忙点头问好。 Tina神情温和,立刻微笑回应:“欢迎您,Artemis小姐,我是Tina,很高兴认识您。” 刚推开大门,我就就听见“哒哒哒”的爪子声。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Petty!”Iseylia笑着伸开双臂,被那只大萨摩耶扑了个满怀,狗狗兴奋得直摇尾巴,差点把她推得后退两步。 “她是Petty。”Iseylia笑着抱住它,转头介绍给我,“我的妹妹,是不是很可爱?” Petty很快把注意力转向我,眼睛亮晶晶的,又扑了过来,把我扑得踉跄一步,衣服上瞬间多了好几撮白毛。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真的很可爱。” 走进房子内部,我几乎愣在原地。整体是法式洛可可风格:高耸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繁复精致的壁饰,走廊中央还有融合的恰到好处的透明电梯。 但奇妙的是,这样华丽的装潢并不显得压抑,奶油色墙壁与浅金色线条搭配,配上温润的灯光,让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与安心。 “好漂亮…”我小声惊叹。 Iseylia听见了我的话,低头轻声对我说:“一会我带你去二楼,选个你喜欢的房间住吧。” “嗯.”我点头,轻声说,“谢谢Professor.” 我刚在客厅的沙发坐下,Tina就端着一本菜单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Artemis小姐,请问您饮料和甜点想要些什么?另外,您有没有什么过敏源需要特别注意?” 我愣了愣,没有翻看那本菜单,连忙摆摆手说:“绿茶就可以了,谢谢。” “好的,请问要冰的、热的,还是常温的呢?” “热的就好,谢谢。”我有些局促地回答。 没等我开口,Iseylia已经替我接过话:“帮Artemis倒一杯龙井绿茶,再拿搭配绿茶的中式点心,还有一盘荔枝。” 她语气轻快自然,让我心里也放松了些。 不多时,Tina端来精致的茶具和热腾腾的龙井,旁边是一小盘中式点心,还有一盘已经剥好壳的荔枝,晶莹剔透,香气四溢。 我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样只有在英剧里才能看见的生活,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Iseylia。她今天依旧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和一条米色长裤,没有穿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首饰只有一对珍珠耳钉,手腕上是一只宝玑手表,没有任何浮夸的痕迹。 她低头翻看手机,神情淡然,像极了我每天在办公室见到的样子。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Iseylia教授,你真的太低调了。 Iseylia又叫来了保姆,那是一个50来岁的中年女人,微胖,看着很和蔼,她向那个女人介绍我:“周阿姨,这是我的学生,Artemis,司遥,也是我的好朋友,她来家里做客,今天晚饭请多做一点,一定要有烧鹅和豉油鸡,遥遥是广东人,我和她说,你做菜很好吃。” 那个中年女人立刻惊喜地看向我,用粤语对我说:“司小姐,你好,我是AmyChow,我在大小姐家里做工,晚餐除了烧鹅和乳鸽,你还想吃什么?” 熟悉的乡音让我立刻放松了下来,我站起身,和周阿姨打招呼,“周阿姨你好,叫我司遥就好了,都可以,我不挑食的,只要是您做的菜,肯定都是好吃的,Iseylia教授经常跟我夸您呢。” Iseylia也笑了,随后对周阿姨说:“那就再做个蟹肉凤眼饺、酿蟹盖,鲍鱼酥,汤的话,花胶椰子鸡,然后清蒸石斑鱼、金勾翅,我妈妈在家吗?其他菜问她好了。” “好的,大小姐。”周阿姨依旧和蔼地笑着,对Iseylia说,“温律师在家的,她说晚饭想吃龙虾,我本来想做一个豆脑龙虾,司小姐可以吃辣吗?” “可以吗遥遥?”Iseylia转过头问我,“是豆腐花和大龙虾,有一点辣,但是很好吃。” “我可以的。”我立刻点头,也笑了,“听着就很好吃,谢谢Iseylia教授和周阿姨,周阿姨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啦。”周阿姨笑得更开心了,接着对Iseylia夸我道,“好乖嘅女仔啊,又乖又靓女,读书又好,我真系羡慕死你阿妈咯!如果我个仔有你咁识读书就好啦。” 我笑着谢过了周阿姨,心里却有点酸涩,我的妈妈,永远不会因为我读书好而骄傲,只会责怪我留学、读研花了他们的钱,没有第一时间“牺牲”自己去打工给耀祖当血包。 周阿姨离开后,我和Iseylia又一起在客厅聊天,陪着Petty玩耍,我想到刚刚周阿姨对她母亲的称呼,恍然大悟——Iseylia是随母姓的!顿时对她和她的家人又多了几分羡慕和钦佩。 我摸着Petty的头,忍不住问道:“Iseylia教授,你是和您妈妈姓的呀,真好,好羡慕。” “是啊。”Iseylia点点头,有些骄傲地说,“我出生前,我妈就和我的biologicalfather说,如果是女儿必须随母姓。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然后她来瑞士读博,我小时候在杭州的外婆家住,12岁之后就跟我妈妈来了苏黎世。” 我不禁更加佩服,难怪Iseylia会对我这么友好,这么照顾我,也怪不得她会给她的学生们最好的资源和待遇,我想到了一句有些俗气的话——“自己淋过雨,所以会给别人撑伞。” 我们又聊了会天,客厅里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Petty立刻朝她扑了过去,她也抱起了Petty,摸摸她的脑袋说:“Petty~姐姐回来了对不对,想不想姐姐?和姐姐玩得开心吗?” 我看着眼前穿着浅米色真丝长裙的女人,她留着浅棕色的锁骨发,身材高挑瘦削,容貌和Iseylia颇有几分相似,我的第一反应——是Iseylia的妈妈吗? 但是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眼前这个女人看着不过30出头,怎么可能会有Iseylia这么大的女儿,我想,应该是她的姐姐。 于是我站起身,对她微微鞠躬,主动打招呼,“姐姐您好,我是Iseylia教授的研究生,我叫司遥,您也可以叫我Artemis。” “HiArtemis~”她揉着Petty的脑袋,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叫我姐姐哦?谢谢~我是Lucille,很高兴认识你,欢迎来家里做客。Iseylia是不是对你们很凶?她有没有给你布置一堆task,还对你交上去的assignment挑三拣四故意让你考试挂科?” “妈!!!闭嘴!!!”Iseylia充满怨念地走上前,瞪了她一眼,咬着牙说,“我没有!我很善良!我超级善良!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我!不信你问Artemis!” Lucille哈哈大笑,露出怀疑的表情看着她,摇摇头说:“真的吗?我不信。” Iseylia又拉过我,正式向我介绍她的妈妈,“遥遥,快来拜见我们group的mainsponsor——FounderofL.KGlobalLexLawFirm,Dr.LucilleWen.Thankgoddessforher,we’vegottentheunlimitedfunding.” (主要赞助商-L.KGlobalLex律师事务所创始人,LucilleWen博士。幸好有了她,我们才能拥有无限经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还把右手放在左肩上,拉着我一起对着Lucille鞠了一躬。而我心里更讶异了,我不是学法律的,但也听说过L.K律所,在全世界都名列前茅的跨国律所,还有同品牌的咨询公司。 张清芷曾经在L.K咨询公司实习,当时她不过是实习生,月薪就有2000欧,跟着mentor去阿姆斯特丹出差,住的都是华尔道夫酒店单独客房,但还是没能竞争过其他更优秀的实习生,无法留下。 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如果研究生毕业能去L.K工作,她愿意一辈子出差念佛。 而如今,这个金融和法律帝国的创始人,竟然是Iseylia的妈妈,在我面前微笑着开玩笑的,随和的“大姐姐”。 我瞬间明白了,Iseylia的随和,甚至偶尔有点“不正经”从何而来,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当然会无忧无虑。 Lucille打掉了Iseylia的那只手,无奈地笑着摇头,对她说:“其实,我真的很不想赞助你那种天天找什么暗物质的无聊研究,Professor。” Iseylia翻了个白眼,而我有些不好意思,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去导师家做客把她的妈妈认成了姐姐该怎么办,这种问题就算发小红书都不一定能有建议,ChatGPT都不知道正确答案吧!! 幸好,Iseylia注意到了我微红的耳尖,走上前搂过我的肩膀对我说:“别紧张,Artemis,我妈就这样,很不正经,喜欢装年轻,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别人以为她是我姐姐,哦最好是我妹妹。” Lucille也笑了,走上前温柔地对我说:“是哦,我真的很开心,别紧张bb,就当作自己家好啦,快坐下,想吃什么就和Tina说。晚饭后,如果你有力气的话,可以和Ilia一起带着Petty去散步。” “我不去我没力气。”Iseylia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天天在学院里又要上课又要实验又要观测又要写论文我都要死了,活不下去了死了算了。” 我听着Lucille的称呼,心里很暖,忽然有点想哭,bb,这个称呼,只有小时候姐姐才会偶尔这样叫我,我的父母绝对不会,连我都有点陌生…听到Iseylia的妈妈这样称呼我,我忽然有点感觉不真实…原来人生真的可以这么轻松幸福。 注意到我似乎有点失神,Iseylia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地说:“没事,你想去散步的话,我陪你去。” “谢谢professor。”我笑了,自然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我好累…professor,您忘了吗,advancedastrophysics这节课的论文,下周五deadline。” “啊是哦…”Iseylia又对我眨眨眼,“没事啊,还有一周,你可以下周三再写,我都是这样的。” “其实…”我吐了下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写完了。” 一直以来的习惯,让我变得不敢拖延,无论什么任务,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完成,林蔚然说我是ISTJ,也就是,老板们最喜欢的牛马圣体。 “啊?”这下变成Iseylia窘迫了,她撇撇嘴,叹了口气说,“幸好你不是我的同学,不然我的专业第一肯定没有了,我要被Candice骂死。” “你学学人家啊!”Lucille走上前轻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每次都要在deadline最后一刻才完成,我要是你们校长,我就开除你。” “那你又不是我们校长。”Iseylia咬了口桃子,还对着Lucille做了个鬼脸,“虽然我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做,但是我都能做完。”她摊摊手,一脸的骄傲,“我们ISTP是这样的。” 见我还是有点紧张,她又对我说:“真的别紧张,遥遥,我妈就是喜欢开点无聊的玩笑,别理她。Honestly,我不知道她今天在家。你可以和她讲粤语,她之前在香港工作,她会粤语。” “啊你是广东人啊。”Lucille率先用粤语开口,惊喜地看着我说,“好乖好靓的bb哦,欢迎你来玩。如果Iseylia凶你,你可以和我告状哦。” 我差点笑出眼泪,笑着回应:“Lucille博士,您别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Iseylia教授对我非常好,她是我见过最棒的教授,她还破例给了我RA的机会,工资也很高。” Lucille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那很好呀,我还担心,她这个超绝mean人会欺负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Artemis,你要记住,你能成为Ilia的RA,不是她给你的机会,能拿到高的薪水,也不是靠她,是你自己。你的优秀和努力,值得这一切。Iseylia再厉害,她也不能替你考试、替你写论文。你是很优秀的女孩,聪明又努力。” 她这几句话让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父母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他们只会提醒我花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该赚钱回报。 我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您,Lucille博士,也谢谢,Iseylia教授。” 不一会儿,晚餐已经准备完毕,我跟着Iseylia一起走去餐厅。 餐桌上桌上热气腾腾,蟹肉凤眼饺和鲍鱼酥之类的前菜点心已经放在了桌子上,精致得像艺术品,旁边的花胶椰子鸡汤氤氲着浓郁的香气。金色灯光打在瓷盘上,让人食欲大开。 我刚端起筷子,还没动手,Iseylia就替我夹了一只凤眼饺:“遥遥,先尝这个,Amy的拿手菜,比虾饺好吃。” Lucille也笑着,直接夹了两个鲍鱼酥放在我碗里:“bb,你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要多补充蛋白质。Amy做菜真的很好吃,一会的烧鹅你尝尝看,是不是特别正宗。以后如果你想吃广东菜,就让Ilia带你回来,来我们家吃饭。” 我愣了几秒,喉咙像堵住了一样,只能点头说:“好。”心里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意和温暖。 这一桌饭吃得格外慢,每一道菜都让我觉得既陌生又亲切。周阿姨在旁边殷勤地问我口味,Lucille时不时给我夹菜,Iseylia一边和她妈妈斗嘴,一边又夹了半只乳鸽放到我碗里。 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过去二十一年,从来没有人关心我是不是太瘦,是不是吃得不够,这是第一次。 饭后,花园里的空气带着山顶特有的清凉。夜色逐渐沉下来,山脚下的苏黎世湖像一面深蓝的镜子,点点灯火在水面上微微荡漾。 我们沿着庄园的石板小径走出去,两旁的绿篱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洒下温柔的光晕,Petty兴奋地跑在前面,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子。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湖水的气息,比在慕尼黑的秋天多了一份闲适和宁静。 Iseylia走在我身边,步伐放得很轻松。忽然,她转过头,眼神温柔却很认真:“遥遥,你很努力,但是太努力了、太认真了。有时候我真的会有点心疼你。” 我一怔,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石板路。她却继续开口:“其实你完全可以放松一点。你那么聪明,就算多给自己一些自由时间,你依然会是我们专业里最优秀的学生。以我的经验,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论你以后想申请哪里的PhD,LMU、ETH、Oxford,还是Caltech、MIT,你都可以拿到fullscholarship。” 月光下,她的声音带着笃定,让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我轻声开口:“教授…我也很想放松,但一直没机会。我家里情况不太好,我爸妈…他们很重男轻女,很反对我读书….” 我第一次,向外人说出了我的经历,我不想博取她的同情,但是在今天,我却忍不住向这个对我亦师亦友的老师诉说委屈。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别人的路好像轻松很多,而我只能逼着自己不停往前跑。我不管做的有多好,都得不到认可…” Petty像是听懂了,忽然跑回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我手心里,黏黏地蹭着。我笑了一下,却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Iseylia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我真的很心疼你。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随便你把我当成姐姐、朋友,甚至妈妈都可以。亲爱的,你没有得不到认可,我非常非常认可你,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真的。”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湖面上闪动的灯火:“其实你和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像。她的家庭也很封建,虽然她没有弟弟,但外公外婆从小就把她和男孩子比较,和表哥表弟比较。无论她做得多好,在他们眼里,她永远不如男人。 后来她和她前夫离婚,是因为他出轨。可就算这样,我外公外婆还是把错推到她身上,说她太要强,只知道工作不顾家,只生了一个女儿,还让女儿随母姓,不肯生二胎,没有儿子,才会落得离婚的下场。” 我屏住呼吸,第一次感受到她平日里松弛优雅背后,也藏着那么沉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Lucille换了一件米色风衣走了出来,顺手接住了差点扑进草丛里的Petty,对着Iseylia扬了扬下巴,“干嘛,又在炫耀我的光辉历史?别忘了讲我烧我爷爷家族谱的故事,那个最精彩。” 她抱着狗走过来,笑容里带着讽刺锋利的意味:“我爸妈就是很封建的人,在他们眼里,男人就是金子,女人什么都不是。男人搞婚外情叫‘正常,男人都这样’,女人专心事业就成了‘冷血’。我30岁就成了君平的香港执行主任,我前夫只是一个啃老本的蠢富二代,他出轨,我爸妈跟我说——‘你要是温柔点,别老加班,就不会这样’。” Lucille冷笑了一声,语气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夜色:“我早就明白了,在那种环境里,不管你做得多好,女人永远是错的。于是我辞职了,拿着存款来苏黎世大学读博。那几年过得很苦,但至少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后来我创办了L.K。曾经那些看不起我的老登们都必须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合作,在我面前他们不敢喝酒,不敢抽烟,不敢说低俗的玩笑。但是,你猜我爸妈怎么说我的?” 我没有回答,摇摇头。 Lucille又笑了,看了看Iseylia对我说:“说我是个年过半百没有老公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只有钱的可怜女人,是啊,我好可怜。” “是啊,你好可怜。”Iseylia也故意露出同情的表情,“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钱了,好惨啊,怎么这么惨。” 我忍俊不禁,也开启了玩笑,“我也想过这么惨的生活。” Lucille转过头,语气忽然柔和下来,看着我说:“所以,Artemis,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那些重男轻女,拥护父权和夫权的封建余孽,还有他们的观点,就该和我爷爷家的族谱一样,被火烧成灰。而我们要做那个放火的人。亲爱的,你那么努力,不是因为你要证明自己比男人强,而是因为你有才华,你值得站在最高的地方。” “没错。”Iseylia点头,低头温柔地对我说,“我妈妈对我的影响很大,还有Candice,她让我知道,女性科学家在物理学界的地位不会低于男性,男人有的成就我们也会有,我相信,你以后也会把这种信念,传给你的朋友,你的同事,你的学生。” 我的喉咙微微发紧,鼻尖泛酸,却忍不住笑了:“多谢您,Lucille博士。” 我又看向Iseylia,郑重点头,“我会的,Iseylia教授,如果以后,我也可以成为教授,我一定会像您对我一样,指导我的学生。” “你一定可以。”Iseylia摸了摸我的头发,鼓励我,“我相信,你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教授。” Lucille听到我说粤语,也眼睛一亮,直接换了语调:“乖女,不要这么拘谨啦,就当自己家一样,好吗?” 熟悉的乡音让我心口一热,眼泪差点涌上来。我点点头,轻声回她:“好。” 但想到旁边的Iseylia,我还是有些犹豫,转而说:“Lucille博士,我们还是讲普通话好了,不然教授可能听不懂。” 没想到Iseylia立刻开口,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没事的,我能听懂粤语,就是不会说,只会几句。” Lucille挑眉,忍不住笑出来:“是哦,她就只会几句无聊的——‘雷猴’,‘多谢’,‘嗦嗨’,‘痴线’,‘搞咩啊’,‘扑街’。她都系乱学。” 我听得扑哧一声笑出来,Iseylia也点头承认,用粤语说:“系啊,我跟你学嘅嘛。” Lucille笑着摇头,顺势挽住我的手,声音放柔:“bb,你已经很好了,以后别总跟着Ilia在学院里吃苦,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吃饭,来找我和Petty玩,好吗?” Petty正好扑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腿,尾巴摇得飞快。我蹲下身抱住它,毛茸茸的触感让我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我从Petty的绒毛里抬起头,看着她们点头,眼里不禁泛了泪光,“嗯,我会的。” 司遥番外·8 研究生第一个学期已经过了大半,慕尼黑的冬天彻底进入了冰雪时节。圣诞市场的木屋里灯火通明,空气里飘散着烤杏仁和红酒的香味,整个城市都在节庆的氛围中松弛下来。 临近12月25日的最后一周,学生们早早散去,校园只剩下物理学院医学院和法学院的大楼里还剩几个埋头的身影,其中就包括奋战到最后一刻的我和林蔚然。 我看着学生系统的页面,笑容灿烂无比,不自觉地哼起了歌。成绩单的柱状图显得格外耀眼:所有已经公布成绩的individualassignment和grouptask,没有一门低于1.5,甚至有一门课直接是满分1.0。 每一个分数上方的“higherthanthegrade”,赫然是“0”。不仅如此,我的手机里突然收到了银行提示,两笔转账,第一笔1000欧元,第二笔3000,下一秒,是Iseylia在Whatsapp群组里发的信息。 【我提前下班回家过节了,圣诞快乐,孩子们。收到我的圣诞礼物了吗?年终奖也已经按时发放!假期不要工作了,好好休息,好好玩。PS:我已经给了你们圣诞礼物,我不想再付加班费了!】 结尾是她标志性的wink表情。 群里立刻一阵欢呼雀跃,各种感谢和祝福,我看着两条转账的备注信息——【Weihnachtsgeschenk】(圣诞礼物),而那个3000欧元的,写着【Jahresendbonus】(年终奖),几乎笑出眼泪。 我在心里欢呼,小声说:“Iseylia我真的要把你供起来,你就是我的观音菩萨我的妈祖我的创世主,Iseylia我不能没有你LMU不能没有你天体物理学不能没有你太阳系银河系全宇宙都不能你】。 我立刻购买了机票,订了六晚的里斯本五星级酒店,给林蔚然发信息:【我们放假去葡萄牙玩吧,12.24-12.30,我请你住酒店,五星的!】 过了10分钟,林蔚然回复我:【??中彩票了?】 下一秒又发了一句,【好!快买机票,不然会涨价!】 这一年,我终于不用再为三倍薪水的打工假期而焦虑,我可以和朋友一起去葡萄牙过圣诞,远离慕尼黑的寒冬,去亚欧大陆最西端的罗卡角,庆祝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假期。 12月23日,假期前的最后一天。Iseylia三天前就回了苏黎世,我独自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写论文。窗外的雪片扑簌簌落下,厚厚积在窗台上。正写到一半,忽然一股热流从下身涌出。 我立刻僵住,合上电脑,几乎是小跑着冲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果然——提前来月经了。 我习惯性地去取公共卫生间里常备的免费卫生巾或棉条,可惜架子上空空如也。清洁工显然已经放假了,无人补货。只好撕了几张卫生纸垫上,心里有些不安。 我去了学院附近的超市,很不幸,也关门了。我无奈,掏出手机拨给Iseylia。 “Professor,您的办公室里有卫生巾吗?我来例假,没带卫生巾…可以借用您的吗?” 电话那头,Iseylia立刻温柔回答:“当然可以呀,但是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我办公桌下面,左边第一个抽屉,你看看。” 我急忙拉开——只有几包限定图案的Tempo纸巾,别的什么也没有。无奈涌上心头,我只得套上外套,准备提前离开。 偏偏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Samuel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迎接假期的喜悦。 “Artemis,圣诞快乐。”他把文件递给我,语气平稳却十分温柔,“这是我写的关于行星盘稳定性演化的报告。假期有时间的话,你可以阅读,也可以帮我润色一下。Iseylia教授都说,你的措辞最严谨,连她都很佩服。” 我僵硬地接过,勉强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Samuel。圣诞快乐。” 他看了看我拿包的姿势,又道:“你要走了吗?真巧,我也正准备离开。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我知道一家日本餐厅,寿司很好,你应该会喜欢。” 我的肚子却一阵一阵绞痛,下意识,声音有些虚弱:“谢谢,但是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我得回家了,再见。” Samuel目光微微一顿,像是看出了端倪。他点了点头,却轻声提议:“我开车了,我送你回家吧?外面下雪了,你坐电车不方便。你住在哪里?” 我连忙摇头,赶紧拒绝了他,“谢谢,不用了,我住的有点远,会很麻烦你,再见。”我只想快点逃离这份尴尬。 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神一顿。我这才想起,我今天穿了白裤子,而短款冲锋衣根本遮不住。 下一秒,他已经脱下身上的大衣外套,披到我肩上,压低声音对我说:“别紧张,别怕,先坐着休息一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愣住,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根本不敢看他。 他轻轻扶我回到办公室,让我坐下,语调还是那么温和,“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分,表情也变得罕见的有点僵硬,脸上微微泛红,“抱歉,我可以问一下…你平时用的是卫生巾还是棉条?我怕买错了,会让你不方便。” 我惊得差点说不出话,心跳飞快。但很快又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取代,点点头,小声说:“卫生巾,谢谢。” “好的。”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快步离开。 大约十五分钟后,门被推开。Samuel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外套上还带着几片雪花,他把东西放到我面前:一包卫生巾,一盒止疼片,一杯热可可,还有一张小票。 他笑了一下,声音平和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指了指那张小票对我说:“不客气,一共七欧。” 我也忍不住笑了,声音有点颤:“谢谢。”赶紧拿着冲去洗手间处理。 回来时,脸还是红的,心跳得飞快。这是我第一次,有人给我买卫生巾,甚至,还是一个异性。 回到办公室,我把七欧转给他,他大方收下,又把可可推到我面前:“喝点吧,还是热的,我妈妈说,热巧克力可以减缓痛经。” 我心口涌上一股暖意,轻声说:“谢谢。不如…我请你吃饭?” Samuel笑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我看着手里的热巧克力,好奇的问他:“你妈妈,为什么会告诉你,热巧克力可以缓解痛经?” 我很意外,他又不会来月经,他的母亲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些。 Samuel却不以为意,耸耸肩,笑着反问我:“有什么特别的吗?我虽然是男人,我没有月经,但是我的妈妈是女人,我的妹妹是女人,我的家人、朋友、同事,都有不少女人,未来,我也会有女朋友、妻子、女儿。 这是一个常识,我妈妈告诉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样,在她们有需要的时候,我就可以恰当提供帮助。就像…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看见有人划破了手指,我们应该递上一枚创可贴。” 我听着他的话,捧着那杯热可可,指尖被暖气烘得发烫,心里有些窃喜,不仅是因为他的话让我知道,他现在单身,更重要的是,他让我看清了,他的内在,他的品格。 我淡淡笑着,半晌才开口,“Samuel,你这样说真的很…让我意外。在我成长的环境里,没有人会把月经当成‘常识’,更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理所当然地去对待。” Samuel静静地看着我,神情很自然,仿佛我说的那句话根本不是什么沉重的秘密。 他轻叹一声,轻声回答:“可这本来就应该是常识。人类一半的人口都会有月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学习科学,不就是要面对事实吗?为什么要对事实感到羞耻呢?” “嗯。”我笑着点头,“你说的很对。” 本来就应该是常识,但是很多人,却不这样认为。我想到了以前在耀祖父母家,父亲不允许母亲、姐姐和我把卫生巾放在明面上,说“这是不吉利的东西”。我第一次来月经时,母亲压低声音,像是交代丑事一样:“别声张,不光彩。” 可这究竟有什么不光彩的?这明明是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事。我当时越想越愤怒,心底涌起一种愤怒和不服:该感到羞耻的从来不是我们。 像我父亲那样的男人视月经和卫生巾为洪水猛兽,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女性特有的生理特征时刻提醒着他们:他们自认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实际上却连生育下一代的能力都没有。他们看不起女人,但他们也是女人生的。每个母亲都可以确保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父亲可不一定。 而Samuel,他没有回避,没有尴尬,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表情,更没有把给我买卫生巾这件事当作献殷勤或邀功,没有像某些男人一样把这当成把妹的手段,对他来说,只是最自然的举手之劳。 他看见他的朋友来了月经,却没有带卫生巾弄脏了裤子,他帮她去买,并且如实告诉她价格。 我们一起离开,我上了他的车,和他一起前往他说的那家日料店,我说:“说好了,今天我请你吃晚饭。” Samuel笑笑,并不推辞,“好吧,但是,老实说,有点贵。既然是我提议的,而你又想感谢我,不如我们AA,这样更公平。” “没事。”我摇摇头,对他说,“我收到了Iseylia教授给的圣诞礼物和年终奖,我有钱,我请客。” “很巧,我也收到了。”红灯时,他停车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们的年终奖通常是2个月工资,所以我拿的比你多。以此来看,我应该请客,所以,还是AA,这是最公平的。” “好吧,那就AA。”我想,Samuel不可能会让我付钱,即便付了,他也会用其他方式payback,不如AA,大家都省事,“谢谢。” 昏黄路灯下,Samuel的五官被映衬得更加立体,我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他几眼。他太完美了——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凌厉线条,举止优雅而随和。衣品也比满大街只知道冲锋衣和黑色羽绒服的德国人好太多,几乎每天,他都穿着剪裁合体的大衣配衬衫,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物。 我看得出,他的家境必然不凡。即便不是Iseylia那样的顶级富豪,姓氏里那个vonKeller已经足够昭示他祖上多半是某个显赫的家族。 但他却非常低调,平时都骑自行车上下学,只有下雪下雨才会开一辆平价的C级奔驰代步,从未提过任何家庭背景。 学术上,他的成就当然远比我厉害,却从不会像专业里一些男生那样趾高气扬,自以为是。 每次和我讨论时,他都不是居高临下地说教,而是温和耐心地与我探讨,主动询问我的意见。 即便我们产生分歧,甚至是我出错,他也不会武断地丢下一句:“Artemis,我是博士生,而你只是研究生,你应该听我的。”——这样的话,他从来没说过。 相反,他会认真听我阐述理由,偶尔反问我一些问题,带着一丝微笑,真正重视我的思考。但在坚持自己观点的时候,他又无比坚定,不因我的毫不退让而随意妥协。 我低头看着车窗上他的倒影,心跳有些失控。喜欢上Samuel这样的男人,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司遥番外·9 12月31日,里斯本的天气好得近乎不像冬天。 我和蔚然从罗西乌广场坐上403路巴士,一路摇晃到罗卡角。车窗外,金黄色的草坡和低矮的灌木在风里轻轻摆动,远方的大西洋像一整块蔚蓝的丝绸,阳光在水面洒下碎碎的银光。 冬日的西海岸此刻没有想象中的冷冽,反而暖洋洋的,如春天般和煦。 旅行者在『ondeaterraacabaeomare?a(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的石碑前排起队,我们躲开人群,沿着栈道走到一处凸起的崖角坐下,像两只挂在大陆最西端边缘的灯。 风从大西洋横扫过来,伴着阳光,温暖得让人想直接躺下睡觉。 我正掏出手机想拍照,屏幕却弹出一条邮件提示——来自InternationalAstronomyandAstrophysicsJournal①的编辑部。我点开一看:我投出去的那篇论文《SubstellarCollapseandTurbulentFragmentation:StatisticalInsightsintoBrownDwarfFormation》②已经通过审核,将刊登在2028年第一期。 (①:国际天文学&天体物理学杂志; ②:亚恒星坍缩和湍流碎裂:褐矮星形成的统计视角)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差点从悬崖边滑下去。幸好蔚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她吓得大喊:“疯了?!搞咩啊2027年最后一天跳海?你想上新闻啊?” “不是!!你快看啊!”我把邮件怼到她眼前,激动得手都在抖,“accept!!IAAJ接收了我的论文!会登在明年第一刊!天啊…你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权威的杂志上发表文章!我的phd有希望了!” 蔚然愣了两秒,也跟着轻声尖叫起来,声音直接被海风撕碎,“阿遥!!你是天才啊!你肯定可以申请上你导师的phd!晚上请我吃饭!吃大餐!我要把你吃到破产!” “好!!随便吃!我请你吃最贵的龙虾饭!” 我笑得要哭,指尖还在发麻。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发给Iseylia:【Professor!!IAAJacceptedmypaper!非常感谢您这几个月的指导,谢谢您帮我改的信件和附加材料。】 几乎没过一分钟,屏幕就跳了两条蓝色气泡:【Congrats!Youhadaverysolidmethodology,acleanmodelforradiativetransfer,withwell-controlledkinematicsuncertainty.Youdeserveit.FrohesneuesJahr!不用谢我,只需要感谢你自己的努力就好,以后你还会发表更多的论文。】 (恭喜!你的方法论很扎实,辐射传输模型清晰,且运动学不确定性控制得很好。你值得。新年快乐!) 最后,她又发了一堆欢呼雀跃的可爱表情包,为我庆祝。 我盯着“youdeserveit”看了好久,指尖在“谢谢”上方悬着,打了三个哭泣的表情和红心,最后只回了一个简短的【谢谢professor,FrohesneuesJahr!AllesGutefürdasneueJahr!】(新年快乐!新年一切顺利】 风吹过,我忽然很想Samuel。我想看到他读到消息时眉眼微微弯起来的样子,那种豪不夸张却带着赞许的笑。 我给他单独发了消息:【Samuel,我的论文被IAAJ录用了,谢谢你过去对我在实验上的指导,还有写文献综述的技巧。】 信息旁边的双箭头停在灰色,没有变成蓝色。我不经意叹气,他应该在跟家人团聚,没有时间看我的信息。阳光渐渐靠近海平面,里斯本的天色开始变成粉橘色,我抬手拍了悬崖下的海,浪花拍打着崖壁,留下细细的盐霜。 我把照片发到ins,配文:【LetzterTagdesJahres2027,ichbinamwestlichstenEndeEurasiensundvermisseSiesehr.】 (2027年的最后一天,我在亚欧大陆最西端,异常思念你) “咦。”林蔚然看到了,忍不住吐槽,“vermisseSie?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发给Iseylia看的,以为你暗恋她。” “你不懂!”我瞪了她一眼,“这叫文学艺术。” “这叫阴阳怪气。”蔚然把我拽起来,“回里斯本,晚上Pra?adoComércio会放烟花,我们可以在泳池旁边看,别忘了!请我吃大餐!” 回到里斯本已经晚上七点,我们在预订好的餐厅吃了晚餐,点了我一直舍不得吃的龙虾饭和PêraMancaTinto红酒。 手机里,我看见3个小时前姐姐给我发的微信,她还给我转了1000块钱,【遥遥,新年快乐,你三年没回家了,2月10号我在澳门结婚,你能不能回来?阿姐很想你,爸妈和嘉荣也很想你】 我心里忽然泛酸。 我低头看向窗外,特茹河边像一条披着灯的绸子,河岸上聚满了欢度新年的游人,街头艺人在白色拱顶下唱着法朵。眼前,栗子蒙布朗散发着馥郁甜香,我和蔚然在五星级酒店的餐厅里,喝着350欧一瓶的红酒,脸上已经有些微醺。 回想曾经在珠海,每个新年,耀祖和他的父母们都会带着他去澳门或香港跨年,去那些我和姐姐从不敢踏足的餐厅吃饭,去海边看烟花。而留给我们的,是冷掉的饭菜,做不完的家务,还有我在万家灯火时,独自挑灯夜战的习题。 想我?我冷笑,太好笑了,他们是觉得我现在在德国发达了出息了,想我的钱吧。 我把钱退了回去,给姐姐发信息,【新年快乐阿姐,2月10号我期末考,回不来。祝你新婚快乐,等结婚了,你和姐夫来德国度蜜月吧,我负责你的一切费用。】 蔚然注意到了我冷笑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菜单,又点了两个蛋挞,对我说:“AA,不要你请我,开玩笑的。” “不用,我有钱。”我对她眨眼一笑,“我现在是月薪3500欧还有3000欧年终奖的人。” “……”林蔚然轻哼一声,咬着牙对我说,“我要换专业。” 时间渐渐流逝,已经过了晚上11点,我时不时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WhatsApp上,Samuel的对话框还和下午一样。 “你又在等谁?”蔚然从酒杯沿上抬眼看我。 “没有。看时间。”我故作镇定,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嗯。”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说我也知道,vermisse的那个Sie.” “才不是。”我低头否认,但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我。 顶楼泳池边的人群开始聚拢,冷风里混着蛋挞和红酒的甜味,港口的光在水面上被浪一点点打碎,像四散的烟花。 23:59,手机响了,是Samuel的信息。 【Artemis,祝贺你!我真的非常为你感到开心和自豪,但是,我并不意外,对你来说,论文在IAAJ上发表,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我的论文也被收录在了明年一月刊,等回了慕尼黑,我们可以一起庆祝。下午我和家人在一起,所以没有及时看到你的信息,抱歉。】 我笑得像个花痴,紧接着,又一条气泡蹦出来:【Artemis,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正好敲下去,河面对岸火树银花,所有人一齐数“十、九、八……”,烟花在头顶炸开,比星光更加璀璨。 我回复:【谢谢,新年快乐,等回了慕尼黑,我们一定要一起庆祝】。 就在这时,屏幕又亮了一下,竟然是程渲的消息,他发了一长串,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新年快乐呀遥遥姐!我回国了,昨天晚上和我家里人一起吃了年夜饭,有没有你喜欢的菜呀?有的话,明年要不要来我们家跨年?你在葡萄牙许愿了吗?许了什么愿望,可以跟我说吗?】 我看到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桌子的美食佳肴山珍海味,光那张桌子,就是大写的“贵”。 我看着他的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回复:【谢谢,新年快乐。】 程渲秒回我:【新年快乐!祝你新年继续拿满分!继续带我拿高分,对了对了,我还和我爸妈我哥一起拍了合照,戴眼镜的是我爸,旁边那个美女是我妈,我哥你肯定认识吧,嘻嘻,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立刻给我发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是一张典雅的家庭合影,背景是瑞士某家顶奢酒店顶楼宴会厅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群山,夜空下点缀着星光与圣诞树,宛如仙境。 站在正中央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程渲的父亲,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银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透出书卷气,十分儒雅大气。 他的母亲则穿着一袭米色缎面长裙,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高高盘起,耳畔坠着一对光泽温润的珍珠耳饰,整个人端庄优雅,美丽又温柔。 而让人屏住呼吸的,是站在程渲身旁,比他略高一些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肩膀宽阔,腰身笔挺,长身玉立,如松般挺拔。漆黑的短发被细心打理,五官立体精致,眉眼冷峻却又格外耐看——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气场也凌厉耀眼,桃花眼在镜头前似笑非笑,我这么讨厌男人的人看了都挪不开目光。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中国最出色的滑雪运动员,两届冬奥会冠军,程澈。 我没忍住,喉咙里迸出一声“啊”。 林蔚然立刻扭过头来,眼睛一瞪,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等她看清屏幕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尖叫起来,声音直冲天花板:“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程澈!!!程澈的生活照啊啊啊啊啊啊!!!” 她直接把我的手机抢过去,捂着嘴防止声音太大被当成神经病,“这不是公开照啊啊啊,这分明是他家人的私人合影!谁给你的?!谁谁谁!!!”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赶忙压低声音,“你冷静点!是我同学发给我的。” 林蔚然又看了眼我的屏幕,看见名字的瞬间眼神瞪得像铜铃,“程渲?!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天天缠着你一起做grouptask,干啥啥不行,白白浪费你时间的那个少爷???” 我点点头,看着屏幕里的照片轻声开口:“嗯…他竟然是程澈的弟弟,原来他哥就是程澈。” 林蔚然整个人愣了三秒,随即在原地疯狂蹦跶,抱着我又哭又笑,“我丢啊!!我要转专业!我现在立刻转专业!!我也要和程澈的弟弟当同学!!!” 她盯着我,眼神热烈似火,“遥遥,我求你了,你对他好点!不管他做得有多烂,你一定要跟他在一个group!一直一个组!真的,求求你啊——” 我扶额,无语凝噎,只能憋出一句,“…..你冷静点,我们现在都是随机分组了,大姐…..” 我看着那张照片,回复程渲:【你妈妈真漂亮,你和你哥长得挺像的,祝你和你的家人都新年快乐。】 程渲回了我一个wink的猫猫表情包,对我说:【但是我妈很凶,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我发了个笑脸,没再回复。 我想了想,程渲这个名字,的确和程澈一看就是两兄弟。再细细对比,虽然他们乍一看不是很相像,但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相似。 还有偶尔我们闲聊提到实习时,程渲大咧咧地说,“我就去我爸公司了,他们欧洲总部就在慕尼黑,和慕尼黑天文台也有合作”。当时魏修远还抓着程渲非要问他爸公司叫什么,程渲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个小公司,你们肯定不知道。” 但只要结合他说的信息稍一推论,在德国的中资企业,欧洲总部在慕尼黑,定然不可能是“小公司”,又和慕尼黑天文台有合作,傻子都能猜到是璞华,毕竟他们还给我们学校的天文台捐了自动化观测设备…… 像璞华这样全球前百强的跨国企业,待遇在业内也是出名的好。在德国,无论是曾经在海德堡还是现在LMU,许多学生挤破头也未必能拿到offer,而中国留学生更是几乎个个都把璞华当dreampany。 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他爸爸公司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哥哥是谁,多半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我瞬间理解了他的“过分松弛”,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要有这样的爸爸这样的哥哥我比他还松弛”,但是对于林蔚然说的,让我一直和他在一个group做课题…还是算了吧。 我没有把心里的分析说出来,只是转头对林蔚然道:“下次我问问他吧。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但是——程澈肯定不行。” 林蔚然当场点点头,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我懂的啦~就是,下次世锦赛的时候,你能不能让小少爷帮我买张票?我给钱!我真的买不到啊……” 我忍不住笑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应该…可以吧。” 烟花散去,我们回到房间,洗完澡后,林蔚然一边吹头发一边又凑到我身边看手机。 她盯着屏幕坏笑:“我看得出来啦,小少爷肯定对你有意思。” 我瞥她一眼,气笑了:“你痴线啊?我和他?咩啊?一个和家里决裂来LMU勤工俭学当RA的年级第一,和一个读书只为了体验生活的少爷?咩啊?cosplay仙度瑞拉和王子?我没仙度瑞拉好看更没她傻白甜。你喜欢你上,你努努力,让程澈叫你弟妹。” “???”林蔚然的表情一瞬间裂开,愣了三秒,整个人像被雷劈到一样,“你疯了?男的好恶心,程澈我也是远看,我的生活半径5米内出现男的我就恶心。” 我被她的反应逗笑,正想继续怼她,她忽然凑近,眼神带着点狡黠:“那Samuel呢?” 我下意识低下头,手里还攥着手机,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开始傻笑。 林蔚然看着我这副样子,顿时明白了一切,调侃我道:“我懂的啦,那么帅,又体贴,又是一个专业的phd,你的师兄,还会下雪天去给你买M巾,家教也好,正常人都会动心的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笑而不语,看着Instagram上Samuel发的烟火,默默点赞。 林蔚然见我不说话,坐到了我的床上,直接点开了Samuel的ins,看到他之前发的冲浪图,浅麦色肌肤,六块腹肌,啧啧两声,故意在我耳边说:“师兄一看就很好睡。”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大姐,我不想睡他,我就是觉得他很好。和他一起工作,我很开心,很舒服。” 林蔚然抱着枕头,眼神带着一丝狡黠,“那你们就只是soulmate,不是那种男女之间最直接的喜欢。” 我想了想,点了下头低声说:“……应该吧。我本科的时候谈过恋爱,那时候年纪小,又第一次出国,肯定会孤单,那男的很会照顾人,我从小到大都没人照顾我关心过我,就肯定会喜欢啊。 但是在一起之后我就发现,我不会在感情里容忍对方的任何缺点,呆久了就觉得烦。后来我大三,他研究生毕业回国,还问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回国。我让他死远点。” 我顿了顿,忍不住笑了一下:“Samuel和他完全不同。和Samuel在一起,我真的很放松。就算每天都呆在一起,我也很开心。见不到的时候…我当然会想他。” 林蔚然眨眨眼,立刻下结论:“我懂了——是soulmate,也是男女之情。只是还没到想睡他的那一步。”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满脑子只有那一件事?我不可能让他知道我喜欢他,我们天天在一起工作,如果他知道…完了完了。” 我如临大敌,疯狂摇头,“尴尬死了。” 她捂嘴笑得更坏:“行行行。不过有道理,别让他知道。除非,他先告白。” 我摇头,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开玩笑般发誓:“我不谈恋爱。我要像Iseylia一样,摒弃情爱,为天体物理学奉献终身。” 林蔚然翻了个身,怀疑地看着我:“?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她应该有伴侣吗?”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只跟你说,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上个月我和她不是去东大参加一个seminar吗?她的戒指丢了,她找了很久很久,最后找到的时候都哭了。” 我说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解释的复杂情绪。那天她失而复得时的泪水深深烙在我脑海里。永远冷静、几乎从不流露情绪的Iseylia,为什么会因为一枚并不昂贵的戒指而失态,为什么会哭得那样伤心。 回慕尼黑的飞机上,我没忍住问了她。她只淡淡说,那是她男朋友给的。但下一句,她又说:“ButIlosthim.” 她没再解释,是分手了,还是那个人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林蔚然听完,沉默了一瞬,忽然咬牙切齿:“希望那男的是死了。不然什么人啊,Iseylia那么好,和她分手?不如死了。” 我点头,附和道:“没错,不如死了。” 两天后,葡萄牙的阳光和海风成了回忆,飞机一落在慕尼黑,我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直打哆嗦。街道两旁积着厚厚的雪,呼吸里都是雾气。 从机场回家,才几天没见,屋子冷得像冰窖。我把暖气开到最大,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日历里,2月7号到11号全部标红:ExamWeek。 林蔚然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电脑,已经开始看复习资料。她抬起头,冲我吐了吐舌头:“开始吧,为了我们的PHD。” 我点头,对她说:“为了我能申上Iseylia教授的博士。” 林蔚然笑,“以你现在的均分和publication,申请我们学校的phd不是很简单?我以为你会想去MIT或者牛津。” “可是Iseylia在这里。”我对她眨眼,嘿嘿一笑,“牛津和MIT都没有Iseylia。” 牛津和MIT有更好的物理学院,但是,我几乎不可能再遇到像Iseylia这样尽职尽责,不仅在学业上对我倾囊相授,生活里,也让我几乎跨越了阶级的导师。对于博士岗位,好导师远比好学校更重要。 但是Iseylia每年只开放1-2个phd岗位,申请者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这其中不乏比我优秀的人,我没有那么自信,我是她的研究生,就可以顺利成为她的博士生。 林蔚然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我:“……你小心点,LMU不允许师生恋。” “大姐我是直女!”我翻了个白眼。 蔚然也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摇头表示怀疑,“是吗?看不出来。” 司遥番外·10 1月10日,清晨的慕尼黑,冷风裹着雪雾钻进衣领。假期结束,我又恢复了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雪地上踩出的脚印一层层叠加,像一幅散乱的图案。 第一节课,我和歌仪早早到了教室,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方便我在课上偷偷吃早餐。 暖气开得足,玻璃窗蒙着一层雾气,我用手指在窗上画了个小圆,望出去时,雪正慢慢停下。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同学,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翻着笔记。 大约过了十分钟,耳边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抬头,就在那一瞬间怔住了。程渲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个子比他略高的男人。黑色长大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却遮不住那张脸。 比照片里更锋利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眉目深邃,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锐利和冷冽。即便低调地坐在人群里,整个人却仍旧耀眼得像光。我认出来了,那是那位走到哪都会引起骚动的奥运冠军——程澈。 我心里纳闷: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来听我们的行星科学课?又默默的想,应不应该发个消息给林蔚然,让她快来旁听。 我最终还是发了,蔚然秒回我:【咩啊!!!丢!!!我上午要去观摩导师的手术!!溜不掉!!帮我多看几眼!!】 【好。】我笑着回复。 安歌仪没认出他,凑近小声说:“程渲旁边那个男的,好帅啊,比他还帅。” 我忍不住笑了笑,没有作声。 程渲直接带着程澈在我们这排坐下,歌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盯着他:“阿渲,你旁边这个帅哥???不会是…程澈吧?!” 程渲笑得一脸得意,拉过他哥哥,骄傲地介绍:“对啊,正式介绍一下,我哥——两届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金牌得主,第一个获得障碍追逐世界冠军的亚洲运动员——程澈!” 安歌仪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捂着嘴小声尖叫:“天啊天啊天啊!!我竟然和程澈一起上课?!” 我不以为意,只是垂下头看笔记,心里却忍不住观察了一下——程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崇拜,并没有不耐烦,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低声回应。 魏修远转过身来,眼神怪怪的,半笑不笑,“阿渲,你藏得够深啊。明明是璞华二少爷,还说什么你爸公司小公司。” 我眉头一皱,忍不住用粤语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公司小公司关你咩事啊。” 程澈显然听到了,却装作没听见,只微微笑了笑,礼貌地和魏修远、安歌仪都打了招呼。我心里暗暗点头,不错,很有礼貌,不像其他明星那么喜欢摆架子。 九点整,教室已经安静下来。但Iseylia迟迟没到,过了整整十五分钟,她才急匆匆走进来,抱着一摞资料,对着我们抱歉一笑。 “Sorryforbeinglate.”她放下资料,解释了一下迟到的原因,然后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主题。 上到一半,她忽然扫视教室:“So…whocananswerthisquestion?” 我和几个常回答问题的同学都举起了手。她看了一眼,却笑了笑,摇头,把目光移向最后一排。 “Lastrow,theguywithblackcap.”(最后一排,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孩) 我一愣,忽然带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程澈显然没料到,Iseylia点的就是他,假装没听见。可Iseylia重复了一遍,甚至拿着麦克风走下讲台:“Yea,you,lastrow,thirdfromtheleft,hidingbehindthelaptopwiththecap.” (对,就是你,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藏在电脑后面戴棒球帽的) 我不想让程澈尴尬,赶紧在笔记本上写下答案,递给程渲。程渲会意,把本子推到哥哥面前。 程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紧张地念道:“Abouthalfoftheinterstellargasisdistributedin98%oftheinterstellarspacebetweenstars…” (大约一半的星际气体分布在恒星间98%的空间中…) 就在这时,Iseylia已经走到他身边,把麦克风递过去。可她看到他的一瞬间,动作明显顿了下。 表情依旧镇定,可和她朝夕相处多日,我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惊喜,甚至,隐约有点湿润的光。 最终,她只是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Oh,youdon’tseemtobeinourprogramme.Areyoualsointerestedinastrophysics,soehereforobserver?” (哦,你看着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是因为也对天体物理感兴趣所以来旁听吗) 程澈点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Yea.” Iseylia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我却看见,她的左手微微颤抖。 下课后,我背着包慢慢往外走,准备去学院门口和Iseylia一起抽烟聊天。 她果然在学院门口的吸烟区,手里夹着一根薄荷味细烟,我正想走上前去,却看见另一个身影也朝她走过去。是程澈。 他们站在门口,低声说了什么,彼此的眼神很专注。烟雾在冷风里散开,我的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我没再往前,转身回办公室,不去打扰他们。 第二天晚上,我在实验室加班。空荡的走廊只剩零星的灯光,夜色把整栋楼衬得格外冷清。 门被推开,是Iseylia。她少见地戴着一条浅色丝巾,松松绕在脖子上。 她消毒换白大褂时,我无意间看见,丝巾下的皮肤有几道红痕。 我脸上一红,猛地转开视线,装作在整理手里的资料。可她注意到了我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笑,若无其事地说:“Esistnichts,einAbenteuer.”(没什么,艳遇。) 我笑着点头,我垂下眼,假装盯着手里的数据表格,可心里却有个疑问一直挥之不去。 从我认识Iseylia以来,她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任何暧昧关系的异性。无论是学生还是同事,她都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疏离。 追求她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个TUM建筑系的博士,几乎殷勤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天天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围着她打转,有事没事就来旁听我们的课,甚至送花、送礼物、送到我们系办公室门口。 可Iseylia的反应永远都一样——不看、不理、不回应,礼物退回,花扔进垃圾桶。她就像隔着一层冰,任何所谓的示好在她面前都只会化为无声的笑柄。 所以,当她笑着说出“艳遇”这个词的时候,我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以她的性格,她根本不会随便和人发生亲密关系,更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笔,心底升起一个猜测——是…程澈吧。 昨天在课堂上,她看见他时,眼底那一瞬间的光亮,不是我的幻觉。那份压抑到极致的喜悦和几乎要溢出的泪光,根本无法伪装。那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好奇,是多年未见后,意外重逢的眼神。 我想起了在东京的时候,Iseylia丢失的那枚戒指——Graff的signature。对她来说,那种价位的首饰根本算不上贵,但她找了很久,几乎翻遍了整个东大。最后在失物招领处找到时,她喜极而泣。那一幕让我震撼至今。 而今天,在教室里我分明看见了程澈的左手无名指上就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Graffsignature,和Iseylia的那枚,是一对。 我想起那天在飞机上,我忍不住问她戒指的来历。 她淡淡地说:“男朋友送的。” 我当时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他肯定很爱您,您才会那么珍惜他送的东西。” Iseylia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嗯…他很爱我,butIlosthim.”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于是我不再多想,更没有多嘴去问。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手里的实验。我安静地继续调试仪器,认真做实验、记录数据。 晚上,我又独自去了图书馆,一直待到闭馆,才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离开。下个月的期末考在倒计时里逼近,我的所有心思都必须为此服务。 后来,我知道了Iseylia和程澈的关系,他们果然是分手多年的初恋。我知道了为什么Iseylia会对外宣称单身主义,为什么程澈却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有女友,因为他们都深爱着彼此。 而一向冷静理智,对男人嗤之以鼻的Iseylia教授,竟然会故意摔伤腿,故意拄着拐杖来上课,甚至故意在程渲面前用中文说出她腿受伤的原因,只是为了赌上最后一局。她跟我说:“我赌她还爱我。” 她赌赢了。 老实说,我起初不能理解Iseylia的行为,她太完美了,即使对方是程澈,我也不认为他优秀到可以让Iseylia为之放下身段。 但是Iseylia跟我说,“我不是委曲求全,更不是放下身段,我们在一起,一直都是他在付出,他很爱我很爱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我。我不能没有他。因为,只有他,会无条件爱我。” 我觉得疑惑,她出生那样的巨富之家,是母亲的掌上明珠,独生女,为什么还会觉得,只有程澈才会无条件爱她。 Iseylia跟我说了她的故事,我这才知道,原来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也有过那样孤单无助的时刻,她说:“我一直都很冷漠,共情能力很差,讨厌所有人。是阿澈改变了我,他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永远什么都为我考虑,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生病,他大半夜开车从苏黎世来慕尼黑照顾我,给我做饭。后来,我们恋爱,他什么都顺着我,他甚至…会为了我放弃冬奥会。” 彼时她已经和程澈结婚,手上戴着一枚新的婚戒,五克拉的浓彩粉色方钻,戒指上方点缀着一串月桂叶,价值连城。 但是我知道,Iseylia和程澈结婚,绝不可能是因为钱。我出于好奇问她,为什么会因为程澈放弃她的单身主义,她说:“因为他是程澈啊,就算我不是Iseylia,不是教授,不是博士,就算我一无所有,他也还是会很爱很爱我。如果没有他,我连过年都只能一个人在某个海岛看星星,看着其他人庆祝。 我妈会和她的男朋友或者闺蜜去跨年,我回外婆家只会被骂,我的朋友们也有自己的家庭…因为有他,我才知道,原来生病了我不用一个人吃扑热息痛硬扛,原来半夜做噩梦吓醒,有个人在我旁边安慰我,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很幸福。” 老实说,第一次听到Iseylia这番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的Iseylia教授怎么好像变成恋爱脑了”,她那么富有,她大可以花钱雇100个保姆和私人看护,何必需要一个,都已经和自己分手的前男友。但是…和程澈接触后,我发现我错了,错的很彻底。 我第一次叫程澈师公,是在他们结婚后,程澈来接Iseylia下班,起初我以为,像他这样不可一世的冬奥冠军,会不喜欢我的成绩,但是他却很开心,高兴的像个第一次恋爱的傻大学生。我听到他小声对Iseylia说:“晚上想吃什么?今天买到了一条新鲜的石斑鱼,吃粥底火锅好不好?” 我听到Iseylia甜蜜的回答,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粥底火锅…自从来了德国,就没吃过了,我也想吃。 后来,我很快发现Iseylia不是恋爱脑,程澈才是。自从结婚后,Iseylia几乎就没有点过外卖,每天中午,程澈都会来学院给她送饭,在他第一天来办公室,发现我没课的时候都在Iseylia办公室一起工作后,他总会给我也带一份。 他做饭非常好吃,也很精致,中餐、日料、韩餐、意大利菜,泰国菜,每天都不重样。尤其是他做的广东菜,让人根本想不到,做饭的人竟然是滑雪奥运冠军,而不是广州酒楼的大厨。 他和程渲都非常有礼貌,但是比起程渲,他显然更有分寸感,待人接物更成熟,偶尔我和Nattalie、Samuel提到程澈,我们都对这位师公赞不绝口。 尤其是某一次,我们一起去ETH参加一个seminar。会议当天上午,我和Nattalie、Samuel一起在主火的星巴克等Iseylia来接我们,她给我们发信息说到了,我们走出咖啡店,却没有看见熟悉的S63E。 正当我们疑惑的时候,面前的白色宾利添越摇下了车窗,Iseylia和程澈一起对我们挥手,我们立刻走了过去,程澈也走下车,帮我们放行李。 Nattalie半开玩笑地问程澈是不是用美色俘获了Iseylia教授,我一瞬间觉得有些不妥,程澈却不介意,而是笑着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是太荣幸了。” 而Iseylia也在那时认真向我们介绍程澈,我这才知道,他原来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运动员,竟然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建筑系高材生。甚至是在ETH毕业后,才专心训练滑雪,短短两年就拿到了冬奥会金牌。 车上,我们讨论着Iseylia去年年底发表的论文,程澈适时加入我们的对话,不仅是我,连Iseylia都有点惊讶,他的回答和讨论都太精辟,完全不像一个全然没有学过天体物理的人,像一个专业学者。至少——虽然这样比较不太合适,但我觉得,比程渲专业。 他笑着对Iseylia说:“当然了,你的每篇论文,我都认真看过。” 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Iseylia会对他这么念念不忘,也只有他才值得Iseylia的爱。 Iseylia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恰逢Aether号探测器装配前的最后检查时刻,她每天忙的头脚倒悬,常常要去Rijswijk开会检查,因此许多她自己研究项目的实验,被迫推到了晚上甚至深夜。 但是,程澈每天都会带着Cece来接Iseylia下班,无论多晚,而且每次都会带上亲手做的甜点。 很多次,我和Iseylia回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程澈抱着Cece半躺在沙发上,几乎已经睡着了。然而Iseylia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都会立刻醒来。 Iseylia每次看见他,都会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温柔唤他,“阿澈。” 而程澈会笑着走上前,拉起Iseylia的手说:“老婆,辛苦了,我带了伯爵千层,你和Artemis一起吃点吧,一会回家,我煲了汤。” 而Iseylia也会看着他点头,笑容更甜美,“谢谢老公,你最好了。” 而我每次都在旁边被酸掉牙。 不仅如此,每次加班结束,程澈和Iseylia都会送我回家,即使我拒绝,他们也会坚持,程澈总是会微笑着对我说:“没事,反正顺路,不然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颂颂也不放心。” 回家前,Iseylia会叮嘱我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程澈有时还会给我带一份他自己煲的汤,跟我说,“辛苦了”。 很多个夜晚,我坐在车后座,吃着Iseylia和程澈给我的甜品,听着他们随意聊天,偶尔我也插几句嘴,Cece会从前排爬到我的身边,躺在我腿上睡觉,我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会有一些可笑幼稚的想法。 这是我小时候做梦,经常梦到的场景,晚自习下课,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我回家,爸爸开车,妈妈会给我带好吃的夜宵….但是,只是梦境。从未想过,原来10岁的梦,会在22岁成真。 司遥番外·11 研究生的第一学期结束,我看着学生系统上的成绩信息,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每门课都拿到了1.5分以上,其中高等天体物理和实验课都是满分,现代物理学1.17,groupproject拿到了1.4,高等天体物理学的数值方法则是1.3,依旧是专业第一。 Samuel正坐在我的对面,低头写着研究报告,他穿着一件贴身剪裁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迷人的过分。 他注意到我的神情,走到我的身边,看到我的成绩时,对我微微一笑:“Artemis,祝贺你。你的成绩,比我研究生的时候高太多了。我整个研究生生涯,也只有一门课拿过满分…而你才第一学期,就拿到了两个满分,甚至其中一门,还是Iseylia的课。” 我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能考这么好,也是因为你们帮我太多了。你、Nattalie,还有Iseylia教授,你们总是那么耐心的指导我。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这么顺利。”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口发热,明明是谦虚的客套的话,却心跳飞快。 我懒看着Samuel,温暖的感觉更是从心底溢出来。他一直很耐心,偶尔我出错,他也不会用居高临下的语气批评我,而是和我一起推敲。和他合作,我从来没有过压力,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他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Artemis,这些是你自己的努力。在我们专业,Iseylia的课程,是所有人觉得最难的。很多博士生的论文和报告也很难拿到1.0,考试就更别说了。我听Nattalie说,没有人可以在Iseylia教授的考试拿满分。可你做到了。” 我怔怔看着他,被他笃定的目光注视着,心里有种微妙的悸动。仿佛我在他眼中真的很特别,不再是那个必须拼命证明自己的,破格被录用的硕士生RA,而是一个值得被肯定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问我:“Artemis,你想去哪里读博?” “当然是留在这里,我想申请Iseylia的博士项目。”我毫不犹豫就回答了他。 话音落下,我却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沉默了一瞬,笑意重新浮起:“我还以为你会去牛津,申请Gallagher教授的项目。毕竟,他是全世界最前沿的天体物理学家,诺贝尔奖得主,也是Iseylia的博士导师。” 我摇摇头,轻声说:“但是我喜欢这里。我喜欢Iseylia,也喜欢Nattalie…还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眼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我喜欢和你一起工作。” 那一瞬间,耳朵像烧起来一样热。原本以为他会随口一笑就过去,可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比平日更柔和,更真诚。 “我很荣幸。”他轻声说。 我低下头,装作认真翻阅笔记,不敢再看他。可心口却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悸动不已。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彼此靠近时会心跳失控。 放假前,Iseylia对我说:“春假就别工作了,好好休息,工资奖金照发。”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过意不去。于是照例每周三天,还是去学院报到,把她交代的课题任务提前推进。 物理学院的大楼在假期里格外冷清。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回声在四周空荡荡地飘,尤其是晚上,总会让人想到一些恐怖电影的情节。每次推开实验室的门,我总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Samuel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转着一支笔,屏幕上滚动着一页页数据。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放假?” 他抬起头,眼角弯了弯,“你不是也没有吗?” 我愣了愣,对他解释:“我想趁假期多做一些工作。上个学期的研究报告,Iseylia说我写得很好,可以再润色得更精炼一些,去期刊投稿。” Samuel笑着点头:“你真的很努力,不过你做得真的很好,我相信你的论文,肯定又会被IAAJ收录。” “嗯,谢谢。”我微笑着谢过他的好意,却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分析数据,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他。 下午,Samuel调出ALMA观测的数据,指着上面的曲线对我说:“你看,这一组星际气体分布的曲线,很像‘碎裂驱动坍缩’。如果引入自相互作用暗物质,冷却速率是不是会偏快?” 我皱着眉盯着屏幕:“如果散射截面在0.1–1cm2/g,会改变引力势井的演化,低质量褐矮星的形成更频繁。但这样,中子星并合的速率密度要重算。” Samuel点头:“没错。如果暗物质自相互作用太强,致密天体并合的频率就会被低估。而LIGO的数据…..” “已经说明,有些并合事件能量超出了标准模型的预期。”我忍不住接话,语气比平时更笃定。 他笑了,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所以我们假期留在这里,不算白费。Artemis,你真的很适合做这方面的研究。” 他的声音落下,我却因为心跳得太快,不得不移开视线。 但就在这种时候,程渲几乎每天都在微信轰炸我。 成绩公布那天,我正和Samuel在图书馆。他突然给我发微信:【遥遥!我大嫂的课你考了多少分?】 我回:【1.0。】 他秒回,发了一堆兴高采烈的猫猫表情包:【真的吗?!1.0?!太强了吧!我也过了!我考了3.5!】 我盯着屏幕满脸无语,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可他还没完:【你知道吗?我妈知道Iseylia是我大嫂,我的好朋友——就是Iseylia的表弟,也知道!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哥也瞒着我!我怀疑他推荐我来LMU就是为了接近Iseylia和她复合!我好惨啊,我纯纯工具人!】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如果想换学校,你家里人肯定会同意吧。】 程渲给我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之前可能会!但是现在绝对不会了!他们都说,让大嫂管着我很好!我妈我爷爷都这么说!】 我沉默半晌,在心里冷冷想:Iseylia应该没时间管你,漠然地回复他:【那你好好学习】。 然后收起手机,对Samuel说:“我去看一下实验进程。” 他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数据。而我却忍不住想,程渲到底为什么会一直在我身边刷存在感,为了和我一起做groupproject?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假期还来找我。 喜欢我?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哪里都不会是小少爷喜欢的女生类型,他或许会觉得新鲜好奇。我除了好成绩一无所有,程渲却恰恰相反,除了成绩不怎么样,什么都有。 平心而论,程渲是个不错的人,明明是大富之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小儿子,却一点都不骄矜,谦逊有礼,架子还没我家那个耀祖大。 除了那辆吵闹的迈凯伦跑车外,他也的确低调,从不把“我很有钱”四个大字印在身上,和我在珠海认识的,耀祖父亲的那帮狐朋狗友还有他母亲的那群“有钱客户”完全不同。 不仅如此,他脾气出奇的好,有时我看着他写的研究报告,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有些伤人,他却从不生气,总是温柔地笑着,和我道歉,感谢我帮他修改,让我根本没法继续指责他。 然而,我很清楚,我和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连做朋友都没必要,同学,是最好的关系。我不再想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进操作间跟进实验。 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金属的味道,冷白色的荧光灯亮了一整夜,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有些吵闹。整栋楼都一片寂静,只有这间实验室是个例外。 连续五天,我和Samuel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桌面上堆满了观测数据、模拟图和草稿纸,咖啡杯一个接一个,堆满了垃圾桶。 凌晨两点,我盯着ALMA传回的星际气体演化曲线,眼睛酸胀得快要睁不开。 Samuel忽然把笔记本转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低声对我说:“Artemis,你看这里,这个冷却速率太异常了。如果引入0.5cm2/g的SIDM散射截面,它就能对上我们的预测。” 我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立刻像触电一样僵住。他的呼吸就在我耳边,带着淡淡的咖啡和薄荷味。我强迫自己专注在曲线上,却还是感觉心跳失控。 “嗯…确实。”我嗓音有点轻,几乎被实验室的风扇声掩盖,“那这样,褐矮星的形成频率就会高于标准模型。” 他笑了,眼神闪着光:“是的,你反应得太快了,和你讨论总是让我有惊喜。” 我低下头,耳朵热得要命,假装在做笔记。 第四天凌晨三点,我们还在推算中子星并合的能量差异。我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却被一声轻笑惊醒。 睁开眼,Samuel正俯下身替我盖上他的外套,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在实验室。 “抱歉。”我立刻坐直,声音有些慌乱,大衣也在此时滑落。 他却摇头,捡起外套重新盖在我身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中子星的演化公式我继续推,你先休息二十分钟,不然明天连看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我愣愣地看着他低头写公式的样子。夜灯下,他眉眼专注,唇线紧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峻的力量感。不需要任何言语,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我呼吸变得急促。 最后一晚,实验数据终于跑出了符合预期的结果。屏幕上的误差范围被压到最低,整整五天的辛苦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我忍不住轻呼:“成功了!” Samuel抬起头,和我对视。他眼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下一秒,他伸出手,和我击掌。 掌心相碰的刹那,我心口一紧,脸红得几乎无法掩饰。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微微的薄茧,温度却灼人。 他靠得很近,低声说:“Artemis,你真的太厉害了,如果你申请Iseylia的博士项目,我会很有压力。” “什么压力?”我反问他,“怕我超过你?” “当然。”他笑着点头,“我怕Iseylia拿着你的模型跟我说,你看看Artemis的模型,再看看你的模型,和猫砂一样。” 明明是玩笑的话,他的语气却太真诚,太笃定,让我心里一阵颤动。我只好转过脸,假装看屏幕,不敢再与他对视。 连续三天三夜,我们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室。困意、疲惫、数据、模型交织在一起,却让氛围越来越暧昧。 有时候他会俯身替我调整参数,身影近得让我闻到他身上的冷杉香;有时候我太困,他干脆扶起我,扶着我走到一边的沙发上,让我睡觉,把他的外套盖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几乎听不见风扇声,只有心跳。 每次我想抽身,他却总用一种自然到极致的姿态继续讲解,好像一切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可我知道——在这五天的夜里,我早已不只是为了实验而熬夜。 实验结果在早上七点终于稳定下来。屏幕上的曲线与我们设定的模型几乎完全吻合,误差范围压缩到最低。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响,我盯着数据一行行跳动,心口的兴奋涌到极点。 Samuel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我,唇角勾起一丝笑意:“Artemis,要不要以这个实验为基础,写一篇论文?我们可以把关于SIDM对行星盘冷却速率的影响,还有中子星并合能量修正的数据,整合进一篇系统的文章。” 我怔了一瞬,心口猛然一热。能和他一起发论文,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兴奋到颤抖。 “当然好!”我笑着回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走出实验楼时,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把我彻夜的疲惫吹得一干二净。 Samuel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没再拒绝。车窗外的城市才刚苏醒,没有几个人,晚上刚下过雨,橙黄色的路灯还亮着,像孤独的守夜人。 车子驶过市中心时,他忽然放慢速度,在主火地铁站附近停下。 “怎么了?”我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一辆冒着热气的小餐车,玻璃窗里正摆着一盘盘现炸的Berliner。 Samuel解开安全带,走下车。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 他把纸袋递给我,语气温和:“三月了,这是最后的Berliner。”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细腻的榛子酱夹心瞬间在口腔里融化,外层的糖粉带着微微的温热,甜而不腻。那一刻,我差点要笑出声,却只能低低地说:“谢谢。”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轻轻摇头:“不客气。”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鼓起了勇气,又开口:“其实,我也会做Berliner,很好吃。如果…等你有时间,欢迎来我家做客。” 我心口一紧,几乎没听清他后半句话。 “你喜欢猫吗?”他笑了笑,眼神忽然放柔,“我家还有一只布偶猫。”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Berliner被我捏得有些变形。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嘴角,我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呼吸一样:“嗯,喜欢。Berliner,布偶猫,都很喜欢。” 话到这里,我再也不敢抬头看他。心底有个声音却呼之欲出:也…很喜欢你…… 司遥番外·12 七月的慕尼黑,天空湛蓝到近乎透明,空气里却仍带着一丝凉意。 研究生第一年结束,我的均分达到了1.17,和Samuel合作撰写的有关自相互作用暗物质对行星盘冷却速率的影响以及其与中子星并合事件的能量修正交叉验证的论文也被A&A收录,发表在了官网和今年6月的刊物中。 那天,邮箱里多了一封正式的邀请函,来自国际天文学与天体物理学联合会,我们被邀请在明年四月的年度会议上作报告,阐述我们的研究成果。 今年十月,Iseylia也邀请我以研究助理的身份,陪她一起去洛桑参加IAAC,并推荐我在会议上发表presentation,我本以为这已经是最高的荣誉,但是这一次…我看着邀请人,不是Prof.IseyliaWenandProfessorWen’sgroup,而是我自己的名字,ArtemisYaoSi. 我盯着屏幕,兴奋地连指尖都在颤抖。这一瞬间,我的心里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我的父母看到,他们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不会骄傲。他们只会冷冷地问:“有稿费吗?奖金呢?拿出来,给阿荣上大学用。”哦,他们还会跟我说,别去伦敦开会,这得花多少钱,我应该把钱都给他们的耀祖,他还没去过伦敦呢。 我竟然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心酸。可我随即转头,看向窗外。物理学院的门口,一只奶牛猫悠闲地晃过,尾巴一甩,阳光正好落在它的背上。有路过的学生蹲下身抚摸它的背,它也随即躺了下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撒娇。 我忽然笑了,我记得那只猫,总是来我们学院后门的草地上玩耍,一开始我以为它是流浪猫,总是买了罐头喂给它。 然而两周后,大学事务处给每个人的邮箱里都发了一张告示,一张海报,类似通缉令,上面还有这只猫的正脸照、名字、出生日期和品种、性别,我看着下面大写的『Kater,kastriert』(公猫,已绝育),趴在桌子上笑出了眼泪。 我知道了它叫Caron,今年7岁,是附近居民散养的猫。然而,被我当成了流浪猫…喂了它太多罐头和零食,导致它本就超标的体重更超标了,它的主人投诉到了我们学校的事务处——“让你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别再给他喂食,他的体重已经严重超标”。 我忽然不好意思了起来。而Iseylia知道了这件事后跟我说,“没事,德国没有流浪猫,但是有很多散养的家猫,你可以喂一点小零食给他们。” 而现在,这只猫又在学生的脚边打滚,希望能有新的零食和罐头,但是因为那封投诉信,现在已经没有人敢“顶风作案”。 我看着它,再看回那封邮件,忽然觉得刚才的念头实在是可笑至极。我早已删除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又何必去想,他们会怎么看我。 我不在乎。 不在乎他们会不会骄傲,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因为我已经拥有了他们无法夺走的东西,一个研究生几乎无法企及的成就。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比成绩和IAAC的邀请更让我震撼的,是《Nature》最新推送的目录。 Iseylia教授的论文《ConstraintsonPlanetFormationfromSelf-InteractingDarkMatterCooling》(自相互作用暗物质冷却对行星形成的限制),协作者一栏里,除了她的两位博士生外,还赫然写着ArtemisSiYao。 我几乎不敢相信,手指沿着屏幕轻轻滑过,名字像灼伤一样烙进我的眼睛,我立刻给Iseylia打了电话,像往常一样,过了很久很久才接通。 “Iseylia教授…”我哑声开口,感激和一点羞愧交织,忽然有些语无伦次,“我看见了自然杂志上的论文…我的名字…竟然在协作者?可是…我只是帮您写了观测和实验报告,论文方面,我只写了一点介绍和总结….” Iseylia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但是我能猜到,她的唇角含着笑:“所以呢?这些难道不重要?没有你编制的观测报告,我的数据集不会完整;没有你的实验记录,冷却函数的修正部分就没有支撑;介绍里关于ALMA分子谱线的那段,也是你加进去的。如果没有这些,这篇文章能叫完整的研究论文吗?” 我怔怔听着,胸口一阵酸热,最终,笑着点头,“嗯…谢谢你,教授。” “亲爱的,别紧张。”Iseylia又笑了,“只是协作者,我相信很快,也许只要几个月,也许在你硕士毕业前,你的名字,会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登在自然和科学,还有其他最权威的期刊上。” 10月,研究生第二学期开始,我也继续在ESO实习做practicalproject,而Iseylia顺理成章成为了我的实践阶段和毕业论文导师。我也在开学第一天,就向她正式提出,我想申请她的博士项目,并且提交了researchproposal。 秋日的午后,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拉着,阳光像一格一格的切片落在桌面上。 Iseylia翻看着我的researchproposal,露出赞许的表情,但是,她却没有给我以为的回答。她没有正式面试我,或是约面试的时间,而是推给我一份厚厚的资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遥遥,”她用中文开口,“你想申请我的博士项目,我当然非常欢迎。基于你的proposal和你现有background,我立刻可以给你offer,不需要面试。至于待遇,你肯定清楚,科研工作签证,月薪税前4800欧,算上year-endedbonus是14薪,每月2000欧奖金。”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她的offer,她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你必须明白,LMU毕业的PhD,并不一定能直接留下来拿到professorqualification,你很可能要先去做post-doc。更重要的是——”她指了指那份资料,“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platform。” “GeorgiaArnold,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院主席教授。你一定知道她,她领导的团队建造了最新一代的AdvancedLIGO,他们首次捕捉到了gravitationalwavefromabinaryneutronstarmerger(中子星并合产生的引力波),还拿到了诺贝尔奖。现在,她的研究方向也主要是Neutronstar-blackholemergers,andconstraintsontheequationofstateofdensematter.” (中子星与黑洞并合和致密天体方程状态的约束) 我指尖轻颤,眼睛追随那份资料上的字母,那正是我一直最感兴趣的方向。 Iseylia继续对我说:“你知道我的researchdirection一直是planetaryformationandevolution,andalsodynamicaleffectsofSIDM(行星形成与演化,以及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动力学效应)。虽然涉及中子星,但不是我的mainarea,Arnold教授,才是你应该去的人。还有,牛津。” 她笑笑,语气带着敬意:“我的博士导师,Gallagher教授,他是ColdDarkMatterModel的开创者。也是诺奖得主,如果你选择他的programme,你会站在整个领域最坚实的基石上。” 我咬了咬唇,心跳如鼓。然后缓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Iseylia教授,我还是想留在LMU。” 她微微愣住,温柔开口,“为什么,遥遥?如果你担心经济问题,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拿到fullscholarship,Arnold教授和Gallagher教授也肯定会额外给你工资,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也可以…帮你。”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教授。”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我不是只把您当导师,您知道我的经历。如果没有当您的RA,我可能都没有办法继续在德国上学。是您给了我机会,教我如何写报告、如何处理观测数据、如何推导冷却函数…您在生活里也一直关心我。” 我顿了顿,唇角抿紧,心里发酸。 “而且,Iseylia教授,您才三十一岁,就拿到了GruberPrize,已经是LMU物理学院最年轻的tenure。我相信,总有一天,您会站上诺贝尔奖的舞台。我希望,我能在您的group里,作为您的学生或同事,亲眼见证那一天。” 我犹豫了一下,笑了笑,低声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想移民。三年后,我就能拿到德国永居。我不想回去。”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复杂的光芒在闪动,最终,她叹了口气,唇角浮出一抹温柔的笑。 “好吧。IdoweleyoutoapplyformyPhDprogramme.AndI’msure,you’llbethefirstapplicanttogettheoffernextyear.Actually,you’vegottenit,justnow.” (我热烈欢迎你申请我的博士项目,而且我确定,我会是第一个拿到录取的申请者。实际上,你已经拿到了,jiu?zai?gang?g 她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教授一贯的理智:“ButArtemis,fundinginourfacultyisverylimited,particularlyinourprogramme…” (但是,我们学院的经费真的很有限,尤其是在我们专业) 我忍不住笑了,轻声说:“Iknow,professor.Fundinginourfacultyislimited.Butyourownfunding——willneverbelimited.” (我知道,教授。我们学院的经费是有限的,但是您个人的经费——永远都是无限的) 她怔了一下,随即失笑,点点头对我说:“That’strue.Anyway,nextMonday,I’llsendyoutheformalofferletterbyemail.” (没错。好吧,下周一,我会给你发正式的录取信) 我也随即点头失笑,我知道,我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司遥番外·13 和Samuel相处越久,我们的生活也几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每天从学院下班后,我们都会一起骑自行车回家。他总是坚持把我先送到家楼下,再调转车头自己骑回去。起初我以为他家就在附近,直到某个周末,我第一次去了他家。 原来,他住在EnglishGardern边的Liebergesellstra?e,一栋带着露台的高级公寓,窗外就是一片碧绿的草坪,可以看见花园里的湖泊。 我才知道,原来他家离我家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从我家骑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我的视线在进门瞬间就被他的布偶猫吸引——毛茸茸的、蓝眼睛,极度粘人。我刚坐下,它就跳到我腿上打呼噜。 我抱住了猫,忍不住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跟我说顺路?明明这么远。” 他愣了下,手里正倒咖啡,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一丝狡黠:“我说顺路,是因为…对我来说,很顺路,并不麻烦……” 话停在这里,他没再继续,我更没有追问。 后来相处久了,我渐渐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他来自斯图加特,父亲是斯图加特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教授,母亲是西门子高管。他还有一个妹妹,比他小六岁,在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读书,学大提琴。 我心里清楚,我们的家境也有着天壤之别,但奇怪的是,和他在一起,从来不会像和程渲那样,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和Samuel相处,一切都自然,轻松,就像…和Iseylia共处。我想,所谓差距,并不一定意味着隔阂。 十月末,慕尼黑突然降温,进入冬天,清晨的雾像薄纱一样罩在施瓦宾的屋檐上。我提前四十分钟到学院,跑ESO服务器上的光谱立方体。 我给Samuel发消息:【昨晚的非LTE修正我把β-escape换成Sobolev近似,转移速度快不少。今天可以叠Q-map看不稳定环。】 不到半分钟,他回:【十分钟后到,还是热卡布奇诺?】 【不,好困,今天要加冰美式,超大杯】。 果然,十分钟后他推门进来,肩头还带着细雨,递给我一杯冰美式,一杯热卡布奇诺,还有两个最新出炉的Berliner。我们俯身在同一台屏幕前,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ToomreQ在1附近有个窄环,和SIDM冷却曲线吻合。”我轻声说。 “放宽MCMC的先验上限,看质量谱的尾部。”他低声回应。 “嗯。”我照做,记录新的数据。 晚上,我们一起修改IAAC的报告,他改我的图,换配色、加误差条,让PPT顺眼到极致。 “这样观众的注意力会留给你,而不是花在图上。”他说。 我脱口而出:“那你会留给我多少注意力?” 他愣了愣,笑起来:“全部。” 我低下头,耳朵热得发烫。 夜深走出学院,他照例把我送到公交站。风凉得厉害,我把围巾往上提。他忽然轻声对我说:“Natta跟我说,你拿到了Iseylia教授的博士录取通知书。” 我点点头,唇角微微弯起:“嗯,研究生一毕业,我就会以博士学生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 Samuel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光亮,随即轻声说:“太好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心口像被微风吹过一样,泛起一阵温热。原来,他也在意我是否会留下,会在意以后我还能不能和他一起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继续合作、继续在会议前熬夜改图、继续在清晨的走廊里喝咖啡讨论曲线。 我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盯着脚下交错的影子,心里暗暗笑了笑。 然而,这种平静的生活里,却总是会被突然打断。 譬如周五的下午,我终于提前结束工作,想提前下班,就收到了程渲的微信。 【遥遥,今晚一起吃饭吗?我在ESO的办公室门口。】 我立刻回:【不方便。】 他很快又发:【那明天?后天?我想跟你请教一下ALMA的后处理。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要不要去巴黎?巴黎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怀石料理,特别正宗。】 我揉了揉眉心,决定冷处理:【我都要加班。】 可消息没有停。上班前、午休、晚上十一点,他像设了闹钟似的准时“报到”。措辞温和,姿态也不算冒犯——只是频率实在太高,让我不安。我没有回,第二天他人已经在我们组门口,拿着两杯热巧和一个萨赫蛋糕。 “给你,补糖。”他笑得很灿烂,“你看起来像没睡够。” 我只好接过,又把东西放到公用茶水间:“谢谢,但以后别这样。我不吃甜的。” “啊?”他怔了一下,很快又笑,“那我下次换成美式。” 我几乎笑不出来。碍着Iseylia的面子,我不能太冷,也不愿对他发火,于是能躲就躲,能回“忙”就回“忙”。可他并不死心,甚至拐弯抹角,从和我关系好的同学问到安歌仪,再问到Iseylia。 就连歌仪也常常调侃我:“程渲多好啊,长得帅,又有钱,还是Iseylia的小叔子,追了你这么久。遥遥,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你喜欢你去。”我默默打字,没有回应她的调侃。 魏修远也不免在背后阴阳怪气我:“女人读书不也是为了能有个好学历,跨越阶级,就像Iseylia,有的人就别摆架子了。” 而我直接把手边程渲刚拿给我的滚烫热美式泼在了他脸上,留下一句:“傻逼。” 然而,我没想到,程渲竟然真的会去麻烦Iseylia。 某次在科隆的seminar,Iseylia突然在晚上敲响了我的房门,她没戴眼镜,穿着休闲T恤短裤,笑着问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一杯吗?” 我们坐在莱茵河畔,她点了两杯鸡尾酒,忽然开口问我,语气小心:“遥遥,程渲让我转一句话,他说…他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现在就替你回绝他。” 我看着她,忽然松了一口气。“我可以说实话吗?” “当然。” “他是不错的人,”我认真地把每个字吐清楚。 “但我不喜欢他,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性格也不合适。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小镇做题家,我不需要,也不想被男人照顾,更不想被打扰。我不想谈恋爱,更不想找男朋友。如果真的要恋爱,我喜欢我和那个人可以,相互尊重、互相成就。” Iseylia听完,点点头,没有追问。“好,我明白了。别担心,我会让阿澈去和他讲清楚。” 她说到做到。几天后,程渲像忽然换了频道,消息不再轰炸,见了我也只说“早”,我终于放松了些。 傍晚6点,我和Iseylia一起去学生餐厅吃晚饭。 餐厅挤满了人,我们都觉得很庆幸,买到了最后一只烤鸡。我们刚坐下没两分钟,就看见程渲从门口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她穿焦糖色长大衣,里面是象牙白缎面短裙,脚上是红色细跟短靴。最醒目的是手腕拎着的那只亮黄色爱马仕鳄鱼皮Birkin,颜色鲜到像一块彩糖。她抬手撩头发时,耳边一串钻石耳坠闪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株张扬的花。 “哎,大嫂!”程渲拉着女孩的手朝我们跑过来,向Iseylia打招呼,“大嫂,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方伊珞。” 那女孩立刻上下打量着Iseylia,目光带着夸张的审视,笑得很灿烂,“你好你好!原来你就是——”她声音一抬,“——程澈的老婆!” 餐厅安静了一瞬,几张桌子的人下意识抬头。我看见Iseylia的笑容极轻,眼里含着礼貌和疏离,“你好。” 我低头喝汤,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咩啊,看见Iseylia这么杰出的物理学家,竟然只把她当作某个人的老婆,怎么会有这么不尊重人又没眼力见的人,果然,“娇妻”才适合“少爷”。 程渲却满脸得意,像是成绩被老师夸了:“我女朋友想来看看我们的食堂,就碰到你了,太巧了!大嫂,你和我哥有时间吗?我想带伊珞去你们家吃饭,可以吗?” “我们都没时间。”Iseylia淡淡道,点点头,“带着女朋友去外面吃吧,我给你钱。” “没事没事。”程渲还是笑着,她身边的女孩子却一直看着我,看得我有些蒙,不懂她看我干嘛,看我身上的最新款thenorthface冲锋衣还是看我因为三天没睡觉重的像营养不良的黑眼圈。 他对Iseylia说:“我哥给我钱了,大嫂,我们先走了,拜拜。” Iseylia小声跟我说,让我不用计较,我笑笑,只对她说,我觉得那个女孩不尊重她。 她失笑,目光柔下去:“没事。” 顿了顿,又看我,“随便他们吧,我不在乎。至少,他没有再打扰你。” 我点头,忽然觉得肩上的石头落了地。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讨厌在墙缝里喘气。现在好了,墙塌了,我可以回我的实验台。 3月20日,苏黎世的天空湛蓝得像一块琉璃,雪山的白线在远方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春风虽然吹来,但空气里仍带着冬天未散的冷意。 婚礼当天,在Iseylia家里的客厅,Lucille带着一贯温婉的笑容,把我介绍给程澈的父母和亲戚朋友:“这是司遥,Artemis,颂颂的研究助理。” 话音刚落,程渲笑着插嘴:“还是我的同学呢,是我们专业成绩第一的大学霸!” 程澈的父母互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明了。显然,程渲应该和他们提起过我。 程渲的母亲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笑容温柔得近乎让人心颤:“遥遥,多谢你一直照顾阿渲。他这个人啊,心思总不在学习上,好在现在学乖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也都断了来往。这些年,要不是阿澈和颂颂,也要不是你在学习上的帮助,他可能早就荒废了。” 她的眼神很真诚,话语却带着几分深意。随后她轻声又道:“等以后有空的时候,一定来我们慕尼黑的家玩。阿姨给你做饭,不管是中餐、西餐,还是甜点都行。你喜欢吃什么呀?颂颂说你是广东人,是不是喜欢吃粤菜?阿姨可以专门去学。” 我微微愣了一瞬,赶紧回以礼貌的笑:“阿姨,谢谢您,其实我和阿渲只是同学,互相帮忙。他人很好,也帮了我不少忙。” 程渲的母亲像是没听见,只一味温柔地点头:“好孩子,真好呀,不愧是颂颂的得意门生,要是阿渲有你一半认真,我就要烧高香了。” 我客气的回应,程渲的父亲也和我聊了几句,我抬眼看了看他,很儒雅的中年男人,神情沉稳,话不多,却自带一种威严与挺拔的气度。我忽然在心底感叹:怪不得程澈和程渲都那么阳光,他们的家庭确实很温暖。 接亲环节人不多,但还是很热闹,程澈精准回答出了伴娘的所有提问,最后Iseylia却忽然出了一道题:“算一下Rosey彗星到地球轨道的时间,很简单。” 程澈和程渲对视一眼,皱着眉,一会儿挠头,一会儿笑场,却怎么也算不出来。 我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这么简单的题怎么会算不出来….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我来吧。” 我拿起笔,把过程简洁明了地告诉了程澈,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Iseylia的好朋友,另一个伴娘筠佳姐姐立刻起哄:“好厉害!程澈!快点!红包加倍!”笑声中,程澈和程渲一起往我手里多塞了好几个鼓鼓的红包。 程渲也笑着对我喊:“大佬救命!以后考试也能帮我算就好了!” 我抿唇一笑,没理会他。 婚礼仪式结束后,晚会灯火通明,舞池里音乐震耳,另一边的几张桌子上正有人热烈地打德州和桥牌。我端着饮料,手机忽然震动。 【实验结果错误。】是ESO同事的消息。 我猛地一怔,心跳顿时加快,立刻打开电脑。屏幕上满是红色的error,残差曲线偏离严重,冷却函数的修正部分数值异常。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呼吸停了半拍。——如果不马上修改,整个数据集可能需要重做,意味着至少两周的进度全毁。 Iseylia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屏幕,眼神一瞬锐利,随即镇定开口:“这里和这里,数值输入错了。你需要立刻修正,不然后面不能进行下去。” 她转头看我,柔声说:“我让司机送你去。” 我慌忙摇头:“不用了,professor。现在还有直达火车,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却淡淡一笑:“不麻烦。这里离车站不近,火车太慢了。如果你不想麻烦司机,那我让他送你去火车站。” 我正要点头答应,程渲忽然走过来,笑嘻嘻地打断:“大嫂,Artemis,怎么了?要提前走吗?一会还有烟花呢,看完再走吧。” “谢谢。”我收好电脑,淡声道,“我的实验出了问题,必须回去修改。” “我送你。”他几乎没犹豫,直接拿过我的包往外走,“火车两个多小时呢,太慢了。我开车送你,一个小时就到。”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快步追上。 “不麻烦。”他依旧笑得轻快,“我正好也想走。你帮我跟爸妈说,我和你一个组,要回去改实验。不然待在太无聊了。” Iseylia看着我,认真道:“就让他送你吧,你的数据必须立刻改,不然后面很麻烦。” 我只好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程渲随后去找了程澈和Iseylia的管家拿车钥匙,F管家恭敬地把他带到门边的柜子前,低声问:“好的,程先生,您要开哪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在心里冒出个问号:开哪辆?——难道还有很多辆? 程渲不假思索地回答:“随便,最快的。” Filbert沉稳地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枚法拉利的钥匙。 跟着他走进车库时,我几乎屏住了呼吸。那一抹银色车身,在昏黄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空气里甚至有汽油和橡胶混合的热气味道。 “我靠!”程渲眼睛一亮,像个拿到玩具的小男孩,“我哥什么时候买的812C?!居然一点都没跟我说过!” Filbert平静地解释:“这是Iseylia教授的,她说让您随便用。” “天啊,好帅啊……”程渲绕着车子走了两圈,手指轻轻划过车门,“我也想买,可惜我爸不给钱。不过今天他心情好,晚点我再去试试运气。” 我站在原地,抱着电脑包,满脑子只想:数据、实验、残差曲线,实在没心情听他感叹这些车子的事。 “要不,”我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程渲才猛然回过神,立刻拍开车门:“不行,火车太慢了!我带你回去。” 引擎轰鸣的瞬间,整个车库都震了一下。 车子驶上高速,夜色飞速从两侧倒退。指针很快蹿过200,又直逼300。 我死死抓着安全带,喉咙一紧,终于忍不住喊:“可以…开慢一点吗?!” 引擎声吵的我耳朵发疼,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实验很重要,可我还不想死在今天晚上。 程渲却笑得轻快:“放心啦,我开车技术很好!” 说完,他松了松油门,但还是在200码以上,不到一小时,我们就已经回到了慕尼黑市区。 路过Marienplatz,灯火通明,车流拥堵。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程渲转头看我,笑嘻嘻地开口:“遥遥,嘿嘿,你拿了多少红包?” 我愣了下,随口答:“没数…十几个吧。” “羡慕啊!”他叹了一声,语气却带着调侃,“早知道我也当伴娘了。我和凌屿琛、子朗昨晚包了一整夜。我哥说,最少2000瑞郎,最大的两个放了1万,如果你拿到了,得请我吃饭啊。” 我瞪大眼睛,整个人一瞬间都被震住。十几个红包,意味着我手里可能攥着一笔远远超出工资的巨款。心口怦怦直跳,声音却尽量保持平静:“……好,谢谢你送我回学校。” 车子渐渐驶近学院,夜色静谧。程渲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我和伊珞分手了。爸妈不同意。” 我“哦”了一声,没多问。 “不是因为家境。”他顿了顿,眼神望向前方的红灯,“我爸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他们是觉得,伊珞没有自己的追求。我妈很喜欢你。”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少爷?爸妈、我哥,全都对我百依百顺?” 我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的。”他轻笑了一下,却带着几分苦涩,“在家里,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上我哥。不只是我爸、爷爷奶奶,就连我妈……也更喜欢他。所以我常常想,算了吧,我也没必要努力,反正我永远都比不过他。”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怔住,默默地说:“可是你没必要和师公去比较,你们是亲兄弟,他对你也很好,你们本身就是不同的,比来比起又有什么意思…你说你爸妈偏心…” 我轻叹一声,看向车窗外:“天下没有不偏心的父母,你爸妈,至少对你很好。” 和我相比,他已经幸运太多。他说父母对他不如哥哥好,可他还是可以拿着无限额度的信用卡随便刷,可以每天开着迈凯伦上下学。 “我能跟你说个秘密吗?”他问。 我没开口,他便自己接下去:“我妈,不是我哥的亲妈。我爸之前的妻子,才是。我哥七岁的时候,她因为乳腺癌去世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心口。我很意外,因为婚礼上,我看着程渲母亲对师公和Iseylia的关心,完全看不出,他们竟然不是亲母子。 “我妈和我爸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他结婚了。等她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快出生了……她想打了孩子,和我爸分手,但已经怀孕八个月,根本不能打胎,所以我出生了。一年后,我哥的妈妈去世,又过了一年,我爸才和我妈结婚。她本来不愿意的,但也没办法。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哥,我也是。我常常想,我本来就不该出生,如果没有我和我妈,我哥会更幸福。” 他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所以,我爸妈结婚前签了婚前协议。家里的钱,包括公司,以后都是我哥的。我和我妈,都没有继承权。” 我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上,电脑包压在膝盖上,手指冰冷。心里翻涌出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知所措,还有一种淡淡的心酸。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你不用安慰我,我不觉得不公平。本来这些就该是我哥的。璞华能有今天,多亏了我哥的妈妈留下的设计图,多亏了她,我爸才能拿到普利兹克奖,公司才能出名。而且,我哥对我真的很好。我现在有的,都是他给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嗯……你已经很幸福了,不像我。” 于是,我也简单说了自己的家庭故事,“……你比我幸运,至少你的家人是爱你的。” 他静静听着,最后笑道:“是啊,我知道,和大部分人比起来,我已经太幸运了。我爸妈虽然偏心我哥吧,也不亏待我,我哥就更别说了,我要什么他都给,我之前一个月把他给我的卡刷了四十多万欧元,他什么都没说,我妈骂我的时候还帮我挡着。只是奶奶一直看不起我妈,也不喜欢我。” 他忽然换了话题:“今天你注意到凌屿琛了吗?我大嫂没血缘的表弟。” 我回忆起那个身影:黑色西装,挺拔矜贵,眼尾带着一颗泪痣,容貌俊美,和Iseylia有几分神似。 “嗯……他和professor长得有点像。” “他爸是君平律所的主任,也是我爸的好朋友。”程渲淡淡地说,“我们从小就是朋友。他现在在宾大读金融。” 我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 他苦笑一声,语气压低:“可他妈妈,不许我和他一起玩。她说我是小三的孩子,小娘养的。我小时候去他们家,偷听到她的原话……” 我的心口一紧,忍不住低声:“不是的。你说过你妈妈不知道,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我能看出来,她对师公很好,Iseylia也很喜欢她。当年的事,不是她的错,她不该背负骂名,她才是受害者。唯一有错的,是你爸,还有那个骂你妈妈的人。” 他安静地看了我一眼,笑意忽然有点真:“所以,我很喜欢你。” 我怔了怔,随即轻轻摇头:“但是我不喜欢你。” 车子停在学院门口,夜风扑面而来。我抱紧电脑包,认真地说:“程渲,你很好,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你可能以为我们不能在一起是因为家境差距,但我发现,不是这样。我和Iseylia之间的差距更大,可是和她相处,我依旧觉得很舒服,很轻松。只是我们两个,不合适。” 我顿了顿,声音更轻:“你很好,你值得真正爱你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落寞:“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 我抿唇,轻声:“抱歉。谢谢你送我。早点回家吧,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吧,再见。”他低声回应。 我转身快步走进校门,直奔实验室,身后,法拉利的引擎声呼啸而去,带起一地落叶。 我一路小跑回到学院,推开实验室的门,冷白色灯光亮起,空气里还是熟悉的酒精味和风扇的嗡鸣。我脱下礼服换上白大褂,开机连上ESO的远程节点,直奔那组出问题的数据。 屏幕上满是光谱和曲线,我很快发现,昨晚的模型参数里有几个地方不对:本底温度设定得过低,速度梯度却被偷懒地写成常数。难怪冷却函数的结果和模拟完全对不上。 我一边调参数,一边回想Iseylia在婚礼前对我说的那些提醒,她总是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随着脚本重新跑起来,进度条一点点攀升,我几乎屏住呼吸。十几分钟后,残差面板终于平滑下来,异常的尖刺消失,新的Q-map生成,一条清晰的不稳定环在屏幕上显现出来,和我们之前推导的曲线几乎完美重合。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实验救回来了,不用重做了。 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半。意外的是,林蔚然也刚好在家。她留在LMU读博,医学博士四个字,意味着她几乎没有休息日。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我们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见过面。 客厅的灯暖融融地亮着,她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薯片。听见门响,她探出头看我:“伴娘回来了,婚礼怎么样?” 我把电脑放下,换鞋的时候简单说了一下婚礼的过程,又从包里拿出喜糖和伴手礼,递到她手上,笑道:“给你,你的程澈哥哥的喜糖。” “痴线……”林蔚然笑着骂了一句,伸手接过,“我该高兴吗?” “随便你咯。”我摊摊手。 她随手拆开那盒喜糖,Blondel的手工巧克力礼盒,我们平时只有发薪日才舍得买两颗犒劳自己,她当即掰出一颗黑松露巧克力放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吃……” 我点点头:“嗯,Iseylia给了我好多。” 她又打开伴手礼盒,里面是一条MikimotoMargarita钻石珍珠手链,还有一整套LaPrairie白鱼子酱护肤品,一只香奈儿的卡包,以及一瓶LeLabo柏林限定香水。 林蔚然瞪大眼,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发财了?他们能不能多结几次?”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会被我师公扔进他家门口的湖里喂天鹅。” 她“切”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礼物一件件摆好,嘴角掩不住笑意。 回到自己房间,我终于安静下来,把白天收到的红包一个个打开,足足有三万两千瑞郎。厚厚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片刻,还是给Iseylia发了条消息,想把红包还给她。 很快,她回了:【不用。你师公说了,这是给你的红包,希望你学业顺利。今天太辛苦你啦。实验解决了吗?】 我握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回复:【谢谢professor,很顺利。】 那一刻,心底的疲惫忽然变得轻盈。于是,我又悄悄上网,买下了一幅Iseylia喜欢的现代派画家最新的作品——《夏天》,准备作为自己的新婚礼物,送给她和程澈。 同时,我也给程渲发了信息:【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今天谢谢你。】 不到两分钟,他就回:【随时都有空。】 我盯着屏幕,摇摇头,笑了笑,关掉了手机。 司遥番外·14 答辩那天是7月12号,艳阳高照,慕尼黑的夏天迎来了罕见的高温,气温直逼30摄氏度。 答辩教室在三层尽头的小教室,教室里冷气开的很足,冷风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扑下来,吹得我的手心都略微发凉。 投影仪嗡嗡作响,屏幕上停在我的最后一页:Acknowledgements,我总结了论文,又特别感谢了Iseylia、答辩评审还有所有的授课教授。 我看见Nattalie坐在第二排向我竖起拇指,歌仪给我悄悄比了个心,Samuel坐在Nattalie身旁,手上还在记录着我presentation的mainpoint,还有其他一些和我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微笑着看我,目光里有赞许,也有羡慕,还有..惊讶。 意外的是,程渲也来了,就坐在歌仪,特意穿了件收敛的浅灰色衬衫,没再张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声对歌仪说:“我答辩的时候,大嫂不会也问我这么多trickyquestions吧?那我会死。” 答辩教室很小,我听到了,Iseylia当然也听到了,我有点无语,这个人能不能别总在学院里叫Iseylia大嫂,还带着一群物理学院的中国男留学生都叫她大嫂…甚至还在,我的答辩上。 而Iseylia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咳了一声,程渲立刻闭嘴。 25分钟的presentation结束,就是提问环节。Fererro教授照例从methodology追问到底,Trevor教授则把讨论牵到“边界条件的物理意义”,而Iseylia——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细针,准确扎进我最担心的参数耦合处。 我手心微微冒汗,声音却很稳,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回放无数个深夜磨数据图、与Iseylia对论证的场景,像一根根隐形的缆绳,把我拉在正中央。 “Thankyou.”我合上激光笔,鞠躬。掌声起伏,像夏风掠过湖面。 形式性的合影、寒暄、散场。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Iseylia把我唤到窗边,唇角带着一丝克制的笑。 “分数现在还不能公开,”她低声说,“但我和Candice,我们都给了你1.0,至于Trevor教授,他不肯告诉我们,但是他跟我说,不会比我硕士论文答辩的分数低。当时,他给了我1.0,所以,我猜你已经知道分数了。恭喜你,Artemis。” 我“啊”了一声,声音轻得只够她听见,却忍不住捂住嘴。他们三个代表着这个项目几乎最高的门,自然也是最严苛的标准。 Ferrero教授是Iseylia的硕士导师,还是天体物理专业的programmecoordinator,Trevor教授不仅是物理学院chairprofessor,还是副院长。而Iseylia…全院公认最不留情面要求最高,给分最严格。 我眼眶发酸,忽然很想哭,又极力把这种情绪按了回去。 我一一去致谢,也拥抱了Ferrero教授,她看着我对Iseylia说:“Artemis非常优秀,她和你读研的时候很像。” Iseylia笑了,看着我点头,又说:“但是她比我努力,而且,她不怕老师。” Ferrero教授哈哈一笑,调侃道:“当然,因为她可不会每次来我办公室都紧张的似乎来参加补考,更不会每次都在截止日期前三天才写论文。” 轮到Iseylia时,我笑得有点笨拙,看着她热泪盈眶:“谢谢您,Iseylia教授,可以这样说吗…” 我看着她,终于还是哭了,轻声对她说:“ProfessorIseylia…IchliebeSie.SiesinddiebesteProfessorin,diebesteFrau,derbesteMensch,denichjekennengelernthabe.SiezutreffenundIhreStudentinzusein,istdasglücklichsteEreignisinmeinemLeben.Danke,immerwiederdanke.” (Iseylia教授,我爱你。您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教授,最棒的女人,最好的人。遇见您,成为您的学生,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谢谢您,我一直感谢您) “Ichliebedichauch.”Iseylia拥抱了我,语调温柔的让我更想哭,“你也是我最棒的学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人。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你的论文和答辩都非常完美,就算我绞尽脑汁想找出点不足,我也找不到。暑假好好休息,好好玩,我不会给你安排工作。因为——” 她故意停了停,眉梢一挑,“等10月开始,你可能会后悔申请了我的博士。” 我笑出声:“我永远不会后悔。” 我当然永远都不会后悔,和Iseylia一起工作当然辛苦,但是收获和回报,远远超出了我的付出。 门外,Samuel已经等在墙边,看见我出来,他把怀里的鲜花递给我,那束花里有我最喜欢的太阳花和白色铃兰,我从未告诉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恰好,买了我最喜欢的花。 “恭喜。”他把花递到我手上,“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硕士论文答辩,甚至…比博士答辩,更精彩。” “谢谢。”我轻声回他,心口软得像被棉花垫住,“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也会给你送花。” “太好了。”他看着我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喜欢郁金香,白色的。” “记住了。”我低头,闻着淡淡的花香,“白色郁金香。” 一周后,我在系统上看见了成绩,毫不意外的1.0。 我把均分1.2的成绩单和毕业证书并排摆在木桌上,用手机拍了照,上传到社交媒体;朋友圈里则多放了一张Iseylia发来的PhD录取信的截图,配文:newpathtobethedoctor. 消息像爆米花一样接二连三弹出来。安歌仪在底下打出一串『啊啊啊啊啊太厉害了!!让我吸吸欧气!!我能有你的两倍分数就知足了!』,还有张清芷,『太强了遥遥!!我的遥遥是最棒的!』,林蔚然也在百忙之中给我留言,『太好了!快留下陪我继续读博继续过水深火热的生活』。 此外,我还看见了程渲的“牛逼”,还有曾经在中大时候同学的回复,『不是说德国三年本科读六年两年研究生读五年吗??你竟然研究生毕业了??还要读博??还拿到了满分!学神啊』。 我一一道谢,终于感谢完,刚想把手机丢远一点,铃声突兀地响了——是姐姐的电话。 “遥遥。”她开头先笑,“恭喜你啊,我就说我们家遥遥最聪明了,都已经是研究生了,真好…” 我在她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点点羡慕,如果不是因为父母,也许她的人生,也会和我一样,或是更精彩。 “谢谢。”我把窗推开一点,热风涌进来,远处草坪上有孩子在放风筝。 她沉默了两秒,像在斟酌:“我……我又怀孕了。” 我手指一滑,手机差点掉地上。“你疯了吗?你不是去年才生了一个bb吗?为什么这么快?你为什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她叹气,声音发轻:“之前不是女儿嘛……我公公婆婆,还有你姐夫,都希望能有个男宝宝,所以干脆去做了试管。这次,是儿子。” 我捏紧了窗框,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个省略号。 我有些生气,大学前的生活姐姐不能掌控,可是她早就经济独立,她亲眼见证了我们家庭有多么畸形可怕,见证着我和她从小被忽视、被牺牲。看着母亲为了生儿子被单位开除自己开店,又因为效益不好只能去做兼职贴补家用,甚至还有…那些在我之前和之后的“鬼魂”们,以及父母卖了一套房子,只是为了去香港做试管,生一个“耀祖”。 我忽然感觉一块冷铁压在胸口,片刻,才挤出一句:“你怎么和你妈一样?” 她立刻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话?我妈不是你妈呀?” 话锋一转,又软下来,“遥遥,下个月就是雅晴一周岁生日了,你能不能回来呀?你还没见过你的小外甥女吧,特别可爱,和你小时候还有点像哦。” 我盯着窗外晃动的梧桐叶,心里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拉扯——讽刺、厌倦,还有某种被小心翼翼抚过的温热。 姐姐从小宁可自己不吃,也要把母亲给她的那半块蛋糕留给我,我和父母吵架,她总是柔声安慰我,大学时用自己勤工俭学赚的钱带我去香港,去迪士尼。我来德国前,她自己不宽裕,却还是把指头缝里省下的一万块钱给了我…. 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读书好,有志气,她希望我可以过得比她好。 现在…我可以和那个家里的所有人老死不相往来,偏偏和她,做不到。 我艰难地“嗯”了一声:“好。我过几天来澳门看你们。” “太好了——”她刚要继续,电话那端忽然换了人。 “遥遥,我是妈妈呀。”那个声音熟悉到让我背脊一凉,却又陌生到像隔了座海,“你都五年没回家了,妈妈很想你,爸爸和阿荣也想你,你回珠海来看看好不好呀?妈妈给你买机票,我看慕尼黑好像有直飞珠海的飞机,后天好不好?妈妈真的想你。” 我愣住,愣到怀疑自己接错了电话。这种黏腻的温柔,她从没用在我身上。小时候的“别总死读书,来店里帮我忙”“别乱花钱”“阿荣要上补习班”还有她总是挂在嘴边的“衰女包”,才是她的全部语料。 对面见我不说话,声音越发急切:“妈妈现在给你买,好不好?你的护照号是咩嘢?阿遥,你怎么把我们的微信都拉黑了?盼璋跟我说,你研究生毕业,还拿到了博士录取通知书,我们都很为你高兴,从小我就知道,我的乖女是最聪明的……你回来,我们给你好好庆祝,好不好?” “阿遥。”父亲的声音插进来,低低的、带着讨好,“你生我们的气,我们知道的。以前我们是亏待你了,爸爸妈妈也知道错了。阿荣也上大学了,他考上了香港浸会大学,我们一起来香港接你好吗?再去阿荣的学校看看,如果他以后也有你这么会读书就好了。” 我听着,忽然笑了,太好笑了…姐姐说过,耀祖的分数连个二本都蹭不上,怎么就“考上”了浸会?傻子都知道是为什么。窗外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声清脆得像一记嘲讽。 “阿荣读书没有你那么好,”父亲继续,“能去浸会大学已经是烧高香了。你最棒了,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骄傲。”我在心里默念,像嚼一颗过期的糖,现在知道我是骄傲了?哦不,我考上中大的时候,他们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把升学宴的礼金,全部给了耀祖。 沉默拉得很长,我终于开口:“好吧。我下周回国。不用给我买机票,我自己有钱。” “那不行那不行,”母亲立刻抢过电话,热情得让我想把手机丢进垃圾桶,“乖女,你先买,然后跟我说多少钱,妈妈给你啊。” “不用。”我把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像一道落闸。然后什么都没再说,按下了挂断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蝉鸣。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额头抵了会儿冰凉的玻璃。我当然知道他们突然低三下四是为了什么。姐姐早已成家,有自己的家庭,而耀祖就是典型的“寒门二世祖”,早已吸干了他们的血,他们急着给他找新的血包。 可就在这句冷嘲里,我却忍不住想姐姐…如果我真的回去,见到姐姐抱着雅晴,她说,那个孩子和我小时候长得有点像。但我很怕,她会重蹈我的覆辙。至少…我想,小姨会爱她。 我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Samuel发了条消息:【答辩的分数,教授们给了1.0。】 他很快回:【我猜到了,你一定会拿到1.0,想怎么庆祝?要不要一起去葡萄牙冲浪?】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好,但是下周我要回国,姐姐女儿一岁生日,23号去,27号就回来。】 他隔了十几秒:【祝路上顺利,回来的时候,需要接机,告诉我——当然,我知道你会说不用。】 【不。】我回复,【我需要。】 他秒回:【发我航班号和时间,我会准时出现,要带上Wilbur吗?】 【当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中心的Breuninger。商场里有点冷,香水与皮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恍惚。 挑选礼物时,我站在化妆品柜台前,盯着那套自己平时都舍不得买的LaMer精粹水、精华和面霜,几乎没有犹豫就选购,让柜姐帮我打包好,再加上一瓶孕妇可以用的防晒霜和几盒营养品。 转到童装区,我停在婴儿衣架前,一件件摸过去,最后挑了几套柔软的连体衣和一条小裙子,全是给雅晴的。想到她才一岁,软乎乎的小手伸出来抓着衣角的样子,我的心莫名柔软。 我真的想见见姐姐,想劝她别和她妈妈一样,别成为男人的生育工具,别屈服于夫权和男权成为他们的帮凶。我也想抱抱这个小外甥女,想和姐姐说,别让雅晴经历我们曾经的日子。 至于其他人?我什么都没买。他们不配。 想到前一天父母在电话里突然表现出的“温柔”和“关心”,我心里冷笑:为了给耀祖找新的血包,他们也真是会演戏。 等到他们真的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开口让我掏钱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看他们的脸色。到时候,我就摊摊手,笑着说一句,“咁点啊?我都冇钱啊。”想到那个画面,我忽然有点期待回国了。 回到公寓,我看了看下周一慕尼黑直飞香港的机票,心一横买了国泰往返商务舱。机票扣款的瞬间,银行卡余额只剩三万多欧。 我盯着数字看了半晌,心里忽然有些复杂,这些年,也许是因为曾经太过清贫,我养成了报复性消费的习惯。一到假期就到处旅行,必须住五星级酒店;化妆品早就从DM的开架货换成全套娇韵诗。 我还记得,去年和Samuel去参加IAAC前,我买了人生第一双高跟鞋——ChristianLouboutinIriza黑色红底鞋,跟高7.5cm。Iseylia总爱穿Louboutin,美丽优雅里带点性感,我穿上后照镜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镜子里的自己,双腿一下子被鞋跟拉长,笔直修长,脚踝纤细,比例忽然匀称得像另一个人。我忍不住侧身,甚至轻轻抬脚,看到红底从镜面里反射出一点耀眼的光。我竟然被这种陌生的美感震住了。 店员像念诗一样夸我,又拿来一双裸色的让我试。我犹豫了一下,套上脚的瞬间发现它更适合我肤色,衬得小腿更直更细。最终,我一狠心,两双都带走了。 第二天去学院时,我穿着那双裸色高跟鞋。站在实验室门口,Samuel第一次看见我穿高跟鞋,明显愣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的鞋,再缓缓抬到我脸上,像是要确认这真的是我。随后,他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一点克制的惊讶:“Artemis,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我佯装淡定:“不一样?哪里?” 他沉吟片刻,轻声说:“更…好看了。” 我耳根猛地发烫,转身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假装没听见。他却在我背后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收藏什么秘密。 我还记得,今年生日那天,Iseylia在办公室拿出一个黑色的鞋盒递给我。她笑着打开,里面是一双YSL经典Logo异形跟高跟鞋,黑色漆皮,足足11cm的高度。 她递给我时,语气带着玩笑,但很真诚:“很痛,穿了走不了路。但是,我想你会喜欢的。放在家里看也可以。”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接过,低声:“谢谢您,professor。” 试穿的一瞬间,我差点没站稳。鞋跟太高了,脚背被迫抬起,身体的重心像是全数压在前掌。还没走路,我就体会到了小美人鱼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痛苦。果然,Iseylia说得没错,这种鞋子不是日常能穿出门的,连站着都让人觉得吃力。 可偏偏,我还是很喜欢。镜子里的我,挺直脊背,双腿线条被极限拉长,黑漆皮在灯下闪着冷冷的光,脚下那抹极致的logo跟,像是一种危险又华丽的装饰。 我忽然觉得,自己终于不再需要为了方便和舒适,永远只穿一双运动鞋。虽然平时出门最多的还是运动鞋和马丁靴,但至少,在空闲的时候,我可以在家里,穿着这些高跟鞋,在镜子前偷偷走秀,只是为自己。 可或许是从小的习惯使然,我仍会强迫自己每个月至少存下1000欧,把房租外的开销死死压在2000欧以内。 此刻看着余额,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把新买的日默瓦收回壁橱,拖出来那个旧旧的牛津布箱——这是我第一次来德国时带的,已经起球,轮子也不灵活。里面只放了给姐姐和外甥女的礼物,再随便塞几件T恤和裤子。 晚上我找到林蔚然,把银行卡里的三万欧全转到她卡里,只留了1500欧在自己账户。 她瞪大眼,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又带着点担忧,“?你要做咩啊?你不怕我拿钱跑路?” 我叹气:“三万欧你能跑到哪里去……帮我存着。我总觉得这次爸妈叫我回去不安好心,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有钱。”心里补了一句:他们如果真要我供耀祖去香港上学,那可得看看我的“穷博士工资”够不够。 蔚然无奈地笑了,轻叹一声,对我说:“好吧。放心,我不会卷款跑路的。” 我也笑,调侃她道:“我不怕你卷款跑路。你别忘了,你的程澈哥哥的丈母娘是干嘛的。” 林蔚然忽然双眼放光,凑上前拉着我的手说:“那我是不是能看见程澈了?太好了!我这就卷款跑!” 我扶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和Iseylia说了,我的室友很喜欢师公,是师公的superfan。她说她去问问,如果师公同意,你可以去萨尔茨堡看他训练。但前提是——不能带其他人,不能拍照,更不能发sns。” 她感动得差点哭:“遥遥,怎么办,我也要爱上Iseylia了。以后她如果又要装摔伤什么的,我亲自给她打石膏。” 我翻了个白眼:“你真好啊……呵呵。” 临睡前,我甚至让Iseylia帮我改了一份新的博士录取通知书。唯一的变化是月薪从4800欧变成了500欧。 Iseylia震惊,有些为难地说:“太低了吧,你爸妈会信吗?1800吧,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我坚持道:“可是,1800欧已经是1万5人民币了,对我爸妈来说很多了。如果他们知道,肯定会要求我每个月至少拿一万给耀祖。就500吧。我就跟他们说,我们整个课题组都很穷,经费很少。” Iseylia笑了,语气有些无奈:“好吧,我很快发你新的offer。”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又像轻轻飘着。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温柔。 可即便如此,我心底还是有一点点…期待。期待他们真的会在我面前放低姿态,求我一次。又或者…不带任何目的的,真正为我高兴,为我骄傲,为我庆祝。 司遥番外·15 一下飞机,热浪就像一层湿漉漉的墙,贴在我脸上。廊桥里空调开着,却拦不住香港夏天那种带着盐和汽油味的闷热,汗从脊背往下爬。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海关,到达大厅的灯白得刺眼,人声像潮水一阵阵涌上来。那一刻我忽然很想立刻改签机票回慕尼黑——离开太久,我已经不适应这种湿热和嘈杂。 然而,我往外走,却看见三个有点熟悉的身影:耀祖、他爸妈,偏偏没有姐姐。母亲手里还抱着一大束花,挥得热情洋溢:“阿遥!呢边呢边!” 我心里一凛,我没有把航班号告诉他们,只在电话里对姐姐说过我23号回国。 脑子来不及多转,手已经比脑快——我立刻扯下行李箱把手上那两条蓝黄相间的BusinessClass和SkyPriority标签,又把登机牌塞进背包最内层的拉链袋里,手心立刻出了一层汗。 母亲已经笑盈盈迎上来,花香混着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冲得我有点头晕,“我的乖女都这么大了,越来越靓,又靓又聪明,真系好呀。累唔累呀?坐飞机好辛苦的。爸爸妈妈约了车,先回家休息,晚上去酒楼吃饭,你爸爸订了一台菜,全部都系你钟意的。” 她说着就要来牵我,指尖凉凉的,我侧了半步,躲开了她的拥抱,和她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谢谢,唔使啦。” 耀祖也凑上来,一脸殷勤:“二姐!我帮你拎行李啦。” 他伸手去抓我的箱把,我下意识收回,声音很冷淡:“不用。” 父亲在旁边憨憨地笑,对耀祖说:“阿荣,姐姐已经研究生毕业要读博士啦,你要多向二姐学,将来都读研究生。” 我像被针头轻轻扎了一下,没接母亲的“温柔”,也没理耀祖的“孝顺”,只盯着他们:“你们怎么会来?怎么会知道我几点的航班,你们回去吧,我约了车,去澳门见阿姐。” 母亲眼睛一转,笑容更甜:“阿遥呀,系你姐姐同我们讲的。她本来想带着雅晴一起来接你,但她刚怀孕,坐胎不稳,在医院保胎,我替她先代劳。你在家住多两日啦,下个月阿姐四个月稳定了,你再过去看她,都可以的嘛。” 我“哦”了一声,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样子,姐姐被当传话筒用了。我拎着行李箱往外走,淡淡地说:“那你们也回去吧,我订了酒店。” 父亲的眉头一下拧起来,不悦地说道:“你钱太多咩?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你回来都要住酒店?亲戚邻居知啦会怎么讲我?” 母亲忙拉了他一下,对着父亲眨眨眼,使了眼色,又温柔的对我说:“阿遥,你五年没有回家,怎么可以住酒店呢?放心啦,阿荣说,他的大房间让给你,床单被套妈妈都买新嘅,大扫除都做了。以前系我们对不住你,你不要恨爸爸妈妈,好唔好?” 她的眼神看上去真诚得近乎脆弱。我盯着那束花,鼻腔里全是甜到发腻的香气。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又立刻提回去。 他们来这一出,肯定有目的——这点我清楚得很。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声音轻得像一缕气。 从到达大厅门口上车时,热气像一只湿手掌拍在脸上。车里冷气开得很低,车很快驶上窗外海风卷过高架桥,天空亮白得发晕。 我想靠着后座眯一下,耀祖却在我耳朵边叽叽喳喳,聒噪个没完,“二姐,从机场直达口岸好方便,三十几分钟就到。就是香港口岸离市区太远,我还是更喜欢去中环坐轮渡回家。哦对啦,爸妈在九龙租了间房给我,海景,蛮大的,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下,你都可以去我学校看看。” 我没理会,在心里冷笑——九龙海景、独居、还蛮大,月租起码一万五往上。本科的时候,他们一个月给我两千生活费还嫌多,现在倒舍得。 我偏过脸,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水泥色护栏,鼻腔里是一股熟悉的海咸味和橡胶味,淡淡回他一句:“哦,关我乜事呀。” 父亲语气立刻硬了:“你咩意思?怎么这样同你弟弟讲话?” 母亲赶紧按住他的小臂,圆场道:“阿遥刚刚落机,未休息好,太累啦。”然后笑眯眯地转向司机,“师傅,你知唔知呀?我仔刚刚考上浸会大学哦。” 司机看了我们一眼,从后视镜里挤出职业的笑:“哦,唔错喎,恭喜恭喜。”声音平得像电台播报。 我在心里也笑了声,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也不要一口一个“考上”说得天花乱坠,就他那个成绩,珠理工都考不上,香港的大学可不等于香港大学。 母亲却似乎没注意到司机的不耐烦,越说越起劲:“还有我女,我女最乖啦,喺德国慕尼黑大学满分研究生毕业,还考上了博士,快要读博士啦,也在慕尼黑大学。” 司机这回的恭维来得更自然一点,还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道:“咁犀利啊?我都听人讲过,德国的大学好难毕业,读五六年都未必能毕业。你女满分毕业还读博士,状元娘哦。” 母亲还在笑着搭话,话里话外都暗示着我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他们的功劳。 我靠回座椅,嘴角抿起一点点笑——这同你们有什么关系? 窗外阳光把海面照得发白,浪花一层层拍在消波块上。车里空调冷风正对着我,有点冷,我不禁打了个喷嚏,所有人应该都听到了,司机也调高了空调温度,但是没有人开口,让耀祖把他的身上盖着的母亲的披肩给我。 后脑勺抵着靠垫,眼睛慢慢阖上,我已经明白了一切。他们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我航班?姐姐说保胎——我信。但她把我的行程告诉他们,肯定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他们现在这副“欢迎回家”的姿态,不过是把棋子摆好,等我自己走进去。 耀祖还在兴致勃勃地数他新房的好处,父亲偶尔接一句,母亲时不时“哎哟你小声点啦,阿遥要休息”的嗔笑。我在一片热闹的对白里陷落下去,像从温水里退回冰箱。 我忽然想到在慕尼黑的那晚,和林蔚然开玩笑:“等他们真的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开口让我资助那个扑街仔的时候,我就摊摊手讲句‘咁点啊?我都冇钱。’”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一点后悔,就为了这一时的畅快,有必要吗? 我看着窗外发白的烈日,隔着车窗都能感知外面的炎热,如果不回国,我现在应该和蔚然一起窝在空调房里看电影、吃火锅,或是去黑森林小住几天。也可能会被她拖着去萨尔茨堡看师公训练,Iseylia和师公会邀请我们回家吃饭,我可以吃到师公做的粥底火锅,还可以抱着Cece和Iseylia一起坐在湖边晒太阳。 我还可以…我看了一眼手机,原本,Samuel邀请我和他还有她的妹妹一起,去Nazare冲浪。我说,我不会冲浪,他说没关系,他教我。我想到在他ins里看到的他的冲浪视频,他站在冲浪板上,浅麦色的肌肤被海水打湿,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一路滑下。 阳光把他整个人勾勒得分明,六块腹肌在起伏的呼吸间绷紧,像海水雕出来的一样。背肌在转身时收紧,肩膀宽阔,线条流畅,力量感十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嘴角却勾着一个肆意的笑。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迎着浪尖疾驰的瞬间,整个人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与自由。不需要任何点缀,只是最单纯的生命力和阳光的性感。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跳莫名加快,指尖有些发麻,竟然不敢继续往下翻。 车子驶入大桥中段,海面开阔,风把云撕成一条一条的白。手机在手心里震了一下,是Samuel发来的讯息:【到了吗?在飞机上休息的怎么样?】 我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忽然软了一下。打字:【到香港了,睡的还不错,太热了,热到想死。】 他回了一个笑哭:【香港的夏天,没有人可以在室外存活。】 我回复:【很对,在室外一秒我就会死。】 他也秒回我:【什么时候回来?记得提前发我日期和航班号,我带着Wilbur来接你。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去Nazare冲浪,怎么样?】 【当然好。】我回复他,【我们可以立刻就去葡萄牙。我会在7月26号早上7:50抵达,航班号CX301。】 【好,到时候见。】 我抬眼看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脸色因为热和疲惫有点白,忽然就不那么想笑了,比起一会的好戏,我复仇的快感,我还是更想立刻回到慕尼黑,回到那个连夏日都只有和煦微风的地方,周末,我会和Samuel一起去郊外远足,去国王湖划船…. “阿遥呀,等下回家,妈妈煲好了汤给你,冬瓜薏米排骨汤,妈妈记得你爱喝。”母亲回头,笑眯眯地报菜名。 我“好”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爱喝,我不喜欢冬瓜的味道,喜欢冬瓜汤的,是耀祖。 但如果在五年前,她的这份殷勤,我还是会用尽全力扑过去。现在,只觉得像一场排练过度的戏,台词漂亮,走位精准,目的太过明显。 一下车,湿热像从地面蒸出来,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我把护照和机票递给海关,余光里,母亲闲不住地往前凑。我顺手把登机牌往护照里一塞,食指自然地滑过去挡住“BusinessClass”。 母亲看了个寂寞,却还是笑得很甜:“阿遥,你还没跟我说,机票几多钱啊?妈妈给你。” “用不着。”我把护照收回包里,声音平平。 从港珠澳大桥口岸到小区,太阳像在天花板上烤,空气一层层往脸上压。客厅开着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母亲在前头带路,喜气洋洋地推开一间房:“都帮你准备好啦,你瞧下合唔合心意。” 我愣了下——房间确实是家里最大那间。窗帘是新的,米白色纱帘在冷风里轻轻晃。角落里插了香薰,味道偏甜,一闻就知道不贵,但比我记忆里的闷臭好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床上铺着全新四件套,枕头鼓鼓的,被子边沿还没拆完线头。床头摆着一只泰迪熊,土黄色,缎带打了个歪斜的蝴蝶结。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捅了一下——六年级考第一名,母亲带我去逛街,握着我的手让我点礼物,我指着同样的熊。 回家没到一天,熊被耀祖抢走;我抢回来,他嚎到天翻地覆。母亲嫌我不懂事,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一掌落下时的麻木、耳里嗡的一声,我现在仍记得。如今这只新熊躺在枕边,像一个迟来的道歉,轻巧又苍白。 “阿遥,快来尝尝。”母亲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瓷碗里冒着白气,“先饮两口汤,阿爸这去给你买早饭了,肉沫鸡蛋肠粉、油条、马拉糕,都有。” 父亲听见叫唤,抓起钥匙就往外跑,脚步带着讨好的轻快。母亲舀一勺汤,期待地问我:“好久没喝到妈妈煲的汤了吧,好不好喝?” 我抿了一口,热气直顶鼻腔。汤味淡,冬瓜的青味撑在前面,排骨香不够,薏米煮得有点生。比起师公煲的汤差远了,甚至不如林蔚然的海底椰鸡汤。以前觉得“好喝”,也许只是因为,我真的没吃过好的。 “嗯。”我含糊应了一声,没给评价,放下勺子。 父亲很快拎着塑料袋回来,往餐桌上一摆:“喏,你爱食的都有,就是楼下你从小吃到大的店。” 我挑了口肠粉,还不错,还是我记忆里的味道,马拉糕甜度也正好,我很快吃完饭,不想多说话,去洗了个澡,钻回房间拉上窗帘:先睡一觉,不去想其他。 傍晚起来,太阳落到楼群背后,空气像被闷在蒸锅里,走出门我就感觉呼吸不畅。 父亲带着我们去酒楼,包房里大圆桌铺着白台布,服务员手脚麻利地上菜。豉油鸡、清炒芥兰、白灼虾、还有我从前最爱吃的牛乳蒸无骨鲫鱼。 耀祖照旧伸筷子去夹鸡腿,被母亲啪地拍开,“鸡腿给你二姐,她好久没吃过了,你吃鸡翼。”说完麻利地把两只鸡腿都拨到我盘里,笑得殷勤。 他不情愿,小声嘟囔:“点解姐有两个鸡腿啊,我就得个鸡翅?” 他当然不情愿,因为以前在家,鸡腿都是他的。 母亲一脸正色,给他夹了个鸡翅,“你二姐读博士,好辛苦嘅,当然要补补啦。” 父亲在旁边搭腔,“阿荣,你要学你二姐,努力读书,听到没有?” 耀祖不耐烦,啃了口鸡翅说:“知道啦,老豆,日日都讲。”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我夹了一口豉油鸡,皮弹肉嫩,味道对,但终归不如周阿姨做的。鲫鱼倒是滑,奶香有点重,像特意迎合,反而盖过了鱼本身的鲜味。 菜过了三道,果不其然,父亲终于开口:“阿遥,我听人讲,德国的博士都系工作,有工资的。你读博士,有几多钱一个月?” 母亲也赶紧笑眯眯地凑上来:“系啊,我有几个朋友的仔在澳门香港读博士,一个月至少一万几,你肯定比他们多啦?” “没有啊。”我放下筷子,开始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只有五百欧,四千人民币。” 父亲眉头蹙起:“唔不会吧,我听人讲都有两三万的。” “二姐,你是不是骗我们?”耀祖也开口了,怀疑的问我,“我听我同学说,德国博士拿工作签证,钱很多的。” “就系啊。”母亲接着说道,“阿遥,爸爸妈妈又不贪你的钱,你骗我们做咩。” 我立刻拿出了准备好的那份offer,还十分贴心的翻译成了中文给他们看,“你们自己看咯,就是500欧元,上面写的很清楚。” “这么少啊…”母亲跟着摇扇子似的点头,“不如回来澳门香港读,离家也近。” “我不来。”我捏了捏杯沿,“我读天体物理,慕尼黑大学最好。” 父亲切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好咩好?钱这么少,我上网看过,你们大学博士工资好高的。” 我笑了笑,拢住头发,开始一本正经胡编:“那都是计算机、工程、法律、医学啦,他们有赞助,工资高。我们这种纯理论的学科,赞助一点没有,都是拿死工资。能有五百欧已经很好了。我导师读博士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还得自己交学费。” 母亲眯起眼,试图核对:“可你阿姐讲,你老师好看重你,每个月才给你四千块?” “系啊。”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推,“她看重我,我才有四千,其他博士生只有三千。她也没钱…我们做理论的,都好穷噶啦。” 父亲叹一口气,拿筷子戳了戳盘边:“那我觉得你不如工作,读这么多书最后反正都要工作的。你这个学历,在德国做工一个月两三万肯定没问题。” “找不到。”我淡淡道,“我们天体物理太理论了,不读博根本找不到工作。就算找到了也没那么多啦,又不是做鸡,哪来这么多钱啦。” “哎呦什么话啊。”母亲赶紧捂住我的嘴,“阿遥,女仔怎么好讲这种话啦,你还是有学问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母亲又问:“那你博士毕业,当大学老师,有几多钱?” “很少啦。”我抬眼,“我导师都当上副教授了,一年也就二三十万。” 母亲皱眉,叹了口气对我说:“读这么多书都没用啊…阿遥,你不如回珠海当老师,你条件这么好,去你们一中教数学、物理,一年都有二三十万啦。” 父亲立刻点头应和:“系呀系呀,不要跑这么远,一个女仔,你还想当科学家咩?不如回家来当个高中老师,多好啊。” 我没说话。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冷眼看了看他们,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清楚了,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这么理直气壮的提钱,让我同时想笑又想哭。 母亲见我沉默,又把话头转了个弯:“阿遥,有没有拍拖呀?”她眼角带光,期待像一层糖浆。 “当然没有啊。”我抬眼,微笑,语气平平,“我哪找得到男朋友。” “怎么会呀。”母亲笑,“我女又靓又聪明,怎么会找不到?肯定有人追求你。” “是啊。”我慢吞吞地添一句,“之前确实有个男孩子追我。” 母亲两眼放光,凑到我身边问我:“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同学吗?” “同学,杭州人,家里开公司。”我在心里默默给程渲道歉,无奈只能拉他出来当了下挡箭牌。 “好啊好啊!”母亲的喜悦像是立刻数出一串数字,开始在心里盘算,“杭州人有钱,又开公司,以后都可以帮衬下阿荣。然后呢?对方彩礼给几多钱?” 我“噗”地笑出声,冷冷道:“没有啊,没然后了。他们听说我家有个弟弟就不同意。他和他爸妈说,只找独生女或两姐妹的家庭,他爸妈不许他找我这种,怕以后成‘伏弟魔’。” 父亲“切”了一声,眼皮一翻,嗓门拔高:“什么人,真不讲道理!当姐姐姐夫的,帮个弟弟不是很正常?我姐姐姐夫也帮我的啊。咁自私!” 母亲忙附和:“系啊,太自私了,真会算计,不系好人。” 而耀祖也“切”了一声,反问我道:“他没有哥哥姐姐咩?怎么这样自私?” “不知道啊关我乜事啊。”我瞪了他一眼,“至少人家真的很有钱啦,每天开迈凯伦跑车上学的,家教也很好啦,不像某些人没钱还要摆架子。” “阿遥,你讲咩啊。”父亲皱起了眉头,“你也太不懂事了,这样的同学就应该谈到手,等结婚了再谈帮衬阿荣的事情啊。” 我放下杯子,笑更深了:“好笑哦。那如果以后阿荣的女朋友,让你们给她弟弟买房子,你们愿意啊?” 父亲的眼睛马上瞪圆:“搞咩啊?我为什么要帮别人的仔买房?他爸妈自己买啦!” ——真搞笑,我在心里吐槽,连自己都能想象我此刻的表情,看着很平静,甚至端正,可唇角那点讥诮怎么也压不下去。轮到别人,就是她爸妈自己买;轮到你们,就得我来买。这就是他们的“天经地义”。 桌面短短一秒钟的寂静,像一张被绷紧的皮鼓。 母亲率先破局,把嗓音压软,给我夹了块烧鹅说:“男朋友有没有都没所谓啦。我同你爸爸,给你介绍个对象。”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人的微信,把手机推给我,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又黑又胖,说猪头都是侮辱了猪。 母亲却依旧喜滋滋地说:“你爸爸单位领导介绍的,佛山人,家里做家具,家底殷实,一年赚两三百万都不系问题。人个小朋友英国留学回来,看中读书好、人又聪明。以后结婚,你可以去他们公司上班,不上班都无所谓,在家里教小朋友好了。这个是他的微信,你加一下,明日见个面,好唔好?” 我把手机推了回去,切了一声,眼神毫不退让:“我不去。也别加,他不配出现在我的好友列表里。你们就是想把我卖了,换点钱给你们这个耀祖扑街仔。你们心里清楚。” 父亲“哐”地一声把筷子丢在桌上,青筋在太阳穴上鼓起来:“你个死女!你在同我讲咩?!白眼狼!养你有咩用?!” 他猛地站起,身体前倾,手已经抡起来了。酒楼包房里,金边的瓷盘叮当作响,我看见服务员隔着门缝探了一眼。 母亲吓得赶紧拽住父亲胳膊,声音发颤:“算啦算啦!她不想去就算啦。你发咩火?”又转头看我,硬挤出一抹笑,“阿遥,唔好同你爸一般见识,他就系口快,脾气急,你不要理他。” 说完,又抬头,在父亲耳边说了些什么。 父亲喘了几口粗气,眼里的狠意缓下来,甩手坐回去,冷冷吐出一句:“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 我“嗯”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如果真动手,我会还手吗?回答是:会,而且绝不留情。 回到家,我拿起包准备出门。 母亲“哎呀”一声拽住我手腕,眼里甚至还带着泪,整个人都软和下来:“阿遥,不要走啦,是妈妈不好,以前…以前真是我们对不住你。” 她把我往客厅沙发按,“你都五年没有回来了,在家里多住几天,你不喜欢你爸爸和阿荣,就不要看见他们。在家陪妈妈讲讲话,妈妈烧饭给你吃,好不好啦?” 她这副低眉顺眼,我不习惯。可看着她眼圈红彤彤的样子,“对不起”三个字不停地从嘴里蹦出来,带着低三下四的讨好和委屈求全,我终究心软了,点点头:“好。就住两天,后天我就回去。” 母亲立刻喜形于色:“好,乖女,我的阿遥最乖了。饮碗汤先,饮完早点休息。”她端来一小碗甜汤,放在我面前,“百合莲子绿豆汤,太热了,喝这个降火。” 我接过,喝了半碗。太甜了,甜的发腻,我记忆里,母亲之前做饭好像不会放这么多糖。她期待地看着我,我没皱眉,强忍着腻味喝完了绿豆汤,放下碗,站起身:“我去睡了。” “好,早点睡。”母亲把我送到房门口,“有咩需要叫我。” 我把门关上,反手拧了一下锁,又拉了拉窗,插销扣好。洗漱完,我整个人困的不行,因为时差,白天又睡了很长时间,这怎么都不会是我该犯困的时间段。我把书包放在床头柜边,护照夹、卡包、电脑都压在包里。 我忽然觉得不安,父母对我的态度好的不正常,他们连我读研都反对,怎么会允许我读博,还有姐姐,自从我回家后,她甚至没有给我发过一个微信…. 我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新闻,父母为了逼迫女儿结婚,甚至给女儿下药把女儿绑到了男方家里,还有那种为了给儿子买房,逼迫女儿嫁人的事情在我的老家更是数不胜数。 我忽然很害怕,给林蔚然发了条消息:【还活着,这是我家地址,如果我明天一整天都没联系你,帮我报警。】 又给Samuel发了一个“晚安”的月亮表情。疲惫像潮水,把我往床垫里拽。很困。困到刚躺下就沉下去。 醒来时,天光灰白。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凉意,我第一反应是去摸床边的包,空的,什么都没有。我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迅速环视:电脑不见了,手机不见了,证件夹不见了。护照、身份证、港澳通行证、德国居留卡、甚至我的学生证……全部失踪。 司遥番外·16 喉咙抽了一下,我冲到门口拧门把——被锁住了。不是我昨晚反锁的那种,是从外面反扣的实心铁锁。窗户也被人加了重锁,卡口处新上了两道银色的扣,看起来像刚装的。窗台上的摆件被清理得干净,我甚至找不到合适的东西砸玻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在我身上的衣服整齐,也没乱七八糟的伤痕,事情还不算最糟。蔚然看见了我的消息,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如果今晚前我没有联系她,她一定会报警,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醒了,等警察来救我。 门外很安静,只听得到空调的声音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低鸣。我把耳朵贴在门缝最薄的地方,屏住呼吸,木头里透过来的人声像被棉布裹着,断断续续。 先是耀祖,尾音一向有点拖腔:“爸妈,这样真的有用吗?二姐会答应咩?” 母亲笑了一声,鼻音轻薄:“她不答应也没办法。她现在什么都没,你放心啦。你二姐脾气倔,心思野,关几日就乖了。” 父亲沉了一下,拍了下桌子的闷响从木纹里传过来:“有道理。关她几个月,等德国那边开学了她回不去,我看她还怎么读博士。” 我在门背后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得胸口生疼。Iseylia不是那种会“学生没有准时出现就开除”的人。她会找我——先发邮件、打电话,联系Samuel和Nattalie,再找学校、找大使馆,甚至拜托她的妈妈直接联系国内公安和出入境。 要是她知道我被父母锁在家里“关几个月”、逼着相亲……我几乎能想象她那种愤怒又锋利的眼神,我的心里忽然燃起希望:她会带着警察敲门,特警破门而入,把这一家人全部带走送进监狱。电影一样的画面,也是我最后的希望。 可火苗刚起,就被一阵酸意浇灭了。她和我非亲非故,这两年已经为我做太多——推荐、署名、夜里回我消息、帮我挡麻烦,手把手教我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学者,给我远超平均值的RA工资和奖金,带我回家吃饭,送我昂贵的礼物…… 我不想再把她拉进这摊泥里。我欠她的,已经多到无以为报。 外面换成父亲的声音,语调粗粝:“那要是她不读书,也不肯嫁人怎么办?这个死女很能耐,多半不肯嫁。现在咩年代了,我们也不能真把她绑去人家屋里。” 母亲“啧”了一声,笑意更凉:“那就让她自己拿钱出来,供阿荣读大学。只要她把阿荣大学的钱拿出来,不嫁也随她。死女,就算当了富太也不会管我们生死,白眼狼。” 我攥紧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更清醒。果然,从头到尾,不过就是“拿钱”。昨天那碗绿豆汤,那么甜,肯定也是母亲在里面放了药,要用甜味掩盖药味。 耀祖在旁边跟着笑,语气里全是欠打的轻浮:“妈,你太看得起二姐啦。她着的衣服鞋都旧成破布,手机还是四年前的iPhone,都唔系Pro,电脑又旧,她有咩钱供我读书啊。” “痴线!”母亲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嗓门拔高,“你懂咩嘢!死女装穷给我们看!我上网查过她个老师——有钱得很。咩一个月四千块,骗我们的!她回来的时候,我见到她张机票——商务舱!死女都买得起三万一张机票!还有她给盼璋带的化妆品——海蓝之谜!一瓶擦脸的水就要一两千,她买全套,一万几!死女,白眼狼!” 我背脊贴着门板,冷汗从颈窝里一点点往下爬。商务舱标签我扯掉了,可他们还是看到了别的蛛丝马迹。LaMer的袋子我明明塞在最底下,他们还是翻了出来,也只看到了“价格”,没有看见我那种想补偿姐姐的心思。 好笑的是,我确实故意穿旧衣服,用破的行李箱装穷,但如果我没有遇到Iseylia,我的确有这么穷。而我现在有的一切,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像在咬后槽牙:“那……要不要和盼璋说一下?叫她劝劝?或者,直接告诉她,让她把钱转过来,先把阿荣学费定下来。她不是最疼这个妹妹咩?” 我闭了闭眼,果然。姐姐被他们拿在手里当棍子用,一头敲我,一头敲她。 母亲冷笑,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吱啦,“说咩说?那也是个白眼狼。结婚之后,一个月家用才给我们五千块。她在澳门做富太,哪会理我们死活?只会同她妹妹一起骗我们!” “妈,你别气嘛。”耀祖拿零食袋的塑料声沙沙作响,嘴里含糊不清,“我同学话,南区海景房最近涨了好多。你看,要是我现在住的那套再贵一点,大姐肯定会主动拿钱给我升级的,对吧?我觉得大姐还是很疼我的。二姐舍不得大姐吃苦,也会给钱啦。” 我气到翻白眼,姐姐脾气太好,好到懦弱,只要耀祖一哭,她就算不愿意,也会他要什么给什么。为此,我没少跟姐姐吵架,而她只会把自己的那份给我,对我说:“算了,遥遥,没办法。” 母亲被他逗笑了,又“啧”了一声:“乖仔,食少点薯片,上火。等下你老豆去买龟苓膏。” 客厅里“咣”的一声,像是父亲把杯子重重搁下。“总之,这次一定要逼她表态。读书要钱,唔好意思,家里也要钱;不读书,就嫁个有钱人;不嫁,就把钱拿出来。不能这样两头都不管。” 我靠着门,痛快地在心里回他一句:做梦呢,我的钱,你们一分也拿不到。 我没出声,喉咙干得像塞了棉。目光扫过房间:窗子加了双重锁,门外有实心铁链;能当武器的只有床头那只泰迪熊和化妆台上一个空玻璃香薰瓶。 玻璃瓶我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冰凉的,细长的瓶颈很好抓。我在脑子里把所有可以求助的选项翻了一遍:林蔚然——她会报警;Samuel——他会慌,会找Iseylia;Iseylia——她如果知道,会立刻出手,手起刀落地处理掉一切。但那样,她会不会因此树敌?会不会被无端牵扯? 我忽然想到她在办公室里递给我YSL高跟鞋时笑着说的那句:“很痛,走不了路,但你会喜欢。”此刻我真的很想要那样的heels——11cm的跟,足够敲碎一个人的妄念。 门外,父亲和母亲的对话又响起。 父亲问母亲:“几时开口?今晚?还是明天?” 母亲冷笑着压低声音:“先关一日,看看她的脾气。死女最怕无人理。饿两餐,她就会讲道理。” 耀祖嘁了一声:“她那副样,饿两餐就会哭的啦。到时她肯定打电话给她那些德国朋友——你们小心啊,人家外国警察会不会来抓你们啊?” 母亲没把这话当回事,笑吟吟地把嗓音压低:“手机不是在我手上咩?电脑都收好啦。她联系得谁?最多敲门喊救命,邻居都认识我的,哪个会信她。” 父亲跟着点头:“对嘛。她回头肯定会求我们,先讲条件。” 我侧身滑坐到地上,紧紧捏着那只玻璃瓶,指节发白。恐惧像潮水一阵一阵往上涌,但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被打一巴掌也不敢吭声的小孩了,我有可以信任的朋友,有Iseylia——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救我,他们都会在我身边。 我把呼吸放得极轻,贴着门沿继续听。 母亲忽然低低一句:“明天你问问盼璋,叫她也来。姐妹两个,好好谈。” 父亲“嗯”了一声:“那要不要先把她的护照拿去我们认识的旅行社保管一下?省得她自己跑掉。” 母亲立刻说:“安啦,我都撕掉了,死女心思太野,直接撕了护照安心。” 我的胃陡然往下一沉,像坐过山车的第一坠。指尖开始发麻。逃跑两个字在脑子里暴涨,又被现实的铁栅栏一格一格拦住。门、窗、证件、通讯工具……每一项都被他们算计到位。 “妈。”耀祖嚼着东西,含糊着问,“那要是二姐真系不肯给钱呢?” 母亲的嗓音里有一丝不耐烦:“那就叫她写欠条。以后每个月打钱。唔好意思,家里不是印钱机,没有我们,她怎么能去德国读书,还读博士?她出息了,肯定要回报我们。” “如果她赖账呢?”耀祖像在提一个游戏规则。 父亲冷冷道:“赖账?我倒要看看,是她硬,还是我硬。” 我把额头抵在门上,门板有些潮,木纹被夏天的湿气泡得发胀。脑子忽然回到出发前的那通电话。 Iseylia问我,“你在珠海待多久?我和阿澈八月也要去杭州,然后去香港住几天,我们可以一起回慕尼黑。” 我当时笑着回她,“就一个礼拜,月底前就回来了。” 她也笑,说:“好呀,那要给我带红毛丹和烧鹅回来哦。” “当然。”我那时答得很轻快。想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勒了一下:那通约定还躺在她的行程里,而我此刻被关在这扇门后,答应她的烧鹅和红毛丹…我做不到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鞋“啪、啪”的声响。母亲回到门口,指关节敲了两下我的门,语气又恢复成昨晚的那种甜:“阿遥,妈咪煮了你最爱食的莲子百合银耳羹,一会儿开门,先吃点,好不好?” 我握紧玻璃瓶,喉咙轻得像一阵风:“我在睡。不要吵我。” “好好好,不吵你。”她退了两步,脚步声远了。 我在衣柜顶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卷旧的跳绳和两根瑜伽弹力带,弹力带很好,虽然长度不够,但至少聊胜于无。 我把弹力带藏在窗帘后面,又把台灯的电线拆下来缠在手腕上,逼自己把脑子按回冷静。先撑到晚上。林蔚然收不到我的消息,肯定会报警。 非法拘禁是重罪,警察不会不管,护照撕了就撕了,补办护照不是难事,就连居留卡丢了也没事,因为我本来也要换成新的工作签,只要警察来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门外,电视机开了,综艺里笑声很大。父亲的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谄媚的讨好,“喂,李处长啊…前两天你说的那个孩子…对对,佛山那边做家具的…嗯,女儿人现在在家里…见面?先等等,我们再劝一劝。是,先谢了。” 把女人当作资源介绍给陌生男性,最后的目的就是发生性关系生孩子,这种行为和贩卖人口强制卖淫强制代孕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会这么轻易就妥协,那我对不起我自己在德国五年吃的苦,更对不起Iseylia对我的栽培。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楼下榕树的影子被路灯切碎,风一吹,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在墙上划过。我靠在门边,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再重来,像在夜里跑步时维持节奏。 耳边是他们在客厅里一会高一会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卤水里反复泡过的旧词,黏、腻、咸、涩。我撑了撑脊背,把玻璃瓶握得更紧。 ——只要敲门的不是警察,那就谁都别想进来。 晚上十一点,就在我给蔚然发出那条短信的24小时后,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 我心里一颤,应该是警察,蔚然肯定知道我出了事,所以发现24小时联系不到我,就报警了。我听到父亲带着警惕的声音,“谁啊?” 而门口没有回应,只是更急促的门铃声,过了一会,父亲应该还是去开了门,因为我听到他惊慌失措的声音:“阿sir,你们来做乜嘢?我们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啊,咩事啊?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走错。”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他用粤语对父亲说,“我们接到报案,有位女士说,她的朋友司遥,被你们非法拘禁。司遥呢?” 我心头“轰”地一声炸开,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抡起手里的玻璃瓶狠狠砸在门板上,木头震得发抖,嗓子几乎撕裂:“救命!我在这里!我被关在里面!快救我!救命!!” 我又开始疯狂踢门,尽我所能地制造声音,砸门声和我的喊声一齐炸开,像投进安静湖面的巨石。外面立刻一阵骚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是一个女声对着门外喊:“这里!卧室被上锁了!被加了两把锁!” 父亲慌了,声音骤然拔高:“不是的!这里面,是我女儿,她脑子不太正常,那个司遥,我们不认识的。” “对啊阿sir。”母亲也接话道,“咩司遥啊,我们都不认识的,这里面关的是我女儿啦,她脑子不太好….” “我就是司遥!”我立刻冲着门口大喊,“快救我!” 警察也找出了户籍资料,对父亲和母亲厉声喝道,“怎么不是!你们家户口本里就有司遥的名字!是你们的女儿!马上开门!” 钥匙在锁孔里犹犹豫豫地转动,母亲脸色煞白,终于把门开了一道缝。 冷风和亮光一齐灌进来,我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抓住一位女警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嚎哭:“救救我!我就是司遥,报警的人是我朋友,他们昨晚在我的汤里下药,让我昏睡!趁我睡着偷了我的证件和手机!我的护照都被撕了!他们要关我几个月不让我回德国,为了逼我嫁人!” 我的哭声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女警一愣,立刻把我护到身后,抬手示意同事警惕。 “胡说八道!”母亲急得脸色发青,语无伦次,声音发颤,“阿sir,她发癔症的,她有精神病,精神分裂!我们是怕她乱跑才——” 父亲也急切补上:“对对对,她的精神不正常,乱讲的!” 我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还带着哭腔,但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没有病。我叫司遥,出生于2007年7月1日,我的身份证号是….护照号是….我在德国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专业读研,半个月前刚刚研究生毕业,生活学习一切正常! 报警人是我在德国的朋友,因为我早就猜到回家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告诉了她,跟她说如果我24小时内都没有联系她,让她立刻报警。我朋友应该也是这样和你们说的。” “李哥。”一个年轻的男警点点头说,“报警人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 “去她房间看看!”年长男警沉声命令。 女警立刻推门进我的房间。片刻后,一个惊呼声传来:“李哥!窗户全被加了锁,被锁死了!” 而另一个警员在厨房垃圾桶里翻出一沓碎纸,抖开在手里,红白的护照残页赫然在上头。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我还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被撕毁的护照,的确是属于她的,司遥,还有学生证和这个ID卡,上面写的德语。” 他把学生证举起来,光线照在那张卡片上,露出我照片旁“Ludwig-Maximilians-Universit?tMünchen”的字样和校徽,警员怔了一下,问我:“这是你的学生证?” “对,慕尼黑大学。”我点头,“上面有我的专业、学号和入学年份。” 我把内容全部复述了一遍,又让警察上网查了我们学校学生证的照片,他们的眼神里都满是不可置信,我听到那个年轻的男警察对女警小声说:“咩事啊?大新闻,德国名校生被父母锁在家里。” 女警气得声音发颤,转身盯着耀祖父母:“你们竟然这么做!”手铐已经拿在手里,“这就是非法拘禁!” 母亲急急摆手,声音带哭腔:“阿sir,不是的,她是我女儿啊!亲生的,哪有妈妈害女儿的?” 父亲也涨红了脸,急切否认:“都是误会!她精神有问题,才会乱讲!” 耀祖缩在墙边,声音细细地插进来:“警察叔叔,你们信我啦,二姐性格古怪,平时就喜欢编故事,她是骗你们的。” “住口!”女警喝止他,冷眼一扫,“你也有份吗?” 耀祖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警察们很快把证据收集到一起:垃圾桶里的护照残片、我被烧坏的学生证和ID卡、在父母卧室里找到的我的手机和钱包。证据摆在眼前,现场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女警冷声说:“太过分了。”咔哒一声,已经给母亲扣上了手铐。父亲立刻扑上去阻拦,却被另一名警员按住肩膀。 年长的男警抬手制止,声音沉沉:“都不要再争辩了。所有人,全部跟我们走一趟,到警局把事情说清楚。” 母亲哭喊:“阿sir,她真的是我们女儿啊!我们是父母啊!我们没有关她啊!是她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 我红着眼睛冷冷回她一句:“闭嘴,你不配。” 夜色沉沉,霓虹灯反射在派出所玻璃门上。冰冷的空调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我裹着一件薄毯,坐在审讯室的一角。桌上是一杯泡得发苦的茶,水面漂着两片茶梗。 我双手还在发抖,指尖一直紧紧搓着纸杯边缘。女警坐在我身边,语气温柔:“小妹,你慢慢讲,刚才发生了什么?别急。” 我一边掉泪,一边努力把语句理顺,把在家里的一切——父母逼迫我相亲嫁人,母亲的药汤、锁门、撕毁护照、偷走证件,还有他们的对话——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我的声音哽着,却尽量让逻辑清楚:“我没有精神病。你们都看见了,我在德国慕尼黑大学上学。” 我说着,拿过警察帮我找到的手机,点开文件,“这是我的硕士毕业证书、成绩单,还有博士录取通知书的扫描件。” 我把文件依次展示给警察看,接着说道:“我的护照里有德国学生签证,还有我的居留卡也是学生居留。你们也可以去出入境管理局查,我在昨天早上9点左右,从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境,在那之前,我于早上7:30,乘坐国泰航空CX300航班,从慕尼黑飞往香港。这是我的机票订单。” 我又找出了机票订单给警察看,“如果你们还是不信,我可以给我的导师打电话,还有刚刚报警的人,她们都会证明我正常,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爸妈要逼我嫁人,还要我拿钱养我弟弟,我不同意,他们就把我锁起来,不让我回德国。” 女警眼里闪过震惊,拿起那张残破的学生证看了很久,又看着我手机里的文件,低声喃喃,柔声安慰我:“不用了,小妹,我们相信你。慕尼黑大学的博士生…你这样的人才,竟然被自己父母…”她声音哽了一下,没说完。 另一边,父母和耀祖在另一个房间,声音隔着墙都能听到。父亲粗声粗气:“阿sir,她胡说八道!我们只是管教女儿,家事来的,怎么能说是非法拘禁?” 母亲的哭腔更大:“阿sir,她有精神问题,从小就有!乱讲话!护照是她自己撕的,非要嫁祸给我们。” 耀祖更添油加醋:“对啊警察叔叔,二姐最喜欢编故事,她成绩好,但性格怪,别信她。” 墙这边,我咬紧牙关,指节泛白。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我耳朵里。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年长的男警进来,把桌上的材料翻了翻,抬眼看我,声音沉沉:“小姑娘,你说的情况我们理解,也替你难过。但很遗憾,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你身上没伤,你说他们给你下药,但我们没证据。你被关的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不够构成非法拘禁。就算你起诉,最后法院也多半是调解。” 我喉咙一紧,眼泪再也忍不住滚下来。 女警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小妹妹,你爸妈不是东西,但这种案子…我们接触多了,法律就是这样。你是博士生,以后会有大好前途,别把自己耗在这里。比起跟他们撕扯,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别回来了。” 她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放在我手里:“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要补办护照,可以联系我,我陪你去,我让同事给你加急。” “是啊,小妹妹。”那个年长的警察也叹了口气,“我们也教育过你父母了,他们不敢了,你的东西也都拿回来了,你快走吧,不要回来了,如果你的父母还来纠缠你,你就报警。” 那一瞬间,我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点头,泪水糊满了脸。灯光白得冷,桌上那张被烧坏了一角的学生证静静躺着,像是对我的唯一证明。 父母和耀祖都被释放了,母亲哭哭啼啼挽着父亲的胳膊,父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恨不得我去死,耀祖在旁边推着门,满脸得意。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输赢,我只想离开,越快越好,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回来。 走出警局大门,我却看见了姐姐,她扶着腰,快步走向我:“阿遥!你还好吗?” 司遥番外·17 姐姐几乎是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我愣住了,心头骤然一沉。她怎么会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声音有些沙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哽咽着对我说:“是嘉荣…是他给我发的信息。他说…说你闹自杀,还说爸妈被警察带走,让我快来。” 我猛地转头,瞪向耀祖,扑街仔正躲在母亲身后,神色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我指尖发凉,眼神恨不得把他剜穿。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低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姐姐。 姐姐听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步一步走到父母面前,声音因为压抑而发颤:“以后,我每个月再给嘉荣一万块,多的钱我也没有了!你们让阿遥走,别再纠缠她了!” 她哭得快喘不上气,肩膀抖个不停。可母亲却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讥讽:“一万块?你老公在澳门做生意,你一个月就给我们一万?没良心!白眼狼!我跟你们讲,每个人必须每个月给嘉荣两万块!尤其是你,司遥,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跑了!我们知道你在哪里读书!你信不信我去你学校闹,去你老师办公室闹?你不给钱,那我就去找她要!” 父亲立刻跟上:“对!什么贱女人,把我们女儿都骗走了,我要去找她问问清楚!” 母亲那句“我就去找她要”,父亲那句“贱女人,把我们女儿骗走了”,像两根钉子,狠狠钉在我耳膜上。 我可以忍他们骂我——白眼狼也好,死女也好,我早就听惯了。可他们不配说Iseylia一句。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真正相信我、保护我的人,是我能走到今天的全部支撑。他们连她的名字都不该提。 胸口像被火灼了一下,怒火烧得眼前一阵发白,我根本没想,手就已经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朝父亲砸过去。 石头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狠狠砸在父亲额头。 “咚”的一声,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额角立刻渗出血来。 血色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先是愣住,随后冲进警局惨叫:“杀人啦!阿sir!你们看,她砸我!亲生女儿要杀我!你们必须把她抓起来!” 母亲尖叫着扶住他,哭声直冲天花板:“阿sir!她疯了,她真的疯了!快点拘留她!她杀她爸!” 耀祖躲在母亲身后,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像是终于等到我“现原形”。 我手指还在发麻,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父亲的血,我心里却没半分后悔,我忽然生出了一种自毁的冲动,大不了就杀了他,然后我坐牢,在监狱呆一辈子,也比被他们吸血强。 只是…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倒影,我对不起Iseylia,她说我是她最出色的学生,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事,她会不会对我失望。 父亲被送到医务室简单包扎,医生诊断是轻微伤,不算重,但足够构成治安案件。 警察把我单独带到询问室。桌上的灯光冷白,我的手指还在轻轻颤。年长的男警语气严肃,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姑娘,你这个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可能会处以五到十天拘留。” 另一个女警坐在我旁边,轻声说:“事情我从你姐姐那边也听说了,小妹,你太冲动了,被他们说几句就说几句,离他们远远的就好了,何必做这种事,赔上自己一辈子。你现在去和你爸妈道个歉,他们说什么条件,你就先应着,听阿姐一句劝,拘留所那种地方,不是你这种小姑娘呆的。” 我心里空了一瞬,却倔强地咬住嘴唇,没有求饶,他们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是Iseylia,这个名字,都不是他们有资格提的。 姐姐被允许进来,她眼泪涌出来,几乎要跪下:“阿遥,你听话,和爸妈道个歉,服个软,好不好?你博士马上要开学了,前途一片光明,别因为这种事毁了自己!” 我摇头,眼神冷硬:“我宁可坐牢,大不了不读博了,我也不会跟他们低头。” 警察们也劝:“年轻人,别一时冲动,你父母受了点伤,家事一桩,真没必要搞到拘留的地步。” 我只是沉默。心里很清楚,我宁可留下案底,也不会跪下。 姐姐擦了眼泪看向父母,眼眶一片红,她几乎是哽咽着开口:“爸,妈,我求你们了,嘉荣的学费,我来出,我一个人来承担,你们放过阿遥,好不好?她已经够可怜了。” 母亲一愣,随即嘴角一勾,冷笑出来:“学费你们当然要出,这是应该的。谁叫你嫁得好,嫁去澳门?你们夫妻不帮嘉荣,谁帮?但这件事,不止是学费的问题。” 父亲重重一拍桌子,额头上的伤口还贴着纱布,声音咬得死紧:“她敢拿石头砸自己亲爹!这种死女,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必须让她坐牢,关几天,看她还敢不敢!” 姐姐的眼泪又涌出来,急切地摇头:“爸!妈!她是你们亲生女儿啊!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被逼急了才会——” 母亲打断她,目光里全是狠厉:“逼急了?你听听她自己说的话,哪句不是恨我们?这种心肠,早晚害死我们!不让她坐牢,她永远学不会收敛!” 父亲点头,神色铁青:“嘉荣的书费你来交是应该的,但她打了我,这个罪,一定要追。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这种女儿,不孝!不守规矩!” 我在旁边冷冷看着,心口像被铁块压着。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死活没流下来。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他们对我说什么了——白眼狼、死女也好,坐牢也好。 真正刺痛我的,是他们在说“必须让她坐牢”时,脸上那种理直气壮的笃定,好像他们不是在毁掉一个孩子的人生,而是在主持“家法”。 我看见那个女警看向父母时鄙夷的眼神,对父亲说:“你们非要算账,那就算个明白,你们把自己女儿锁在房间里,强迫她家人,言语中还有勒索行为,虽然不到24小时,但是也构成了犯罪,你们也可以被刑拘。” 那个年长些的男警察看了她一眼,咳嗽一声,让她别再说话。 姐姐又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哭得声音发抖:“阿遥,你别犟了,求他们一句,道个歉,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阿荣的学费,你先出一点,阿荣也是你弟弟啊!” 我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平静:“姐,他不是我弟弟,我和这家人没有关系,我劝你最好也别出钱,你有自己的孩子,雅晴刚一岁,你又怀孕了,你不能连累你的孩子也被他们拖累。” 姐姐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跪下:“我知道的,可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不一样啊!你在德国读了这么多年书,马上就是博士了!阿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也赔进去!” 她的哭声震得我的心发痛,可我还是摇了摇头。 僵持到深夜,警察决定暂时把我留下,我坐在警局的羁押室里,看着四周的白墙,内心忽然很平静,这种时候,我想的还是Iseylia在放假前和我讨论的课题,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横截面和行星迁移之间的关系,我甚至像警察要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开始计算。 我坐在羁押室里,笔尖在白纸上沙沙作响。纸张不平整,写出来的公式歪歪斜斜,却仍然一行行推演着。 那个好心的女警一直陪着我,她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见我埋头写字,忍不住轻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做作业?写的什么呀,我一点都看不懂。” 我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久违的专注:“这是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横截面,我和我的导师最近在研究,它的大小可能影响行星迁移的效率。” 女警皱着眉头,半是好奇半是困惑:“行星迁移?就是星星自己跑地方?” 我忍不住笑了下,摇摇头:“不是‘自己跑’。比如木星,它的轨道不是固定的,在原始星云盘里,和气体、和小行星群相互作用,它会往内或往外移动。如果暗物质也能发生自相互作用,它们的分布就会改变周围的引力环境,可能拖拽行星,加速或者减缓迁移。” 我指着纸上的公式,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这个ρχ是暗物质密度,σχχ是自相互作用的横截面。我们假设这个横截面不是常数,而是随速度变化的。那样,在行星形成的早期,轨道演化可能就会和我们现在理解的完全不同。” 女警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摇头:“听天书一样,不过…你真的很认真,也很冷静,不愧能读博士。” 我沉默了一瞬,低下头:“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情了,公式不会骗人。其他的,您也看到了,我家里的情况,我什么都不敢想。我就是觉得,我对不起我的导师,她对我那么好,那么看重我,我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女警轻轻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到我手边,声音放得很柔:“小妹,你真厉害。我女儿还在读初中,天天只知道追星,作业写到十二点都写不完。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被关在这里,还能做…这种宇宙的题。” 我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说,把公式继续写下去,仿佛每一笔都在抓住自己和过去正常生活的最后一根线。 天色渐渐泛白,窗外的天边被一抹浅灰撕开,警局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值班警员换了新的一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正当我揉着发酸的手腕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干练的女声随即响起:“你们好,我是司遥小姐的律师。” 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衬衫,白色西装长裤、戴细边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利落。她微笑着,把名片递给警员:“L.K中国·君平律师事务所广州分所,刑事部门主任,袁潇。” 我猛地抬头,呼吸停了半秒。 怎么会有人替我请律师?可当听到“L.K”三个字,我心里猛地一颤。那是Lucille的律所。答案不言而喻——是Iseylia,一定是她。 袁律师走进来,微笑着坐在我面前:“别怕,温律师把案子交给我,我肯定会把你安全地带出去。” “现在…”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在警察许可下递给我,“你的老师想和你谈谈。” 我接起手机,屏幕还没亮完,眼泪就涌出来:“Iseylia…Iseylia教授…我…” “遥遥。”Iseylia的声音格外温柔,却压不住心疼与愤怒,“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别怕,袁律师会处理好,我给你在广州安排好了住的地方,袁律师会陪你去,你先去广州,补办护照和visa,然后去香港,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把事情讲出来。 Iseylia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他们如果敢来,就让他们来。我会让他们尝尝德国监狱的饭好不好吃。” 她叹息一声,又忍不住责备,“可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是砸重了,真出了人命,我妈也不一定能救你。耀祖他爹死了没关系,可是你呢?你有了犯罪记录,还怎么回德国?怎么读博?” 我哭得更厉害,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道歉。”她柔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别怕,遥遥,别怕,别哭,有我在。” 而我却哭的更大声,几乎是号啕大哭。 我哭得几乎说不出话,肩膀一抽一抽,整个人像要散掉。 电话那端,Iseylia的声音还是一贯的低沉而柔软,她特有的带着一点瑞士口音的德语,总让我格外安心:“Artemis,别怕。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最出色的研究助理。没有你,谁帮我算暗物质横截面?谁陪我验证那些小行星迁移的轨迹?谁陪我去拿诺贝尔奖?” 我屏住呼吸,泪水模糊了眼睛。 她继续说,带着一丝笑意,却又是心疼到骨子里的温柔:“以后如果我有女儿了,谁来给她补习功课?你以为我会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吗?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被他们伤害,更不会让你被他们拿去做交易。”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我心里点火,烙下印记。我哭得更厉害,却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绝望,而是一种被紧紧拥抱着的安全感,我忽然觉得,Iseylia很像妈妈,那种我从1岁到现在,都在幻想的妈妈。 我想到她说,如果她有女儿,忽然很羡慕那个还不存在的小孩,Iseylia和师公的女儿,肯定会和他们一样善良、美好,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Iseylia又安慰了我一会,我的情绪渐渐稳定,挂了电话,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袁律师。 袁律师听完,转身与办案的警官交涉。她声音冷静,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 “首先,关于她父亲额头的伤。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需要造成轻伤以上后果。司遥用石头击中父亲,经过检查只构成轻微伤,法律上不构成刑事犯罪,最多是治安处罚。更何况,她是在被长期限制人身自由、情绪受逼迫的状态下的自我防卫,应当认定为情绪失控的正当反应,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伤害。” 她停顿了一下,把话锋转向另一边:“但是,她父母的行为就完全不同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属于违法行为。现场发现的加锁房门、被撕毁的护照、没收的手机和证件,都是直接证据。这已经远远超过‘管教’的范畴。” 警官皱了皱眉:“可他们是父母,主张只是出于管教,这类案子在司法实践里很复杂。” “复杂吗?”袁律师轻轻冷笑,指着文件上面窗户和门锁的照片说,“这是你们刚才在现场查到的证据——加锁的卧室门、窗户加装的铁扣、撕毁的护照、被没收的手机和居留证件,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这不只是‘管教’,而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 她顿了顿,眼神凌厉:“他们阻止她出境,剥夺她与外界的通讯,把她锁在房间,连窗户都加了锁。这种行为,已经完全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构成要件。” 年长的警官抬头:“可是他们坚持说是出于父母管教,他们把司小姐锁在房间里的时间不足24小时,她身上也确实没有任何伤痕。” 袁律师打断他,语气冷峻:“在情节严重的情况下,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超过3小时就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成年子女已经享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和人身自由。任何以‘亲子关系’为由剥夺自由的行为,都是违法。 你们刚才也看到,她父母甚至销毁了护照,这不仅妨碍了她的出行自由,还涉嫌妨害出入境管理。你们如果把这事归为‘家务事’,就是推卸责任。我可以随时联系检察院提起监督。L.K和君平的名字…” 她故意顿了顿,“以及我的上司,凌翊主任,你们应该不陌生。” 空气凝滞了几秒。她的气场压得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年长的警官沉吟片刻,只得点头:“好,我们会立案调查。至于司遥,她今晚可以先带走,但需要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就在警察同意立案后,母亲忽然叫嚷着:“阿sir!她欠我们钱!有欠条有合同的!”她从随身的袋子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挥在空中,“这是当年签的合同,她本科毕业后,要一次性给嘉荣十万,还要每个月一万生活费,这是她自己签的!” 父亲立刻跟着吼:“对!这是合同!她自己签的!她不但要坐牢,还要把钱补上!” 我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十九岁时,他们强迫我签下的,而我也清楚这种合同无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拿出来闹什么鬼笑话。 袁律师接过纸,只扫了一眼就冷笑:“这份所谓的‘合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第一,当事人签字时处在明显胁迫之下,合同无效。第二,这份协议内容违反公序良俗,剥夺了基本人格权,把子女当成‘提款机’,任何法院都不会认可。第三,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也和今天的案子没有关系。非法拘禁是刑事问题,不是经济纠纷,你们别想混淆视听。” 母亲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可是…可是这是她签的!” 袁律师冷笑:“签了也无效。你们如果敢拿这份纸去法院,我可以保证,它会被当成一张废纸扔回来,还要加上你们的刑事责任。别以为在法律面前玩小聪明。” 父亲涨红了脸,握紧拳头,却说不出一个字。耀祖也想开口,被袁律师锐利的眼神一扫,立刻缩回去。 气氛彻底冻结,连年长的警官都忍不住点头:“这纸,确实不具备法律效力。你们还是不要再提了。” 我坐在一旁,手心仍在冒汗,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彻底的解脱。 离开的时候,袁律师见我眼眶发红,却还是强撑着镇定,轻声问我:“想先去哪儿?要不要我直接带你去广州?”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袁律师,可以…先陪我去一趟口岸吗?我想亲眼看着姐姐回澳门。” 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可以。” 清晨的横琴口岸,天色还带着薄薄的晨雾。大厅里几乎没人,只有几个早起上班的居民,打着哈欠,眼神很困。 我和姐姐站在入境通道外,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格外苍白。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肩膀单薄得像风一吹就会倒。 我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姐姐,你瘦太多了,真的要注意身体。以后你有了儿子,也千万不要忽略雅晴。不要让她变成我们这样,别让她觉得自己不被爱。”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喉咙哽着,只是拼命点头。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袋子塞到她怀里,那里面是我给雅晴买的衣服,还有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给雅晴的红包,”我低声说,“我没时间去看她了,你跟她说…等她大一点了,来慕尼黑找小姨玩。还有…给你的化妆品。” 我哽咽了,“本来给你买了全套的LaMer,但是被妈妈抢走了,下次我给你买新的…” 姐姐抬起泪眼看我,收下了衣服,但是把红包塞回给我,一直摇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你比我更需要。” 我拥抱了姐姐,轻声嘱咐她:“阿姐,你自己也要远离爸妈,别再被他们吸干了。他们要钱,你就少给,不给也可以。你的人生已经够苦了,不要再被他们绑住。” “嗯…”姐姐看着我点头,眼神很绝望,我想,她多年的价值观崩塌,肯定很难接受,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把红包塞回给她,语气无比坚定:“拿着吧,阿姐,我在爸妈那边瞎说的,其实我工资很高,每个月折合人民币有五万多,其实我很有钱…” 姐姐早已哭的泣不成声,抱着我说:“阿遥,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运气很好,你遇到了很好的老师,你比我好,阿遥…” 姐姐的司机走上前来轻声催促她,我也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我会照顾好自己,让她快回去吧,她最后哽咽着拥了我一下,泪水打湿了我肩膀。 “阿遥,你要平安。”她声音颤抖。 我点头,心口像被什么堵着,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袁律师离开。背后,晨雾里升起一抹淡金色的光,像是黑夜后的第一个缝隙。 司遥番外·18 车子一路驶出横琴口岸,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从潮湿的老街骑楼,到灰白色的厂房,再到逐渐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大片光芒倾泻下来,落在车窗上。我靠着座椅,心口还残留着冷意,却也感到久违的松动。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珠江新城。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晨光,CBD的高楼像是钢铁森林,直冲天际。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门口的保安立正行礼,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进入大堂,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在脚下回荡出清脆的声响,吊灯像凝固的瀑布一样垂下。电梯一路直上顶层,门开时,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套装的女人已经在等候。 她带我走进屋内,温和热情却不谄媚,“司小姐,小程总和温教授嘱咐了,您就在这里安心住着,随便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房间您自己选择,屋子里的一切都可以随便用。外卖和快递,物业的工作人员会帮您送到门口,这是司机的电话,我姓王,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 我愣在原地,几乎说不出话来。面前是一整层的大平层,看着至少有五六百平,开阔得不像现实。现代风格的装潢,线条简洁,木与石的色调温润,毫不张扬,却透着一种低调到极致的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把整个珠江新城揽入怀里,360度的视野几乎没有遮挡,江水蜿蜒在脚下,广州塔就在正前方近在咫尺。 我忽然想起中学时,第一次和父母来广州。那时站在塔下抬头望,门票要两百多,他们嫌贵,只带着耀祖一个人上去,留我和姐姐在塔底。 那种失落感,我以为会伴随一辈子。可十年后,我站在塔的对面,甚至比塔还高的地方,看着整片CBD在脚下铺开。 我如在梦境,轻声对管家说:“谢谢您,王女士。” 可心里比“谢谢”更强烈的,是复杂的羞愧与感激。我知道这是程澈和Iseylia替我准备的,是他们无声的庇护。 而我,一个差点被父母锁在房间里逼婚逼供的可怜虫,竟能住进这样仿佛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能做什么,去回报他们为我做的一切。我想,如果有一天,Iseylia需要我为她去死,我一定会去。 管家点点头,带着我走去餐厅,又微笑着对我说:“我为您准备好了早餐,您先吃,吃完后不用收拾,您给我发信息,我会安排保洁过来打扫。对了司小姐,午饭您想吃什么?” 我走到餐厅,看着餐桌上精致的早点,手指颤抖,桌子上放了马拉糕、艇仔粥、肉沫鸡蛋肠粉,还有虾饺、油条、一壶香片茶,全都是我喜欢的早餐…我记得,之前去Iseylia家里,早餐时我随口和Iseylia说了周阿姨做的马拉糕和虾饺好吃,聊天时又提起过我最喜欢家楼下的肠粉,她就记住了…. “谢谢…”我的喉咙哽咽,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收拾,自己做饭就好了,谢谢。” “好的,司小姐。”管家又点头,“那您慢用,我先走了。” 管家离开后,屋子忽然安静得出奇。我尝了一个虾饺,很好吃,虾肉很弹牙,一口咬下去还有鲜甜的汁水,没有放我不喜欢的马蹄,和Iseylia苏黎世家里,周阿姨做的一样好吃。 我吃着早餐,心里更是坐立不安,觉得自己像是不速之客,闯入了这个本不属于我的繁华世界。 挣扎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Iseylia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好像刚准备去睡:“遥遥,你到家了吗?冰箱里有水果饮料和冰淇淋,厨房的柜子里,阿澈也让人放了零食,你拿着吃。还有哦,我妈妈认识德国广州领事馆的总领事,她已经和领事说过了你的情况,会帮你加急办签证,最快3个工作日,你就可以拿到签证。” 我鼻子泛酸,她说…这是我的家,她还说,她和师公给我准备了饮料冰淇淋和零食,甚至…Lucille还特意去找了德国驻广州领事馆的馆长,只为了能让我尽快回德国。 我攥紧手机,声音发颤:“professor…谢谢您,也谢谢师公和温律师。我刚到这里,但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这里太好了,还有早饭..很好吃,真的。但是我不能白住,您已经对我够好了。我每天付您两千块房租,可以吗?我知道不够,但是…更多…我也给不起了。” 听到我这番话,她那头忽然笑了,声音里全是温柔劝解:“真的不用,遥遥。你住得开心最重要,这里很安全,一定不会有人打扰你。这是阿澈的房子,他也不住,几乎都是全新的。他让我转告你,你随便住,住多久都行,就当他这个师公替我感谢你。” “是啊Artemis。”是师公的声音,他拿过电话笑了两声说,“你别介意,随便住吧,如果想吃什么就和王姐说,她去帮你安排。你是颂颂最得力的助手,她每天都说,她工作中最重要的就是你,没有你的话,她肯定要累晕了,所以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呀,别客气。” “还有阿渲…”程澈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渲跟我说了,多亏了你不嫌弃他,带他做projectreport,考试前帮他复习,不然他再过三年都毕不了业。真的不要有心理负担,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心口猛地一热,几乎说不出话来。 Iseylia接过电话接着说:“遥遥,别想那么多,我说过的,你是我最优秀的RA。我还需要你帮我干活。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休息好,调整好心情,把护照和visa重新办好,早点回来陪我。”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说,“professor,您和师公真的对我太好了,您给我的工资,是正常博士生的1.5倍甚至两倍,还有年终奖…平时我也经常去您和师公家里蹭饭…我真的觉得…占你们便宜,不太好…这样好不好?您不用给我奖金,工资也不用这么多,就…1800欧可以吗?工签的最低要求。” “不可以。”Iseylia的语气很严肃,她沉下声,用德语对我说,“Artemis,你不要考虑这么多,我给你高工资、高奖金,不是因为我特别偏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研究员,我不只是给你一个人这么高的薪水,只要是我的博士生,我的RA,我都会给他们这样的薪水。” “至于其他的….”她笑笑,换成了中文,重新变成那种玩笑轻松的语气,“像来我们家吃饭,也不是你一个人,Natta和Samuel也常来,现在,我和阿澈让你住在我们家,也是因为我们恰好在广州有房子呀,而且我们又不住,空着也是积灰。你就放心住吧,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有的是钱。” “对,Artemis,别担心。”程澈也笑着对我说,“你还不了解你的Prof.Iseylia吗,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说不定比你们学校账户里的数字还多哦。还有我,像我们暴发户,最不缺钱了。” 我忍不住笑了,眼泪和笑声一起涌出来,点点头说:“我知道了,Iseylia教授,师公…谢谢你们。师公..” 我笑着,半开玩笑地说:“您和professor才不是暴发户,我们所有留学生都说,你们是真·oldmoney,Iseylia教授的穿搭都被我们奉为老钱穿搭模板。” Iseylia和程澈也笑了,Iseylia哈哈一笑,继续宽慰我道:“所以啊,你都知道我们是钱多的花不完的oldmoney,干嘛还和我们这么客气。我和阿澈又没有小孩,当然要现在多花一点,不然等我们死了钱给谁,给瑞士政府还是德国政府?我才不要。遥遥,如果你非要谢我的话….” Iseylia顿了顿,对我说:“不要忘了,我的烧鹅和红毛丹哦。啊还有,我看见港迪新出的夏日饼饼很可爱,你帮我带一头回来可以吗?一头M一头S。” “当然没问题。”我笑着点头,“嗯…我给你带十只烧鹅,十箱红毛丹,十头饼。” 电话那头,她笑了,笑声清澈又明亮:“好耶,你最好了。” 我听着她的笑声,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开口:“professor…您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您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家里,还去了警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后传来她温柔的解释:“一开始,是Samuel。他给我发消息,说你整天都没有回他的信息。他担心你在外面中暑昏倒了。” 我怔住,心口微微一颤。Samuel…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着急担忧的样子…他竟然会因为一天联系不到我,就去找Iseylia。 Iseylia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当时还笑他,说他太紧张了,你又不是小孩,广东再热也不可能一出门就晕倒。”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可是下午四点多,我收到了你的室友,林蔚然的邮件。她告诉了我,你拜托她的事情,说你父母可能会强行干涉你的人身自由。她联系不到你,就报警了,还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 我呼吸一滞,指尖攥紧了餐桌的边缘。 “蔚然…”我低声喃喃。那一瞬间,泪意冲上眼眶,视线模糊不清,她总是会嘴毒地吐槽我,和我斗嘴,但是,她会记得我说的每个字,她不仅会帮我报警,她还会…去找Iseylia。 “我知道后,就立刻把事情告诉了我妈。”Iseylia继续说道,“她找了她在中国的朋友,打听到你在哪个警局,然后让律师过去帮你。Sorry遥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就把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像被什么撞击过的心口一点点裂开,热流涌上来,喉咙发紧。 “professor…”我声音颤抖着开口,“不是的…您,不用为这种事跟我说到对不起。是我,一直在给您和其他人添麻烦,真的谢谢您。真的…还有Samuel,蔚然,还有温律师…我从来没想过,你们会为我做这么多。” 她轻轻笑了:“遥遥,别哭。我的遥遥是最好的,你值得有人这样为你做。” 我抹了抹眼睛,强忍着哽咽,低声应了一句:“嗯。” 吃完饭,我端着茶在屋子里缓缓踱步。整层公寓安静得出奇,仿佛漂浮在城市上空的一座孤岛。我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立着一扇双开门的卧室,门把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一眼就明白,那肯定是主卧,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想去找找有没有更小的房间。 走廊另一端的卧室,有一扇白色的门,我想那应该是次卧或客房,轻轻推开,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我怔住。 房间很温馨,是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法式风格,整体色调以奶白色为主,温馨得让人一瞬间放下了防备。 浅色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床很宽大,铺着粉白色的床品,枕头和被子一看就是埃及棉,轻轻按下去,松软得像会把整个人吞没。床尾的落地窗正对着广州塔,夜色下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斑斓的色彩,像流动的河水。 我的视线落在床上的那只白色垂耳兔上,忽然鼻尖发酸。 我想起小时候被耀祖抢走的泰迪熊,那曾经是我唯一的玩具,直到后来姐姐大学毕业工作,用工资给我买了另一只熊。 可现在,我推开门,床上安静地躺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耳朵软软地垂下,像是有人替我弥补了童年的缺口,默默告诉我:你值得拥有。 我推开里间的门,发现竟还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衣柜里挂满了清爽的夏衣:几件轻薄的真丝衬衫,纯棉T恤衫,透气的棉麻短裙和连衣裙,剪裁简洁的五分裤,还有两套运动服。 另一侧衣柜里放着家居服和睡衣,全都是真丝的。而抽屉里,甚至整齐摆着夏季内衣、袜子,甚至还有一双凉鞋和运动鞋,恰好是我的尺寸,而另一侧的梳妆台上,放满了化妆品。 抽屉上压着一张字条:【司小姐,这些是温教授让人为您准备的衣服,如果不够您再跟我说,我去买。】 我指尖颤抖着拾起那张纸。那些衣物的质感一眼便能看出不便宜,但还好,不是Iseylia常穿的贵得吓人的LoroPiana和Brunello,而是Theory、Acnestudios、始祖鸟之类更平价的牌子。 那一瞬间,我心口涌起难以言说的酸意——他们甚至连“别让我有负担”这一点都替我想到了。 我靠在衣柜门上,哽咽着低声喃喃:“Iseylia…” 我走进浴室,拧开热水。蒸腾的水雾扑面而来,把一整天的疲惫与惊惶都冲刷下去。洗完澡,我换上睡衣回到卧室,抱着那只垂耳兔,躺进柔软的床铺,被子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很助眠,我几乎没多想,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是久违的安心,好像心口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已是傍晚,手机屏幕亮着,管家发来的信息正静静停在那里:【司小姐,您醒了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准备晚餐?】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涌起一股微妙的温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不用了,谢谢,我自己点个外卖就好。】 晚饭时间,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闪烁着Samuel的名字。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少见的紧张:“Artemis,你昨天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心头一震。他的语气里几乎从未有过的忧虑,让我呼吸一窒。可我还是选择隐瞒,轻声说:“对不起,我太累了,睡了很久,一直没看手机。” 电话那端,他沉默了一下,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吧…只要你没事就好。昨天,我真的很担心。” 听见这句话,我的鼻尖微微发酸,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对不起。” 他像是怕我自责,很快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签证出了点问题。”我努力让语气平稳,“护照也快过期了,所以我想先换护照,再重新办签证。可能要两周以后才能回去。” “好的。”他的语气轻快了些,“到时候把航班号发我,我还是会带着Wilbur来接你。” 我的心柔软下来,还带着些期待,忍不住笑了笑:“好。” 电话快挂断时,他忽然问:“Artemis,你现在在哪里?是在你说的…你的家乡,珠海吗?” 我愣了愣,答道:“不是。我在广州。你知道广州吗?广东省的省会,我需要在这里办理签证。” “嗯,我知道。”他笑了一下,带着点轻快的好奇,“好的。” 挂断电话后,我长长舒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旁。可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又一次打破了我的平静。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收到了他的消息:【Artemis,我到了广州。我想,既然你暂时不能回来,而我也从没在中国大陆旅行过,你能不能带我逛逛?顺便说一句,广州真是热死了。】 我怔怔地盯着屏幕,手几乎不听使唤。心口骤然一紧,满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之前他和我提起过,他只去过香港,还没到过内地。他还说过很想和我去广东看看,被我拒绝了——我告诉他,夏天的广东热得能把人闷死,建议圣诞节再来。他当时也笑着答应了。 可现在,他却真的来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那条信息,心跳剧烈到几乎要冲出喉咙,颤抖着手指回复:【你在机场吗?我来接你。】 【不用。】他很快回复我,【我刚下飞机,现在准备先去酒店,然后去看大熊猫,我在网上看到了攻略,广州的动物园里有大熊猫。】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每个外国人来中国的第一件事都是看熊猫,于是我回复他:【好吧,那你告诉我你的酒店地址,我先来找你,带你去吃午餐,然后去看大熊猫。】 【太真是太完美了。】 他立刻把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发给了我,我看了一眼,也在珠江新城,离我这里很近,开车要不了10分钟。 我给管家发了信息,询问她可不可以借用一下这里的车,管家也立刻回复我:【当然没问题,司小姐,温教授给您安排好车了,我让司机来接您。】 我赶紧推辞,告诉她我可以自己开,Samuel来中国,打车不方便,当然有车会更好,但如果有司机…也的确有点夸张。 管家又回复我道:【好的,没问题,车钥匙就在玄关桌子的左边的抽屉里,您自己拿就好。】 和管家发完信息后,我立刻回到卧室换衣服。翻开衣柜,目光停在一条明亮的黄色无袖连衣裙上,裙摆微阔,刚好到小腿位置,颜色轻快,带着夏日的明媚。换上裙子,我又选了一双白色高跟凉鞋,仔细化了妆,在耳后喷了几下香水。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惊喜打扮,做这些…看着一点都不像我的事情。但似乎是本能的驱使,去见他,我没有办法穿T恤短裤洞洞鞋。 我提起包,拿上钥匙,驱车前往Samuel下榻的酒店。广州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热烈而喧嚣,车窗外人声鼎沸,热浪翻涌。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忽然…很想他。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我下车走进大堂,发去一条信息:【我在大堂。】 很快,屏幕亮起,Samuel回复:【我也在,回头,我在你身后。】 我猛地转过身,视线正好撞上他的眼睛。 他正笑着看我,碧蓝色眼睛似乎可以看穿我心底的秘密,白色Polo衫衬得肤色愈发健康,浅麦色皮肤在灯光下带着暖意。灰色休闲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线条,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幅会呼吸的画。阳光从落地窗洒下来,他仿佛自带一层明亮的光。 我第一反应就是好帅,但是第二眼,我就忍不住开始担心——穿成这样,在广东肯定会被热死。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我,低声道:“Artemis,好久不见。”他的呼吸贴近我耳畔,带着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冷杉香。 他退开半步,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即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赏:“特别美。” 我忍不住笑了,心里却扑腾得厉害:“你也是,很帅。不过…距离我知道答辩成绩、你和Natta带我庆祝,才过了一周。” “嗯,”他笑了笑,神情里带着点狡黠,“不久吗?” 说着,他从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递给我:“这家酒店的马卡龙非常好吃,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我接过来,打开盒子,里头一排色彩缤纷的马卡龙整齐躺着。我挑了一枚黄色的,轻轻咬下一口,外壳酥脆,夹心是柠檬味的,甜而不腻。 “真的特别好吃。”我抬眼看着他,笑着说,“谢谢。” 他摇摇头,语气认真:“你喜欢就好。” 我合上盒子问他:“吃过午餐了吗?” 他摇头,笑着对我说:“还没有。我等你带我去吃,最正宗的广东菜。”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可能要先换个衣服。你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像正宗的广东人,我们广东人不会穿这种衣服。” 他挑了挑眉,眼神带着笑意:“正宗广东人应该怎么样?” 我装模作样数起手指:“像我这样,T恤、短裤,拖鞋。” 他盯着我,唇角勾起:“像你这样?可你也不是这样穿的。” 我微微一愣,随即低声笑了:“因为…我想给你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他凝视着我,眼神里仿佛有火光在流转,语气轻而缓慢:“我很惊喜。你呢?Artemis,你惊喜吗?” 我呼吸一窒,脸颊忽然发烫,声音几乎是飘出来的:“当然…” 司遥番外·19 从酒店出来,我带着Samuel走上车,刚准备发动引擎,他忽然侧过头看着我,带着一点期待地笑:“介意我放点音乐吗?” 我抿了抿唇,摇头:“当然不介意。” 可接下来,我手指在中控屏幕上迟疑了半天,始终没找到蓝牙的连接选项。心里忽然有些窘迫,刚准备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帕拉梅拉中控蓝牙怎么连接』,他就伸手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蓝牙连接很快完成。 随后,他偏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点调侃,唇角勾起:“这不是你的车吗?” 我立刻摇头,轻声否认,“当然不是,这是Iseylia的车。” “什么?”他显然愣了一下,眼睛睁大,“Iseylia的车?Iseylia也在广州?” 我赶紧摇头:“不是,她没有在广州。只是我在这边办理签证,暂时住在她和程先生的家里,这辆车也是她借我开的。” Samuel安静了一瞬,忽然低低笑了,摇头道:“好吧…果然,传言是对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被针扎了一下,急切地转过头看着他问:“什么传言?”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一点调侃,却也克制着,带着点无奈的语气,“Iseylia教授,更偏爱女孩子。” 我的呼吸顿时一窒,几乎如临大敌般正襟危坐,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Samuel随口一句玩笑,但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利用,很可能就会上升到性别歧视的高度。 我赶紧解释,语速也不自觉的快了许多,“不是的!她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她从来没有偏爱某一性别,只是,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她才会让我住在她家,把她的车借给我。” 他看着我僵硬的神情,立刻摆摆手,声音带着歉意:“抱歉Artemis,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Iseylia对每个人都平等且公平,不然我怎么会申请她的博士生呢?我只是…好吧,我有点羡慕你。因为,她从来没有把她的保时捷借给我,更没有让我住在她家。” 他轻笑了一下,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小孩子般的嫉妒。我心口的紧绷松动了些,忍不住笑出声:“你现在告诉她,你在广州,问她你可不可以住她家里,我想,她会同意的。” Samuel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把话题绕了个弯:“嗯…她会。可是,Artemis,你也住在那……”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耳尖都在发烫,立刻别开视线,假装去调空调。 他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明知故问:“怎么了?” 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把空调温度调到20度,“真的没事,就是太热了。” 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的确很热,看来我们需要调低一点空调的温度。” 说完,他抬手,又把温度调低到18度,凉风很快灌满车厢。可我的脸依旧滚烫,心跳如同不合时宜的鼓点,刚刚他那么随口的一句话,我却想入非非,实在有些…自作多情。 午饭后,我带着Samuel去了长隆动物园。七月的阳光炽烈得让人透不过气,景区门口人头攒动,检票口排满了游客,汗水和防晒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头昏。 “我们走路去熊猫馆吧。”我看了一眼指示牌,等电瓶车的游客至少排了三四百米,我叹了口气,直接带着他穿过人群,快步走向熊猫馆。 可等真正挤进馆里,我们才发现——刚刚电瓶车的人流只是小菜一碟。 暑假高峰期,馆内几乎水泄不通,各种汗味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让我想撒腿就跑。Samuel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对熊猫的向往,站在一群家长和小孩之间格外显眼,他低头问我:“Artemis,这里面就是熊猫吗?” “对…”我在人群里艰难的点头,旁边一个中学男生的汗臭味熏得我直翻白眼,我只能往Samuel身边靠了靠,他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搂过我的胳膊,把我护在身侧。 我的脸瞬间通红,但还是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一点,他身上冷杉味道的香水味,把我从满天的汗臭里解救了出来。 “抱歉。”他抿嘴微笑,伸出手,替我挡开了一些挤向我们的人流,“人太多了。” “嗯,对…”我点头,想说,我们走吧,柏林动物园也有大熊猫。但是抬头时,看见他满怀期待的眼神,顶着高温烈日也想见到熊猫的坚定信念,我把话咽了回去,小声对他说,“没事,这里有16头熊猫,我们可以看到很多。” 整整排了两个小时的队,顶着人群的闷热和嘈杂,我们终于在玻璃墙后,看见了几只熊猫窝在室内空调房里,呼呼大睡,游客都自觉遵守规定,没有人发出噪音,熊猫们睡的很安详。只是,一直没有回头,而我们也只看到了熊猫屁股。 起初,Samuel站在玻璃前,疯狂拍照,连声音都变成了夹子音,“哦天啊,他们真可爱,Artemis,你看那个孩子,她睡觉的时候,尾巴还会动!哦天啊,那是熊猫宝宝吗,真是太可爱了,我要分享给我妹妹,她还没有见过熊猫宝宝。” 但是在见了半小时的熊猫屁股,被迫被工作人员劝离后,他又变得满脸失落,双手无力地托腮,“他们真的非常可爱,睡觉也很可爱。但是…我想看熊猫吃竹子…”他的语气里满是欲哭无泪的沮丧。 我憋了半天,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夏天的广州可不是看熊猫的好地方。它们都要躲在空调房里睡大觉。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熊猫,而且都在大自然里。” 他立刻转过头,眼睛发亮,“在四川对吗?我提前看了攻略,四川有很多大熊猫。我们可以现在去吗,Artemis?” 我愣住,哭笑不得地反问他:“现在?你知道四川有多远吗?” 他一脸真诚,显然不知道成都离广州有多远,“多远?” 我比划了一下,笑着对他解释:“我们需要坐两小时的飞机,可能比从慕尼黑到伦敦还要远一点。” 他沉默了一秒,随即像小孩一样认真:“那…明天?或者等你有空的时候?我来买机票订酒店,可以吗,Artemis?拜托,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看到熊猫吃竹子,在野外玩耍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对某种事物表达出这么高的热情,即使是我们的论文被A&A收录,他在IAAC上被会长授予最杰出青年天体物理研究者荣誉勋章,我都没有见过,他那么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水来,双眼直放光,甚至已经打开skyscanner,准备购买明天去成都的机票。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嘴角的笑意,点头:“好吧,当然可以,明天就可以。不过酒店我来订,我对那里更了解。” “太好了!”他立刻笑了,眼睛都弯起来,让我差点以为他知道自己拿了诺贝尔奖,“那我可以有一个唯一的要求吗?” “什么要求?” “离熊猫近一点,可以吗?” 我看着他,心底忽然涌起一种温热,忍不住笑着点头:“当然。” 晚上,我带着Samuel去了琶洲一家专门吃桑拿菜的小店。狭小的店面里,热气蒸腾,但是桌椅都擦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五指毛桃鸡汤的香气。店里人声鼎沸,叮叮当当的碗筷声不绝于耳。 坐下后,我一如既往拿起茶壶,把滚烫的开水倒进碗里,转一圈,再倒掉。 Samuel看着我,眼里满是好奇,“你这是在做什么?洗碗吗?” 我笑了笑,“不是,是消毒。这是我们广东的最高礼节之一。” 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眼角弯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原来我今天是VIC?那还有什么礼节?” 我从包里拿出一小包tempo纸巾,撕开后递给他一张:“给你,擦手擦嘴。”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张薄薄的纸,满脸写着困惑,“?你只给我一张纸?Artemis,你明明有一整包,里面至少十张。” 我忍住笑意,认真解释:“当然。这可是我们广东的LV,只有最重要的朋友,我才会给他一整张。其他人,我都是撕一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上面还印着许多猫咪头像,哭笑不得地摇头:“好吧,我很荣幸。” 他的神情太过认真,我反而忍不住笑出声来。 Samuel长相实在过分,即使坐在这样拥挤的小店里,也显得耀眼。昏黄灯光下,他的轮廓依旧清晰得像雕塑,鼻梁挺直,碧蓝的眼睛在汤气里仍然明亮。很快,就有几个女孩走过来搭讪,用英语问他是不是外国游客。 他低声说了句,“sorry,Idon’tknowEnglish.”我听着他字正腔圆,还故意装作不熟练的英语,强行憋笑,而他看着我,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一个女孩不死心,又问了一句,“Whereareyoufrom?” 他继续装听不懂,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对方终于死心,叹了口气离开。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小声对他说:“你最简单的方法是告诉他们,Sorry,Ihavegirlfriend。” 他转过头,唇角勾起,笑意深得像是要淹没我:“是吗?可是,我现在确实没有。我不想骗人,更不想让你误会。” 我手里的筷子顿时抖了一下,险些把夹到一半的鸡肉掉在地上。耳尖滚烫,我慌乱地别开视线:“我…当然不会误会。” 为了掩饰,我赶紧把那块鸡肉夹进他的碗里:“快尝尝吧,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鸡肉,比学院食堂的烤鸡好吃一万倍。它叫桑拿鸡,你不觉得,蒸鸡的方式很像蒸桑拿吗?” Samuel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俯身凑近,看着冒着白雾的鸡肉,点头说:“的确很像。水蒸气的温度一般可以稳定在一百度左右,在这个温度下,大约三到五分钟,鸡肉里的肌球蛋白就会开始变性和凝固,使肉质形成基础的支撑结构。但如果时间延长到十分钟以上,肌动蛋白会逐渐变性,这个过程进一步收紧纤维,让鸡肉…..” “停!”我忍不住把一筷子鸡肉直接塞进他嘴里,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分析,“FestervonKeller博士,这不是你写微流星物质分析报告的地方。” 他怔了一下,嘴里嚼着鸡肉,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等咽下去,他抬眼看我,语气比刚才要轻很多:“真的…特别好吃。” 他顿了顿,神色忽然认真下来,盯着我,声音低低的:“但是,Artemis,别叫我FestervonKeller博士。我喜欢你,叫我Samuel……” 我心口猛地一紧,筷子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热气腾腾的小店忽然变得闷热得让我透不过气。 他的眼神那么坦率,蓝得像要把我困住。 我抿了抿唇,心跳快得不像话。终于,轻轻开口:“…当然,Samuel。” 他笑了,笑容像点亮的火焰,在这嘈杂热闹的小店里,烫得我呼吸凌乱。 晚饭后,我带着Samuel去了广州塔。夜色里,摩天轮缓缓升起,透明的座舱像是悬在空中的水晶盒子,脚下的珠江在灯光中闪烁,流淌得像一条镶满碎钻的丝带。 我忍不住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从十二岁开始,就想坐这个摩天轮。现在我二十三岁了,终于实现了愿望。” Samuel侧过头看着我,眉宇间带着一丝惊讶,“为什么…之前没有呢?广州离你的家乡很远吗?”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不…很近。去海德堡之前,我在孙逸仙大学读书,我们校区离这里,坐地铁只要二十分钟。只是…门票太贵了。” 他静静听着,神色忽然变得柔和,像是想替我抹去那些遗憾:““钱可以等待,但愿望不行。而现在,我们一起坐在这里,Artemis,你开心吗?” 我的心口微微一热,不自觉红了脸,轻轻点头:“当然,很开心。” 我想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一会要不要去喝啤酒?我带你去尝尝广州的啤酒,不过老实说,没有Paulaner好喝。” 他忍不住笑了,蓝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弯起,看着我轻轻点头,“当然,听起来很有趣。我想尝尝。” 离开广州塔后,我带他沿着江边走,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很快,我们走进了一家小小的酒馆。店面不大,却充满了熟悉的味道——木质的桌椅,空气里混杂着啤酒花和柠檬片的香气。 我笑着告诉Samuel:“这是我在中国读大学时兼职的酒馆。因为有很多德国顾客,我可以在这里练习德语。所以我最先掌握的,就是各种酒类的名字。” 推门进去时,老板恰好站在吧台里调酒,看见我露出惊喜的表情,“Artemis?天啊,好久不见。你在海德堡的生活怎么样?现在还在海德堡大学吗。” “好久不见,晚上好,Weber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我笑着走上前,和老板轻轻拥抱,“我早就已经从海德堡大学毕业,去了LMU读研,现在也即将继续读博士。” “哦这真是太棒了。”老板立刻给我拿上一瓶Edinger,“为了祝贺你即将成为博士,今晚我请客,不用买单。”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带着我的朋友来尝尝广州的啤酒,有珠江啤酒吗?”我转过头,向老板介绍Samuel,“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LMU的博士同事,SamuelvonKeller先生,他来自斯图加特。Samuel,这是这家店的老板,Weber先生,他来自不来梅。” “您好,Weber先生。”Samuel点头和他握手,“叫我Samuel就好,很高兴认识您。” 等我们落座时,他却忽然神情一变,目光深深落在我脸上,语气带着一点探究:“Also,Artemis…betrachtenSiemichwirklichnuralsKollegin?” (所以,Artemis,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同事吗?) 我心里一紧,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壁,缓缓摇头,低声回答:“Natürlichnicht…auch.EineguteFreund.” (当然不是,也是,好朋友) 他盯着我,神色半真半假,嘴角勾起,“EineguteFreund?”(好朋友?) 我抬起眼,努力镇定地反问,心却跳得飞快,渴望着某个,似乎已经近在了咫尺的答案,“Sonst?DenkenSie,dassichkeineguteFreundbin?” (不然呢?难道你认为,我不是好朋友吗) Samuel看着我,眼神深邃,沉默几秒后,对我说:“Natürlich,SiesindmeinFreundin,meinbesterFreundin.” (当然,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我低头,喝了一口啤酒,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故意换了词性隐藏的暧昧。 Samuel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抬手示意老板换歌,店里响起了《fürdieLiebe》。 我顺着旋律,半是玩笑地低声说:“FürdieLiebe…FürwelcheLiebe?” (为了爱…为了什么爱呢) 轻柔的旋律在木质墙壁间回荡。老板端上两杯啤酒后就走到柜台,不再打扰我们。整个酒馆渐渐只剩下我和Samuel。 昏黄的灯光映在他侧脸上,线条清晰,眉骨高耸,碧蓝的眼睛像是盛着深夜的湖水。 他端起酒杯,看着我,忽然低声开口:“FürSie,Artemis.IchbinnachChinagekommen,nichtumPandaszusehen,sondernweil…ichSiesosehrvermissthabe.” (为了你,Artemis。我来中国,不是为了看熊猫,而是因为…我很想你) 我的呼吸一窒,指尖紧紧扣着冰凉的玻璃杯,心脏砰砰直跳。 我抿了抿唇,轻声回应:“Wirklich?…Ichbinsehrglücklich.Und…ichhabeSieauchvermisst.” (真的吗?…我很开心。而且…我也很想你) 音乐唱到副歌——ichwei?genau,wirsindeswert,Samuel忽然放下酒杯,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神情郑重得让我几乎不敢直视。 “Artemis…IchliebeSie.” (Artemis…我爱您) 我怔住了,心头涌起说不清的悸动,他的神情太庄重,仿佛不是在告白,而像是宣誓,让我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答他。 我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带着一点颤抖的笑意,轻声说:“DasistdasersteMal,dassicheinLiebesgest?ndnish?re,mit’IchliebeSie‘.WissenSie…dierichtigeFormist,Ichliebedich‘.”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ichliebeSie’来告白。你知道吗…正确的方式应该是‘Ichliebedich’) 他愣了片刻,随即喜笑颜开,眼睛亮得像星子一般,“IchhatteAngst,dassdumichablehnst.Mit,‘IchliebeSie’klingtes…wenigerpeinlich,fallsduneinsagenwürdest.” (我怕你拒绝我。用‘IchliebeSie’,即使你说不,也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我愣了一下,心口像被什么击中,脸颊热得发烫。Samuel这个人,总是秉承着旧巴伐利亚贵族式的严谨用词,无论和对方有多熟,聊天都用敬语。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du”来称呼我,那种亲密感让我几乎不敢呼吸。 我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但是…我没有说不。” Samuel的呼吸微微一紧,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仿佛闪着火光,“这意味着…你…?” 我抿了抿唇,眼神和他对上,胸口怦怦直跳,终于点了点头,低声说,“是的…我也爱你。不明显吗?我以为…”我低下头,脸有些红,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害羞,“很明显。” 短短一句话,却让我心口像被火点燃。 Samuel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笑了,笑容炽烈得像要把整个夜晚点亮。他轻轻伸出手,试探着覆上我的手背,带着克制和本能的亲密,“Artemis…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幸福。” 我咬了咬下嘴唇,心里满是翻涌的暖流,手指轻轻回握住他,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因为,我也很幸福。” 音乐里正唱到副歌的尾声,酒馆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窗外的行人也渐渐散去,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我低声说:“Samuel…现在‘Ichliebedich’听起来更美。” 他笑着,眼神温柔得让我几乎沉溺:“那我再说一次,Ichliebedich,Artemis.” 司遥番外·20 第二天,我带着Samuel去了成都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七月的成都空气湿润又火热,但刚走进基地,就能闻到竹叶清香和青草气息。 树林里,几只小熊猫正趴在树枝上,黑白分明的毛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还有一只小宝宝正笨拙地从木架上往下爬,滚到地上又翻身爬起来。 Samuel兴奋得像个五岁小孩,头上戴着熊猫发箍,怀里还抱着两只在景区商店买的熊猫玩偶,我的怀里也抱着一只——他强烈要求给我买的….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天啊,真是太可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眼睛亮得像星子,“我一定要发给我妹妹!Artemis,你知道吗?我妹妹说我真是个恶魔,我不仅自己跑来中国看熊猫,还要发这么多视频诱惑她。”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她要求我…给她领养一只属于她的大熊猫。亲爱的,你知道怎么领养吗?” 我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我怎么会知道啊。”想了想,又忍不住打趣,“也许你可以问问师公。” “Shigong?”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词,轻笑一声,解释道:“没错,Shigong,S-H-I,G-O-N-G,是中文,意思是老师的丈夫,师指老师,公的意思就是丈夫,当然也指男性生物,所以,我们的师公——也就是Roche先生。” Samuel愣了愣,随即大笑:“哦,听着真有趣。中文真的很精辟。”他收起手机,神情忽然认真,“你说得对,我要发邮件问问Iseylia。”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笑,但同时也有一丝酸涩。他妹妹随口一句话,他都能认真记在心上,甚至打算发邮件问教授。 而我,如果在家里说出类似的话,父母只会一人给我一个耳光,骂我痴线。当然,如果提要求的人是耀祖,结果又会不一样,他们只会责怪自己没本事,不能给耀祖重金买下一头熊猫。 看完熊猫,我们又去了春熙路看大熊猫雕塑,去武侯祠买熊猫周边,傍晚的时候,我带他去吃成都火锅。 店里的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香气呛得我眼泪直冒。我本想点游客专属版微辣,结果Samuel不信邪,坚持要正常的辣度。 “你确定吗?”我挑眉提醒,“这可不是慕尼黑的番茄锅。” “不尝一次,我会后悔的。”他一本正经。 第一口下去,他还强撑着点头:“嗯,不错,有点辣,但是还好,非常好吃,Artemis,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我吃了第一口就辣到不行,默默在菌汤锅里涮牛肉,“我觉得,还是蘑菇汤更美味,你知道的,我不会吃辣。” “亲爱的。”他笑着给我从菌汤锅里夹了一只虾,剥好,放在我面前。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颤,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剥虾,曾经在Iseylia家里吃粥底火锅,我看着师公给她剥虾的样子,只觉得酸掉牙,从没想过,还有人会为我做这些。 他得意地笑了,“作为一个中国人,竟然没有我这个德国人会吃辣椒,嗯,宝贝,这似乎有点丢人?” “你吃,你多吃点。”我切了一声,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笑而不语,又给他从辣锅里夹了许多菜,放在他碗里。 第二口、第三口之后,他的眼睛开始泛红,额头上细汗直冒,鼻子都被辣得通红。 我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终于笑弯了腰,拿着辣锅里的鱿鱼沾着香油吃了一口,也没那么辣,我哈哈大笑,“怎么会有人比我还不会吃辣!” 他一边被辣得直吸气,一边还逞强,“我们在慕尼黑不是也吃过火锅吗?那次明明没这么辣!” 我赶紧递给他奶茶,笑得直抖:“那是为了适应德国人的口味改良的微辣!那个辣度连我都觉得不辣,这是正宗四川辣锅,等于慕尼黑的,超级辣。” 他眼泪汪汪地喝完奶茶,嘴唇辣得通红,哭笑不得地叹息:“我的天啊…我真是低估了四川人吃辣的能力。”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涌上一股甜意。这个在生活里永远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被一锅火辣辣的红汤打败,反而让我觉得格外可爱。 我忍不住笑着调侃:“以后有人问,你来中国最大的挑战是什么,你可以回答——不是科研,不是语言,而是火锅。” 他抬手扶额,哭笑不得:“没错,绝对是火锅。” 在成都待了两天,Samuel每天去熊猫基地报到,却还是不满足。第三天,他忽然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我听说在卧龙的自然保护区可以看到野生大熊猫!还有一个叫雅安的城市,那里不仅有熊猫,还有天然峡谷。Artemis,你能不能陪我去?” 我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熊猫!” 他神情委屈,却很认真:“你不懂。你们中国人出门随便一个动物园就能看到熊猫,坐两个小时的飞机就能看到一大群。但我们德国人,想看熊猫就要去柏林动物园排四个小时的队,或者坐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你明白吗?在过去来中国旅行还需要签证的时候,我甚至要准备一大堆资料,只是为了看一只熊猫。” 我一愣,笑着点头:“当然,我很懂,就像你可以拿着护照随便飞去世界上任何地方,而我就连去伦敦参加研讨会,都要提前两个月办签证。”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同情。 我笑着搂上他的胳膊,在他好看的脸上亲了一下,“去吧,明天就去。” “你是我真正的阿耳忒弥斯女神。”他揽住我的腰,低头,在我唇角轻轻一吻。 在卧龙的日子,比我预想的还要漫长。原本计划只停留两天,可Samuel实在太喜欢熊猫。他可以站在护栏前,抬头看一只熊猫坐在树上发呆看一整天,仿佛这是一门高深莫测的艺术。 我陪他去了一天,结果被山路颠簸折磨,加上在保护区里整整走了十二个小时,第二天直接放弃了。于是我把微信、支付宝这些全都帮他开通,放任他自己玩。 事实证明,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兴致盎然。每天早上六点天刚亮,他就冲出门去,晚上六点保护区关门才回来。回来时,脸上总是带着无比幸福的笑容,他甚至还买了一个单反相机和长焦镜头,每天背着五六斤重的设备出门,专门用来拍熊猫。 他给我看他拍的熊猫,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亲爱的,你看,这孩子是一只野化非常成功的大熊猫,工作人员说,他的战斗力不亚于一只黑熊。这里真的很国际化,许多工作人员都会说英文。 他们今天还带我做了熊猫吃的面包。哦,他们真是好人,简直像天使。我还问了他们,怎么才能和熊猫一起工作。你知道吗?我们都不符合条件。” 我忍不住笑,点点头:“当然,因为他们要求的是生物学、动物科学或者兽医学的硕士,甚至博士。而我们,很不幸,学物理。” 他皱起眉,居然很认真地思考:“那你觉得,如果我博士毕业以后,再来中国留学,读一个生物或动物科学的硕士和博士怎么样?那样我就可以来这里工作了。” 我被他逗笑,几乎笑到打跌,点头附和:“不错,我支持你。不过很可惜,那我们就要分开了,因为…我不会回中国。” 他愣了一下,随后沉默片刻,忽然一把拥住我,贴着我的脸颊落下一吻,低声说:“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留在LMU,当教授,拿诺贝尔奖。” 我怔住,心里蓦地一软,鼻尖有些发酸。这样笨拙又认真的承诺,竟让我觉得,比什么奖项都要沉重。 离开卧龙的前两天,我正坐在旅馆里刷着雅安的酒店页面,结果发现最不幸的情况出现了——全城唯一一家允许外国人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只剩下一间熊猫主题房。 点开图片一看,房间里到处都是熊猫头抱枕、熊猫地毯,连床头板都是大熊猫的圆耳朵。我盯着屏幕,纠结到快要把手机捏碎。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Iseylia。 “遥遥,你还在广州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 我愣了愣,尴尬地笑笑:“sorry,professor,我在四川….和Samuel一起,我在陪他看熊猫。” 于是,我把Samuel怎么来广州找我,我们怎么在一起,最后又怎么一头栽到四川的故事讲给她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她放肆的笑声:“这很好啊,Samuel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你难过。怪不得他昨天给我发了email,问我要怎么领养大熊猫。阿澈把requirementsandprocedure全都告诉他了。” 我哭笑不得:“他真的……什么都当真。” “嗯哼。”她笑得更开心,“haveanicetrip,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咯。别忘了,10月8号准时回来干活。” “不会忘。”我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微妙的羞怯。 电话快挂断时,我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说:“Iseylia教授…我和Samuel明天要去雅安,可是,唯一剩下的熊猫主题房间只剩一间了,是双床。所以,我在想…到底是订一间,还是两间。” 电话那头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完全没有师长风范。她笑得停不下来,断断续续才挤出几个字:“所以…你们一直分房间睡?好吧,你们果然…还是小朋友。你今年23岁,他25…我记得,我和你们师公那个年纪的时候……”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红,赶紧打断她接下去的话,“……Iseylia,你为师不尊!” 她还在笑,语气全是调侃:“干嘛啦,我只是toldyouthefacts。没关系的,你不想就订两间,不然你们肯定睡不好。” 我咬了咬唇,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可是,我很想住那个熊猫房间,它的床全是熊猫头的……” 她笑到眼泪都要出来了,笑声更加过分,“那就订一间嘛,反正是双床。而且,Samuel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如果你不愿意,他绝不会勉强你。” “……我怕我愿意,他不愿意。”我小声反驳。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秒,接着是Iseylia一本正经的口气:“那你加油。他看着不像,不过,honey,don’tforgettheessentials.” 我愣了愣,脸“唰”的一下烧得更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吧,我知道了。” 结果,我最后还是乖乖订了两间房。可在按下确认的瞬间,心里那股隐隐的不甘,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熊猫主题房在最顶层,门一推开,就好像掉进了一个熊猫乐园。床头板是黑白相间的熊猫耳朵,床单和抱枕上全是圆滚滚的大熊猫图案,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竹香,显然是酒店特意喷洒的香氛。 Samuel一眼就看出来,忍不住笑出声,直接冲进房间抱住了一个熊猫玩偶,“哦天啊,这简直就是熊猫的宫殿!” 可笑过之后,他又忽然皱了皱眉,走到我房门口,认真地说:“Artemis,你的房间不是熊猫主题的。我们交换吧。” 我摇摇头,笑了:“没关系,你可是从德国飞了十二个小时才来,这个房间当然属于你。” 他看着我,神情认真得让我心口微微一颤:“可是,你以后来这里,也同样需要坐十二个小时的飞机。” 我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可我没有你对熊猫这么疯狂,这样怎么样?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我们要在这里住三晚,明天换给我好了。” 谁知他脸忽然红了,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其实…这个房间有两张床。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也可以……”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怕自己说错话,蓝眼睛闪烁着不安。他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碰你的任何东西。你洗澡的时候,我会出门。晚上睡觉,我也会戴上眼罩。” 看着他紧张得几乎有些笨拙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口涌起一股温热。我轻轻拉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亲爱的,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所以睡一个房间,很正常。” 他怔住了,愣愣地看着我,耳根慢慢染上绯红,随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晚上,我们一起住进那间熊猫主题房。房间里开着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映在墙上,把那些熊猫抱枕照得像一群安静的守护者。 Samuel坐在一张床边,脱下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手臂的线条在灯下显得分明。他垂下眼睛,神情比平常更安静,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正低头摆弄手机,耳朵却红得几乎要滴血。忍不住笑了,随口打趣:“你为什么比我还紧张?” 他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只是…怕打扰到你。”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你不会打扰到我。” 他呼吸一窒,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后才缓缓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试探性地覆上我的手背,指尖有些微凉,却很认真。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外面是雅安的夜,偶尔传来虫鸣声。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Artemis。”他低声喊我,嗓音带着沙哑。 “嗯?” 他偏过头看着我,蓝眼睛在灯下明亮得不真实,里面有火光一样的东西,“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里。” 我心口一软,忍不住笑着抬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也是。” 他像是怔住了,随即笑了出来,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把我淹没。他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只是揽住我,把我安安静静地抱在怀里,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嵌进他胸膛里。 “晚安。”他放开了我些许,在我额头轻轻一吻,轻声说,“我的Artemis。” “晚安。” 夜渐深,熊猫主题房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墙上的熊猫图案照得柔和可爱。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是躺下后却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枕头太软,被子不是我习惯的味道不同。越是想睡,越睡不着,只能盯着天花板出神。 忽然,隔壁的床上传来轻轻的一句话:“怎么了,Artemis?做噩梦了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压低声音:“不是,只是…不熟悉的床,我睡不习惯。” 房间很安静,我几乎能听见他轻轻呼吸的声音。片刻沉默后,他低声开口:“那…我唱摇篮曲给你听,好不好?” 我笑出了声,翻过身看向他,借着昏黄的灯光能看见他正侧头望着我,蓝眼睛里带着点克制的紧张。“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他却真的掀开了被子,走到我床边,在床沿坐下。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我,手指温柔地拨开我额前的发丝,轻轻抚在我发上。然后,他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掌心温热,低声唱起了一首我从未听过的德语歌。 旋律很安详,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把我的心一点点抚平。 我原本想打趣几句,可声音哽在喉咙里,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顺势伸出手臂,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意外地安稳,把我整个人都包住。他低下头,在我眼睑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风:“睡吧,我在这里,晚安。” 他继续唱着那首宁静的歌,低沉的嗓音在胸腔里震动,像是专门为我调整的频率。 我靠在他怀里,能清楚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混着刚洗过澡留下的竹子味沐浴露的清香,带着一点自然的凉意。我的心渐渐松下来,思绪也慢慢模糊。 他一边唱,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依赖感,似乎只要他在,世界就会很美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那股清冷又温柔的香气,眼皮终于沉重得再也睁不开。然后,我就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的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渗进来,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愣住了。Samuel侧身躺在我的床上,靠得那么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像是睡得极安稳。 可这只有一米二宽,两米长的单人床,睡两个人明显局促。他太高大了,身子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而我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他怀里。 他的手放在被子上,不算用力,却自然地搂住了我,姿势亲密,却又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像是在提醒我,他不会越界。 可即便如此,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呼吸交织,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我身上,那种踏实又令人心慌的温度让我一瞬间无法呼吸。 我忍不住脸颊发烫,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更糟糕的是,身体靠得太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一点存在感。瞬间,我的脸变得通红,脑海里还闪过一个会被林蔚然笑死的念头。 我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他。可越是这样,越觉得自己在偷窃什么不该有的温存。 终于,我忍不住轻轻抽出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小心又急切。脚落地的时候,冰凉的地板让我瞬间清醒。 我低着头,几乎是逃一样走进浴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立刻用冷水洗脸,镜子里映出我的模样——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 我咬了咬唇,心口乱成一团。昨晚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我只觉得安心,可真正醒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却让人无处可逃。 我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直到心口乱糟糟的火焰稍微散去,才换好衣服走出去。 房间里已经没有他的人影。我的心里微微一紧,走到客厅时,却看见Samuel正坐在靠窗的餐桌旁,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正翻着一本介绍熊猫的册子,桌上放着餐厅送来的早餐。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早安,Artemis。” 我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早。” 他递给我一杯牛奶,神情看似平常,可眼神里却有一种笃定的安静,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也像是他什么都知道。 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心跳还是有些乱。正当我试图转移话题时,他忽然放下册子,整个人微微前倾,看着我,神情格外认真。 “Artemis。”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正式到近乎庄严的意味。 我下意识紧张:“嗯?” 他深深看着我,蓝眼睛里映着清晨的光,语气无比郑重,字字清晰:“别怕,请放心。没有你的许可,我什么都不会做。” 那一瞬间,我竟然差点笑出声。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得就像我们在实验室里,他一本正经地问我:‘Artemis,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光谱分析仪?’ 我抿着唇,差点没忍住,偏过头假装喝牛奶掩饰,心里却是一阵酸涩又一阵暖意。 他看着我,没有笑,依旧维持着那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像是在用他的方式,郑重向我保证,他会守住分寸。 我低下头,盯着牛奶杯壁上细小的气泡,忍了很久,心里却像有小猫在不停抓挠。 终于,我抬起眼,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随意:“那…如果我允许呢?” 话一出口,我的脸瞬间通红,耳尖烧得发烫。其实只是想缓和他的认真,开个玩笑,可这句话,却怎么都像是某种不小心泄露心意的试探。 Samuel愣了一下,眼睛轻轻睁大,随后像是被什么击中,里面浮起一层光,蓝得发亮。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 片刻,他低低笑了一声,却带着克制和沙哑,像是努力压抑着心里的什么。他的手不自觉在桌面轻轻握紧,指节泛白。 “如果你允许….”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像是怕惊扰我,“我会非常,非常珍惜。” 我呼吸一窒。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就算昨晚在火锅店里谈笑风生,就算在熊猫基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可此刻,他依旧是那个沉稳、谨慎,却郑重得让我心口颤抖的Samuel。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看穿,眼神一闪,不敢再直视他,低下头继续喝牛奶,想用动作掩饰心慌,却发现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桌上,像一层柔和的金色。 我咬了咬下唇,假装轻快地说:“早餐要凉了,快吃吧。” 我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Samuel却忽然站起身,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走向我。 他在我面前停下,低头注视我,那双碧蓝的眼睛比晨光还要炽热。我的心口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牢牢拉进他的怀里。 “Samuel——”我猝不及防,惊得瞳孔微微一缩。话音未落,他的唇已覆了上来。 起初,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乱得像要冲破胸腔。他的吻并不急躁,却带着不容逃避的炽热,舌尖轻轻试探着,带来一种让我几乎窒息的悸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仿佛在努力寻找支撑。可在那一瞬的慌乱之后,心底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忽然猛地冲破了理智。 我忽然主动抬起头,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着他。舌尖与他纠缠,呼吸急促交错,甚至比他更用力,几乎要把之前所有的迟疑与克制都燃尽。 Samuel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反扑震住,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大,但很快,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彻底投降,把所有的主导权都交给了我。 他在吻的间隙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在我唇边震动,带着令人心慌的温柔:“亲爱的,决定权在你。” 他弯下腰,鼻尖与我相抵,呼吸全落在我脸上,暧昧到极致。眼睛里燃着火,却压抑着,“只要你想,随时。”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口翻涌得几乎要溢出。他的眼神让我忽然觉得,自己终于看清了——看清了那层严肃、冷静、自持的外表下,暗藏的炽烈到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 司遥番外·21 回到广州那天,午后暴雨刚走,云层像被潮水洗过,玻璃窗上还挂着密密的水珠。我陪着Samuel在酒店住下,看见手机里收到的最新消息,签证已经办理完毕,和护照一起寄到了我的住处,显示已签收。 我转过身,笑着对他说:“亲爱的,我的签证收到了,Iseylia告诉我,她和师公在香港,明天晚上回慕尼黑。她说我们可以一起坐他们的私人飞机,就不用买机票了。你觉得呢?” Samuel猛地一抖,动作细小,却骗不了人。他像被谁轻轻戳了一下神经,整个人有点局促:“还是…再等等吧。我想在中国再待几天。我还没去过上海和北京,也没有见过长城。我们可以去北京吗?” 我愣了愣,盯着他:“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他看着我,像是苦恼地笑了一下:“亲爱的,你不紧张吗?和Iseylia坐同一架飞机…老实说,放假之前她刚批评过我的模型,我还没改完。我很害怕。” 我没忍住笑出声,还有点同情他,“好吧,那我们去上海,再去北京,最后从北京回慕尼黑。我当然不紧张。她从来没有骂过我。无论是我的模型,还是论文,她永远都说——‘太好了,真完美。’”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力道比平时重一点,声音在唇齿间含糊:“是吗?真让人嫉妒。” 吻停下来,他忽然认真起来,盯着我:“其实…我有个最想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我笑着问他:“哪里?澳门?你想去赌场一夜暴富?那你不如去荷兰更方便。澳门的赌场水很深,你会把下一年的研究经费都输光。” 他摇头,握住了我的手,目光沉静而专注,“Artemis,我想去珠海。你的故乡。我想看你长大的地方,去你家看看,可以吗?” “不可以。”我的声线几乎是本能地沉了下去,我抬眼看他,立刻摇头,“那不是个好地方。我讨厌那里。” 他轻叹一口气:“好吧,没关系…抱歉。我可以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沉默。转身去minibar倒了杯冰威士忌,又给自己续了第二杯、第三杯。杯壁的水雾模糊了我的指尖。我靠在窗边,看脚下流淌的江水倒映着霓虹灯,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把这些年压在喉咙口却不愿触碰的东西,一点点掰开给他看—— 我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回珠海那天父母如何演戏、如何骗我放下戒备。说起那碗放了安眠药的甜汤,说起他们趁我熟睡偷走护照。警局的冷光,耀祖和父亲的脸。还有我提起石头砸下去的那一瞬间,险些被行政拘留,也说起Iseylia找的律师,和电话那头那句“别怕”。 讲完我才发觉指尖在发抖,杯底也空了。 Samuel始终没有插话。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疼惜,再到克制的愤怒,最后落在一种让我不太习惯的自责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自上而下,紧紧拥抱着我,过了好久,才开口:“对不起…Artemis.我以为,能来德国上学的中国学生,父母一定很爱他们,才会愿意支付高昂的费用,一定生活在幸福的家庭。所以我才想去你的家乡,认识你的父母,告诉他们——我会非常爱你,不会让你伤心,让他们放心。对不起…我没有想到……” 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停住,不敢碰我,又放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我的心口忽然变得很软。我走到他面前,把酒杯放在一旁,仰头笑了笑:“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我想,我很幸运。虽然我的家庭很不幸,但我遇到了Iseylia。如果遇到她的代价,是要用恶毒的父母来换,我愿意。” 我又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说:“我也遇到了你。”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谁轻轻碰落的一片羽毛。下一秒,他把我揽进怀里,拥抱很紧,却很稳。他的下巴贴在我发顶,呼吸在我的发间一收一放。 “谢谢你告诉我。”他低声说,“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在你的故事里占一个位置。” 我抬起头,握住他的手,把它按在我心口:“你不只是一个位置。” 他看着我,蓝色的眼睛像被暮色浸过。我忽然知道,有些门已经开了,再关不上。 “我今晚不走了。”我说。 他怔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随即很认真地、慢慢地点头:“好。” 我笑了,踮脚吻上他的唇,攻城掠地。我拉着他,在后退的间隙伸手把窗帘拉严,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壁灯,光像温柔的湖水波过去。他顺从地让我牵着,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但是吻我的力度越来越重。 在我把他按坐到床沿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黑色单肩包里取出一个小纸盒,动作笨拙而郑重。他抬眼看我,耳根有点红:“等我一下。” 我笑出声,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薄片放在他面前,“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也笑,眼神却还是那样认真:“当然。自从你说你愿意之后,我就买了。我必须做好一切准备,不能让你受伤。” 这一次他主动了许多,手指灵活地绕到身后,解开扣子,吻从唇瓣落到颈间,“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说停,就停。只要你不确定,就先抱着你。” “好。”我说。我把他的手扣在掌心,掌纹和掌纹贴在一起,“现在,我很愿意。” 我把他推到床面上,俯身贴过去。吻很慢,从唇角到颌沿,再到锁骨,像在一寸寸取回属于我的主导权。 他的呼吸渐渐乱了,却一动不动,像是生怕惊扰我的决定。到某个节点他会低声问一句:“会痛吗?”或者“这样可以吗?”我点头,他才继续。他始终让出半步的空间给我,像在一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河里为我拦住湍急的水。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落在他的掌心里。窗外有车流掠过,像极远的潮声,又被厚重的窗帘温柔挡住。灯影在墙上慢慢起伏,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昨晚在雅安。 真正要跨过去的那一步,他停下了,抬眼和我对视。那是一种把全部决定权交还给我的目光。我点头。他又确认了一次,像做实验前最后的校准:“确定吗,Artemis?” 我笑了:“确定。” 他这才拆开薄片,动作小心得像在拆一件昂贵的光学元件。做完一切,他再次看我,眼里只有一个问题:“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把他拉近一些,贴在他耳边,“再近一点。” 那一晚,我们把所有的灯光和呼吸,都折进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里。 他一直在问我的感觉,我一直在用“好”去回答他;他会因为我一个皱眉而停下,会因为我一个拥抱而失去所有的克制。在激烈的瞬间,他低声在我耳边说,“谢谢你”,像在感谢一个被他视若珍宝的许可。 结束时,他温柔的抱着我去洗澡,给我擦拭身体,最后,重新把我搂进怀里,紧紧相拥,像替我把散乱的灵魂一点点收回到一个安稳的地方。 我有点渴,他起身去倒水,回来时顺手把落在我肩头的发别到耳后,又把被子往上提了一点。我喝了一口他倒的水,是我最喜欢的,冰气泡水,冷冽的矿泉水入喉,驱散了些身体的燥热。 我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里,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把不好的过去告诉我。以后换我,陪你度过很多很多,美好的未来。” “好。”我闭上眼,笑了,“从上海开始,我要去上海迪士尼,我还没有去过。” “当然。”他贴着我的发说,“再到北京,故宫、长城。” “最后回慕尼黑。”我说。 他“嗯”了一声,像是把这条路写进了某个严密的计划表里。然后,他又轻轻地,像第一次那样,吻了吻我的额头:“晚安,Artemis。” “晚安。”我说。 窗帘外的雨又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像我们终于平稳的呼吸。我们靠在一起,睡进同一个安静的夜。 司遥番外·22 飞机下降前两个小时,我从甜美的睡梦里醒来,摘下眼罩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Samuel忽然打开中间的挡板,从座位上站起,俯身把我揽进怀里,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早上好。”他的声音低沉,像晨光里的一缕暖意。 我忍不住笑了,低头看了眼手表,“早上好。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慕尼黑了。” Samuel点头,眼睛像窗外的天色一样清澈,“是的,亲爱的。你有什么计划吗?我们要不要立刻去葡萄牙冲浪?或者,去直布罗陀?” 我差点翻白眼,摇头靠回座椅,“不,我要回家,我要睡觉,睡整整一周。我还要把荔枝、烧鹅,还有那一大箱Cookie玩偶给Iseylia。” 我看着他稍显遗憾的表情,心里默默地想:过去这段日子,我们在上海顶着三十五度的高温去迪士尼,还去Citywalk,在北京时,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爬了长城,我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以后,我绝不能再和Samuel一起远足,他简直是个行走的能量库。 他露出一点点失落,却还是弯起唇角,装作轻松地说:“其实,我家有两个卧室,那是我自己的房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住。” 我笑了笑,摇头握住他的手:“抱歉,我还是更想和Lynn一起住,我习惯了。” 看见他眼神里闪过的落寞,我伸手握紧他,眨眨眼,“不过嘛,每周末我会来你家。我也很想Wilbur。” Samuel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原来,我是托Wilbur的福,才能和我的女朋友住在一起。好吧,那我今晚会给他加餐,我必须好好感谢他。” 我正要回答,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Iseylia发来的信息:【我们和阿澈一会来接你们,要一起吃晚餐吗?】 我看着消息,转头笑着问Samuel:“Iseylia和师公会来接我们,你会害怕吗?如果害怕的话,我们自己回去?” 他有点局促,却还是点头承认:“老实说,会有点紧张。不过,有你和程师公在,她应该不会当面批评我。” 我坏心眼地笑着开玩笑:“当然不会。Iseylia那么温柔,她从不批评任何人。” Samuel看了我一眼,轻轻叹气:“宝贝,那只限于你和Cece,我都见过她和院长争执….” 飞机落地,推开到达大厅的门,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Iseylia和程澈站在栏杆前,Cece趴在程澈肩头,圆圆的绿眼睛好奇地看着来往人群。 我几乎是跑过去,张开双臂抱住Iseylia,声音都有些颤:“Iseylia!我好想你。我带了荔枝、红毛丹、烧鹅,还有一大堆Cookie。” 她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也很想你,欢迎回家。” 我心口一热,慕尼黑不是我的出生地,可我所有美好的回忆,所有爱我的人,他们都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十月,慕尼黑进入漫长的秋天,我也正式开始了博士生涯。出乎我意料的是,Iseylia今年只收了我一个博士生。 “只有我一个?”我那天在办公室忍不住问,通常物理学院的教授,尤其是W2professor,为了能够更快产出成果,每年都会录用1-2个博士生,有些研究量子力学的教授甚至会招三四个。 但是Iseylia,她是个例外,她似乎每年都只带一个博士生,三个研究生。 Iseylia靠在椅背上,戴着眼镜,语气淡淡却带着笑意:“是的。因为我确实没有多的岗位,我也精力有限,人多了我不能很好地指导他们。也是因为——其他申请者,都不如你。” 我低头偷笑,这个笑容被Iseylia尽收眼底,她递给我一杯Comebuy的全糖炭焙乌龙,她最爱的奶茶,对我说:“宝贝,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我喝了一口那个奶茶,甜的发齁,忍不住皱眉,笑道:“教授,我已经笑不出来了,您知道吗,我在中国读高中的时候,在ebuy打了三年的工,他们的奶茶,全糖…用糖量是70克,太甜了。” “是的。”Iseylia点头,自己也喝了一口,“但是,研究工作太消耗能量,糖分是能量的最佳来源。而且,真的很好喝啊,我觉得刚好,不好喝吗?” “….好喝。”我只能强行欢笑地又喝了一口,然后离开她的办公室,把奶茶给了Samuel,他和Iseylia一样,都是坚定的全糖拥护者。 博士的工作远比我想象得更紧凑,每天我都在计算中子星的演化轨迹——从壳层燃烧的数值模拟,到引力波信号的可能观测。大量的数据要跑,代码要调试,模型要反复修正。有时,一串初始条件的误差就能让我推翻几周的结果。 我每天熬到凌晨才和Samuel一起回家,没有骑车的力气,更没开车的精神,我们只好打车。十五分钟的车程,我常常一上车就睡着。Samuel会先送我回去,自己再回家。 我偶尔醒过来,看见他帮我把外套盖到身上的小心模样,心口涌起酸涩的暖意。 他总是温柔地问:“适应得怎么样?” 我笑着摇头:“适应得很好,就是……太累了。” 可我知道,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疲惫,和Iseylia一起出差、去开会,去ESA协助她的探测器研发工作,去世界各地和顶尖的物理学家们讨论,哪怕每次回来都精疲力竭,但看着自己名字出现在会议论文集里,我都觉得幸福。 然而,我们的感情也开始遇到一些摩擦。 刚恋爱的时候,我们都在休假,每天腻在一起都不觉得烦。 可工作一开始,Samuel旺盛的精力几乎让我崩溃。他恨不得每个周末都拉我去户外运动——划船、滑雪、游泳、高尔夫、骑马,甚至去南欧冲浪。 最夸张的一次,他骗我去Schrecksee徒步,还说只要两个小时。结果我们在碎石遍布的山路上走了六个小时。最后我一点力气没有,被他背着下山。 第二天我瘫在床上一整天,浑身酸痛,周一甚至起不来,破天荒请了人生第一次病假。Iseylia看到我的消息被吓了一跳,以为我得了什么重病,差点要亲自来送我去医院。 然而,比这更棘手的,是学术上的分歧。 我研究中子星,而他研究行星轨道动力学。我们的研究内容有交叉,但更多的时候,并无什么相同点。偶尔,我和他一起做project,他总是异常坚持,哪怕可能有误,也要实验复算两次才承认。 生活中,他对我说一不二,就算我让他去跳楚格峰,他也会毫不犹豫往下跳。 可在学术里,他像一块固执的石头,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建议。就连Iseylia和其他教授给他提意见,他都会先怀疑,再接受。但是至于其他人,尤其是他的同事,他永远都会先否认。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但每次争论过后,却还是忍不住对他迁怒。 十二月的某天夜里,实验室的大屏幕上反复闪烁着曲线。我的眼睛酸涩无比,困得几乎睁不开,心却因为争执而一直绷紧。 “你看这里。”我指着那条明显偏离的线,声音因熬夜而有些嘶哑,“如果中子星冷却速率设定得这么低,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脉冲型引力波信号。你的模型就是错的。” Samuel双手撑在桌面上,蓝色的眼睛被屏幕照得冷亮:“不,Artemis。你低估了中子星超流体区的散热延迟。真实情况,比你设定的更复杂。” 我死死盯着屏幕,累得长叹一声,声音更轻,“但你这根本就是在夸大,现实不会完全隔热,你的参数已经失真了。” 空气僵住,像拉到极限的弦。 他沉默几秒,终于低声说:“不如,我们先回家吧,睡一觉。等明天再看。” 我没有回头,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你回去吧,我要把这部分验算完成。” 忽然,背后一阵熟悉的温热。他从后面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倔强的心疼,“可是,亲爱的,你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我的手一顿,眼眶一瞬间有些发酸,不仅是我,他也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可我还是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沉默下来,只是轻轻收紧手臂,没有再劝。于是我们就这样,继续熬到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 早上八点,电脑“叮”的一声,验算结果出来了——那条曲线果然彻底崩溃,和观测数据完全不符。 我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气,“Samuel,你看,我知道你在学术上非常严谨,不能容忍一点错误。但有的时候,我们真的应该试着听听别人的意见。” 他安静看着屏幕,蓝眼睛里终于卸下了倔强。过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你是对的。” 他弯下身,修正了代码,重新跑了一遍模型。等一切稳定下来,他转头看我,勉强笑了一下:“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回家吃晚餐…哦不,是早餐了?” 我盯着他憔悴却还在努力逗我笑的样子,心口忽然一软,嘴角弯起:“回家吧,我饿了,回去吃早餐。” 回到Samuel的公寓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街道上传来电车经过的铃铃声,人流让城市变得喧嚣,而我们却像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我才把外套挂起,就被Samuel从背后环住。 他把脸埋在我发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却满是疲惫,“Artemis,谢谢你让我看到结果,也谢谢你没放弃。” 我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该说,‘谢谢你没有跟我吵到死’?” 他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吻住我的唇。这一次,没有实验室里僵硬的气息,只有心底那股积累了一整夜的渴望和松动。 吻的间隙,脚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喵”。 我低头,才发现Wilbur,不知什么时候蹲在我们脚边,尾巴悠然地扫着地板,蓝色大眼睛里满是探究。 Samuel弯下身,一把将它抱起来,顺手揉了揉它的毛:“看吧,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Wilbur舒服地眯起眼,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又伸出爪子扒在我手臂上,像是在宣告主权。 我笑了,伸手顺着它的背抚过去,手心触到柔软的毛,心口那点残存的紧绷忽然彻底松开,我走去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罐头,“我想,他应该饿了。” 在我给Wilbur准备早饭的间隙,他从背后抱住我,手紧紧搂着我的腰,轻挠我的腰窝,“宝贝..”他的呼吸喷在我耳侧,“但是我更饿。” 我随手拿过岛台上的法棍,切了一块塞进他嘴里,“先吃这个。”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凑上来,继续吻我的耳朵,手指轻抚我的脸侧,“Artemis,如果你很累,那我就停下。我们去睡觉,我什么都不做。” “我不累…”我笑,也握住了他的手指,“但是…”我顿了顿,指着已经在餐桌上舔爪子严阵以待的Wilbur,“先喂饱Wilbur。” “好吧…”他终于放开了我,走到餐厅抱起Wilbur,揉着它的头对我说,“看来,妈妈爱你,比爱爸爸更多。” 我听到他这么自然的说出“mamapapa”这两个字,忽然心里一颤,倒猫奶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洒了点在台面上,Samuel走过来,拿了一块抹布擦去那滴猫奶,转过头笑着问我:“怎么了?妈妈?” “没事。”我笑,把给Wilbur准备好的早餐放在它的专属座位上,从Samuel手里接过Wilbur,“走吧,别理爸爸,妈妈带你去吃饭。” “我们也应该吃早餐。”Samuel笑着,系上围裙,去厨房准备我们的早餐。 饭后,Wilbur重新回到阳台的秋千上晒太阳睡觉,我被Samuel抱到沙发上,身后是窗外照进来的晨光。指尖触到他因熬夜而微凉的脸颊,我心口忽然涌起一种柔软的疼惜。 “你太累了。”我抚摸着他下巴上青色的胡渣,低声说。 他摇摇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蓝眼睛在光里清澈得像海,“不,亲爱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不管争执多少次,我们都还在一起。” 我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回去。 那一刻,所有的倔强和疲惫都消散在怀抱里,我们在清晨的光里拥抱,唇舌交缠,不需要更多言语。直到窗外的鸟鸣逐渐喧嚣,才在彼此的怀里安静下来,像是终于在一场漫长的争执后找回了最初的归宿。 司遥番外·23 博士的前两年,我的生活繁忙而又平静。每天在实验室和办公室之间奔波,夜晚常常在计算机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起初,我以为自己只会沉浸在中子星演化的计算里,可很快我发现,自己不再局限于个人项目,我以Iseylia助手身份,和Samuel一起参与ESA的AuroraVoyager项目:一台计划飞往海王星与柯伊伯带的探测器。 Iseylia是首席轨道工程师,我们在慕尼黑与荷兰Rijswijk之间往返,为这个跨时代的行星探测器轨迹建模。 有时,我站在ESA控制大厅高耸的屏幕前,望着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与模拟云图,胸口会涌起一种强烈悸动:正如Iseylia所说,Aurora的背面会刻上所有工程师的名字,我们的名字,都会跟随它一起,飞向柯伊伯带,又在一万年后,飞出太阳系。 四月,Nattalie顺利毕业,前往牛津做博后。没过多久,Iseylia招收了新的博士生——EloiseClark,帝国理工毕业的英国女孩,为人友善大方,专业能力强,做事仔细利落,很快就融入了我们团队。 我也多了一些教学任务——每周一次的本科生workshop,还要给低年级学生带实验课。忙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但每天都很开心。 然而,第二年的冬天,一个巨大的变故悄然落下。 圣诞节前一周的午后,那天雪下得很大,窗外一片白茫茫。例会上,Iseylia在结尾忽然咬了下嘴唇,神情有些尴尬,她顿了顿,才我们说:“我必须告诉你们消息——我怀孕了。” 我第一反应是惊讶,拼尽全力拿下博士,顶着明里暗里的偏见男性竞争者正面抗衡,打败他们,终于挤进终身职位,甚至爬到正教授的位置——可一旦怀孕生子,研究生涯往往就此断裂。 那一瞬间,我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Iseylia也会这样吗,她才33岁,就已经是W3Professor,是物理学院青年教授里最出色的,难道,她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好不容易拿到了正教授职称,然后把事业让渡给家庭。 可我很快意识到——我小人之心了,Iseylia,她永远不可能这样做。 她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很郑重地向我们道歉,“对不起,孕早期我身体不太好,不能熬夜、不能早起,也不能接触某些试剂,所以,你们的工作量可能会增加。作为补偿,从这个月起,每人每月增加2000欧元津贴,年薪从14薪调整到16薪,加班费翻倍。” 我们面面相觑。 “教授,我们不能收这笔钱。”我几乎是本能地摇头。 Samuel也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教授。您怀孕了,我们理所当然要分担一些您的工作,孕妇本该被优待。” Eloise也点头:“是的,教授。您完全可以休一年产假,我记得学院有这样的制度。” Iseylia轻轻一笑,却摇头:“如果我真的休假一年,我一定会被天体物理学界除名,不仅如此,我还会成为所有竞争者的笑话,所有女性科研人员的反面教材,还有…我妈妈也会把我赶出家门。” 她见到我们犹豫的神情,笑着继续说:“不要拒绝这笔补偿,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没有劝我生小孩,更没有让我怀孕,所以没有义务因为我的私人事件承担更重的工作。”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Eloise垂下眼,轻声说:“教授,您不必说这些,我们都明白。” Iseylia笑了,唇角却带着一丝疲惫,“Eloise,我很感激你们的理解和包容。但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你们的付出没有回报。别担心——资金不会挪用研究经费。这些奖金和津贴,都是Roche出的。他说,他是导致我怀孕的罪魁祸首,又无法帮我分担工作,所以理应出钱补偿你们。” 听到这里,我们谁都不好再拒绝,只能接受。 第二天,我在采购新设备时,偶然看见公共账户上的一笔巨额资助——一千万欧元。资助者:PurvaGroupGmbH,备注:用于津贴发放。 我看着那串数字,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涌起一句话: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Iseylia,和她即将出生的孩子。 只有我和Iseylia在一起时,我才看见她苍白的脸色。那天她改着论文,改到一半忽然放下笔,去洗手间吐了半天才回来。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看着她憔悴的神情,忍不住问:“教授…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她才刚刚当上W3professor,又是AuroraVoyager的首席轨道工程师,私下里她也跟我说过无数次,她最讨厌小孩。我们一起出门时,偶尔会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靠近她,她都是一脸抗拒,伸出手挡开他们,小声说:“离远点,别靠近我。” 于公于私,我都想不明白,Iseylia为什么会突然怀孕,毕竟…程澈怎么都不像那种会动手脚故意让她怀孕的人。 Iseylia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的像雪,小腹仍旧平坦,神情却憔悴了许多,两颊瘦的都凹陷了,再无往日的容光焕发。 “因为,是意外。”她笑了一下,眼里有点无奈,“我和阿澈本来计划再过三年,等Aurora结束,再考虑生小孩。但两个月前,我有两天忘了吃药,她就来了。” “她?”我听到那个“sie”,愣了一下。 Iseylia的嘴角扬起一点温柔的笑,那是她只有抱着Cece时才会有的神情,“是的,是女孩。已经三个月大了,很健康。我们给她取好名字了,她叫,Astrid。意思是,神圣的力量。” Astrid,我听到这个名字和寓意,也忍不住笑了,很美好的名字,真是一个幸福的女孩。 她轻声补了一句,半开玩笑:“当然是女孩。不然,我不会留下她。” 我走到她身边,蹲在她椅子前,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生命的神奇,我小声问她:“我可以摸摸看吗?” “当然。”她抓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腹部,“还很小,摸不到的,但是阿澈天天晚上都要给她唱歌弹钢琴,她说,Astrid可以感受到我们的声音,你也可以和她聊聊。” “嗯…” 我试探性伸出手,只摸到了她的腹肌,忍不住笑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Astrid,你好,我是Artemis,是Iseylia教授的学生,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因为你的妈妈,Iseylia,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完美、最爱你的人。” Iseylia笑着摆摆手,“还有6个月我就解脱了,6个月后我要全部丢给程澈,让他去养,我才懒得管。”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上,抱起正在睡觉的Cece,摸着她圆圆的小脑袋说,“我有Cece就够了,还是Cece最好了,小孩子太可怕了。” 我盯着她的眼神,她笑得很幸福,却难掩眼底的疲惫。我忽然有些鼻酸,Iseylia这样强大的人,却被孕期反应折磨得形容消瘦。 她的作息也被迫调整。原本上午的课换到下午,因为早晨她几乎爬不起来。夜里不能熬夜,她恨不得把白天的一分钟掰成两分钟。 虽然师公每天中午都会来学院给她送饭,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菜肴,五菜一汤,除了汤都是辣的,辣椒炒肉,香辣蟹,麻辣虾球,水煮牛肉,剁椒石斑鱼,就连那盘清炒菜心都放了小米椒,唯一不辣的菜是那盅花胶鸡汤。 然而,Iseylia却什么都吃不下,所有菜最多也就吃一两口,就会恶心反胃,师公总是会劝她多吃一点,而她却总是虚弱地说:“吃不下…吃了就想吐。” 师公没办法,只能给她注射营养液维持身体所需的营养物质,而那些菜,最后都被我和Samuel、Eloise瓜分。她怀孕前三个月,我们整个研究组都胖了,只有Iseylia瘦了将近10斤。 “太好吃了…”某天,我看着虚弱到靠在师公身上短暂休息的Iseylia,手里却还拿着一份最新的模拟轨道报告修改,十分没良心的说,“师公,你做的沸腾鱼也太好吃了,怎么会这么好吃,比Mian的都好吃。” 师公轻轻给Iseylia按头,又给她喂一点冰淇淋防止她低血糖,笑道:“好吃就行,我不怎么能吃辣,多亏了你们,不然就要浪费了。” 而Iseylia也笑着看着我们,尤其是Samuel,明明被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却还是完全忘了昨晚他在我耳边说的那句,“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和我抢最后一块鱼肉。 她笑着,用虚弱的人语气跟我们说:“多吃点吧,我怀孕之后什么都吃不下,突然又很爱吃辣的,也就辣的菜能吃一点,但还是吃不了多少,Roche甚至还为了我,特意去和川菜厨师学做菜。” “天啊…”Eloise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如果以后我结婚,如果我怀孕的时候,我丈夫会这样对我,我愿意多生几个孩子。” “千万别,亲爱的。”Iseylia赶紧制止了她,“怀孕的人痛苦,任何的药物都不能减轻,除了孕吐,还会有其他很多并发症,太难受了,我觉得,我得了绝症。”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Iseylia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继续给她按头,见她吃完了一个冰淇淋,露出惊喜的表情说:“竟然吃完了诶,还想吃什么?要不要吃点菜?辣的博多拉面想吃吗?” “不想吃…”Iseylia听到博多拉面这个词就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我现在听到拉面这个词就想吐。” 凭心而论,程澈是个不可挑剔的丈夫,他不仅专门跟着川菜厨师学做Iseylia孕期爱吃的辣菜,每天亲自开车接她上下班,自费给我们增加薪水,又以公司名义捐助研究资金。 Iseylia过于要强,怀孕前期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上课也还是一站就是90分钟,但是偶尔,她不得不停下来,去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程澈总是会在门口等她,在她出来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扶着她回到教室。 每次下课后,他都会在Iseylia的办公室里,给她按摩因为久站酸胀的小腿和脚踝。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日益消瘦。呕吐、头晕、嗜睡,反应迟钝,有一次甚至在办公室改论文时睡着了。 我正要去叫她,却又舍不得。于是默默把属于她的那部分论文批改完。 一个小时后,程澈推门进来。他放轻脚步,走到Iseylia身边,轻手轻脚地把她打横抱起。看着她睡得那么沉,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低声对我说:“抱歉,Artemis博士,都怪我,害你们多了这么多额外工作。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声音里满是歉疚。 我摇头,小声回答:“没关系,师公。我只是帮Iseylia改几份作业。可是…她真的很辛苦。” “我知道。”他轻轻叹息,眼底满是自责,“是我不好…我能为她做的,太少了。” 晚上,我账户里忽然多了一千欧元,备注写着“加班费”。转账人是Iseylia,但我知道,钱是师公给的。 但是怀孕给Iseylia带来的变化,远不止身体上的疲惫。 曾经,她在课堂上是那种目光如炬、逻辑严谨到让人心生畏惧的教授,永远神采奕奕。可现在,她偶尔讲到一半,脸色骤然发白,匆匆跑向洗手间,我立刻跟上,陪着她去洗手间,轻轻给她拍背,递水,然后和师公一起陪她回教室。 有一次,师公急得眼睛里都带了泪,小声对她说:“颂颂…能不能?先请一个月的假?你这样身体真的受不了,至少先坐着讲课,好不好?” “不行…”Iseylia涂了些白花油在额头上,又灌下半杯冰美式,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没事,我妈怀孕的时候比我还夸张,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怀孕了就变得脆弱。” 她太过要强,连那些本该属于孕期的福利,都全部拒绝。 有时是在实验室里,她明明只是带着学生调试一个基础的冷却模型,却突然双手撑在桌面上,闭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冷静,可我看得出来,她在强撑。 她的反应也慢了。以前不管是多难的方程式,她都不假思索就能推演出结果。现在,却常常要盯着屏幕半天,才慢慢敲下答案。偶尔,她甚至会就那样呆呆盯着屏幕,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可她自己偏偏比任何人都清楚,反而更逼自己。 在我们劝她休息的时候,她总是笑笑说:“怀孕又不是病。只是孕激素太可怕了,但如果放任它作祟,它就会侵占我的大脑。” 于是,等她熬过前三个月的危险期,身体稍微稳定一点,她居然又开始了通宵。 那一夜,她坚持在学院做实验。凌晨三点多,我正和Eloise检查设备,忽然听见“砰”的一声。我们冲过去时,她已经昏倒在冷却装置前。 程澈在接到我电话后,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病房,慕尼黑3月的夜晚冰冷刺骨,他却只穿了一件家具T恤一条长裤,脚上甚至还是拖鞋,俊美的脸庞难掩憔悴,曾经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了焦急。 他见到昏睡的Iseylia,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快步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会从指缝间溜走。 那个在滑雪赛场上可以不顾危险做到倒滑1980的男人,此刻在她的病床前,顾不得还有外人在旁,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抖一抖,哽咽声压得极低,却依旧能听见。 过了很久,Iseylia才慢慢睁开眼。 她的声音很虚弱,也握住了程澈的手,“阿澈…”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哽咽得不成句子:“颂颂,我们要不要…把孩子拿掉?没有女儿没关系的。我有你就够了。我们有Cece,我不要其他女儿。我只要你好好的,一直健健康康,好不好?” 我愣在原地,心口猛地一紧。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程澈对Iseylia的爱,是无条件的。 我曾经以为,再深爱一个女人的男人,心底也会在意她的生育价值,会在意孩子。可他不是。他爱孩子的前提,是因为那是Iseylia的孩子。如果她不愿意,他宁可什么都不要。 在我被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时候,Eloise一脸茫然,凑近我小声问:“Artemis,他们在说什么?” 我吸了口气,轻声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我们正要离开,却看到Iseylia抬起手,虚弱却坚定地抚上程澈的头。 她的唇角浮起一点笑意,眼神里有那种温柔到能淹没世界的光,“不要,阿澈。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不能不要她。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陪着她长大……” 他愣住,眼泪再次涌出来,紧紧抱住她,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我忽然想到Iseylia对我说的话,“因为他是程澈啊”,同样的回答,程澈也说过,“因为她是Iseylia。” 我想,这应该就是奇迹。 从那以后,我们心照不宣地分担更多,实验、会议、修改论文、观测报告,把能替她做的都做了。 夜里我推开办公室,见Iseylia盯着停在中途的计算发呆,我轻声唤她,她像从梦里醒过来,额角全是冷汗。 “教授,您快回家休息,数据我来分析。”我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只和一个十岁女孩一般粗细。 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忍不住叹气,她又瘦了,Iseylia身高有172,但是现在,体重却不到100斤,和瘦削的身体截然相反的,是日益隆起的腹部。我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她还是很倔强,程澈也在这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走到她身边小声说:“老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忘了吗,明天还要去产检,晚上一定要睡好。别担心,我再出一些研究经费,好不好?” “不用,我自己有funding。” Iseylia甩开了程澈的手,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无助和失望,不知道是在气程澈,还是气自己,她重新打开了显示器,看着面前的数据分析报告,下笔太重,划破了草稿纸。 她没有继续写下去,只是坐在电脑前发呆,过了一会,终究叹气点头:“好,明天晚上六点前,我要看到结果。sorryArtemis。” 她转向我,眼里有内疚,“给你增加了那么多额外任务,这个月奖金翻倍。” “不用,教授。”我立刻拒绝,自从她怀孕后,我的薪水和奖金不知道涨了多少,都已经和W1professor的工资差不多,我不能再要。 “拿着吧…”程澈扶着Iseylia站起身,小声对我说,“颂颂太要强,怀孕之后她精神不好,反应也变慢,她特别难受,很生自己的气,你把钱收下,她能好受点。” “好吧…”我点头,“谢谢professor,谢谢师公。” 那天加完班已经是早上7点,林蔚然也刚刚结束值班,从大学医院来学院载我回家。 回家路上,我问出了这几个月来最大的疑问,“我不懂啊,我之前看过网络上说,男的精子质量差,女人才会孕反严重。但是你看我师公,这不可能吧。 Iseylia还有那么先进的医疗团队,她的主治医生是大学医院妇产科最资深的Prof.Mauhner,还给她开了专治孕反的药,她还有两个专门负责照顾她的Leibarzt(专属医师)和护士,为什么还会这么严重?” 林蔚然长叹一声,耐心跟我解释,“没办法,可能因为她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怀孕,每个女人都能怀孕,但不是每个女人都适合。如果没有师公和她的医疗团队,Iseylia会比现在还要严重。而且…” 她在红灯时停车,点燃了一根烟,有些惆怅地说:“如果胎儿太强壮,也会对母体造成很大伤害。胚胎在生物学本质上是一个‘寄生体’,它要发育,只能拼命吸收母体营养。胚胎越强壮,吸取营养越多,母体自然就越难受。Iseylia会这样,其实说明胎儿很健康、特别strong,可是…对她自己,就很辛苦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前两天在医院看见她了,瘦的和竹竿一样,她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本来多明显…现在就是干瘦,好可怜。” 我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哭出来:“我也是…我本来还很羡慕Astrid,我还和Iseylia开玩笑,她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好准备去死。现在…如果早知道怀孕妈妈会这么辛苦,我才不要投胎去当她的小孩。” “是…”林蔚然点点头,语气也带了心疼,“就算师公是程澈,我也好心疼Iseylia, “没错。”我的声音更心疼了,“如果我师公不是程澈,没有对Iseylia这么好,我真的…我第一个劝Iseylia离婚。” ”我和你一起。”林蔚然疯狂点头,“不然我们就一起去icehim。” “GuteIdee.”(好主意)我点头。 几个月后,Iseylia已经怀孕八个月,却依旧在实验室忙到11点多才离开,Samuel望着她略显蹒跚的背影,长长叹气:“Artemis,我们以后如果结婚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小孩。” 我转头看向他,半是讶异半是好笑,看着他问:“为什么?我其实…有点想要一个女儿。我能想象Astrid会有多幸福,我也想知道,被爸爸妈妈无条件爱着是什么感觉。” 我记得Iseylia跟我说过,她从小没有爸爸,12岁前妈妈也几乎见不到,她从来都不知道,在爸爸妈妈的陪伴呵护下长大是什么感觉,这就是她执意要留下Astrid的原因。 而我也是如此,Iseylia至少有爱她的妈妈,而我根本不知道,被父母爱是什么感受。 Samuel抬手揉了揉眉心,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带着难得的疲惫,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拥抱住我,“如果你想感受被父母爱,你可以跟我回家,我父母一定会像爱我妹妹一样,无条件爱你。” “但是…”他又一次叹气,低头看着我的蓝眼睛里,满是担忧,“你知道吗?在我心里,Iseylia是天才,她能轻易看透复杂到让别人抓狂的方程,直觉甚至比超级计算机还准。我真的以为,她是那种可以和北极熊搏斗,然后一脚把北极熊踹进海里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眼底却是压不住的心疼,“可是像她这么强大的人,都会被怀孕折磨到这样的地步。我不想让你也经历这些。我也无法接受代孕这种违背法律和伦理的方式。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女儿,我们可以去领养。孤儿院里有很多健康的女婴,在等着被爱。” 他的声音低缓,却带着笃定。 我没忍住,苦笑了一下:“当然,我知道,因为我也差点去那里。” 我说完话,他把我抱得更紧了,空气安静下来,我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这个男人,或许太理性,甚至有些笨拙,可他对我的爱,却真实纯粹到让我无言。 “Samuel..”我抬起头,看着他傻笑。 “怎么了?”他笑着问我,指了指屏幕上写了3/4的论文,“我们要加快速度,明天晚上23点59分前如果不交给Iseylia,我们都会死的很惨。” “等一下。”我笑着踮脚吻上他,“等我说完这句话。” “什么?” “Ichliebedich.”我笑着在他唇边说,“Samuel,Ichliebedich.” “Ichauch.”他也低头,在我唇角落下一吻,“liebedich,fürimmer.” (我也是,永远爱你) 司遥番外·24 时间过得比我想象得更快,伊萨尔河的风重新变暖,学院前的梧桐树重新绽放绿叶。我在办公室抬头,看见窗外的云被切成清清楚楚的层理,就像我们为Aurora写下的层状推进窗口。 Samuel的毕业答辩日期已经敲定。他关于多体相互作用下的行星轨道长期稳定性的毕业论文,被三位外审给了summacumlaude,总分1.0,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拿到Trevor教授的最高评价,无缘那个传说中的0.7。 Iseylia有些遗憾,轻叹一声,对他说:“Trevor教授说,你的论文确实很出色,推演过程严谨,结果可靠,尤其是数值模拟的规模和数据量,在博士生里几乎无人能及。但他认为,你在理论建模的部分过于依赖已有的框架,没有在最关键的稳定性证明中提出全新的数学工具。换句话说,你是把现有的模型发挥到了极致,却没有真正创造一个新的模型。他的原话是:很出色,但不够有革命性。” Samuel愣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带着那种特有的自嘲和坦然。 “我明白。”他低声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把能做的做到最好。创造新的工具,需要更敏锐的直觉…而我,更像是一个工匠,把石头打磨得尽可能完美。” 他说这句话时,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没有一点怨气,反而有一种放松下来的平和。 “1.0也已经非常非常出色。”Iseylia又一次祝贺他,“不仅是我的博士生里面,从未有人拿到过这么高的分数,近五年里,整个学院,拿到1.0的学生,也不会超过5个人。” 而我站在一旁,听见Iseylia转述Trevor教授的评价,看着Samuel那双在阳光下异常清澈的蓝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brillant,abernichtrevolution?r.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落进我心里,激起一圈一圈不肯散去的涟漪。 Samuel的论文明明已经接近完美,数据海量,推演严谨,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校正,可在最苛刻的目光下,它依旧不够“革命性”。 我心里泛起酸涩。Samuel是那种连失眠的夜里也会爬起来对着代码一行一行检查的人,他不曾懈怠过半分。可就算这样,他得到的最高赞美,依然带着“aber”。 看着他坦然自嘲,说自己只是“工匠”,我突然很心疼,也很敬佩。心疼他的辛苦,敬佩他的清醒。 可与此同时,我也不免开始担心自己。 我正在写的博士开题报告,关于中子星冷却机制与引力波信号的对应关系。框架和方法,多数延续了导师和前辈们已有的研究,我试着在细节上做优化,却没能真正跳出他们的影子。 Trevor教授那句评价,像是一记警钟,敲在我的耳边:如果只是做到最好,却没有开辟新的路径,那么我的工作,也只能是“brillant,abernichtrevolution?r”.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甚至比记下任何一条方程更郑重。那一刻,我忽然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论文开题,甚至怀疑起,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也有没有能力,去寻找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突破口。 我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笔,仿佛这样才能抵消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惶然。 Samuel和Iseylia的笑声很快把我拉回现实,Samuel看着Iseylia笑道:“教授,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进行毕业的仪式活动?” “当然。”Iseylia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盒打开,拿出里面硕大的博士帽,郑重戴在Samuel的头上。 帽子四周缀满了行星和小卫星的模型,最中央是一条用铁丝固定的“多体轨道”,几颗木制小球正绕着一颗蓝色的地球模型旋转,顶端还悬着一颗小小的彗星。侧面贴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轨道稳定性图,有一张上面还画了个调皮的小箭头,写着“Stabilisetill10?years”.(稳定到10?年) “哇——”Samuel看着那顶帽子,像孩子一样惊喜,接过时手指还有点颤,“教授,这个是您亲手做的?” Iseylia点了点头,眉眼间藏不住笑意。“当然。你的论文是关于多体相互作用下的长期稳定性,这顶帽子就是你研究生涯的缩影。” Samuel小心翼翼地戴上,那些小行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她,忽然郑重地笑了一下,轻轻拥抱了Iseylia,“谢谢您,教授,我很荣幸。” 我给他们拍下合照,很快,研究组的其他人也涌上来一起拍照,拍完照,Samuel半开玩笑地问Iseylia:“教授,这就结束了吗?还有我们的传统。” Iseylia当然明天他说的是什么,德国大学的传统,每个博士生答辩成功后,导师都要骑着自行车,或者拉着装饰一新的木车,带博士生在学院周围“游街”。 同组的同事和有合作的其他教授会一路敲锣打鼓,扛着写满公式的牌子,举着滑稽的标语,吸引周围人的注目。旁观者则会大声喊:“HerzlichenGlückwunsch,Frau/HerrDoktor!”(恭喜博士女士/先生) 这种场面,我以前见过几次。去年Nattalie毕业的时候,我们也这样闹过一次,但是她觉得木板车太土了,想换成其他更新鲜的东西,比如——法拉利跑车。 最后,Iseylia开着她那辆银粉色812C,提前报备了行政办公室和校长,申请到了30分钟的封道,带着Nattlie在校园中疾驰,而Samuel也不知从哪弄来一辆保时捷918,带着我跟在他们后面当守卫。 Nattalie拿着横幅,坐在敞篷车里大喊,“IchbinderDoktor!!Heute!!!IchwerdeendlichDoktor!!!" (我是博士!!今天!我终于成为博士了!!) 而我和Samuel则跟在她们后面,也举着横幅和喇叭大喊,“SieistderDoktor!!DoktorNattalie?zdemir,dieDoktorinderAstrophysik!” (她是博士!Nattalie?zdemir博士!天体物理学博士!) 很快,就有人加入我们,Iseylia停下车,让Nattalie依次和旁观者一起庆祝,分发早就准备好的啤酒和蛋糕。 笑声、音乐声、酒精和引擎轰鸣声,混在一起,学院的主干道上回荡着肆意的欢乐,象征着学术苦旅终于告一段落的狂欢。 但是最后,即使Iseylia提前报备,我们还是因为两辆车巨大的噪音被投诉扰民,Iseylia揽下了所有责任,扣除半年奖金,并且公开道歉检讨,给全校师生邮箱里都发了道歉信。 Nattalie有些自责,Iseylia却紧紧拥抱她,笑着说:“没事,亲爱的,拿到博士学位这一天,你可以做任何,不犯罪的事情,这是你的特权。我没关系,我小学的时候写过无数检讨,还因为在语文课上画老师的恶搞漫画,在全校同学面前公开念检讨书,只是邮件而已,算不得什么。至于奖金…” 她笑着,目光看向停车场那辆格外显眼的银粉色跑车,“难道我还需要靠那点奖金谋生吗。” 而现在,Iseylia脸上没有了当时的意气风发,怀孕八个月的她挺着大肚子,连站着都累,身材格外瘦削,连化妆都掩盖不了苍白的面容。 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肚子,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Samuel,很抱歉,今年我恐怕没办法为你拉车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没什么大不了,可我看得出,她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Samuel却摇摇头,笑容明亮得像窗外的阳光:“教授,您别开玩笑了。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健健康康地,把Astrid带到这个世界。至于拉车——我可不忍心让您为了这点传统受累,我更怕…”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狡黠,“师公杀过来把我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 “可是,这是传统啊。”Iseylia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本来还想着,到时候亲自骑车,把你送出校园的。” “没关系。”Samuel走上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那就等Artemis毕业的时候,一起补上,好吗?” Iseylia挑了挑眉,盯着我们俩,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们两个???一起?你们想累死我吗?” Samuel眨眨眼,笑得一脸坏劲:“怎么会呢,您可是可以单挑北极熊的女人。” 教室里顿时哄笑一片,Iseylia点头,看着我们说:“好,没问题,我会骑那辆老旧木板三轮车带你们从物理学院一直骑到天文台。” 一个月后,学院给Samuel抛来一纸任命:W1Juniorprofessor,不用从博后熬起,直接带独立组。 消息传来那天,实验室里一片欢呼。Samuel被一群研究生围着,笑得眼睛都在发光。我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是骄傲,也是说不清的紧张。 我已经开始写毕业论文开题报告,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批注,红笔圈出的地方几乎要把整页淹没。我一遍遍写、删、改,仿佛是在和自己拔河。 Trevor教授那句话盘旋在脑海里,像一道阴影,逼迫我不断怀疑自己。 我在草稿纸上潦草写下“中子星冷却曲线修正”“引力波信号阈值再计算”,又一口气全撕掉。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被夜风切碎,落在桌上,像不安的脉搏。 我必须找到那个真正属于我的突破口。 可与此同时,开题期限在逼近,数据的模拟一再拖延,我越是焦虑,越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封闭的方程里。 模拟跑了一遍又一遍,边界条件微调到第三位小数,观测数据却总像一只狡猾的猫,时不时从我指尖跳开。我每天都在写、改、删,深夜到清晨,在中子星冷却曲线和引力波噪声里来回挣扎。 Samuel推门走进办公室,敲了敲我桌子:“亲爱的,出去走走?你眼睛红得像被超新星照过。” 我抬头,挤出一个笑:“不了。今晚要把第六章的系统误差写完。”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挑着眉,“又是‘今晚’?” 他坐到了我身边,搂过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脸说:“亲爱的,我想你一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我一愣,抬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日期,7月28号,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我和他恋爱三周年的日子。 “抱歉,亲爱的。”我放软了语气,转过身抱住他的腰,“但是,我今晚必须把第六章的误差写完,等周日好吗?周日,我什么工作都不做,只陪你。” 他沉默一秒,低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轻叹,“我可以帮你看一眼误差传播…..” “不需要。”我抢得太快,连自己都愣了一下。空气停住了半拍,我补了一句,“谢谢。”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一杯热可可,两个Berliner放在我手里,“至少先吃点东西,别又胃疼。” 杯壁的温度透到掌心,我忽然有些难堪。我们最近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像在一片易碎的冰面上走路。学术上的分歧越滚越大,连生活里最温柔的角落也被不合时宜的锋芒划伤。 真正的火花,从一次联合汇报开始。那天我做关于“磁涡旋对冷却曲线的微扰”的进度汇报,最后一页我提出了一个假设:在极端强磁场下的壳层不稳定,可能导致我们观测到的脉冲型引力波短促增强。 Samuel坐在第一排,手指交扣,认真听完,开口时语气温和,却毫不留情:“你的假设很漂亮,但不够稳定。Artemis,你把磁滞的相位延迟忽略了。延迟一旦进入模型,峰值会扁下去,与你的‘增强’设定相反。” 我盯着屏幕,不想看他,解释道:“抱歉,Keller教授,延迟我考虑了。” 我的语气格外严肃,真正把他当作一起参与评审的教授,而非恋人。 “考虑得不够。”他明显因为我的称呼有些不满,声音低了几分,“Artemis,这不是生活,是方程。” 台下忽然很安静,我看见Iseylia露出宽慰的表情,示意我别担心。 而Ferrero教授则笑了笑,为我解释:“Samuel教授过于完美主义了,从我的角度看,至少在当前阶段,Artemis的分析没有任何问题,至于Samuel教授说的磁滞的相位延迟,这其实需要更多更深层次的研究,然而目前,全世界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一理论。” 我心里“咔嗒”一声,像某个机关被触发,我明白Ferrero教授的意思,对于博士生来说,现在的结果已经足够充足,但是如果我真的要想有所建树,想成为像Iseylia、Ferrero教授,又或是Samuel这样的科学家,目前的进展还远远不足。 汇报后我们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上,沉默像一层厚毯子压下来。 我先开口:“你可以用‘不同意’,不用‘这不是生活’。” 他抬眼看我,蓝色的眼睛有一种过分冷静的光:“我不是否定你的结论,我只是认为,我们不能把没有证据的假设,当成理论。” “你也在做假设,Samuel。”我笑了一下,感觉自己的笑有点发抖,“长期稳定性的那组初值,你凭什么把消散项当白噪声?只是因为你喜欢干净的图。” 他也笑了,但笑意很浅,“我至少给不确定性留了位置。” 我们就这样,一句一句,把彼此按到无法退让的角落。话说到最后,他忽然沉默,过了两秒才小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在众人面前批评你。” “你没错。”我转过身,继续修改分析报告,“在那样的场合,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来参与评审,给我提意见的助理教授,你应该直接指出我的错误。是我不好…”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不该把你的模型当靶子。” “Artemis。”Samuel从背后拥抱着我,他的怀抱很温暖,声音也还是那么温柔,“我明白,但是,工作是工作,生活上生活。我不想把二者混为一谈,我也很怕,你会因为工作上的分歧,生我的气。” 他说的不是假设,是事实。过去三年我们因为研究中的分歧导致了许多争吵,一开始是吵架,后来就干脆懒得吵了,直接冷处理。我们一次次说,不要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但每次脾气上来,却总是做不到。 “我不会…”我转过身,也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不会因为和你观念的差异,就生你的气,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而我也有我的依据。” 不知从何时起,争吵像静电,夹在我们之间,走到哪里,都会细细嗡嗡地响。 晚秋时节,Astrid出生了。我看着Iseylia发给我的照片,那个小小的婴儿就像一个糯米团子,很爱笑,M唇的嘴巴很像Iseylia,而眼睛像极了师公。 “太可爱了吧….”我和Eloise像两个老巫婆一样对着Astrid的照片流口水,“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女孩子最可爱了,又香又白又漂亮。” Iseylia恢复得快,刀口愈合得和她做事的风格一样又直又利,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她就拎着一堆图纸回到学院。第一次看见她出现在办公室,我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打翻。 “教授,您怎么….” 她摆摆手,止住了我的话,把图纸的复印件递给我,又打开电脑,“会议前得把Aurora的推进窗口再捋一遍,不能用超过0.02度的误差。” 每晚,她办公室的灯都亮到凌晨,师公在家照顾Astrid,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每晚八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陪她一起加班。 我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轻轻敲门,在开门时小心劝她:“Iseylia教授,您回去吧,剩下的工作,我可以帮您。” 她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叹一口气:“没事,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完成就好。我不能回去,回去饿就要照顾Astrid。现在我只要听到小孩哭就心悸,太可怕了,我每天都在怀疑,我是生了一个永动机吗,怎么这么能哭。除了她爸爸抱她的时候不哭,其他时候都在哭,睡觉也必须Roche抱着她,不然就会大哭。Artemis,千万不要生孩子。” 我愣住,在她对面坐下,和她用中文聊天,“可是…师公不是说,他照顾Astrid吗?还有育婴师和保姆什么的,为什么还要您亲自照顾?难道他家里人要求你这么做?他们不要命了?” 她的神情一瞬间松动,疲倦像水一样从眼尾漫出来,她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薄荷烟草味在空气里散开,我们都清醒了许多。 她一边抽烟,一边对我说:“如果是他家里人就好了。阿澈都会帮我挡回去。上个月他奶奶来慕尼黑,跟阿澈说什么鬼话,什么‘你们不喜欢儿子,我也不催你们生儿子了,那就等过几年予微大一点,再生个妹妹,姐妹两个有帮衬’。 阿澈当场把他奶奶训了一顿,当天就送她回国了,让她以后再也别来,我们家不欢迎这种完全不体谅女人生育痛苦的老太婆。” 我忍不住笑了,这些话,一点不符合我对师公的印象,“师公还会说这些?我听程渲说,师公奶奶很宠他。” “嗯…”Iseylia弹了弹烟灰,“他脾气好,但不是没有原则,他早就和他所有亲戚朋友都说过,Astrid是他唯一的孩子,我们绝对不会再生一个小孩,孩子随母姓也是天经地义,如果家里有人敢反对他立刻把姓改了跟他妈妈姓,跟我姓也行。” 我又笑了,Iseylia也笑笑,接着说:“所以,他家里其他人之前都不敢催我们生孩子,有了Astrid后也不敢说些别的,他爸妈都对Astrid很好,特别是他妈妈,比我妈对我好多了。但是…他奶奶这个人,没眼力见,满清余孽,懒得和她多说。” “那到底怎么了?”我犹豫了一下,也忍不住多管了一下闲事,“可是,professor,Astrid真的好可爱好可爱…我和Eloise都说,等您和师公有空的时候,想去你们家看看Astrid,她好可爱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Iseylia笑着点点头,“嗯..真的很可爱,但是,天使的外表,恶魔的内心。没办法,可能是我亲生的吧,我妈说,我小时候也很烦人。”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对我说:“Honey,最近,绝对,绝对不要来我们家。” “怎么了?”我又问,“professor,您…还好吗?” Iseylia长叹一声,又点燃了一根烟,“我外婆在,我外公外婆,都在。他们很可怕,这就是我不回家的原因。外婆每天在家里骂我,说我跟我妈一样,不像个合格的妈妈,说我不负责任,说Astrid长大会恨我,说我连母乳都不喂,很自私。她还怪阿澈。” “怪师公?”我不解,眨眨眼说,“为什么?师公那么好,哪个爸爸能和他一样,天天给孩子喂奶,换尿不湿,洗澡,还陪她睡觉。” “对啊!!”Iseylia发出一声怨念的长叹,“所以我外婆怪他啊,怪他做太多,把我这个当妈妈的活都干了,所以我心野了,不回家了。” “什么?……”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出自一个养育了Iseylia和Lucille这两位杰出女性的女性长辈之口。 “那温律师呢?”我也跟着她叹气,“她知道吗?” “知道,她天天和我妈吵架,让我妈回杭州。”Iseylia抬眼看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但是她不肯回去,她和我妈说,‘我又不是住在你家,你管这么多干嘛,这是你家吗?阿澈说不让我住我再回去’。” 香烟燃尽,Iseylia立刻又点了一根,摊摊手,表情更惆怅了,“所以,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不能骂她,不能把她赶出去,阿澈更不能,好好讲话她又不听。所以,她不走,只能我不回去,我说我出差了。前两周,阿澈每天晚上趁我外公外婆和Astrid睡着了,来我EnglischerGarten那套房子陪我,然后早上八点前再回去。” 我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不禁调侃,“什么?你们这…你们是合法夫妻啊!professor….” “是啊!!”Iseylia也发出一声哀嚎,“阿澈也跟我这么说,他说,我们明明是夫妻,怎么现在和偷情一样。我也不想他每天又要照顾孩子,又要跑来这边照顾我这么辛苦,所以还是等我外公外婆和Astrid睡着,我再回家。”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能跟着她一起骂她的外公外婆,也不可能说,“那你别管Astrid了,跟我们一起在学院里为人类探索宇宙奉献一生”,只好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至少…Iseylia教授,没有人会因为,你生了孩子,就觉得你会淡出科研,你还是我们最敬佩,最爱,也是…”我故意笑了两声,“最怕的教授。” “嗯…”她点头,看了眼手表,伸了个懒腰,“11点半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我…”我哭丧着脸,看着邮箱里最新的邮件,“还要分析观测数据。” “加油,bb.”她走到我身边,弯腰拥抱了我,小声在我耳边说,“我记得的,毕业那天,我会骑三轮车带你和Samuel去Wendelstein.” 我苦笑着点头,也抱了抱她,“好..为了坐上Iseylia教授亲自骑的三轮车,我会努力的…” 司遥番外·25 写博士毕业论文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每天我都像被推到一个无形擂台上,中子星的冷却曲线、暗物质湮灭的微扰、引力波的噪声函数,像一波波强敌压上来,让我无处可逃。 在纠结许久后,我和Iseylia一起决定,以《中子星内部夸克-强子相变与暗物质湮灭对引力波信号的非线性扰动》为题。 Iseylia说,这是未来十年的前沿方向——传统的冷却曲线和表面温度研究,早已经有无数博士生写过。我如果再重复,只会淹没在浩如烟海的论文里。 可越是前沿,越是寸步难行。 我在模拟里加入暗物质散射截面,叠加上夸克物质的状态方程,结果始终不稳定。方程像一只无理的野兽,怎么修正边界条件,它都要在某个节点发散。 有时,跑出来的引力波谱和LIGO实际观测差距巨大,我盯着那条崩坏的曲线,心口一阵发凉。 我盯着屏幕上的error,几近崩溃,已经不知喝下了第几杯冰咖啡,实验室外的天黑了又亮,偶尔有几只吵闹的鸽子趴在窗台上,我都懒得去赶走,我想,它们也许也在嘲笑我,嘲笑我这个,快要爆炸的博士学生。 我不可控制地在心里想,是不是我根本没有能力,去开辟一条新的路径。 早上7点,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屏幕蓝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桌上散落的草稿纸堆得像雪。推导到最后,结果却还是不对。那一刻我甚至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当初我选个oldfashion些的题目,就能有更多的参考文献和模型让我使用,也许我最后只能勉强拿个2.3或2.5,Iseylia可能会有点失望,但是至少… 我走到窗口,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让冷空气和烟味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那样,我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敢睡觉,因为一睡着,就全都是无法毕业的噩梦。 梦里,Iseylia眉眼格外清冷,没有一丝表情,把我写了一年的毕业论文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碎纸机,告诉我——“Wasicherwartethabe,isteineDoktorarbeitmiteigenenErkenntnissenundeinerneuenTheorie,undnichteineLiteraturübersichtoder,bessergesagt,eineVermutungohnejedenBeweis.EinfiktiverRoman.” (我想看到的是一篇有自己研究成果和新理论的博士毕业论文,而不是一篇文献综述,更准确地说,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假说。科幻小说罢了) 我从梦中惊醒,吓得满头大汗,不敢再睡觉,迎着寒风回到学院,开始新一轮的通宵。 我知道,Iseylia不可能会这么做,她只会轻叹一声,然后淡淡跟我说一句,“Artemis,I’dthoughtyoucoulddomuchbetter.Tellme,yourproblems.” (Artemis,我以为你可以做得更好。告诉我,你的问题) 她会不厌其烦地给我解答,帮我一起计算,重塑模型,甚至陪我熬夜。就像程渲开玩笑时说的那样,“到底你和Astrid谁才是我侄女啊,我大嫂陪你的时间比陪Astrid多多了”。 她说,我是她最出色的学生,但是我真的配得上这个“出色”吗…. 我抽完烟,回到电脑前,重新盯着数据图,开始找寻新的解决办法。 “Artemis,你少考虑了湮灭的反馈能量。” 下午四点,正当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Iseylia的声音把我从遥远的银河系中心拉了回来。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耐心又温柔,在草稿纸上写下我需要修正的公式,“Λ(T,ρ)是中子星内部的常规冷却函数,包括中微子辐射和热传导,而你忘掉的,是湮灭项Qann。暗物质颗粒在核心俘获并相互湮灭时,会释放出额外能量,这部分能量必须加在热容Cv的分母上,才能反映到温度演化方程里。” 她转过头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亲爱的,如果你忽略了它,就会得到过快的冷却曲线。可实际观测到的脉冲星表面温度比你的结果要高,差别就在这里。” 我正盯着满屏报错的图,脑袋像被塞了棉花,声音发干,“可是如果考虑进去,曲线就会过度平滑,不符合观测的脉冲残余。” “那说明,你的暗物质模型过于单一了。”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行新的公式。 “你用的是冷暗物质假设。但我去年在Aurora的推进窗口计算里,尝试过一个新的近似——暖暗物质模型。它不像冷暗物质那样迟钝,也不像热暗物质那样夸张。它的自由流长更适中,湮灭在早期会留下一定热反馈,但到了晚期,会自然耗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抬起头,看见她写下的那串方程,瞬间茅塞顿开,她继续说:“如果你在冷却曲线里引入这个项,前段会被抬高一些,缓解过陡的问题,而晚期则能自然回到陡降。” 我惊讶的看着她,断断续续地说:“教授…这不是您在会议上提过的那个暖暗物质参数化近似吗?可是,那时候不是还没完全定稿吗?” 她笑了笑,眼神笃定,“可是宝贝,研究从来不会等所有人都准备好。Artemis,你是第一个可以在论文里使用它的人。而且…” 她走到我身边,给我递上一杯炭焙乌龙,“你知道的,我数学不太好,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算出它的确切值,把它变得更完善。” 我攥紧手里的笔,忽然觉得眼睛发酸。她没有嫌弃我的手忙脚乱,反而把自己最前沿的成果推到我面前。甚至…邀请我一起完善这个里程碑一样的新模型。 “谢谢您,教授。”我点头,低声但坚定地说,“我会努力的…” 她只是摆摆手,把记号笔插回笔筒,“别谢我,等你答辩的时候,带着这条曲线站上去就好。” 然而,学术上的突破,并没有弥合我和Samuel之间的裂痕。 从一开始,我们的争执只是关于模型的不同。我认为中子星冷却必须考虑暗物质,他却坚持在行星轨道的长期稳定性里,暗物质几乎没有可观测的效应。 “那是你想看见的结果,不代表它存在。” “那是你懒得考虑的不确定性,不代表它不存在。” 一句接一句,我们把彼此逼到角落。 后来,争吵变成沉默。冷战像一层厚冰,覆在我们之间。实验室里,他和我说话只剩下必要的学术交流;生活里,除了“早上好”“再见”,再没有别的。 我甚至开始刻意躲着他。周末不再去他家,要么在实验室加班,要么回自己家补觉。我们在走廊擦肩而过时,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可每当夜深人静,桌上的公式让我头晕眼花时,我又会下意识地想起:以前,这些时候,他会端来一杯热可可和一个Berliner,轻声对我说,“亲爱的,休息一下”。 如今,桌上只有冷掉的咖啡,和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我忽然想…不知道Wilbur现在,减肥成功了没有。 圣诞节前夕,窗外已经飘起了第一场雪。 我几乎半个月没和Samuel讲过一句完整的话,12月20号,我终于完成了毕业论文的第一阶段,Iseylia只是指出了几个细节上的小问题,随后在论文上写下一个数字——0.7。 她说:“很完美,我几乎找不出不足,Artemis…”她笑着,是那种,是我最熟悉的自信、温暖的笑容,“我在想,你会不会成为,我的研究组,第一个拿到0.7的学生?“ 我的心跳的很厉害,不仅是兴奋,也是压力。Trevor教授评价Samuel论文的那句话就像一把剑悬在我头上,他的论文已经足够完美,却还是被形容不够有革命性,那我呢…我长舒一口气,我真的可以,创造出,有革命性价值的成果吗。 我只是谢过了Iseylia,不敢承诺什么,Iseylia看出了我的想法,递给我一个礼盒,轻轻拥抱了我一下,“现在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就算参宿四爆炸了,也等假期结束再说。Artemis,圣诞快乐,祝你度过一个,幸福、平静的圣诞节。” 回办公室后,我打开了礼盒,一套brunellocucinelli的衣服,浅沙色宽松羊绒衫和一条白色的真丝半裙,还有一个封面上印着小猫爪的粉色信封。 我打开,里面是一封来自Burgenstock水疗酒店的邀请函——湖景套房,时间两周,恰好是我的圣诞和新年假期。我展开那张米色信纸,不是Iseylia的字迹,而是隽秀瘦金体写的中文: 『Tomydearest遥遥: 这一年辛苦了,你一直都做的很好,非常非常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forgetthestupiddissertation,好好休息,enjoyyourvacation~新的一年,你一定会拥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happyhappyeveryday~ PS:那个邀请函,是阿澈给你们的礼物哦,每个孩子都有,一起去玩吧~他还说,如果你们觉得瑞士太冷,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只要璞华旗下的酒店,都免费。不用客气,他说,这是“Dutyof师公”. PPS:我写的中文非常丑,所以让阿澈帮我写了。』 最后的署名,不只是Iseylia和程澈,还有Astrid和Cece,名字的最右边,有个粉色小猫爪。 我看着这封信,还有盒子里精美的礼物,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就像Iseylia很多年前跟我说,我不用把她当作老师,可以是姐姐、朋友,甚至…妈妈,她真的…做了很多,妈妈的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给她回信息,感谢她和师公的礼物,在最后,我很肉麻的加了一句:Iseylia教授,我想,也许我曾经遭遇的所有挫折,都是为了遇见您。祝您,师公、Astrid和Cece,圣诞快乐,永远幸福。 Iseylia很快回复我:所以以后,你再也不会有挫折了。 回家后,我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点燃了香薰蜡烛,海盐和鼠尾草的香味在房间里缓缓弥漫。我翻看着林蔚然给我的无脑言情小说,享受这难得的假期,准备等早上她下班了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burgenstock泡温泉滑雪。 手机亮了一下,我看到发信人时,愣了一下。发件人:FrauBettina,Samuel的母亲。 【Artemis,马上就是圣诞了,我的孩子,你会和Samuel一起回家过圣诞节吗?我和他爸爸想去加勒比度假,亲爱的,你喜欢加勒比吗?对了,平安夜晚餐的甜点,你想吃什么?】 我盯着那几行温柔的字,眼眶忽然酸了。理智告诉我,我和Samuel的感情几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情感上,我舍不得——舍不得他妈妈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的关心,舍不得他的父母笑眯眯叫我“Artemis,unserKind”。 我靠在床头,看着烛火摇曳,第一次有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我不知道,Samuel是否还愿意让我和他一起回家过圣诞节,我更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才是对两个人都好的进展。 司遥番外·26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心里像压着石头,闷闷的说不出话。 最后,我还是敲下了几行字,告诉Bettina女士:【亲爱的Bettina,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只是目前我还不能确定,因为我正在修改毕业论文的第二阶段结果,还需要等待导师的反馈。请不要为我预订机票,最晚,我会在12月23号晚上10点前答复您。】 发送键落下的一刻,我长舒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更疲惫。 第二天在学院,我走进大门时迎面撞上Samuel,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和笔记,应该是正准备去给研究生上课。 我们向往常一样,用最简单的“morgen”打招呼,然后一起走进电梯,相顾无言。 出电梯时,他忽然问我:“Artemis,圣诞节的安排,你想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实话实说,“Bettina女士昨天给我发了信息,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们一起去加勒比。” 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点点头,“嗯…你怎么回复的?” 我忽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下头说:“我说,我还不能确定。论文的冷却曲线模拟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我可能要花整个假期来研究数据。” Samuel静静看着我,随后也点点头:“我也和她说了,我不一定能去度假。马上就是考试周,我却连高能物理的考试试题都还没最后决定。这真的,很不像我。” 我轻声嗯了一下,“嗯,很不像你。” 我们谁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次实验,本该只是对冷却模型参数的例行测试。可在数据拟合的过程中,我和Samuel又一次针锋相对。 他坚持认为,残余曲线里的异常波动是数值误差;我则认为,这是暗物质湮灭留下的“尾迹信号”,不能被忽视。 声音逐渐提高,最后几乎是在互相指责。 吵到一半,Samuel忽然安静下来,望着我,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Artemis…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和工作有关的争执?明明曾经,我们可以做到尊重彼此的想法,最后得出一个两个人都认可的理论。” 我愣住,慢慢点燃一根烟,让气息平复。白色烟雾在实验室的灯下缭绕,我低声说: “我也不知道…也许因为,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对等。你是教授,而我还是没有博士学位的学生。也可能是因为…曾经我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所以我可以做出让步。但当我们的身份变成了恋人…” 我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酸,“抱歉,Samuel,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完全把感情和工作分开。我会忍不住想,你明明说你爱我,却为什么总是否定我的成果?” Samuel走过去,拉开几扇实验室的窗户,让冷风吹散浓烈的烟味。他沉默良久,终于叹息,“对不起,我也有错。其实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发现…我可能是个有些自负的男人。当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让你服从我。”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又疲惫,“对不起,Artemis,这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这样。” 我勉强笑了笑,掐灭了香烟,“没事,你并没有必须要我服从你。你做的,已经比绝大多数男人好太多。” 空气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拉扯,我舍不得,我还是很爱他,我相信他也同样爱我;但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我,我的精力已经被论文和答辩榨干,根本无力再维系复杂的关系。 最后,我还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稍显疲惫的眼睛,缓慢而慎重地说:“Fester…”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喊他的本姓,曾经,我对他的称呼永远是Samuel,又或是偶尔调情时故意装正经的“HerrFestervonKeller”或者“ProfFestervonKeller”(费斯特·冯·凯勒先生/教授),但是从来没有,像那些男同事一样叫他“Fester”。 果然,我看见Samuel拿着咖啡的手颤抖了一下,表情变得紧张,但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一贯镇定冷静的模样,微微一笑,静静的听我说话。 我轻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在想,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在我取得博士学位之前…我压力很大,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任何事。包括,恋情,我不希望,再因为我的情绪,让你不开心。我也不希望,我们继续争执下去,明明,我们应该可以达成一致。” Samuel安静地看着我,神色里既有失落,也有释然。最后,他还是看着我,点头,微笑。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也意识到,我现在会不自觉地模糊我们之间的关系——朋友、同事、恋人,甚至是师生。也许这才是导致我们频繁起争执的原因。如果回到最初最简单的关系,我想我们至少可以顺利完成这个——”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那组数据,“非平衡冷却模型的最后实验。我们用Athena数据窗口来修正湮灭反馈,把它和LIGO的引力波信号拟合一次。只要结果稳定,就可以最终确定,然后以此撰写论文并发表。” 我点头,眼睛有些发酸,却还是稳住自己,“你说的很对,如果我们加快速度,应该能来得及在明年IAAC上发表这个新理论。” 就这样,我们和平分手,重新回到工作中。实验的进度被重新梳理,我们像最初那样冷静而专注。 晚上,Samuel照旧开车送我回家。 在我下车前,他忽然开口:“Artemis,如果你愿意,我和我的家人,我们都很希望,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度过这个圣诞节。” 我握着车门,想了想,轻声说:“谢谢。但是…我更想去Burgenstock。我和Lynn想在那里躺两周,什么都不想。” Samuel忍不住笑了一下,对我说:“这也很好。师公也给了我邀请函,但是很不幸,被我妹妹抢走了,她要和男朋友一起去那里度假。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用你的。” 我也笑了:“你现在也可以。” “那Lynn一定会骂死我。”他摆摆手,目光温柔,“不用了,我会陪父母去加勒比。Artemis,圣诞快乐。” 我望着他,轻声回道:“圣诞快乐。” 分手后的日子,对我和Samuel都没什么影响。我们依旧会在每天早上遇到时打招呼,晚上如果恰好一起下班,他还是会送我回家,周末,我也会去他家看Wilbur。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的肢体接触仅限于朋友间的拥抱。 当然,我们也还是一起推进合作项目,在实验室里为那个该死的暗物质与行星轨道长期稳定性的动力学模型焦头烂额,并且继续因为我们分手前就已经存在的分歧打辩论赛。 Samuel坚持主张在十亿年尺度上将暗物质的等效摩擦项降到零阶近似,我坚持在外层冰巨行星带引入一个随半径缓变的有效势,理由是Aurora窗口里那一抹细小但稳定的相位漂移。 分手第二天,我们就着这0.03弧秒争到了嗓子发哑。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再提“你和我”,只有“这个项”“那条曲线”。 但是争论过后,他会安静地把我的公式抄在笔记上,我也会耐心检查他的数值模拟。 十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10月2号,我终于正式提交了毕业论文的终稿。而这一刻距离我的博士生涯的第三年,还有6天。曾经读本科时,我也听无数人说起过,德国博士写着3-5年,实际都需要6-8年,即便是Samuel,他也花了3年2个月的时间才提交毕业论文。 我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我可以只用36个月的时间,就完成我的博士研究。 完成毕业论文的那一刻,我看着屏幕里132页的论文,标题用英德双语写的醒目的《中子星内部夸克-强子相变与暗物质湮灭对引力波信号的非线性扰动》,让我忽然产生了一种空虚感。毕业后,我要何去何从。 我听Iseylia和Samuel都说起过,天体物理专业的青年教授有些饱和,学院大概率不会直接让博士毕业生给研究生上课,过去整整一年,他们也没有直接授予任何一个博士生教授头衔,无论博士论文多么光鲜亮丽,毕业于哪个世界名校,发表过多少论文,几乎都要从博士后开始熬起。 我想…我大概率也要先进行博后研究,先去给本科生上课,一年后才能获得教授资格,然后正式给研究生授课。但是…这些都没那么重要。 我把论文的电子版上传系统,又给Iseylia单独发了邮件。第二天,我抱着三册沉甸甸的hardcopies,分别交给了Iseylia和学院办公室,等做完这一切。我只做了一件事,回家,把自己锁进房间,门窗紧闭,开始睡大觉。 两天后,我收到了Iseylia的回复邮件。她在开头就给了我最高的评价,『HerzlichenGlückwunsch!DoktorArtemisSi,dasistdiebesteDoktorarbeit,dieichjebetreuthabe.』 (恭喜你,Artemis博士,这是我指导过的,最棒的博士论文) 我迫不及待点开附件,我发送给她的那份毕业论文没有任何的修改,批注也只是在我的发现和理论旁写上了examiner可能会提问的内容,而在最后,是一个最简单的单词——『revolutionary』。 我激动地在房间里尖叫,抱着玩偶在床上打滚,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三年,更准确地说,过去20年的寒窗苦读,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第二天,我去了学院,和Iseylia开会,准备答辩的内容。她没有和我玩笑寒暄,只是把我的图表在桌子上依次铺开,指着上面的内容耐心跟我讲解。 “以我对Candice的了解,她肯定会先笑哈哈的把你夸一顿,夸得天花乱坠,让你以为你明天就可以去拿诺贝尔奖了。但是,别被她的赞美迷惑,她肯定会问你一些非常刁钻的,有关观测侧证的问题。比如说…” 她指着我提供的过量脉冲星图像对我说:“她很可能会问你,‘如果未来Athena或Lynx提供了更高分辨率的X射线观测,而它们的结果与LIGO不一致,你会如何判断,是观测问题,还是你模型的问题?换句话说,你的模型对未来观测的可证伪性在哪里’?” 我不禁心里一颤,这个问题乍一看不算很难,但是要想回答得没有漏洞却并不容易,它要求我不仅要扞卫现有结果,还必须承认模型的不确定性,并指出在什么情况下它会被证伪。 Iseylia看出了我的紧张,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我相信你肯定知道,需要分几步走和回答的流程,但是你必须注意一点,那就是你的关键点必须在于模型被证伪的条件是什么,必须提供可信服的证据和数据来佐证你的观点。别担心,你的论文结论里有相关的案例和结论,你只需要把它们结合Candice的问题适当修改表达就可以。” “我明白,教授。”我点点头,又说道,“Ferrero教授最近的研究都是有关引力波,所以我猜,她应该也会问一些有关暗物质引力波可观测性的问题,比如AuroraVoyager上装备的引力波探测器的灵敏度条件下,我论文中提到的扰动能被观测到的条件。” “没错,你的思路完全正确。”Iseylia赞许地点点头,“我这就联系Felix,最晚明天,我会给你有关Aurora引力波探测器的最新资料。” 她又指着多波段的温标说:“Scarlette可能会问你为什么用Athena,不用XMM,你可以回答,的测温体系跨得更完整,尤其是在你相变温区的两侧,误差条更紧。Hudson教授的提问不会太刁钻,但是他很看重细节,并且不喜欢学生在答辩时翻阅文献,所以你必须牢牢记住你的数值方法和所有你引用的文献和数据。” “Lukas是我们五个里面最善良的。”她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说,“他一般也就问一些关于观测数据的问题,还有最新的观测方法应用之类的。至于我…” 她的笑容变得狡黠,“抱歉,亲爱的,出于公平原则,我不能透露给你我的提问。但是…请放心,你一定会回答的很好。” “嗯…”我也点头,轻轻拥抱了Iseylia,“谢谢教授,还有一个月,我会努力的。” 答辩前一晚,慕尼黑迎来了这个冬天的初雪,雨夹雪打在玻璃上,像一首反复敲打的无声乐曲。我窝在桌前,看着桌上那一摞打印好的PPT和答辩提纲,为了保持清醒,我关了暖气,指尖已经冻得发僵,却还没有一丝睡意。 晚上九点,门铃忽然响了。 我以为是林蔚然,立刻去开门,嘴里还嗔怪着,“咩啊怎么又忘记钥匙,你是医生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啦,下次把手术刀落在病人肚子里怎么办。” 没想到开门时,看见的却不是刚结束手术累的都直不起腰的林蔚然,而是Iseylia。 她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话,笑得很开心,对我说:“看见你还有精力关心蔚然,我就放心啦,遥遥,surprise~” 我赶紧把她迎进屋,调高了暖气的温度,又去给她拿了一袋冰的橙子味capri,好奇地问:“professor,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来给你送惊喜啊。”她笑着指了指茶几上的黑色纸袋,我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个袋子,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硬壳西装盒,放在我面前。 “给你的。” 我看见盒盖上那个Kiton标签,愣了一下,打开盒盖的那一瞬间,几乎屏住了呼吸。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Kiton的高定西服套装,白色西服搭配同色系长裤,还有一件浅玫瑰色的真丝衬衫,丝缎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Iseylia教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太贵重了,真的不用回,我已经准备好西装了。” Iseylia坐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笃定又温柔,“和你三年的博士生涯比起来,一点都不贵。我博士答辩的时候,我妈妈也给我准备西装了,所以我当然也要给你准备,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还让我一个神婆好朋友帮你算了塔罗牌,粉色是你明天的幸运色。遥遥,wishyouthebestluck.” 我的眼睛忽然酸涩,喉咙哽住,没忍住伸手抱住她。她身上是熟悉的檀香味,混着冬夜的寒气,让人既安心又心疼。她说,这是妈妈给女儿的,她知道,我的妈妈不会给我买答辩用的西装,所以她给我准备了。 “谢谢妈妈….”我紧紧拥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还是没忍住,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安抚Cece那样,“别哭了…” 她笑着用纸巾擦干我的泪水,“我先回去了,你快去试试看,西装合不合身,如果不合适,一定要跟我说哦。” 等她离开后,我把那套西装换上,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陌生又熟悉。我从没给过Iseylia我的尺码,但这套西装却出奇的合身,线条利落得像量身定制,衬衫的浅玫瑰色衬得我脸色更显温润。 那一夜,我第一次安稳地睡着,没有梦见崩坏的曲线和error的红字。 第二天,我难得睡到了中午才醒。答辩时间定在下午四点,所以我并不着急。慢慢悠悠吃了早饭后,把头发在脑后简单梳了一个低马尾,又画了点淡妆,穿上Iseylia送我的西服和衬衫,搭配ChristianLouboutin裸色红底高跟鞋,背上包准备出门。 推开G层大门时,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清扫的雪。一出门,我就看见Samuel。 他靠在车边,穿了一件白色长大衣,线条简洁利落,衬得整个人冷静又干净。怀里抱着穿羽绒服的Wilbur,这只白色小肥猫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眯着眼像还没睡醒。 见到我时,他哑然失笑,神情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我送你去学院。我想见证,0.7的诞生。Artemis,我昨晚问了Ferrero教授,近五年来,物理学院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0.7,而在我们专业,还没有人拿到过0.7。” 说完,他把Wilbur往我怀里一塞。它突然换了怀抱,喵了一声,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 Samuel扬起下巴,目光带着几分打趣:“有他在,你应该不会那么紧张。” 我抱着Wilbur,感觉到它温热的体温从掌心传来,心跳却更快了。我努力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谢谢,我当然…不紧张。” 可说到最后,我还是心虚地停顿了一瞬。 Samuel看着我,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戳破。他替我拎过电脑包,绅士得体地替我拉开车门。 我低头坐进车里,Wilbur趴在我怀里,还发出轻轻的鼾声。我忽然,真的没那么紧张。即使没有拿到0.7,也没关系,我早就拥有了,比分数,重要太多的人和物。 司遥番外·27 推开教室的门,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打印纸油墨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暖气开得有些足,但我依旧感觉掌心发凉。 虽然评审教授们还没到场,但整个中型教室却几乎坐满了。 交谈声此起彼伏,像一片压低音量的海浪。我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Eloise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Samuel陪我进入教室后,安静地坐在靠后排,身边原本坐着的几个研究生立刻四散而开,跑去了最后一排。 我和Eloise都哈哈一笑,调侃他道:“Samuel教授,看来你真的对你的学生们过分严厉了。” Samuel也无奈笑笑,随后坐到了第二排中间,坐到了Eloise的中间,把Wilbur放在桌子上,淡淡一笑,小声对我说:“别紧张。” 研究所的同事们几乎来了大半,甚至我在楼道里常常只点头示意的几个博士后,此刻也端坐在观众席里。更让我意外的是,林蔚然也在,她明明前一天还说要值急诊。她冲我挥了挥手,眼底带着倦意,手边还放着一杯冰美式,但笑得很明亮。 不仅如此,还来了许多研究生和博士新生,满满当当坐了一整个教室,我提前准备的论文讲义都不够用,只能两人合看一份。 我正要转身去调试PPT,却忽然看见了最后一排的一个熟悉身影。程渲,他穿着深灰色毛衣,神色里有点紧张,手边放着一个猫包。 我几乎不敢相信,快步走下台,从猫包里把那只肥肥的欧洲短毛猫抱了出来,“Cece,你也来给姐姐加油吗?” Cece安静地靠在我怀里,耳尖抖了抖,似乎被人群声吵醒,慢吞吞睁开了一只眼,舔了舔我的手指。 “谢谢宝贝。”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圆脑袋,“谢谢你来给姐姐加油。” 程渲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挠挠头,低声解释:“大嫂要我带来的,她说你看见Cece会放松一些。不过她带不合适,我哥又带着Astrid去体检,所以只能我来了。” 我心里忽然一阵暖流,对着他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程渲笑了笑,又嘿嘿一笑说:“没事,我本来也挺想来看的,我哥天天拿你当榜样教育我。” “嗯…谢谢。”我又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讲台上,打开幻灯片,等待评审教授们入场。 四点整,教室大门被推开,五位教授依次走了进来,Ferrero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手里拿着咖啡杯,对我微笑,走上前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别紧张。 Lukas教授也是老样子,笑容很和善,对我点点头,随后坐在了第一排最左侧。Scarlette教授没什么表情,只是坐在Lukas教授身边翻看我的论文。 当然,最让我紧张的还是Hudson教授,他跟我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最中间,看着我的PPT。 Iseylia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浅棕色长发在脑后低低盘起。穿了一套Dior的西装,灰色羊毛收腰上衣,搭配同色的直筒半裙,裙摆刚刚到小腿,搭配黑色低跟高跟鞋,严肃又优雅。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坐在Ferrero教授身边,示意我可以开始。 他们在前排坐定,Iseylia微笑着开场:“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见证ArtemisSIYAO女士的博士论文答辩。主题是——” 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中子星内部夸克-强子相变与暗物质湮灭对引力波信号的非线性扰动》,Artemis,请开始。”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掌声,紧张的空气被她轻松化解,我心里微微一松。 我点开PPT,开场白简短而冷静:“SehrgeehrteProfessorinnenundProfessoren,sehrgeehrteDamenundHerren,Ichfühlemichwirklichprivilegiert,dassSiebeiderVerteidigungmeinerDissertationanwesendsind.Iamgoingtoshowyoutheresultsofmyresearchonneutronstarsduringthepastthreeyears.” (尊敬的教授,女士们,先生们,今天诸位能够来此参加我的博士论文答辩,我深感荣幸。我将向你们展示,在过去三年内,我有关中子星的研究成果) 指针落下,我的presentation正式开始。屏幕上依次浮现中子星的内部结构模型、Athena窗口的多波段测温数据、以及我推导出的非平衡冷却曲线。 我把夸克-强子相变与暗物质湮灭能量项如何共同影响引力波信号的过程逐一展开,声音比我想象得更平稳。 讲到过亮脉冲星的残差图时,我特意停顿了一下,把三张图像逐一放大,强调了与冷暗物质模型的差别,以及为什么引入“暖暗物质近似”可以更好地拟合观测数据。 最后,我落在总结页,“我的结论是:暗物质湮灭与相变反馈并非彼此孤立,而是通过非线性机制共同作用于中子星的冷却曲线和引力波谱。这一理论在未来Athena与Lynx的高分辨观测下,以及AuroraVoyager对于柯伊伯带的引力波探测结果下,将具备可证伪性。” 在结束前,我深吸一口气,望向台下那一片熟悉又亲切的面孔,缓缓开口。 “在结束之前,我想借这个机会,向所有帮助过我的人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首先,我要感谢今天到场的各位评审教授。Ferrero教授,您以轻松幽默的方式提出最棘手的问题,让我学会了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Hudson教授,您对实验细节的严格要求让我意识到科学不仅仅是理论,更是对数据的绝对尊重。” Ferrero教授依旧看着我微笑,轻轻鼓掌,而Hudson教授永远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我接着说:“Lemke教授,虽然我和您没有太多直接合作的机会,但您曾经讲授的课程让我受益良多,让我在最初接触观测方法时就打下了扎实的基础;Wender教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善意与鼓励,让我在迷茫的时候依然愿意坚持。” “除了今天的评审,我也要感谢学院里所有的授课教授们。你们不仅教会了我如何研究天体物理,也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名学者。”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轻轻掠过观众席,落在一些特别的人身上。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同事和朋友们。Samuel——不仅是我的同事,更是我重要的挚友。你现在是学院的W1教授,却依旧愿意在深夜陪我修改实验参数,愿意在我质疑自己时帮我一起找到答案,谢谢你。” 我的声音更柔和了一些,而我也看见他看着我笑,抓着Wilbur的两只前爪给我鼓掌。 “还有那些曾经在我身边的同事们。Nattalie博士,虽然今天没能来到现场,但我仍旧想感谢她。她在我博士初期给了我无数的鼓励和建议,让我知道,如何在工作中不断提升自己。还有Eloise,谢谢你无数次在实验室陪我调试设备,哪怕熬到天亮。” “我也要感谢今天来参加我答辩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在繁忙的生活中能够留出时间,来聆听我的发表。尤其是,Lynn,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从大学医院的急诊室抽身而来,即便满身疲惫,也要来物理学院为我加油。” 我顿了顿,视线落在最前排。 “最后,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导师,IseyliaWen教授。您不仅是我科研上的指路人,更是在生活与人生中一直陪伴我的亲人和朋友。谢谢您在我崩溃时拉我一把,告诉我,‘你不必独自承担’。能成为您的学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要感谢程澈先生——我的师公。您和Iseylia教授一起,在生活中给了我无限的关爱。不是学术上的,而是那些最琐碎、最日常的支持——让我在异国他乡,也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我低头轻笑了一下,声音轻轻颤抖。 “还有两位特别的朋友——Wilbur和Cece。也许你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你们陪伴了我无数个压力爆炸的时刻,让我可以从枯燥的公式中解脱片刻。谢谢你们,陪我走到今天。” 我合上讲稿,朝台下深深鞠躬。 “谢谢所有人。” 提问环节时,Ferrero教授果然第一个开口,她先是笑着连连称赞:“精彩,Artemis,非常精彩。你的演讲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坐在卡夫利奖的颁奖礼上。”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但是转瞬,她微笑着,提出了问题,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展示了Athena窗口下的多波段测温数据,解释了三颗‘过亮脉冲星’。如果未来Lynx提供了更高分辨率的X射线观测,而它们的结果与现有结果不一致,你会如何判断,是观测的问题,还是你模型的问题?换句话说,你的模型对未来观测的可证伪性在哪里?” 和Iseylia预测的一模一样,我微微放心了些,点点头,开始回答她的提问。 “首先,Ferrero教授,非常感谢您的问题。关于可证伪性,我会分三点来回答——” 我点击PPT,调出备用的残差图和误差条分析:“第一,如果未来观测与Athena不一致,我会首先对比系统误差。Athena的数据在软X射线区间存在本底噪声偏高的问题,而Lynx的高能分辨率更强,理论上能校正这一点。 第二,我的模型核心在于暗物质湮灭反馈项。如果Lyxn的数据完全否认这一趋势,那么模型确实需要修正,甚至可能被推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模型本身就是为了被未来观测挑战。可证伪性的边界正是:当多波段数据在误差范围内,依旧不能重现残差的‘过亮’,那就说明,是模型出了问题。” 我停顿了一下,微笑着换到倒数第二张PPT,“换句话说,我的模型愿意接受被观测推翻。这不是它的弱点,而是它的力量。” 教室里静默了一瞬,随后,Ferrero教授笑着点头:“非常好,这就是我在等待的答案。” 接下来,Hudson教授果然涉及了methodology,但是远比我预想的更复杂。 他微微眯起眼,指了指屏幕上的冷却曲线与引力波谱图,“Artemis,你在论文里用显式Runge-Kutta与BDF混合方法处理冷却方程的数值稳定性,这部分我理解。但我的问题不仅仅是数值方法本身,而是关于物理建模的选择。你在高密度极限下假设夸克-强子相变与暗物质湮灭项是准局域的,而没有显式引入非局域输运效应。 但在这种情况下,耦合非线性扰动可能会放大,即使数值方法稳定,模型本身也可能存在系统性偏差。 所以,请你解释:第一,你是如何验证这种局域近似不会高估或低估引力波信号的非线性强度?第二,如果未来AuroraVoyager在柯伊伯带观测到的引力波相位漂移与Athena的X射线冷却结果出现系统性差异,你如何判断是数值方法的限制,还是你的物理近似假设本身存在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切到附录部分,把验证图调出来。 “谢谢您的问题,Hudson教授。这其实正是我在论文里最担心的部分,所以我做了三层验证。” “第一,在数值层面,我确实采用了隐式BDF匹配并把步长压缩到10^-5秒量级,确保算法本身稳定。但仅有数值稳定是不够的,所以我在第72页到75页做了非局域输运的敏感性分析。 我用Chapman–Enskog展开,引入一个次阶输运项,结果显示,在ρ大于10^15g/cm3的区域,非局域修正只会导致引力波相位的漂移在10^-3数量级以内,不足以改变主导结论。” “第二,在物理建模上,我没有完全忽略非局域效应,而是通过能量函数项里的‘effectivepotential’对湮灭率做了修正。这一点在附录C的对比图可以看到,引入修正后,冷却曲线依然与Aurora窗口的多波段数据保持一致,没有出现系统性偏差。” “第三,关于您提到的未来观测可能的不一致性,这正是我在结论部分强调的‘可证伪性’。如果Aurora的引力波相位与Athena的冷却曲线存在差异,我会优先考虑是物理假设的限制,而非数值方法。 因为数值稳定性是可验证的,而局域近似始终是一种假设。换句话说,我的模型可被推翻的条件就是:当非局域输运修正超过10^-2数量级,且导致冷却曲线与引力波谱出现系统性偏差时,这一模型就不再成立。” 我抬起头,直视Hudson教授,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给出结论的前提条件。换句话说,我不仅提供了模型成立的证据,也写明了它被证伪的边界。” Hudson教授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缓缓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 Scarlette的问题十分直接,并不复杂,“你为什么用Athena的数据,而不用XMM?” 我立刻回答:“因为Athena的测温区间更完整,尤其覆盖了相变温区的两侧。相比之下,XMM在高能端误差条较大,不足以支撑我的拟合。” Scarlette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Lukas最后问了观测方法的应用,“如果未来E-ELT投入使用,你觉得在红外波段会不会找到支持你理论的间接证据?” 我点点头,回答道:“会。我预测的是极低温下脉冲星表面残余辐射的偏离,在红外波段更易体现。E-ELT的分辨率足以捕捉这一偏离,这将是我模型的额外验证途径。” Iseylia提问时,没有翻看任何资料,只是看着我,神色平静,却带着某种锐利。 “Artemis,我的问题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在你的论文中,暗物质湮灭与夸克–强子相变的能量释放被共同建模为影响冷却曲线和引力波的主要非线性源项。但你也承认,这一耦合机制的证据目前仍然是间接的。 如果有一天,未来的观测数据——无论是Aurora的引力波相位漂移,还是Athena的X射线冷却曲线——完全没有体现出这种‘相互作用’,你是否认为你的理论依然有存在的研究价值? 还是说,它必须被彻底放弃?换句话说,你愿意如何界定‘一个失败的模型’与‘一个仍可启发后续研究的模型’的边界?” 空气骤然安静。她的问题没有任何情绪,却直击我论文的最核心处——能否把“光与波”结合在一起,而不是只依赖某一类证据。 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甚至连Ferrero教授也挑起了眉,Samuel和Eloise都用稍显同情的眼神看了看我,在笔记上迅速写了几行字。 我心口一紧,却也在瞬间明白,这是Iseylia的方式——她不会给我暗示或台阶,而是逼我在最公开的场合,展现自己能否独立回答这个跨领域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缓缓开口,“谢谢您的问题,教授。对我来说,这个边界非常重要。科学从来不是为了维护某一个‘漂亮的模型’,而是为了理解自然。 如果未来的观测完全否定了暗物质湮灭与相变反馈的耦合效应,那么我的模型确实在物理解释层面是失败的——因为它没能反映真实的机制。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有研究价值,原因有三点: 第一,它提出了一个清晰的可证伪性框架——即非局域输运修正超过10^-2数量级、冷却与引力波信号出现系统性背离时,模型就不再成立。明确的证伪条件本身,就是对未来实验设计的贡献。 第二,它在数值与理论上提供了一种‘如何处理强相互作用物质与暗物质反馈耦合’的范式,即便耦合不存在,这种建模与数值方法仍然可用于其他高能天体物理问题,比如白矮星坍缩或超新星遗迹的非线性冷却。 最后,但也是同样重要的,它留下了大量‘负结果’数据与推导。负结果在科学中同样宝贵,它能告诉我们哪条路行不通,从而避免未来的重复工作。 所以,我的答案是:如果数据彻底否定了它,我会承认这是一个失败的物理模型。但作为研究,它依然是有价值的,因为它拓宽了问题的思路,界定了方法的边界,也帮助下一代研究者少走弯路。” 我停顿了一下,直视她的目光,声音更坚定,“对我来说,科学研究最大的价值,不是证明我自己是对的,而是帮助大家知道,什么可能是错的。” Iseylia注视了我许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点头。 Hudson教授一直在安静地记录,直到最后,他才放下钢笔,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英国学者特有的冷静克制,却比平时多了一分温和: “Artemis,你的工作展示了极高的完整性。无论是在数值方法的稳健性,还是在物理机制的解释力上,都体现了你作为一名年轻研究者的独立性与创造力。你能够把不同领域的数据与理论结合,并且勇敢地提出一个明确的、可被未来观测证伪的模型,这一点非常难得。 更重要的是,你在答辩中的表现,冷静而有条理,展现了你真正具备从学生走向独立科学家的能力。作为评审,我要说,这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答辩。”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又看向我,语气回归官方与庄重: “现在,我们需要离开会场,请等待我们内部的讨论。通常需要十五到三十分钟,最慢不会超过半小时。之后,我们会告诉你,你的分数与最终的评定结果。” 司遥番外·28 我回到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坐下,Samuel就在我的身旁,把Wilbur放到我的手边,又给我递了一杯热可可,低头朝我微微一笑,“别紧张,你刚才的展示和提问回答,我只能用无懈可击来形容。” “谢谢。”我握着那杯热可可,轻轻抚摸着Wilbur柔软的毛发,这一刻却还是紧张不已。甜腻的巧克力味并不能让我放松,只让我觉得更加紧张。 Samuel看出了我的担心,笑笑,对我说:“Artemis,放轻松,根据我的经验,最差也是Magnacumlaude,别紧张。” Magnacumlaude,1.0,也就是Samuel拿到的分数。对于所有博士生,这都是最高荣誉,我很清楚,我不能太贪心,一定要拿到那个传说中的0.7。 但是…我回想过去的三年,更准确地说,是我来德国的7年,工作日我没有一天在凌晨四点前睡觉,一周最多就休息一天,春假和暑假,我也最多休息一两周。 除了mainproject外,我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投入在各种sideprojects上,给Iseylia当助手,参与AuroraVoyager的轨道设计;在Science上接连发表了四篇论文——一次是我独立完成的firstauthor,一次是和Samuel一起的co-firstauthor,另外两篇则是蹭了Iseylia的collaborator署名。 除此之外,我还帮忙当过她的研究生课程TA,给本科生上过introductiontoadvancedphysics,指导过研究生的实验数据,熬夜校对过无数次观测残差表格,还参与过几次临时的跨组合作,做的是完全陌生的红外数据分析。 三年间,我像是一颗全速运转的行星,围着主恒星轨道飞行,却不断擦出新的轨迹,留下闪亮又疲惫的光带。 我知道,最优秀,研究成果最具突破性的学生才能拿到0.7,就连Samuel这样一个公认的学术大佬,都没能企及这一最高荣誉。 但是,我为什么就不能是这个最好的,最杰出的,博士生。我想,我已经足够有资格,去追逐我想要的最高荣誉。 我捏紧了纸杯,努力让自己呼吸均匀,可每一次吸气都像在胸腔里碾过石头。大脑飞速还原着刚才的答辩,每个教授都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但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就觉得我的研究足够revolutionary. 然而,就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我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有些愤怒的“喵呜”。 我立刻转过头,才发现Wilbur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后排,而我和Samuel竟然都没发现。 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最后一排,优雅地靠在猫包上舔爪子的Cece吸引,而Cece今天还戴了一个珍珠蝴蝶结项圈,黑灰条纹的背毛柔顺又发亮,白色的爪子和脸蛋更是可爱,瞪着绿色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Wilbur。 “Wilbur似乎对Cece一见钟情了。”Samuel哈哈一笑,玩笑道,“Cece真美,Artemis,你听说过吗,在猫的审美里,欧洲短毛猫,尤其是三花猫,是最漂亮的。” “完了…” 我暗道不好,Cece还在发出愤怒的哈声,而Wilbur什么都没意识到,继续凑上前想闻她,程渲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把Cece抱在了Wilbur面前,举起她的一个爪子说:“Cece,快和人家打个招呼,别这么害羞。” “完了!!”我赶紧和Samuel一起冲到后排,“Iseylia说过!Cece最讨厌猫了!” 果然,就在Wilbur靠近Cece想给她舔毛的时候,Cece立刻伸出爪子,打了Wilbur的头。 我赶紧抱起Wilbur塞进Samuel怀里,又抱着Cece安抚她:“Cece别怕,别怕,Wilbur,亲爱的,你不要把他当作猫,他是个好人,他只是想和你玩。” Samuel也被吓了一跳,抱着Wilbur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也明白了刚刚Cece虽然打了Wilbur,但是没有伸指甲,笑着对Wilbur说:“Wilbur,别这么没礼貌,不是每只小猫都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亲爱的,Cece她有些社恐,你应该尊重她。” “没错。”我点头,继续抚摸着Cece的背毛安抚她,“Cece和Iseylia一样,都很社恐,厌人厌猫。但是Wilbur,她没有恶意,你看她没有伸指甲,她只是在提醒你。” Samuel则拍了拍我的肩,露出如释重负般的表情,“太好了,Artemis,你终于不紧张了,看来,Wilbur这次挨打,还是很有意义的。” Wilbur似乎听懂了Samuel的话,抬头用蓝色眼睛盯着他,轻轻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你是我爸爸吗? 我把Cece重新装回猫包里,小声对程渲说:“你别再把她拿出来了,Cece很胆小,如果应激了,你哥又要骂你了。” “嗯..”程渲点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也没有和我开玩笑,“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她出来玩玩,没事就好。” 我和Samuel一起回到第二排,静静等待教授们回来。因为刚刚的插曲,我真的不再那么紧张,还能和其他朋友同事一起聊闲天。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讲台上,静静等待评审教授来公布分数。但是,预期的时间已经超过,大门却一直没有开启。我不自觉地又紧张了起来。 这半个多小时,似乎比我这三年的博士生涯都要漫长。又过了十五分钟,大门终于被推开。 五位教授依次走了进来,我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看向最前方的Iseylia,小声吐出一个词,“Professor…” Iseylia站在最前面,对我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径直走向我,伸出双臂把我牢牢拥进怀里。声音比往日更加温柔,又带了些难以抑制的欣喜。 “HerzlichenGlückwunsch,FrauDoktorArtemisSiYAO.” (祝贺你,司遥博士)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骤然点燃,所有寒意与等待全都化成了滚烫的泪。我紧紧拥抱着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和人机一样重复着,“Dankesch?n,vieleDank,Professor….Dankesch?n…“ (谢谢,非常感谢您,教授…谢谢) 紧接着,Ferrero教授站到了我的身边,她的脸上还是带着往日的爽朗笑容,神情却格外正式。 “Dr.Si,我以天体物理专业讲席教授的身份,正式通知您,根据所有评审教授一致决定——博士毕业论文评分:0.5;答辩评分:1.0;总分:0.7。授予——SummacumLaude。恭喜您,司博士。” 刹那间,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掌声、欢呼声、惊呼声汇成了一片,Samuel站起身为我鼓掌,比他自己博士毕业的时候还开心。 Eloise一边鼓掌,一边高声朝我喊喊:“Congratulations!!!Bravo,Artemis!!!” 林蔚然的眼眶竟泛着泪光,不停鼓掌,大声对我说:“Artemis!记得请我们吃晚饭!” 程渲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低头小声对猫包里的Cece说:“Cece,别睡了!!遥遥姐拿了0.7,你知道0.7意味着什么吗!!” 猫包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喵——”,像是应和,又像是在抗议太吵。 Samuel也在这时冲上讲台,用力把我紧紧抱住。在我耳边祝贺我的声音,甚至带着颤音。随后,他把一大束明亮的向日葵花塞进我怀里,声音低沉又炽热,“祝贺您,Artemis博士。” 向日葵的香气混着我眼泪的咸味,一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却还是笑着,“谢谢…非常感谢大家…” 掌声和欢呼声没有停下,这是梦到了无数次的时刻,我真的成为了我一直想成为的人,我成为了天体物理学博士,还拿到了最高称赞。 未来,我会像Iseylia,像Ferrero教授,像AndreaGheez,像玛丽·居里,像无数在这个领域留下姓名,又用她们的成就指引更多年轻学者的女性科学家,在天体物理学界,拥有属于我的一席之地。 我忍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跟随五位教授一起走到讲台中央。闪光灯此起彼伏,摄影师举着相机连连按快门。我站在中间,两手捧着Samuel塞来的那束硕大的向日葵,仿佛置身梦境。 Hudson教授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他郑重与我握手,笑着对我说:“Artemis,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完全信服。你不只是完成了一篇博士论文,而是为这个领域提供了一个可检验、可拓展的理论框架。Summacumlaude,不仅仅是一个分数,更是对你作为独立学者的承认。” 我用力点头,向他鞠躬致谢,“谢谢您,Hudson教授,能得到您的认可,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Ferrero教授走上前来,自然地坐在讲台上,开始与我聊天,“亲爱的Artemis博士,你的研究与演讲都让我印象深刻。但现在,我必须问你一个现实问题——你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如果你有兴趣留在慕尼黑,我们非常欢迎你继续留校。” 我脱口而出,“当然是留在慕尼黑,留在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Ferrero教授也拥抱了我,随后向我抛出橄榄枝, “你可以留在Iseylia的研究组,继续发展你们正在进行的项目;而另一方面,我的组在引力波与高能观测方面同样需要新鲜血液,如果你愿意,我非常希望你加入我的组,以博士后身份开展独立研究。根据学院规定,一年博士后工作后,如果通过教学与科研的评审,就可以被推荐申请助理教授资格。” 这番话让我一愣,下意识望向Samuel。因为我记得,当他毕业时,他几乎是直接被聘为W1教授,没有经历这一步骤。虽然Iseylia跟我提过,学院现在几乎不会直接聘用博士毕业生给予教授资格,但是我以为…我可以成为例外。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Iseylia开口了。她略带遗憾地向我解释,“Artemis,物理学院在年初通过了新章程,原则上不再允许博士毕业生直接承担研究生课程的授课工作,必须先经过博士后阶段的考核。这一要求主要是为了确保教学质量与研究独立性。换句话说,你完全有机会,但需要先通过这一关卡。” “当然…”她话锋一转,对我笑笑,“如果你愿意给本科生授课,我和Ferrero教授也可以帮你向学院申请,让你跳过博士后项目,直接进入助理教授资格审核。但这也意味着,你的授课内容是基础高等物理学,而不是具体的天体物理或粒子物理。可能会影响你的研究工作….” 我点了点头,理解地点笑了笑,“我明白,教授。晚一点拿到教授资格并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留在这里,继续我现在的研究,像您和其他教授一样,把我拥有的专业知识传授给学生们。所以,我更想先在天体物理领域,开始博士后的研究。” “那真是太好了。”Iseylia笑着抱了抱我,“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二个最好的消息。” 我也拥抱了她,随后转过身,郑重地对Ferrero教授说:“Ferrero教授,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认可与邀请,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我真的很荣幸。但…抱歉,我还是想继续和Iseylia在一起,留在她的研究组。” Ferrero教授像是早就知道了我的答案,点点头,哈哈一笑,“当然,我早就猜到了。Iseylia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学生监督她——她总是把事情拖到最后一刻!你知道吗,曾经她还是我的研究助理的时候,她总是在截止日期当天早上7点给我发研究报告。” Iseylia眨眨眼,露出了一个有些心虚的表情,但很快又昂起头说:“但是我都做完了,做得很好。” “当然,亲爱的,你做得很好。”Ferrero教授接着笑道,“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是花了一两周甚至更久的时间,每天都花好几个小时写完的,结果工作后你竟然告诉我,你是在截止日期前两天不睡觉在48小时内完成的。我真的很意外,因为这一点不像匆忙赶出来的工作。” “你懂的,我总是在最后一刻才能有动力完成我的工作任务。”Iseylia笑着,有些骄傲地扬了扬嘴角。 Scarlette教授也半开玩笑地说:“这就是我每次和Iseylia合作写论文,我必须先把我的部分完成才可以,因为她可以在48小时内完成一篇论文,我不可以。” Ferrero教授又拍拍我的肩膀,看着我说:“你会在7个工作日内,拿到正式的博士毕业证书。现在,不要再想博士后或评审了。给自己放一个假,好好庆祝。Artemis,你是我们专业这五年来,第一个以SummacumLaude毕业的博士生,这个成就,值得你终身骄傲。” 掌声再次响起,而我依次拥抱了所有教授,在抱Iseylia的时候,哭的像个傻子,我在她耳边说:“谢谢你,Iseylia教授,能遇到你,成为你的学生,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别哭了,傻孩子。能够遇到你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的学生,也是我的幸运。” Iseylia想给我擦眼泪,却发现没有纸巾,只能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从第一排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在我面前,“现在,我们要开始庆祝活动了。” 司遥番外·29 “Artemis博士,请看,属于你的博士帽。” 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里面是她亲手为我设计的那顶博士帽。 帽檐上点缀着银色的刺绣,一弯弦月与几颗散落的中子星交织在一起,中央则有一枚小巧的女神浮雕——弓箭高举,目光冷静坚毅。阿尔忒弥斯女神,月亮的守护者,也是猎手。 我的名字,来自于我对阿尔忒弥斯计划的向往,更来自于对狄安娜女神的崇拜,而Iseylia,她全都记住了。 她双手捧起帽子,郑重地戴在我头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骄傲:“HerzlichenGlückwunsch,FrauDoktorArtemisSIYao.VonheuteanwirddeinNameindenAnnalenderAstrophysikverewigtsein.” (祝贺你,Artemis博士。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将被永远刻在天体物理学年鉴中) 我又一次落泪拥抱Iseylia,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VieleDanke,ProfessorIseylia.AllmeineErfolgesindIhnenzuverdanken,dennIhrNamestehtl?ngstanderprominentestenStellederastrophysikalischenGemeinschaft.Dankesch?n,Professor...danke...Mama...” (谢谢您,Iseylia教授,我能拥有这一切的成就,都是因为您,因为你的名字早就已经刻在了天体物理学界最显眼的地方,谢谢你,教授,谢谢…妈妈…) 掌声再次在教室里炸开,Eloise举着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而Samuel站在我身旁,也有点想哭。 在稍稍平复了情绪后,我们一起看向Iseylia,几乎是同时开口,“教授,还记得您答应过我们的庆祝活动吗?” Iseylia哈哈一笑,点点头,对我们说:“当然记得,骑三轮车,从学院把你们送去天文台,走吧,不过…我要先申明,我从来没有骑过三轮车,如果你们从车上摔下来受伤了,跟我无关哦。” “没关系,放心吧。”我立刻拉过林蔚然,骄傲的说,“骨科医生在这里,可以当场治疗。” 林蔚然立刻点头,拿着我的缎带和论文说:“没错,这里就有现成的固定断腿的工具。” 程渲也玩笑着开口:“是的,教授,我哥也在,您不用再通过装腿伤引起他的注意了。” Iseylia笑得说不出话,缓了缓才对程渲说:“是你哥告诉你的吗?好的,今晚他会真的腿伤。” “什么?”程渲吓了一跳,赶紧撇清关系,“不是!不是我哥!我…自己猜的。” Iseylia没有再逗他,而是把Cece的猫包背在肩膀上,和我们一起走出教室,对我说:“亲爱的,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Cece和Wilbur也参与,他们真的…太重了,我还不想累死。” Wilbur抖了抖耳朵,一脸不解的看着Iseylia,Cece还懒洋洋的趴在猫包里睡觉,我赶紧捂住她的耳朵,“睡吧睡吧,妈妈夸你呢,她夸你又瘦又漂亮。” 学院正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木质的老式木质三轮车,车厢里装点着向日葵,小雏菊和铃兰花,还有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用德语写着『DoktorderAstrophysik–ArtemisSI』,而在角落里,还有一些甜点和几箱啤酒。 “天啊…”我看着那辆年纪比Hudson教授还大的三轮车,忽然有些担心,小声对Samuel说,“它不会半路解体吧?” “应该不会。”Samuel认真与我分析,“虽然是老旧的木质结构,甚至部分厢体已经发霉,但车架采用的是榫卯结合,时间长了以后,木材会因为受潮和干燥的循环而进一步膨胀,榫卯的结合会越来越紧密,不容易松脱。” Iseylia点点头,继续道:“而且还是三角形车架,可以有效分散我们在车厢内的重力。再加上,行驶速度肯定不会超过每小时五公里,冲击力有限,就算你们在上面跳舞,也最多造成轻微的弹性形变,不至于真的解体。” Iseylia笑着,打断了Samuel滔滔不绝的分析报告,“你们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车,而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驾驭三轮车。” “我相信你,Iseylia教授。”Samuel毫不客气地第一个爬上去,“就算这是Arena5,我相信您也可以驾驭。” “嗯….”Iseylia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我不认为驾驶他它比Arena5简单。” 我也立刻爬了上去,打开了一瓶啤酒,又打开了其他的递给Samuel和其他旁观的朋友们,“没关系,Iseylia,我们已经准备好骨科医生了。” 林蔚然哈哈大笑,对我说:“你们等一下,我再去喊一些人。” 等我们坐稳后,Iseylia尝试着踩了踏板,跌跌撞撞的向前骑行,但很快她就掌握了技巧,加快了速度,“很简单嘛,比自行车还简单。” 而林蔚然、Eloise、程渲,还有一群研究生博士生全都跟在后面,敲着手鼓和沙锤高喊着“Artemis博士!SummacumLaude”,引起了不小的围观。 “救命啊….”Iseylia小声用中文嘟囔,“好羞耻…” Samuel笑着高高举起横幅,而我也羞耻的想跳车而逃,之前看Nattalie庆祝的时候只觉得兴奋,现在轮到了自己,才明白什么是比海底捞过生日还恐怖的i人地狱。 Ferrero教授也骑着自行车跟在我们身边,笑着举起一瓶啤酒,对着我喊:“Artemis,你是继Iseylia之后,最让我骄傲的学生!” Scarlette教授也举起手机,对着这混乱又喜庆的一幕拍了几张照片,笑道:“Iseylia!你应该换一双运动鞋!” “我也觉得!!”Iseylia把碍事的高跟鞋踢在了一边,直接光脚骑车,“这样就舒服多了。” 我忽然不害羞了,握着大喇叭站了起来,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注目礼,高声喊道:“I’mthedoctor!!!Thedoctorachieved0.7!!!” (我是博士!拿到了0.7的博士) 然而,我在车厢里因为过于兴奋,忍不住又蹦又跳,手里还疯狂挥舞着那束向日葵。车身顿时剧烈摇晃起来。Iseylia骑三轮车本就不算熟练,此刻完全控制不住方向。 “Artemis,别乱动!”Samuel一边喊,一边伸手想把我拉住。 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猛地一歪,重心彻底失衡。就在我们经过学院正门口那对价值200万欧元的喷泉时,三轮车忽然一声撞上喷泉边缘,整车失控。 “啊——!!”我还没喊完,整个人就落在了喷泉池里,花瓣飘了一大片,唯一欣慰的就是啤酒没碎…但是水花冲天,把我们三个浇了个透。 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议论纷纷,“那是谁?是游客吗?”,“好像不是游客,应该是刚毕业的博士生”,“那是不是物理学院的Iseylia教授”….. 我看见Iseylia立刻转过头用手挡住脸,整个人都写着,“别看我你们不认识我”,而我顾不得这么多,看着身上一片狼藉的西装,转过头问Iseylia:“妈妈,Kiton的西装是不是不能碰水啊!!” Iseylia哑然失笑,拂过脸上凌乱的发丝,把我从喷泉里拉了起来,“嗯…的确只能干洗。” “完蛋了…”我只想再一头倒进喷泉里,“这可是我最贵的衣服….” “笨蛋。”Iseylia拉着我走出喷泉,“妈妈再给你买。” 片刻的寂静之后,围观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笑声与欢呼。Ferrero教授笑得差点岔气:“Dr.Artemis!DasistTradition!JetztbistduwirklichDoktor!!!(这才是传统!你现在才是真的博士!) 我呛了一口水,抬头看见Samuel在旁边,满脸都是水,衬衫下清晰的肌肉线条让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咽口水,他却在水流下大笑,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恭喜你,Artemis博士,这是最特别的SummacumLaude庆祝了。” 喷泉边的水花渐渐平息,我拎着湿漉漉的博士袍站起来,满脸通红,却还是忍不住笑。Eloise拎着相机疯狂拍照,边拍边喊,“这张必须会挂在我们实验室的纪念墙上!” 林蔚然笑到弯腰,气都喘不上来,“阿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都。为什么我们医学院就没有这么精彩的事情。” 我正想回应,忽然听见Hudson教授清了清嗓子,面色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还带着点官腔。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还在擦眼镜的Iseylia身上,“Iseylia教授,您需要承担喷泉的清洁费用。您更倾向于让行政部门提供账单,您根据账单支付,还是直接从您的年薪中扣除?” Iseylia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转过头头看了我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这不应该从她的薪水里扣吗?” “什么?!”我立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没钱啊!我才刚毕业,我哪来的薪水?!” 我又立刻挽着她的胳膊,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撒娇,“妈妈…我没有钱。” Samuel在旁边大笑,拍了拍我的肩,“没关系,Artemis。我可以帮你支付,就当是庆祝你拿到0.7的一点‘投资’。” Hudson教授依旧一本正经,点点头说:“也可以这样。不过Iseylia教授,严格来讲,司博士已经毕业,而学院本来也不承担她的薪水。所以…还是您的责任。” Iseylia故意叹气,笑着摆摆手:“算了,从我的薪水里扣吧…不过,Hudson教授,请别扣光,我还有一整个研究组要养。” 其他人又发出爆笑,Ferrero教授大声补了一句:“放心吧,Iseylia,我们最多只会让你请整个学院喝酒!” Iseylia看着那辆已经濒临散架的三轮车,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看来我们不能骑着它去Wendelstein了。” 我一边拧干袖口上的水,一边用纸巾给Iseylia擦脸,调侃道,“那…换成劳斯莱斯怎么样?” Samuel忍不住笑,指着那辆三轮车故作惊讶地说,“原来这辆车这么值钱?” “当然没问题。”Iseylia立刻点头,“我们先回办公室吧,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亲爱的,你想要哪一款?” 我毫不犹豫地说:“最贵的。” “ok.”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在滴水,西服能拧出水来。Iseylia刚推开门,就看见沙发上已经等着的程澈和Astrid。 Astrid穿着一件白色羊毛连衣裙,黑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还斜戴了一个白色贝雷帽,可爱又优雅,看见我的时候,她两眼放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奶声奶气地说:“祝贺你!Artemis姐姐!不!是Artemis博士!” 我立刻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整个人像团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栀子花香和香草香,我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对她说:“谢谢你,Astrid,你来为我庆祝吗?哇,我太幸福了,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程澈看见我们三个狼狈的样子,哭笑不得,立刻从妈咪包里拿出Astrid的毛巾,先替Iseylia擦头发,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语气有些担心。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会是Artemis太兴奋,掉水里了吧?” Iseylia立刻点头:“是掉水里了。” “啊?”程澈大惊失色,赶紧去看猫包里的Cece,见Cece的毛发没有打湿,长舒了一口气,把她从猫包里抱了出来,亲了亲她的小脑袋,“还好Cece没有落水。” “程澈!!”Iseylia佯怒,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你只关心Cece?!” “当然最关心你了,我的宝贝。”程澈笑着走到Iseylia身边,继续给她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问,“所以到底怎么了?摔哪里了?” “大学图书馆门口的丑喷泉。”她轻叹一声,把刚刚喷泉的事情解释给他听,最后还小声补了一句,“幸好你们刚刚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Astrid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Iseylia,“看到什么?发生了什么,妈妈?” Iseylia飞快把她搂紧,笑着摇头:“什么都没发生,我的宝贝,妈妈和Artemis姐姐、Samuel一起,去…游泳了。” “没错。”我点头附和,“就是去游泳了。” 程澈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装作遗憾地补了一句,“原来是这样…我们直接从大学医院过来,所以没有看到。真是太遗憾了……” 聊了会天后,Samuel说要去办公室换一身衣服,一会再一起去天文台。等他走后,Iseylia忽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礼盒,郑重地放在我面前。 “遥遥,这是我和阿澈一起送你的毕业礼物。” 我看见礼盒上的Breguet字样,立刻摇头后退半步,“教授,我不能再收了。您和师公已经给了我太多太多礼物了。今天答辩的西装就是您送我的,这个…真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Astrid却“哼”了一声,小手用力推了推礼盒,奶声奶气地抗议,“不可以!Artemis姐姐!这是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给你选的礼物!是我选的哦!你如果不喜欢,我会非常伤心,我会哭的!” 说完,眼睛里立刻就有了泪光,小嘴一撇,似乎马上要掉下泪来。 我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去哄她,“不是的,Astrid,我很喜欢,姐姐不是不喜欢……” Iseylia也跟着笑了,走到我身边,摸摸我的头发说,“是啊,遥遥,你必须收下。这不是教授的礼物,是爸爸妈妈和妹妹的。” 程澈也点头,搂过Astrid的肩膀,认真对我说:“快收下吧,Artemis。如果你不收,Astrid真的要哭了。她哭起来很恐怖,哄不好的,到时候我才是最可怜的。” 我眼眶泛湿,心里满满的感动,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是不好意思伸手去拿。 Iseylia看出我的犹豫,索性直接打开了礼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木质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薄荷绿色的那不勒斯皇后腕表,散发出微微的光泽,像是一片初春的湖水。 我在门店的橱窗里盯着看过很多次,但欧的价格是我大半年的薪水,最终还是让我多次望而却步,狠不下心来奖励自己。 Astrid立刻拍手,凑到我身边惊喜地说:“Artemis姐姐!很漂亮对吗!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绿色的!绿色和你一样,充满了生机!” 我再也忍不住,立刻蹲下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粉嫩的小脸,哽咽着说,“谢谢你,Astrid…姐姐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抬起头时,我含着泪,看向Iseylia和程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Iseylia没有让我开口,只是立刻拿出手表戴在我的手腕上,“不要说煽情的话,太矫情了,我博士毕业的时候,我妈妈也告诉我,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要有一只好的手表。她说,这是一些烦人的社交场合必备的也是最简单的装饰品。” 她看着我,轻轻抚摸过我有些凌乱的鬓发,对我说:“遥遥,我知道,你不是看重物质的人。但你马上要以独立学者的身份参加各种国际会议,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尤其是一些来自东亚的男教授,或者初见面的学生,他们很可能会先通过外表来判断你。 如果你看起来太随意,他们会觉得你很好说话,甚至对你区别对待。你不需要迎合他们,但你需要让他们在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让他们不敢轻视你。” 我怔怔地望着她,泪水模糊了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与温热同时涌上来。 程澈看出了我的害羞,笑着打了个圆场,“别想太多,Artemis博士,你的导师只要少进行几次粒子对撞实验,就能多买好多breguet,不用给她省钱,她自带赞助。” “没错。”Iseylia点头,反问我道,“亲爱的,你忘了吗?我们的经费是无限的。” “我没忘…”我破涕为笑,拥抱了Iseylia,又看向师公,郑重点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谢谢妈妈爸爸….” 司遥番外·30 聚餐结束,夜色已经笼在慕尼黑的街头,大家酒喝得有点多,都有些醉了。 走出餐厅时,林蔚然还像树袋熊一样和我抱在一起,她搂着我用粤语说:“阿遥,我不能喝酒的,我们医生是不可以喝酒的。啤酒节我都不喝酒的。我这辈子就喝过两次酒,一次是我博士毕业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你。” “谢谢你哦。”我揉了揉她的头,“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Eloise听不懂我们的对话,但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我们,又看了看Samuel,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有同情。 Samuel是全场唯一一个没喝醉的人,他看到Eloise看自己的眼神,也无奈一笑,解释道:“Eloise,Artemis和Lynn不是那种关系。” “嗯…我知道。”Eloise一脸“我懂的”表情,转而又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说,“那个中国男孩,Xuan,他是Roche先生的弟弟对吗?哦不,他好帅,Artemis,可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更哭笑不得,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程渲说:“他就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去。” 然而,话没说完,Eloise就倒在了我胳膊上,我吓了一跳,好在林蔚然虽然有些微醺,但还没忘了一个医生的基本素养,“没事,别担心,她就是喝多了,没有酒精中毒,也没过敏。” 我这才放心,拜托另一个和Eloise关系不错的女生送她回家。 就在我也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有人喊我,“遥遥!” 我回头,是程渲。他快步朝我走来,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礼盒,走到我面前时,他几乎把盒子硬塞到我怀里。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harryWinston”,本能的摇头,立刻把盒子推回去。 “谢谢,你能来就很好了,不用送我礼物。”我微笑着说,“师公已经送我礼物了,你们一家人,送一份就行,不用那么客气。”我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拉开了我们的关系。 他却执意把盒子又推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你先看看嘛。” “不用……”我想阻止,他却直接当着我的面打开了盒子。 深蓝色绒布上,躺着一对耀目的勿忘我系列蓝宝石钻石耳坠,两个耳坠全身都写满了“我很贵”三个大字。 我赶紧合上盒盖,把它塞回了程渲怀里。 “谢谢,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我的语气比刚才更严肃,刻意保持着礼貌,“真的不行,你拿着送给你妈妈,或者其他女性朋友吧。谢谢你的心意,程渲。” 程渲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却没有退让。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几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直直看着我。 “遥遥…”他开口,伸出手想拉我的衣袖。 我赶紧后退两步,下意识皱眉,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他不是师公的弟弟我真的要骂他一顿。 果然,他深吸了一口气,近乎倔强地说:“好吧,Artemis博士,我还是…很喜欢你。我听说,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脑海里只剩下了无语两个字。 “不可能。”我立刻给出答案,不愿再和他纠缠,“程渲,我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我也是真的不合适。这和我有没有男朋友没关系,我邀请你来,也只是因为我们是同学,你又是师公和Iseylia的家人。” 他愣住了,眼里流露出受伤难过的情绪,我心有不忍,但是也没办法,我对程渲没有一点好感,他继续纠缠也只是浪费时间。 “可是我真的….”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实在不想继续站在冷风里和他聊这种话题,直接打断了他,看着他问,“不是,二公子,以你的条件,女明星、模特、和你门当户对的白富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我不懂,你中意我咩啊?” 他忽然就笑了,语气变得认真,“你很特别,很纯粹,很认真。我之前交往的女朋友…我对她们当然也是认真的,但只要我一开口,她们就不会拒绝。可在一起之后,每天和我聊的话题,不是去拍卖会,就是去哪里旅游度假,要我买这买那,遇点小事就闹脾气。我觉得她们…好像没有自己的追求。” “你不一样。”他接着说,“你很独立,很清醒,你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你那么努力,想要的东西都会自己去争取,研一的时候,我看见你presentation那么自信,完全不用看稿的样子…我就被你吸引了。” 我默默听着,没想到他却说出了让我根本无言以对的话。 “还有我们一起参加debate,你把对方辩手质询的让他们无言以对。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在那种比赛里拿到第二名。我以前以为,你那么优秀,应该家庭环境也和我大嫂差不多,但你跟我说了你家里的事后,我更佩服你…也很…心疼你。遥遥,我想保护你。” 保护?这个词让我满头黑线,他认识的只是外在的我,只是我对外展现出的一面。我的确努力又刻苦,但这是我能摆脱命运的唯一机会。他看到了我做presentation时的自信流畅,却没看到我为了完成那个report连续一周都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才走。 至于他说的debate…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说起来我就来气…我在心里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如果不是程渲非要参加,如果不是他参加后又根本不花时间做前期准备,稿子都得我给他写,我们应该可以拿到全球第一…. “程渲。”我抑制着内心的不满,尽量让语气温和, “你喜欢的不是我本人,只是我对外的形象,是你以为的我。你只看到我独立、清醒、不会黏人、不会麻烦你。但你知道吗,我也会因为写不出论文崩溃,整晚整晚抽烟失眠,我也会和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去警局。我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和男朋友吵架,完全不会让步。” 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像是还在坚持,“我知道,像我大嫂那种女人,她也会跟我哥吵架,会撒娇,会闹脾气。但我觉得,没关系,我会包容你的一切。” 我轻轻摇头,“不用。你只看到了iseylia和你哥吵架,都是你哥哄着她。但你没看到,Iseylia有多爱你哥,她也为师公做了很多让步。但我不会做这些。” 我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不是因为我自私,以自我为中心。很简单,程渲,因为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能让你安心、不吵闹的伴侣。” 程渲的眼神僵了几秒,终于在我斩钉截铁的拒绝后,缓缓垂下了手,对我说:“好吧,我不会再烦你了。再见,Artemis博士。” “再见。” 然而,我话刚说完,刚刚以为事情结束,我和林蔚然终于可以回家,想着明天要去买辆车的时候。程渲忽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石化的事。 他步走到停车场的垃圾桶前,毫不犹豫地把那个黑色礼盒狠狠丢了进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词,“疯了吧。” 而林蔚然站在我身旁,看见这一幕连酒都醒了,跑过去朝程渲大喊:“小少爷?!你疯了,两万多欧的耳环就这样扔了?阿遥不收你可以退啊,你家开的是印钞厂啊?” 然而,程渲却像没有听到她说话,径直走向那辆晃眼的黑灰色法拉利SF90,果断踩下油门,呼啸而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这就是我不喜欢程渲的原因,有钱人我见了不少,最典型的就是他亲爱的哥哥和大嫂,谁都没他这样挥霍。 ”走吧。”我拉过林蔚然,“随他吧,我们打车回去。” Samuel摇摇头,轻叹一声,正当我以为他也要离开的时候,他却走到垃圾桶边,把那只被丢弃的黑色礼盒从垃圾桶里捞出来,擦拭干净后递到我面前。 我皱眉,声音有些不满,“拿回来干嘛?他要扔就让他扔,又不是我们的钱。” Samuel轻轻一笑,神色里带着一丝调侃,“我只是不希望增加警方的工作。垃圾桶里突然出现了两万欧元的耳坠,警察一定会调查的。他们要查监控、找目击者,还要写报告,多麻烦。”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的视线掠过那对蓝宝石钻石耳坠,又对我说:“老实说,很适合你。不过这个脏了,不如….我买一对新的送给你,怎么样?” “……”我哑口无言,更无语了。 “不需要。”我摇头,“我不喜欢戴耳饰,你不如把这个钱拿来赞助我的研究计划。” “可以。”Samuel点头,对我说,“听着像是个不错的决定。” 他又看向我和林蔚然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和Lynn回家吧。” “好,谢谢。”我笑着点头,没有拒绝。 我抬头看着他的侧颜,在路灯下俊朗的五官也柔和了起来,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分手一年多,我们依旧是最亲密的朋友,最默契的同事。我每个月都会去他家看Wilbur,他也一直没有新女友,即便,他身边总是有很多追求者。 我们就像双星系统,彼此环绕,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在上车前鼓起勇气,对他开口:“Samuel…我们?” 他转过头,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我,“什么?Artemis,你想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我犹豫着,终于说出口。 他微笑,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和淡定,“我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当然,如果你想改变,我也没有意见。” 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火苗瞬间被掐灭。Samuel和我的优点是都很理性,但缺点也是,我们都要理智太冷静,不愿意面对任何变故和风险。我们会在实验前商议出所有可能的失败原因一一规避,总能用最高效的方式得出结论。 但爱情不是物理学,不是每一步都能计算。 我笑着摇头,从副驾驶的位置走去了后座,抬头看着他说:“没什么。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好的。”他又微微颔首,对我和林蔚然说,“我送你们回家。” 第二天下午,我拎着那个烫手的HarryWinston,去了Iseylia家中。 管家开了门后,微笑着对我说:“Artemis博士,请跟我来,Iseylia教授在顶层茶室等您。” 我跟着管家上楼,他推开门,Iseylia正抱着Cece躺在榻榻米上晒太阳,看见我的时候,她对我挥挥手,坐起身说:“遥遥你来了。“ 保姆也把一块白巧克力蛋糕卷,一杯冰抹茶拿铁放在矮几上,随后和管家一起退了出去。 我坐到矮几边,心里忽然有些内疚,Iseylia一直对我这么好,就连她家管家和保姆也记得我爱吃什么喝什么,我却总是在给她添麻烦。 “怎么了,来找我什么事呀?”Iseylia坐到了我身边,又把Cece放在榻榻米上,她立刻朝我走了过来,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躺在了我的腿上。 屋子里沉静的檀香味配着窗外的雪景,让我的心宁静了许多,我拿出那个HarryWinston礼盒,放在茶几上,对Iseylia说明了来意。 “师公在吗?这个是昨晚程渲给我的,但是我不能收,能不能拜托您和师公还给他?” “阿渲还真是…放心吧,我会让阿澈转告他。”Iseylia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喝了口冰抹茶对我说,“阿澈在陪Astrid游泳,我让filbert去叫他。” 二十分钟后,程澈带着Astrid也来到了茶室,Astrid穿着一件短袖针织上衣和短裤,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有活力。她立刻跑向我,一把搂住了我的腰,蹭着我说:“Artemis姐姐!你来了!” “是的,我来看你哦。”我也抱住Astrid亲了亲,“Astrid,我好想你,你和爸爸一起去游泳了吗?” “是的!”她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我喜欢游泳!” 程澈也在Iseylia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笑着问我:“Artemis,有什么事吗?” 我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程澈和Iseylia,程澈听完后,眉头皱了一下,Iseylia也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转过头对程澈说:“你和阿渲谈谈吧,这样真的不好。” “我知道。”程澈点点头,又对我说,“Artemis,你放心,这个礼物,我晚上就让阿渲来拿回去,我也会好好和他谈谈。你别放在心上,阿渲小孩子脾气,做事冲动,但是过两天就忘了。” “谢谢师公,我知道的。”我也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觉得这个,太贵了,扔了不太好…” “我明白。”程渲也无奈的笑着摇头,“他就这样,怪我,被我惯坏了。” Iseylia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抱歉地看着我,对我说:“我也会再提醒一下程渲,遥遥,你别多心,他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我赶紧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多心,只是觉得…这么贵的东西扔了很可惜。而且,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希望,他因为难过什么的…程渲是很好的人,只是我和他不合适。” “你想的很对。”Iseylia笑着说,“你做的也很对,你们的确不合适,如果你顾及我和阿澈的面子,太优柔寡断,反而不好。” Astrid听不懂中文,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们,抱起Cece,看着程澈问:“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又被桌上的盒子吸引,小孩子总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不顾Iseylia的阻止,立刻打开了盒子,看见里面的耳坠时两眼放光,“好漂亮!” 她爬到程澈身边,坐在他的腿上,甜甜地问:“爸爸!这是给我的吗?” 我看着Astrid粉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papa”,别说程澈,连我的心都要化了,我看向Iseylia,露出了无比羡慕的表情。她却摊摊手,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不是哦,这个是叔叔的。”程澈笑着,弯下腰贴在Astrid脸边问她,“Astrid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但是我更喜欢粉红色!爸爸!” “好,那爸爸给你买。”程澈的表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一双桃花眼泛着笑意,连我看了都忍不住羡慕Astrid,“给我的小公主买粉色的,好不好?” Iseylia看见我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坐到身边问我,“喜欢吗?妈妈也给你买。” “不喜欢。”我笑,指了指手上的手表说,“我连耳洞都没有,我还是喜欢这个,谢谢妈妈。” 程澈也笑了,提议道:“Artemis,你要不要留下吃晚饭?晚上我们吃日料,我记得你也喜欢。” “Artemis姐姐!陪我吃饭!”Astrid又从程澈的腿上跳了下来,走到我身边,抱住我说,“我们一起吃晚饭,一起游泳,Artemis姐姐,我会把我的房间给你睡!好吗?” “谢谢你Astrid。”我又没忍住,像个老巫婆一样亲了亲她,“谢谢你邀请我,还把你的房间给我睡。姐姐好开心,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吃晚饭的,也会陪睡觉,给你讲故事。” Iseylia和程澈看着我,简直像看见了救世主,Iseylia几乎要哭出声,握住我的手,感动万分的看着我,“遥遥,我好爱你。” 程澈也低头憋笑,对我说:“那太好了,Artemis,Astrid就交给你了,我和颂颂也终于可以好好享受我们两个人的夜晚了。不过,Astrid晚上可能会一直缠着你,如果你觉得累,就给我发信息。” “没事,师公。”我抱紧了Astrid,“Astrid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我最喜欢她了。” 晚上八点,Astrid坚持要我陪她睡觉。她刚洗完澡,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蜜的花香,头发又柔又顺,穿着薄荷绿色的洛可可风睡裙,完全就是一个甜美的小公主,她和我一起钻进被窝,连自己最爱的兔子玩偶都丢在了一边,抱着我不肯松手。 “Artemis姐姐。”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还带了一丝犹豫,“妈妈会凶你吗?她总是对我很凶,特别是我哭的时候,她才不会安慰我。她说我很软弱,说我一点都不独立。我觉得,她只喜欢Cece,她只对Cece不凶。” 我愣了愣,低头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有些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骂她的研究生,你就不会觉得她凶啦。 我摇摇头,轻声回答:“不是哦,Astrid。Iseylia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她不是对你凶,她只是希望你变得更坚强。但她可能忽略了一点事实——我们Astrid才只是个两岁的小女孩。 你可以哭,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要求你不哭,哭不代表软弱,姐姐也会哭呀。姐姐写不出论文的时候,就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哭。” “真的吗?”她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又小声问我,“妈妈也会哭吗?” “妈妈?”我想了想,点点头,趴在Astrid耳朵边小声说,“是哦,她会哦。但这是我们的秘密,Astrid不可以告诉妈妈。” Astrid愣了一下,立刻点头,然后猛地抱住我,把脑袋埋在我怀里,脆脆地说:“我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Artemis姐姐你最好!你和爸爸一样好!” 她停了一下,又嘀咕着补充,“嗯…妈妈也很好。她会告诉我,我可以哭,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她不会安慰我,因为她说她不喜欢。她说我也可以不喜欢,不喜欢什么就不做什么。她真奇怪…..” 我忍不住笑了,抚摸着她的头发,耐心解释:“因为Iseylia教授是姐姐的老师呀,她平时接触的,都是和姐姐一样大的学生,她真的不太知道,怎么和小宝宝相处,所以她也在学习。Astrid和Iseylia一起长大,好不好?” Astrid抬起头,用力点点头,眼神里闪着亮光,“嗯!还要和Cece、和Artemis姐姐一起!” 我心里一软,更紧的抱住她,我们没有血缘,但这一刻,我真的把Astrid当成了我的妹妹,我最爱的,最重要的妹妹。 司遥番外·31 博士后的研究工作,将在新年后再展开,因此我拥有了两个月的假期,从我出生到现在,最纯粹的,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没有任何压力的,最简单的假期。 第二天,我就去买了一辆车,最普通的miniCooper。 博士毕业后,我也成功挤入了中产,林蔚然建议我买一辆好一点的代步车,她凑过来对我说:“阿遥,你马上就是professor,怎么可以只开miniCooper.” 我笑着对她说:“Samuel那么有钱,也就开C级奔驰,我买那么好干嘛,都一样,能动就行。” 提车之后,我这个不用上班的闲人就彻底变成了林蔚然医生的专属司机,每天晚上6点,准时去大学医院接她下班。 周末,我们会开车一起去附近游玩,去远足、滑雪,最喜欢的事情,当然是去师公的Telberg滑雪场,在那边的度假酒店住两晚,除了躺着做spa外,就是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些兴奋,“阿遥!你最近好咩?我跟你说哦,马上圣诞节,我准备带梓维来慕尼黑找你玩哦,你有没有空呢?” “当然有。”我立刻答应了,梓维是姐姐儿子的名字,今年三岁,她自从有了儿女后,就变得让我感到陌生,每天只干一件事——在朋友圈发她小孩的照片。 雅晴长得像姐姐,性格文静又可爱,让人爱不释手,但梓维就长得和她老公一模一样,甚至…还有点像耀祖,害我不止一次和林蔚然吐槽,“我姐能不能别在朋友圈发她家丑儿子,真的没人想看。” 见她只提到了梓维,我忍不住问道:“雅晴呢?她不和你一起来吗?” “雅晴当然…当然也来呀。”姐姐支支吾吾,又对我说,“阿遥…爸爸妈妈跟我说,他们真的知道错了,他们想和你好好认个错,也想来慕尼黑找你玩,可不可以呢?你放心,他们来慕尼黑的钱,我出。” “司盼璋你是不是痴线?”我听到姐姐的话,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你能不能别和他们来往了?你老公对你还不错,你又有自己的小孩,大姐,你好好在澳门当富太不好咩?非要和这家人扯上关系,你不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姐姐的声音,明显有点委屈,“阿遥,你怎么这样呢…爸妈年纪大了,妈妈身体也不好,他们再有不对的地方,你也是他们的小孩啊。这次他们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想跟你好好认个错。你放心,这次只有爸妈来,嘉荣不会来。” “切,我要信我就是on9.” 我冷笑了一声,姐姐又着急地补充,“阿遥,我做了母亲之后,其实也开始理解他们。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都是人,肯定会有偏爱。我以前也埋怨过,可是现在…我看着雅晴和梓维,才明白父母有时候也不容易。” “偏爱?”我打断她,没忍住笑出声了,“你们不生那么多小孩不就好了?生来干嘛?是有生育癖咩?我导师那么有钱,她和她老公也就一个女儿,她也是独生女,活得好好的。真是搞不懂你爸妈他们,没钱还生那么多,搞咩嘢……” “阿遥,你别这样说。”姐姐声音更轻了,似乎带着几分劝解,但更多的是心虚,“一个孩子多孤单啊…以后长大了,有兄弟姐妹也是帮衬的。” 我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我姐姐,她对我最好,才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痴线”憋回去。 “你开玩笑啊,我导师和她女儿一点都不孤独,孤独也没关系啊,她们家有猫的。有个法学博士跟我说过,女人生育越多就越会失去自身价值。像我导师,如果她不是独生女,她妈妈就不能把全部的资源给她,她如果早早结婚生孩子,也不可能33岁就当上正教授。 还有她女儿,虽然才2岁,也比同龄小孩,尤其是小男孩,聪明多了。她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帮衬,因为她们本来就有能力,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小孩身上。阿姐,你这句话听起来就是心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才听见姐姐叹了口气,语气更轻,也有点委屈,“不一样的啊,阿遥。如果我有能力…我也想像你一样,去国外留学,读博士…” “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爸妈只有你一个小孩,你就不用从小照顾弟弟妹妹,他们条件不差,如果只有你,你不会只读大专..也不会去打工…那样的话,你现在在姐夫家,也不需要用子宫换尊重。” “算了,阿遥,你不要再讲了。”姐姐又叹了口气,对我说,“人各有命,我没有你那么要强,现在挺好的,你姐夫对我也好。我和你导师她们也不能比,人家有钱,我们普通人家,当然要兄弟姐妹多一点,互相帮忙才行。” 我的心情更加复杂,有内疚,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无语和恨铁不成钢。 “阿姐,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我也叹了口气,“你怎么越来越像你妈了?好吧,如果是你和雅晴来,你们的所有费用我全包。但如果是你们三个,我只承担你和雅晴的机票和酒店。” “没关系的阿遥,我有钱的。”姐姐急忙说,又顿了顿,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委屈,“可是…梓维也是你的外甥啊,你是他的小姨,怎么这样偏心呢?” 我直接冷声回怼,“因为你爸妈和你就很偏心啊。再说了,如果你爸妈也跟来,你们就别想见到我,不可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像是姐姐在深呼吸,最后才妥协似的笑了一声:“算了算了,阿遥…这次只有我和雅晴、梓维一起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心里还是一阵酸胀。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却让我想起了无数不堪的过往。最后,我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知道了。”我淡淡道,“那你把你和雅晴的护照信息发我,我给你们买机票,订酒店。” “阿遥…”姐姐又顿了顿,对我说,“酒店,就不用了,圣诞节酒店太贵了,不要浪费钱。我们可以住你家的吧,我和你带雅晴睡床,梓维,让他睡地板就好啦。” “不行。”我立刻拒绝,“我和我朋友一起合租,你们来不方便。而且我们有规定,任何没做绝育的雄性生物都不能来家里。” 电话那头,姐姐的语气也变得愤怒,“司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厉害了,所以看不起我们了?我带小孩来探望你,又不是去破坏你的生活。你说得好像我们很不受欢迎一样。” “不是。”我赶紧否认,“阿姐,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你,我就是…讨厌男的,没做绝育的公猫我都不喜欢。” “……”姐姐还是十分不悦,又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算了,你不要帮我们定了,我们自己有钱的。我自己买好机票,到时候再跟你说时间。” 我没再争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每次通话总是不欢而散。我对姐姐总是恨铁不成钢,而她总是,我不懂她。渐渐的,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 “好。”我缓和了语气,“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买好机票跟我说,我来机场接你们。” “知道了。”姐姐丢下这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忽然有些内疚。我想尽一切办法,和不堪的家庭切割。但姐姐不行,她是那个家里唯一一个爱我,会为我考虑的人。我出国的那一年,她把自己省吃俭用的三万存款全部给了我,这些年,每次我想转钱给她,她都说不用,她有钱。 我知道姐姐爱我,我也一样,可是,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她被规训太久,不懂为自己去争取,渐渐的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我多次劝她无果,便不愿再多管闲事。 但我必须承认一点,如果当年,没有姐姐明里暗里对我的帮助,也许我连来德国的资格都没有。 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Iseylia发了条消息,【Professor,我可以跟您换些人民币吗?】 她回得很快,【当然可以啦,你要多少?】 【五万人民币,可以吗?】我想了想,又删除,改成了,【10万人民币可以吗?】 这1.2万欧元,原本是我准备圣诞节的时候,去马尔代夫度假用。但现在…我笑笑,没事,马尔代夫可以明年再去。 Iseylia立刻回复我,【没问题,卡号给我,我现在就转你。】 我立刻把银行卡号发给了她,同时又转了相应的欧元到她卡上,一分钟后,国内的银行卡里就显示入账10万,我立刻把钱给了姐姐,又订了酒店,备注:【你和雅晴的机票,酒店我已经定好】。 12月24号早上8点,我起了个大早,在机场到达大厅等姐姐。航班已经抵达,但她还没出现,我打了个哈欠,打开手机一边刷Instagram一边等她。 半个小时后,姐姐终于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还是熟悉的温柔,却还是比我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她时憔悴了许多,整个人都带着疲态。 她身边牵着一个小男孩,胖胖点皮肤有些黑,穿着一件红色的加拿大鹅,显得更肿了,手里拿着个飞机模型边走边玩,姐姐的背上却背着他的书包。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四下寻找雅晴,却没见到。 “阿姐,雅晴呢?”我见到姐姐时迫不及待地问她,手里还拿着为了欢迎雅晴专门买的兔子玩偶。 姐姐的眼神变的躲闪,声音也有点心虚,“雅晴啊…她生病了,来不了。” 我立刻皱起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啊?那你们就抛下她自己来啊?” 她还没回答,小男孩却仰头打量我,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莫名的骄纵:“你是谁啊?” 说着还伸出手,想从我手上把兔子玩偶抢走,我赶紧后退了两步,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小孩。 “梓维。”姐姐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妈咪不是告诉过你吗?这是小姨啊,小姨是博士,马上就是教授了哦,快和小姨打招呼。” 小胖子盯着我看了两秒,才懒洋洋地开口,“你好啊,我是黄梓维。” 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你好。”没忍住又后退了两步,这个小孩和姐姐真的不怎么像,反而有点像他那个该死的舅舅。 但我还是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蹲下身问他:“你姐姐没有跟你来吗?” 黄梓维理直气壮地说:“她发烧啦,怎么能来。”然后又补了一句,“我为什么要陪她?妈咪说要带我来德国玩,还要去法国。我们可以走了吗?我饿了,小姨,我们去哪里吃早饭。” “……”我满头黑线,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生气的看了姐姐一眼,她像是没看见我的眼神,继续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我不想多事,于是对姐姐说:“我先带你们去吃早餐。” 到了停车场,我打开后备箱,帮姐姐放行李,招呼他们上车,姐姐上车后,露出些许惊讶的笑容,“阿遥,你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啊,都买车了。” 她又看我放在一边的大衣,伸手摸了摸,“这件大衣也好看,maxmara的吧?” 我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说:“啊,minicooper在德国很便宜,我又是贷款买的,花不了多少钱。衣服是我导师送我的。” “这么好。”姐姐眼里掠过一丝羡慕,又笑道,“对了阿遥,你导师对你这么好,我也来了慕尼黑,我们一起请她吃个饭,好好谢谢她吧。” 我差点一脚把油门当刹车,吓得猛踩了一下,前车的尾灯差点贴到我的挡风玻璃上,我赶紧阻止姐姐:“千万不要!她很社恐!” 姐姐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又解释道:“就是很社恐!她很内向!看见陌生人就害怕,如果你和她吃饭,她会尴尬死,我就别干了!” 不敢想象,如果姐姐真的真跑去跟Iseylia说‘谢谢你照顾我妹’,再问她一些有的没的私人话题,我能直接原地去世。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笑笑,“那我带了点澳门特产,你记得给她哦。“ “知道了。”我干笑两声,继续开车。 就在我心跳还没恢复正常时,后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转头一看,黄梓维正伸手去抓我副驾驶上的那只大大的小熊维尼。那是Samuel在奥兰多迪士尼给我买的,我买车后就放在副驾上,陪我出门。 “梓维!”我声音立刻拔高,“你不要动他的耳朵,维尼会痛的。” 他毫不在意地继续揉那对耳朵,还边揉边喊:“妈咪!我也喜欢维尼!我喜欢这个维尼!小姨送我!” 我差点没忍住直接爆粗口,送你?送个鬼! “不行!”我斩钉截铁的拒绝,“这是我的!” 黄梓维立刻扭头去看姐姐,拖着鼻音喊,“妈咪!你说过大人要让小孩子,姐姐要让我,为什么小姨不让我?!” 我听到这句话,心跳都不自觉的快了几分,小时候耀祖父母天天挂在嘴上的“你是姐姐要让弟弟”瞬间浮现了出来。 我立刻反驳,“你在讲咩啊,没有法律规定大人要让着小孩,但你抢我的东西,我可以让警察把你抓走。” 我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姐姐有些尴尬的表情,还有点强忍的不满,我也强忍着愤怒对她说:“阿姐,你为什么要跟雅晴说这种话?!” 姐姐把梓维拉了回来,慌忙跟我辩解:“不是啦,是雅晴先抢了梓维的玩具…阿遥,这个你给梓维好不好?姐姐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我冷笑了一声,继续摇头,“不行。这是我的。” 恰好遇到红灯,我转过头盯着那个对我的维尼虎视眈眈的小胖子,一字一句严厉地说:“不许动我的东西。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路上。” 我在心里想,这种被惯坏了的太子就需要有个人好好治一治,不然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在家里独裁就算了在外面还敢耀武扬威。 车里安静了几秒,黄梓维自己是被我吓到了,手慢慢松开了维尼的耳朵,嘴巴一撇,像是要哭。 姐姐急忙伸手把他搂过去,小声哄着他:“好了好了,梓维,别哭,妈咪给你买新的。” 我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冷冷道:“阿姐,你小心他变成第二个耀祖。” 姐姐没有理会我的忠告,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送我们到酒店就回家吧,我们自己会玩,不打扰司博士了。” “……”我听到姐姐的话简直无言以对,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在心里说,算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还是打了个圆场,对姐姐说:“现在还不能checkin,我们先去吃饭吧。阿姐,你不是一直想去我们学校看看吗,我带你们去学校,你们可以去我办公室坐坐。等12点再送你们去酒店,你们好好休息,然后晚上,我请你们吃正宗的德国料理,吃大猪蹄子。” “好啊。”姐姐也和缓了神色,笑着对我说,“辛苦你了。” 又嘱咐她的胖儿子,“梓维,你不要再吵了,不要惹小姨生气,等下我们去小姨的学校看看哦。那是德国最好的大学,你要好好读书,以后也来这么好的学校上学。” “知道了妈咪。”小胖子难得安静了一秒,点点头,又说,“可是我不喜欢小姨,小姨凶巴巴,一点都不温柔。” 呵呵…我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对Astrid和其他小女孩都可温柔了,但谁让你是个又胖又吵还没礼貌的小男孩。 “没关系啦。”我摆摆手,“我也不喜欢你。” 司遥番外·32 吃完早餐,我带姐姐和黄梓维去了LMU,从主图书馆去物理学院的路上,姐姐的眼神里一直有向往,抓着安全带小声对我说:“原来你们学校这么漂亮啊…尤其是刚刚门口的那对喷泉,好美,好学校就是不一样。” 我想到那对被我们集体代称为“theuglyfountains”的喷泉竟然被姐姐夸好看,忍不住笑了,随口说道:“你说主图书馆门口的那对喷泉吗?真的假的,那么丑,还死贵,花了150多万欧,我们都叫它们,theuglyfountains.”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指着路边外墙似方块状的建筑物问我:“这是什么?” “fachbibliothekfürMathematikundPhysik.”我顺口回答,“我们物理学院和数学系的专用图书馆。” “你们还有专门的人图书馆。”姐姐露出惊讶的眼神,有些感慨地说,“真好啊…阿遥,真好…” 她又低头,对一旁玩iPad的小胖子说:“子维,你看,小姨的学校漂亮吧,你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来这么漂亮的学校上学。” 小胖子不以为然,十分自信地说:“妈咪你放心啦,我以后会去哈佛的。” 我听到这句话,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个看着智力似乎只有Astrid一半的小孩…怎么能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不懂。 “好啊。”姐姐的表情更惊喜了,抱着黄梓维说,“梓维真棒,以后肯定可以去哈佛大学的,可惜妈咪没有去过…” 我这才在姐姐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遗憾和向往,瞬间想到…姐姐当年又是因为什么,连本科都没得读,忽然一阵心酸,笑着宽慰她:“阿姐,等雅晴病好了,我请你们去美国玩吧,她是不是马上读小学?小学里应该会有那种studytrip吧,可以参观国外的名校,小姨出钱,让她去看看。” “好啊…”姐姐欣慰的笑着点头,“回去我就告诉她,雅晴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也要去!”一阵刺耳的声音差点划破我的耳膜,果然是那个让我讨厌的小胖子,他昂着头问我,“小姨,你为什么带姐姐,不带我?” “因为我不喜欢男的,我讨厌一切男的,你不是男的我就带你去。”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姐姐看见梓维委屈的表情,不满地看了我一眼,“阿遥,你是长辈,怎么可以在小孩子面前讲这种话…” 又赶紧抱着宝贝儿子,宠溺的哄着他:“梓维不哭,没事的,妈咪会带你去的,妈咪明年带你去美国好不好?” 进了我的办公室,姐姐看到我桌上的论文和书架里整齐摆放的书,笑着说:“果然是博士啊,就是不一样,这么多书。这是什么?” 她随手打开一份计划书,刚翻了一页,我赶紧拿了回来,对姐姐说:“这个不能看,这个是欧航局深空探测器仪器的轨道设计图,属于机密文件。” “啊..”姐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悻悻道,“我就是看见封面的图片很好看…阿遥,我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是间谍,我也看不懂啊。” “我知道,阿姐,我不是怀疑你。”我赶紧解释。 “只是我们有规定,任何非工作人员都不能翻阅这份文件,本来我不是欧盟居民,欧洲航天局都不允许我参加这个项目。幸好我导师和其他同事给我当担保人,我又保证等居留时长达到要求后肯定会加入德国籍,他们才破格允许我参加的。如果他们知道,这份文件被其他人看到了,不仅我会被开除,我导师也要受牵连,搞不好…我还要坐牢。” 我故意把后果说的严重了些,又把文件锁进了抽屉。的确是机密,但没到坐牢的程度,ESA本来就不可能让我这个非欧盟居民接触到最核心的数据,哪怕有Iseylia作保也一样。 姐姐听到我的话,点点头,“这样啊…”又问我道:“阿遥,你刚刚说,加入德国国籍?你要换国籍。” “当然啊。”我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以后肯定会一直留在德国工作,但也可能去法国、瑞士、荷兰、英国、美国…不过一定不会回国,我们这个专业,我如果不入籍,永远都不可能接触到最顶尖的技术。” “哦这样啊,也有道理。”姐姐点点头,又和我玩笑道,“这样也好,以后你来澳门看我就方便了,德国护照来澳门可以免签停留三个月,还没有两个月的防沉迷。” “是哦。“我也笑了,顺着她的话说,“那我拿到护照第一件事就来澳门看你和雅晴。” 然而,就在我刚拉开椅子坐下,梓维看完了iPad,看着我办公室里的模型,就像被放进动物园的猴子,东摸西碰。 他先是抓起我放在书架上的天狼星模型,举在手里乱摇;接着又跑去我的桌前,把我的行星模型一个个拨来拨去,还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太阳!这个是小飞机!我要把它撞掉!” “黄梓维,把它放下!”我忍着怒气提醒。 他装作没听见,偏偏把海王星拿下来放在桌上滚,还笑得直拍手。 “黄梓维!”我提高音量,眼神已经含了愤怒。 可他偏偏不理会我的声音,仰头看我一眼,一脸挑衅的笑,又伸手去抓我的杰出青年天体物理学者奖杯。 “放下!”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他吓得一愣。 “黄梓维,你给我听着。”我终于爆发,蹲下身平视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不是玩具,是我的研究工具!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到主火,让你被难民抓走当苦工。” “司遥!你胡说什么!“姐姐愤怒的声音瞬间响起,一把抱住黄梓维,狠狠瞪着我,“他还是个孩子!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而黄梓维眼圈立刻红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小孩子就可以乱碰别人的东西?”我冷冷回她,“阿姐,你从小到大是不是都觉得‘弟弟还小,他不懂’,所以什么都要我们让?现在换成你的儿子,你还是这样!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可我没有义务去包容他,你知道这些奖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些模型我花了多久才做好?” 姐姐的眼神变得复杂,嘴唇抖了抖,有些泄气地说:“那你也不能说这种话,什么叫被难民抓去当苦工,你怎么能这样讲…” 她又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梓维,轻声哄道:“没事没事,梓维,妈咪在呢,小姨故意吓你的,你不要怕,妈咪给你买新的玩具,好不好?” 我气得笑出了声,不愿再理会他们,转而回到办公桌前看书,冷冷道:“一会11点,我们去吃午饭,吃了午饭我就送你们回酒店,你们好好休息,晚上五点我再来接你们去吃晚饭。” “不用了。”姐姐的语气也冷淡了许多,抱着梓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用iPad看动画片,“你送我们回酒店就走吧,我们自己在附近吃晚饭。” “好吧。”我点头应声,没再多话。 第二天,我还是陪着姐姐在慕尼黑市区逛了逛,或许因为昨天发了脾气,黄梓维收敛了很多,至少不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抢我的东西。 晚饭后,我准备送姐姐回酒店,她却忽然提出,“阿遥,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看?我想知道你在德国过得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问林蔚然,她晚上要在医院值班,不在家,也同意了我带姐姐回家,既然她同意,我只好点头。 到了家里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熟悉的Diptyque冷杉与橙花的味道,混着暖气的温度,让我瞬间就想倒在床上睡觉。 我换了拖鞋,又给姐姐拿了一双拖鞋,随口对黄梓维说:“我家没男孩子的拖鞋,你光脚吧。” 姐姐立刻把脚上的拖鞋给了儿子,有些尴尬的笑笑,“没事,我光脚好了。” 姐姐一走进屋里,就明显愣住了。眼神在屋子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阳台前暖黄色的落地灯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又伸手摸了摸餐桌的边角,踩在客厅地毯上看着我,整个人一脸不可思议。 “阿遥…”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迟疑,眼睛却紧紧盯着我,“你不是说,你在德国住得很差吗?这个房子…比嘉荣在香港的房子都大很多啊,都和我们家差不多大了,很贵吧?” 我给她倒了杯热茶,又给小胖子拿了袋capri,自己也打开一瓶气泡水,喝了一口淡淡回答道:“没多少钱,慕尼黑房价不高,一个月折合人民币也就四五千。” “四五千还不多咩?”姐姐瞬间皱眉,手下意识抓紧了她毛衣下摆,走到客厅正中间,又回头看了看厨房,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带着羡慕,也带着些许不平衡,“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阿遥…你一个月赚几多钱?” 我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去整理茶几上的东西,“不多,就…两万人民币不到。是我导师跟我说的,读博很辛苦,一定要住得好一点。” 姐姐没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沙发的布料,神色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差。 偏偏这个时候,黄梓维又开始捣乱。他在客厅乱跑,先是撞翻了茶几上的杂志,接着又不知怎么打开了鞋柜,兴奋地把手里的飞机模型塞进我的鞋子里,说要“起飞”,还得意洋洋地“轰轰轰”模拟声音。 而我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抓着的那双ChristianLouboutin黑色高跟鞋。 “你别动我的鞋子!!!”我的声音猛地炸开,几乎是扑过去把鞋子抢了回来,吓得姐姐都一愣。 可已经晚了,鞋面漆皮布满细细的划痕。我看着狼狈不堪的鞋面,心里一阵酸涩。这是我的第一双高跟鞋…我曾穿着它站在IAAC的演讲台上,向世人展示我的研究成果。它更意味着,我和过去那个穷困潦倒又自卑的司遥,彻底切割。 虽然我平时也不怎么穿,但它对我来说,依旧意义非凡。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第一双高跟鞋!!很贵的!!!”我冲着烦人的小男孩咆哮,“你怎么这么烦人!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坐着!你爸没教过你不能乱动人家东西吗?!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有ADHD!” 我又转向姐姐,长叹一声劝她:“姐,我劝你,带他去做个检查,我导师的小孩才两岁,比他聪明乖巧多了,两岁的bb都知道如果想碰我的东西要先征得我的允许,去别人家不能高声说话不能乱走动,他怎么就不知道!” “司遥!你少说几句吧!”姐姐抱紧梓维,眉心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不耐烦,“我没你的老师那么有知识,没她会教小孩。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梓维他不懂事。多少钱,阿姐给你。” “好啊!”我冷笑,把鞋举到她眼前,“695欧,5800人民币,现在给我。” 姐姐愣住,瞬间睁大眼睛,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挤出一句,“阿遥,你搞咩啊?买这么贵的鞋子?你怎么出国就这么浪费了……” 她盯着我,眼神更加愤怒和委屈,“你有钱买这么贵的鞋子,为什么不肯给爸妈一点家用钱呢?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了给嘉荣付学费和生活费,把家里的房子都卖掉了……爸爸妈妈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租房子住,你怎么能这样自私?” “你有病吧?”我翻了个白眼,心里的火再也忍不住,“你有钱你给!他们卖房让耀祖去香港读书,是他们自愿的,关我乜事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话……”姐姐眼角泛泪,手紧紧搂着梓维,继续对我控诉,“嘉荣是我们的弟弟,我关心他,就和关心你一样啊!” “你自己想当扶弟魔就自己当!”我毫不留情地回击,“别拉我下水!我不需要你给我钱,小时候你给我的钱,我早还清了。阿姐,如果你和他们划清界限,别来我这里当说客,你还是我姐姐。不然,我们以后也别来往了。” 姐姐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僵硬,因为愤怒,连声音都颤抖了,“阿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不姓司吗?你不是爸妈的小孩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不禁落泪,语气也变得越来越疾言厉色,“没有爸妈把你生下来,你怎么会有今天?要是爸妈不同意,你能来德国读书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爸妈说的对,你就是白眼狼!六亲不认!” 我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他们是同意我在德国读书,但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有个“留学生女儿”可以卖个好价钱,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换彩礼。 耀祖在香港,他们卖房都要供他住月租一万五的海景房。而我在德国,他们每个月只给我2000人民币,还要求我在毕业后第一时间还钱,按银行贷款的利率给利息。 我看着姐姐,觉得她这番话真是荒谬至极,她知道我的遭遇,却竟然也会像她父母那样来指责我。 我摊摊手,不以为然地说:“我马上就不姓司了。明年换了国籍,我第一件事就是改姓。对啊,我是六亲不认,所以我能当教授。你看重家人,为了司嘉荣和他爸妈他们要钱给钱要什么给什么,司遥你只能当家庭主妇,靠牺牲自己和女儿,养大这个小耀祖换一点生活费。你不觉得可悲吗?” 姐姐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下一秒,她泪流满面,哽咽着大喊:“司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包,又穿上外套,动作快得连拉链都没拉好,随手拽过梓维的书包,把哭得鼻涕眼泪一把的小胖子塞到自己怀里。 黄梓维还不明所以,一边抽噎一边问:“妈咪,我们走吗?小姨为什么这么凶?” “走!”她厉声回答,抱着孩子就往门口去。脚步急促,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 拉开门时,她回头狠狠看了我一眼,眼泪滑落,声音却冷得刺骨,“既然你这么嫌弃我们,我们就不打扰司博士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也愣在了原地,这是我记忆里,姐姐第一次这么生气。我知道,她一直自诩为这个家的救世主,她也常跟人家说,她的妹妹在德国读博,她说我是她的骄傲。她也跟我说过,她没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我有能力,我一定要一直读书,好好读书。 我当然明白,姐姐从小就背着父母的重担,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攒给耀祖和我。她的善良是真的,但软弱也是真的。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维护一个早就千疮百孔的家。 我从来没有嫌弃她,只要她愿意,我会接她和雅晴来德国生活,我现在的收入,完全可以负担我们三个人的开销,姐姐也不需要当家庭主妇,她还有机会,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重新读大学。 可是她不愿意,她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最终却成为了和她母亲一样的人,做着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 正如她知道我的遭遇,却还是要求我为所谓的“家人”买单,我拼命想挣脱的枷锁,她甘之如饴,还反过来骂我冷血。 “自作孽,不可活。”我在心里苦笑。 我低头看着地毯上那双被刮花的高跟鞋,黑色漆皮的划痕在灯下刺得我眼睛发酸。我轻叹一声,把鞋子丢进储藏室,转身打开手机,在官网下单了一双新的,一模一样的。 鞋子坏了,我还可以再买。而至于三观不合的家人…. 我看着窗外的雪夜,想到了Iseylia告诉我的话,她说,她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虽然对她很严厉,但她能感受到外婆对她和妈妈的爱,外公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 但是,自从她生了Astrid后,外婆指责她矫情、自私、不负责任,没有亲自带孩子,不肯喂母乳,更不愿意生二胎后,她彻底和外婆断了来往。 她说:“我没有义务,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一个和我三观不合的人,尤其是精神老登。” 我想,她说的很对,我感激姐姐曾经对我的付出,我也已经给了回报,这些年我明里暗里给她的钱,少说也有十五六万,怎么都够还了。 以后,我会一直待在德国,也可能去其他国家工作。而她,自求多福吧。 唯一让我放不下的是雅晴…我想,我还是会去澳门看她,告诉她,如果爸爸妈妈对她不好,如果她的亲人要求她牺牲自己给弟弟更好的生活,那就不要犹豫,来德国找我,小姨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司遥番外·33 姐姐离开后,我看着家里被黄梓维祸害的一片狼藉的客厅,默默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屋子。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钥匙的声音,林蔚然竟然回来了。 “天啊…”她看着家里,努力想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阿遥…家里进贼了?” “比贼还可怕。”我又叹气,指了指鞋柜边的高跟鞋,“我姐带着她儿子来了,好可怕的小孩,长得也很丑。” “omg…”林蔚然看见那双全是划痕的高跟鞋,对我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走到客厅帮我一起收拾,“好可怕,小男孩最可怕了。” 我见她疲惫不堪的神情,赶紧从她手里拿过吸尘器说:“你快去睡觉吧,我来就好了。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用值班吗。” “没事,我不累。”林蔚然打了个哈欠,一边吸沙发上的薯片碎一边对我说,“我同事下周要去马耳他度假,所以跟我换班了,我这周休息。” 我也不再和她客气,笑着搂过她的肩膀,“你最好了。那明天,我们去Telberg住几天吧,我想吃那边的法餐了。” “好呀。”林蔚然点点头,又问我,“你姐姐呢,她也一起吗?那我要不就不去了…我怕我揍她儿子。” “她不去,我和她决裂了。”我叹了口气,和林蔚然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蔚然听完,也发出了一声叹息,宽慰我道:“算了,别管了,你对你姐姐够好了,说白了,她也就在你小时候多照顾了你一点,后来给了你三万。但是阿遥,你之前回国没给你姐钱吗?这次她来你出手就是十万。你工资再高,十万也是两个月薪水了吧,你做的够好了。尊重他人命运。” “你说的对。”我收拾完了客厅,打开了一点阳台的门,点燃了一根烟,靠在门边问林蔚然,“我就是不懂啊,你说都是小孩,我姐姐和她老公也是正常人。为什么生出的小孩这么不正常。难道…真的是试管的小孩会蠢一点?你看Astrid,你再看我姐的儿子,我怀疑他智力只有Astrid一半。” 林蔚然笑得更欢了,也走到我身边点燃一根烟,点点头,用专业的医学术语开始分析。 “从医学角度来说,目前还没有任何实验可以佐证,试管生的小孩在智力上会低于正常受孕的小孩。但是,决定儿童的智力水平的主要因素是遗产。Astrid是程澈和Iseylia的小孩诶,她的爸爸妈妈精英的不能再精英了,所以她天生智商就会比普通人高一些,再加上良好的教育环境,比其他小孩聪明是肯定的啦。” “嗯…”我点头,又说道,“但我姐和姐夫也不是傻子啊,雅晴就很聪明懂事,我觉得还是试管的问题,要不就是Y染色体自带的劣根性。” 林蔚然弹了下烟灰,哈哈一笑,用和病人聊天的语气跟我解释:“试管婴儿理论上和自然受孕的孩子在生理上没有差别。但很多家庭选择试管是因为自然受孕存在障碍,比如男的精子质量差,或者怀孕过程中反复流产,需要药物保胎。这些胚胎在自然界里是会被淘汰的,医学干预让它们存活下来,生理基础就会差一些咯。” “更关键的是,你说你姐和她老公做试管,就是为了生个耀祖。这说明什么?”她一挑眉,露出稍显鄙夷的神情。 “说明你姐夫的Y染色体活力很差,靠自然方式根本不能受孕,最后只能通过人工手段挑出一根勉强能动的Y精子,让它和卵子结合。这样的胚胎先天条件就差,孩子日后也很高风险会有神经发育落后、学习能力弱、道德感低下一堆问题。” “Also,zusammenfassend.”(所以,总的来说) 林蔚然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姐儿子一出生就肯定会比同龄人笨,你刚才说他听不懂人话,也不是在骂他,在发育学上,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我不信澳门的医生没跟他们讲过这种后果,明知道后果还非要生,on9来的,活该啦。” 她笑着耸耸肩,叹了口气,“阿遥,我现在真的很心疼你外甥女,我觉得她会过很惨。” “唉…”我也忍不住叹气,掐灭了烟,给我和林蔚然都拿了一盒燕麦奶,“林医生说的对。” 我靠在门边,看着仅剩的烟雾在空气里散开,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我想到姐姐脸上的疲态,以及她口中“梓维以后会去哈佛”的那句蠢话,下意识摇摇头。 她宁可花钱用技术手段生下一个可能先天缺陷的儿子,也不愿意多爱雅晴一点,好好把她培养长大。她以为生了儿子就能获得尊重,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结果只是把自己和女儿都拉进了更深的泥潭。 果然和耀祖的父母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大女儿。我忽然觉得庆幸,幸好我逃离了那个环境,不然…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那我宁愿去死。 “阿遥,你是对的。”林蔚然也抽完了烟,和我一起回到客厅地毯上坐下,靠在沙发上对我说,“你姐以后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托举这个小耀祖,别以后考不上大学,来找你这个教授小姨攀关系,烦都烦死了。” “你说的对。”我疯狂点头,不用想都能猜到,过十几年,姐姐肯定会来求我,求我写推荐信,甚至让我去拜托Iseylia,动用她的人脉把耀祖塞进一个不错的大学。只要想到那一幕,我就想骂人。 我摒弃了心里那点可笑的内疚,选择屈服于男性压迫之下的人,就只能自食苦果。 后来,我没有再和姐姐联系。一周后,她回国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措辞强硬,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指责和心痛,洋洋洒洒,像篇800字的小作文,我瞥了一眼,删除对话框,转而继续准备入籍的资料。 我看着入籍后的姓名那一栏,这才是现在最让我烦心的事,我不想继续用司遥这个名字,至少不愿意继续用司这个姓。但是如果抛弃这个名字,我又该叫什么,随便从姓氏库里选一个吗,那我还要开一堆证明,证明我改名的原因,想想就很累….. 两天后,我和Samuel、林蔚然一起去Iseylia家里吃饭,Iseylia见我似乎有些惆怅,给我夹了块石斑鱼肉,关切地问我:“怎么了bb?心情不好?这个鱼是阿澈做的哦,特别好吃。” “谢谢教授,谢谢师公,很好吃。”我笑着吃下了鱼肉,果然特别好吃,笑着说,“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在想入籍的事。”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Iseylia接着问我,“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移民律师?” “不用不用。”我赶紧推辞,“审查都已经通过了,快的话,两个月后就可以拿到德国护照了。只是…我不知道入籍后要叫什么名字,我不想继续用司这个姓了。” “这很简单啊。”林蔚然哈哈一笑,趁我不注意夹走了我碗里的最后一块年糕,“你跟我姓不就好了,ArtemisLin,多好听。” “林蔚然!!”我气得大吼一声,“把我的年糕还给我!” 我气吞山田的声音,让饭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Cece也炸了毛,放弃了她最爱的三文鱼浓汤,躲到了程澈的臂弯里。 Iseylia摸着Cece屁股上的毛安抚她,无奈笑着对林蔚然说:“你怎么可以抢她的年糕呢,她会发疯的。” “我让张阿姨再去烧一点吧。”师公笑笑,叫了保姆过来,低头轻声道,“张阿姨,再去做一份黄鱼年糕,谢谢。” Astrid也被我吓了一跳,小手拉拉我的衣袖,抬起头小声问我:“Artemis姐姐,你是要年糕吗?我的可以给你。” “哦天啊Astrid。”我立刻抱住她,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蹭了好几下,“你真是我的天使,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但是我不要年糕,我只是在和Lynn开玩笑。对不起宝贝,我吓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Artemis姐姐。”Astrid笑着看了一眼Iseylia,抬起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妈妈生气的时候,比刚才恐怖一万倍。” Iseylia立刻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程澈也笑了,用餐巾擦了擦Astrid嘴边的一点酱油,笑道:“小公主,我们都听到你的话啦,妈妈才不会发脾气呢,妈妈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没错。”Iseylia疯狂点头,“没有人会比我更温柔。” “是吗…”Samuel笑笑,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立刻被我用眼刀闭嘴。 “所以bb,你想好入籍叫什么名字了吗?”Iseylia接着问我,“你有什么比较倾向的姓氏吗?” “我能跟您姓吗?”我看着Iseylia脱口而出,“可以吗,妈妈?” “当然可以了。”Iseylia笑着点头,“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不和我姓?”Samuel立刻接话,眨眨眼,凑到我身边说,“Artemis,不如和我姓吧,我的姓氏里面还有von.” “你又不是我妈妈。”我立刻推开了他的脑袋,“我不要和你姓。” “但是,Artemis。”Iseylia放下筷子,顿了顿,看着我认真开口, “如果你改成了我的姓氏,你的名字就完全变成了ArtemisWen。这样一来,和你之前发表的论文、签署的研究项目合同,还有学位证书上的姓名,都会不符。论文还好,你用的名字一直是ArtemisYaoSI,也可以通过ORCID或引用记录认出来你,可是学位证书上只写了SIYao。所以,你可能会遇到很多需要证明‘你是你’的情况。别人不会马上知道,ArtemisWen和SiYao是同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轻轻叹息,“我也这样想。但我真的不想再用我姐姐父亲的姓了,我想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 她看着我,目光中流露出理解的光,笑着对我说: “我懂,我妈妈入籍瑞士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她当时也想改成她外婆的姓,不想再用我外公家的姓了。可这样一来,她几乎要用一辈子去证明LucilleShen就是WenYiheng。每次办证件、签合约、上台演讲,都要解释一句‘我是谁’。她说,继续用我外公的姓不会怎么样,但是要她天天和其他人证明她是谁,要她的命。” 我沉默地搅动着汤匙,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汤面,轻声道:“嗯,我明白。所以我才一直想不好。教授,您有什么建议吗?” Iseylia思索片刻,温柔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姓氏只是一个代号,它不会决定你是谁。你看,虽然Astrid用了我的姓,但很明显,Roche更爱她。” Astrid立刻点头,“是的,爸爸比妈妈爱我更多,多很多很多。” 她又抬起头,看着Iseylia和程澈认真问:“那我为什么不叫AstridCheng呢?爸爸爱我更多,我不应该和爸爸姓吗?” 程澈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宝贝,因为你是妈妈生的呀。爸爸又不会生小孩,你当然要跟妈妈姓。也是因为爸爸没有你生下来,所以爸爸才更爱你。” “那为什么爸爸没有跟奶奶的姓,而是用了爷爷的?”Astrid继续追问,大眼睛里透着不解,“妈妈也是和她的妈妈姓的。” 程澈笑着叹气,摇摇头,耐心和Astrid解释,“因为那是封建时代留下的糟粕,在爸爸小的时候,大家都默认孩子随父姓,没有意识到这是性别歧视。但现在我们知道,只有母亲才能给孩子生命,所以孩子当然该随母姓。” Astrid“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也要让我的小宝贝跟我姓!” Iseylia立刻低头,看着Astrid,一字一顿认真说:“不可以。你不能生小孩,太痛了,我的女儿不可以经历这么痛苦的事情。” “是的,你不可以。”程澈立刻附和,“Astrid,如果以后,你的男朋友或者丈夫让你怀孕了,爸爸一定会把他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 “没错,Astrid。”我也点头,认真告诫她,“怀孕生孩子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就连Iseylia教授这么强大的人,那十个月也每天都头晕反胃。” “是这样的。”新的黄鱼年糕上桌,林蔚然立刻夹了一块黄鱼肉给Astrid,用更认真的语气说,“而且哦,我们的宝贝,你知道吗,全球范围内,每年至少有26万女性因为怀孕和生孩子而死,这意味着,每天都有至少700个女人因为生孩子死掉。即使是在德国,每年都会有20-25位女性难产死亡。” “天啊…”我适时附和,摇摇头,“太可怕了,我们绝对不会生小孩的,Astrid,你也不要生小孩,好吗?” “嗯…真的很恐怖。”Astrid点点头,又一脸困惑,“那妈妈为什么要生我呢?” Iseylia随即笑出声,摸了摸Astrid的头,温柔地说:“因为我爱你呀,我也爱你爸爸。” Astrid被逗笑了,乖巧地点头,“我也爱你,妈妈。但我以后也会很爱我的孩子,还有我的丈夫。” “那也不可以生小孩。”程澈皱眉,“真的不可以,Astrid,你知道妈妈怀孕的时候,爸爸每天都很难过很自责。” Iseylia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程澈别那么紧张,笑道:“没事的,她有生孩子的自由和权利,我们不能剥夺她的生育权。但是Astrid,只能生一个女儿哦。不然…妈妈会和爸爸一起,把孩子父亲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 “不行!”Astrid小声抗议,“我要两个女儿!我要姐姐或妹妹。我的朋友都有哥哥姐姐或妹妹,只有我没有,我只有我自己,我好可怜。” 我立刻接过话,假装忧郁地叹气,“唉,Astrid,我有姐姐和弟弟,所以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坏。我也没有Graff的皇冠,全世界99.9%的女孩都没有Graff的皇冠,可是你有。我好可怜。” 林蔚然也露出了忧郁的眼神,长叹一声,拉住了我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Astrid,“没错,我也没有Graff的皇冠,我也好可怜。” Astrid笑弯了眼睛,依次抱了抱我和林蔚然,“那好吧,我有姐姐,我有Artemis,还有Cece。” 这时,Samuel也放下筷子,认真说道:“我也一直认为,一个真正爱妻子的丈夫,不会要求妻子生育后代。怀孕生子对女性的身体负担太大了,本质上是一场长期疾病,对吧,林医生?” “天啊,Fester,”林蔚然疯狂点头,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和师公一样,真的,你们一点都不像男人。” Samuel与程澈相视一笑,一齐举起红酒杯,“谢谢您的夸奖,林医生。” “教授,您说得对。”我还是决定不改姓,对Iseylia说,“姓氏只是几个字母,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我每次参加学术会议都要解释‘我是司遥’,太可怕了,死了算了。” 她微微点头,语气更温柔,“ArtemisSi也很好听,姓氏一点都不重要,它根本不能代表你,只有你自己才可以。” 一个月后,我的入籍终于通过。 那天傍晚,慕尼黑的天格外冷。我收到市政厅的邮件,通知我去领取临时身份证明。第二天上午九点,我独自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文件纸,上面印着我的名字:『Name:ArtemisSI;Nationalit?t:Deutsch』(国籍:德国) 泪水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七岁,我花了整整九年,终于和过去彻底切割。 我立刻去了中国大使馆办理退籍手续,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用剪刀在旧护照上剪出一个角,随后把护照递给我,“退籍证明会在三个月后发放,到时候请自己来使馆领取。退籍后,想再入籍几乎没可能。” “好的,谢谢。”我自动忽略了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和表情。 走出使馆门口时,我顺手把被剪角的旧护照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给林蔚然发邮件:【我来接你下班,晚上一起吃鲍鱼啫啫煲,庆祝我换护照】。 【好!!】林蔚然秒回我,【我刚结束今天的手术,现在就可以下班。庆祝你再也不需要签证】。 二月,我正式开始了博士后研究工作,同时承担本科与硕士课程的授课。博士后的研究内容没有那么大压力,也几乎没有所谓的deadline逼着我必须马不停蹄的工作,于是我把重心放在了授课上,毕竟这是教授资格审查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就当我平静的以为,我会在明年二月接受教授资格评审,获得W1professor资格,然后继续新一轮的工作时,邮箱里突然跳出一封标了感叹号的priorityemail. 寄件人: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 我看着发件人,握着鼠标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我和Iseylia去过多次京大参加seminar和conference。这座日本理工科第一的名校没有其他东亚大学普遍的死板和官僚风格,反而年轻又具有包容性。 唯一让我有些不适应的,是学校里主要的授课语言是日语,一些Seminar的主要语言也是日语,我看着Iseylia用日语说着那些专业词汇,我却不得不依靠翻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对京大印象很好,那里有最先进的粒子加速器和对撞机,无疑会对我在进行的暗物质研究提供莫大帮助。 而新加入研究组的博士生,筱原华铃,也毕业于京都大学物理系。做事认真,甚至有点严谨到了刻板的地步,她写的研究报告,几乎不需要任何修改就可以发表。 华铃日常说话也是日本女孩一贯的轻声细语和温柔,私下里还喜欢叫我“パンダおねえちゃん”(熊猫姐姐),常常和Samuel一起分享他们最新获得的熊猫玩偶。 我仔仔细细阅读着邮件,他们在信中高度称赞了我的研究成果,对我在中子星与暗物质引力模型方面的论文给予极高评价。 信中写道,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与许多欧美高校都有联合研究项目,不只是LMU,还有EPFL,帝国理工学院,伊利诺伊香槟、UCB等,而和LMU更是有长期的在天体物理领域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全英文项目。 最重要的是,京大直接授予我助理教授职位,不必再从博士后做起。 工资、科研经费、奖金与住房补贴,完全不比LMU低。而京都物价又低,生活成本远低于慕尼黑,房价简直低了一半,意味着我的日常生活也可以更轻松。 至少..我不用和林蔚然一起,为了现在这套不到80平小公寓26万欧元的首付和每个月2250欧的按揭天天省吃俭用。明明两个人都拿着不低的薪水,却比当学生的时候还拮据了。 而得益于LMU和京大的长期合作,我可以继续在LMU进行博士后研究。所以,理论上,我可以领两份工资,参与两边的项目。 这是一份所有年轻学者都不可能拒绝的dreamoffer,正常情况下,我应该立刻接受,然后请整个researchgroup吃饭庆祝三天三夜。可我却犹豫了。我发现…我竟然会犹豫,到底要不要离开慕尼黑。 京都太远了,我舍不得林蔚然,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成了最亲密的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连拌嘴都不曾有。 我们达成了默契的共识,谁先回家,谁就先做饭打扫卫生,等另一个人回来一起吃饭。每个假期,我们都一起窝在家里,或者一起去旅游。昨天,我和林蔚然还说,要养一只猫,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猫了。 我也舍不得Astrid,无论心情多差,只要她甜甜的跟我说一句,“ArtemisJiejie,wiegehtesdir?”(Artemis姐姐,你好吗),所有难过都会烟消云散。 我舍不得研究组的朋友,华铃还说要教我日语,邀请我在11月一起去她和歌山的老家看枫叶。我也舍不得Cece和Wilbur,更舍不得…Iseylia与Samuel。 慕尼黑早已成了我的家,而京都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18岁的时候,我无依无靠,来德国是重获新生,即便孤独也只觉得自由。但现在,我在这里拥有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家人朋友,还有…爱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重新适应那种孤独。 但助理教授的头衔和两份研究经费实在太诱人,没有人可以拒绝,包括我。 我犹豫了一个小时,还是走出办公室,敲响了Iseylia的办公室门。 司遥番外·34 门后传来轻轻的回声,她似乎在和谁通电话,听见我的声音后立刻对那边说了句话,然后放下电话,邀请我进门。 我推开门,Iseylia的办公室还是和以前一样,桌子上堆满了论文稿,但很干净。 她正坐在办公桌边批改论文,看着屏幕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的打下分数和批注。 看见我走进来,她抬起头笑着对我说:“Artemis,你来的正好,我快疯了,剩下这些论文,你帮我改吧。” “当然没问题。”我也笑笑,半开玩笑地说,“但是可能,研究生们会哭。” “如果他们的论文需要靠老师网开一面才能及格…”Iseylia笑着,把剩余的论文发送给我,摇摇头说,“那意味着他们本来就没有掌握知识,连拿到硕士学位的资格都没有。亲爱的,4.0难道很难吗?” “嗯…对我来说,拿这么低的分数,确实很难。”我毫不谦虚地回答。 “没错。” Iseylia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问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教授。”我轻声开口,拿出手机,点开那封邮件,“我收到了来自京都大学的邮件,物理研究院,想聘用我为天体物理专业的老师,直接给予助理教授资格。” Iseylia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我一下,有些兴奋,“太好了,祝贺你,Artemis,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京都?我和Roche,还有Astrid,我们一起送你去吧。要不要叫上蔚然和Samuel?” “教授…”看着Iseylia开心的样子,我却更犹豫了,轻叹一声,低下头小声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 “我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Iseylia轻笑一声,笑意里有一丝揶揄,“任何一个博士后拿到这样的offer,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坐到了我身边,看着我柔声道:“Artemis,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虽然京都大学最强的是化学和生物,但物理学,尤其是天体物理和航天工程依然是世界顶尖。你可以直接获得教授头衔,组建属于你自己的研究组。以后你的研究方向,不再受任何限制,也不必再被预算和审批拖着走。” “亲爱的。”她顿了顿,语气还是那么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这意味着,你可以开始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时代。” 我点点头,低声说:“我明白…可是,我舍不得LMU,舍不得慕尼黑,也舍不得您和Astrid…还有我的朋友同事们。” 来到慕尼黑前,我唯一的朋友是张清芷,但更多时候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只有来了这里,我才真正感受到那种,被很多很多爱包围的感觉。我不想再一个人过那种孤孤单单的生活,我希望每天工作之余,我也能有人,陪我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Iseylia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茶台边,开始煮热可可。巧克力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甜腻得几乎要掩盖掉我心头的焦虑。 五分钟后,她把那杯温热的巧克力奶递给我,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手背。 “遥遥。”她换成中文,语气轻得像是怕惊扰我,“如果现在是你刚来LMU读研,或者刚读博的时候,拿到这个offer,你会犹豫吗?” 我摇头,“不会。我那时候会立刻去京都。” 她点点头,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鼓励,“所以啊,bb,你很清楚,这个机会有多么珍贵。你留在LMU,还需要整整十个月,才能进入qualificationperiodforprofessorship。至少要再等一年,你才能正式拿到教授资格。可如果去京大,你直接就是Prof.Dr.ArtemisSi。”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因为我也很清楚Iseylia说的这一切,我也明白,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竟然想拒绝京都大学的教授资格offer,他们都会异口同声过的问我,是不是脑子坏了。 看见我的动作,Iseylia的语气更平缓了,“bb,教授和博士后的工资确实差不多。但真正的区别在于平台与独立性。作为博士后,你的研究经费还是要依附在我的项目名下。你可以负责一部分,但不能完全决定projectdirection,还要被学院分配教学任务、参加评审和做Exekutivbericht(行政报告 可如果你是教授,你可以自己定researchtopic,你会有独立的经费账户,招自己的phdorpostdocresearchers,向任何institutions提出项目。遥遥,NurdasistdiewahreFreiheitfürAkademiker.(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自由)” 她看着我,目光柔中带着一丝笃定的光,“遥遥,honestly,我觉得你完全不需要进行postdocresearch,你的研究成果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个博士后。你现在还是postdoc,完全只是因为,我们学院的蠢规定不许博士直接拿到professorship。所以…我建议你去京大。” 我听到她的话,心里有些酸,我很明白Iseylia的意思,我继续做博后无非是形式主义,为了达到学院的要求,其实本质上对我的研究工作帮助不大。甚至…Iseylia还要额外付我工资…. “教授…谢谢您的建议,我明白的。”我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里含了泪水,“能组建自己的研究组,指导学生,做真正属于自己的研究,像您一样,教导更多优秀的女性,一直是我的梦想。” “可是…”我咬了下嘴唇,和她实话实说,“我真的舍不得您,也舍不得Astrid。我答应她,每个周末都要陪她去游泳。我也舍不得蔚然。教授,我没有家人,是你们让我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我真的舍不得你们。妈妈….” 话音未落,我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 Iseylia伸出手,拿过纸巾温柔地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可是啊,bb。”她看着我,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这么用心地教你、指导你,是希望有一天,我最优秀的学生,能成为最优秀的教授,最杰出的物理学家。” Iseylia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大,掌心又软又暖,总是让我觉得很安心。 “如果你觉得留在LMU,对你的研究方向更有帮助,那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因为我也不能没有你。”她轻轻一笑,接着对我说, “但如果是因为我,你不要为了我留下来。即使去了京都,你还是我的博士后,每两个月你都要回来汇报工作,LMU和京大也有jointprogramme,京都离慕尼黑又不远,十三个小时就到了。每年二月和三月,我也会在京都住,那段时间你可以天天来找我,住在我家。只要你想我,或者想Astrid,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她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如果,Astrid要和你一起游泳,那我们就每周五送她来京都和你游泳。” 我破涕为笑,抱住了Iseylia,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让我的内心也平静了许多,我抱紧了她,又哭又笑,“嗯…我知道,Dankesch?n,ProfessorIseylia,dankeMama…” “别哭,bb…”Iseylia又笑了,轻轻摸着我的头说,“京都真的不远,我们还是会一直见面的。你在那里,也会遇到很好的同事和朋友,bb,你不会孤单的。” 我终于点头。 “我明白了,教授。”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去泪水,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我…还是想去京都。我想尽快拿到教授资格。我想,成为您一样的老师,教导更多的女孩子,成为杰出的学者。” Iseylia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骄傲, “当然,这是最好的决定。”她笑了,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以你的能力,明年年底就能通过tenure评审了。” 她起身,微微举起茶杯,语气轻快又庄重,眼里闪着光。 “HerzlichenGlückwunsch,ProfessorArtemisSi.IchfreuemichaufunserezukünftigeZusammenarbeit.” (祝贺您,Artemis教授。期待未来,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 我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轻声回答她:“Danke,ProfessorIseylia.IchwerdeSienichtentt?uschen.” (谢谢您,Iseylia教授,我不会让您失望) 司遥番外·35 晚上六点,我关闭了电脑页面离开办公室,开车去大学医院接蔚然下班。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林蔚然脚步虚浮地走上车,直接倒在了副驾驶位上,“阿遥,死咗,我要累死咗噶!今天上午连做三个手术,下午还要带实习生坐诊,明天还要去学院上课。真要命噶….” “辛苦了,林医生。”我把给她带的奶茶递给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缓缓点燃了一根烟。 “咩事啊?”林蔚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我,“怀孕了?” “咩啊?!!!”我吓得差点把烟吞进肚子里,“林蔚然!你发癫!!” “那到底咩事嘛!”林蔚然又打了个哈欠,半笑不笑地问我,“你突然来找我,把车停路边开始抽烟,我能想到什么,1.你被Iseylia开除了,2.你怀孕了。” “闭嘴,不许咒我。” 我掐灭了烟,关上车窗,咬了下嘴唇,对林蔚然开口道:“我拿到了京都大学的教职offer,直接给我assistantprofessorqualification,所以我可能,下个月就要去京都。” “这么好!”林蔚然把奶茶丢在一边,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我,“恭喜你啊阿遥!!你终于做到了!你终于是教授了!” “嗯!”我也抱住了她,点头,“以后叫我,ProfessorArtemis。” “知道了!professorArtemis!”林蔚然很快又镇定了思绪,重新拿起了奶茶,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不舍和难过,“阿遥…那你还会回来咩?” “当然会啊。”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脸,看着她点头,“我还在LMU做博后,所以每两个月都要回来,而且我在京大负责的也是他们和LMU的jointprogramme,所以应该经常要回来出差。”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我怕你不回来了,那我会很想你。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去Iseylia家蹭饭。” 我瞥了她一眼,佯装难过地说:“哦,原来你舍不得的不是我啊。只是我不在,你不好意思去Iseylia家蹭饭?那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你要去她家吃饭。” “我当然舍不得你啊!”蔚然连忙坐直,噘起嘴,瞪我一眼,“阿遥,我们都要买房子了诶…我们在德国这么多年,终于能有自己的不动产了。你走了,我肯定很难过啊。” 我点头,心里当然也有不舍。从8年前起,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拿到博士学位,留在这里。而现在,我不仅取得了博士学位,还拿到了德国护照,即使我不工作都可以合法留下,我还和蔚然一起决定买下我们现在租住的这套公寓。而我,却要离开了。 我咽下内心的不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啦,房子我还会买的。我问过Ferrero教授,去了京大后,只要通过LMU的professorshipqualification,我还是adjunctiveprofessor。等我拿到tenure,很大可能…我还是会回来。” 我轻叹一口气,“我真的很舍不得爸爸妈妈和Astrid,还有你。” “我也是啊。”她低声说,眼神里有一点泪光,“我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和谁一起去滑雪,假期和谁一起玩…” “来京都找我啊。”我转头笑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我走之后,车就送你吧,你上班也方便。” “不行。”她立刻拒绝,抬起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我跟你买。你又不是Iseylia,干嘛浪费钱。就按照市场二手价给我。别担心啦,我可是Oberarzt诶,比你赚得多,不买车只是我更想把钱花在其他地方。” 我也不客气,拍了下方向盘,笑着说:“ok啊,我这辆车二手市价应该在两万左右,你给我一万就好,打个五折。” “一万五。”她咬着吸管,语气带着她一贯的温柔,“你刚去日本,肯定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你又不存钱的,阿遥,我不放心。” 我失笑,“你现在像我妈妈。” “真的吗太好了!”她立刻露出花痴傻笑,“那我可以和程澈结婚了。” “…..”我假装瞪她一眼,“我这就告诉Iseylia,你猜你能不能活过明天?” “我猜我活不过今天晚上。”她立刻点头,又开始指挥我,“快开车,我们先去京德吧,去买鲈鱼,我给你烧清蒸鲈鱼吃。” 晚上吃完饭后,林蔚然立刻给我转了一万五欧元,我笑她怎么这么快就想占用我的bb车,也不等我先出合同。 她笑着拍了下我的头:“你又跑不了,就算你跑了,车也在这里啊,拿着啦,不然又要被我买手镯花完的。” “ok。”我点头,“我预约一下,最快去办过户。” 和蔚然聊了会天后,我们都有些困,彼此回了房间,我看着窗外,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就连市中心也没什么车辆,只有电车驶过的叮叮声带来些许白噪音。我点燃了香薰蜡烛,闻着熟悉的沉香味,拿起手机给Samuel发了条消息: 【Samuel,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去你家看看Wilbur,顺便一起吃个饭。】 几乎一分钟不到,他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当然,但明天白天我在Wendelstein,大概要晚上八点才能回家。你下班后直接去我家等我吧。】 【好的。】 我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复杂。 分手这两年,我和Samuel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我们还是最默契的同事、最自然的朋友,圣诞节如果蔚然回国,我不是去Iseylia在苏黎世的家,就是去Samuel家和他的家人一起过节。 他的妹妹Mathilda成了我的闺蜜,而他的父母依旧常常亲切地叫我——“MeinKind”(我的孩子),每年都给我准备圣诞和新年礼物。 我甚至……一直留着他家的钥匙。 可我们谁都没再提过复合,我们也没再恋爱,就保持着这种,同事和朋友的关系。 林蔚然对我们的行为深表不解,甚至有点嗤之以鼻,常常没好气地问我:“阿遥,你和你师兄现在除了不接吻不做爱,和谈恋爱有咩区别啊。你亏死,天天Fester教授当免费助理还睡不到他。” 我总会“切”一声,不服气地反驳,“你逻辑有问题,林医生,应该反过来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除了接吻和做爱,和同事没区别。你看看谁给谁当助理啊,他给我当助理好吗?” 但其实,我也不太懂自己对Samuel的感情。没有程渲当年追求我时候的轰轰烈烈,更没有Iseylia对程澈那种非他不可的执念,更没有没有他们缠绵甜蜜到腻歪的爱情。 可是,这四年里,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们无话不说,绝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或同事。我只知道,我习惯了和Samuel一起工作生活,但如果没有他…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如,分手的时候,我并不难过。他也一样。而Iseylia告诉我,和程澈分开的五年,她没有一天不想他。她说,“没有他我每天都很难过”。而师公也常常挂在嘴上,“没有你们教授我活不下去”。 而我从未对Samuel有过这种感情,我只觉得,他是一个,和他一起生活,让人很舒服很放松,长得又很帅的好人。 这是爱吗?我不知道。 第二天下班,我如约去了Samuel家。门刚一打开,Wilbur就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快跑到了玄关,发出兴奋的喵喵叫,不断蹭着我的腿。 “嗨,Wilbur,好久不见。”我弯腰抱起他,坐在客厅地毯上给他喂猫条。 “我要去日本了,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你。”我一边摸着Wilbur的头一边问他,“你会想我吗。” 他没理我,继续专心致志地吃猫条。我忽然觉得,这个大肥猫果然是Samuel养的,和他一模一样。 晚上七点半,Samuel果然还没回来。 我走到厨房,穿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冰箱里有番茄、大虾、贻贝、鱿鱼和三文鱼,橱柜里还有一些意面,刚好够做两人份的海鲜意面——我们最喜欢的晚餐。 八点整,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Artemis,Wilbur,我回来了。”Samuel脱下外套进屋,抱着他走进厨房,看着我问,“晚餐吃什么?” 这句话,他这四年说了无数次,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让我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我们从未分开。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晚上好,海鲜意面。” “太好了,我今晚正好想吃海鲜意面。” 他放下Wilbur,笑着走到我身边,把用过的碗筷依次放入洗碗机,然后开始清洗洗菜池和台面,“Artemis,你还想吃别的吗?焦糖布丁怎么样?” “可以。”我一边搅拌着锅里海鲜汤一边说,“我的那份要加香草冰淇淋。” “当然。” Samuel把布丁送进烤箱后,走到餐桌边和我一起吃饭。 他吃意面时有些心不在焉,一看就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我没问,等他主动开口。 果然,两分钟后,Samuel就放下叉子,微微蹙眉看着我,“Artemis,我今天在Wendelstein的数据里,看到了一组异常波段。” 我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组信号肯定很不寻常。于是也放下叉子,认真看着他问:“源头来自哪里?” “J1846-0258,”他说,“本来是例行的磁星监测。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的连续观测段里,出现了一种低频震荡,不在任何已知自转或磁偶极矩模型的预测范围内。信号周期太短,又太稳定,不像是仪器噪音。” 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平板递给我,“我已经排除了接收器伪信号,也排除了地磁干扰。” 我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屏幕上是一组波形图,几乎均匀排列,却在主峰两侧出现了极细的“尾巴”状微扰。 “这段波峰…看着像是引力波的低频拖尾。”我靠近屏幕仔细看,但又摇摇头,似乎有点不对劲。 “我也这么想过。”Samuel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但那颗中子星的质量不足以形成稳定的引力波辐射,如果真的有波动,就意味着,它的内部发生了某种非对称塌缩。” 我下意识问他:“你有没有和LIGO的数据比对?” 他点点头,“当然有。LIGO也在同一时间段检测到一条极微弱的扰动信号,幅度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但频率一致。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也就是说…”我的心跳快了半拍,缓缓开口,“J1846-0258可能正处于准坍缩状态,也就是介于中子星和黑洞之间的中间态。”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神情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假设,半晌,他才开口,“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我立刻点头,打开了另一个文件,把两个文档合并,对他分析道, “传统模型认为,中子星的坍缩是爆炸式的,核心密度超过托尔曼-奥本海默极限后会瞬间塌缩成黑洞。但你这组数据表明,塌缩可能是渐进的。核心层可能在几个月甚至几年内缓慢压缩,释放微弱引力波——这就能解释这种周期性的波动。” Samuel的眉毛轻轻动了动,也点点头,认可了我的看法,“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一种‘缓慢坍缩’机制?” “没错。”我点头,“一种非剧烈引力坍缩,中子星的自转能量和磁能共同抵消了重力的一部分,使它在进入黑洞态之前短暂维持准稳态,这就会产生你看到的那种低频震荡。” Samuel沉默了几秒,很快,气里重新有了兴奋:“如果这个模型成立,我们就能重新定义黑洞形成的时间尺度。而那些‘不规则’的引力波事件,可能根本不是双黑洞合并,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中子星发出的信号。” “是的.”我笑了笑,“连续坍缩假说,我之前就怀疑,有一部分所谓‘单峰引力波事件’,其实是这类恒星发出的。只是以往的信号太微弱,LIGO没法分辨。” “太好了!”Samuel立刻露出兴奋眼神,接着对我提议,“Artemis,愿意和我一起写一篇新的联合论文吗,《中子星与黑洞之间的连续坍缩:重新审视致密天体的过渡动力学》,听起来不错吧?” 非常Keller似的标题,我笑着点头答应,Samuel还想继续和我讨论,幸好这时,烤箱响起了“叮咚”声,终止了这段对话。 “我去拿布丁。”他笑着站起身,又对我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在餐桌上谈论工作。” “你上周三也是这么说的。”我丝毫不信他说的“最后一次”,男人最不能信的两个词就是“我发誓”和“这是最后一次。” Samuel很快拿着两个布丁回来,又倒了两杯红酒,微笑着递给我一杯。 “我猜,”他看着我,目光带着一丝戏谑,“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点头笑笑,“好消息。我拿到了京都大学的聘书,助理教授。” 他甚至没有惊讶,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举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下,“意料之中,我早就说过,在博士后研究工作结束前,你一定会收到其他大学的聘书。祝贺你,Artemis。” “谢谢。”我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又和他说出了接下去的计划和安排。 Samuel听完后点点头,笑容越来越深,“真的很不错,这样你不必通过博士后研究才能进入教授资格审查,而同时,你又能继续从事现在的研究项目,我们也能一起合作。” “当然。”我半开玩笑地说,“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拿两份经费。” “真让人羡慕。”他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果然流露了几分艳羡。 “Artemis,你什么时候去京都?”Samuel喝了口红酒问我,“我们可以一起去。我上次去京都大学,还是两年前去那里开会,我很喜欢日本关西地区。我们可以去和歌山的白滨,那里的海岸线真是太美了。” 我轻轻点头,“当然好。” 他的语气太轻快了,我却忽然有些发怔。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我以为…他至少会像蔚然那样,和我说,“好吧…我有点舍不得你”,而至于“我有点难过,我不想和你分开这种话”,我连想都不敢想,Samuel再过800辈子都不会说这种话。 想到这,我心里忽然有些沉重….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分手后,Samuel只是把我当成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挤出一个笑容,“我当然开心啊,只是…我会舍不得Iseylia和Lynn。也有点舍不得你和Wilbur。” 他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但是亲爱的,京都又不是在外太阳系。如果你想见我或Wilbur,周末就能回来,我们也可以去京都看你。况且,你不是每两个月还要回来一次吗?说实话,Artemis,我觉得你只是去那里长期出差。” “那如果我一直留在京都,不回来呢?”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有些微醺,我问出了一个,以前绝对不会追问的问题。 Samuel又笑了,笑容依旧沉稳而克制,语气里甚至不带一丝犹豫,“那也很好。如果你在那里能有更好的发展,当然应该留下。我们在假期、学术会议、合作项目里都会再见面。只要你想见我,我会立刻出现。” 我也笑了,内心却有一瞬间的失落。Samuel太理性,也太冷静,他给不了我那种炽热、失控的爱,而我当然也不是这种人。 我想,我们都不适合亲密关系,而没有什么关系,会比有长期合作研究项目的同事更稳定。 我很快摒弃了刚才愚蠢的念头,举起酒杯看向Samuel,“我想,很快我们就会展开新的合作项目。到时候我会带着我的学生去找你,FestervonKeller教授。” 他轻轻笑着举杯回应,“当然,司教授,我非常期待。只是,友善提醒——请对你的学生们温柔一点,不要骂他们的模型像猫砂。” 我也笑了,睇了他一眼回敬他,“这句话,应该我告诉你吧。研究生们一致认为,你是比Iseylia还严厉的教授。” Samuel笑着摇摇头,十分不以为然,“很快你就会成为比Iseylia和我还严厉的教授。” 司遥番外·36 三月末,我和Samuel一起登上了飞往大阪关西机场的航班。 Iseylia原本想要用她的私人飞机送我去,但偏偏那个时候,她的外公去世,她不得不回杭州参加葬礼。 出乎我意料的是,Iseylia提起她外公的死讯时,格外平静,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实。我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她,“教授,请节哀,每个人都会死亡,但这不意味着终结,正如量子永生概念,在这个时空逝去的物质,会在另一个时空重现…..” “亲爱的,我没事。” Iseylia轻松一笑,握住了我的手,笑道,“我外公都90岁了,这个年纪寿终正寝有什么不好的,我还不想活这么久,累都累死了。本来我晚几天去杭州也没事啦,但我妈这周在纽约处理一个仲裁案,暂时去不了,如果我还不去杭州,我外婆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太要命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因为之前听歌仪跟我八卦,程渲告诉她,Iseylia的外公是省部级高官,连程董事长见了也要礼让三分。而温律师是她父母唯一的女儿,Iseylia又是他们唯一的孙辈,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Iseylia告诉我,因为她的外公是个典型NPD以及封建家长和官僚主义作风。曾经不允许温律师留在国外工作,到她离婚后的言语侮辱。 而在Iseylia出生后,外公甚至禁止Iseylia随母姓,理由竟然是她那个早已不知道在哪里的生父会不开心。更过分的是,在知道Astrid也随母姓后,她外公的反应比师公父亲和爷爷还过激。 “我外公的原话是…”Iseylia换成了中文,点燃了一根烟,“没有男人会接受这种事情,你不要太自私。后来,又跟我说,‘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阿澈又不是入赘到我们家里来的,你小心点,小心走你妈妈的老路,到时候活该’。” “.…..”我简直无言以对,难以克制地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Iseylia接着对我说,后来,她在杭州的外婆家,外公禁止她去国际学校上学,不许她随意外出,理由是怕她变成她妈妈那样。 “?”我更无语,“没有女人不想变成Lucille,除非她是男的。” “Exactly.” Iseylia笑得更无奈了,淡淡道,“我phd毕业后,我外公就天天喊我给他那些sb亲戚的小孩写推荐信。你知道多好笑吗,不知道哪个野鸡大学毕业,均分不到80,让我写信推荐他们去藤校。还有更好笑的,如果有学物理的,我外公就让我直接录取他们读我的phd,还跟我说,‘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我都答应人家了,你不要学的和你妈妈一样自私’。” 看着Iseylia司空见惯的语气,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那么冷静,我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和我姐爸妈一模一样。他们也跟我说,让我想办法带耀祖来德国上学,痴线。” Iseylia掐灭了烟,看着我摇摇头,“还有更过分。我外公去世前一周,还给阿澈打电话,告诉阿澈,他已经和浙大校方联系好了,他们愿意给我物理系正教授职位,让我回国。神经。” “所以啊…”Iseylia闭了闭眼,神情里有难以察觉的失落,“你知道吗遥遥,我妈跟我说,她知道我外公去世的第一反应,是解脱了。终于没有人天天对她指手画脚,也没有人对我指手画脚。太好了。” 这句话看似冷血,却揭露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Iseylia的外公从来没有尊重过她们,如今去世了,自然也不会有那些,“表面上的孝心”。 我想,耀祖父母去世那天,我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心态,又或是,开心? 周一上午11:30,我在机场和Iseylia告别,Astrid抱着我的腰哭得稀里哗啦,把我身前哭湿了一大片,一边哭一边说:“Artemis姐姐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的,你每周末都会陪我游泳!” “Astrid~”程澈蹲下身,轻轻把Astrid抱起,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柔声安慰,“我的小公主,不要哭,Artemis姐姐只是去日本,京都很近,只要你想姐姐了,爸爸妈妈立刻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不好!!”Astrid还在哭,从程澈怀里挣脱,死死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我只有Artemis姐姐,我没有其他姐姐了。Artemis姐姐走!我每天都会非常非常非常想你,我会哭的。” “….”Iseylia扶额,无奈撇撇嘴,摸了摸Astrid的头,“你已经在哭了。别哭了,外婆的爸爸死了都没你哭的这么凶。” “呜呜呜呜呜呜外婆不喜欢她的爸爸!可我很爱Artemis姐姐!”Astrid继续抱着我的脖子哭,“Artemis,你一定要去京都吗,我不能每天见到你了呜呜呜呜,是不是妈妈没有通过你的考核呢?妈妈真讨厌!” “……不是我!!!”Iseylia几乎要崩溃,强行把Astrid从我脖子上抱走,没好气地说,“大姐,Artemis姐姐只是去京都工作,她每个月都会回来,你如果想她,那我们每周末都去京都。现在,不许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Astrid嘴角下拉,大眼睛看着Iseylia,泫然泪下,程澈在一旁笑而不语,假装没看见她求助的眼神,只是搂住了Iseylia的肩膀,看着Astrid点点头。 我赶紧抱过Astrid,亲了亲她粉嘟嘟的小脸,给她擦眼泪,“Astrid,别哭。我很爱你,但是,如果不去京都,我就当不了教授了,成为Iseylia这样的教授,是我的梦想哦。” Astrid还是泪汪汪的,但眼泪终于没有流下来,只是一直抱着我,不肯松手,“那…那好吧…” 她点点头,回头看了看Iseylia,抓着我的衣领,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那你要温柔一点哦,不可以像Iseylia这么凶。” “嗯,我会和Iseylia一样温柔的。”我哑然失笑,又亲了亲Astrid的小脸,“亲爱的Astrid公主,我答应你,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陪你游泳,陪你去骑马,好吗?” “好!”Astrid终于不哭了,抱住我点头,抬头看向我,甜美又认真地说,“那你答应我,你每天都会想我,每天都会和我视频通话。” “我答应你。”我伸出手,和她拉勾,“我每天都会想你,每天都和你视频通话,Astrid,我爱你。” “我也爱你,Artemis姐姐。”Astrid又亲了我一下,握着小拳头认真说,“我会来看你的。” 距离登机时间只剩20分钟,程澈把Astrid从我怀里抱走,轻声劝道:“好啦,Astrid,和姐姐还有Samuel教授说再见吧,等曾外祖父的葬礼结束,爸爸妈妈就带你去京都看Artemis姐姐好不好?” “好!”Astrid点头,又从程澈怀里跳下拥抱了我,“再见Artemis教授,祝您一切顺利,每天都幸福快乐。我每天都会非常非常非常想念你。” 我也蹲下身拥抱了她,亲了亲Astrid的额头,“我知道,Astrid,你也要天天开心,不要和妈妈吵架哦。我也会每天每时每刻都非常非常非常想念你,我永远爱你。” Samuel也蹲下身轻轻拥抱了一下Astrid,微笑着说:“再见Astrid,别担心,虽然Artemis去京都了,但你还可以来物理学院找我玩,我会带你去爬树和钓鱼。” “我不要。”Astrid摇头,人小鬼大,立刻转身抱住了程澈,认真说道,“妈妈说我不可以和爸爸以外的男人单独出去玩,不过,Samuel哥哥,你可以带着Wilbur来我家找我玩,好吗?” “当然好。”Samuel露出难得的温柔表情,“你妈妈说的非常对,所以,你也可以和Iseylia教授一起带着Cece来学院找我和Wilbur,好吗?” “一言为定!”Astrid快乐地和我们击掌,乖巧地说,“再见Artemis姐姐,再见Samuel教授。” 而我也最后拥抱了一下Iseylia,贴着她的耳畔,声音里不知不觉带了哭腔,“再见妈妈,我永远爱你。” 等过了安检,我的眼里再也见不到Iseylia和Astrid,泪水再也忍不住,坐在去登机口的摆渡车上,默默流泪。 Samuel拿出手帕递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难过,Artemis,你很快就可以再见到Iseylia和Astrid,这没什么大不了的,Artemis教授。” 我知道他说的十分在理,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买机票,只需要13个小时,我就可以从京都回到慕尼黑。但在情感上,我却还是忍不住。从21岁到现在27岁,整整6年,我生命中90%的时间都和Iseylia待在一起。 不仅是她教给我理论知识和专业技能,是她带领我攻克一个个难题,在天体物理学界拥有属于我自己的建树。也是她让我体会,什么是家人,什么是爱….如果没有Iseylia,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拥有能够说走就走的底气。 Samuel没有再开口安慰我,只是一直抚摸着我我的背安抚我,扶着我走上飞机,让空姐给我倒了一杯热可可,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默默陪在我身边,看我流泪,就像过去5年,他常做的那样。 在登机后20分钟,空姐收走我面前的餐具和饮品后,我终于止住了眼泪,看着Samuel淡淡一笑,“谢谢,我还好。” “我明白。”他没有多话,只是岔开了话题,“Artemis,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放博士生申请?” 我思考了一下,对他说:“我目前还在进行博士后研究,我更倾向于,等博士后的项目结束了,再开始新项目。但是京都大学的物理研究院更希望我可以立刻开展有关粒子物理的新课题,所以,我想先适应一下京都大学的授课任务,再研究双中子星并合过程中的中微子输运与r过程核合成。” “很好。”Samuel赞许地点点头,“京都大学拥有最顶尖的粒子对撞机,非常有助于你的研究。老实说,我并不担心,你无法适应那里的教学环境,据我所知,京都大学教授的自由度很高,不亚于LMU。” “没错。”我笑着点头,“这就是我拒绝了其他东亚大学,只选择京都大学的原因。不过,现在一定要聊工作吗,Samuel教授?我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那我们不聊。”他微笑着点头,在起飞广播结束后,调直了椅背,靠在座位上,转过头看我,“至少这13个小时,我们应该彻底放松。” 二十分钟后,飞机穿越云层,Samuel的目光投向左侧舷窗,又忽然看向我,意味深长地说:“Artemis,Astrid,她很喜欢你。” “这是当然。”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又调整椅背,半靠在座椅上,把脚搁在脚踏上,又把左手搭在位置中间的扶手上,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女孩子都很喜欢我。” 他笑笑,忽然伸出手,覆在了我的手上,“Artemis…其实,在你告诉我,你要去京都前,我原本想,等你完成博士后项目,通过教授资格审核后,向你求婚。” “什么?”我吓得差点没拿住杯子,赶紧把杯子放在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Samuel,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 “我知道。”他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不爱你。”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该如何回应。听到Samuel说出这番话,我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喜悦。可我却看不懂自己,我不懂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习惯,还是爱。 “你为什么…”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突然跟我说这些….” 我抬头看着他,轻声说:“这两年来,我们几乎天天都呆在一起,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告诉我。” “是的。” 他点点头,随即又无奈一笑,对我说,“老实说,从分手后,我一直都还爱你。但我也知道,我们的性格都过于理性,并不适合一段长久的亲密关系。争吵不仅会消磨我们的感情,也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因此,我什么都没说。 后来,你拿到了博士学位,又开始了博士后研究,我以为时机很合适,但却又开始担心…如果你已经不爱我了,我这样说,无疑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们在工作中有太多交叉项目,一旦我开口,我们很难保持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我笑着反问他,“Samuel,说实话,当我博士毕业那晚,我在等你告诉我,你还爱我,而你什么都没说。当我拿到京都大学的聘书来你家时,你也没有告诉我。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不明白。” “博士毕业时,我的回答和前面的一样。”他的手指从我的手指上划过,带着我熟悉的温度。 “而当你告诉我,你接受了京都大学的聘书时,我没有告诉你,是怕我的话,影响你的决定。Artemis,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曾经我以为,学院里的同事就只是同事,Iseylia教授也只是我的老师。而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他们也可以是我的朋友和家人。” “嗯。”我点头,“是的,因为…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受。” “我明白。”他无奈笑笑,接着说,“我知道四年前,你没有去牛津大学或麻省理工大学读博,是因为舍不得Iseylia。所以,我很怕,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而恰好你也爱我,你会因为我,放弃京都大学的工作机会。Artemis,这个机会太重要了,你一直想成为Iseylia一样的教授,想成为最杰出的物理学家,我不能影响你。” “嗯…”我点点头,他的担忧没有错,如果Samuel真的告诉我,他还爱我,我的确会把他也纳入考虑范畴,一旦如此,我的决定会不会改变,我不知道….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自责,我永远成不了Iseylia这样豁达清醒的人,情感在我心中的比重太重,我明知这是我的弱点,却改不了…… 而Samuel,他知道这是我的弱点,所以他宁愿自己藏在心里,也不开口。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你本可以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秘密永远封存。”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追问,Samuel一张英俊的脸上,神情格外专注,似乎不是在告白,而是在研究什么难题。 “因为Astrid。”他笑笑,语气轻松了几分。 “我看见Astrid毫无顾忌的,抱着你说,Artemis我爱你,我舍不你,让你不要离开她。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总是要有这么多顾虑,为什么我不可以像孩子一样,直接把我心里的想法告诉你。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太理智,在感情里像个AI机器人。我也知道,你渴望Iseylia和师公那样的爱情。更因为,我相信,Artemis教授,从来就不是会因为感情,放弃自己前途和梦想的人。” 我笑了,咬了下嘴唇,抬头看向他,“Samuel,谢谢你的坦诚,我很开心。对我来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和Iseylia一样重要。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我的性格不适合恋爱,你也知道,一旦我们恋爱了,我会希望你能处处迁就我,可这对我不公平。更重要的是,我不敢进入一段远距离恋爱,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太累。” “我知道。”他也点头,笑着说,“你说,我在你心里和Iseylia一样重要。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你是对的,远距离恋爱,对我们来说都有害无益,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重新和我恋爱。我只是想告诉你,Artemis,我还爱你。如果有一天,我们又到了同一个城市生活,如果那个时候你也爱我,你又恰好,想恋爱,或是想结婚,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我们可以试着用新的身份相处。好吗?” “好。”我笑着,回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强行抑制住自己站起身直接扑向他把他抱住再亲一口的冲动,我摸了摸他的手,笑着嘱咐,“但是Samuel,我无法确保,我去了京都,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爱情真的太脆弱…我无法向你保证,我会永远只爱你。” “当然。”他也笑了,耸耸肩说,“这很正常,Artemis,全世界优秀的人这么多,如果你对其他人动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也永远不会要求你,永远只爱我一人。正如…说实在的。”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无法和你担保,我会永远只爱你。我只知道,此时此刻,Artemis,我爱你。” “嗯….”我的鼻子有点酸,眼睛也热热的,抬起头看着他点头,“….谢谢。” 我依旧不知道,我对Samuel是不是爱,但是有一点,我却很确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而生活中,也没有人会比他,更与我合拍。 司遥番外·37 四月,京都樱花凋谢,漫天粉色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 Samuel回了慕尼黑,我也正式开始了教授生涯,不仅需要教授高等天体物理和恒星天体物理学,还要负责一节实验课和一节观测课程,同时还要担任4名研究生的导师。不仅如此,我还需要完成自己的博士后项目。 第一个月结束,我回慕尼黑去和Iseylia汇报工作的时候,累得在飞机上一连睡了13个小时都没醒。不过,虽然工作强度高,但比起博士时期,也轻松了许多。至少我不需要去满足某个导师或审核人员对我的要求和评价,我也不需要为了发稿,而更改我的研究内容。 京大的教学氛围,就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我有着极高的自由度,可以自己选择并决定授课内容,研究方向,以及指导学生。 唯一让我觉得有些烦人的,也就是三个月一次的教学进度报告和院系大会,我和Iseylia抱怨时,她笑着宽慰我说,“亚洲高校的通病,京大已经算好的了,其他学校更夸张,而且一整个人情社会,要人命。” 总的来说,我在京都适应的很好,最好的就是吃饭,我每天想的,终于不再是在一群难吃的粤菜或好吃但能把我辣哭的川菜,以及意大利面烤香肠和D?ner里选什么,而是纠结到底该去吃什么好吃的。短短一个月,我就重了7斤。 然而,开学第一节课,我看着教室里的50个学生中,女生竟然只有8个人,其中还有三位是明显的欧美留学生,一位中国留学生时,属实让我大吃一惊。 我知道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专业里,男性比例的确会高于女性。但是在LMU和海德堡,至少女男比还能维持4:6,或3.5:7.5这样较为正常的比例。但在这里,却达到了惊人的4:21….实在让我有些讶异。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和林蔚然一起追的日剧《如虎添翼》,讲述昭和时代日本的第一位女法官,在20世纪20年代初,全日本只有一所学校的法律系招收女学生,整个专业只有6个人。 我从没想过,这样的情况,竟然在100多年后还存在,甚至还是在学校严格贯彻男女平等的原则下。 但我没有多想,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后,便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上课主题,StellarStructureandRadiationTransferinCompactObjects.(致密天体的恒星结构与辐射传输) 就在我转身之时,我听到几个男生用日语窃窃私语,虽然我听不懂,但也可以大致猜到他们说了什么,无非就是,这么年轻的教授吗,还是女人?她真的能把我们教好吗之类的。 我一边在黑板上写公式,一边冷冷地说,“Ifyouguysneedtohaveaconservation,pleasestepoutsideuntilyouarefinished.Youarealsoweletosendmessagesonyourlaptoporphone.Butkeepinmind,whileyouowntherighttonotlistentomyclass,Ialsohavetheauthoritytomandyoutoremainquietanddonotdisturbothers.” (如果你们想聊天的话,就去教室外面,聊完了再回来。当然,你们也可以用电脑或手机发信息聊。但是记住了,你们有权不听我的课,我也有权力要求你们保持安静,别打扰其他人)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安静,但很快就响起了键盘声,我没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果然,Iseylia的方法很管用。对待这些自以为是的男学生,当个mean人是最有效的办法。 写完公式,我转过身说:“今天我们从恒星的基本结构方程开始。你们过去在本科阶段可能接触过Eddington近似、灰体辐射、质量守恒方程。但现在,我们要从物理本质出发——能量输运与自引力的耦合。” 我指着黑板上的公式说:“这是恒星平衡的核心关系式,任何天体,从主序星到白矮星,都必须满足这两个方程。请问有谁,可以简单跟我阐述一下,你对于这个方程的理解?” 很快便有几个学生举起手,我的目光却被坐在第三排,一个圆脸女孩吸引,她是在场唯一举手的女孩,我立刻点头,示意她回答。 女孩站起身,对我一鞠躬,十分有礼貌地开口,声音很小,英文也带了点口音,但却条理清晰,回答一针见血。 “司教授您好,我叫AndouYukio,我认为,当当自引力变得足够强时,能量输运方式会改变,辐射扩散的假设会失效,因此这是致密天体物理的起点。但同时,我也有个疑问,您刚刚提到,辐射输运失效时的修正,我们是否可以用灰度近似的扰动展开来处理?还是说,您认为那样会过于简化?” “很好的问题。” 我赞许地点头,示意她先坐下,笑着说,“以后上课回答问题可以不用起立。你的名字是Yukio对吗,谢谢你的提问,首先,对于大部分的辐射输运失效,你都可以用灰度近似扰动修正。 然而,那样得到的修正项只在低密度区域有效。在我们讨论到相对论性致密天体时,你会发现必须引入完整的转移方程与散射项矩展开。这一内容,我会在观测课程中,再详细为你们讲解。” 第一节课就在我预想中结束,下课后,我明显感觉到,上课前部分学生质疑的目光消散了,只剩下了疲惫,但也有不少学生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佩服和认可。 我没在意,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刚提问的女孩却走上前对我说:“司教授,我非常喜欢您的课,您讲解的很详细且透彻,我想请问您,是否还有研究生指导的名额呢?” 我立刻两眼放光,看着眼前的女孩,强忍住摸她头的冲动,笑着点点头,“当然有。你希望我成为你的导师吗,我很愿意,但是,请先把你的研究提案发到我的邮箱,好吗?” “好的,司教授。”她立刻点头,“我这就发给您。” “好的。”我也点点头,又说道,“我会尽量在今天晚上六点前回复你,和你确认,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上午十点。”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我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又对着我一鞠躬,“非常感谢您!ArtemisSi教授!” “不用这么客气。”我赶紧扶起她,笑着说,“我是德国人,我们并不看重这些礼节,你叫我Artemis就好。请问你的名字怎么写呢?我不懂日语,但是可以看懂汉字,我懂中文。” 她立刻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安藤雪绪』,很美的名字。 和安藤告别后,我立刻查看了邮箱,她的修士研究方向是有关脉冲星周期跃变,和我的研究也算吻合,researchproposal条理清晰,methodology也写的十分严谨细致,可见下了大功夫。 我又看了一下她一起提交给我的CV,本科也毕业于京都大学,并且在大三时去普林斯顿交换过一年,本科毕业论文也写的极好,完全超过了一个本科生水平。 我立刻回复了她的邮件,确认会担任她的研究生导师,同时附上了一句话, 『你不会是为我打工的工具人,我会把你当作论文的第一作者培养,但同时,也会以第一作者来要求你。我的要求很高且严格,所以你可能会压力很大,你可以随时退出,但如果你会坚持下来,我会给你一切我能给的资源,我相信两年后,你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就。』 安藤几乎是秒回我:【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司教授,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达到您的要求,不会让您失望】。 就这样,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几乎毫不意外的,是女生。在她身上,我看见了我自己,又或者说,Iseylia,还有其他的女性物理学家曾经的样子。我想,我会像Iseylia指导我一样去教她,而她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于我。 当天下午,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我有些意外,我在京大认识的人不多,也就是专业里的其他老师或行政人员,而这些人都不会一声不吭就来我的办公室。 学生就更不可能,我和所有学生都说过,我的咨询时间是周四和周五下午四点到六点,并且需要提前预约。 我想也许是什么人有什么急事,立刻说了一句,“ein”。 打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女孩,应该在我的课堂上见过,但我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Hello.”我微微一笑,请她进来坐下,笑着就问她,“what’sup?Bytheway,myIknowyourname?” 女孩有些紧张地攥着衣服下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断断续续地说:“Goodafternoon,ProfessorSi.I’mYangXitong,I’mfromChina…I’mwondering…ifIcould…” 我看着她紧张到连话都都不利索的样子,心想她应该是那种典型的一门心思做理论,但是有些社恐,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差的学生,于是给她倒了杯热水,用中文开口:“别紧张,xitong,你可以跟我说中文,有什么事吗?” 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明显自信了许多,“司教授,您好,我叫杨夕彤,我本科毕业于南京大学,本科时期均分GPA4.0,我想请问,我是否可以当您的研究生?” “我需要先看你的researchproposal。”我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我的研究方向是中子星和暗物质,如果你的mainresearchtopic和我不是很匹配的话,我更建议你去找其他老师。” 她立刻打开电脑,点开她的researchproposal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是有关系外行星的,在M型红矮星宜居带内寻找类地行星的动力学模拟,和我的研究内容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我有些遗憾,摇摇头说:“抱歉夕彤,你的researchtopic和我的研究方向并不一致,我的研究几乎不会涉及系外行星。但我记得,学院的西村,西村鸿上教授,他的研究内容就是有关系外行星。” “嗯…”她点点头,咬咬牙,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但是…司教授,我不会日语,英语也不好…我看到您的资料,知道中文是您的母语,所以想问,您可以当我的指导老师吗…我们平时可以用中文沟通吗?这样我能表达更清楚。” 我差点晕倒,在心里没好气地说,“你是清楚了,我就要听不懂了”。 我看着她摇头,“不行。” 她怔住,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和难过。 我最不愿让女孩子伤心,于是放缓了语气,“夕彤,我理解你的难处,我刚到德国的时候,也面临语言问题。我自认为德语还不错,但很多专业词汇,还是只能靠查词典才能明白。但你必须知道一点,你现在不是在中国上学,我们的项目是全英文授课,学术交流更是国际化,几乎所有的大型conference,官方语言都只有英文。 更重要的是,你要写论文、做presentation、defense,都需要英文。我和我的学生,有关学术的问题,只会用英文交流。曾经我在LMU,Iseylia教授也是这样要求我和其他的学生们,youknow,连德国人都不被允许在她的课堂上讲德语,只因为我们是Englishprogramme。 但你别担心,我一会发你一份,我在本科和研究生时整理出的专业词汇中英德对照表,几乎涵盖了所有你在学习中会用到的专业术语,你可以好好学习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您,司老师。”她叹气,点点头,又问我,“那我是否可以,让您当我的指导教授呢?” 我面露难色,终于还是没直接拒绝她,笑笑说:“这样吧,你先去问问西村教授,毕竟这更贴合他的researcharea,如果他不同意,你再来找我,我来指导你。” “好。”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站起身对我一鞠躬,“谢谢您,司老师。” 第二天,又有一个法国留学生和一个日本学生给我发了邮件和researchproposal,我看完后无一例外都接受了,然而,一直到选导师的deadline前,我的组里还是只有三个学生,并且,都是女生。 我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我第一次带研究生,难免会经验不足,人多了说不定会手忙脚乱,三个人最好。更何况…我想到了课前那些男学生对我的评价,这没什么不好的,不然以我的脾气,我怕我直接骂人,那样我可能会被京大开除,这里可没有Iseylia能为了我和院长拍桌子把我留下。 三个月后,我在京大的一切工作和研究都走上了正轨,我也开放了博士生的招生链接,但是只招一个博士生。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竟然收到了不少applications,每天邮箱里少说也有三四十封套瓷信。我看着学生们的大差不差的邮件,又结合他们的CV和researchproposal,一直没能得出结果。 或许因为我资历尚浅,给我投申请的学生们普遍起点不高,虽然几乎每个学生都是名校出身,但大部分人不仅没有发表过文章,甚至都没有相应的研究经历,researchproposal也很笼统,看着像是ChatGPT代劳的。 我纠结了一个多月,最终也只给4位学生回复了邮件,同意和他们进行面试。 但是某天下班前,我又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位清华大学的博士后,我们曾在seminar上有过多次交流,因此还算熟识。 她向我推荐这个申请者,她说,这是她在清华的同门师弟,做事认真,也有一定的科研成果,他想申请我的博士生,但无奈我一个多星期都没回复他的邮件,所以她特意受托给我发了这封邮件,希望我能看看人家的申请。 我这才想到,由于已经基本确定了博士生的人选,加上最近考试周事情太多,我几乎没怎么看申请者的邮件。赶紧回邮件说明情况道歉,又把之前的申请邮件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 我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博士后给我推荐的申请者的邮件,懒得看千篇一律的套瓷信,直接看了CV和researchproposal。 不出我所料,这位学生的研究方向和我十分一致,都是有关中子星的演化,背景也的确是现有申请者里面最优秀的,本科毕业于香港科技大学物理系,研究生也是清华大学天体物理专业,研究经历丰富,同时发表过三篇SCI一作和四篇二作。 不仅如此,他还有研究生导师以及清华物理学院院长的推荐信,内容也十分具体,不是笼统的表面文章。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让他参与面试,于是看了看他的邮件,准备回复他。 然而,就在我看他邮件的时候,我的表情逐渐变得无语….. 然而,就在我看他邮件的时候,我的表情逐渐变得无语。 开头无非是千篇一律的DearProfessorArtemisSi,然后写明来意和自我介绍。 我快速浏览,在第三段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放慢了速度。 『IhavealsocarefullyreadPlanetaryMigrationandStellarAggregationDynamicsinMulti-BodySystemsbyProfessorWen,andwasdeeplyimpressedbytheanalyticaltreatmentofresonancestabilityinproto-planetarydisks.』 (我也仔细研读了温教授的《多体系统中的行星迁移与恒星聚合动力学》,其中对原行星盘中共振稳定性的分析处理令我深受启发) 我点点头,当然,这是Iseylia去年才发行的专着,coordinator里还有我的名字,这本书一经出版就成为了行星形成和动力学领域的“圣经”,天体物理专业的研究生几乎没有人没读过。 他提到这本书也很正常,毕竟我的研究领域与Iseylia的行星迁移模型、暗物质湮灭极限理论都有交叉。而我更是把师从IseyliaWen直接写进了background里,很多学生在申请我时,都会顺带提及Iseylia的工作,表示他们真的很了解我的背景。 我继续往下读,下一句话让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IfIcouldhavethehonortobeProfessorWen’sPh.D.student,oreventoattendtheinterviewstage,Iwoulddevotemyselffullytotheresearchonpact-objectevolutionandrelatedputationalmodeling.』 (若能有幸成为温教授的博士生,或至少能进入面试阶段,我将全身心投入致密天体演化及相关计算模型的研究工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而我果然笑出了声,在心里默默吐槽,大哥你至少把人名改一下啊。如果你连ProfessorWen都没改,我可能还会觉得他应该是发错了。 然而,他却在开头明晃晃写了“ProfessorArtemisSi”,邮件第一句还是“IamwritingtoexpressmygreatinterestinapplyingforaPh.D.positionunderyoursupervisionatKyotoUniversity”(我谨此致函,表达对申请京都大学博士学位职位的浓厚兴趣,并希望能在您的指导下完成学业),让我想说服自己都做不到。 我没忍住,又笑了两声。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会介意学生给不同的教授发申请邮件,毕竟没几个人像我这样是Iseylia的“脑残粉”,除了Iseylia谁都不想跟。Samuel、Nattallie他们,都申请过许多教授的phd,最终得出最优选。 但我非常介意的他的态度,一个连套瓷信内容都不修改的applicant,没礼貌不尊重人都是最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暗示出他做事粗心,严谨性低下,我可不敢把这种人招进组,万一做粒子对撞实验的时候把数据输入错了可如何是好。 而他给我发邮件,也意味着,他肯定没拿到Iseylia的回复。 “痴线啊…”我终于没忍住,“我和Iseylia那么熟,给她发完邮件都会检查一遍…搞咩啊。” 我立刻删除了前面的内容,写了一封信的邮件:『DearMr.ChungYinTing, Thankyouforyouremailandapplication. ButI’mafraidyoumayhaveaddressedthewrongreceiver.DoyouwantmetohelpyoutransferthisemailtoProfessorIseyliaWen? I’dbegladtohelpyou. Bestwishes, ArtemisSi.』 (钟彦廷你好,谢谢你的邮件和申请。但我想你应该是发错人了,你想让我帮你把邮件转发给Iseylia教授吗?我很乐意) 发完邮件,我又给Iseylia打了电话,她应该刚睡醒,声音还懒洋洋的,“Morgen,wiegehts?”(早上好,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地说:“Iseylia,你有收到一封申请邮件吗,发件人是ChungYinTing,应该是用清华大学的邮箱发的。” “我有,怎么了?” Iseylia笑着问我,“他也发你邮件了吗?我拒绝他了,因为我仔细看了他发表过的论文,很多内容都和他的研究生导师高度重合,我也去问了我在清华当教授的朋友,这个学生发表的第二作者的论文,他可能只负责了最最简单的排版、脚注校对这些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工作。所以,我对他的研究能力存疑。他也申请你的项目了?” “嗯。”我点头,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Iseylia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他给我发了申请邮件,然后在邮件里写,若能有幸成为温教授的博士生…..我也拒绝他了,我还问他,需不需要我把邮件转发给Iseylia教授。” “你别发我了。”Iseylia也发出了无语的笑,“我不想看这种东西浪费时间。现在怎么样?已经决定申请者人选了吗?” “嗯,我确定了四个学生进入面试流程。”我点点头,简单和Iseylia聊了一下。 “我比较倾向的是一个毕业于乔治亚理工大学的日本女生,她本科就在京都大学,研究生在美国,本科学的是航天工程,研究生毕业论文和博士研究计划的主要研究内容都是有关多信使天文学约束轻暗物质粒子与重子物质的相互作用,也属于我的领域。 虽然她发表过的文章不多,只有一篇,但研究经历还算丰富,研究计划书也写的很好。所以我想等面试的时候,再问她一些问题,如果符合要求的话,应该就会录取她。” “很不错。”Iseylia笑着点点头,“你现在是教授,录取谁,不录取谁,有完全的自由。” 一周后,面试结束,我最终还是给那位名叫笹原爱佳的申请者发了offer,看着她无懈可击的回答,我满意的笑笑,看着她,说出了6年前,Iseylia跟我说的话。 “Weletomyteam,Ms.SasaharaAika.Atthismoment,theworldiswelinganewremarkablewomaninastrophysics.”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笹原爱佳女士,此时此刻,这个世界正在迎接一位天体物理学领域的新的伟大女性) 司遥番外·38 来到京都第一年的时光,繁忙又平静,我在一年后如期完成了博士后项目,又通过了LMU的教授资格审核,不仅是京大的assistantprofessor,同时又在LMU担任adjunctiveprofessor。 这一年里,我每个月都会回慕尼黑,去看望Iseylia,林蔚然和Astrid,当然也有Samuel。他们也常常来京都,每年三月的周五晚上,我都会去Iseylia在京都的家里蹭饭。 五月初,我带笹原爱佳和研究生一起去在香港科技大学举办的年度高能物理学研讨会。才刚落地香港,我就被闷热潮湿的空气压的喘不过气来,爱佳和同组的荷兰学生Laure都是第一次来香港,才刚到酒店就兴奋得要往外跑去看维港的夜景。 “教授,您要一起去吗?”爱佳敲响了我的房门,看着我期待的问。 “我不去。”我摇头,笑笑说,“天气太热了,我不想出门,你们去吧。记得打车,吃饭也要开发票哦,一切费用都可以报销。” “太好啦!”爱佳开心地两眼放光,对着我鞠躬,“谢谢您!教授!” 我看着她和Laure手挽手离开的背影,也不禁会心一笑。我还记得,研二那年和Iseylia一起来香港,住的是四季酒店。 当时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维港海景,几乎说不出话,试探性看着Iseylia开口问她,“教授,我能不能去…维港坐游轮?” “当然可以了,为什么不可以呢。”Iseylia笑着点头,又对我说,“我让人给你们安排游艇,不要坐那个游轮,人太多了会挤死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也才开口说:“教授…不用了,那个普通的就行….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Iseylia的眼神中有过一闪而过的讶异,我想她一定是在想,我是珠海人,珠海离香港那么近,我怎么可能会没去过维多利亚港坐游船。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没事的,我让人去安排好啦,你也不想闻男人的汗臭味吧,bb?” “当然不想。”我立刻笑了,对她点点头说,“谢谢教授,您去吗?” “我不去。”Iseylia立刻摇头,“太热了,出门我就会死掉。你问问Natta和Samuel要不要一起去吧,你们几个小孩子好好玩。” 她立刻给什么人打了电话,让他安排好了游艇,而我也和Samuel、Nattalie一起坐Iseylia给我们安排的车去了码头,登上了那艘豪华游艇。 那一晚,我坐在船头的沙发上,喝着四万多一瓶的DomPérignonP3Rose,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看着岸边的海景,觉得美好到不真实。 而后来,我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我无奈一笑,我到底不是Iseylia,没法带她们住四季酒店的行政海景房,也没能给她们安排私人游艇。比起Iseylia,我所做的一切,并不算什么。 我站在窗外,看着不远处的中环码头,来来往往的客轮驶向的位置我太熟悉不过。我长叹一声,看了眼日历,距离上次姐姐在慕尼黑和我不欢而散,已经过了一年多,而明天又恰好是雅晴的生日,我纠结了一会,还是给姐姐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没多久,姐姐就接了起来,声音有些意外,“….阿遥?你怎么打给我,咩事啊?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我赶紧说,“我现在在香港,明天不是雅晴生日吗,晚上我没什么事,阿姐,你要不要带她来香港玩呢?我给你们定酒店和晚饭的餐厅。” “真的啊?你在香港哦?”姐姐的声音有点兴奋,喜滋滋地问我,“你怎么在香港?出差吗?还是来香港的大学当老师了呢?” “不是。”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带学生来港科大参加一个conference。” “这样哦,阿遥,你真的成老师了,在哪里呢?还是慕尼黑大学吗?”姐姐接着追问道。 “…嗯。”我随便应了一声,没告诉她我已经去了京都的事。” “太好了!”姐姐的声音更兴奋了,见我态度尚可,又开始管起了闲事,“阿遥,这样好不好呢?爸爸妈妈都跟我说了很多次哦,他们很想你的,嘉荣也在香港,明天雅晴生日,我们一起来看你好不好?我来定餐厅就好了。” “司盼璋你别发癫!”我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我跟你说清楚,我和你爸妈,还有你弟弟,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女人,雅晴也是女孩子,我还没见过她,现在赚到钱了,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带你们逛街给你和雅晴买点东西。你如果带着你儿子你爸妈和你弟来,别怪我以后和你也断绝关系。” “好好好,我不和他们讲…”姐姐的语气低了几分,像是被吓到,“阿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那明天我带雅晴来看你哦,我们几点见呢?” 我立刻对姐姐说:“我明天白天要去conference,下午四点半结束,我给你和雅晴定好酒店了,明天你们直接到万丽海景酒店,报你的名字和手机号就好,我等开完会来找你们。” “好呀好呀,阿遥,万丽很贵的哦…”姐姐的声音有些诚惶诚恐,“之前我和梓维去慕尼黑,你定的酒店也不便宜,你刚工作,不要这样乱花钱,我把酒店的钱转给你哦。” “没事,我现在赚的不少。”我笑笑,“只要你别和你爸妈说,我很愿意给雅晴花钱。” “好啦好啦,我不说。”姐姐笑笑,但还是没忍住劝我,“阿遥,爸爸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他们都很想你的…你不想见他们的话,给他们打个电话好不好呢?” “不好。”我继续拒绝,“司盼璋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不要再跟我提他们,你再提,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来往,懂了吗?” “唉…好吧。”姐姐的语调低了些,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阿遥…那明天我带着雅晴来找你,你不要定那种太贵的餐厅哦,我们随便吃一点就好了….” “嗯,好。”我点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第二天conference结束,我刚准备往外走,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Artemis,等等——” 我转过头,不是Samuel还能有谁,我走上前,见他一个人,笑道:“有什么事吗?FestervonKeller教授?” “干嘛这么见外,Artemis教授。”会场内空调太冷,我没忍住打了个寒战,Samuel立刻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笑着对我说,“昨晚我到香港太晚,来不及和你见面,今天又一直在开会和讨论。那现在,Artemis教授,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您共度晚餐吗?” “嗯…我也想….”我微微一笑,随即点点头。 “真好。”Samuel扬了扬嘴角,接着对我提议道,“之前Iseylia带我们去的餐厅,大班楼,你不是说很好吃吗,我预定好了,我们去那边吃晚餐怎么样?” “嗯…我的确很想和你一起去,Samuel。”我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是太不幸了,今晚是我姐姐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外甥女的生日,我们要一起庆祝。不如,明天?” “好的,那就明天。”Samuel点点头,又问我,“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我也想见见你的姐姐和你的外甥女。” “最好不要。”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姐姐之前在慕尼黑的行为还让我心有余悸,如果她看见我和Samuel一起出席,不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会认定Samuel是我男朋友,进而抓着他问东问西。 Samuel知道我的情况,没有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又问我:“好的,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我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起吗?” “我要去海港城逛街。”我笑了,“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吧。” 我和Samuel一起去海港城给雅晴和姐姐买礼物,给姐姐买了一个Chanel的手提包,又去brunellocucinelli给雅晴买了几套衣服。 我常常看Astrid穿brunellocucinelli的童装,每一套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的合适贴身,款式也都可爱优雅,并不过于甜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我看着眼前的连衣裙和白色无袖衬衫上衣、卡其绿的裙裤,想象着雅晴穿上它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Samuel看见我傻笑的样子,又拿了一条白底红粉印花的泡泡袖连衣裙,立刻结账付款,把袋子拿给我说:“告诉你的外甥女,这是她亲爱的阿姨的最好的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看着那条裙子,笑他果然是直男审美,就爱买这些带着明显性别特征的衣服。 “不好看吗?”Samuel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粉色多好看,我最喜欢粉色了。裙子不美吗?我妹妹每天都穿裙子。” “很漂亮。”我笑着谢过了他,“谢谢,Samuel,我的意思是,你选的衣服,一看就是女装。” “原来是这样…”Samuel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因为,我怕选其他的,她不喜欢。不过你是对的,我不能一听到女孩,就把她和一定会喜欢粉色连衣裙这个刻板印象联系起来,女孩也可能不喜欢裙子。那我再买一套裤子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了。” 我赶紧推辞,Brunello的衣服实在有些贵,我不能再让他继续破费,于是立刻说,“她会很喜欢的,谢谢。我一定会告诉她,这是阿姨的最好的朋友,LMU最帅气的男老师,Samuel教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逛完街后,我回了酒店,远远就看见了在大堂休闲bar等待我的姐姐和雅晴。她们坐在一张小圆桌旁,雅晴穿着一件嫩黄色连衣裙,白皙又可爱,和我小时候都有点像。她正低着头,乖巧地在桌子上涂绘本。 姐姐坐在一侧玩手机,几乎没有看雅晴,这一幕和之前她带着黄梓维来慕尼黑时,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黄梓维形成强烈反差,让我心里一酸。 我赶紧小跑过去,到了她们面前,蹲下身对雅晴挥挥手:“hello,你一定是雅晴吧?猜猜我是谁?” 雅晴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姐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小小声喊我:“遥遥阿姨!” “你知道我是遥遥阿姨哦。”我立刻抱住了她,“太好了,对哦,我是你的阿姨,是你妈妈的妹妹呀。” “妈咪给我看过照片。”她又笑了,也拥抱了我,“妈咪说,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博士!” “谢谢。”我忍不住在雅晴白白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雅晴以后也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女人,比阿姨还要厉害。” 我又拿出礼物,递给姐姐和雅晴,对姐姐说:“阿姐,这是我给你和雅晴买的礼物,我先陪你们回房间,你们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吃饭吧。雅晴喜不喜欢吃法餐呢?阿姨订了一家很好吃的法国餐厅,我们休息好了就去吃饭好不好?” “好~”雅晴拉住了我的手,点点头小声说,“谢谢阿姨…” 到了我给姐姐和雅晴定的房间,刚一开门,我却在里面看见了乌泱泱的一堆人,不仅有那个讨人厌的小胖子,还有耀祖和他该死的父母,甚至耀祖和他该死的老爹还在房间里抽烟。 我顿时两眼一黑,骂道:“你们有病啊!on9咩?!不知道香港室内都禁烟咩?!等下触发烟雾报警器把你们都抓起来!” “二姐,没事的啦。”耀祖丝毫不理会的话,还把烟灰弹进茶杯里,看得我只想上去给他两巴掌,“你没在香港住过,你不懂啦,我知道怎么能不被报警器探测到,别担心啦。” “你去死吧,抽死你最好,我祝你今晚就查出来肺癌晚期一个月后就火化。”我立刻骂了回去。 耀祖和他父母顿时脸上一黑,他父亲更是拍了下桌子,也顾不得在场还有小孩,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司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仗着自己上班了,赚钱了,敢这样诅咒你弟弟!你这种黑心烂肠的死女!” 他又看了看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谁知道怎么当上大学老师的,我都听说了,大学里面哦,那些男老师和女博士生,一点都不清白呢。” “你再胡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联系律师起诉你诽谤造谣,这里不是珠海,你别想在这撒野。”我直接扔了个杯子摔在耀祖父亲面前,“带着你儿子和你老婆滚,死远点!不然我现在就让我律师来。” 或许是之前在珠海的事让他们心有余悸,耀祖父亲看了看我,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他母亲则走上前,又装出那副温柔愧疚的面孔,想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她把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的雅晴拉了出来,干笑两声说:“雅晴不怕哦,外婆来给你过生日,你阿姨是这样的啦,脾气不太好,你不要害怕哦。” 雅晴显然不喜欢这个外婆,挣脱了她的怀抱,又躲到了我身后,抬头看着姐姐,委屈地问:“妈咪,为什么外公外婆和舅舅弟弟也来这里…你不是说,只有我和妈咪小姨的吗…” 我也转向姐姐,看着她质问道:“司盼璋,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只给雅晴过生日,别带你儿子,更别带你那个该死的弟弟和你爸妈!” 司遥番外·39 姐姐被我骂得愣住了,尴尬地笑了两声,语气很委屈,看了看她爸妈,又看着我。 “阿遥,你别生气嘛…爸爸妈妈真的太想你了。爸爸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但是打不通,妈妈有几次都哭得睡不着,说你一走就再也不回家,连个电话都没有。还有嘉荣…嘉荣也说要来德国看你。妈妈说你现在过的这么好,也该看看家里人了…我…我也没办法。” 她的话还没说完,耀祖母亲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 “阿遥,妈妈真的很想你啊。”她伸手想要拉我,甚至还假惺惺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妈妈和爸爸都想你,你现在这么有出息,都当教授了。乖女,你真是我们的骄傲啊。嘉荣马上也大学毕业了,你是他姐姐,你帮帮他,让他跟你去德国读书好唔好啊?” “唔好啊。”我冷笑,看着耀祖说,“就他?司嘉荣,我问你,Schrott(废物)你知唔知道咩意思啊?” “切,我才不要去德国。” 耀祖又吸了口烟,被我立刻打断,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又对他母亲说,“妈咪,我不要去德国啦,二姐她们学校的QS排名又不高,我想去英国,妈咪,英国的大学很好申请,排名也很高,只要读一年就好啦。” “Schrott就是你。”我看着耀祖笑出声,他也只配英国一些野鸡大学的废物专业。 父亲掐灭了烟,冷笑着说:“别跟她说那么多好听的。她眼里哪还有家人?出国几年就装外国人了。要不是我们当年供她读书,她连今天都混不到。现在赚几个臭钱,就摆架子给谁看啊。我跟你说,拿钱出来,供你弟弟去英国读书,我还认你这个女儿。” “哦那不用。”我靠在一边,懒洋洋地说,“你不配,我也不认你这个爹。” “阿遥!你怎么好说这种话!”母亲假惺惺地叹气,“爸爸也是心疼你,现在没有研究生学历,一点地位都没有的啦,你肯定希望你弟弟过得好呀。你现在赚钱了,帮家里一点怎么了?嘉荣要去英国读研究生,以后还要买房,要结婚,家里哪里拿得出钱?你工资那么高,一个月给家里三万块,我们就不再找你麻烦,好不好?” 说着,目光落在我放在一边的goyard双肩包和给姐姐的香奈儿纸袋上,“你看看哦,你的包包,都不止三万块啦。” 我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三万,她也敢开口。 “三万啊…”我冷笑,点点头,“嗯,对我现在的工资来说,是没多少钱。” “好哦,我女最有出息了。”耀祖母亲几乎是两眼放光,“好女,乖女,那就这样说好了。” “说好你爹。”我白了她一眼,拿起包准备往外走,“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有本事你们就去法院起诉我啊,看你们能不能胜诉。” 我又看了又开始抽烟的耀祖和他父亲一眼,冷冷开口,“现在,要么你们自己走,要么我打电话,让保安把你们拖走。” 父亲听完,脸气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茶几,“不孝女!这点钱还舍不得?当年要不是我们供你出国,你怎么会有今天的好日子!现在翅膀硬了,就装不认识人?!天下没这种事!你等着,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的!” “哦好的。”我点头,早已对耀祖父亲的虚张声势见怪不怪,“那你试试看啊。” 耀祖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啧啧两声,“二姐,你也太小气了吧?你现在一个月赚多少?我听说国外教授年薪好几百万。给家里一点又怎样?你是我们家养大的,拿点钱孝敬家里,不是应该的嘛?你不是一直喜欢显摆?买几个包送妈,给我买辆车,你不也有面子嘛….” 我觉得他真是找打,而我也确实这么干了。 没等耀祖说完,我就走上前,直接一巴掌狠狠打在耀祖的脸上。耳光落下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像把他们所有的无耻和算计都劈成碎片。 耀祖愣了一下,手揉着被打红的脸,先是愤怒地咆哮:“你敢打我!!!司遥你敢打我!” 他冲上来想要回手,眼睛里满是嚣张,又立刻大喊着冲他父亲求援,“爸!二姐打我!” 我扼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胳膊,把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姿势硬生生按回去,另一只手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蠢货。” “要钱没有,”我低声冷笑,“要挨打,有的是。” 耀祖抬手要还手,却被我死死扼住手腕,动弹不得。他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像一只濒死的乌鸦。 他的父母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站起身要冲过来,但又像是被抽掉了台词,愤怒里带着惊恐。 雅晴被这一切吓得缩成一团,大眼睛里含了泪水,颤抖着小手抓住我的袖口,很小声很小声地对我说:“阿姨…你不要太生气,舅舅是坏人,阿姨不要理坏人,阿sir们会把他抓走的。” 雅晴这么小的年纪,却说出这么干脆的话,连我都被她的胆子震了一下。她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倔强,那种渴望保护和保护别人的混合态度,让我鼻子一酸。 而我也瞬间明白了,她在家的遭遇,耀祖和他父母想必对她很恶毒,不然她怎么会这样说。 “黄雅晴!”耀祖又开始发疯大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冲到我身后就要去抓雅晴,眼里带着的愤怒,让我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我挡在前面,他说不定会掐雅晴的脖子打她。就像他高中的时候和我打架,掐着我的脖子把我险些掐死那样。 他父母肯定不会责怪他,反而会怪雅晴怎么可以对舅舅这么没礼貌。 就在我抬起腿,狠狠踹向耀祖,高跟鞋鞋跟在他膝盖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圆圈时,姐姐突然扑上去,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慌和责备, “司嘉荣,你搞咩啊!你是舅舅!你怎么能这样对小孩子!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耀祖摔在了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也疯了!你和司遥都是疯子!我才不会放过你们!” 耀祖站起身又要打人,却被我踹了膝盖跪在地上,而我反钳住他的手臂,死死往后拽,踩在他背上问他:“你讲咩啊?你再讲一次?我让你横着离开这个房间。” 母亲赶紧来拉我,几乎要给我跪下,“阿遥,别打了,不要打了!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啊!!不要打他了!” 耀祖在一旁怒骂,嘴里还是那些老调重弹的污言秽语,母亲又哭又骂,黄梓维也被吓得哇哇哭,一边哭一边大喊,“阿姨要杀人!!阿姨要把舅舅杀掉!” 我被他们吵得头昏脑胀,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把吓得瑟瑟发抖的雅晴揽进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说:“雅晴不要怕,跟阿姨走好不好?阿姨带你去换漂亮的新衣服,然后我们去吃晚餐。” 雅晴还在哆嗦,手紧紧攥着我的指尖,看着我点点头,“嗯…” 我又看向姐姐,她刚才对雅晴的维护让我有些欣慰,心想她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于是问她:“阿姐,你一起去吗?你别怕这几个非法闯入人员,我现在就让保安来把他们赶出去。” 然而,姐姐却摇摇头,哭着求我留下,“阿遥,你不能这样走,嘉荣不是好东西,但是爸妈怎么办呢?阿遥,爸爸妈妈很想你的,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忍了一晚上的痴线终于骂了出来,“你个痴线!司盼璋,你就是个痴线on9嗦嗨脑子都被鸡吃了,他们不是你的父母,只是想把你当ATM机的吸血鬼!” “不是的!!”姐姐继续哭,声音也变大了,“爸妈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有点偏心,但是妈妈对我很好的!对梓维也很好!” “傻逼。”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实在懒得和她多解释什么,只丢下最后一句话,“司盼璋,你听着,等哪天你被他们吸干血丢在路边,别来找我哭。” 说完,我拉起雅晴,快步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带着她去我的房间。 “阿姨…”雅晴还是怕怕的,拉紧了我的手,小声问我,“阿姨我们要去哪里?妈咪呢?” “雅晴不怕。”我蹲下身抱起她,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上升时,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安抚她。 “妈咪脑子坏掉了,所以我们需要让她一个人静一静。阿姨先带你回房间,换新衣服,然后我们去吃法国料理好不好呢?晚上等外公外婆走了,阿姨就带你回来找妈咪。” “ok!”雅晴看着我点点头,忽然从我怀里跳了下来,握住了我的手,“阿姨,你不要抱我,我很重,阿姨会累。” “阿姨不累哦。”我蹲下身,又抱了抱她,“阿姨很喜欢抱着雅晴。” 电梯很快上到41层,雅晴走出电梯后,总算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她抬起头小声问我:“阿姨,为什么外婆外公舅舅和弟弟会来呢?妈咪明明就告诉我,只有我们和阿姨…” “阿姨也不知道。”我无奈摇摇头,委婉地说,“可能,外婆知道今天是雅晴的生日,想来给你过生日。” “可是外婆从来都没有给我庆祝过生日。”雅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委屈,把我的手握得更紧,小声说,“她也不会给我利是,每次新年,外公外婆都只给弟弟利是…” 我的心在那一刻毫无征兆的刺痛了,雅晴的遭遇,又何尝不是我和姐姐三十年来的真实写照,从出生开始,我拿到的第一个压岁钱红包,是22岁那年春节,Iseylia给我的。 我重新抱起雅晴,亲了亲她的小脸,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阿姨给你,阿姨把外公外婆的,都补给你。” “阿姨我不要。”雅晴也亲了亲我,甜甜说道,“阿姨每年都有给我了,我不能再要。爷爷奶奶和爹地妈咪都有给我,我不要外公外婆的,他们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他们。” “嗯…”我点头,看着雅晴笑笑,“阿姨今天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的利是,雅晴自己藏着买喜欢的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连爹地妈咪都不可以说哦,更不可以告诉黄梓维,这是我们的秘密。” “只有我有吗?”雅晴歪头,不解地看着我,“弟弟没有吗?” “今天又不是他生日,他怎么会有呢。”我笑着反问,“今天是雅晴的生日,弟弟当然没有。” “可是…”雅晴轻声叹气,带着我最熟悉的委屈,“爹地妈咪说,我有的东西,弟弟都要有…”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姐姐姐夫骂了一顿,又问她:“那弟弟有的东西,雅晴有没有呢?” “没有…”雅晴的声音变得更小,也更加委屈,“弟弟生日的时候,爹地妈咪只给他礼物,不给我,但是我生日的时候…他们都买礼物给弟弟。” “所以啊,阿姨只给雅晴一个人礼物。”我蹲下身平视雅晴,看着她认真说,“雅晴,你是黄雅晴,是你自己,不是黄梓维的姐姐,你只要让你自己开心就好了,黄梓维开不开心,关你什么事呢。如果他让你不开心,你可以打他。” “真的吗?”雅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摇摇头,“妈咪说,我是姐姐,我不能欺负弟弟的。” “如果他没有先欺负你,你当然不可以欺负他。但如果他先欺负你,抢你的东西,犯错了推给你,你当然可以揍他,就像我今天打司嘉荣一样。” 我摸摸雅晴的头,心想我这样教孩子是不是不太好,但转念一想,没什么不好的。 司遥番外·40 半个月前,我回慕尼黑和Iseylia一起交流最近的研究进度,Astrid恰好也在。 下午休息时,我们一起坐在学院后面的花园里聊天,看Astrid和其他教授的小孩们一起玩耍。那时,Astrid被一个教授的儿子抢走了她的玩具,哭着去找Iseylia。 她冲到我和Iseylia身边,抱着Iseylia一边哭一边说,“妈妈!Hector抢走了我的火箭!他把我的火箭抢走了!” Iseylia的眼神很淡定,只是点了下头,十分冷静地说:“哦,那你去抢回来啊,告诉我干嘛,我是你的保镖吗?” “可是爸爸说,我不可以打人。”Astrid小声说,“爸爸说,我如果被人欺负就告诉他,他会保护我。” “你爸不在。”Iseylia还是很冷静,“去吧,你这不是欺负人,是自卫反击,就算把他的手打断也没关系,妈妈会赔钱给他。” 下一秒,Astrid果然重新跑回草坪上,飞起一脚从背后把Hector踹倒在地,抢回了她的火箭,然后哭的人就变成了Hector。而我当时在旁边哈哈大笑,还不忘嘲笑Hector真是个笨蛋。 然而,事情的后续是,Hector也去找了他的爸爸,同为华人的计算机学院的马教授。马教授立刻带着身上还沾了泥土的儿子气势汹汹来找Iseylia兴师问罪,开口就是,“温老师!你怎么教小孩的!嚣张跋扈!这么小年纪就欺负人!” 声音大的连在隔壁办公室的我都听到了,没忍住凑到了门口看热闹。 而Iseylia当然也没把我当外人,直接对我说:“在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进来看,看的清楚点。” 我当然也很不客气地走了进去,对着马教授说:“马老师,搞搞清楚好不好啦,是你儿子hector先抢Astrid的玩具,Astrid才抢回来的,我们都看见的,你不要颠倒是非。” “事实的确是这样。”Iseylia点点头,对他说,“马教授,我认为这只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Hector抢了Astrid的玩具,Astrid也踢了他,扯平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要下班了。” 马教授还是不依不饶,指着宝贝儿子手臂上的伤口说:“怎么就没事!一个玩具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家Hector的手都受伤了!就是你们Astrid踢的时候摔倒擦伤的。” Astrid听不懂中文,一脸茫然地问Iseylia,“Mama,wassagter?WasistmitHector?IstseineHandwirklichgebrochen?” (妈妈,他在说什么?Hector怎么了?他的手真的断了吗) Iseylia噗嗤一笑,蹲下身对Astrid说:“Nein~HectorsHandistnichtgebrochen.Astridhatihnnurgetreten,weilereinenFehlergemachthat.JetztfühltersichaberwiedasOpferundistzuseinemPapanachHausegegangen.AbereigentlichisterkeinOpfer,dasistselbstverschuldet.” (没有哦,Hector的手没有断掉,他因为犯错了被Astrid教训,就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所以回家找他爸爸了。但其实他不是受害者,他是自作自受) “温老师!你什么意思?!”马教授听到这句话瞬间炸毛,眼镜都差点被气得从鼻梁上掉下来,“你女儿打人还有理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马老师!注意你的言辞!”我怒斥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师生礼仪,直接瞪了马教授一眼。 马教授是个典型的学术老登,和Iseylia的矛盾由来已久。 两年前,有计算机学院的同事和学生告诉Iseylia,马教授没少在课堂和会议上阴阳怪气她,永远都是老一句,“物理学院的某些女老师,好像钱是万能的,什么项目都是用钱砸出来的。我们普通学者,没有运气遇到一个有钱的丈夫和母亲,就只能自己慢慢熬了”。 而Iseylia也不是软柿子,立刻两封邮件告到了校长和计算机学院院长那里,加之学生和同事们的证词,这件事很快就有了决断。 马教授的言论存在性别偏见和人格攻击性质,已经违反了《德国一般平等待遇法》第三条和第七条规定,构成职场骚扰,更违反了LMU的性别平等条例和科研诚信与学术伦理条例。 因此,他被取消那一年度的教学评估资格,好不容易摸到了W3professor的边缘又要再等两年。还被计算机学院教学委员会除名,停职一月扣除一月薪水,并且向Iseylia公开书面道歉。 最好笑的是,他还被强制要求参加了五周的GenderSensitivity&EthicsinAcademicCommunication培训,几乎成了全学校的笑话。 后来,事情虽然解决,但马教授在校内的声誉也大打折扣,听说计算机学院除了少数中国男留学生外,都没人愿意选他当硕士指导老师,而同事们更对他退避三舍,毕竟谁都不愿意和一个sexist扯上关系,没得惹自己一身骚。 自从事情发生后,就有传言马教授要回中国的学校任教,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走。所以这件事,表面上是两个孩子的矛盾,实则马教授也是对Iseylia积怨已久,故意挑起事端。 但也实在有些好笑,孩子们的矛盾,Hector哭一哭就忘了,大人扯进来干嘛,怪不得Hector这么无法无天,连Astrid的玩具都敢抢。 我挡在Iseylia身前,对马教授说:“马老师,您搞搞清楚,是您的儿子先抢了Astrid的玩具,Astrid拿回来而已。到底谁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Iseylia则看了眼Hector的手臂,露出无语的表情,不用猜我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么点小伤再不去医院都要愈合了。 她还是忍住了,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对马教授说:“马教授,那你快带着Hector去Klinikum看看吧,我让我的司机载你们去,他会陪你们做检查,医疗费用也不用走insurance,我会承担。还有后续的营养费,你说吧,要多少钱?” “温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教授更生气了,几乎指着Iseylia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以为有钱能解决一切是吧!好啊,我也要看看,我们物理学院的W3professor,大名鼎鼎的IseyliaWen教授,不仅纵容自己女儿殴打他人,还不道歉,甚至想用钱摆平。” “……”Iseylia捂住了Astrid的耳朵,看着马教授一字一句认真说, “马景腾!随便你去找谁告状,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校长和我们dekan,但我最后跟你重申一遍,是Hector抢走了Astrid的玩具,Astrid才反击,我没让你道歉已经很客气了。你想让Astrid道歉,不可能。不服气的话你报警吧,你现在就给警察给校长给Trevor打电话,不打电话就走开,别影响我下班。” 我也看着马教授重申:“是的,我和当时在场一起玩的其他孩子,Geywitz教授的儿子,Faeser教授的女儿,还有一个研究生,全部看见是Hector抢走了Astrid的玩具,马老师,如果您真的要用这么无聊幼稚的事情去打扰校长或Trevor教授,我无法改变您的决定,但我很愿意当这个证人。” “你闭嘴!”他不敢骂Iseylia,于是指着我骂道,“你谁啊?!温老师的博士生是吧?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敢这样和老师讲话,一点教养没有,你和你导师也这样说话?!你们组可真‘自由’。” “…..”我有点无语,刚准备向马教授做个自我介绍,就听到Iseylia的声音。 “你指什么指!”Iseylia直接伸手打开了马教授的手指,“把手给我放下!马景腾,我的学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想把事情闹大,好啊,你报警去,找律师起诉我也行,只要法院判决我有罪,我立刻跟你道歉。” 而Hector又哭了起来,对马教授说:“爸爸!我没有抢她的火箭,是她自己给我玩的!” Astrid听不懂,小声问我Hector说什么,怎么又哭了,还十分好心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擦眼泪,Hector却把纸巾扔在了地上。Astrid叹了口气,模仿着Iseylia的语气说:“不可以乱丢垃圾。”随后弯腰捡起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我把Hector的话翻译成德语告诉了Astrid,Astrid立刻摇头,也有些生气。 “不是的!是Hector先问我,可不可以玩我的火箭,我说可以,但是我已经答应了Claudia,我会先借给她玩,等Claudia玩好了,我就会给Hector。然后Hector就把火箭抢走了,我和Claudia让他还给我,他也不愿意,还朝着我们做鬼脸,还把火箭扔在地上!这是爸爸妈妈和我一起做的火箭!” “妈妈你看!”Astrid从茶几上拿起火箭,火箭的边缘的确有磕碰的痕迹。 这是Iseylia设计的火箭模型,巧妙之处就在于它完全等比例复刻了土星五号,还可以用水模仿燃料,让火箭发射3米的高度,在空中逐级解体后,又降落到地面,还能再拼起来。 虽然不贵重,对Astrid来说,却是唯一一个由妈妈亲手做的玩具,当然意义不同。 Astrid指着上面的划痕说:“Hector不肯把火箭还给我,还扔在石头上,这些都是证据,Claudia和Kostja都可以为我作证。” Iseylia瞬间沉下脸,握住了Astrid的小手,看着马教授说:“马教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连最基本的尊重他人,先来后到排队都不知道。你和Hector,必须向Astrid道歉。” “那她也不能踢人啊!”马教授自知理亏,也低了几分嚣张的气焰,但还是抓着Hector的手对Iseylia说,“温老师你看看你看看,都出血了!” Iseylia的白眼终于翻了出来,又说了一遍:“我说过了,去医院,我会承担医药费,如果你们不想去医院,我这里有酒精和创可贴,擦一擦贴上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时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Iseylia立刻去开门,看见程澈站在门口,无奈地说:“有点事,等我一下。” 师公显然也被办公室里这么多人吓住了,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Astrid看见papa,立刻跑上前抱住师公的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Papa———!!” 师公立刻如临大敌,抱起Astrid让她靠在肩膀上,拍着她的背,万分温柔又心疼地哄着她说:“Wasistdennpassiert,PapaskleinePrinzessin?Warumweinstdu?Erz?hlPapasofort,waslosist.Ichbeschützedich.Lassmichraten...HatmeinekleinePrinzessinsichwiedermalmitMamagestritten?” (怎么了爸爸的小公主?为什么哭了?出什么事了呢?快告诉爸爸,爸爸会保护你。让我猜猜,我的小公主是不是又和妈妈吵架了) “不是和妈妈吵架…”Astrid趴在程澈的肩膀上抽泣,一边哭,一边把事情告诉了他。 我亲眼看见,师公那张永远温柔英俊的脸,是怎么变得冷峻,原本多情的桃花眼都锐利了起来,身上的寒意让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躲到了Iseylia后面。师公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压抑什么,Iseylia都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程澈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把Astrid放在了沙发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把Cece放进她怀里,小声说:“别怕,我的小公主,爸爸会保护你。你没有做错,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你做的很对,很正确。你没有因为Hector比你大、比你高,就向他屈服,反而勇敢保护自己,为自己和Claudia伸张正义。爸爸为你骄傲,我的小公主是最优秀最有力量的小战士。” “程先生,你什么意思啊?” 马教授瞬间不服,梗着脖子昂着头看着师公质问,“你女儿踢了我儿子,还有理了?!我真是奇了怪了,哪有你们这样教孩子的?把个女儿宠的无法无天,你们不教,以后社会会教她的!老话说,富不过三代,不是没有道理的。” “闭嘴!” Iseylia和师公异口同声,Iseylia没再说话,冷笑一声,师公则走上前,低头看了马教授和Hector一眼,冷冷反问:“马老师,你又是什么意思,你儿子抢了我女儿的玩具,还要我女儿和他道歉?” “Hector抢她的玩具是不对,但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她可以和温老师说,和我说,上来就踢人,她想干嘛?” 马教授比师公矮了许多,但还是昂着头,似乎这样就可以在气势上高人一截,但却更可笑了。 “我让她踢的,你有意见?” Iseylia又冷笑一声,反驳道,“孩子间的矛盾,就让孩子来解决。Hector仗着年纪比Astrid大,比她高,就敢抢她的玩具,被Astrid教育了之后也不知道错,只敢哭哭啼啼回家找爸爸告状,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马景腾,你没把自己儿子教好,就让我女儿告诉他,恃强凌弱的下场是什么。” “温颂你别太嚣张了!你真以为慕尼黑大学姓温了是吧?!就是因为有你…..” “你瞎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立刻向Iseylia教授道歉!不然以后你一分钱funding都别想拿到。” 师公立刻把Iseylia拉到身后,手指着马教授的鼻子,声音不大,语气却冷硬到我都害怕了,就连原本在安然睡觉的Cece也醒了过来,抖了一下,在Astrid怀里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 Astrid也吓了一跳,拉拉我的手小声问我,“Artemis姐姐,他们说了什么?爸爸看着很生气,我从没见过爸爸这么愤怒。” “没事,小宝贝。”我坐到了Astrid身边,搂住她小声说,“宝贝,爸爸在告诉马教授,是Hector的错,是Hector先欺负你,所以是他的错。但可惜,马教授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是Hector的错。”Astrid点点头,对我说,“他抢了我的火箭,还把他摔在地上,他必须和我道歉。但是如果他和我道歉,我还是会把我的火箭借给他玩。” “哦我的宝贝。”我抱紧了Astrid,摸摸她的小脸,“你真是太善良了。” Iseylia无奈一笑,走到沙发边问Astrid,“Astrid,你先带着Cece和Artemis去她的办公室好吗?等事情解决了爸爸妈妈就来接你。” “我不要。”Astrid摇头,“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想知道,你们会怎么做。” 师公也意识到吓坏了宝贝女儿,立刻和缓了神色,也顾不得马教授还在旁,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抱了抱Astrid,对她说: “Astrid,别怕,爸爸在和马教授讨论,爸爸会慢慢告诉他,Hector的行为是不对的。但是Hector还小,小孩子犯错很正常,爸爸不会生Hector的气,但马教授是Hector的爸爸,他有义务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所以爸爸一定会让马教授给你道歉。” 师公又转过头,看了眼躲在马教授身后的Hector,也是心软了,站起身对马教授说:“马老师,我们也不要在孩子面前起争执,这样吧,让Artemis教授带着Astrid和Hector去她的办公室。等事情解决了,再让他们回来。” “让她?”马教授看了我一眼,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又看了看Hector,没说话。 “不然呢?”Iseylia反问,“你想让你儿子看着你被我骂?马景腾,我的脾气你知道吧,我这个人嘴很毒的,我也不怕给小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你担心什么,Artemis是京大教授,又是我的博士后,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把你儿子拐走啊。” 马教授显然知道,他对上Iseylia占不到便宜,而继续让Hector留在这里听他挨骂也实在有损父亲的威严,于是也同意了让Hector跟我回办公室。 临走前,师公把一个精美的纸袋递给Astrid,蹲下身柔声说:“宝贝,这是爸爸准备的下午茶,你和Artemis姐姐一起吃哦,可以给Cece吃一点点草莓蛋糕上的奶油,但是不可以让她吃巧克力。” “我知道了爸爸。”Astrid也亲了亲师公的脸,“爸爸一会见。” Hector看着那个袋子,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情,马教授立刻拉过他,小声在他耳边告诫,“你就去这个人的办公室里安静看书,不要乱走,不要和她们讲话,也不许吃她们的东西,尤其不许碰那只猫,小心被挠,猫很脏的,有病毒。” “你个老登你说谁脏?!谁有病毒?!”Iseylia最听不得有人诋毁她的宝贝大女儿,立刻炸毛了,“你才脏!你才有病毒!我们Cece比你干净多了!” “温老师!注意言辞!”马教授皱眉看着Iseylia,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是老师,你看看你讲的话,哪像一个教授说的,你这算人身攻击了啊。” “好啦好啦。”师公赶紧抚摸Iseylia的背安抚她,又摸了摸她的手,柔声安慰道,“老婆,别和他一般计较,Astrid和Artemis还在,有的话就不要说了嘛。” 但他也十分不甘示弱,对马教授说:“马老师,我们家Cece都不出门的,哪来的病毒,你可别血口喷人。” 又赶紧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快带着他们走。我立刻带着他们离开,把门关紧,带着Astrid和Hector回了办公室。 在我离开后,马教授立刻又闹了起来,对Iseylia和师公说:“既然温老师,你们家的一家之主也在,这个事情我就要好讲讲。” “马景腾你又要因为sexism被约谈了。”Iseylia皱了下眉,翻了个白眼。 师公也十分不满地说道:“马老师,您也在德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封建社会那一套,之前的亏吃的还不够吗?什么一家之主,您在家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啊?您太太知道吗?她也能接受?” 马景腾自知理亏,立刻换了个说辞,“那么现在Astrid的爸爸也来了,这个事情我就要说一说,Hector是有点调皮,温老师,你可以来告诉我的,我会教育他的。你一个当妈的,你教自己女儿踢人,怎么能这个样子。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手都受伤了。” “手受伤了就去医院,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医生。”Iseylia跟我转述的时候,都没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我能想到,她当时白眼一定翻到了天上。 “马老师,Iseylia教授不是教Astrid打人,而是告诉她,在受到欺负的时候要勇于反抗。” 师公不急不慢,缓缓说道,“我们家Astrid是女孩,我们更应该让她知道,不能胆小怕事,不能因为对方比自己高大就屈服。话又说回来了,Astrid刚满三岁的小姑娘,你们家Hector,怎么也有六七岁了吧,抢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妹妹的玩具,还被人家给教育了,您的家庭教育,实在有些堪忧。” “就是啊。”Iseylia也接着说道,“所以我告诉你有用吗,你有什么前科你自己也清楚,我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还有啊,马景腾,要我提醒你吗?Hector可不只是欺负女孩子这么简单,事发后还避重就轻,还撒谎,你竟然还想让Astrid向他道歉?” “好,那事情就这样算了,我也带Hector回去了。以后我们两个不要接触,我们的小孩也不要接触。”马教授自知理亏,想溜之大吉。 师公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被小男孩欺负了,他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等一下,马老师。”师公挡在了门口,低头道,“事情还没解决。Hector先抢了Astrid的玩具,后又跟您告状,颠倒是非,你刚刚和颂颂、Astrid说的话也存在人身攻击,你必须向他们道歉。” 马教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撑气势,“程先生,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这件事情两个小孩子都有错,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就在这里虚张声势,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家。” “Astrid没错。”师公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正当防卫,而你没有教育好自己孩子在先,污蔑攻击在后,必须道歉。” 马教授眼见师公挡在门前,他走不出去,便耍起了无赖,“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让人走了是吧!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现在就打电话!我报警!” “打啊。”Iseylia直接坐回了办公桌前,看着马教授说,“你现在打,我陪你等警察来。” 师公对着Iseylia笑了笑,让她别着急,又看着马教授低笑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马老师,我记得,您本科是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是浙大计算机系,被关伯康教授推荐来LMU读博,对吧?” “是啊。”马教授说,“程先生,你要说话就直说,不要婆婆妈妈拐弯抹角的。” “你别在这里公公爸爸的。”Iseylia立刻怼了回去,“要么道歉,要么闭嘴。” 师公笑笑,随后对Iseylia说:“怪不得,前年出那件事的时候,我就对马老师的名字有点熟悉。关教授和我爷爷关系很好,我爷爷结婚前住在浙大家属院的时候,和关教授还是门对门的邻居。就连我和阿渲中学的时候,也都去关老师家补过信息技术课。” “这样啊。”Iseylia点头,问师公道,“那你之前见过马教授?” “没见过。” 师公摇摇头,接着说道,“但马老师是关教授的得意门生,关教授肯定和我爷爷说起过呀,我爷爷还用马老师当榜样,教育过我和阿渲,说马老师老家在大山里,读初中的时候要走好几公里的山路去镇上,人家这么艰苦的条件,都发奋图强考上大学,又公派去德国留学,不像我们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学无术。” Iseylia当然听出了师公的画外音,看了一眼马教授,他的神色明显不怎么自然,于是又问道:“那这位关老教授知道,他得意的学生是一个sexist吗?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我一定要告诉你爷爷,找榜样也不找好点的。” 马教授没说话,师公又问他:“马老师,我听说,您准备回国任教了?” “这和你们没关系。”马教授继续不服气地说,“程先生,温老师,你们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也不要搬出关老师狐假虎威。” “没什么。”师公笑了一下,又说,“我只是想,你是浙大毕业的,又是关教授的学生,那应该知道我爷爷,也知道他和关教授的关系。马老师,国内高校的人情世故,您肯定比我清楚吧。” “你威胁我?”马教授反问,有些气极,“程澈,温颂,我告诉你们啊,钱不是万能的,不要以为你们有钱就能胡作非为,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举报给校长。” “…..”Iseylia又翻了白眼,“校长好惨啊,日理万机还要处理你这种小孩子吵架的破事。” 师公也笑笑,缓缓说道:“马老师,您误会了,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爷爷也只是建筑研究所的所长,和计算机系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和关教授私交再好,也不可能这么没分寸去掺合其他专业的人事任命。只是,如果关教授知道,他之前最引以为傲的励志学生,现在出人头地了,就开始欺压旁人,甚至还教坏了自己的小孩,他该多伤心。” 这句话终于戳到了马教授的软肋,他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对Iseylia说:“算了…温老师,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会好好教育Hector的,这孩子,你也知道的,我和我太太老来得子,他被他妈妈和奶奶宠坏了,在家也这样,老是和他姐姐吵架。” “你自己的问题就找自己的问题,别把锅甩你太太身上,人家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在德国人生地不熟,还要照顾两个小孩。”Iseylia下意识地皱眉,为马教授的太太打起了抱不平。 师公没忍住笑了声,而我听到时也笑了,调侃道:“为什么女孩子都爱Iseylia,因为Iseylia教授最会为女孩子考虑了。” Iseylia接着说道:“你也不该跟我道歉,你和你儿子,都必须和Astrid道歉。” “好好好。”马教授点头,“我去把Hector叫过来,让他和Astrid道歉。” 而彼时在我的办公室里,Astrid打开了袋子,把师公做的下午茶分给我,是两块草莓奶油蛋糕,一个静冈蜜瓜,瓜瓤都挖成了均匀的小圆球,还有一盘蜜柚,一杯冰可可燕麦奶,一杯鲜榨橙汁。 “是爸爸做的蛋糕!”Astrid把可可奶和蛋糕分开我,“Artemis姐姐,我们一起吃。” 而在桌子对面,Hector看着眼前丰盛的下午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但或许是因为刚和Astrid打过架,也可能是因为马教授的警告,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看着我们。 “你要吃蜜瓜吗?”Astrid注意到了Hector的眼神,主动问道。 “不。”Hector摇头,“我不要。” “哦,好的。”Astrid也没理他,和我一起吃蛋糕,又刮下奶油分给Cece,摸着她的毛说,“Cece你要少吃一点哦,你太胖了你要减肥。” “不可以说Cece胖哦。”我笑着“提醒”道,“Astridy,Iseylia和师公会生气的,他们会说….” “Cece才不胖!她只是毛长!”Astrid和我异口同声,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但她不是欧洲短毛猫吗?”Hector主动开口,看了眼Cece,“她应该是欧洲短毛猫,在中国的名字是狸花猫。” “你知道她的品种?”Astrid问Hector,“是的,她是短毛猫,所以爸爸妈妈是瞎说的,她的毛一点都不长。Hector,你也养猫了吗?” Hector摇头,语气有些遗憾,“没有,我爸爸不许我养猫,但是我和姐姐都喜欢猫,所以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会去邻居家和他们的猫一起玩。” “原来是这样。”Astrid点头,“你爸爸真可恶,他知道你喜欢猫,却不许你养猫,真过分。” “这不是很正常吗?”Hector不以为然地说,“爸爸说,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父母不会满足我们的一切要求。” “正常吗?”Astrid不解,“可我不管说什么,爸爸都会答应我的。” “你爸爸真好。”Hector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是的。”Astrid点头,骄傲地说,“我爸爸全世界最好。” Hector又说道:“你妈妈也很好,你妈妈真漂亮,我妈妈一点都不漂亮,她很老。” “你不可以说你的妈妈老,不可以说她不漂亮。”Astrid一本正经地教育起了Hector,“她是你的妈妈,她给了你生命,她那么爱你,她在你心里必须是最漂亮的。” “哦…好的。” Hector没怎么注意Astrid的话,目光又落在了Cece身上,这次他学乖了,没有直接上手,而是问Astrid,“Astrid,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猫吗?她真胖,我从没见过这么胖的猫。” “嗯,可以,但是你不可以说她胖,你要说她可爱,不然Cece会揍你,我妈妈也会揍你,她很凶。”Astrid把Cece放到了桌子上,示意Hector可以碰她。 Hector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Cece的脑袋,“谢谢你,Astrid,她很可爱,她的眼睛真大。” “是的,她是最可爱的小猫。”Astrid也摸了摸Cece的背毛,“我最喜欢Cece了。” 我看着两个小孩已经不计前嫌,一起撸猫的样子也笑了,本来小孩子间的矛盾就是来的快去得也快,家长非掺和进来干嘛,只会添乱。 Hector也意识到了问题,忽然抬起头,对Astrid说:“Astrid,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抢你的火箭。真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吗?” “当然,我已经原谅你了。”Astrid点点头,露出了甜美的笑,“因为我也踢了你,所以我也应该和你道歉,对不起Hector。” “没关系,是我先做错了。”Hector又问道,“那以后,如果你带着Cece来学校,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当然没问题。”Astrid嘿嘿一笑,抱起Cece说,“Cece喜欢人类,她会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Astrid又看到Hector面前空荡荡的桌子,主动把柚子和蜜瓜分给他说:“一起吃吧,爸爸不知道你也在,所以他没有准备多的蛋糕,这个蜜瓜非常好吃,是爸爸前天刚让人从日本寄过来的,很新鲜。” Hector受宠若惊,用叉子夹了一小块蜜瓜放入口中,惊喜地说:“哇,真好吃,谢谢你,Astrid。你真…漂亮又善良。” 我赶紧伸出手,挡住了Hector的视线,防止这个臭小子对Astrid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他不仅会被师公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也会被他爹打死。 我切了大半块没动过的蛋糕放在盘子里,又拿了个新的叉子,递给Hector,转移他的注意力,“Hector,吃我的吧,这些我没动过的,很好吃。” “谢谢…姐姐…”Hector抬起头,看着我乖巧道歉,又立刻吃了一大口蛋糕,惊喜地说道,“哇!太好吃了!” Astrid听到我们说中文,托着腮不快地说:“你们都会中文,只有我不会。” “你可以学呀,我的小宝贝。”我笑道,“Astrid这么聪明,德语和英语都说的那么好,中文肯定也会说的很好。” 等Iseylia和师公带着马教授一起敲门进来的时候,Astrid已经和Hector一起坐在办公桌旁边吃蜜瓜边聊天,Astrid甚至和Hector约好了每周五下午她来学院找Iseylia的时候,他们要一起用中文聊天。 除了师公,Iseylia和马教授都露出了疑惑、惊讶,以及,无语的表情。 Astrid看见他们,跑上前抱住了程澈,脆生生地说:“爸爸!你不可以批评Hector!他已经和我道歉了,他还夸Cece可爱!他现在是我和Cece的朋友!” “那很好哦。”师公蹲下身,亲了一下Astrid的额头,柔声道,“Astrid你真好,你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小女孩,爸爸真为你开心。” 又微微直起身,平视着Hector说:“Hector,叔叔也要和你道歉,刚刚我太凶了,吓到你了对不对?对不起哦。” “没关系,叔叔。”Hector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吃了您给Astrid准备的下午茶,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和水果。Astrid太好了,她那么可爱,又很友好,她把她的水果分给我,她原谅我了,我想和Astrid当朋友。” 师公原本的表情又温柔又欣慰,然而,当听到Hector说Astrid可爱,又看到他脸上稍显花痴的表情时,眼神中立刻流露出防备和无语,最后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那真是太好了,每周五下午,我会带着Astrid来这里,你可以来物理学院找她玩哦。” “太好了!”Hector兴奋的手舞足蹈,“还有你们的小猫…她…” 话没说完,他看到马教授严厉的表情,立刻把话憋了回去,只是点点头,假装老成地说:“谢谢程叔叔。” 马教授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拉走了Hector,“Hector,回家了。” 又对Astrid说:“Astrid,刚刚我太凶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叔叔。”Astrid嘿嘿一笑,又对着Hector挥手,“再见Hector。” “再见Astrid…”Hector的眼神恋恋不舍地落在Cece身上,“再见…Cece。” 或许因为刚刚的事,马教授对Iseylia和师公也友好了几分,临走前甚至还主动对他们说:“温老师,程总,我先带孩子回去了。那个猫啊,猫有点胖了,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让它一直和小孩子在一起,不要把小孩挠伤。” “再见。”Iseylia还是不怎么客气,只说了最简单的一个词。 师公却多说了几句,“再见,马老师,我们家Cece不胖的,不用担心。” 在马教授走后,Iseylia立刻关上办公室的门,不满地说:“老登,就喜欢多管闲事,Cece哪里胖,一点都不胖好吗,只是毛长。” 师公笑笑,对Iseylia说:“马教授是好意,想和你缓和一下关系,但他嘴笨,不知道说什么。” “谁要和他缓和关系,老登。”Iseylia又哼了一声,“耽误我的下班时间。” “Artemis姐姐..”Astrid拉了拉我的手,我立刻蹲下身,她贴在我耳边小声说,“妈妈比那个先生凶太多了,妈妈刚刚一定骂他了,他是不是被妈妈骂哭了?” “…..”Iseylia无语,“我没有。” 后来,Hector和Astrid不打不相识,Hector每周五下午两点,都会准时出现在Iseylia办公室门口,毕恭毕敬地说:“温教授,您好,我来找Astrid玩。” 师公起初担心这个臭小孩是不是对Iseylia有什么非分之想,后来发现他实在想太多,Hector只是喜欢Cece以及想吃师公带的甜点和水果。再后来,他姐姐Mia也在周五下午加入了撸猫小团体,很快就和Iseylia成了好朋友。 而Iseylia和马教授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不再剑拔弩张,见面时都可以像普通同事那样笑着问好。 司遥番外·41 我跟雅晴讲完了这个故事,她却垂下眼,没有想象中被逗笑的喜悦,反而低着头,表情看着很难过。 “怎么了雅晴。”我蹲下身平视着她,摸摸她的小脸,把她抱到窗前,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看,我们脚下就是维多利亚港,晚上我们也要去海边吃饭哦。雅晴想吃什么?” “阿姨…”雅晴终于抬起头,大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着我小声说,“我很羡慕这个Astrid妹妹….她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雅晴….”我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长叹一声,抱住她说,“没事的,阿姨会像Iseylia教授对Astrid那样对你好,雅晴会成为和Astrid一样幸福的小女孩。” “嗯…”雅晴点点头,终于破涕为笑,但声音还是很委屈。 “在幼稚园里,有同学抢我的芭比娃娃…妈咪知道了就怪我把芭比娃娃带去幼稚园,但是爹地很好…爹地给我买了新的芭比娃娃,但是他也跟我说,不可以和同学吵架,更不能打架,女孩子要乖,要文静一点。” “不是的,雅晴,这不是你的错。你更不需要变的文静乖巧,没有人规定,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我看着雅晴,按着她的肩,让她抬起头平视着我。 “宝贝,你是什么样,女孩子就是什么样。你看阿姨,阿姨不温柔,不文静,也不可爱,但阿姨就是最棒的女孩子呀。所以你也是最棒的女孩子。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你更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打回去,可以告诉老师和爸爸妈妈,也可以告诉警察阿姨警察叔叔。如果黄梓维欺负你,你更应该揍他。” “可是…妈咪会骂我。”雅晴声音小小的,摇摇头,“我不敢…” “不怕。”我看着她,露出促狭的笑,“你看我打你舅舅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也会骂我,但我一点也不怕他们,对不对?” “嗯!”雅晴又重重点头,“阿姨你很厉害!很勇敢!” “是的,所以我希望,雅晴以后会成为比我更勇敢的女人。” 我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说,“可是我小时候,也不敢和司嘉荣吵架。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钱,如果我打他,外公外婆就不给我吃饭,不给我零花钱,我就活不下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阿姨赚很多很多钱,再也不需要他们来养我,所以我看司嘉荣不顺眼,就可以打他。” “可是我也不会赚钱,如果我打弟弟,爸爸妈妈会不要我的…”雅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恐惧。 “但是你有我呀。”我低头看着雅晴笑了,“阿姨没有小孩,雅晴就是阿姨的女儿,如果爸爸妈妈不要你,哇,那对阿姨来说真是太好了。阿姨立刻就可以接你来德国,和阿姨一起住,好不好呢?” “嗯…..”雅晴忽然抬起头亲了一下我的脸,又抱住了我,甜甜的说道,“谢谢阿姨,阿姨最好了..可是,我还是想和妈咪在一起。” “好哦。”我伸出小拇指和她拉勾,点点头对雅晴说,“阿姨很开心,雅晴喜欢妈咪。但如果有一天,雅晴觉得在家不开心,不公平,觉得爹地妈咪对你没有对黄梓维好,只要雅晴想阿姨,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答应你,我会立刻来接你,好不好?” “好!”雅晴露出甜美的笑,又在我的脸上亲了亲,“阿姨最好了!” 我把雅晴放在一边窗边的沙发上,给她放了一部动画片,随后给前台打了电话,告诉前台姐姐的房间里有几个非法闯入人员,让他们带保安去驱离。 怕雅晴听懂,我特意用英文和前台沟通,但在我挂了电话后,雅晴却突然拉了拉我的手,有些担心地说:“阿姨….外公外婆和舅舅,真的会被警察抓起来吗?” “不会啊,怎么了雅晴?”我蹲下身问她,“不会被抓起来的,但如果他们还留在这里,就会被抓起来。” “那就好….”她点点头,对我说,“我刚刚听到,阿姨和工作人员说,要叫警察,我有点害怕…” 我瞬间明白,她应该是听到了我那句,“Pleaseremovetheunauthorisedindividualsfromtheroom.Iftheydon’tply,youshallcallthepolice”.(请驱离房间内的非法闯入人员,如果他们不配合就报警) “没有哦,阿姨说的是,iftheydon’tply,youshallcallthepolice.如果他们不配合,就叫警察的意思。雅晴可以听懂英文?”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期待地问她。 “可以听懂一点点。”雅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但是,只有一点点,我刚刚开始学英文。” “雅晴想学英文哦?”我看着她浅笑一声,亲了一下雅晴的小脸说,“阿姨可以教你呀。” “谢谢阿姨!”雅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我问,“我现在就想学!我想像阿姨一样,以后也去国外留学,读博士!” “Surely.”我又抱了抱雅晴,看了眼时间说,“但是现在可能不可以,因为已经五点半了,阿姨预约了6点的餐厅,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晚上雅晴和阿姨一起睡,阿姨教你英文,好不好呢?” “好!”雅晴也抱住了我,“Thankyouauntie!Iloveyou!” “Iloveyoutoo.You’reauntie’smostprecioustreasure.”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又见雅晴的裙子有点脏,可能是刚刚画画的时候染上的颜料,于是把给她买的小衣服拿给她说,“这是阿姨和阿姨的朋友给雅晴买的衣服,雅晴选一件喜欢的换上,然后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谢谢阿姨!”雅晴立刻打开了袋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Samuel买给她的那条连衣裙。 “雅晴喜欢这个?”我有点意外,以为她会更喜欢我买的那套裙裤。 “嗯!”雅晴立刻换上了新衣服,又换上我给她买的白色凉鞋,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惊喜地说,“好漂亮!阿姨!我好喜欢这条裙子,谢谢你!” “不客气。”我又选了一个白色的woc链条包让她搭配,笑着说,“可是这不是阿姨买的哦,这是阿姨的好朋友买给你的。”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我和Samuel的合照,是不久前,我们在冲绳度假时拍的照片。照片里,Samuel穿着冲绳特色的花衬衫配白色牛仔短裤,戴着墨镜,笑容灿烂无比,比阿玛尼的御用模特还要帅气几分。 “哇这个叔叔好帅。”雅晴果然发出了惊叹,又小声问我,“阿姨,这是姨丈吗?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哦这个不是姨丈!”我赶紧否认,“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读博时候的师兄,现在又是我的同事,也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哦。雅晴喜欢他吗?” “嗯!”雅晴点头,声音小小的,却带着难掩的喜悦,“我喜欢他,他很帅,还给我买裙子,阿姨他为什么不是你的男朋友呢?” “因为…”我笑了,简单和雅晴解释,“他离我太远了,阿姨现在在日本工作,这个叔叔在慕尼黑,所以我们不能谈恋爱哦。雅晴喜欢他的话,我问问Samuel叔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我立刻给Samuel打了电话,过了大约30秒,他才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Artemis,什么事?” “嗨Samuel,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还有我的外甥女一起吃晚餐呢?她穿了你送给她的裙子,很喜欢,想邀请你一起。”我问他时,声音带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期盼。 他笑了两声,却拒绝了我,“抱歉Artemis,我以为今晚我们不能一起吃晚饭,所以我已经答应了我的学生们,晚上会请他们吃饭。抱歉,明天怎么样呢?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吧。” “那就明天再说吧。”我笑了笑,有些遗憾,“明天她可能要回家。” “那我和你一起吃饭,可以吗?”他又问我,“Artemis,如果明天晚上,你有空的话,我能请你吃晚餐吗?” “可以。”我笑着点头,“明天见。” “阿姨你笑的这么开心,你肯定喜欢他对不对。”雅晴人小鬼大,敏锐地抓住了我的神情变化。 “哇塞黄雅晴,你很厉害哦。”我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你都知道喜欢了,都猜到,阿姨喜欢他。” “所以阿姨真的喜欢他吗?那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姨丈了呢?”雅晴接着追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笑着说,“雅晴,对我来说,Samuel教授是很好的朋友和同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 “哦…”雅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牵起了我的手说,“阿姨,我们去吃饭吧。” 走进餐厅,雅晴的小手抖了一下,拍了拍我的手,我立刻蹲下身问她,“怎么了雅晴?不喜欢吃法国菜吗?” “不是…”她摇头,声音脆生生的,“阿姨,这家店妈咪也很喜欢,之前爹地妈咪带我和弟弟来过,但是太贵了…我们没有吃。阿姨,我们真的不带妈咪和弟弟吗?” “不带哦。” 我摇摇头,坚定地说,“雅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只邀请你,不会邀请黄梓维。本来我也邀请了你的妈咪,但是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邀请你外公外婆和舅舅,让我很生气。她做错事了,就要付出代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妈咪也一样。” “那…我可不可以打包一个小蛋糕回去给妈咪呢?”雅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之前,妈咪给我和弟弟买了这里的拿破仑酥,可是她都没有吃。” 我看到雅晴明明遭受不公平对待,却还是爱着姐姐的样子,心不可控制地酸了一下,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呀,雅晴可以给妈咪带蛋糕回去。但是你要告诉她,一定只给她自己吃,不许给黄梓维吃,好不好?” “嗯!”雅晴笑着抱了抱我,“谢谢阿姨!” 侍应生很快带我们去了提前给我安排好的靠窗的座位,我给雅晴先拍了几张照片,点菜时,她拿着菜单,却不敢选。 “怎么了雅晴?”我摸摸她的头小声问,“没有雅晴喜欢吃的吗?那阿姨给你推荐好不好?阿姨最喜欢的appetizer是鱼子酱蟹肉龙虾冻和鳌虾云吞黑松露鹅肝酱,汤的话,我们选奶油龙虾汤怎么样?很好吃的。主食雅晴想吃什么呢?有和牛汉堡、龙虾意面,还有牛扒和海鲜黑松露焗饭。” 雅晴看着菜单,最终还是摇摇头,小声对我说:“阿姨…我们去吃别的好不好?太贵了…妈咪说不能乱花钱。” “一点都不贵。”我握住了她的手,看着雅晴说,“雅晴别怕,阿姨赚很多很多钱,一点都不贵。我们没有在乱花钱,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定要吃最好的。快告诉阿姨或者侍应生哥哥,你要吃什么呢?” 雅晴这才放心,看着菜单说:“那我要和牛汉堡,龙虾汤,蟹肉冻还有拿破仑酥!” “OK.”我点头,又对侍应生说,“要9coursesset,appetizer除了刚刚小朋友说的,还要一份龙虾汤,一份鳌虾鹅肝,一份Lasaint-jacques,另一份主食要海鲜松露烩饭,甜品要两份拿破仑酥,一份打包,一份LaParfumdeslles和一份LaNoisesse,其他按照你们的signature上菜就好。” 侍应生很快给我们倒了气泡水和饮料,又拿上餐前面包,我也带着雅晴去洗手间洗手。然而,洗完手出来,却听到有人在叫我。 “遥遥!司遥!” 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我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竖条纹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的修长身影,容貌英俊,衬衫袖子挽在胳膊上,透着几分随性优雅, 我愣了两秒才认出面前的人,眨眨眼疑惑开口,“程渲?” “当然是我,司大教授怎么不认识我了?”程渲笑着走上前,对我嘘寒问暖,“你来香港了?来出差还是来玩呢?一个人吗?我大嫂说你去了京都大学工作,一切都好吗?” 我干笑两声,没说话。上一次我见到他还是两年前Astrid一周岁生日宴的时候,一下子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雅晴身上,看着我问道:“好可爱的小姑娘哦,是谁呀?让我猜猜,肯定不是你女儿,是你亲戚吗?还是朋友的小孩呢?多大了?看着好像比Astrid大一点。” 没等我回答,他又蹲下身和雅晴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哦,我是程渲,是司遥教授的研究生同学,你是谁呀?你叫什么名字?” 雅晴似乎天生就喜欢帅哥,立刻对程渲说:“叔叔你好,我叫黄雅晴,我的妈妈是遥遥阿姨的姐姐。” 然而,雅晴不知道姐姐和她说了什么鬼话,看见一个帅哥就会想到“姨丈”,下一秒就抬起头天真地问我:“阿姨,这个帅叔叔是谁呢?是姨丈吗?” “哇你说我帅,你真好,谢谢你!”程渲喜出望外,又挠挠头说,“那个…我不是姨丈啦,至少现在还不是。你是遥遥的外甥女对不对,你想让我当你的姨丈吗?” “程渲!”我满头黑线,终于忍无可忍,“闭嘴,别乱说。我来香港出差,没事了吧,那我走了。” “你来香港出差哦,好巧啊。”程渲丝毫没有要让我走的意思,甚至还跟着我们走到了座位前,继续和我套近乎。 “我也奉我哥的命令来香港出差,他让我替他去和恒升基金谈项目,我又不懂这些,我说让香港公司的CEO和CFO去就行了,他非说什么,要是我不去的话显得我们不重视。其实,本来是我爸让我哥去的,但我哥要陪他的宝贝女儿参加学校运动会,只能让我来了。幸好凌屿琛这几天也在香港,我让他陪我一起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好惨。” “不觉得。”我喝了口水,冷冷问道,“小少爷,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也快去吃饭吧。” “你们今天一起来吃饭呀,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程渲接着追问。 雅晴则脱口而出,“是我的生日。” “哇,是你的生日呀。”程渲立刻做出惊喜的表情,蹲下身对雅晴说,“小雅晴,祝你生日快乐。对不起哦,叔叔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等下补给你好不好?” “没关系,谢谢叔叔。”雅晴乖巧地摇头,“我已经有礼物了。” “那叔叔请你吃饭好吗?”程渲接着和雅晴套近乎,“小雅晴随便点,叔叔买单。” “不用了。”我轻叹一声,看了程渲一眼,“谢谢你啊小少爷,但还是不麻烦你了。” “遥遥,你和我客气什么呢。”程渲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雅晴旁边,这个动作让我直接两眼一黑。 “我本来说,晚上请凌屿琛吃个饭,感谢他今天陪我去谈合作,不然让我一个人面对香港公司和恒升那帮老头老太真是要命了。结果他老婆管他管的好严,竟然还追来香港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吃,遥遥你和雅晴收留我好不好?” 见我没有搭腔,他立刻转过头问雅晴,“可以吗,小雅晴?” “可以!”雅晴甜甜应声,还对着程渲点头,“叔叔你很帅,我欢迎你和我一起吃晚饭。” “哇,谢谢你小雅晴。你真可爱。”程渲喜出望外地看着她,甚至还让侍应生又拿了一套餐具和菜单。 我坐立不安,和他一起吃饭实在是太过尴尬,但也不能直接把他赶走,只能寄希望于能不能有人突然出现救救我。 很快,我就等来了我的“救星”。 我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灰色西服套装的男人正看着我们这边,似乎在找什么人,我立刻认出了他——Iseylia的帅表弟。 帅表弟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一群只有一米七左右的港男中实在鹤立鸡群,而五官也太过优越,连我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我立刻朝他招手,凌屿琛也快步走了过来,看见我时有些惊讶,但很快笑笑,对我点点头,得体地问候道:“晚上好,司博士,哦不,现在是不是该叫您,司教授。” “您好,凌总。”我也站起身,笑着回应,“太客气了,叫我Artemis就行。” “好啊你果然在这里。”凌屿琛直接走到了程渲身后,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躲什么躲?程渲,怎么有你这么抠门的人,说好了请我吃饭,结果到了餐厅人就跑了,信不信我去姐夫那边告你状。” “大哥,我没有啊。”程渲立刻否认,摊摊手反驳道,“我是说请你吃饭的,结果你带着你老婆一起,那我干嘛啊,我当电灯泡啊?你们自己去吃,吃完了我买单。我已经答应了雅晴,我要陪她过生日。” 凌屿琛看了看我,立刻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而我则对他眨巴眼,用眼神告诉他,“快把这个人带走”。 他笑而不语,正打算说什么,又走过了两个年轻女人,一高一矮。 高个女人穿着一件浅棕色七分袖西装搭配黑色长裤,看着很干练。而另一个稍矮些的女人则是一身香奈儿套装,留着长卷发,手上拎着一只爱马仕birkin,典型的贵妇打扮。 贵妇走到凌屿琛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问道:“老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在包厢里等了你们好久哦。” 我被她的那声“老公”愣了一下,因为我明明记得,之前在Astrid周岁宴上看见Iseylia这位表弟时,他的女友分明是一个高个子留着亚麻色短发的女孩,虽然我已经记不得容貌,但肯定不是眼前这位贵妇。 我没说什么,笑着说:“既然凌总和程公子还有事,那你们快去吃饭吧。” “你是?” 她看着我上下打量,眼神中的凝视让我略有不满,也反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容貌很普通,最多只能算清秀,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不仅和Iseylia以及她表弟这种惊为天人的长相差了一大截,和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女孩也差了许多。 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Iseylia口中这个追求者可以从纽约排到苏黎世的表弟,为什么他的妻子竟然这么普通。 但我也没多想多问,只是笑笑说:“您好,我是Artemis,是凌总表姐Iseylia教授的同事。” “贤珠。”凌屿琛笑了笑,分别介绍我们,“这是Artemis教授,之前是Iseylia姐姐的博士生,现在是她的同事。司教授,这是贤珠,我太太。” “您好,Artemis。”我率先伸出手想和她握手,“请问,我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她也立刻和我握手,昂了昂下巴,有些高傲地说:“你叫我凌太太就好。” 这个称呼让我摸不着头脑,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介绍自己的人,更疑惑像帅表弟这样年纪轻轻就是投行高管的青年才俊,为什么会找一个这样物化自己的女人当妻子。 我只能干笑了两声说:“您好,贤珠女士。” 而那个高个女孩也走到了我面前,对我伸出手,大方介绍道:“司教授您好,我是Finley,是程渲的…” 她没说完,程渲就立刻打断了她接话,“同事,Finley是我的同事,在璞华金融分公司工作,她和我一起来香港出差。” 我看见那个叫Finley的女孩眼神立刻暗了下去,但也没说什么,反而朝我大方一笑。 我看见他们一群人站在我们桌子边,雅晴也好奇地看着他们,小声对我说:“小姨,为什么你认识这么多帅哥。” 我又两眼一黑,在心里长叹一声,对他们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要去吃饭吧,快去吧。” 程渲还不愿意走,凌总则已经看出了我的逐客令,立刻揽过程渲的脖子,几乎是把他从座位上架了起来,笑着对我说:“对,我们也要去吃饭了。快走,你说好请我吃饭的,不许溜。不然我告诉你爸,让你爸揍你。” 我朝着凌屿琛感激地笑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雅晴又好奇地看着我问:“阿姨,那个程渲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什么?”我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给她拿了一个餐前面包,涂好了黄油递给她,“我不知道哦。黄雅晴,你还小,小孩子要好好读书,不能问这么多喜欢不喜欢的事情,知道吗?你不可以谈恋爱哦。” “知道了阿姨…”雅晴乖巧地点头,又咬了一口面包说,“嗯,我觉得,还是Samuel叔叔更帅。” 我忍俊不禁,又点了点她的头,“不许问这么多,好好吃饭。” 两个小时后,我们吃完了饭,我正准备买单时,侍应生却对我说:“不用了,司博士,已经有人为您买过单了。” “是谁?”我微微蹙眉,已经猜到了些许,“是不是一个姓程的男人?” “是的,就是程先生。”侍应生微笑着回复我,又递给我两个Dior的纸袋,“这个也是程先生让我交给您的,他说,是给雅晴小姐的生日礼物。” “……”我无语到几乎说不出话,只能问侍应生,“程先生在哪个包厢?” “抱歉,司博士。”侍应生无奈一笑,“程先生十五分钟前已经离开了。” “…….”我更无语了,但又不愿意为难侍应生,只能先带着雅晴离开。 雅晴看着那两个纸袋,明显有期待和喜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阿姨,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抱起她走进电梯,笑着说:“我们去坐游艇啊,我们去维多利亚港坐游艇,然后再回酒店找妈咪,好不好?” “好!”雅晴开心地鼓掌,又抱住了我的脖子,贴在我耳边说,“阿姨,谢谢你,我好开心,好开心哦!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只要雅晴开心,阿姨就很开心。”我看着手里烫手山芋般的纸袋,对雅晴说,“雅晴,这是刚刚的叔叔给你的。可是,阿姨不想欠他人情。这样好不好,阿姨现在带你去逛街,带你去买迪奥的小裙子补偿给你。” “阿姨我不要。”雅晴乖巧地摇头,抱我更紧了,“阿姨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礼物,我不要其他的,阿姨,我们把礼物还给叔叔吧。” “哇,雅晴好乖好聪明哦!”我又在她脸上亲了亲,抱紧她说,“因为雅晴这么乖,所以阿姨更应该奖励你,阿姨先带你去逛街买衣服奖励给你,然后我们再去坐游艇。” 我不顾雅晴的劝阻,又带她去逛街,买了好几件Dior的连衣裙、皮鞋、头饰和包,雅晴看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开心地几乎要哭。 在游艇上,她看着两岸的霓虹,坐在我怀里,终于流下了眼泪,抱着我说:“阿姨…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妈咪从来不会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但是她会给弟弟买,弟弟要什么她就会给什么。之前,他们说,要来德国找阿姨玩,外婆也要去。妈咪不让外婆去,外婆就说,那我也不能去,外婆要我去陪她。然后…妈咪就让我去了外婆家,没有带我去德国….” 我气的攥紧了拳头,果然,雅晴当时没有来,根本就不是像姐姐说的鬼话那样,是生病了来不了,根本就是,姐姐不让她来。 “雅晴不哭。”我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哄她,“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以后雅晴想出去玩,或者想来找阿姨玩,不要告诉妈咪,直接告诉阿姨就可以了。阿姨会带你去玩。” “嗯…”雅晴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抽泣着说,“还有裙子…妈咪平时都不让我穿裙子,只有过节才可以穿…妈咪说,裙子不方便,容易弄脏…阿姨,你送我的裙子,我好喜欢。” 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也不爱穿裙子,但那是因为,我有足够的选择,出于自我需要选择了更舒适方便的衣服。而雅晴,她在小女孩最爱美的年纪,却连穿裙子都成了奢望。 “没事的。”我用纸巾给她擦眼泪,指着沙发一边的纸袋说,“雅晴你看,阿姨给你买了这么多裙子,你以后每天都可以穿,穿腻了就告诉阿姨,阿姨给你买。” 我说着,拿过纸袋,把里面的吊牌全部拆了,防止姐姐为了她的耀祖把这些裙子退了换成男装。 “我不要。”雅晴摇摇头,抱住我的腰,整个人埋在我胸前抽泣着,“这些裙子…太贵了。阿姨,你不要乱花钱,你要多存一点钱,给你自己用。” “小笨蛋…”我也鼻子一酸,忍不住想流泪,抱着她哽咽了,“阿姨很有钱….你是阿姨的宝贝,阿姨最喜欢给你花钱….” 司遥番外·42 晚上九点,我抱着在我怀里沉睡的雅晴回到了酒店,摁响了姐姐房间的门铃。 姐姐立刻来开了门,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接过雅晴,小声对我说:“阿遥,你进来坐坐吧,阿姐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我走进房间,房间里已经没有那些让我厌恶的人,连黄梓维都不在。我看着姐姐把雅晴平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雅晴脸上还带着笑,难得闲适的一幕。 “你吃饭了吗?”我小声开口,“要不要我让餐厅送点吃的来。”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姐姐笑笑,欲言又止,“我和…爸妈一起吃的,他们回珠海了,梓维也跟他们回去了。” “哦。”我随便应了一声,没再搭腔,只是把袋子放在一边,对姐姐说,“这些是我给雅晴买的衣服鞋子,你记得给她穿。” “你看看你…” 姐姐的目光落在那些纸袋上,皱了下眉,轻叹一声说,“阿遥,你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嘛呢,小孩子长得很快的,这些衣服雅晴明年就穿不了了。雅晴才6岁,你就给她穿迪奥,不要让小孩子养成这种追求名牌的习惯。” 我没说话,脑海中第一反应,是今天看见黄梓维的时候,他穿的全套Burberry,而雅晴只穿了一件根本没有品牌的普通连衣裙。想到这,我没忍住嗤笑一声。 “如果我今天是给黄梓维买名牌衣服,你还会这样说吗?” 姐姐愣了一下,神情变得慌乱,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当然也会让你不要买啊,你现在是赚得多,但你还没有嫁人,怎么能花钱这样大手大脚,总要给自己攒点嫁妆钱吧。” “呵呵。”我没忍住又笑了,“那你多虑了,我可能会结婚,但绝对不会是嫁人。”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9:30,我想着还要把程渲给的礼物还给他,于是问道:“阿姐,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有事有事。”姐姐赶紧拉住我,又叹了口气,抓住我的手说,“阿遥,你今天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让保安来把爸爸妈妈和嘉荣赶出去呢,嘉荣不是东西,你讨厌他。可爸爸妈妈呢?妈妈今天好难过,晚饭都没有吃,一直在哭。” “…….痴线。”我翻了个白眼,语气毫不客气,“你是不是忘了,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今天来找我也是来要钱,我不把他们扫地出门已经很客气了。你妈哭了关我屁事啊,她爱哭她自己哭咯,有本事她就哭到海岸线上涨把香港淹掉,那我会很佩服她。” “你不要说这些。”姐姐皱眉,语气有些不满,“阿遥,爸爸妈妈是有亏待你的地方,但是他们真的已经知道错了,这个…是妈妈让我给你的。” 姐姐说着,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我,“里面有十万块,是妈妈给你攒下的嫁妆钱。妈妈说,她知道你现在赚很多,可能看不上,但是,是她的心意。你收下吧,好不好?” 我又笑了,拿过银行卡点点头,“好的,我收下了,当她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司遥!”姐姐生了气,开始教育我。 “爸妈就算有错,那也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无义?!你知道爸爸妈妈现在过得多苦吗?他们连房子都卖了,如果不是我去年给他们付了个小房子的首付,爸爸妈妈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要去租房子住!” “哦,嗯,那我是这样的。”我随手拿了个香蕉剥开,咬了一口说,“我当然没有你有情有义,你爸妈卖房是为了供他们的耀祖儿子在香港读大学住海景luxuryapartment,结果你倒好,还自己出钱又给他们买房子。你不冤种谁冤种。” “我真是不想和你说话了。”姐姐瞪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阿遥,嘉荣马上大学毕业了,爸妈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出他去澳大利亚或者英国读研究生的钱。但我也说了,我实在是没钱了,你姐夫这两年生意状况不太好,我们又有两个小孩要养,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你咩意思啊?”我把香蕉扔进垃圾桶,站起身看着姐姐质问,“司盼璋,你不会帮你爸妈来当说客,让我出钱给那个该死的耀祖去国外读研吧。你们做梦!” “阿遥,你坐下!!”姐姐也站起身,几乎是把我摁回了椅子上,“不是的,我不是要不出钱,让嘉荣去国外读书啦。我也和爸爸妈妈讲了,嘉荣读书那么差,论文找代写,考试都是作弊的,读研究生也是浪费钱。但是…嘉荣马上大学毕业,肯定要考虑结婚的事情。” “哦哈哈哈哈。”我没忍住捂嘴笑出声,“他?结婚?天啊,你们做梦啊,哪个女的瞎眼又受虐狂会看得上他。” “阿遥…”姐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嘉荣有女朋友了,是他同学,女孩子是江西人,和我们家一样,也是三姐弟。” 听到她的话,我就知道了,这一定又是个扶弟魔家族,女方说不定和姐姐是一类人,而耀祖读书的时候也定然天天摆阔装富二代,怪不得能看上他。 我没说话,等姐姐的下文。 果然,她很快接着说道:“已经见过父母了,事情差不多也定了。女孩子家里条件蛮好的,做生意的,就是…” 她又叹气,皱了下眉说:“彩礼…要得有点多,要68万…爸爸妈妈还要在广州给嘉荣买婚房,但他们现在的存款只剩下30几万,实在是没有钱了…我也没有什么钱了…你姐夫这些年,对我一直接济娘家意见很大…我最多也只能给10万,实在是没有钱了。” “哦,那就别结啊。”我嗤笑,“又要给六十八万彩礼,又要在广州买房子,司嘉荣以为他爸妈开印钞厂啊。笑死。” “阿遥!!!”姐姐拉住了我的手,声泪俱下,几乎要给我跪下。 “你帮帮家里好不好,姐姐求你了。妈妈说了,你拿50万出来,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们要钱了,就当是跟你借的,等以后嘉荣工作赚钱,肯定还给你,你可以写借条的。阿遥,我知道你现在一年薪水就有一百多万,五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你帮帮爸爸妈妈,好不好?” “不好。”我甩开了她的手,顺便把那张银行卡丢回给她,我就知道,她的父母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给我补偿,不过是投鼠忌器。 “别说我现在年薪只有十几万欧元,就算我年薪几百万欧元,我都不会给这家人一分钱。司盼璋,我也最后跟你说一次,别再和他们来往,一分钱也别给他们。不然你就等着姐夫和你离婚然后你们一家人抱头痛哭为了司嘉荣最后流落街头。”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往外走,姐姐冲上来抓住我,泪流满面,“阿遥,那爸爸妈妈怎么办呢!爸爸妈妈这么大年纪了,哪里去找那么多钱,他们就只疼爱这个儿子,我知道的,所以我只求嘉荣快点结婚,爸妈就解脱了。阿遥,求求你了,我们现在全家上下所有钱加在一起,都只有40万,你不帮忙的话,让爸妈和嘉荣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她质问,“我读本科的时候,每个月只有300欧元的生活费,连租房子都只能和人家合租一个小单间,只能睡地上。我连在外面吃一顿麦当劳都不敢,天天吃打折面包配速溶咖啡,周末去打工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他们想过我要怎么办吗?” “我知道,我知道的阿遥。”姐姐抓着我的手哭,“可是,你现在那么优秀,如果爸爸妈妈不同意你出国,怎么会有你现在的日子呢?” “你发癫啊!”我又一次甩开她的手,和她说了最后一番话。 “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我运气好,我努力,我遇到了我的导师,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如果她有困难,我倾家荡产哪怕去贷款去借高利贷我都会帮她,因为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在德国难民堆里了。但是,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司嘉荣和他爸妈造成的,所以他们卖惨、威胁、找媒体求助就算去上吊去跳海,我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阿遥!!!”姐姐冲上来挡在我面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可是嘉荣要结婚啊!!你住两千多块钱一晚的酒店,给雅晴买大牌衣服,那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了省钱要先坐巴士去口岸,再坐大巴回去啊!你可怜一下他们好不好!你让他们怎么办啊!” 可怜?太好笑了,而我也确实笑了。 他们现在的可怜又不是我造成的,如果他们不生那个该死的耀祖,对我和姐姐好一点,他们现在也可以和我一起住五星级酒店吃法餐,我也会给他们买大牌衣服。但是,他们非要那个宝贝耀祖,那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怎么办?让司嘉荣去做鸭好了啊。” 我甩开她的手,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忍住再回头看一眼姐姐的冲动。有句话说的很对,尊重他人命运。 回到房间后,我看着茶几上显眼的Dior纸袋,无语两个字涌上心头。我看了眼时间,才十点,程渲肯定还没睡,纠结了片刻,拨通了他的微信语音。 程渲接的很快,声音里透着惊讶,还有点开心,“遥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呀?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他是师公的弟弟,师公的亲弟弟,师公那么照顾我,我不能骂他,要忍住。 我平复了一下,对他说:“我来找你吧,你在哪?我有…”我想了想,如果直接说有东西要给你,程渲肯定能猜到,于是换了个说辞,“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呀?”程渲问道,“我来找你吧,这么晚了,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出门。” 我不太愿意让他知道我的住所,不然以我对程渲的了解,他明天上午肯定会出现在酒店大堂,然后不顾我身边还有学生就来和我套近乎。 于是我赶紧说:“没事,我还在外面,你告诉我地址吧,我过来。” “好哦。”程渲的声音里都带了笑声,让我更无语了,“我在四季酒店,等我一下,我把具体的地址和房间号微信发你。遥遥,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呀?不会是要把我送你外甥女的礼物还给我吧,那我会不见你哦。” “….不是。”我皱了下眉,随便找了个理由,“你之前不是问我,关于中子星观测的问题吗,我想和你聊聊,通过引力波探测观测中子星合并的问题。” “好呀好呀。”程渲喜出望外,“谢谢你Artemis教授,但是先说好哦,你不许嫌我笨,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要嫌我笨,好不好嘛?” 我听到他撒娇的语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硬着头皮说:“….好。” 我立刻打车去了四季,和前台说明来意后,立刻走出来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满脸堆笑地对我说:“司博士对吗?程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我带您上去。” “好的。” 我跟着他坐电梯到41层,他在一间双门客房前停下,随后摁响了门铃,很快,程渲就来开了门,而经理也对他鞠躬,微笑着说:“程先生,司博士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程渲竟然穿着睡袍,甚至没有完全拉拢,深V的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我赶紧把脸转向一边,把袋子塞到他手里,“这个还给你,我先走了。” 深怕在一旁的经理以为我和他之间有什么。 经理已经识趣离开,我跟着他的脚步正想跑,程渲却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腕,把袋子又塞回给了我,低头看着我,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遥遥…”他又凑近了我几分,“你不是说…来找我讨论,引力波观测中子星吗?我们进去说吧,好不好?” “不好。”我压低声音,强行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冷静,“你放开我,我只是把东西还给你。” “干嘛啦?” 他依旧笑着看我,又逼近了几分,低头看向我,脸上还带着那种无辜的笑。我的心跳竟然在那个时候快了一秒,不愿去面对,但嗅觉却无法掩盖。 程渲身上带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不像香水味,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像鼠尾草,又有点像,阳光下的柠檬树散发的味道。 我强迫自己冷静,也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认真说:“程渲,我再说一次,我只把你当同学。所以,我不需要你来送我亲戚家的小孩生日礼物,也许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不需要,我来还给你。” “哦….”程渲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纸袋,挠挠头,声音很委屈,“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你都不骂我…我还以为你会骂我的。” “….你抖M啊?” 我几乎要晕倒,暗忖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怎么一会是耀祖和他爸妈,一会是姐姐,一会又是程渲在这给我找事,真是见鬼了。 “你又没做错事,我好好的骂你干嘛?再说了,你是Iseylia的老公的弟弟,我不给你面子,也要给Iseylia和师公面子吧。” 程渲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看我,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 我懒得再理他,但抬头时,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低头看我,灯光正从上方落下,打在他侧脸上,显得双眼更加多情,英俊中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孩子气。我虽然很烦,但也不得不承认,程渲…很帅。 更让我心烦的是,我的心跳却更快,眼神不自觉地看着他松垮浴袍下的胸肌,和Samuel不一样…我在心里不可控制地想,还是Samuel的胸肌更立体。 但是,程渲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有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胸前滴落下去….我赶紧转过头,大力推开了他,“我走了。” 心想不还就不还吧,大不了我再厚着脸皮去烦Iseylia,把礼物的钱给她让她帮我还给程渲。虽然是有点烦人不要脸,但是没关系,妈妈会原谅我。 “遥遥!等一下!”他又立刻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我不是想缠着你,”他低头看我,声音放低了些,语气出奇地认真,“我真的有事要请教你,关于中子星观测的事。真的。” “我帮不了你。”我轻叹一声,拨开他,“你去问Iseylia吧,或者问我们学院其他教授。” “你帮我解答这个疑问,我就把礼物收回去。”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我手上的袋子,“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你。” 我瞬间被他说服,抬头看着他问:“什么事?” 他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拉过我的手腕往回走,“我们去房间里说嘛好不好?站在走廊上万一来人了好尴尬。” “……”我甩开他的手,对他说,“你可以发邮件给我,我明天下午回你。” “不要啦。”程渲竟然又开始耍无赖,“我就想和你面对面讨论嘛,像我们读研的时候一样。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就这一次,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要相信我啊,遥遥,我如果敢做什么,我一定一定会被我哥和我爸妈打断腿赶出家门然后再送进监狱。你放心啦,你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我哥吗?” “……” 我没多想,我虽然不喜欢程渲,但也了解程渲的为人。他的确幼稚、孩子气,甚至有些死缠烂打有点花心又无赖,但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一个有道德有底线家教良好并且尊重他人的人。 我不是怕他对我做什么,我只是单纯的,懒得和他面对面聊天。 “好吧。”我拗不过他,“你先说什么事。” 程渲又笑了,语气也正经了几分,带着我走向房间边走边说:“我不是在帮我哥管Telberg天文台嘛,那是个射电天文台,我本来就不太懂。唉其实我就是个挂名的,我哥不想我整天游手好闲给我找点事干。” “说正事。”我没忍住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实在不想听他再跟我说什么豪门世家捣蛋弟弟和沉稳哥哥的故事了。 “好的,Artemis教授。”程渲的声音听起来更快乐了,“我们最近观测到的一组脉冲星信号出了点问题。有个异常波段,像磁双极辐射,也可能是仪器噪声。我和其他同事尝试了三次校准都没法解释,明天早上要交报告给Iseylia,可我们现在连参数拟合都没跑通….”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正事找我。 程渲接着说:“我大嫂你肯定比我了解呀,如果被她知道,我连这么弱智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我和天文台的所有研究员都要被她骂死了,我最惨,我不仅要被Iseylia骂,还要被我哥骂。如果被我妈知道了,我妈也要骂我。我好可怜…遥遥你不忍心看我被男女混合双打的对不对?” “……”我听到他小孩子一样的话语,没忍住笑了笑,点点头说,“好吧,我帮你看看。Buthonestly,我对于Telberg的系统也不是很熟悉,如果是信号混淆我不一定能看出来,所以你最好去问问和你们天文台合作更紧密的教授。” “我不敢…”程渲低头看我,表情更委屈了,甚至有点像撒娇的边牧,“和我们天文台有合作最深的,还涉及脉冲星研究的科学家,是Samuel教授…他知道了,我大嫂就知道了,那我就更完了。” 我又忍不住笑了,确实,如果被Samuel知道,他一定会写报告向Iseylia投诉Telberg天文台的研究员专业能力低下。 “好吧,我帮你看。” 我跟着程渲走进房间,只扫了一眼,就被房间的奢华氛围闪的头晕。180全景落地窗,四季酒店套房标配的现代东方轻奢风格,客厅左侧还有一个吧台,上面放着不少昂贵酒水。 我立刻认出了,这是四季酒店的chairmansuite,订酒店时我也看了一眼,港币每晚的价格让我在心里吐槽到底得多人傻钱多才会住这么贵的房间,Iseylia上次带我们住的也不过是一万多的superiorharbourviewsuite。 我也更确定,我和程渲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对我来说三千一晚的酒店都有些奢侈,但十倍的价格,对他来说只是普通的出差标配。 而我也更疑惑,小少爷到底喜欢我哪点,难道真的是见多了白雪公主觉得Cassandra更有吸引力? 程渲让我在沙发上坐下,又开始招呼我,“遥遥你想喝什么?要喝酒吗?你想喝什么酒?红酒、香槟、白葡萄酒、威士忌、啤酒、伏特加、金酒…还是鸡尾酒呢?要喝什么鸡尾酒?我让服务员给你送。” “…..都不要。”我默默地说,“我不喝酒。” “哦好吧。”程渲挠挠头,又走到冰箱边问我,“那你要喝什么饮料?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喜欢喝气泡水,我给你拿。要加冰吗?” 我还没回答,他已经拿着一瓶气泡水走到了我身边,又拿了个杯子,给我倒水。 “谢谢,不用了,我不喝。”我摁住了杯口。 “为什么不喝呀?”程渲忽然凑近我,伸出一只手,撑在我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身体俯下来的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清香。 “怕我给你下毒?”他低沉着声音,唇角微微一勾,鼻尖几乎要碰到我,“放心,我不会的。” 我整个人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宕机,除了香味什么都闻不到,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呼吸,视线一抬,对上的是他敞开的浴袍胸口、光线下的下巴线条。这种近得离谱的距离,让我几乎能看清他胸口的水珠还没干。 理智终于在下一秒拉回了我的身体,我一把推开他,语气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程渲你干嘛!发神经啊!要问我问题就正常点坐在那边!把衣服穿好,然后把你的report给我。没事我就走了,再胡闹我告诉你哥!” 他被我推得差点摔倒,却突然笑得特别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 “太好了,”他笑着说,“你骂我了。” 我:“……?”心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脑子有毛病。 “好啦好啦,我去拿电脑哦。”他边笑边转身,又忽然回头,语气轻松得让我想揍他,“对啦,你记得喝水,不然可能会口渴的,你懂的,我笨笨的。” “神经!”我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遥遥。”他忽然回头,带着一点坏笑,“你也会骂Samuel教授神经吗?” “当然不会。”我脱口而出,语气冲得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只有你神经!” 程渲笑得更欢了,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对我说,“原来你只骂我哦,那我对你来说很特别吧。” 我被他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愤怒,“1.你去拿电脑,不许再说废话。2.我现在就走。” 他立刻闭嘴,笑着说:“我选一。你别生气哦。” 我瞪了他一眼,暗暗在心里想,程渲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烦人,而且为什么我一见他就会被他传染,甚至连基本的礼貌和分寸都不顾,我讨厌这种感觉。 程渲很快拿了电脑回来,也换了一件正常的白T恤和居家长裤,坐在我右侧的沙发上,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了一份观测报告。 “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声音认真了点,“在2.9毫秒段,信号延迟了四个采样点,我们搞不懂是伪信号还是磁重联造成的。” 我靠近看了几秒,立刻就明白问题所在,但是这个问题…程渲说的没错,如果被Iseylia看见,他们一定会被骂死。 “你们的时间修正函数没对齐,算子延迟被噪声吞掉了,数据需要重新滤波,然后再重走一遍程序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耐心解释,他却没吭声,我正想问他还有什么问题。转过头一看,程渲竟然托着下巴看着我,眼里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根本没在听。 我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来问我问题我说半天结果他只会茫然看着我的学生,忍无可忍地瞪他一眼,“小少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啊?我有啊……”他立刻坐直,装出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笑得十分无辜,“是时间修正函数的问题对吧,你看啊,我都记住了,我会改的。” “哦,那你记得改,我走了。” 我没等他回答,立刻站起身往外走。程渲竟然又跟了上来,但是幸好没再死缠烂打,只是问我,“遥遥,我开车送你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要。” “那我让司机送你,不然好晚了,你一个人很不安全的。”他坚持。 “不要,我自己打车,香港治安很好。”我又一次推开他,“我走了,再见。” “啊…好吧…”程渲没有再坚持,只是对我挥挥手,“再见,那你到了酒店,要给我发微信哦,不然我会很担心你的。” “哦,再见。” 我保持着最后一点礼貌和他告别,快步走进电梯。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我如释重负般靠在椅背上,终于结束了,这见鬼的一天。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47,我打了个哈欠,心想幸好明天不需要开会,我一定要在酒店里睡一整个白天然后和Samuel去吃晚饭。 然而,就在这时,我收到了Samuel的信息,他对我说:【抱歉Artemis,我的博士后Gerald告诉我,他的研究遇到了不小的阻碍,很紧急,所以我明天必须回慕尼黑协助他处理。】 【好的。】我没多问,又打了个哈欠,【一切顺利,我后天回京都】。 【好。】Samuel回复我,【下周末我来京都看你,补偿你明天的晚餐。】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经意笑了,他总是这样,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但是,他会记得,他食言了。 【好的。】我也回复他,【记得带Wilbur一起来。】 回到酒店后,我累的要命,直接钻进浴室洗澡,洗完澡直接倒在了床上,困的上下眼皮打架。却偏偏在此刻,被手机震动声吵醒,我迷迷糊糊地借来起来,懒洋洋问:“hiwhatsup?” “遥遥,太好了你没事。”竟然又是程渲,我在心里长叹,“遥遥,你到酒店了吧?吓死我了,你一直没有给我发微信,我发你的信息你也不回,还打不通电话,我担心你出事。” “谢谢…”我无奈笑笑,但还是谢过了他的好意,“我能出什么事。抱歉,我今天太累了,到酒店就去洗澡了,忘了回你,已经到了,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程渲发出如释重负的感叹,“那我就放心了,遥遥晚安。” “嗯,再见。” 我精疲力尽地挂了电话趴在床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司遥番外·43 一年后,我在京大的第二年也到了尾声。而这意味着,我距离梦寐以求的tenure,仅有一步之遥。 学院里和我差不多同一时间进来的青年教授都有些焦虑,我却有点轻松。京大没有那种缺德的“非升即走”制度,就算三年助理教授的合同期结束,暂时没有associateprofessor的职位给我,大不了我再等三年。 Iseylia也告诉我,明年大概率LMU会出现W2Professor的空缺,她和Candice一定会向Trevor教授推荐我。她也相信,LMU物理学院的面试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我会通不过Tenurequalificationreview。 过去两年,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我们团队首次通过耦合磁流体动力学与广义相对论的自洽模型,在中子星塌缩阶段的非对称性分析中得到突破。我提出的磁层剪切不稳定临界条件修正了经典的Chandrasekhar模型,使理论与观测数据误差首次缩小至1.2%。 那篇发表在《Science》上的论文,被引用的速度几乎超过了我的想象。 教学方面,我教的高等天体物理课程和粒子物理平均评分是全院最高之一,还同时负责一节实验课,授课时长早就超过了规定要求。 Samuel上周来看我时也说,如果我没有通过终身教授资格审查,那他建议我辞职,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评审制度有问题。 我当时笑笑,没有接茬,自从读博之后,我的人生似乎太过顺利。只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我就可以收获想要的一切,发表在顶级期刊上的论文,震惊学界的研究成果,教授资格….. 有时夜深人静时,我甚至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我的确努力,但努力的人这么多,我从不是天才,却可以得出一个又一个revolutionarytheory。 我和Iseylia聊天时也说起过,我这六年过得太顺了,唯一的挫折可能是——博士毕业后“被迫”读了一个postdoctorproject,不能直接留在LMU拿到W1professorqualification。 但这又怎么可能会是挫折,没有这个博士后项目,没有Iseylia的指导,我得不出那么精确完美的模型,我也拿不到…这额外的10欧元收入。 Iseylia当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笑道:“Causeyoudeservethese,youdeserveallthebestintheworld.我们都不是天才,但遥遥,没有人比你更努力,至少我没有你努力。你有最严谨的思维,最敏锐的洞察力,最强的数学计算能力。如果连你都要怀疑你在30岁当上tenure是做梦,那我…” 她自嘲的笑笑,“我就要怀疑我的W3professor是不是我妈花钱给我买的。” 我也笑了,心里那点不安消散。曾经的我的确不是个幸运儿,但是从我遇到Iseylia开始,一切都结束了。 “嗯。”我看着她点头,“因为我有你。” “当然。”Iseylia笑着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拿到了诺贝尔奖,那肯定是和你一起。” “我不要诺贝尔奖,我只要tenure.”我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撒娇,“只要当上了tenure,我就再也不用上labcourses了妈妈….” 二月中旬,京都的雪花消散,校园里的早樱已经露出了花苞。 研究院的学期即将结束,我批改完完最后一批学生的论文作业,准备订周二的机票回慕尼黑。 我刚收到机票的确认邮件,办公室座机就响了。我小声抱怨了一句,“谁啊烦死了我要下班”,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 “司教授,我是唐泽,请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我有事要与您沟通。” 竟然是行政副院长的电话,我有些意外,和这个副院长日常的交流无非就是我每学期的全院行政大会以及经费使用报告。 而电话里,他的语气冷得出奇,连一个寒暄都没有。我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请问…是现在吗?”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嗯,现在。”唐泽院长又强调了一遍,“如果您有空的话,请立刻过来。” “好的,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要研究成果有研究成果,上课反响也很不错。唯一可能会被约谈的…也许是学期末粒子物理学的考试,通过率只有54%,但这也不是我的原因,我总不可能把错题改成对的。 我想,我除了偶尔严格了一点外,没做过任何可以被“约谈”的事。 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想出了一个问题…上个月我带着学生去Caltech参加seminar,经费有些超支。但我也已经写了报告说明,超支的50万日元由我个人承担,这么点钱实在不像是值得谈话的。 “唉…”我叹了口气,在心里想,日本人就是这样,做事情太死板,不懂得变通,自己补贴都不够,非得写报告额外申请。 我立刻去了副院长办公室,刚一推开那扇门,就感到了空气中的压抑感。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除了行政副院长,还有天体物理学专业的programmecoordinator,我的顶头上司远藤教授,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面前摆着一个印着校徽的文件夹。 我扫了一眼那文件夹上的文字,『京都大学ジェンダー平等委员会』(京都大学性别平等委员会),心里更迷惑了。 但很快,我就得出答案。应该是系里哪个男老师被举报性别歧视,来找我了解情况的。 “请坐吧,司教授。”副院长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但更像是例行公事。 我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把一份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我们收到学生的举报。”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刻意观察我的反应。“举报内容是,您在教学和研究指导过程中,存在性别歧视的行为。” 我怔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性别歧视?”我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深,立刻否认,“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任何歧视女性学生的行为,我自己也是女性学者,怎么可能会歧视女学生。” “Artemis教授。”远藤教授低声补充道,“举报者投诉的是,您歧视男学生。报告里指出,您在课堂上对女性学生更为友好,对男学生态度冷淡,且在研究生和博士生的指导名额分配上存在‘明显偏好女性’的倾向。” 我几乎是笑出了声,歧视男学生?太好笑了。我只是没有把那些50几分的考卷放水到60分,就说我歧视? 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反问远藤教授和副院长,“所以,你们认为…我歧视男性学生,仅仅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那我们专业男女性别比5:1,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招生部门存在歧视女性的情况?” 没人回答。副院长只是看着我,示意我别生气。而性别委员会的会长也暗暗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那种“我们只是执行流程”的神情,让我瞬间明白,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荒谬,但不得不处理。 我冷笑了一下,指着那份报告问:“能让我看一下举报内容吗?” 副院长犹豫了两秒,最终点头,把文件推了过来。 我翻开第一页,几乎立刻就认出熟悉的语气,几个因为补考也没过,来我办公室argue,最后还是只有50几分的男学生。 投诉信写得一本正经,语句通顺甚至可以说,“有理有据”。我不禁感到无奈,如果他们的论文也能写成这样,我也不会给他们fail. 『司教授在课堂上明显对女性学生更温和,经常表扬她们,却对男性学生态度冷漠甚至严厉。』 『她的研究团队全部由女性组成,指导的5个研究生,2个博士生都是女性。这种性别比例极不正常,已经造成了男性学生在研究机会上的不公平。』 『过去两年中,司教授曾带领数位女性学生出席在东京、香港、美国、德国等地举办的学术会议和国际天体物理学大会,但却从未给任何男学生出席此类学术会议的机会。我们合理怀疑,司教授此举是出于她自己对性别的偏好,严重违反本校男女平等的非歧视性原则。』 我看完那几行文字,心里已经彻底无语。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奇怪。”我实话实说,“但我的研究组确实全是女生。但绝不是因为我偏好女性学生,所以才录取她们。” 我顿了顿,看向副院长和远藤。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学生来申请我。”我说到这时,忍不住笑了。 远藤教授也接话道:“我可以证明,的确没有。去年司教授刚到京都大学时,规定的每位教授需指导5位研究生,但司教授的确只收到了四份申请报告,且都是女学生。” 我苦笑着点点头,继续说:“我每年公开招收研究生的名额,在官网和研究院主页上都有发布。申请资料我也全部有留存。老实说,过去两年,我只收到过四份男性研究生的申请报告,其中一人因为研究方向和我不符,所以我拒绝了。另外三人都都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我面试他们时,这两位学生的理由,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打开iPad,找出了线上面试时的录屏给他们,“你们可以自己看,这两位学生面试时都对我说了同一个理由。” “因为您讲流利的中文?”我看见远藤教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无言以对的神情。 “没错。”我轻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就是事实。不仅如此,他们的研究方向与我也并不一致。所以如果我录取了这两位学生,这难道不是出于国籍偏好?此外,没有其他男学生再给我递交申请报告,我总不能去系里随便抓个男学生,对他说‘你过来当我的学生’吧?” 副院长和性别平等委员会的会长对视了一眼,似乎有点尴尬。 我又找出了所有博士生的申请资料递给他们,接着说:“至于博士生,我每年只录取一名。现在我带的两位博士生,都是历年来最优秀的申请者。只是恰好,她们是女性。这是她们的简历、研究计划书还有评估表。” “我录取的两名博士生,笹原发表过两篇《MNRAS》,研究方向是引力波约束轻暗物质相互作用。而Hazel研究生毕业于加州理工大学,参与过中子星磁流体模拟项目。她们的履历在所有申请者中都是顶尖的。我录取她们的理由,与她们的性别毫无关系。” 远藤教授点了点头,显然是明白我的意思,“Artemis教授的申请者名单我都复核过,这两位博士生的确是最优秀的。” 然而,副院长仍旧翻了翻那份举报报告,眉头微皱,继续对我说:“但是司教授,举报人也提到,您在参加学术会议时,也只带了女学生,这似乎……” “抱歉,唐泽教授。”我立刻打断他,“不是我只带女学生,而是,经费有限。” 我笑笑,尽量让语气看起来轻松,“我的科研经费只有1000万日元,博士生的薪资、出差、机票、住宿、注册费,全是从研究经费里扣。我不可能把所有学生都带上,肯定要优先我亲自指导的学生,因为她们的论文主题最接近会议主题。”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又不是Iseylia,哪来这么多钱,就这点科研经费,我连商务舱都是自己贴钱升舱的….. 副院长低头看着文件,点点头,应该是认可了我的说法,但还是叹了口气,“司教授,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们还需要时间评估。不过…在那之前,您的终身教授资格审核可能会被暂时暂停。” 我怔了一下,顿时有些不解和生气。 “暂停?”我重复确认了一下,“为什么?我没有违反任何教学或学术规定。你们没有核实事实,就先暂停我的评审?这对我不公平。” “Artemis教授。”远藤教授开口,语气中明显带着安抚的意味。 “请您理解,学校不是在怀疑您,只是按程序行事。只要有举报,哪怕内容再荒谬,委员会也必须调查。调查结束后,如果结果显示您不存在性别歧视的行为,您的终身教授审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多久?”我问。 “一个月。”他答,“最迟一个月之内会出结论。” 我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那调查结束后,如果结果证明我不存在性别歧视的行为,学校是否会对举报人采取惩戒措施?” 副院长摇摇头,对我解释道:“不会,司教授。因为在京都大学,每位学生都有权利和义务监督教师的行为。但我们会发正式文件给这名举报者,对他的不实举报行为进行书面批评。” 好吧…确实是这样,不只是京大,几乎全世界的大学都是这样子。除非学生举报造成了恶劣影响,已经损害了老师名誉,才可能走法律程序或开除,不然,最多也就是书面批评。 “好吧,我理解。”我站起身,对其他三人鞠了一躬,“我相信学校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不会冤枉或侮蔑任何一位老师。” “这是当然。”副院长和委员会会长也站起身,对我鞠躬。 我又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司教授。”副院长点点头,“您可以离开。” “好的,再见。” 司遥番外·44 第二天下午,我回到了慕尼黑。刚进入机场到达大厅,我就在那里看见了熟悉的猫猫头。 Wilbur趴在Samuel的肩膀上,睁着两只圆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看见我的时候,它的眼睛睁的更大,兴奋地“喵”了一声。 “Wilbur———”我快步跑过去,把Wilbur从Samuel手里接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宝贝,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我们都很想你。”Samuel顺势把我揽进怀中,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欢迎回家,Artemis。” “我也想你。”我也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角。 他立刻把Wilbur塞回猫包,双手紧紧环抱住我,低头用缠绵的吻回应我,长驱直入,让我有一瞬间的窒息感,我也用更激烈的吻回应他,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舌尖。 “Keller教授。”我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我们这样是不是,有损教授形象?” “亲爱的,你去了日本后,染上了一个当地人的坏习惯。”他笑着轻轻掐了一下我的腰。 “什么?” “表里不一。”他笑,但还是放开了我,又握起我的手亲了一下,“去我家?” “不,我要回家。”我摇头,“我和Lynn说好了,晚上一起吃粥火锅。” “好吧。”他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亲爱的,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你和Lynn的关系。” “嗯。不是那种关系。”我习惯了,随口回答他。 “当然,我明白。”他笑了,又搂过我的肩膀说,“那走吧,送你回家。但是,周末,陪我去Capri岛好吗?” “当然没问题。” 自从我去了京都后,我和Samuel谁都没有提过复合的事,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太默契,贸然开口反而会尴尬。 但是,自从他第一次来京都找我,我们一起去白滨过周末,只定了一个酒店房间开始,我们的关系就不需要那句“你愿意重新和我交往吗”来开始。 这两年来,分开时我们是最有默契的同事,隔着9小时时差一起盯着同一片星云熬夜分析光谱图,我会和他吐槽工作里遇到的烦人学生和同事,他偶尔也会向我抱怨,LMU的研究项目唯结果论太死板,又或是他提出的假说又被Iseylia一票否决。 我们产生的唯一分歧,就是他跟我说,“我觉得有时,Iseylia太武断又对未来太不乐观,每次我们发现不明天体,如果有人假设那是来自外星文明的探测器,一定会被她嘲讽。” 而我会说,“没错,她是对的。没有证据就判断一个天体是外星文明的人,不是故意哗众取宠就是傻子。” 他总会笑笑,揉着我的头说:“Artemis,有时你和Iseylia太像了。” “当然。”我的回答也总是一样,“她是我妈妈。” 回家路上,我看见爱佳发给我的信息,她告诉我,性别平等委员会的人问了她和许多选了我的课的研究生,我对于男女学生的态度。大部分人都实话实说,我指导的研究生们当然无一例外维护我,但也有一些男学生,提供了一些“有失偏颇”的证词。她担心,这次调查会对我不利。 我无奈笑笑,回复她让她别担心,告诉她我相信学校会得出一个公正的结论。即便最后的结果真的不如我所愿,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我可能要晚几个月才能拿到tenure资格,这没什么大不了。 但话虽如此,我却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我自认为对每个学生都尽职尽责。我的确会下意识的多给女学生一些机会和鼓励,那是因为我知道,她们走到这一步有多难。 我想,她们中的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一定听过和我一样的话,“女孩子读不好l理科”,“男人天生就比女人适合学物理,不然为什么物理学家几乎都是男的”。我希望我可以像Iseylia一样,哪怕微不足道,也想要改变这种现状。 只是…我抽出了一根烟点燃,冷笑一声,当某些人失去了特权时,他们不会觉得这是公平,反而会叫嚣着不公。 Samuel从飘散的烟雾里看出了我的情绪,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角,“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被人举报了。”我掐灭烟靠在座椅上,托着下巴无奈地说,“被人举报,性别歧视。” Samuel几乎是笑出了声,摇着头说:“嗯…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你指导的研究生,放弃了学业转而去做家庭主妇,你把她骂了一顿然后就被举报了?” “不,我的学生里不会有这样的蠢货。”我笑了一声,把事情告诉了他,“可笑吗?那个男生自己能力有问题,试卷答的像小学生作文,难道我还要给他通过然后当他的指导教授?我还想多活几年。” Samuel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在路过一个红灯时,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问:“Artemis,但是,你不接受男性研究生和博士生,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男学生的能力普遍比女学生低吗?” “我不是说,男学生的能力普遍比女学生低。”我解释道,“只是,在我的申请者中的确是这样。” “真的吗?”Samuel竟然露出了怀疑的眼神,笑道,“可你明明也跟我说过,有一些男学生,他们的履历很惊艳,但是面试时,让你感觉不太舒服。” “对。”我点头,“我要选的不只是学生,也是合作者,我当然要选择最契合我的人。不然如果某个学生,他的简历和研究经历很杰出,可他却是个性别歧视者,难道我也要录取他吗?” “当然不应该。”Samuel点头,但是很快,他又问了我一个问题,“亲爱的,如果有两个申请者,一男一女,他们的履历几乎是一模一样,没有高下之分,面试时的回答也都让你很满意。你会录取哪一个?” “当然是女人。”我脱口而出,“这个世界给女人的机会太少了,尤其是在物理学界,女人总是会因为偏见被挤压到边缘地带,所以我必须多给她们一些机会。因为,大部分男性教授不会像你一样,他们宁愿选择没那么优秀的男性申请者,都不愿意更优秀的女人们机会。” “亲爱的,我很明白你的意思,也完全理解你。”他的语气和缓了几分,“但是,Artemis,你首先是大学教授,其次才是女人。如果你在选择两个条件相同的申请者时,会倾向和你同一性别者,这的确…构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性别歧视。” “呵呵。”我冷笑,反问道,“是吗?那这个世界上80%,哦不,90%的男老师都是性别歧视者。” “Artemis,可你和他们不一样。”Samuel轻叹一声,又对我说,“亲爱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是至少,在学术领域,我们应该努力朝着这个目标去做,不是吗?” “….不是。”我回答,“过去的几千年,女人已经失去了太多权利和机会,所以我现在给她们更多的机会,不是歧视男性。只是,让男人还债罢了。毕竟,他们过去享受了太多的红利。” 他沉默了很久,几乎有十几分钟,才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你是对的。但学院和性别平等委员会不会考虑这些,对于这个案例最好的解决办法,我认为是给他们一份相同的试卷,谁的分数高就录取谁。” “那如果分数一样呢?”我追问道,“录取做题更快的人?Samuel教授,这可不是奥运会。” “通常来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微微皱眉,想了想说,“但如果一样,我会把两个学生都录取。” “可惜,我没有这么多经费。”我笑笑,没再说话。 Samuel却似乎没看出,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又对我说:“亲爱的,我知道你想给女孩们更多的机会,我也明白,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女科学家,才能真正实现性别平等。可是,作为教授,你有时,需要考虑学校规则和影响。” “什么规则?”我反问,“无论是京都大学还是LMU都没规定我们必须录取多少个女人多少个男人,如果真的有,那每个学院的性别比都不该超过6:4。”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录取女性申请者,不利于你的发展,也很容易被人怀疑,你是不是歧视男性。” “这有什么关系。”我不以为然地笑笑,“Iseylia也不录取男的,她录取过的唯一一个男博士生是你。” “可是我的女孩。”他笑了,称呼让我有点反感,感觉他不是平等地在和我对话,而是在说教我。 “FestervonKeller教授。”我不满地打断了他,“注意您的称呼。” “好的,Artemis教授。”他像是没听明白我的阴阳怪气,对我说,“可我们不是Iseylia。Iseylia可以完全忽视一些约定俗成的习惯法,因为她永远不会受制于人。她不需要考虑经费,不需要考虑学院管理层的意见。但是Artemis,你可以吗?” 我可以吗,我当然不可以。我还没有拿到终身教职,更没有Iseylia那么有钱,学院给的那点经费只够她出两次差。她如果不爽了可以拍着校长办公室的桌子和他吵架,被辞退也无所谓,有的是顶尖院校会对她抛出橄榄枝,她甚至可以自己办一个UniversityofIseylia. 而我,当然不行。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可能只剩下一条路,去考培机构当德语老师。 “我也不可以。”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老实说,亲爱的,在面试申请者时,我当然也想要录取德国本地或欧盟本地的学生,因为我和他们沟通会更轻松,不会出现任何障碍。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我必须给亚非拉地区的申请者一些机会,即使可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不便情况。”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几乎是刺中了我的逆鳞,我在Samuel漫不经心的眼神里看到了典型白人似的傲慢。 Samuel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过头看我,眉头轻轻皱起,神情里有一丝无奈。 “我没有别的意思,Artemis。”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说明,我们都有必须遵守的原则。就像我不能只录取德国学生,你也不能只录取女性。” “可你那句话的语气,不是这个意思。”我冷冷地说,“‘即使可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不便情况’,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暗示亚非拉的学生能力差,还是沟通困难。你说我歧视男性,却在自己表现出种族优越感?” Samuel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只是陈述现实。语言障碍、文化差异、研究方法论的不同,这些都是真的问题,不是歧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会有种族歧视的人吗?” “你不是。”他当然不是,这点我很确定。 但他的那句话,就像一个从小没有遇到过挫折的白男天生自带的优越感,像Iseylia会下意识说出“去出差怎么可以坐经济舱,把人累死了怎么办”。 他们都没有恶意,可在不同成长背景的人听来,却是另外的意思。 “可你用的词是‘不便情况’,而不是‘挑战’。”我在他的话里找出漏洞,“那就是区别,不是‘陈述’,是偏见。” 他终于转头望向我,眼里有一点被激怒的情绪。 “Artemis,你现在是在故意曲解我。” “也许吧。”我靠在座椅上,冷笑了一下,“也许我只是敏感,也可能是被举报性别歧视的事情影响了情绪。” “那你呢,Artemis?”他不依不饶,“你每次夸一个男性,说的话都是‘你真不像个男的’,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天生对男性就存在偏见吗?你真的那么确定,你没有把这种偏见带到工作中吗?” 我有吗…我沉默了,我想我应该有。如果是女学生来和我argue她们的分数,我会耐心和她们解释,给她们指导。但如果是男学生,我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自己考得烂难道还要来怪我”。 “这不一样。”我为我自己辩解,“你知道我的成长环境,老实说,在认识你和师公之前,我认识的每个男人,都是性别歧视者和男权拥护者。所以我….” “所以你不应该把生活里的偏见带到工作中。”他又一次重复,“Artemis,你是教授,你不只是个女人或女权运动家。你首先,是大学老师。” 空气静止了一瞬。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知道,他是对的。 见我没有说话,他却又开口了,“亲爱的,你也认为,我说的是正确的,对吗?” “够了。”他这句话却激怒了我,“Samuel,我们的确是同事。但在生活里,我们也是朋友,说恋人。我不需要一个年长的副教授来跟我分析利弊,如果我需要意见,我会去找Iseylia。” “Iseylia真的会给你对这件事有意义的意见吗?”他的语气透着不满和怀疑,“她只会跟你说,随他们去吧,男人都是蠢货,如果京都大学最后真的认为你存在性别歧视行为,那你就辞职,妈妈会推荐你去更好的学校。但你想辞职吗?” 我低头,没有说话。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Iseylia,也是因为猜到了,她肯定是这样的回答。Iseylia一定会让我回LMU,也会推荐我去其他学校。但是…我不想什么都靠她,我毕竟不是她的女儿。 “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跟我说。”我又点燃了一根烟,声音很疲惫,“我希望你能安慰我,哪怕只是听我抱怨几句都好。而不是永远都把一切都理性化、理论化。” “我知道。”他也轻叹一声开口,“只是,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更稳定一些,我希望能把问题解决,安慰、抱怨、又或是和你一起骂举报的人,我知道Lynn和Iseylia都会陪你这样做。所以我想,我的角色应该是,让你脱离感情理性思考的人。” “….是。”我点头,“我现在很清醒。” 感受到我的不满,Samuel和缓语气,想要缓和我们的关系,“Artemis,你太聪明了,但有时候,你会把一场讨论当成一场辩论。” 我苦笑着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模糊的灯光。 “因为我只会这样防御。”我说,“从小就是这样。争辩、证明、反驳,这些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哪怕是面对我喜欢的人,我也不懂怎么示弱。” 他没有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路沉默,连音响都关了。唯一的声音,是Wilbur躺在我腿上睡觉的呼噜声。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家楼下,Samuel停下车,我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放在门把上,却没动。 “Artemis。”他轻声叫我。 “嗯?” “我知道你受到了委屈。”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课,“我理解你为女性科研者争取空间的初衷,我也支持你。只是,别让愤怒掩盖了理性,那样你会更容易被人误解。” 我侧头看他,笑得有点疲惫,“你永远是这样。说话像在写会议纪要。” 他叹了口气,“那我该怎么说?” 我没回答,只是摇摇头,推门下了车。 他看着我走到楼门口,才发动引擎离开。尾灯的光在夜色里划过一条浅红的弧线,像是一种不留痕迹的道别。 到家时,林蔚然还没回来,我给她打了电话,是一个护士接的。护士告诉我,一小时前,急诊突然来了一个卧轨自杀未遂的重伤病患,林医生和其他医生一起在协同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五点半,林蔚然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她总是这样,如果遇到重症病人,一定会值班守夜直到病人脱离危险期。我说她是最伟大的白衣天使,其他医生背希波克拉底宣誓时可能只是走过场,但她却真的把每个词都刻在了心底。 她跟我说,“对一个医生来说,最无力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看病人在我面前死亡,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些排骨,打算炖个五指毛桃排骨汤,等明天早上林蔚然下班回来就能喝。 做这些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Samuel的话,也许我和蔚然才是最适合生活在一起的。我们会了解彼此的事业心,也会理解工作中的不满,听对方抱怨,一起吐槽。而不是…和methodology一样死板生硬的,“我在帮你解决问题”。 洗完澡,我倒了杯威士忌,靠在窗前,望着慕尼黑夜晚的街灯。霓虹闪烁,像是天体观测仪里的红光指示。 我意识到,我和Samuel的关系,还是太脆弱了。只要轻轻一碰,裂痕就会扩大。 我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理智、强硬、占有欲强。Samuel无疑,和我一模一样。 但我从小都没有被人爱过,在面对朋友、恋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产生依赖。尤其是面对Samuel的时候,我希望他不要永远只是跟我做issueanalysis,哪怕只是抱着我对我说“你是对的,我理解你”,就足够了。 我忽然很羡慕Iseylia,程澈永远包容她,纵容她,哪怕她偏执、情绪化、无理取闹,也只会顺着她,不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只是和她进行逻辑分析。 Samuel永远学不会这点,他是彻头彻尾的理性动物。面对不满情绪,他的第一反应是,把问题一一列举,依次分析。生硬的像ChatGPT。 就在这时,Samuel给我发了信息,【周末还去Capri吗?】 这个看似没什么的短信彻底让我失望,我知道,他不会像师公那样,就算Iseylia生气也会缠着她撒娇认错,对于他来说,这个短信就已经是缓和关系。 但我要的不是这一条冷硬的短信,哪怕他能打电话跟我说一句,“Artemis,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别想不开心的事,我们去Capri度假吧”。我都会喜笑颜开。可是他没有。 所以我回复他,【不去了,我要在家睡觉。】 【OK.】他的回答还是太过简单。 我终于认清了现实,我们之间,可以有工作上的默契,可以有肉体吸引和欲望的满足,但是,我们似乎永远达不到性格上的契合与互补。 我想,我不该对他有所谓的,“情绪价值”的奢求。我们的确,不应该有超越朋友和同事的关系。 司遥番外·45 第二天因为时差,我醒的很早,醒来时不过早上6点。 我看了一眼手机,唯一的一条信息,竟然来自程渲。 【遥遥!我听大嫂说你回慕尼黑了,你放假了吗?慕尼黑好冷啊,你想不想去度假,我请你去大溪地度假怎么样?】 【谢谢,不用了。】我像往常一样回复,刚把手机放在一边,另一条消息就又跳了出来。 【好吧。】竟然又是程渲,【你是不是觉得太远了?那我们去近一点的地方也行,我爸在戛纳有套别墅,我们去那里好不好?你放心!我很乖的,你不想和我两个人的话,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对呀叫上林医生陪你好了,我包你们两个的所有费用。】 我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毅力,有些无奈,尽量礼貌的回复他:【谢谢,但我们都没时间,你和别人去玩吧。】 【好吧好吧。】程渲几乎又是秒回我,【那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法兰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粤菜,我们去法兰吃饭怎么样?】 我强忍着把他屏蔽的念头,又一次回复,【谢谢,也不用了,太远了。】 得益于京都的地理位置,我几乎每个月都飞几趟香港或广州去吃美食,更别说,京都本地的餐厅就已经够好吃了。和日本的餐厅比起来,德国这里的亚餐只能算,“勉强能咽下”。 【那我们一起去我哥家吃饭吧?】程渲在半小时后又回复我,【让我哥给我们烧好吃的!】 我叹了口气,回复道:【小少爷,现在是早上六点,你不困吗?你放过你哥吧,你哥要照顾老婆孩子已经很辛苦了。】 【我困呀。】程渲又回我,【但是我收到你的信息就不困了,你说的对,我哥太辛苦了,那要不我来你家,给你做饭?】 【…….】我眼前一黑,实在不想继续和他聊下去,【谢谢你,不用了,但我们家不允许没绝育的男性生物入内,我去补觉了,byebye。】 【好吧…】程渲又发了个哭的表情,【那你好好休息哦,如果想见我随时跟我说,拜拜遥遥。】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忽然觉得有点心累。我已经明确拒绝了程渲无数次,也在Iseylia那里旁敲侧击的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情感生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来找我。 但是…如果Samuel可以这样对我,如果他可以在早上六点秒回我的消息,可以在我拒绝去capri岛后,哪怕只是再多问我一句,我都会满意。 窗外驶过的早班电车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苦笑一声,心想自己真是放假了闲的,竟然有时间想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我不再去考虑,煮了个热摩卡,炖盅里的汤没动过,林蔚然肯定还没回来。我又做了个香蕉可丽饼,一边吃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准备等7点Lidl开门了,就去买点鸡肉,给蔚然煮鸡丝粥。 半个小时后,我刚准备出门,大门就开了,蔚然几乎是摔了进来,我赶紧走上前扶住她,给她脱下外套,把包放在一边。 “DoktorLin,allesklar?NochamLeben?”(林医生,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Tot...Ichbintot,totaltot….”(死了,我死了,死透了) 蔚然倒在我身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在反应过来抱着她的人是我时,疲惫不堪的眼皮抬了一下,声音也大了一点,不再那么气若游丝。 “阿遥!”蔚然抱紧了我,“你回来了!昨天回来的咩?你怎么回家?不是要去你师兄家里咩?” “我不去了,我要回家。”我扶着她回到沙发上,给她盛了一碗汤,“你先喝汤,我去买鸡,烧鸡丝粥。” “好哦。”蔚然看着我露出一个感人到哭的表情,“阿遥,你回来太好了,我值夜班回来,还有人给我煮汤喝。阿遥你最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慕尼黑?” “我也不知道。”我笑,“我现在在京大一切都挺好的,马上也能拿到tenure,不过Iseylia又跟我说过,等我拿到tenure后,就可以应聘LMU的adjunctiveprofessor,然后我就可以,经常回来啦。” “太好啦。”林蔚然打了个哈欠,又说,“阿遥,你不用去买鸡啦,我吃这个就够了,我在医院餐厅也吃了一点。你今天,怎么不去Samuel家啊?” 我叹了口气,半是愤怒半是无奈地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蔚然,蔚然听完后,对我露出同情的眼神,摸摸我的头安慰我:“唉…正常啦,男的最见不得女人处在高位,所以肯定会用尽全力给你使绊子。你不要想太多,你看Iseylia,她都被举报多少次歧视男性了,也没有一次举报成立啊。你们京大不会发羊癫疯,觉得你是sexist.” “嗯…”我点头,喝了口咖啡,“我知道,但我生气的,不是有男学生举报我,是Samuel的态度。” “阿遥…”林蔚然也喝完了汤,放下勺子看向我,语气很认真,还有点小心翼翼,“但是哦,我说实话…我觉得,你师兄这样说,从理性角度看,是没有问题的。” “嗯。”我又点点头,语气有些不快。 “我当然知道,从理性的角度看他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是对的,但我就是很生气。因为我不要一个associateprofessor来教我,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他不是我的老师,不是我的领导,不是我的examiner,他是我男朋友,我只要他能安慰我。但是你也知道了,他是怎么说的。” “唉,那有什么办法。”林蔚然又笑了,靠在沙发摊摊手,懒洋洋地说,“Keller教授就是这样的人啊,脑子里除了星体轨道就只有planandschedule,哦还有scheme,你让他从情感上理解你安慰你,不可能的。” “……”我沉默着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委屈,在林蔚然面前我没什么好伪装的,全部吐了出来。 “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可我也希望他能稍微,就是哄哄我嘛….那Iseylia工作里遇到烦心事,和我师公讲,我师公都是说什么,‘这些人有病啊,怎么能把我们Iseylia教授气成这样,老婆别生气’,你再看看他。我不需要一个seniorcolleague,我只想要一个,能无条件全身心爱我的人。” “可怜的遥遥。”蔚然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笑道,“你这种呢,就是典型的原生家庭创伤,因为耀祖爸妈的关系,你一直都希望,你的男朋友可以无条件爱你。可是阿遥,Samuel不是师公。 师公都能在最后一届奥运结束的群访,被媒体问,‘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的时候,说‘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是男人,我没有能力去孕育一个小孩,所以在我们家,或者更准确的,所有人家庭里,我认为都只有这个家庭的女主人,才有权利去决定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而现在我妻子还没有生育计划,所以我们暂时不会要孩子’。师公没有可比性啦,他不是男的。” “哦,那Samuel也说过差不多的。”我忍不住笑了,“他跟我说过,如果我和他结婚,我们肯定不要小孩,因为他不能接受让我怀孕受那么多苦。” “那师兄不是很好吗。”林蔚然笑笑,说出了她对男人难得的好评。 “师兄就只是,比较一根筋,太一板一眼了,共情能力有点差,但是其他方面,他都很好啊,好的不像个男的。他讲的那番话,从我这个外人的角度看没什么问题,那你觉得不舒服也很正常,毕竟她是你男朋友,你肯定希望他能给你的是情感上的慰藉,像师公对Iseylia那样对你。可是他做不到的遥遥…” 林蔚然看了看我,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如果想要师公那种忠犬奶狗型男朋友,你考虑一下小少爷?小少爷肯定会对你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你的,也会很给你情绪价值。” “林蔚然你有病啊!”我气得砸了一个抱枕过去,“我对他没感觉!你喜欢你和他去谈!” “我是觉得他挺好,那人家又不喜欢我。”林蔚然又去冰箱拿了两个冰淇淋,丢给我一个笑道,“算了算了,小少爷,太像男人了,男的很可怕。” 她回到沙发上,又靠在我身上,语气有些惆怅,“阿遥,你知道,我这次遇到的病人是什么情况吗?” “怎么了?”我给她捏了捏脖子问她,“护士跟我说,是卧轨自杀未遂的患者。” “嗯。”蔚然点点头,接着对我说,“是个,犯罪嫌疑人。男的,他酗酒家暴,殴打他老婆,失手把受害者打死了,警察抓捕他的过程中,他跳下铁轨企图自杀。火车整个从他下体碾过去。” “什么?!”我吓了一跳,问林蔚然,“死了吗?” “很不幸,我和Weidel教授一起,把他救活了。”蔚然说到这,点燃了一根烟,“盆骨以下几乎已经被碾碎了,只能全部截肢,相当于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那也挺好。”我冷笑一声,“死了太便宜他了,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终生监禁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蔚然又吸了口烟,语气有些茫然,“我做手术的时候一直在想,我可不可以不救他,可不可以哪个地方不小心下手重一点,他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你当然不会这样做,林医生。”我也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样就违背了你的职业道德,他一心求死,你救活他,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嗯。”林蔚然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看到他胯部以下全部截肢,以后连上厕所都要靠人工肛门和人工尿道。我就想,我作为医生,我再恨家暴男,我也不能违背我的职业道德。 你也是,你作为大学老师,就算再恨男的,如果有一个m?nnlicherBewerber(男性申请者),他的bg很exzellent,面试表现也不错,你也不能仅仅因为,他是男人,就不录取他。” “嗯,你是对的。”我靠在林蔚然肩膀上,当然明白她说的一切,如果我在面对一个优秀的男性申请者时,仅仅因为,他是男人就reject,那我和那些因为性别就拒绝女性申请者的老登们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我目前真的没有见过,优秀的,面试也还可以的,m?nnlicherBewerber。”我无奈一笑,“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当然,我现在带的Praktikant(实习医生)也都是女的,这说明,这是男人太笨了,不是我们的问题。” “Exakt.”(没错)我点头。 第二天,我和蔚然一起,请Iseylia师公和Astrid去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吃饭,Iseylia听完了我的描述后,果然说出了那句,我们都意料中的话。 “京都大学竟然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就怀疑你是性别歧视者。他们脑子坏了吧,别干了辞职吧,妈妈养你。” 师公、Astrid和蔚然都笑了,Astrid点点头,白白嫩嫩的小肉手握住了我的,心疼的看着我说:“哦不,Artemis,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天使,你也一定是很好的教授,我想你和妈妈一样好。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你,哦不,他们真过分。妈妈说的对,Artemis,你不要上班。你知道吗,我在外婆给我的储蓄账户里存了很多很多钱,Artemis我会给你钱,你不用担心。 “天呐Astrid!!”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抱起她亲了好几下,“我的宝贝,你才是天使,你是真正的天使,没关系宝贝,姐姐还没有被开除,我可以工作赚钱。你是我的妹妹,姐姐不能花你的钱,你应该把你的钱,都给你自己,去买你喜欢的所有东西。” “可是…爸爸已经把我喜欢的东西都给我了。”Astrid看了看程澈,露出天真烂漫又善良纯真的笑容,“所以我没有想要购买的东西,Artemis,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我的钱全部给你,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 “师公,还缺女儿吗?” 我和蔚然异口同声,我又抱紧了Artemis,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公主,我不伤心,我一点都不伤心。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负面评价,我,还有你妈妈和Lynn,我们才应该证明,我们没有性别歧视,只是女性天生就比男性更强大更努力。就像Astrid,你还那么小,但你已经是最善良的孩子,你那么无私,就像救世主,像你的妈妈。你们都在拯救世界。” Iseylia也笑了,温柔的看着我说:“别担心,亲爱的。只是走个流程,不会怎么样,我也接受过很多次这样的调查,最后的结果——都是虚假举报。”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调查结果报告,果然,就像我们预料的一样,那几位学生对我性别歧视的指控完全是不实举报,学院已经发邮件严肃告诫批评那几位学生,但是也提醒我,在工作中,要更注意学生性别比例和对不同学生的态度。 我笑笑,象征性地回复了一句,『Thanksforyouworkandunderstanding』,删除了邮件。 两个月后,假期结束,我登上了前往大阪的飞机,林蔚然送我去的机场,Samuel并没有出现。 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月前,在大学天文台,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里,确定了下一篇论文的题目——『ConstrainingtheDenseMatterEquationofStateandAlternativeGravityTheoriesthroughMulti-MessengerObservationsofNeutronStarLow-MassX-rayBinariesandPulsarBlackWidowSystems』 (通过中子星低质量X射线双星与脉冲星黑寡妇系统的多信使观测约束致密物质状态方程与替代引力理论) 然后,我和蔚然一起去了克罗地亚度假,他没有邀请我,我自然也没有邀请他。 上飞机前,我给Samuel发了一条信息,【我回京都了。】 半个多小时后,我收到了他的回信,【好的,旅程平安。】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我又收到了他的信息。 【Artemis.】他永远都这样,短信都工整的像在发邮件。 【抱歉,两个月前让你不快。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在工作中可以如此契合,在生活中却总是会有矛盾。我想,也许是我不够理解你。但我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我仔细思考后,我想,也许对我们来说,维持现在,仅限于朋友和研究伙伴的关系,会比恋人更好。】 对于他的回答,我并不意外,难过吗,好像也没怎么难过。我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并不是非他不可。不,也可以说,是非他不可。如果失去了他,我的研究进度会大大降低,那我真的会发疯。 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做实验,一起研究脉冲星,一起写论文。所以,没什么不好的。 我立刻回复他:【嗯,你说的很对,我也这样认为。】 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别忘了在4月30号欧洲中部时间晚上23:59前,把你写的‘状态方程与替代引力简并性’的研究报告给我。】 【知道了,Artemis教授。】他竟然给我发了个wink的表情,【我会在4月20号前就发给你。】 【很好。】 我回复,笑着调整了座椅躺下,距离tenure终审只剩三个月,成败在此一举,接下去的13个小时飞行时间,可能是我最长的睡眠时间了。 司遥番外·46 四月末的京都,樱花全部凋谢,地上粉色的落花被夜雨浸透,莫名透着些凄凉。 我骑自行车从家到学院,看着并不拥挤的马路,才意识到樱花季过去了,再也不会有这么多游客了,心里莫名一阵欣喜。 京都什么都好,风景好,住房好又便宜,京大的氛围也算自由,好吃的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游客实在太多,尤其是樱花季,我一度怀疑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在京都,每天只能骑自行车上下班,不然一定会在路上从早堵到晚。 但即使是骑单车,我也不得不提前一小时出门,因为….很可能会出现,骑车都通不过的情况。 到办公室的时候,才上午8点15,距离我的第一节课还有45分钟,我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看昨天下班后的邮件。 当教授后,我也秉承了Iseylia“下班时间死也不打开工作邮箱”的优良作风,因为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情会紧急到,连12个小时都等不了,除非参宿四爆炸。 工作邮箱里,最醒目的是一封标了红色感叹号的邮件,来自理学研究院教务科,标题很醒目,『TenureReviewResultNotification』。 我握着鼠标的手颤抖了一瞬,但很快,心跳平复下来,点开了那封邮件。 在『Prof.ArtemisSi』和冗长的礼仪性问候之后,是那句,我已经等了三年的话。 『theCommitteehasdecidedtograntyoutenureandpromotiontoAssociateProfessoratKyotoUniversity.』 (委员会已决定授予您终身教职,并晋升为京都大学副教授) “Nice!”我小声欢呼,一不小心捏碎了饭团,我看着手上已经变成一坨的金枪鱼饭团,晋升副教授的喜悦忽然少了10%。这可是最后一个金枪鱼饭团了…. 但金枪鱼饭团的阵亡当然敌不过拿到tenure的喜悦,我第一时间把邮件截图发给了Iseylia,告诉她,【Prof.Iseylia我做到了!!!我是tenure了!】 我没有叫她妈妈,这一刻,我是把她当作我最敬爱的导师,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在30岁的年纪,就当上副教授。我印象中,上一个在这个年纪拿到终身教授资格的人,是Iseylia。 Iseylia应该还没睡,她罕见地秒回了我,但是内容过于简单,【great,congrats,liebedich!】结尾是她标志性的亲亲emoji还有一堆美乐蒂表情包。 我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三秒,然后回复她:【?就这?你一点都不惊喜吗?】 【我为什么要惊喜?】 我仿佛能透过这句话,看到Iseylia那种一脸茫然加matter-of-fact的表情,她那张即使拿诺贝尔奖都处变不惊的脸,只有在看见猫的时候才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十秒钟后,她又回复我:【你本来就会pass,如果你没有拿到tenure,我才会正经。我会想,你们京大assistantprofessor是不是都已经拿诺贝尔奖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又回复她:【……好吧,你说得对。谢谢妈妈,周末你要来京都吗?我请你吃饭,感谢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Iseylia教授对我多年的栽培,我请你吃怀石料理。】 【不来了。】Iseylia又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最近刚开学,忙得要死,你呢?周末回慕尼黑吗?妈妈爸爸和妹妹给你庆祝。】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到明天一早,Iseylia或师公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Astrid,她一定会把小手拍的通红,然后给我打电话,用她甜甜的小奶音对我说:【Artemis!!DubistdieBeste!Duhastesgeschafft!!DubistdiebesteProfessorinunddiebesteAstrophysikerin.Wow,ichbinsostolzaufdich,ArtemisJiejie.Ichliebedichfürimmerundvermissedich...】 (Artemis,你是最棒的!你成功了!你是最厉害的教授最好的物理学家!哇哇真为你骄傲,Artemis姐姐。我永远爱你,也很想念你) 想到这,我恨不得立刻买机票回慕尼黑,但是一想到接下去的工作,我还是只能叹气,也回复了一个哭的表情。 【不回了,我这周也很多事,周末都要加班,妈妈我不想活了。】 【我也是】Iseylia也回了我一个生无可恋的美乐蒂表情包,【ImalsostuckwiththeSIDMannihilationlimitmodels,scatteringcross-sectiondatamakesmewannadie.NoI’mdead,alreadydead.I’mquitting】 (最近在忙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湮灭极限模型,看到散射截面都想死。不,我死了,早就死了。我要辞职) 我立刻笑了,脑海中浮现出她一边在办公室黑板上计算,一边哭着喊着“我要辞职我不干了我要回家让我妈妈养我”,立刻回复她: 【不能辞职。Astrophysics不能没有Iseylia,就像师公不能没有你。】 【Exactly.】 时间到了8:50,我走进教室,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主题有关辐射运输。上课时,安藤雪绪和其他几个女生都坐在第一排,用电脑做笔记,对我提出的问题快速计算、回答,这一幕让我想到了7年前,我坐在LMU物理学院的Aula里,听Iseylia讲行星形成时的一幕。 我做到了,成为她一样的学者,我相信,她们也一定可以做到。 下午的实验课结束,我正在办公室里和笹原爱佳一起工作,修改她写的观测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爱佳去开了门,发现是安藤雪绪和其他天体物理专业的女学生。 “嗨,你们有什么事吗?”我走上前,迎着她们走进来,才发现爱佳的手上抱着一束橙色的花束,里面有玫瑰花、康乃馨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花朵,而Laure的手上拎着一个纸袋。 雪绪走到我身边,小声问我:“教授,您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没有告诉我们呢?”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稍显害羞,却也在偷笑的女孩。 “你们都知道了?”我惊喜地问她们,“你们怎么知道的呢?” Laure笑着说:“Xitong告诉我们的,她今天登录官网,点开您的主页想看您发表过的论文,然后就发现——您的头衔从助理教授变成了副教授。恭喜您!Artemis教授!” “谢谢。”我依次拥抱了她们,“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场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 雪绪把花递给我,声音还是小小的,还有点紧张,小声对我说:“Artemis教授,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礼物,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张贺卡,“是我们给您的祝福,希望您会喜欢。” Laure也把礼袋递给我,里面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纸盒,“还有这个,Artemis教授,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礼物。” 说完,她和其他学生们一起对我九十度鞠躬,让我受宠若惊。 我赶紧把她们扶了起来,又抱了抱她们,感动的几乎想哭,我没想到,她们只是知道,我被评为了副教授,就会特意来祝贺我。而我,却什么都没给她们准备。 “谢谢,谢谢你们。” 我也对她们鞠躬,依次谢过了她们,又给她们倒了八杯饮料,对她们说,“谢谢你们专程来祝贺我,我非常开心,也非常感激,真的。这样吧,晚上你们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决定。” 几个女孩有些害羞,彼此看了看,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还好爱佳与我熟悉,笑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Artemis教授还是慕尼黑大学的兼职教授,她薪水很高,不如,就让她请我们吃和牛会席料理吧?” “好啊,你们喜欢吗?”我立刻答应了,笑着说,“我知道一家非常好吃的和牛会席,是我读研究生的时候,Iseylia教授带我去的,我这就去预定,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每个人都要来哦!” 在我说完Iseylia之后,一个学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有些激动的问我:“是去年拿了基础物理学突破奖的,IseyliaWen博士吗?” “我知道她!!”夕彤也有些激动,对其他女孩说,“她老公是中国最有名的滑雪运动员,程澈。非常非常非常帅!” 说着又拿出手机找到师公的照片,给其他学生们看,我听到爱佳和雪绪,还有其他几个日本女生都压低了声音发出一声惊叹,“わ!かっこいい!”(哇好帅) “是的。”我点点头,笑着说,“她是我的博士和硕士导师,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以前每次带我们去开会,都是头等舱和奢华酒店。但是,很可惜,我没有那么有钱,所以,只能请你们吃好吃的了。” “已经…非常荣幸!”她们也感激地看着我,又站起身对我鞠躬,“谢谢您,Artemis教授!” 我赶紧让她们坐下,笑着说:“亲爱的们,别这样,现在不是上课或会议时间,不用把我当作你们的老师,把我当姐姐或朋友就可以了。” 聊了会天后,研究生还需要去上课,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我和爱佳,我看着她的观测报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爱佳。”我开口提议,“你的观测报告写的非常好,我现在正在撰写关于多信使约束引力简并性的论文,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吗?成为论文的第二作者,这篇论文,我有信心,会发表在自然·物理杂志上。” “我?”爱佳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对自己的怀疑,有些不确定,“我可以吗?Artemis教授…这不是,您和慕尼黑大学的Keller教授一起写的论文吗?我怕我写不好,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还是不要了。” “是的。”我笑着点点头,劝她道,“他也会有他的博士生参与,也是第二作者。爱佳,不要怀疑自己,今年一月,你独立撰写的论文就已经发表在了国际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杂志上,自然杂志的要求并不比那个高多少。尤其是你这篇关于引力波的观测报告,数据分析的也非常严谨全面。所以,一定要相信自己,你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只会给我们带来帮助。” “真的吗?”她还是有点怀疑,但没有犹豫很久,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对我说,“谢谢Artemis教授!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试试看的!” 我站起身,把那篇观测报告打印,又写了一个“excellent”还给她,笑着说:“不要说,‘我会试试看,要说,我这就去做’。今年六月的亚洲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大会,我会让你在会议中展示你的成果,希望我这次能有足够的经费,那我就可以带研究生孩子们一起去了。” 爱佳也笑了,看着我郑重点头,半开玩笑地说:“嗯!教授,您已经是终身教授了,这次肯定会有足够的经费!” 我没有办法像Iseylia那样,给她们高工资高奖金,和最好的待遇,但是至少,我可以像Iseylia指导我那样指导我的学生,给她们更多机会。 晚饭后回到家,我收到了蔚然和Samuel的回信,蔚然的回复和Iseylia差不多,不过她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下周开始她休年假,她会来京都找我,给我庆祝。 而Samuel,还是一样的语调,祝贺我,告诉我,他知道我一定会做到,但是,也仅限于此。我习惯了,回复了一条礼仪性的感谢短信,没有再多奢求什么。 司遥番外·47 第二天晚上五点半,我和同专业的Sybil教授一起走出学院,边走边聊最近的合作课题。 就在学园大门口,我看见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C500H,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对Sybil说:“哇,真美,我之前也考虑过买这辆车。但是实在…太贵了,我还不想在当上终身教授前就先背负1800万日元的贷款。” Sybil教授也笑了,小声对我说:“确实很酷,我觉得很适合你。但是Artemis,现在你已经是副教授了,你可以考虑,换一辆你最喜欢的车。” “嗯….”我笑着摇摇头,“还是不了,我不会花将近两年的年薪在一辆车上,而且京都的路太窄了,最适合的永远是….” “自行车。”Sybil立刻接住了我的话,又和我一起走去自行车停车场,笑道,“自从来了京都后,我只有去郊外才会开车。” 就在我们离开学院时,我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我,那个声音…几乎不用回头,不用猜,我都能知道是谁。顿时心里一沉,没忍住在心里叹息。 “遥遥!遥遥!” 见我似乎不为所动,程渲快步走了上来,直接走到了我的面前,还和站在我身边一脸惊讶的Sybil教授打了个招呼,微微鞠躬,绅士又礼貌地开口:“Higoodafternoon,it’ssopleasedtomeetyou.I’mXuan,afriendofProfessorArtemis.MayIcallyou…..” 我一脸无语,如果他不是Iseylia老公的弟弟,我一定会直接给他翻个白眼说,“滚”。但我却也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我生气的点竟然不是程渲不打招呼来找我,而是他竟然自说自话,直接和我的同事套近乎。 甚至…我还下意识看了看他的穿搭,程渲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T恤,黑色长风衣,白色休闲长裤,很简单的风格,看着格外清爽英俊。我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好在Sybil性格外向,并未觉得程渲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伸出手热情的和他握手:“Hi,I’mSybilRivera,thecolleagueandfriendofArtemis.Solovelytoseeyouhere,areyouawaitingArtemis?” (你好,我是SybilRivera,Artemis的同事兼朋友。很开心在这里见到你,你在等Artemis吗) 程渲立刻热情回应,轻笑一声,还故作低沉地用伦敦腔说:“Yea,soyoumustalsobetheprofessor.IfeelsoprivilegedthatencounterwithsuchabrilliantyoungladylikeyouandArtemis.Yea,I’mgonnacelebrateforArtemistonight,wouldyouliketojoinus,ProfessorRivera?” (所以您肯定也是教授吧。遇到像您和Artemis这样优秀的女性,我真是深感荣幸。是的,我今晚要去为Artemis庆祝,Rivera教授,您想加入我们吗?) 我撇撇嘴,没好气地用中文对他说:“我从没答应过我们今晚要一起吃饭。” 而Sybil却对程渲这一套很是受用,甚至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们,笑道:“Ididloveto,but..youknow,Idon’twannabethethirdwheel,sohaveaniceeveningforyouguys.” (我也想去,但是,你懂的,我不想当电灯泡。所以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我刚想开口解释,程渲就立刻捂嘴轻笑,点点头说:“Ohit’ssoniceofyouProfessorRivera,thankyou.ButIalsofeelbitsorryforunabletohaveadinnerwithayoungastrophysics,causeIalsomajoredinAstrophysics.Ifyoudon’tmind,mayItreatyouandArtemisagainatyourleisureandconvenience?” (Livera教授您真是个好人,谢谢。不过我也有些遗憾没能和一位年轻的天体物理学家共进晚餐,因为我也是天体物理学专业出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待您方便时,我能否再请您和Artemis共进晚餐)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行,Sybil已经笑着答应了,甚至还跟他说了句“I’mfreeeverydayafter5:30pm,justletArtemistextmeaboutthedinnertime.Bye,haveaniceevening”,就丢下我,快步跑去了停车场。 在她离开后,我终于能够拉下脸看着程渲,没好气地说:“小少爷,你觉得好玩吗?” “遥遥…你别生气…”程渲低下头,甚至还有点委屈的看着我,“我听说,你当上了副教授,我只是…想请你吃饭,帮你庆祝一下。” “…..”我看着他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略带不满地说,“你至少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而不是直接来我们学院门口堵我。” “我知道的遥遥。可是我怕…”程渲又低下头,手抓了一下衣服外套,拘谨的样子和刚刚几乎判若两人,“如果我提前问你,你肯定会拒绝我的….” 我没有立刻回应,只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告诉他:“你现在这样,也不会让我答应。” 我转身继续往门口走,内心却升起了不小的疲惫。程渲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对我好,但其实根本想不到,他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困扰。 就像现在,他把他的车横停在学园大门口,几乎挡住了80%的路,有采购器材的小卡车开进来,也只能停在一边,绕过他的车抬进学院。 下班下课的老师和学生们更是只能绕道走,有人呼叫了保安,想要移开旁边的分隔桩,方便其他人通行。 我看了一眼,咬了下嘴唇,终于回过头对程渲说:“程渲,你的车挡住大家了,你去把车挪开吧,那边不能久停。” 他好像这才意识到情况,赶紧跑回车边,还不忘对我喊:“啊?对不起,我马上挪走!我现在就挪!遥遥你别走哦!你等我一下!” 他连忙跑过去上车,而我也趁着这个间隙,几乎是逃跑似的跑去了停车场。 然而,事情果然没有朝我期望的发展。就在程渲把车挪开不妨碍通行后,他竟然又把车开到我旁边,跟着我的脚步,车速慢到像怕惊动我脚边的落叶。 我不想去看他,却根本不能忽视旁边有这样一个异物。 程渲摇下车窗,声音可怜巴巴的,“遥遥…你要是不想和我吃饭,那我送你回家,可以吗?你怎么回家呀?你工作一天了,不要自己开车,很累的。” “不用。”我赶紧拒绝少爷的好意,“我住很近,骑车就行。” 他沉默了半秒,语气变的担忧起来,“可是…要下雨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又看了看我,声音更加温柔,让我不自觉地犹豫了一瞬,“你骑车回家要多久?万一一分钟后就下雨怎么办,我送你回去吧,遥遥,你别担心,我送你回家就走,我真的很怕你淋雨,你会感冒的…..” 他的关心让我有些失神,这样体贴的关怀,别说Samuel,就连Iseylia也很少,而其他人….从来没有过。 我想到,我和Samuel分手前,我们一起去长野徒步,忽然下了雨,我想提前下山,他却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我们穿的都是防水防风的冲锋衣,他也带了帐篷,不需要因为这点毛毛雨就半途而废。 他没有错,那场雨也确实在10分钟后就结束了。但是…我当时却很希望,他可以听我的,可以对我说,“好的,我们回去吧,我不希望你感冒。” 现在终于有人会跟我说,“我不想你淋雨,我担心你会感冒”,却不是他。 我停住了脚步,正想回答,却听见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小心谨慎的,“司教授,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我回头看去,是三个物理学院的研究生,都不是天体物理专业,所以我只在一些公开的lecture上偶尔见过一两次,连他们的名字都还没有记住。我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我,难道我又被举报性别歧视了吗。 刚准备开口询问时,就见他们他们看着程渲的车与我之间的距离,再看我,表情里带着隐约的担忧。 其中一个女生手里还握着雨伞,走上前小声问我:“司教授…请问,您是不是遇到不认识的人跟踪您?要不要我们帮您叫校安或警察?” 我愣住了一秒,随后看见程渲,他也听到了女生的话,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用眼神对我说,“你快和他们解释啊!!” 但还没等我解释,另一个男生就走到我身边半步的位置,看向车子的目光充满了警惕,随后直接挡在了程渲的视线前方。 我觉得无奈又好笑,但又有一点被学生保护的感动。 “谢谢你们。”我轻声解释,“但是我没事的,抱歉,你们可能误会了,他不是坏人,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同学。” 三位学生面面相觑,终于松了一口气。 女生歉意鞠了一下躬,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司教授,我们刚刚真的以为您遇到危险了。” “没关系。”我轻轻一笑,也对他们鞠了一躬,“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 学生们礼貌告退,但还是在不远处回头多看了几眼,确认我没有处于某种“被痴汉跟踪”的危险之中。 但程渲还是没有离开,依旧开着车用龟速跟在我旁边,我皱眉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排起了车流,跟在他身后的车明显有些不耐烦。 为了避免更多混乱,我只能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对他说:“先走吧,你都要造成交通堵塞了。” 程渲立刻喜出望外,一脚踩下油门,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一边开车还一边对我喋喋不休。 “对不起哦遥遥,我不是故意要堵在你们学校里的,我就是怕你自己回家,等下下雨了就不好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里呀?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是不是会被当成痴汉送到警局?那完了…我哥如果知道了,我会被他骂死的。不对…大嫂肯定也会知道我来找你了,那她也要骂我,那我哥就会帮大嫂一起骂我,我完蛋了。” 程渲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重复他“可能被全家男女混合双打”的未来,语气里既焦虑又滑稽。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他笑着朝我抱怨的神情,却让我有些羡慕,让我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 “那你就不怕,Iseylia知道你又自作主张来找我,告诉师公,然后师公又骂你?” “当然怕。”他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但我哥又不是没骂过我,我更怕…你不理我。”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内柠檬草和冷杉混合的香氛让我有些昏昏沉沉,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傍晚灯光,忽然意识到…. 原来,这好像就是,我一直在渴望的,能有一个人一切以我为先。但是现在,却只是觉得疲惫。 我很清楚,我不喜欢程渲,却不可控制的,贪恋这种感觉。他一直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家境优越,容貌英俊,人品也好,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却一直围着我转….. 但是…我看向窗外,程渲的侧脸也被投映在车窗玻璃上,恰好是红灯,他转头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我:“遥遥,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上了一天班真的很累,我想回家睡觉。 我疲惫至极,靠在车窗上轻声对他说:“你就不能安静五分钟吗?” 他立刻闭上嘴,就连音响都关了,车里忽然变得出奇安静,只有冷气和雨点轻轻敲在车窗的声音。 我侧头看他,他端端正正坐着,眼睛盯着前方,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后立刻坐好的小学生。 我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我没有让你闭嘴,也没让你关音乐。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sorry,我今天太累了。” “哦。”他点点头,“那我可以讲话吗?” “随你吧…”我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嗯”了一声,又抓了抓方向盘,像在酝酿勇气。“遥遥,我知道我今天……有点唐突。” 他说得很慢,像怕我误会,“但我是真的想和你庆祝一次。”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笑笑,接着对我说:“你那么年轻就当上副教授,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也问大嫂了,大嫂说,她本来想来帮你庆祝的,可是最近太忙…来不了日本。我也知道,你不会一个人庆祝,也不会让这里的其他人帮你庆祝…你那么厉害,说不定,根本不当回事,因为这对你来说,本来就是你应该取得的成绩。” 我的心脏微微一顿,他说得太对了。我并不觉得,当上tenure有什么不同的,这本来就是我一定会在这个时间段经历的examination。如果我通不过,那才是天塌了。 “可是我觉得不是这样。” 程渲低声说,“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没几个人可以在30岁就当上副教授,就连大嫂都说,她也是因为运气好,自掏腰包完成了几个大项目,又因为Ferrero教授只给了她一年的考核期,她才能在29岁当上W2Professor。但遥遥,你…你完全靠你自己,取得了这一切。至少…至少应该有人告诉你一句‘恭喜’吧。” 我忽然觉得很感动,所有人都跟我说,youdeserveit,it’snotasurprise.但是对我来说,这其实,就是surprise。 程渲更说出了我心里最隐秘的念头,我当初来到京大,也是因为…如果一直在LMU,Iseylia这么看重我,即便我们都心知肚明,她不会给我额外优待。也一定会有许多人,认为我是靠她的关系才能拿到tenure。 来到京都后,我甚至比读博的时候更累,每周只休息一天,只是想要在合同期结束前通过审核,证明….我的确运气很好,遇到了Iseylia教授在工作中帮了我许多,但我不只是运气好。 窗外雨越下越大,京都的街灯被雨幕拉得像柔软的橙色光线,世界变得安静又模糊。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缺朋友,不缺同行,也不缺崇拜你的人…但我想当第一个帮你庆祝的人。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值得。” 我抿了抿唇,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程渲…他真诚得太没有攻击性。不是为了追求某人的口是心非,他是真的为我高兴….. 但也是因为这样,我压力更大,他很好,但我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无论我做什么,对他都只是伤害。 我闭上眼,又睁开。 “对不起,程渲。”我轻声说,“我今天真的很累。” 他立刻坐直,一副“糟糕,是不是说错话了”的表情,“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送你回家,你不用和我一起去吃饭…..” “我没说不和你一起吃饭。”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句话,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希望能有个熟悉的人为我庆祝,至少,他会明白我这一路以来的艰辛。 程渲愣住了,像是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重复了一遍,“你想的话,我可以和你去吃晚饭,谢谢你,帮我庆祝。” 车里忽然静得诡异。 然后….我的耳膜就被震了一下 “真的吗!!!”程渲差点捏爆方向盘,“遥遥你…你刚刚是答应我了吗?你说你要跟我吃饭?!真的?!遥遥!!!” 我扶额,“……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冷静我超级冷静!!!”他完全不冷静,声音激动到变调,“遥遥你愿意跟我吃饭!天啊你愿意跟我吃饭!!!” 我后悔了,我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但我却又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夏奇拉,怎么会有人跟我吃顿饭就开心成这样。 “程渲。” “嗯?!” “我改变主意了。” “别!!!”他更着急,语速也快了点,“我闭嘴!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你让我停车我就停车!你不想看见我我马上消失!!你不要反悔!!!” 我捏了捏眉心,感觉头疼又好笑,“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我辛苦了23年,我需要,好好庆祝一下。” “你说的对。”他疯狂点头,“你一直都那么努力,当然要好好庆祝,为你自己庆祝。我知道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又轻下来一点,“谢谢你,遥遥。” 雨声敲在车窗上,我望着模糊的湿润玻璃,忽然觉得,程渲,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我没有那么好的命,我不是,会和小少爷并肩而行的那个人。 “你想吃什么?”我问,“或者,你是不是订好餐厅了?” 程渲愣了三秒,忽然声音发颤:“遥遥…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我点点头。 他马上说:“我是订好餐厅了,Noma在京都开了分店,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去吃未在好了,离你们学校也不远,那是我大嫂推荐的店,她都觉得好吃的日料,你肯定也喜欢。” 我忍俊不禁,他真的…想的很周到。但我经历了一天的脑力劳动累的要命,又饿又困,我原本想下班后去RoyalHost吃我最爱的牛排汉堡肉双拼套餐,加大份米饭,还要一个抹茶芭菲,吃完后再去HenriCharpentier买我最爱的草莓蛋糕。 而不是…等菜上完我都困了还吃不饱的怀石料理。 “预约能取消吗?”我淡淡问道,“不行的话就去未在吧。” “当然可以!”程渲立刻说,把车也停在了路边,“遥遥,你想吃什么?” “royalhost.”我开口,“高岛屋那家。” “royalhost?”程渲不解地眨眨眼,看着我问,“那是什么?法餐吗?不对,听着好像是steakhouse,好呀好呀,我也喜欢吃牛排。” 我忍不住苦笑,果然,程渲这样来日本只去百年老店或米其林法餐的小少爷,是不会知道,也不会踏足平价家庭餐厅。 “家庭餐厅。”我笑笑,“是日式洋食,也有牛排,但不是和牛。你不喜欢的话,我自己去好了。” “我喜欢!”程渲立刻说,“我知道我知道,就和K?fer一样,我好喜欢这种家庭餐厅的,以前我爸妈每次来慕尼黑,我和我哥都会带他们去吃。但我还没去过日本的…遥遥,谢谢你带我去。” 我又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说:“小少爷,不是K?fer那样的….没那么贵…人均也就四五千日元…要不,还是我自己去?” “不不不!说好了,我帮你庆祝的。”程渲选好了导航,继续带着我开车上路,又小声对我说,“遥遥…我不是那样的…我不是那种,喜欢摆架子的人…你不要把我当小少爷,好不好?” “嗯哼?”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起了点逗他的心思,“可是,你的确是小少爷啊。” “可你们也没把我哥当大少爷啊…”他略带不平的小声嘟囔,“我知道…我现在有的,都是我爸和我哥给我的,所以你不喜欢我,可能也是觉得,我不够独立。但是遥遥…我会改的…” 他握紧了方向盘,认真对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开那种很夸张的车,会让你有压力。所以你看,这次我就没有开呀,以后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 “…..”我忽然又不知该说什么,他认为的普通汽车,售价超过2000万日元,比我一年工资都高…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又怎么可能只在物质方面。 Iseylia开奔驰S65Coupe或宾利飞驰上班,我只有一辆小Mini,可我从未觉得,我和她之间有这种天堑般的距离。我们会在加班时一起点Pho当夜宵,来日本的时候,也总喜欢在conference结束后去royalhost大吃一顿….. “没事。”我不愿伤害他,也许是我自己太敏感,而程渲什么都没做错,我淡淡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为了迎合我的喜欢去改变你自己。” “可是你不喜欢…”他的声音有点委屈,“遥遥,我不希望,你总是把我当小孩。”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我轻叹,“程渲,我把你当作我的同学,我的朋友。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你不用想太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错误,更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做你自己就好。” “嗯…”交通灯转绿,程渲最后看了我一眼,又发动汽车,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知道啦,professorArtemis,我现在很开心哦,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就很开心了。” 我也笑了,没忍住看了看他。这个人…怎么这个年纪了,还能这么单纯。真让人羡慕,甚至,让人嫉妒。 司遥番外·48 吃饭的时候,程渲果然很安静,没有多话,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抓着我告白,甚至在店里稍显的环境里,都没显得不适。 服务员给我们拿上菜单后,他翻了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对我说:“哇,原来日本还有这种餐厅啊。” 他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对我说:“铁板牛排、炸鸡…遥遥,你们那边有豪尚豪吗?” “没有,那是什么?” “是我小的时候,杭州的一家连锁西餐厅,但是现在已经倒闭了。”程渲看着菜单,忽然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我跟你说过吧,我小时候经常和我哥打架,也不是打架,我单方面挨揍。但是呢,我哥心软得很,每次我一哭,他就不打我了,会跟我道歉,为了哄我还会把他的玩具送我,还会问我想吃什么,他带我去吃。我每次都说,我要吃豪客来,因为我妈不给我吃,她说都是垃圾食品。” “嗯…” 我点头,也想到了姐姐,小时候,耀祖父母至少每周都会带他去吃一次西餐,而对我和姐姐来说,连必胜客都成了奢望。我还记得,姐姐高三毕业,拿着外婆给她的红包,带我去吃了人生中第一顿必胜客。 程渲似乎是见气氛有点低沉,又笑道:“所以哦,我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我哥每次都偷偷喝可乐,还让我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更不能告诉他的教练。我们吃完豪客来,回家前他还要偷偷去买麦当劳,他一个人可以吃五对麦辣鸡翅和两个巨无霸。” “啊?”我忍不住惊讶,怎么也不能把Iseylia口中那个“自律到不像活人,不吃炸鸡,几乎不吃甜食,连米饭都很少吃,退役那么多年了,体脂率也从来没超过10%”的师公,和五对辣翅两个巨无霸联系起来。 “真的呀。” 程渲见我有兴趣,又接着说,“我哥从4岁就开始学滑雪,8岁就加入专业队了,从小家里人就都知道,他以后想当滑雪运动员,所以他都不会吃那种高热量的东西。但青春期的时候,肯定会嘴馋呀,所以他都是和我一起偷偷吃的,还非要让我跟他一起吃,这样如果被教练知道,他就会说,‘我不想吃,是我弟弟非要和我一起吃的’,就可以,少跑几圈。” 我又笑了,玩笑道:“可是Iseylia还跟我说,师公不许Astrid吃麦当劳诶。” “嗯…”程渲听到这,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是的,他也警告过我,不许我告诉Astrid,他小时候也爱吃麦当劳。但是我能懂他,父母都这样,我妈也这样,我读初中的时候,放学了去她们医院找她,看见我妈竟然偷偷吃炸串,一看见我就把炸串塞护士手里,还说,‘不要吃这种垃圾食品,很脏的’,但我都看见了,她嘴角的酱都没擦干净。” 我又笑了,心里也更羡慕程渲的生活环境,虽然我知道,他妈妈一直没有得到他们父亲和爷爷奶奶的尊重,但是她却可以自得其乐,不仅扮演好了母亲、妻子的角色,让程渲和师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却比我和耀祖,甚至我和姐姐这样的亲姐妹更好,甚至自己的事业也颇有发展。 Iseylia也跟我说过,程渲的母亲虽然乍一看是职业富太,但其实,她是很出色的妇科医生,尤其擅长治疗更年期综合症,连她外婆这么严苛的人,提起程渲的妈妈也只有夸赞。 想到这,我不禁又有点羡慕,还有点好奇。我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心里到底要强大成什么样,才能在那样一段从开始就一地鸡毛的婚姻中,不仅可以获得幸福的家庭生活,还能拥有自己的事业。 我笑笑,反正…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嗯。”我顺着他的话说,“你妈妈很可爱。Iseylia也是这样的,去年我回慕尼黑,在她办公室里和她一起吃辣条,快三点半的时候,她跟我说,让我把辣条拿走,不能让Astrid看到,她不能吃辣条。” 程渲也笑了,忽然说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遥遥,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当妈妈的话,你应该会和大嫂一样,不怎么管孩子。但是我,如果是女儿的话,我肯定会像我哥一样,就算她要星星要月亮也回去给她摘下来,让她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拿着菜单,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强忍着翻白眼的心情,对他说,“我不会当妈,所以没有这种如果。点餐吧,你吃咩?” “哦哦哦哦不好意思遥遥!!”程渲赶紧和我道歉,“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因为突然说到了Astrid,我就想到…嘿嘿,其实我有点羡慕我哥,我妈也很羡慕他,我妈说,她以前怀孕的时候,几乎天天去烧香拜佛希望是女儿。但是很不幸的,我是儿子。” “嗯。”我没在应答,只是照例点了一份牛排和汉堡肉双拼,加一份奶油蘑菇汤和大份米饭,还有一个抹茶芭菲,又问他,“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程渲终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菜单说:“那我要这个吧,blackAngussirloinsteak,配菜就沙拉好了,有什么酒吗?” 他翻遍了菜单,也没找到满意的酒水,皱了下眉头,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我让人去买酒吧,遥遥,你想喝什么?” “我?”我摇头,把菜单放在一边,喝了口水说,“你买你自己喜欢的就行,我不喝酒,这里饮料自助,我喝可乐就行。” “这样啊…”程渲点头,立刻放下手机笑道,“那我也喝可乐好了,我好久没喝可乐了,之前在家,我妈都不许我喝的,她说什么,可乐糖分太高了容易长胖,我哥就不喝可乐,所以我也不能喝。” “嗯。”我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的想,师公好惨,为了维持运动员的低体脂率连可乐这种世界上最美味的饮料都不能喝。 我叫来了服务员点餐,在她走后,程渲惊喜地说:“遥遥你竟然会日语,你日语真好啊。” 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只会这些最简单的日常用语。” “也很厉害啊。”程渲嘿嘿笑了两声,托腮看着我说,“我小时候,每年冬天都和我爸妈还有我哥一起来日本玩,我们每次都去伊豆泡温泉,我妈和我哥都会日语了,我还不会。” “你可以学。”我站起身,默默说道,“日语很简单,我去倒杯可乐。” “等一下遥遥,你坐着吧。”程渲立刻站了起来,几乎是把我摁回了位置上,“我去给你拿,你要可乐对吗,正常的还是无糖,要冰吗?”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点点头,“谢谢。正常的,要加冰,加半杯冰。” “好的,我去拿。” 他很快就拿着两杯冰可乐走了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举起玻璃杯对我说:“遥遥,那我以可乐代酒,祝贺你哦。你真的很厉害,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很不容易,大嫂有时候也会说,她会心疼你…心疼你总是这么拼命,她说,她读书的时候,连你的一半努力都没有。” 我轻叹,自嘲的笑笑笑道:“因为我不是Iseylia,我不是她那样的天才,我也没有你们的背景,除了努力,我还能做什么。” 我闭了闭眼,回想过去20年,我的确只知道要往前冲,因为一旦松懈,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这次的副教授评审,明明所有人都跟我说,我一定没有问题,明明我自己也足够有信心,又或是,真的没有评上也不会怎么样,我还可以明年再评,我也会焦虑到失眠。 我怕,我当不上副教授,之后学院里有了更杰出的青年教授,我就只能走人。到那时,我回不去LMU,也不愿去其他一些没那么好的学校,我又该去哪里。 我又怕…Iseylia对我失望,虽然她一定会跟我说,“没关系,你要回LMU吗?我帮你申请”,但我也会忍不住想,她会不会在心里怀疑我的能力,会不会觉得,其实我没有她想的那么优秀….又或是,也许我只适合埋头苦学,不适合把知识传授给他人,更不会协作。 种种压力,让我不得不去看精神科,医生也说,我已经处于了焦虑症的边缘,因为一直以来,我给自己的期待值都太高,我太害怕失败。 我真的很怕。因为…我没有失败的资格。许多人都有的退路,我没有。 昨天评审结果出来后,我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晚上没有加班,和学生们聚完餐后,在家里从晚上8:30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在我的人生中,除了博士毕业那天,我从来都没有,睡的那么好,那么久。 程渲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欣赏,有佩服,还有…心疼。 “遥遥,其实,你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优秀了,你当然是天才,不然为什么我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你考1.0,我考3.8。现在你是物理学家,又已经是副教授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我长舒一口气,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会的。” “嗯…”程渲也点头,看着我展露一个诚挚的笑容,“Congratulations,ProfessorArtemis.” 这顿饭他吃的很安静,上菜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吃晚饭,他执意要买单,我心里过意不去,还是把我的那份钱转给了他。 “遥遥。”程渲立刻把钱还给我,声音还有点委屈,“为什么要给我钱,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吃饭吗,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当,陪我吃饭好了。好不好呀,不然我一个人在京都,我也没人认识的人。” “…..”看他这样,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好吧。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你要去买什么?”程渲立刻又凑了过来问我,兴致勃勃地说,“我陪你一起去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故意付钱什么的,我就想,和你一起走走。刚刚吃太饱了,这家店好好吃哦,我下次来日本也要来吃,我要和我的朋友同事都推荐这家店,比那些什么和牛烤肉好吃多了,他们的牛排真的有我小时候的味道,我要跟我哥说……” 我被他絮叨的有点头晕,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我去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新鲜的肉类和蔬菜水果,程渲果然很乖,只是跟在我后面,没有抢着买单。我买完东西后,他又主动拎过我手里的袋子,对我说:“我帮你拿。” “谢谢,不用。”我赶紧把袋子拿了回来,一起逛超市就算了,如果还让他帮我拿袋子,实在是有点暧昧。 见我态度坚决,程渲也不强求,只是笑笑,继续跟在我身边。我又去买了两个草莓蛋糕,把其中一个递给程渲。 “好呀,我帮你拿。”程渲立刻笑了,“这个蛋糕看着很好吃。” “不是,给你的。”我轻声说,“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还帮我庆祝。” “遥遥…”程渲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不用!遥遥,真的不用的!不用谢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拿着吧。”我苦笑,“程渲,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如果你不拿,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好吧,那我收下,谢谢你的蛋糕。”程渲又说,“那现在,我送你回家,好吗?如果你介意,那我…不打扰你。” “我自己回去吧。”我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你肯定住七条那边吧,离我家,太不顺路了。” “我也可以…顺路的。”程渲小声嘀咕,“也不是很远。” “算了。”我摇摇头,“周五晚上车很多,你如果送我回家再去酒店,一个小时都到不了。程渲,我很累了,我自己回家吧。” “那好吧…”程渲不再坚持,只是又对我说,“但是,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遥遥….” 他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写着『AudemarsPiguet』的袋子递给我,“这个…你收下,好不好?” “不好。”我赶紧把礼物推回给他,“你今天请我吃饭,帮我庆祝,已经是很好的礼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周五晚上,高岛屋里几乎到处都是人,我知道现在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说这一番话很不合适,但是我也实在不愿再继续浪费两个人的时间。程渲很好,但是我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我。 “程渲,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轻叹,拉着他走到安全出口前人少些的地方,“但是很抱歉,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不是你不好,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很难单纯的因为荷尔蒙就喜欢一个人,就连我和Samuel,也是因为,我们很像。可能我太自恋了,我只能对和我自己很像的人心动。” “好吧….”程渲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我拒绝,就把礼物扔进垃圾桶,而是放回了包里,又对我说,“我知道的,遥遥,我知道,我很幼稚,你不会喜欢我。但我就是想…试试看,就算在你旁边,和你一起吃顿饭,我也很开心。如果,我让你不高兴的话,那我走了。” “….你没有让我不高兴。”我脱口而出,“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那你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程渲似乎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两眼放光,“遥遥,你让我送你回家吧,我保证,我很乖的,我送你回家我就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不安全….” 我笑了,无奈说道:“小少爷,如果京都还不安全,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治安好的地方了。” “好吧…”程渲低下头,又变得可怜巴巴的,“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会。” “抱歉。”我强迫自己不被他现在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狠下心说,“但是我想,自己待一会。” “那好吧。”程渲终于不再坚持,陪我走到一楼打车处,“那我送你上车,我就走。” “好。”我点点头,和他一起离开,“谢谢你,程渲。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遥遥。”他发出一声苦笑,“我的每一任前女友都说我是渣男,只有你说我是好人。” “…..”我瞬间无语。 回家路上,果然如我所料,马路上排起了长龙,我几乎靠在车窗上就睡着了,就在我将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蔚然』,心里一阵疑惑。蔚然和我都不喜欢打电话,一般都是发微信,除非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才会打电话。 我立刻接了起来,语气有点焦急,“bb,怎么了?你没出事吧?” “阿遥,你最近千万不要回慕尼黑,至少这半个月,都别回来。”她的语速有点快,是我从未听到过的着急。 “怎么了?”我心里疑惑,忽然有点害怕,担心是不是蔚然出事了。 “就在半小时前,你姐姐带着她妈妈来我们家了,他们来找你的。”蔚然深吸一口气,尽量淡定地说,“你姐姐问我,我是谁,还问我司遥在不在。我留了个心眼,没告诉她我就是你的室友,我说我不认识司遥,问她找谁。” “然后呢?”我心里发紧,心想姐姐会带那两个无耻之徒会去慕尼黑找我,那肯定不是知道我当了副教授,更不知道我在京大。 但是他们会登门找人,想来肯定不能轻易解决,多半是为了耀祖买房和彩礼钱走投无路了,这才会下血本来慕尼黑勒索我,于是果断对蔚然说:“你报警好了。” “阿遥,对不起哦…我没有报警。”蔚然叹了口气,顿了顿,“我…阿遥,你姐姐的爸爸得了急性白血病,急需要骨髓移植,你姐姐配型失败,所以她们才会来找你的。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她们,你现在在哪里。我和他们说,我跟你不熟,只是从你手上转租了这套房子。” “….嗯。”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一点的难过,甚至,还有点庆幸,甚至有种复仇的快乐。心想,这就是老话常说的,恶有恶报。 司遥番外·49 “谢谢,你别理他们了,就说不认识我。如果还来,你就报警。” 蔚然“嗯”了一声,又对我说:“你姐姐和她妈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你转租给我的时候讲,你要和你的室友一起去美国读博士后,但是去了哪个城市哪个学校,我都不知道。阿遥,如果他们来找你,你就说,你在美国哦。” “我知道。”我感激地说,“谢谢bb,谢谢你还帮我敷衍他们。你不要管了,他们旅游签最多也就15天,应该马上就走了,如果再来找你就报警好了。” “阿遥…不只是这个事…”蔚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我说,“你姐姐和她妈一直跟我说她爸爸的病情,我就看了一眼…确实..很严重,如果没有合适的骨髓,估计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我听她们讲,她爸爸就在我爸工作的医院住院,所以…我自作主张,联系我爸,找了血液科的主任。” 对于蔚然的回答,我并不意外,她是医生,更准确地说,她是一个善良又好心的好医生,她不可能看着一个病人见死不救。 “蔚然。”我笑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我真的不会介意。谢谢你,你是医生,你有你的职业道德,你不会见死不救。” 我太了解她了,蔚然总说,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医生,无论她面对的病人是罪犯还是她最厌恶的老登们,她都不会置之不理。 “阿遥…你怎么想呢?”蔚然缓了缓,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作为医生,我当然希望每个病人都能得到救治。但是遥遥,你姐的爸爸不是我的病人,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作为你的朋友,我无论是站在医生还是你朋友的角度,都非常非常非常不建议你捐骨髓给他。” “我知道的。”我点头,笑笑说,“我怎么可能会捐骨髓给他,我不去放鞭炮庆祝就是我最大的善良了,我巴不得他早点死,最好现在就死。”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却没有我想的那么高兴…我想,我应该很开心,应该给耀祖和他父母打个电话,好好嘲笑他爸爸一顿,顺便再施舍个一千块钱给他们当丧葬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点难受。 我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忽然想到了很久远的故事。那个时候,我刚读幼儿园中班,小时候的我和现在很不一样,怂的要命,留着傻傻的蘑菇头,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班里有个男孩子,比我高一截,总爱抢我的东西,每次午休后都会抢我的点心。有一次我不肯给,他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那是我第一次反抗,跳起来去打他,却被他抓破了脸。 老师问我的时候,我除了哭,什么也不会说。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老师摇着头说:“司遥,你太傻了,你这样以后怎么读小学了怎么办呢?” 我还是只会哭。回家后,姐姐和妈妈问我怎么了,我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这样做,明明我一直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明明现在的我,人家打我一下,我至少要踹他十下。 后来我才勉强得出一个结论,可能因为,小的时候我一直被父母说,女孩子要文静、要乖巧,加上姐姐的耳濡目染,渐渐让我变成了怂的要命的性格。 可是那天晚上,耀祖父亲却发现了我的异常。 晚上他给我洗脸,毛巾刚碰到我脸颊,我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动作一顿,盯着我看了几秒,又把灯拉亮了一点。 “遥遥,你的脸怎么了?”我想,那应该是我记忆里,他极少叫我遥遥的几次。 我低着头,小声说:“不小心摔的。” 他把毛巾放下,弯下腰,凑近了看。那道已经结痂的抓痕在灯光下很明显。 “你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他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谁弄的?” 我还是摇头,眼眶却开始发热。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压低了声音问我,“是不是你们班那个胖胖的男孩子,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崩溃了。 我抱着他的脖子哭得喘不过气,把所有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说那个死肥猪怎么抢我东西,怎么推我,怎么抓我,说老师怎么没看见,说我不敢讲,说我怕他以后欺负我更狠。 他一句话都没打断,只是一直抱着我,等我说完了,他才跟我说:“遥遥别怕,爸爸会保护你。” 第二天一早,他请了一天的假,一大早就陪我去幼儿园。 那天他带着我去找老师,脸色难看的要命。 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口了,声音有点大,带着我至今还记忆犹新的愤怒,“我女儿脸上的伤,是你们班的学生弄的,你不知道吗?” 老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打圆场,“遥遥爸爸,你不要着急,小孩子之间打闹很正常……” “正常?”他冷笑了一声,“我女儿脸都被挠破了!你还觉得正常?!你这是什么老师,你是不是收人家钱了所以这么偏心?!你们园长呢?我要找园长!” 老师被噎住了。 他接着又去找了那个男孩子的家长。对方一开始还挺不以为然,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让我们大人不要计较。 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几乎是指着对方骂,“你儿子不懂事,是你没教好。” “我女儿什么都没做错,那么乖的女孩子,你们凭什么动手?” “今天这事必须好好给我们道歉,写保证书!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你们家这个臭小子去蹲少管所!” 他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堵墙,那可能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对“父亲”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后来园长出来了,好几个人一起劝,才把事情压了下来。对方家长黑着脸道了歉,那个男孩子被他爸拎着耳朵站在我面前,结结巴巴说了声“对不起”,又写了保证书。 我记得很清楚,他蹲下来,替我理了理头发,对我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爸爸。有爸爸在,没人敢欺负我们家遥遥。”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心酸。那样的父亲,只存在于耀祖出生之前。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和耀祖吵架,他只会打我。我再也没有爸爸保护我,只有一个中登和小登,构成了我18岁前最恐怖的回忆。 我靠在车窗上,心里有一瞬间的混乱。我不可能原谅,也不会心软,只是某种极其原始、极其不讲道理的情绪,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电话那头,蔚然半天没听到我声音,有点紧张。 “阿遥?”她轻声叫我,语气急切了起来,“你别犯傻!!Artemis!!你知道捐骨髓会给人的身体造成多大损害吗!骨髓移植不是抽个血那么简单。” 她和缓了语气,带着一点工作时的冷静和耐心,“Artemis教授,你必须明白,哪怕是外周血采集,也要用生长因子刺激造血系统,会造成骨痛、乏力、免疫力下降。万一要做骨髓穿刺,是全麻、侵入性操作,有感染、出血风险,恢复期至少几个月。”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心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长期睡眠紊乱、免疫指标本来就不稳定,你这些年为了Tenure熬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你要是出点什么问题,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不想以后和Iseylia一起在你的病床前抱头痛哭,Artemis,你不能心软。”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听到她着急的语气,忽然就笑了。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的,我没有家人的爱,但是蔚然,Iseylia,她们又何尝不是我真正的家人。 “你放心,林医生。” 出租车也在这时抵达了家门口,我付钱谢过司机下车,打开了院子大门,风铃在门口的时候发出一声清澈的“叮铃”,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全谢,但地上还有些没有被泥土吞噬的落花。 我在门口换鞋子,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庆幸。樱花树,一户建,一人居。这曾是我中学时代看动漫时天天都梦到的场景,现在,却成了现实。 “他们做的唯一的人事。”我脱了鞋子进门,直接在和室的榻榻米上躺下,懒洋洋地说,“就是他们没有像对待我那几个可怜的姐姐妹妹那样把我也打掉,还有就是…为了能让我以后嫁个好人家多换点彩礼,同意我去德国。但是蔚然,这些是耀祖他爸应尽的父亲的义务,和他做的事情比起来,根本不够补偿。”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蔚然如释重负,声音还有点后怕,“刚刚你没说话,我还以为你在考虑捐骨髓给他,那我现在就给Iseylia打电话,和她一起飞来京都把你骂醒。” “我怎么可能会捐骨髓。”我笑了一下,“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想到…耀祖出生前…他们对我,还不错。” “那不一样。”蔚然立刻接上,“阿遥,如果他们真的爱你,对你好,首先,他们都不会生那个该死的耀祖,其次更不可能你在海德堡的时候,一个月才给你2000人民币,后来你研究生毕业,又那样对你,真的,你别管了,反正我爸给他们找了广州最好的血液科医生,也算是托你的福他们才能找到的,你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我仁至义尽了。”我笑笑,往蔚然的账户里转了2000欧元,“谢谢你,蔚然…我都懂。” “那就好…”她轻叹一声,又认真强调了一遍,“阿遥,我最后说一次,不要去理他们,不要和他们来往,更不要去看望。你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给你姐姐打个电话,给他们点钱,但是绝对不要做其他事情,这种人,哪怕你捐骨髓给他,他也不会感激你。他只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捐骨髓,我现在在考虑,你说…丧葬费我给多少?1000,2000?” “给800就好了。”蔚然发出一声嗤笑,“888也行,当作给耀祖的婚礼份子钱好了,多吉利。” “你说的对,我就给888。”我笑着,找出了很久之前的转账记录,真的转了888到耀祖父亲的账户上,我想,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和蔚然挂了电话后,我犹豫片刻,还是打给了姐姐。姐姐立刻接了起来,声音格外焦急,“阿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你在美国吗?!你在美国哪里!你快点回家吧!爸爸现在很不好!爸爸很需要你!” “嗯哼~”我听到她的声音,无语地笑了一下,真的很想和她说,别管了随他去,这就叫恶有恶报。 我冷冷地说:“对,我在美国,回不来,最近很忙。那个租我房子的女孩子把你们的事情告诉我了,你爸快死了?” “你说什么?!”姐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情绪瞬间失控,“司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那是爸爸!!”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她的声音震破我的耳膜,等她终于吼完了,才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只是问一句实话。医生都说了吧,还能活多久?我要提前请假回国参加葬礼啊,不然上课时间协调不好很麻烦的。” “你!!”姐姐明显被噎住了,呼吸急促,声音发抖,“司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爸爸现在躺在病床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还咒他死?!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一阵混乱,像是有人在抢手机,紧接着,是耀祖母亲的哭声。 “阿遥…阿遥啊……” 她一开口就哭,声音嘶哑,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只在有求于我时才会出现的卑微,“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别记恨你爸爸,他现在真的不行了……他白血病已经到中晚期了…阿遥,妈妈对你不好,妈妈有罪,可是爸爸对你很好的呀。” 我冷笑一声,没说话,强忍着脱口而出“那恭喜你啊升官发财死老公,你马上完成一件了”的冲动。 “乖女,妈妈求你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回来好不好?你就回来做个配型,不一定要捐的,只是配一下型…你爸爸真的不行了…他病的很严重,他每天都很想你。” “想我?”我笑出了声,“想我的钱吧,我给你们钱了啊,888,很吉利的数字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接着说,“我一个人在德国吃不饱饭,我以为你们良心发现回珠海看你们的时候,你们想过我?” 耀祖母亲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哭着说:“是妈妈不好,我们知道错了,阿遥…只要你肯回来配型,只要你肯救爸爸,妈妈向你保证,以后我们再也不找你了,我们给你钱,你要多少钱?爸爸妈妈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啊。阿遥,以后房子、钱、嘉荣的事,我们都不找你,行不行?妈妈给你跪下都行的….”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等等,我先问一句。” 我心中有个疑惑越来越大,为什么我没听到司嘉荣的声音,他不会已经死了吧。 “司嘉荣也配型失败了?他人呢?你们都在这里,他在哪里?” 那一瞬间,电话那头安静了。紧接着,一个虚弱却急切的男声,从电话那头挤了进来。“不能…不能让嘉荣去!” 耀祖的父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出来,“嘉荣不能去配型!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仔!他不能捐骨髓的!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他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万一、万一我们家绝后了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剧烈咳嗽了起来,“嘉荣还要上班,不能请假。阿遥……你快点回来!”你就做个配型就好了,不一定要捐的!算我求你了!” 我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近乎滑稽。 “真好笑。”我轻笑,声音格外冷静,“我也没结婚。”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我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我继续问,“我以后身体坏了怎么办?”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耀祖接过话,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温和劝慰:“你是女孩子啊,阿遥…女孩子不一样的…捐骨髓,不会影响你生bb的…” “你条件这么好,又聪明,又能赚钱,又在国外当教授。”她急切地说,“就算身体差一点,你也可以去找美国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啊,也不愁找不到好老公的…你不用担心这个的……” 我忽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我可以冒风险,我死了也没关系,对吧?但司嘉荣不行,他是你们的宝贝男宝,不能让他承担一点风险,是这样吧?” 电话那头没人敢接话,只有啜泣声和喘息声,听得我心烦,“司志杰,”我冷笑,第一次直呼耀祖父亲的名字,“你去死吧。” 母亲倒抽一口冷气。 “早点死。”我继续说,“你死了,我肯定来参加你的葬礼。” “帛金我多给你一点。” “就当是给你宝贝儿子的结婚份子钱。” “阿遥——!!”姐姐在那头尖叫,“你是不是疯了?!” 我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耐心了。 “我没疯,司盼璋,你才是疯子,受虐狂。我告诉你,你爸得白血病完全是他作恶太多是报应,他死了那是给社会除害,你以为你现在照顾他们他们会觉得你好,不会哦,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他们完全不考虑你生了两个小孩后身体一直不好,要你捐骨髓,要你照顾他们,都舍不得去麻烦他们的宝贝儿子。你如果还有一点脑子,就别管了,离他们越远越好。” “司遥!!!”电话那头,耀祖父母声嘶力竭的喊着,“不孝女!!你要下地狱!!你不得好死!” “我不会死的,我会活的很好,非常好。”我笑,打开了全屋的灯,家里瞬间如白天般明亮,我看着窗外暖黄灯下开得正盛的太阳花,笑容格外灿烂。 “我现在过着你们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已经快被你们家的两个男人害死了,这是你们的福报。祝你们好运。” 我挂了电话,又给姐姐转了一万,备注“葬礼礼金”,彻底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这一刻,我想,我好像真的是个很恶毒的人,但是当个恶毒的人,真的很快乐。 司遥番外·50 周六的午后,我正在午睡,本打算一觉睡到晚上,结果不到两个小时,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来电显示,『Iseylia』。 我赶紧接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HalloMama,你来京都了?” “嗯嗯,我刚到家。” Iseylia笑着,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忽然又高了几分,“Cece!快点下来!不要乱碰,宝宝,不可以!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茶碗,是筠佳阿姨送我的!不可以打破!你这个肥猫!” 我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过了2分钟,Iseylia才对我说:“好啦我把她抱下来了,她好喜欢打碎我的杯子,我们家杯子如果不放在柜子里,只要我和程澈不在家超过一小时,就会全部碎掉。” “Cece那么可爱!”我为Cece辩解道,“打碎就打碎啊,ProfessorIseylia和小程总难道还会在意几个杯子吗!” “嗯…Honey。”Iseylia发出一声轻叹,“她昨天刚打碎了,我最喜欢的那个,全球只有两个的…Kagami的威士忌杯…然后好巧哦,她把两个一起打碎了。” “什么?”我听到Iseylia的话心都在滴血,咬了下嘴唇说,“那你把她送来我家,我帮你教育她。” “那不行。”Iseylia又笑,“杯子碎了就碎了,再好看的杯子也会有更好看的,但是我的Cece,全世界只有一个。” “羡慕死…”我也笑了,对她说,“我刚刚在睡午觉,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啦,你来我们家吃吧。”Iseylia温柔地说道,“我还没帮你庆祝,你当上了associateprofessor,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妈妈帮你庆祝。” “好的妈妈。”我立刻答应。 五点半,我来到了Iseylia位于下鸭的别邸,车沿着鸭川一路向北,逐渐驶入一块僻静的高地,游人的喧嚣散去,两侧竹林撒下菱形光斑,光是看着这一幕,心情都会变好。 我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像以往一样把钥匙交给保安帮我泊车。抬头时,恰好看见紫藤花正从廊下的木梁间垂落下来。 淡紫色花穗随风轻轻晃着,影子被夕阳拉长,落在白砂与青苔交错的庭院里。风吹过时,有极轻的香气,还带了一点点檀香的馥郁。 就在我出神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我,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我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素青色和服的妇人,正满脸堆笑地对我鞠躬——Iseylia的管家,浅野太太。 “晚上好,Artemis教授。”她对我鞠躬,笑容更灿烂了,“您来了,请跟我来,大小姐在餐厅等您。” “晚上好,浅野太太。”我也对她微微鞠躬,“好的,谢谢您。” 她带着我走进正院,石径步道边缘长着不规则的苔藓,有种野生的美。樱花树已经全谢,枫树还没到变色的季节,叶子是偏深的绿,枝条舒展。 靠近水钵的地方有一株山茶,花已经谢了,只剩几片落在地上,和开的正盛的马蹄莲相得益彰。庭院里很安静,静得只能听到风铃声和锦鲤游动的声音。 浅野太太的步子很小,走路速度却不慢,带着昭和时代日本贵妇特有的气场,即使来了这么多次,我也还是有点紧张。 她带我走进一楼的主餐厅,推开门,Iseylia正抱着Cece躺在地上晒太阳,她穿着一件短袖米色连衣长裙,在榻榻米上躺的四仰八叉,Cece也睡在她旁边,露着圆圆的小肚子,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看见,浅野的眉头几乎不可察得皱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把Iseylia从榻榻米上半扶半拽了起来,语气透着一点点吃惊,“お嬢さま!” Iseylia立刻清醒了过来,我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低头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还好,我今天穿的是一件裸粉色缎面短袖衬衫,搭配同色系的百褶长裙,虽然休闲,但还算正式。 Iseylia对着浅野笑笑,又看向我,眼睛瞬间亮了,“Artemis你来啦。” 浅野也笑着退后了两步,引着我在矮几边坐下,随后让女佣给我拿上一杯柚子气泡水,又转头问Iseylia,“大小姐,要现在上菜吗?” “好的。”Iseylia点头,“把Cece的晚餐也一起拿上来吧。” 很快,浅野就带着女佣一起摆上了前菜,薄到透光的河豚刺身、河豚配红毛蟹涮涮锅、白子天妇罗。 “吃吧。”Iseylia给我夹了一片刺身,“你最喜欢的,河豚料理。” “谢谢妈妈。”我立刻尝了一口,鱼肉薄的可以透光,但吃进口中,还带着河豚肉特有的,带着弹性的口感。 吃完最后一道杂炊粥,Iseylia放下勺子,看着我展露一个微笑,“ProfessorArtemis.” 她忽然换了称呼,让我颤抖了一下,她紧接着说道:“IreadyourlatestpaperpublishedinNature.”(我读了你最新发表在nature上的论文) “嗯哼。”我抿唇一笑,点头,“FromNeutronStarMergerstoBlackHoleFormation:ConstraintsfromPost-MergerEvolution?” (从中子星并合到黑洞形成:并合后演化过程的约束条件) “Yea.”Iseylia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赞许,“Whatimpressedmemostwashowyouisolatedthepost-merger,metastablephase—especiallythedelayedcollapsedrivenbyangularmomentumredistribution.Mostpeopleblurthatstageintoapromptblack-holeformation.Youdidn’t.”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清晰地拆分了并合后处于亚稳态的那一段演化阶段——尤其是由角动量重新分布主导的延迟坍缩过程。大多数人会把这一阶段直接模糊成‘立即形成黑洞’,但你没有) “Thanksforyourpraise,Professor.”我欣喜地笑了,顺着Iseylia的话说,“CauseIbelieveseparatingthehypermassiveremnantfromthelong-livedsupramassivephase,wouldshowthecollapseisn’tinstantaneous,butgovernedbycoolingandspin-downonaveryspecifictimescale.” (谢谢您的表扬,教授。因为我相信,将超大质量残余物与长寿命超大质量阶段分离,将表明坍缩并非瞬间完成,而是受制于冷却和自旋减速作用,遵循着非常特定的时间尺度) Iseylia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Exactly,thisdistinctionactuallychangeshowweinterpretbothgravitational-wavesignalsandshortgamma-rayburstdelays.I’msureyou’llwintheGruberCosmologyPrizethisyear,causeit’sthemostbreakthroughtheoryI’veseen,uptonowforthelatest3years.” (这一区分,实际上会改变我们对引力波信号以及短伽马暴延迟的理解,我很确定你会获得今年的格鲁伯宇宙学奖,因为这是我这三年来,看到过的,最有突破的理论) 我点头,却没有说话,看着她对我赞许的语气和目光,把刚刚端上来的一整个点着蜡烛,还写着“TheBestAstrophysicist”的抹茶乳酪蛋糕推到我面前,微微一笑, “HerzlichenGlückwunsch,ProfessorArtemis.Ichbinsostolz,einesohervorragendeStudentinundKolleginwieSiezuhaben.” (祝贺您,Artemis教授。我为有您这么杰出的学生和同事而骄傲) 我看着面前的蛋糕,忽然泪流满面,走上前紧紧拥抱住了Iseylia,一瞬间语塞。我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让我沉醉又心安的檀香,泪水止不住的流。 我忽然想到了在海的另一边。如果…那些人知道我现在成了副教授,还取得了这么有突破性的研究,他们也不会为我高兴。我想,我果然是儿童原生家庭创伤最好的实验样本,都已经这么大了,已经和他们脱离了这么久,遇到了这么多好人,还会因为他们的行为难过。 “别哭了,宝贝。”Iseylia轻轻拍着我的背,用手帕给我擦去眼泪,声音更加温柔,“亲爱的,这是好事,但是,也不值得你这么excited,对你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Iseylia又笑了,半开玩笑的语气,“Sorry,meinFehler.IchsollteimUrlaubnichtüberArbeitsprechen.” (抱歉,我的错。我不该在休息时间讨论工作) “不是…”我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终于挤出了笑容,“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我才29岁就能当上tenure,我也没想到…我有机会拿到,GruberPrize.” Iseylia看着我,嘴角微扬,像是没有发现我的隐藏,只是看着我点头,“Artemis,这没什么意外的,youdeserveit.” 我点头,赶紧岔开话题,免得她看出端倪,我把吃饱了饭在一旁餍足舔爪子的Cece抱在了怀里,笑着问:“对了,为什么Astrid和师公没来呀?” Iseylia扶额轻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Astrid说她不喜欢来日本,她觉得很无聊。然后她又很想爷爷奶奶,所以阿澈先陪她去杭州看他父母。” 我“哦”了一声,完全可以想象Astrid一脸嫌弃地说“Japanisboring”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Iseylia继续补充,像在吐槽,又像在分享八卦:“过两天阿澈再来京都。Astrid好像还要跟程澈爸妈去塞班岛,然后阿澈妈妈直接从塞班带她回慕尼黑。” 她顿了顿,眼神里浮出一点很真实的困惑:“Idon’tknow,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现在去塞班,热死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可能小朋友对热带没那么大的感受,她只是想去玩。” Iseylia又无奈笑笑,“Yea…璞华在塞班新开了个一个resort,所以她和爷爷奶奶过去玩,她说她想冲浪。” “真让人羡慕….”我发出一声感慨。 “你想去的话,随时去呀。”Iseylia对我Wink,“妈妈请你去。” “谢谢妈妈!”我又抱紧了她。 吃完了点甜,管家端上玄米茶。 Iseylia捧着热茶靠在窗边,看我仍旧有点走神,眼神轻轻一抬,“遥遥,你今天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我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开口,“我姐家里…出了点事。”我缓了缓说,“她爸爸得白血病了。” Iseylia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到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真的?”她眼睛都亮了一点,“这么好。” 我也笑了,疯狂点头,“是的,大好事。” Iseylia也笑了,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在庆祝这件大好事。 我把后面的事简单告诉了她,我看见她冷艳的眉眼变得愤怒,眉头紧锁,强忍着怒火说了五个字——“贱人,去死吧。” 说完我停了停,抬眼看她,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害怕,“Iseylia教授…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Iseylia看着我,眼神立刻变得心疼,紧接着摇摇头,把她的大手附在我的手背上,体温透过带着凉意的皮肤传来,她的手很大,但是很软,是我从小幻想的那种,妈妈的手。 “当然不。”Iseylia认真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她的眼神很温柔,在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像一片雪山之中的海子,带着某种特有的神圣感。 “遥遥,你没有冷血,你做的很对,很好。”她轻轻抚摸着我的手背,安抚我不安的情绪,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却让我感到格外坚定。 “bb,我妈前夫死的时候,要不是我不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不然我肯定会雇一群人天天去他坟头蹦迪。” 我笑出声,已经可以想象那个画面,的确是Iseylia会做的事情。 “当时我外婆也骂我啊,骂我冷血没有良心。”她冷笑,表情是一贯的不以为然,“但是我不care,她骂我就骂我好了,反正把她拉黑了。我妈前夫….他根本就不是我爸,我没有爸爸。宝宝,只贡献了一个X染色体的人不配叫父亲,他生病,他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我点头,语气有点茫然,“我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帮他们。但我觉得…我是不是太软弱了,他们那样对我,我竟然…还会渴望,他们会真心实意向我认错…我竟然…还会难过。我姐的父母愿意去慕尼黑找我,都不愿意让耀祖去做配型。” “Ohmygoddessmybabe.”Iseylia又摸了摸我的头,像哄Cece一样哄着我,“Artemis教授,你从一个普通的完全自力更生的留学生,到现在的Prof.Dr.Artemis,如果你还软弱,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被称作,Strongortough。” “遥遥,你很棒,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Iseylia的声音似乎有魔力,穿透了我的内心,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分享给我一个邮箱号和网站主页。 “Honey,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想,你可能是儿童时候的心理创伤。就像我妈妈一样,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我无法想象她到底怎么做到靠她自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所有人提到Lucille,都会说,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一个出色的律师、法学家,是一个女权斗士。但是,她那么强大,那么清醒,她却还是一直在渴望,能被我外公外婆认可。” 我听Iseylia说起过Lucille律师和她父母的故事,老实说,我也不理解,明明Lucille好不容易逃离了她的NPD父母,却还是会想着…获得他们的认可。 “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Iseylia说到这,点燃了一根烟,声音透着点无奈。 “我劝过她很多次,我说让她不要再和我外公外婆来往,每年给他们钱让佣人照顾就仁至义尽了,她不要再去接触他们,那样只会伤害她自己。在我妈离婚前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他们只指责我妈的时候,就该想到现在的一切。” “但是我妈跟我说…”Iseylia弹了下烟灰,摇摇头,声音很难过。 “她说,她也想这样去做,却总是做不到,她也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这不是简单的,生理性疾病,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去康复,可能需要一辈子…幸好,我外公去世了,折磨我妈的人少了一个。也幸亏阿澈总在中间做mediator,不然我和我妈,都会被我外公这个封建NPD老登和我外婆这个敌方蔡文姬害得进精神病院。” “唉…”我也轻叹一声,摸了摸Cece的头,又靠在Iseylia肩膀上,轻声说,“我知道了…妈妈,我不想这些了。” “我知道,完全不去想很难。”Iseylia摸摸我的前额,又指着那个心理医生的资料跟我说,“有空的时候,去苏黎世看看MajaSchulz医生,她不能帮你清空那些记忆,但是至少…可以给你催眠,让你不再经常去想。” “嗯。”我抬起头,看着Iseylia,终于会心一笑,“我下周就去看。我想,等他们都死光了,我肯定就完全好了。” “好耶。”Iseylia举起茶杯,和我碰了一下,“那就祝他们,早点死光。” 司遥番外·51 周五清晨,我坐上了从大阪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航班平飞后,我在位置上半躺下,拿着Kindle,边看小说边喝红酒,我侧过头,看向窗外的云层,才意识到,这竟然是我这些年里,极少数一次没有在飞机上拿着电脑核对数据、修改审稿意见。 离开前,我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年假。就连行政事务处的秘书协助我处理请假申请时,也有点惊讶,小声又不确定地问我:“抱歉,Artemis教授,您确定吗?您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请过年假….” “很确定。”我在请假确认书上签名,微微一笑,“我已经提前完成了课程,指导的博士生也已经完成了本阶段的研究任务,研究生不是还没开始写毕业论文就是已经完成了答辩。所以…我想我可以休息。” “当然,Artemis教授。”秘书帮我把文件递交给了院长,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也对我会心一笑。 “齐藤院长说,因为您前三年的年假都没有完整使用,加之您的研究工作都已经超额完成。如果您愿意的话,您也可以把之前三年的年假累计,一起休息。” “当然,我很愿意。”我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太开心了甚至可能显得有点得意忘形,我立刻计算了一下,重新打印了一份请假申请,把时间从20个工作日改成了45个工作日。 等安排好一切,我购买了最快一班飞往苏黎世的航班,把邮箱设定为annualleave自动回复模式,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去大阪上飞机。 晚饭后,空姐给我铺好床,我吃了安眠药,很快就睡着了。然而,我又开始做噩梦,我梦到耀祖他爸爸没有死,他知道了我在京都,带着他家里人来找我,和我在学院里大打出手,我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走投无路去找Iseylia…. 我吓醒了,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黑夜,只有机舱天花板的星空灯让我意识到,我早已逃离了那个地方。 我把舷窗亮度调到最高,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午后,天边那抹橘粉色晚霞离我很近,似乎触手可及。我想到了读博的时候,每个周五我按时回家时,被夕阳染成了橘色的阿桑教堂尖顶。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找空姐要了一杯香槟,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提示,把工作邮箱mute后,我只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Astrid。 【LiebeArtemisJiejie,Mamahatgesagt,dukommstbaldnachZürichzurück,dasistsoootoll!Ichvermissedichschrecklich!IchbingeradeinGuam!Ichkommesofortzurück!Ichkanneskaumerwarten,dichzusehen,ArtemisJiejie!Ichvermissedichwirklichsehr,sehr,seeehr!JedeMinuteundjedeSekundedenkeichandich!Ichhabdichlieb!】 (Artemis姐姐,妈妈说你很快会回来苏黎世,这真是太棒了!我非常想念你!我现在在关岛!我会马上回来!我迫不及待要见到你Artemis姐姐!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念你!想念你每天每分每秒!我爱你) 我看到她的信息,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眼前已经浮现出了,Astrid拿着手机趴在沙滩长椅上,一字一句认真打下这段话的场景,她可能还会小声念出给我发的短信,发完短信后,抱住她的papa或妈妈说:“IchhabeArtemisJiejieschongeschrieben!IchwilljetztsofortnachZürichzurück!Ichvermissesiefurchtbar!” (我已经给Artemis姐姐发了信息!我现在就要回苏黎世!我非常想念她) 我立刻给Astrid回信,先发了一个她最喜欢的Judy警官惊喜表情包,又回复道:【Mygoddess,meineallerliebsteAstrid,dasistjaeineriesigeüberraschung,ichfreumichfurchtbardoll!IchbinschonimFlugzeugvonOsakanachParis,landewohlgegen19:30UhrheuteAbendinParisunddanngegen22:30UhrinZürich.SagmirBescheid,sobaldduzuHausebist,dannstürmichsofortzudir,ja?IchhabaucheinGeschenkfürdichmitgebracht,Astrid.Ichhabdichaucht?glichvermisst.】 (天啊我最爱的Astrid,这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我非常非常开心!我已经在大阪飞往巴黎的飞机上,大概今晚7:30到巴黎,晚上10:30到苏黎世。等你到家了告诉我,我会立刻来找你好吗?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回来,Astrid,我也每天都很想你) 我看了眼时间,关岛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多,Astrid肯定睡了,于是也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躺下,却在位置上辗转反侧,几乎睡不着。内心一直有个矛盾的想法,让我咬紧下唇,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阴暗。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不可控制地羡慕Astrid。她那么美好,那么善良,她就像一个,出生成长在伊甸园里的天使,没有亚当和夏娃,更没有那条毒蛇。她拥有全世界,享受着全世界的爱,更不吝啬对他人释放善意。 我拼尽全力抵达的终点,甚至不如她的起点。她在看书的时候看见了马里亚纳海沟觉得好奇,第二天就可以去关岛坐直升机俯瞰,而我…即使过了快30年,也没有这样的底气。 这个想法闪过的瞬间,我又开始责备我自己,我实在是个很阴暗的人。Astrid的确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但除了家庭,又有其他不幸的地方吗。她那么爱我,Iseylia也那么爱我,我却会用这种想法去揣度她….我忽然很痛苦,我想,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多好的人,我配不上Iseylia对我的好。 周一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心理诊所。 护士看了预约记录后,带我去了Schulz医生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房间里点着沉香味的淡淡香薰,办公室尽头是一片大落地窗,正对着苏黎世湖和对岸的雪山,立刻让人放松了下来。 MajaSchulz医生比我想象中更加温和,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她带着我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让护士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又坐在我对面,轻声开口,“下午好,Artemis博士。很开心,今天您能来。” 我坐下的时候,双手下意识地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Schulz医生果断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我笑笑,声音更轻柔了,“教授,您可以放松一点。您不是生了重病,这更不是博士论文答辩或考核,您可以把这当作一次,朋友间的对话。您想要用点下午茶吗?” “谢谢医生,不用。”我笑笑,放松了一点,“我喝茶就可以。” Schulz医生看了我预约时的自述病例,对我说:“教授,别担心,从您自述的情况看,您并没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只是有焦虑症状和失眠。但是,我们还需要获得更多信息,也需要做一点小检查,如果您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停下。” “好的。”我点头,捧着茶杯,向Schulz医生叙述我的病情。 我的语气很冷静,似乎只是,讲述旁人的故事。我告诉她我的家庭结构,成长环境,性别偏好,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暴力,资源分配的不平等。那些我已经在脑中复述过无数遍的内容,像论文摘要一样,被拆解、归类、陈述。 直到我讲到“在我二十一岁之前,或者说,更准确一点,在我博士毕业之前,”我停了一下,带了点自嘲,“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为我有多热爱它。” Schulz医生的笔停住了,看着我点点头,示意我接着往下说。 “刻苦学习、出国、读天体物理,”我继续说,“这些听起来像是主动选择,但实际上,只是一种逃离手段。我只有足够优秀,才能出国,才能在德国留下来,才能赚钱养活自己,才能…彻底逃离他们。”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了,可说到这里,我却发现,我还是很难过。 “现在我二十九岁了,”我看着窗外的光影,苏黎世湖面还是那么平静,偶尔飞过的几只天鹅都让人羡慕,“我和我的生物学父母已经断绝了联系,但我还是会反复做同一个梦。” Schulz医生轻声问:“什么样的梦?” “他们找到我。”我回答,“在京都,在慕尼黑。他们来到我工作的地方闹事,导致我被开除,我的论文通不过,研究没有进展,我无处可走…..” 说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起来很荒谬,对吧?理性上我知道,他们不可能再碰到我。” Schulz医生却摇了摇头,“并不荒谬,教授。”她的声音宁静又温柔,“在您的叙述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核心。” 她抬眼看我,“您出生的家庭,是您一切痛苦与噩梦的来源。” 我毫不犹豫回答,“是的。” 她翻看了一下测试记录,又抬起头。“您在报告中多次提到Iseylia博士,”她语气依旧温和,“您称她为‘救世主’。” 我点头,肯定地说,“她救了我。我的生物学父母是我一切痛苦的来源,但Iseylia,是我一切幸福的根源。如果没有Iseylia,我可能也会读博士,也会当大学老师。但是…我肯定不会,那么顺利。更不会明白,被人爱的感受是什么样。” “但是…”Schulz医生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小心,“在我们刚才做的依恋与焦虑评估中,我注意到一个现象。”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在很多时候,她的存在,也会引发您的焦虑。”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 “因为……”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我怕我配不上她对我的好。” 说完这句话,我有一瞬间的羞愧。 “我怕她失望。怕有一天,她发现我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我轻声补了一句,“尽管我很清楚,她绝对不会这样。” “还有更过分的…”我长叹,咬着嘴唇,声音颤抖。 “我想,我是一个很过分的人。有时候,我会嫉妒Iseylia,会嫉妒她,和她的女儿。她们生来拥有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Iseylia总是夸我,夸我比她努力,比她有天赋,比她更适合当科学家。因为…我不是她,我没有家人给我赞助,我只能….拼了命去做研究…我才有一点可能…成为能够和Iseylia教授并肩的那个人。” Schulz医生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像刚才那样翻记录,也没有低头写字,她的目光不是评估,更不是审视,而像是一种耐心地陪伴。 她让这段沉默自然地存在了一会,直到我自己慢慢把呼吸调整回来。 “Artemis博士。”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您刚才说的那段话,非常重要。” “我想先澄清一件事。”她说,“您描述的这种‘嫉妒’,并不是道德意义上的问题,更不代表您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相反,您很善良,很诚实,才会觉得,这种思想很过分。” 我抬起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Schulz医生注意到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我的困惑。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长期创伤背景下的比较性自我价值焦虑。”她解释道,“尤其发生在,您终于遇到一个真正安全、稳定、无条件接纳您的人之后。” 见我依旧略带疑惑,她慢慢向我解释,“您并不是在嫉妒Iseylia教授或Astrid本人,您在嫉妒的,是一种无需证明就被爱的状态。” Schulz医生继续说:“您成长的环境告诉您一件事—,只有足够优秀、足够有用、足够不可替代,您才有资格活下去。” “所以,当您面对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一个不需要拼命证明价值,就愿意爱她、接住她、保护她的人时,您的系统会本能的产生两种反应。”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天平的动作,“一种是依附、感激、甚至救赎感。另一种,是恐惧。恐惧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种关系,恐惧自己并不‘配得上’,恐惧一切美好只是暂时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所以您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进比较框架里。”Schulz医生说得很直白,语气却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Iseylia教授,尤其是她的女儿。她们有资源,有家庭,有很多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的确,她们很幸运。但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你,还有我,我们都需要付出很多,才能站在她们身边。您觉得心理会略有不平衡,这很正常,因为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她看着我,目光异常温和,“但是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上有您这样的人,正如您说,您想成为Iseylia教授那样的科学家,像她帮助您一样帮助其他学生。这本身,就足够强大。所以,这不是嫉妒,是生存逻辑的残留,更是人的本性。” 她又笑笑,耸耸肩,笑道:“本质上,我不能透露患者的病情,但是Iseylia教授给了我授权,她允许我向您分享她的经历。她通过她的母亲,Lucille博士找到了我,她来我这里治疗失眠的时候,原因是——因为和她的男友分手,她觉得,她不够爱他,导致他的离开,也没有人会比那个男人更爱她,这让她很痛苦。只能通过不断工作,把自己的身体耗到极致,才能不去思念那个男人。” 我点点头,对她说:“我知道,Iseylia教授,也和我分享过这段经历。” “是的。”Schulz医生笑了笑,接着说,“但是老实说,如果我不是她的主治医师,而是一个普通人。我会觉得,她的想法太不可思议了,她这么优秀,这么富有,会有帅气的男人排着队来爱她。所以,Artemis博士,别难过,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 我低下头,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压进掌心,咬着嘴唇,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Artemis博士,”她握住我的手说,“如果您真的‘配不上’她,您现在根本不会坐在这里,为这些感受而自责。” 她翻了翻报告,又看着我,忽然红了眼眶。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哽咽。 “Artemis博士,您是我见过的,最强大、最坚韧的人之一。” “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生活在您的环境里,我会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我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在她面前泪流满面,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意识到,直到面前的文件上氤氲出一片水渍。 我好像哭了很久很久,久到苏黎世湖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了橙色。Schulz医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我,直到我闭上眼,擦干了眼泪,她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基于目前的访谈、量表和您的叙述,我的初步判断是,您并不存在重度情绪障碍,也没有人格层面的病理问题。您的情况,是典型的复杂性创伤后应激反应的诊断标准,伴随高度功能化的焦虑调节模式,以及明显的依附关系中的价值焦虑与情感回避并存。” 她合上文件,看着我微笑,“您太会坚强,又太优秀。简单来说,是完美主义和轻度的强迫症。您完美到,没有人教过您,如何在不紧绷的情况下,被爱。” “是的。”我又不自觉地抠着手指,“从我读研究生开始,即便我知道,我的考试会拿到不错的成绩,我还是会焦虑,因为对我来说,考试没有拿到1.0,论文没有被nature收录,就属于…很糟糕。” “这真是…”Schulz医生又笑,戏谑道,“让人嫉妒的烦恼。” “所以,我为您提供了如下治疗方案。”她递给我一个报告,“第一,持续的心理动力学访谈。第二,我们会进行阶段性的催眠与记忆再加工治疗,目的不是删除记忆,而是让您的大脑停止把‘过去的威胁’,错误地当作‘现在的危险’。第三…我会提供给您一些助眠的和抗焦虑的药物,至少可以确保,您不再做噩梦。” “谢谢。”我感激地点头,“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明天就可以。”Schulz医生对我微笑,“您可以选一个,您方便的时间,现在,我让医生去给您拿药。” 拿了药后,我独自走到大门口,正想打车的时候,就看见那里站着我最熟悉的两个人。 Iseylia带着Astrid站在大门口,看着我微笑,Iseylia的怀里还抱着Cece。我这才想起,昨晚睡前我和Iseylia说过,今天下午会来找Schulz医生,但是我没有说治疗会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她们等了我多久。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快步走过去,Astrid撒开了Iseylia的手跑向我,扑到我的怀里紧紧抱住我。 “Artemis姐姐!!!好久好久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有多想你!!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在我的梦里我也想你!爸爸在家给我们做饭,晚上你会住在家里吗?明天我们一起去骑马划船好吗?你会和我一起去吗?你会的!” “当然,我会的。”我也紧紧抱住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因为我也非常非常非常想你,在我的梦里也在想你。Astrid,我有两个月的假期,接下去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Artemis你是我最爱的人!” Astrid踮起脚亲了亲我的脸,Iseylia也在这时走到我身边,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搂过我的肩膀,轻声说:“走吧,我来接你回家。” 司遥番外·52 晚饭后,我和Iseylia、Astrid一起在花园里喝茶聊天。苏黎世五月的风格外和煦,山脚路灯闪烁,不少路人在湖边散步、打网球。 Astrid和Cece一起爬到了花园里的梧桐树上,看着山脚的游人,又看了看Iseylia,抱着Cece又从树上爬了下来,跑到她面前,甜甜说道:“妈妈!我想去外婆家!我很想念Petty姨妈!” “去吧,我的宝贝。”Iseylia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让爸爸陪你去好吗?妈妈和Artemis姐姐想一起在家聊聊天。” “当然没问题!”Astrid又拉住了师公的手,抬起头晃着他的手撒娇,“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外婆家看Petty姨妈好吗?晚上我们带Petty一起回家住好吗?” “当然没问题,我的小公主。”师公一把抱起Astrid,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笑容无比温柔,“爸爸现在就陪你去外婆家。” 他又低下头,在Iseylia脸上亲了一下,“我先陪Astrid回妈妈家,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宝贝,你们先聊。” 又看了我一眼,还是微笑着,“Artemis博士,你们慢慢聊。” “好~”Iseylia也抬起头在他面颊上亲吻,“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两份周阿姨做的杨枝甘露吧,我和遥遥都想吃。” “好,我的殿下。”师公又笑,拿出手机说,“我现在给Tina发信息,让Kevin送过来。” Astrid正要走进家门换衣服,离开前,又跑上前抱住了我,“Artemis姐姐!你晚上会睡在这里吗?你会和我一起睡对吗?明天早上我们还可以一起游泳,下午我们去打高尔夫球,好吗Artemis姐姐?你会陪我的对吗?” “我….”我有点犹豫,这毕竟是Iseylia和师公的家,我也已经订好了酒店,住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合适。 “睡在这里吧。”Iseylia朝我笑笑,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我也希望你住在这里,这样就有人帮我带孩子了。” “没错,Artemis博士。”师公也露出见到了救星的表情,“后天是我和Ilia结婚10周年纪念日,我本来想把Astrid送去Lucille博士家里,我和颂颂一起去卢塞恩过二人世界,如果有你在,那就太好了。” “没错没错。”Iseylia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用中文说,“Astrid幼儿园还没开学,阿澈天天在家带孩子,我觉得他都要抑郁了,帮帮我们,好不好?” “这样的话…”我也笑着点头答应,“当然太好了,我很荣幸。Astrid,姐姐可以睡你的房间吗?” “当然没有问题,Artemis姐姐!”Astrid跳到了我的腿上坐下,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家陪我,我还给你买了新的睡衣,你一定会喜欢的!Artemis姐姐,我非常爱你!” “我也非常爱你,Astrid公主。”我也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亲,下午在诊所时的忧虑,已经荡然无存。 也许有时候,我太过杞人忧天,我忧伤自己没有得到过家人的爱,但是Iseylia和Astrid,还有师公,他们对我,又岂止是家人这么简单。 在师公带着Astrid离开后,Iseylia问了我下午看诊的情况,在我说到,我患有价值焦虑与情感回避,而这一切的来源,除了原生家庭,甚至还有…Iseylia对我的看重与我的担忧时,她一向云淡风轻的神态,变得担忧、震惊,和难过。 灯光打在Iseylia棱角分明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更加清冷,脸上撒下一片睫毛的阴影,我看见她浅棕色的大眼睛里…还闪着泪光。她原本抱着Cece的手收紧了,不小心扯下几根猫毛,Cece不知发生了什么,睁着茫然的绿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我,轻轻喵了一声。 这声猫叫终于把我和Iseylia都拉回了现实,她举起清酒杯喝了一小口,随后放下酒杯,伸出手想握住我的肩膀,在触碰到我的时候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收了回去。 “抱歉…Artemis…”她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眼神很难过,“我没有想过,原来,我对你好,也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压力,对不起…” “我应该可以想到的…”她深呼吸了一下,“以前,我和阿澈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对我很好很好,和现在一样好,什么都顺着我,什么都听我的,那个时候,我也觉得有压力。” “对不起哦…我以为,不是情侣之间,就不会这样。”她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酒,“我以为,我对你,就像当初Candice对我,你那么优秀,那么努力…Youarethebestastrophysicist,thebestscholarI’veseen..我只是想…sorry,我不该用我以为好的方式,来对你。” “不是的!不是的Iseylia教授!”我赶紧否认,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坚定摇头,“我没有觉得,你对我好,让我压力很大,我也不是在责怪您..对我那么好。” “你对我太好了,好的…好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也叹了口气,看着她咬了下嘴唇,低下头自责地说,“我…我真的不是在怪您,我只是…我不明白,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成绩好,也只是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你是Iseylia,是那么杰出的物理学家,你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人,可是你偏偏对我那么好…” 我顿了顿,把头埋得更低,“所以我怕,我成不了那个,能够在事业上帮助您的人,我怕…您会对我失望。我不是怪您,我是怪我自己…我怪我自己,总是想太多…” “傻瓜。”Iseylia坐到我身边,搂过我的肩膀,让我靠在她的肩上,声音温柔又有力,“遥遥,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更不只是因为,你是一个很努力,把研究工作做的很完美的人。” “那难道…”我不敢置信,“仅仅只是因为,我们都是亚裔吗?” “这是一个原因,但是,是最不重要的原因。”她看着我,粲然一笑,“我在你身上,看见了那些遭受不公平待遇,却更加努力,用行动证明价值,为其他人争夺权力的人。你就像,我妈妈年轻的时候。所以我想帮你,我希望,你可以不像她那么辛苦。但是,我喜欢你,对你好,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遥遥,你很棒很棒,从你大二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被你身上的品质吸引。”她看着我,抬起我的头,给我也倒了一杯酒。 “你努力、坚韧、强大、聪明、善良,你有一个女孩子所有的美好品质,我天然就会被你吸引。后来,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发现了你的潜力,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可以多一个女性物理学家。” “我明白,教授…”我看着Iseylia点头,“这也是我一直的目标…我不会让您失望。” “亲爱的,你不要觉得,’你会让我失望’。”Iseylia的声音更温柔了,不再是老师,而是家人,是朋友,“就算你告诉我,你明天就辞职,以后再也不工作,不做任何研究,我也不会对你失望。因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Artemis,JustArtemisSi,notDr.ArtemisorProfessorArtemis.” “为…为什么?”我不解,Iseylia不缺关系好的同事,不缺优秀的学生,不缺家人朋友,她更不是lesbian,对我不可能是爱情,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这样对我。 “Whoknows.”Iseylia笑着耸耸肩,“也许只是因为,我和你比较投缘,也许可能也是因为,你就是让我很想对你好,这些都不需要理由。”她笑,“就像我喜欢阿澈,就算…他不是冬奥冠军,不是璞华老板的儿子,我也会很爱他一样呀。” “就像Cece.”她笑着举起Cece,抓着她的一只爪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Cece就是一只最普通的Europeanshorthair,没有名贵的血统,也不是非常聪明,但我就是很爱她。像Astrid,阿澈和我,都不会因为,Astrid以后可能读书不好,没有特长,去不了最好的大学,成不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就不爱她。” “遥遥。”Iseylia把我额头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脑后,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更不要有压力,爱分很多种,我对你是老师对学生的爱,也是闺蜜间的爱,也可能是家人的爱,但不管是哪一种,爱一个人,对你一个人好,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知道,就算哪天,我被LMU开除了,破产了,你也会爱我的,不是吗?”她笑着,眼尾的泪痣更加迷人,还带了点妩媚,“对吗,遥遥。” “当然。”我又哭了,直接扑到了Iseylia怀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爱Cece,爱Astrid。”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像是被人刻意放慢了。我还是回了慕尼黑和蔚然的家里居住,每周三和周五来苏黎世接受治疗。 我按照Schulz医生给我的方案,固定时间去诊所。我只是躺在治疗椅上,听她用稳定稳定温柔,语调,引导我回到那些反复出现的场景,在深层梦境中,我总是在逃跑,但我的大脑终于意识到:**那些事情,已经结束了。 不过一个星期,我发现自己可以完整地睡到天亮。即便偶尔做梦,也只是模糊的影子,不再有追逐、撕扯和失控。 而一个月后,我可以不用安眠药,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坐在Schulz医生对面,她翻着记录,对我笑了笑,“您恢复得很好,Artemis博士。” “焦虑评分明显下降,睡眠结构也稳定了。您终于不再时时刻刻处在警戒状态。” 我点点头,谢过了她。 那天下午,我离开诊所时,天色很亮。苏黎世湖泛着细碎的光,我坐在湖边,午后阳光正好,我忽然觉得有点困,靠在树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太阳西沉,天边的晚霞把湖上天鹅的羽毛都染成了粉红色。Iseylia已经回了慕尼黑工作,而我,我看了眼日期,六月五号,距离我的假期,已经过了35天,我想,我也该回京都了。 我买了后天从慕尼黑飞大阪的机票,给Iseylia和Astrid发了信息告别,看着手机里和Samuel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周前,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Partnachklamm峡谷徒步,而我回复他,【不去,我要在家睡觉】。 第二天下午,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家睡觉,门铃却忽然响了。 我想当然的以为是蔚然下班了又没带钥匙,去开门时,来的却是Samuel,他怀里还抱着Wilbur。 我睡眼惺忪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笑笑,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点无奈,“你三天前答应我,今天下午要一起去Walchensee划船,可是,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个小时,还打不通你的电话。” “天啊…真是抱歉。”我立刻清醒了,向他解释,“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吃抗焦虑药,所以有点昏昏沉沉,我这就去。” “没事,不用着急。”他抱着Wilbur站在门口,严格遵守我们家“未绝育的男性生物一律不许入内”的规定,“我等你。” 我很快熟悉完毕,和他一起去Walchensee,他把车直接开到了湖边,没有像往常一样,非要拉着我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带我走到小码头边,抱着Wilbur一起坐上那辆他早已准备好的小游船。 我们一起坐在船尾的沙发上,我倒了半杯威士忌,一边喝,一边靠着沙发晒太阳。 Samuel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明明是电动船却非要关了马达自己划,我懒得和他玩闹,只是继续靠着。 看着他脱下外套,只穿一件短袖白T划船的样子,我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这个男人,实在帅的过分…身上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却不过分大块,阳光把他的浓艳的五官切割得更加分明,浅麦色肌肤上,连绒毛都泛着金光。 “Artemis教授…”他看着我,无奈撇撇嘴,“您只是靠着喝酒,却没有想要帮我一下吗?” “Samuel教授。”我更无奈,把Wilbur放了下来,拍拍他的屁股说,“去吧,去帮你爸爸划船。” Wilbur当然没有理我,更没有理Samuel,立刻躺在地上露出圆圆的小肚子,和我一起晒太阳。 我又笑,“教授,您要知道,这是电动船,不需要靠桨。” “我知道,但是…我享受划船的乐趣。”他笑,继续固执的用桨划,我也没有多嘴,继续靠着晒太阳。 二十分钟后,Samuel终于把船划到了湖中央,倒了杯气泡水,和我一起坐下晒太阳,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你知道啊,我在接受抗抑郁和情感回避障碍心理治疗。”我没有回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所以,大概是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你一直都很完美主义,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家里的事、耀祖父亲的病、我对Iseylia复杂的情感,以及我为什么会突然意识到,我需要停下来。 Samuel一直听着,很安静,见我的酒杯空了,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说完后,忽然抬头看他,语气比自己想象中更认真,“Samuel,你觉得我冷血吗?我指的是,拒绝捐骨髓这件事。” 他立刻摇头,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不。” 他看着我,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捐骨髓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但我不会捐骨髓给一个,伤害过我,险些毁了我未来的人。哪怕这个人,是我的父亲。因为,生下我,抚养我,不是我要求他做的事情,而是他的义务,而他并未履行这一义务。” 听完这句话的瞬间,我的笑容更灿烂,点点头,“没错,你这句话,和Iseylia一模一样。” “谢谢。”我低声说。 他笑着说了句“不客气”,沉默了一会,又忽然问我:“Artemis,你在京都已经三年了…没想过回家吗?” 我摇了摇头,“再说吧。我已经习惯了京都的生活和工作节奏,担任LMU的客座教授对我来说也不错,所以还没想过改变。”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他,笑了笑,“那你呢?我指的不是工作,我对你的工作,太了解了。我听Eloise说,你之前和TUM的一个助理教授,关系不一般。”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方承认,甚至带了点自嘲的笑意,“是的。我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开始一段恋情。后来发现…我确实不是一个,会让女孩子开心的男友。” 我忍不住笑了,“没错。你确实不是。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今天不肯开船非要用木浆,我会气疯的。但你是我朋友,我可以接受。” 他也笑了,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评价。“那你呢,Artemis?你觉得你…”Samuel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也不适合恋爱。”我笑笑,“至少现在是这样。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控制欲太强,如果我恋爱,我希望我的男友,什么都听我的。而没有人愿意被另一个人掌控,我不愿意,你不愿意,其他人也不会愿意。所以现在这样,比什么都好。” Samuel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和我碰了下酒杯,继续一起晒太阳。 回到京都后,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临近期末,学院里忙的要命,京都街头也多了许多游客,但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忙碌但有序。我的暂时离开,也没有给校园节奏或研究进度带来任何变化。 直到我回到两周后,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刚走出学院大楼,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站在路边的身影。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我立刻转身,快步退回办公室,反锁了门,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向下看。 是姐姐,她一个人。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连衣裙,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再普通不过的样子。身边…似乎也没有任何人。 我在窗口观察了整整十五分钟,确认她没有和任何人通话,也没有试图靠近楼内,才终于慢慢走了出去。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的声音透着惊讶,但比想象中冷静。 她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很低,“阿遥,爸爸去世了,前天刚下葬。我…我打不通你的电话,联系不到你,只能来找你了…” 我点了点头,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下意识扬了一下嘴角,“哦,是吗。太好了。” 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我会这样说。 “你知道了…那我,我就先走了。”她的话停顿了一下,见我没有回复,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看着姐姐单薄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姐姐摇头,对我说:“没事的,阿遥,我自己坐公交就好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随你。”我没有多要求,只是又问她,“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雅晴告诉我的。”姐姐低声说着,我这才想到,我告诉过雅晴,我在京都大学教书。而姐姐只需要去理学院的官网在staff一栏里找一下,就能看到我的资料,所以我有点意外,她竟然,先去了慕尼黑,又现在才来找我。 姐姐接着说:“你跟她说过…但是你放心,爸妈和嘉荣,他们都不知道,我和雅晴谁都没说,连梓维都不知道。爸爸生病的时候,爸妈问我你在哪里,我说我也不知道。”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疲惫,声音更低了。“但我……我不能告诉爸妈。阿遥,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你是对的,爸爸妈妈对你那么差,你现在过得好,是靠你自己,他们担心对嘉荣的身体不好,所以都不要他做配型,却要求我们捐骨髓…阿遥…我其实…” 姐姐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也恨他们。我真的很恨他们。如果不是这次爸爸去世了,我和我老公,也要离婚了…他受不了我一直拿钱补贴娘家…阿遥…” “别哭了。”我拿出手帕递给她,“幸好,老登死了,你不用再花钱了。” “我是个蠢人,我抛不开他们。”她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你不一样。你很厉害,很聪明,阿遥…我们不一样。” 我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少见的失望和心疼,“你明明就可以和我一样。” 司遥番外·53 姐姐沉默了一会,没有再接我的话。她抿了抿嘴,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朝我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 “阿遥,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说了,好不好?”她放低了语气,声音很温柔,“你饿不饿?你住在里?姐姐去你家里给你烧饭吃,我给你煲汤。你以前最喜欢喝我煲的五指毛桃鸡汤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掠过一丝荒谬的情绪。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是那个在厨房里踮着脚给我盛汤的姐姐,而我还是那个被忽视、被顺带照顾的小孩。 “不了。”我很快收回情绪,“我请你去吃吧。” 她立刻喜笑颜开,挽着我的手说:“好哦,阿遥,我们一起去吃。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呢。” 我带她去了学院附近常去的日料店,经理立刻带我们去了一间靠河的包厢,微笑着告诉我,“Artemis博士,今天开始有当季的红毛蟹会席,这是菜单介绍。” 我扫了一眼,比往年的菜单多了一个无花果木棉豆腐和蟹腿肉海胆紫苏刺身,点点头说:“好的,请帮我上两份,谢谢。” 姐姐看了一眼菜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手。 “哎呀,这么贵的东西不要点了。”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随便吃点就好了,你一个人在国外工作,花钱也要有分寸…” 我合上菜单,把它递回给服务生,“没事,不贵。” 她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嘴唇,露出一个有点局促的笑。 等上菜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我身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我放在一边的手提包。 我今天穿的是一套Celine灰色格纹套装,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欣慰,又像失落,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距离感。 “阿遥。”姐姐又看了一眼我放在旁边的包,“你这个是..valextra的Milano吧?这个很贵的…要四万块呢。” “还好。”我端起茶杯,“我在美国买的,可以退税,没多少钱。” “你去美国了?什么时候去的呢?”姐姐眼睛亮了一下,好奇地问我,语气很快又变的惆怅,“本来如果爸爸没生病,我也想暑假带梓维去美国游学的…但是爸爸生病了,花了好多钱…唉。” 我下意识的皱眉,她连在我面前,连假装都不愿意提到雅晴。 “两个月前吧。”我冷冷道,“去MIT出差。” “真好啊。”姐姐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很快又问我,“你现在赚很多钱吧?年薪有多少?肯定有一百多万吧?” “还好。”我没正面回应,“反正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多少花多少。” 她随即露出不满和惯有的担忧神色,“阿遥,你不能这样。女孩子还是要省一点,要多存点钱,将来给自己攒嫁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是这么随性……”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了茶杯,眼神里满是不爽。 她意识到自己越界了,神情有些尴尬,低头去摆弄餐巾,悻悻地说:“你别总这么抗拒,我也是为你好…你和家里人这样的关系,以后,谁照顾你呢?” “切。”我冷笑,反问她,“你结婚了是你照顾姐夫还是他照顾你?我日子太闲了非给自己找个儿子?那我不如养只狗。” “哎,你姐夫挺好的。”姐姐立刻昂起头,露出一点不服,“他很照顾家里的,对爸妈也不错…都怪我啦,之前花太多心思在娘家。” “知道还这么做,你是不是番薯啊?”我恨铁不成钢的反问她,“懒得和你多说。” 姐姐还想反驳,但服务生刚好端着前菜走进来,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闭上嘴,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正餐结束,上甜品前,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诉苦,又像是诉说某种难以言喻的耻辱。 “阿遥…我知道你恨他们。”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可我真的…没办法像你一样。” 姐姐吸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爸爸已经走了。嘉荣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连葬礼上收的礼金都自己吞了,一分钱都没留给妈妈。现在…妈妈只剩下我了。如果我也不管她,她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我又一次忍不住冷笑,看着姐姐反问:““是吗?小时候她和她老公带着司嘉荣去香港跨年,把我们两个扔在家里。你一个人做饭给我吃,因为端锅被烫伤的时候,她想过今天吗?” 姐姐的脸色瞬间难堪,低声唤我,“遥遥,你不明白。家里孩子多,父母偏心是难免的……” “至少妈妈对我很好。”她急切地补充,“我生雅晴、生梓维的时候,都是她来照顾我。每天给我煲汤,她是真的为我好。” 我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更讽刺了。 “她当然对你好,因为你会给她钱用,会给她买房买东西,还能让你的保姆伺候她,她怎么可能会不抱紧你的大腿呢,说不定你哪天发财了,还能给她的宝贝耀祖买房子。” “不是这样的!”她有些激动,“妈妈是真的疼我,也疼孩子!有时候…真的没办法,两个孩子,不可能完全不偏心的。” 我看着她,可笑到,我连笑都笑累了,“我懂了。因为你也偏心你儿子,所以你当然能共情她。”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明显是被我说中了软肋。她顿了顿,又说:“不..不是,是雅晴,太内向了,梓维更活泼。” “痴线。”我不欲和她多费口舌,放下勺子,轻声道,“雅晴不是内向,她是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敢和你说话。至于你儿子,他大概率有ADHD。anyway,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goodlucktoyou.” “阿遥!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姐姐紧随其后跟上我,我甩开她的手去结账,付完钱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餐厅旁边的便利店,取了四十万日元,装进两个信封。 再出来时,姐姐还站在原地,神情茫然,她追上前问我:“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说梓维!男孩子活泼点很正常!你为什么总说他有精神病!” “闭嘴。”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不想管你儿子怎么样,你觉得他好,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二十万给你,这两天用。”我把信封塞给她,“另外二十万,是给雅晴的红包。” 她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一个信封,“阿遥,给雅晴的红包我收着,我自己就不要了,我有钱的,而且我明天就回澳门了。” “拿着吧,也不多,就当买机票。”我又把信封塞给她,接着说,“但如果你敢把雅晴的二十万给你儿子,那他会变成gay,还是零。” 她瞬间震惊又愤怒,声音也提高了,狠狠把两个信封摔回给我,“司遥!你怎么能这样说梓维!”他也是你的外甥!你怎么能诅咒他!” 我看着她,目光冷静而清晰。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见她不识好歹,也不再多管闲事,只是把给雅晴的信封塞进了她包里,“我只是提醒你。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不这样说,你一定会把钱给他。” 她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抓着包带,嘴唇发抖。我转身去停车场,没有再看一眼还在餐厅门口傻站的姐姐,开车离开。 这一刻,我心里想的,是不久前和爱佳一起去大阪天满宫时抽到的签,那是一张中吉签,签文里有关感情那一行,写的是,“不要在没意义的情感中浪费时间”。天神大人说的很对,我曾努力拯救过姐姐很多次,她给我的答案,永远是执迷不悟。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续对她浪费时间和金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在京大的第7个学期也很快结束,随着暑假一起来的,还有爱佳顺利通过博士毕业论文答辩,成为了我指导的,第一个毕业的phd。 毕业典礼上,她穿着传统的袴与我合照,拥抱着我热泪盈眶,又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Artemis教授,我通过了日本航天局的面试。” 爱佳说这句话时,眼里闪着泪光,比京都7月正午的日光更加热烈。 她抱着我不肯松手,正绢和服光滑的布料贴在我手背上,带着一点檀香混合鸢尾花的香水味。 她擤了擤鼻子,像是怕被其他人看见哭,把博士帽的帽檐压的低了点,笑着对我说:“我今天早上刚收到的录取邮件,我想第一时间和您分享,Artemis教授。” “太好了,恭喜你,爱佳。”我也抱住了她,又问,“具体的岗位是什么呢?” 她点头,笑容更喜悦,拿出手机点开邮件给我看,“岗位是深空探测任务的科学载荷系统工程师,隶属于宇宙科学研究所。” 我和她一样开心,重重拥抱了她,我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百合花振袖和服和绿色袴,长发梳着侧花苞头的女孩,一想到,她即将成为JAXA的工程师,心里就说不出的开心和自豪。 “这真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的消息。”我比拿到Gruberprize的奖金时更加开心,“我来预定餐厅,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我要好好为你庆祝。” 我当然知道爱佳有多优秀,这三年多来,她在各种会议上从不说废话,一开口就能把问题切到最核心的人。她的博士论文我看过无数遍,在极端条件下的辐射转移和致密天体物质状态方程约束做得完美到让人毫不怀疑,这可能出自一个终身教授之手。 可正因为如此,我也一直以为她会按她自己说的那样,留在京大,做一个“尽量不和人打交道”的老师。 “但是…爱佳。”我笑笑,有点好奇又不解,“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最讨厌开会,你不喜欢跟人协调,你希望可以继续留在大学里,只教书,只做你自己的研究,对吗?” “是的,Artemis教授。”她笑笑,“嗯…说实话,在过去这三年,这也是我的目标,我一直希望,能成为一个,像您一样的教授。” “但是他们给我的岗位…”她的笑容里还带着兴奋,还有向往,“太符合吸引力了,完全就是我最擅长的专业内容。而且工程师,我想,应该不会经常需要和人打交道吧…” 她继续给我看她的offer,认真对我说:“入职后,我会首先负责日本航天局和欧航局的下一阶段深空探测项目,即AuroraVoyager之后的木卫四探测。工作内容包括载荷需求分解、科学指标到工程指标的映射、误差预算、观测策略模拟,还有和欧航局的工程师们对接数据管线与在轨标定方案。” 我露出赞许的微笑,点点头,“是的,这真的非常非常好,虽然我不负责这个项目,但是,据我所知,这个项目的首席工程师依旧是Iseylia,并且SamuelFestervonKeller教授,你一定还记得他,他也会参与轨道动力建设环节。你要小心,他是一个非常完美主义,甚至有点…吹毛求疵的人。” “我明白。”她点头,继续对我说,“教授,我有点激动,我可以以正式工程师身份,作为日方载荷团队的接口人之一,和Keller教授、还有Iseylia教授一起继续推进这个联合探测项目。” 她说到“Iseylia教授”时,眼里的崇拜更清晰,但语气明显轻了一点,像提到神明会下意识放低音量。 “真的祝贺你,笹原博士。”我帮她调整好博士帽,“曾经,在和Iseylia教授一起参与AuroraVoyager项目的时候,她跟我说,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跟随探测器一起,飞跃地球,前往最广袤的宇宙。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不只是你的名字,你自己,也一定会前往最广袤的宇宙。” 爱佳看着我,眼含热泪,又对我说:“但是教授,这不是我去JAXA的唯一原因。” “哦,还有什么原因?”我问,“我很想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有点冷淡,“在日本社会,我这种快三十岁的女人…”她自嘲的笑笑,像是觉得“女人”这个词说出来都要被人看一眼,“即使只是去银行办业务,业务员也会非常自然地叫我‘笹原太太’。” 我皱眉,不悦地说:“这的确很侮辱人,你可以投诉他性别歧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这么做。” “是的,教授,我明白。”她回答我的话,声音却更惆怅了,“但让我难过的是,他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有意的。这只是一种,社会里约定俗成的默认,默认女人到这个年纪就该结婚,默认我属于某个男人,默认我应该被一个姓氏代表。” “所以我每次都会很严肃地纠正他们。”她笑着昂起头,脸上浮现出我熟悉的骄傲,“我会告诉他们,‘我未婚,并且我是京都大学的博士生。你可以叫我笹原博士,或者笹原小姐。’但是,我反对你称呼我为,笹原太太。” “你做的很好,很对。”我赞许地点头,“你应该这么做,我希望,每个女人都可以这么做。我一直认为,用丈夫的姓氏+太太去称呼某个女性,是这个世界上最侮辱人、最不尊重人的事情之一。” “我也这样认为。”爱佳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教授,您知道最荒唐的是什么吗?听到我的话,他们会愣住,然后露出那种…像是听见我说‘我会飞’一样的表情。仿佛一个女人要求别人叫她‘博士’,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我有点难过,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这是他们的问题,如果他们无法接受,那他们活该被投诉,被扣除工资,甚至失去工作、被社会淘汰。” 爱佳又点头,转头看向我,非常认真地说:“教授,老实说,我当时想申请您的PhD,不只是因为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也是因为——您是京大理学院非常稀少的女教授。”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无奈,“在乔治亚理工毕业后,我原本可以留在那边继续读我硕士导师的博士项目。但是,美国有很多杰出的女性科学家,女性PI也不算稀罕。可在这里太少了……” 她抬头看向礼堂里的学生,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清,无论是男博士,还是男教授,他们的数量,都比女性多了太多,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也非常落后的社会现象。 “在全日本,有三十一个人拿到过诺贝尔奖,京都大学就有十三人。”她说,“可是,竟然没有一个是女人。” 她说到这,重重叹气。 “甚至,全亚洲,包括亚裔,我们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多的女人,却竟然没有一位女性获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我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一个亚洲女人拿到这个奖项呢?” 她忽然很郑重地对我说:“Artemis教授,我没有那么自信,觉得我会是这个人。但我很确定,我会看到您,或您的老师—Iseylia教授——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 我一瞬间被她说得怔住,我在她坚定的眼神里,看见了太多人的影子,Iseylia、Ferrero教授、Lucille…那么多我熟悉的,杰出的女人,还有…曾经博士毕业时的,我自己。 她显然已经知道,我明白了她的点,接着对我说:“教授,我知道我能做的很少。但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改变日本的女性处境。我希望以后女人们在我这个年纪,不会被人想当然地称呼为‘xx太太’。她们可以被叫作‘博士’、‘教授’、‘工程师’、‘律师’、‘首相’……可以先是她自己。” 她说完这段话,像是终于喘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开,但眼神却更坚定。 我骄傲又自豪的看着她,但还是有点不解,她留在京大,也依旧会是笹原教授,她一定会像我和Iseylia那样,对待她的学生,改变其他女性的现状。 于是我又问她:“可这和你去JAXA有什么直接关系呢?你留在学校里,也可以让女人的处境变得更好。爱佳,我希望你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很荣幸,也很骄傲,我的博士生想要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但是亲爱的,拯救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能因为想要让其他人过得更好,就放弃你最想追求的生活。” 爱佳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更冷静,“我明白您的好意,教授。说实话,日本的女性学者不算少。但真正投入实践领域的却不多。尤其是日本航天局,在那里,女性科学家甚至比近似地球的系外行星更少见。” “教授,我不想只做理论研究。”她轻声说,“就像您说的,我们的名字会随着探测器飞出太阳系,前往宇宙深处,几万年后我们都早已消失,但我们的名字却依旧在太空中遨游。我想让那些观测策略、那些误差预算、那些我们写在提案里最漂亮的科学例子,真的变成能飞出地球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学位证书,又抬眼看我,语气变得更温柔,却更有力量:“我希望未来发射的深空探测器,载荷方案、系统权衡、关键指标…可以更多的出自女性工程师之手。如果哪一天,这个探测器真的被外星人发现,外星人也会说:天啊,地球女人真的太强大了。地球是女人的天下。” 她自豪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抬了抬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却很真挚,“我想,如果我拿不到诺贝尔奖,至少我可以成为下一个颜刘贞婉。而且没有任何男人的姓氏,在我的名字之前。”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爱佳。我第一次觉得,我应该学好文学。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对你的欣赏和赞美。我只能告诉你,你很强大,你已经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你想的事情,都会实现。” 她愣住,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郑重。 “我一直以为,我做的事很小。”我说,“写论文、带学生、做项目、开会、争取资源、获奖…我以为那只是我自己的生存方式。” 我看着她,也有点想哭,“从我入职京都大学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想,我想要成为Iseylia那样的教授,我希望我可以像她影响我一样,影响我的学生。你刚刚让我发现,我做到了。原来…我真的可以,促使这个世界,多一点优秀的物理学家。” 我停了一下,对着她正式鞠躬,用日语说:“恭喜你,笹原工程师。等探测器发射升空的那一天,我会和你,一起在现场见证。” 爱佳终于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泪,也对我鞠躬,又立刻抱住了我,“谢谢您,Artemis教授。谢谢您这三年来的指导,谢谢您对我的影响,谢谢您让我知道,原来女人想要成为一位物理学家,根本就不是难事。” 忽然,她对我说:“VielenDank,Professor.Siekennengelerntzuhaben,istdasglücklichsteEreignismeinesLebens.“(谢谢您,教授。遇到您,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她说的这一句话很生疏,还带着日语的口音,像是为了我特意学的,我也对她说:“いいえ、私のほうこそ感谢します。私の生徒になっ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天体物理学の理论研究よりも、私がやっていることのほうが大切だと気づかせてくれて、本当にありがとう。” (不,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学生,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做的事情,比天体物理的理论研究,还要重要) 司遥番外·54 夏天过后,我在京都大学又待了整整两年。 那两年里,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频繁往返京都和慕尼黑,工作日没有一天在凌晨两点前睡觉,一到周末,就肯定在家里补觉。 我对自己的生活无比满意,唯一有点难过的,就是因为我常常需要出差,又不愿意家里有外人,一直没有雇佣保姆,所以根本养不了猫。也是这个原因,我数次想过回慕尼黑,回到那里,我就可以和蔚然一起住了,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猫咪,无论谁出差,家里总有个人会照顾它。 幸好,夜以继日的工作一定会给我回报,我的long-termproject,中子星并合后的残骸演化,我们用更精细的辐射转移模型把早期的热中微子冷却和角动量再分配的时间尺度成功分离。 曾经很多科学家都误以为这属于promptcollapse,但我和我的group证明了:这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一段极短、却足够改变观测解释的“过渡生命”。 而暗物质…有Iseylia作为leader,所有事情只会变得更游刃有余。 随着Ferrero教授发明的粒子探测器在人马座捕捉到的粒子震荡,“暗物质聚集—湮灭—饱和”,这件事不再是抽象的理论,而是拥有了真实数据。 但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那就是,暗物质粒子湮灭的规律是什么,它的极限值又在哪里,当横截面到达极限值,SIDMs发生相互作用后,它会对恒星的演化产生什么作用。 为了得出这个结论,Iseylia几乎天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我也把自己和粒子对撞机锁在了一起,Iseylia告诉我,她不是非要拿诺贝尔奖,只是如果得不出结论,她睡不着。 我也是一样。 最终,我们通过引力波的后合并谱、短伽马暴的延迟分布、还有中子星方程状态的约束,我们一点点把参数空间挤压到一个狭小、但清晰得令人发抖的区域,虽然未能得出具体极限,但至少我们创作出了SIDM的湮灭方程,至少,结果有了一个区间。 当然,我的生活不止于此。 每个假期,我都会和蔚然一起去度假,等把全世界都走得差不多之后,我们又沉迷上了登山。从最初的环勃朗峰、冰岛Laugavegur徒步,到中国境内那些海拔五千米左右的大雪山,再到贡嘎山、玉珠峰和尼泊尔境内海拔7000米左右的雪山。 有时候Samuel也会加入我们,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他想去攀登海拔8000米以上的雪山,都被我严词拒绝。 我说:“如果我们没有得出暗物质湮灭的横截面极限值,就算我在珠穆朗玛峰顶,Iseylia也会开直升机把我吊下来。我现在还不能死。” 但最主要的是,我还不敢冒险。 我舍不得,我在世俗生活中获得的一切,我拼了命爬到今天的位置,发表了那么多文章,开创了新的理论,获得了Gruberprize,距离fullprofessor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我怎么能死在这个时候。 至少也应该等,当上了正教授再死。 两年后的春末,Iseylia去了欧洲航天局的空间站,参与最新的Kuper实验舱有关深空暗物质粒子探测的载荷任务。 我留在地面,负责协助她的实时数据评估和异常参数判断。我们隔着遥远的天际线,像我读博时一样工作,一天的任务结束后,她会跟我分享她在空间站的日常生活,会和我吐槽竟然有个没品位的带了菠萝披萨,浪费本就稀少的存储空间。 而我也会和她聊我的生活,抱怨京都一到樱花季就水泄不通的街道,去路边吃个拉面都要长队,我不止一次跟她说,“其实,我有点想慕尼黑了。” 她不会劝我回来,只是会温柔地对我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 我愿意吗….我忽然有点迷茫。 过去五年我早已适应了京都的生活,在这里买了房子,马上就可以拿永居。 更重要的是,我的研究组里还有四个研究生三个博士生,我的贸然离开必然会影响他们的学习。我也在这里遇到了新的男友——朝仓和也,京大航天工程专业修士二年级学生。 他很帅,也很温柔体贴,是我小时候看少女漫画时幻想过的男友。但是,过于粘人了,又爱吃醋,连我和Samuel正常的工作聊天,他都会不开心,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和Iseylia也抱怨过,她总是笑着,抱着Cece,摸着她的小脑袋对我说:“小朋友肯定是这样的呀,年下都是这样的。对不对呀Cece,我们Cece的爸爸以前也是这样的。” 我每次都是无奈一笑,从她手里抱过Cece,亲亲她的小圆脑袋和尖耳朵,“还是我们Cece最好,男人都是蠢猪。”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个月的某个上午,我照常七点半起床,洗漱,泡咖啡,打开电脑,先看昨夜的downlink,再看团队的anomalylog。 那一刻,所有东西都很正常。 直到八点十一分,我的屏幕跳出一条红色的紧急通报。 「Solarflare. Chargedparticlefluxspike. Kupermodulemicro-meteoroidimpactriskelevated.」 (太阳耀斑。带电粒子通量骤升。Kuper模块微陨石撞击风险升高)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打开FaceTime和ESA的内部通信联系Iseylia,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一刻,我手里的咖啡杯抖的厉害,想要给师公打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又不敢,怕他还不知情,又怕他和Astrid知道了会更担心。 我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会没事的,只是风险升高,会没事的,Kuper实验舱容错率很高,可以接受直径1km以内的彗星撞击,所以…肯定会没事的。 二十分钟后,我刚到学院办公室,就接到了ESA的同事,也是Iseylia的同学,Eirlys博士的电话。她的声音很稳,却让我更害怕,真正的灾难里,所有人都会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专业”。 “Artemis,很不幸,Kuper实验舱遭受了微流星撞击,氦气泄漏,需要…外部快速维修。” 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停顿了,我甚至不需要Eirlys的回答,就知道谁会承担这个任务,是Iseylia,一定是她。Kuper实验舱里面的数据是她半生心血,她不放心,也不会把这个责任给其他人。 但我不死心,又问了她一遍:“是谁?出舱维修的是谁?” 果然,她沉默了十五秒,然后对我说:“Iseylia….” 我立刻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却一点都听不见。我只觉得全身的血瞬间涌到头顶,又在下一秒抽空,手脚发冷。我知道这是她一定会做的决定,却还是吓得几乎失去了理智。 “Artemis教授。”Eirlys又停顿了片刻,对我说,“别担心,Iseylia现在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是出于规定,我需要通知您,因为您是她最主要的地面协作者,别担心,Artemis,现在Iseylia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我当然知道她现在一切都好,可是再过几个小时,几分钟,甚至几秒呢。太阳耀斑爆发时,宇宙中的一切都瞬息万变。 我忽然很自责,很内疚,Iseylia一直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如果不是我一直跟她说,“你一定能拿到诺贝尔奖”,如果不是我说,“我好希望能看到Iseylia成为第一个拿到诺奖的亚洲女性”。也许,她不会这么拼…以她的性格,她多半会说,“数据丢了就丢了,实验舱坏了就坏了,再建个新的,重做就行了。” 可我也知道,这就是Iseylia,她永远是那个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却还能用最温柔语气说“没事”的人。她会主动揽下所有责任,只是为了,能够完成我们所有人的梦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了电话,只记得,我看到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时间提示,九点我要去上课。 我看着日程表上那行『GeneralRelativityII』,忽然觉得荒诞到想笑。我怎么还要去讲爱因斯坦?讲时空的曲率?讲地球上这些乖巧的数学?她在宇宙里,可能会死。 而我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教一群二十岁的学生如何在黑板上推导geodesicequation。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教室的。但开口时,声音一如往常。 “Today,wewilldiscussperturbationsaroundaSchwarzschildbackground…”(今天,我们将讨论围绕施瓦西背景的摄动问题) 我想,我终于成为了,曾经我最想成为,也是Iseylia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无论发生什么,都喜怒不形于色,保持着最极致理性的人。 但我不该这样…我也不愿这样。我不能没有Iseylia。 下课时,我接到了师公的电话。那一刻手机掉在了地上,我太清楚,如果不是真的处于危险之中,程澈不会来找我,他找我,只有可能…Iseylia有一些,必须告诉我的事情,需要他转达。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稍显慌乱,甚至带着哽咽,却拼命抑制的声音。 “Artemis.”他的声音低的可怕,“颂颂给我留言,让我跟你说……”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刚刚给你发了一个邮件,里面是颂颂给我的,Kuper实验舱的最新数据和她的researchprogress。” 程澈停了一下,像是不敢把这句话说完,像说完了就等于承认,“颂颂说,如果她回不来,她希望…你能根据这些数据,算出暗物质湮灭极限值。证明…你们的理论是正确的。” 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她说…如果可以,她想看你拿到诺贝尔奖。” 我突然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下一秒就开始失声痛哭。 我盯着桌上那份他发来的加密数据包,手指悬在半空中,一点也动不了。我没有打开它,我不想看。我不要数据,不要那个该死的limitvalue,我不要任何奖。 我只要她活着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自己也可以死,但我不能没有她。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要抑制哭声,怕有人忽然闯进来问我怎么了。 等我情绪平稳了一点,我给Samuel打了电话。 “Artemis…我刚想打给你,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也很失落,“我联系了ESA的指挥官Cuban先生,Iseylia现在…还没事。” 我断断续续的把事情告诉他,然后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迅速切换到专业模式, “真的?”他低声问,“她把Kuper实验舱的实时数据和后备参数包都给你了?”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顺着本能继续问了下去,“Artemis,那你现在处理到哪一步了?暗物质粒子计数器的背景噪声在耀斑后会飙升两个数量级,μ子触发率会完全失真,反符合系统必须重标定。你那边的湮灭截面拟合还稳定吗?有没有出现能谱漂移?需要我帮你一起运行联合滤波吗?”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可怕。所有理性、专业、我们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时的默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刺耳。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带着颤抖的怒意,“……Iseylia生死未卜。” 我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们的老师!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的领导者。但她现在在真空里,对着被太阳风轰炸的实验舱外壁,靠一套EVA服和一根安全索活着。她可能会被高能质子流灼伤视网膜,可能会被微流星碎片击穿防护层,可能会…..” 我再也说不下去,哭着质问他:“你第一反应,是数据?” Samuel明显愣住了,而我没给他缓冲的时间,情绪彻底决堤。 “我不要她为物理学献身!她在我心里不只是天体物理学家!她是我的老师!我的家人!我的灵魂伴侣!我最重要的人!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想什么暗物质湮灭截面、什么噪声抑制、什么统计显着性!我不要她帮我们求证理论,我只要她活着回来!” 我闭上眼,声音因为压抑而发抖,“FestervonKeller教授,请您继续去做您的研究吧。我不打扰您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开了,和也走了进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我,他皱了下眉,走上前来搂过我的肩膀问我:“Artemis,你还好吗?我…我看到新闻了,你的老师…Iseylia老师她…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在哭,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自己很没用,我以为我很成功、很伟大、能力很强,但是在这种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像个傻子一样,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电话那头传来Samuel的声音,“Artemis……对不起。我不是只在乎数据,更没有忽略她在外面经历什么。我只是……不愿意接受她会有危险这个前提。你知道的,Iseylia真的太强大了,在我心里,她就是现实版的神奇女侠,一个人就抵得上一整支银河舰队。” 我刚想说话,和也听到了Samuel的声音,瞬间拉下脸,不快的看着我问:“Samuel?你和他在说什么?你为什么去找他?你刚刚对他哭了吗?老师!你难道还喜欢他吗?!” 我在那一刻心力交瘁,看着和也那张好看的脸,第一次生了一点厌烦,我长叹一声,对他说:“我和Samuel聊的是正事,因为我们都是Iseylia教授的同事也是她的学生。我现在很烦很乱,你能不能别闹了!!” “你是觉得我不能安慰你吗?”和也接着看着我,用质问的语气问我,“为什么你遇到了伤心的事情,第一时间没有来找我,而是去找他?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是觉得我年纪小,觉得我还只是修士生,所以帮不到你吗?” Samuel也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但是他听不懂日语,于是困惑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你们在吵架?” “Youtwoshutup!”我几乎被这两个男人逼疯,爆发般的喊出这句话,接着对他们说,”ImustgotoParis,totheheadofficeofESAnow.Leavemealone!DONOT,askmeanything.” (你们两个闭嘴,我现在必须去巴黎,去ESA总部,让我一个人待着!什么都别问我) 我立刻在手机上购买了最快一班从大阪飞往巴黎的机票,留下依旧震惊的和也,和电话那头依旧不明所以的Samuel,只拿了护照和车钥匙就冲出办公室。 等我上车的时候,忽然在车载蓝牙里,传出了Samuel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我一直忘了挂电话。 “Artemis,你现在好点了吗?”他的声音温柔到小心翼翼,“因为我相信,Iseylia…她不会有事的。她是很强大,但她不是莽夫。所以我坚信她不会让自己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我才想,我下意识地想抓住现在的工作,抓住那些她最在乎、最确信不会失控的东西,好像只要物理学还存在,她就也一定在。” 他轻声说:“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 我没有说话,继续开车,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继续说:“我已经联系了Cuban先生,他告诉我,现在已经启动了一级舱外活动应急方案。空间站进入辐射暴增防护姿态,非必要舱段全部封闭;Kuper实验舱的高压氦管路已由冗余回路接管,泄露段被隔离;Iseylia出舱时会有两条独立生命维持回路,实时剂量计监控γ和质子通量,一旦超过阈值就强制中止出舱。” 他继续说:“我也在检测空间站附近的耀斑活动,太阳耀斑的主峰已经过去,高能粒子流在衰减区间。Cuban先生也说,Iseylia的维修窗口虽然危险,但在统计上是可控的。” “还有..更重要的。”他忽然很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Cuban先生还告诉我,师公威胁他们了,如果Iseylia有危险,他会拿着所有资料和叛逃CASA,让他们去救Iseylia。所以放心吧,Iseylia不会出事,也没有人敢让她出事。”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师公这句话…风险太高,但是ESA的高层一向是利己主义至上,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危险发生时救回Iseylia。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对他说:“但我还是要去巴黎,如果他们做不到把她安全带回来,那就把我也送上去。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我不能没有她。如果她要留在太空,那我要陪她一起。”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而我也终于意识到,世俗的成功,各类奖项,研究成果,名校教授的头衔和光环,这些都不重要,Iseylia才重要,只有她才重要。如果没有她,我就算成了爱因斯坦,我也不愿意留在这个没有她的地球上。 过了很久,Samuel才低声说:“……Artemis.好,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一起监督他们。如果你要去太空,那我也陪你一起。” 我哭的更大声,很不像Samuel的话,而我更不知道,原来除了Iseylia,还有人会这样在乎我。 三个小时后,我踏上去巴黎的飞机。 飞机开始滑行时,我还在盯着手机,盯着ESA的消息渠道,盯着任何可能的更新。 我希望看到“修复成功”,又害怕看到“失联”。 就在飞机即将进入跑道,准备加速的前一刻,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ESA的内部卫星通信,我听见了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冷静,短促,带着一点点疲惫,还有一点,喜悦。 “Hello,Iseyliaspeaking,allproblemsolved,preparingtoenterreturningcapsule,over.” 我整个人像潜水时,在窒息的前一秒忽然被人带出水面,眼泪瞬间涌出来,我几乎要站起来在机舱里跑酷。 就在这时,空姐走过来,按住了我的肩,把我摁回座位上,重新给我扣好安全带,“司博士,请您坐好。飞机已经在滑行,马上就要起飞了。” 我泪流满面地着看着她,像一个疯子。 “……好。”我点头,擦掉眼泪,靠在椅背上平复心情。 低头给Iseylia发消息时,手指一直在发抖,【我吓死了。我在去巴黎的飞机上,我想去ESAheadoffice,和Samuel一起要求他们去救你。我都忘记请假了!我不要诺贝尔奖,但我要你给我报销来巴黎的机票和我扣掉的奖金】 我又发了一句,【妈妈我不能没有你。Iseylia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我好爱你。】 十分钟后,手机又震动。 Iseylia的回复只有两句话,她一贯的冷静,还带着点,对我的宠溺,【ok,noproblem.笨蛋遥遥,我也很爱你。】 我盯着那两句话,又哭又笑,像个傻子,过了五分钟才反应过来,给院长补发了一封请假邮件。被扣工资也没关系,她没事就好。 司遥番外·55·终章(上) 14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巴黎戴高乐机场。早春的巴黎,空气中是挥之不去的氤氲水汽,春寒料峭,整座城市像被一个巨大的塑料膜笼罩,即使什么都不做,都容易让人抑郁。 然而,我的心情却很好。三个小时前,我收到了Iseylia的信息,她已经平安抵达降落点,正在飞往科隆的飞机上。所有的忧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看着舷窗上的小雨,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而就在我走下飞机的那一刻,手机响起,号码熟得不能再熟。 “Iseylia….” 我立刻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我日思夜想的声音。温柔、冷静、慵懒,是我最熟悉的Iseylia,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在她说话的一瞬间,我又哭了。 “遥遥。”似乎是听到了我的抽泣声,她浅笑,用哄Cece的语气跟我说话,“小傻瓜,别哭了,我没事。” “嗯…”我握着手机,站在廊桥尽头,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Professor,sorryI..Ihaven’tlookedatthedataShigongtransferredtome.” (教授,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看,师公转发给我的数据) “我知道,没关系。”Iseylia又笑了,小声对我说,“Honey,我还没有那么缺德,刚一回来就催你加班。Actually,Ialsohaven’treviewedthesedata,sojustleavethemalone.我们不聊工作。” “好…” 我鼻子又一酸,这就是我和Iseylia这十年来的日常,我总是会想把学习和工作塞满每个角落。而Iseylia,她总是赞美我的努力,给我最全面最耐心的指导,更多时候,她会劝我,别那么拼命,我应该好好休息,享受假期。 “你现在在科隆吗?”我问,“是astronautcentre对吧?我现在过来。” “对,我刚刚接受完身体检查回房间。”她长舒一声,打了个哈欠,“好累哦,我要躺14天,什么都不想干。” “我现在在巴黎。”我说,“我现在就买机票来科隆,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微微皱眉,像在评估一个不必要的风险,或者在给我做情绪上的误差预算。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可是bb,你来科隆也见不到我哦..你忘了我要隔离14天吗?” “我知道。”我的声音有点急,说话间已经买好了去科隆的机票,“ “可是遥遥…”Iseylia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我说,“你来了也只能在隔离区外面看我两眼,朝我挥手,除非你陪我隔离。没关系的,Astrid和我妈也没来。” 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可以。” “你不可以。”她立刻否决,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点,“Artemis,你现在不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RA,是京都大学的教授。你的researchgroup在京都,你也需要上课,完成你作为一个老师的本职工作。你确定,你现在可以请到14天的年假吗?” 我很清楚她的话,马上就是春假了,组内所有博士生和研究生都会放假,我们有密密麻麻的todolist,一大堆deadline,现在离开..我的确,有点任性。 但这是我34年人生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任性。我不服气地反驳,“我没有擅自离岗。我是…去ESA总部,监督他们的工作。” “小傻瓜。”她笑得更明显了,“你是去闹事的。” 我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这种被她一眼看穿的感觉让我又熟悉又开心,就像我读博时以为自己写的推导无懈可击,她只要扫一眼,就能用两句话把我击穿。 “嗯。”我点头,“我都想好了,如果他们真的把你一个人留在太空,我就带着所有的数据和资料,叛逃CASA。” “我知道。”Iseylia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更加温柔,“谢谢你,遥遥,我知道你爱我。” “当然。”我点头,“我超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Iseylia笑着,但是又拒绝了我。“但你真的不用来,阿澈已经在陪我了。” 我笑,我早就猜到了,师公怎么可能会不去陪她。 “知道啦,那我回京都。”我故意没好气的“切”了一声,“重色轻友。” “我吗?”Iseylia佯装无辜,“我可没有。” “我信你个鬼。”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退了去科隆的机票,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回大阪的航班,“知道啦,我回去,我买好机票了,明天下午1:50起飞。” “好,那你今晚先好好休息。”Iseylia嘱咐我,声音又变回了以往的冷静,“记得跟你们院长补发邮件请假,我也已经email他了,跟他说是我拜托你来ESA,帮我checkresearchprogressandthelatestdata,藤原せんせい也回复我了,跟我说他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嗯…”我点头,“谢谢妈妈,我也已经跟院长请过假了,协调好了课程安排。” “那就好。”Iseylia欣慰地笑了一声,“那快去好好吃个晚饭,好好休息,然后明天回京都。我答应你,等我quarantine结束,我会立刻来找你。” “好。”我点头,“那你答应我,你会第一个来找我。”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笑着,像哄孩子,“十四天后,我一离开ESAAC,就坐飞机来找你。” “Cece和Astrid也要来。”我“得寸进尺”。 “当然,我会带她们一起来。还有往返机票和被扣的奖金,妈妈给你报销。” “不用啦妈妈。”我笑着摇摇头,收回了之前赌气一般的话,“我现在很有钱哦,怎么会连往返机票都买不起。挂啦,我不打扰你和师公的二人世界了。”我不舍地挂了电话,“byebyemydearestprofessorIseylia.” “ByeHoney,Iloveyou.Seeyousoon.” 她的话没说完,我就听见电话那头师公撒娇的声音,“不行,姐姐只能爱我一个人。” “我受不了了!!!”我发出一声怨念,“师公我错了,我这就挂电话,我的错,我不该打扰你们久别叙旧。我走啦,不当电灯泡。” 电话挂断后,我十分轻松地走出机场,既来之则安之,我定了之前Iseylia带我去过的丽思卡尔顿,打车离开,去那里好好吃顿饭,休息一晚。就当是…给刚刚惊魂动魄的13个小时,一个结尾。 也当作,远程和Iseylia庆祝。庆祝她终于完成了任务,安全回到了地球,庆祝我们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坐在出租车上,我终于有心思看Iseylia留给我的数据,那些与理论研究几乎分毫不差的结果像被刀刻入我的脑海。我忽然有一个,似乎天真,似乎又..很现实的念头,Iseylia,如果运气更好的话,可能是Iseylia和我,也许我会和她一起,创造新的,属于我们的里程碑。 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 二月末,早樱已经开花,京都重新被笼罩在了粉色的世界中。我的心情格外好,就连回学院的路上,不出意外的又因为游客太多而堵车,也不觉得烦躁。 我在戴高乐机场买了一套西装,而现在,中午十二点,我正穿着这套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说明信,毕恭毕敬的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准备负荆请罪。 院长秘书把我带进了办公室,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一杯茶。他看见我时,神色很平静,但眼神里,难免带了一点,因为我擅自离岗的不满。 “司教授,中午好。”他站起身,朝我点点头,“请坐。” “はい、藤原教授。”我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用日语开口,努力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谦虚、更真挚。 “遅れて参りまして、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先日、无断でパリへ出张してしまった件について、こちらが状况説明书となります。ご确认いただけますでしょうか。”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关于两天前,我未及时请假,擅自去巴黎出差的事,这是我的情况说明,希望您可以确认。) 我双手递出说明信,背挺得笔直,像乖乖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院长接过那封说明信,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边,随后看向我,隔着厚厚的眼镜片,我都可以看见他严肃的目光。 下意识的,我有点担心。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京大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旷工就开除我,顶多也就是扣一两个月的奖金,又或是延后一两个月的正教授评审。这些…都不重要。 “说实话,司教授,您擅自离岗的行为违反了规定,也不太理智。”院长看着我,语气依旧委婉。 我立刻点头:“我明白。” “幸好。”他继续说,“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耽误课程。我也收到了温教授的邮件说明,在Kuper实验舱设备可能被太阳耀斑损毁的情况下,您又是粒子探测任务最主要的地面研究人员,的确需要立刻前往巴黎协助欧航局工作。这一点,我完全理解您,也会为你们的研究工作,提供一切你们需要的帮助。” 我再次点头,“非常感谢您,藤原院长。Kuper实验舱的任务能够成功,离不开您的指导,更离不开我们京都大学理学院的协助,这个成果,不仅属于Iseylia教授和欧航局,也属于我们理学院。” “的确是很大的突破。”藤原教授点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温教授在Kuper实验舱中模拟出的反核子形成与射线在银河系中的传播完全一致,再结合AuroraVoyager上传回的粒子探测数据,恭喜你们,成功验证了暗物质的存在。这的确是…天体物理学上,具有巨大意义的一步。” “谢谢藤原教授。”我站起来对他鞠躬,“感谢您一直支持并指导我的研究,我们才能够,得到这个结果。” “但是今天的事…”我的目光看向那份说明报告,“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该擅自离岗。因此,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扣薪、警告、行政处分,都可以,我需要为我的错误承担责任。” “司教授。”院长抬头看我,轻轻叹了口气,,“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理性思考。”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很人性的理解。 “我可以理解。”他笑,“我明白温教授不仅是您的同事,也是您最尊敬的老师。所以,从情感上,您的行为没有任何错。而从工作内容中,您也没有造成教学系统紊乱,没有缺课,更没有影响修士生的毕业答辩。” “所以…”他点点头,笑容甚至很慈祥,“下不为例。” 我终于轻松,对着院长鞠躬九十度,“非常感谢藤原教授的理解,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院长又笑了,示意我别那么紧张,又对我说:“就当是我给你的获奖祝福。” 我愣住。“获奖?”我在心里暗忖,获什么奖,看院长这个满脸慈祥的表情,我不会…真的获得诺贝尔奖了吧。那也…运气太好了吧,今年其他物理学家们难道都遇到了科研瓶颈吗。 院长没有立刻解释,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信封很厚,封面上的title,我并不熟悉,但每个人都认识。 而我也知道了院长这次破例原谅我的原因。我没有拿到Nobelprize,但是拿到了”NobeloftheEast”——TheShawPrizeinAstronomy,邵逸夫天文奖。 他把信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想你还没来得及查看邮箱。”院长说,“这是邵逸夫奖基金会寄来的正式通知。” 我盯着那封信,手指忽然有点僵。 信上的每个词我都认识,却让我觉得,似乎有点不真实。 『….本奖项旨在表彰您为天体物理学作出的杰出且具有变革性的贡献。 评审委员会一致认可您在中子星并合后残骸演化关键阶段所建立的理论框架方面的开创性工作——这一阶段是您在开创性论文中原创性定义的“过渡寿命”。此外,委员会高度赞赏您对此阶段观测数据解释的精准修正,以及您在暗物质研究方面的重要贡献,特别是您对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湮灭参数空间所施加的精确约束…… 此奖项是对您毕生致力于科学探索并取得卓越成就的证明。』 我当然知道邵逸夫天文学奖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东方的诺贝尔奖,也是足以改变一位科学家在学术史里位置的东西。 从拿到这封信的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小范围内,被人称赞的“brilliantyoungastrophysicist”,我会和Iseylia一样,我们的名字,代表了天体物理学界最前沿的研究。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才34岁,就可以获得这个,连我在中大读大一时,物理系的讲席教授,中国物理学界的泰斗,已经年过六十的方老教授都没有拿到的荣誉。 我真的…我在心里说,Artemis你真牛逼你真是比雌鹰还伟大聪明的女人。曾经以为我只是靠死读书拥有了现在的成就。但是这一刻,我可以说,我不只是死读书,我很有天赋,我就是天生适合学物理,研究天体物理。 Ihadadream,andnow,itestrue. “司教授?”见我出神,院长笑着打趣我,“太激动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吗?” “没…没有。”我缓了缓,对着院长鞠躬,“谢谢藤原教授!” “你不应该谢我,是我应该感谢你。”院长示意我坐下,让秘书给我重新倒了一杯煎茶,“司教授,您无疑是我们理学院最杰出,获得最多成果的青年教师,我感谢您,在这么多优秀的,甚至比京都大学更享誉盛名的大学中,选择了我们。” 院长站起身,又对我鞠躬,“谢谢。” “不用谢。谢谢藤原教授。”我不敢不回礼,也站起身对他鞠躬。 院长示意我重新坐下,又对我说:“所以这次的擅自离岗您更不需要担心,这就是最简单的,突然出差。” 我怔住。 “突然出差?”我问,“教授,这似乎不太合规,因为我并非因为学校事务外出。” 院长看着我,笑了一下,“没关系,Artemis教授,您的荣誉,也是属于一整个理学院的。所以,算出差。” 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酸,我好像真的…太幸运了。Iseylia、Candice教授,Trevor教授,来了京大之后遇到的同事、学生和院长,他们都给了我足够的学术自由,又在我需要的时候,理解我,及时帮我一把。 “谢谢,藤原教授。”我低下头,“我会为京大理学院,带来更多荣誉。” “我很期待,司教授。”院长也站起身,示意我可以回去,“先回去上课吧,等下学院会群发邮件,官网也会更新。你的学生会很快知道。” 我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说,“我不会让京都大学失望。” 离开院长办公室,我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了Iseylia,【Iseylia我拿到Shawprizeinastronomy了!!!院长没有骂我,他还要给我发奖金。我好想你,好想能快点见到你,你一定会夸我的对不对。】 Iseylia没有回复,显然是还在睡觉。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快步走去教室上课。她一定会为我骄傲,会为我开心,她还会来京都,陪我一起庆祝。 司遥番外·55·终章(中) 回到办公室,我才刚给自己泡好一杯咖啡在办公桌前坐下,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头熟悉的银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Artemis,我看到邮件了,你…..” 和也的话没说完,我就站起身,语气透着一点点难以掩饰的不满。 “和也くん。”我喝了口咖啡,顿了顿,尽量避免展露出心里的不快,“我应该有说过,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时候进我的办公室,都应该敲门。” 我带敬称和敬语的话让和也立刻理解了我的不悦,他也皱了下眉,看着我说:“我看到了理学院发的邮件,恭喜您,Artemis教授。” “谢谢。”我点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你不用去上课吗?” “我今天下午没课。”他在我对面坐下,几乎是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孩子气的不满和幼稚,“Artemis,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你突然去巴黎的原因?” “解释什么?”我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的不满已经无法掩盖,“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巴黎,我不是去玩,更不是和你闹脾气,我有正事。” “我当然知道…”和也轻叹一声,好看的眸子里闪着一点愤怒和难过,“但为什么你遇到这种事情,却第一个给Samuel打电话,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如果不是今天刚拿了邵逸夫天文学奖心情不错,我会立刻让他滚出去。 “因为他和我都需要协助Iseylia开展探测工作,而对于欧洲航天局的工作流程他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打电话给他商量解决办法。” “但是你回来了,也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和也低头看我的时候,像林蔚然新养的小博美,幼稚却真诚。 我看见他的眼神,心软了一下,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肩膀,“亲爱的,这是因为,我需要第一时间去院长办公室认错,不然我可能再也成不了正教授。” “往返飞行时间30小时,你又在巴黎待了一晚上,整整48小时,你都没想过给我打一个电话….”和也轻叹,握住了我的手,带着不安,“这难道还不算,不在乎我吗?” “抱歉,我真的没有…这样的习惯。”我给和也也倒了一杯咖啡,“我去的时候一直在担心Iseylia,几乎都没睡觉。所以一下飞机就去酒店睡觉了,回来的路上,也因为倒时差,很困。” 和也苦笑一声,走到我的电脑前,点开我的邮件记录,指着我和Samuel的工作往来邮件质问我,“你没有时间,也想不到给我发一条信息,却有时间和Samuel聊这么多?” “朝仓先生!”我走上前拉开了他,努力压制着怒火都无济于事,“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的电脑。” 和也愣了一下,手还停留在触控板上,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挡住屏幕,抬头质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我只是想看看。”他说,“你和Samuel到底在聊什么。”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一种极其清晰的疲惫,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 “你没有这个权利。”我关了电脑,无力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工作邮箱。”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冷静,“里面是研究数据、合作往来,以及欧洲航天局的机密资料。你擅自查看,不仅严重侵犯我的隐私,也可能导致我被欧洲航天局认定泄露机密。” 和也的表情瞬间变了,愤怒、委屈,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倔强混在一起。 “侵犯隐私?”他低声重复,“我是你的男朋友,我连知道你在哪里,和谁聊天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点头,“但你也没有权利私自查看我的邮件,就像,我也不会来看你的。和也,我不是针对你,但我认为,任何人都该尊重另一个人的隐私。” 空气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像在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点松动。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做的不对。可你们聊了这么多。”他指着屏幕,“难道都是工作吗?” 我看了一眼邮件。 那些标题清清楚楚: 【Post-flarebackgroundrecalibration】 【Heliumleakageeffectondetectorstability】 【SIDMannihilationparameterupdate】 (耀斑后背景再校准 氦泄漏对探测器稳定性的影响 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湮灭参数更新) 我甚至有点想笑,“不然呢。”我反问,“全部是。”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和也,你现在是航天工程专业修士二年级学生,又在美国留过学,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些都只是我们的工作内容。别闹了,好吗?” 和也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他低声问我,“所以你为什么…非要和他一起工作。” 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不是关于邮件。而是他太没安全感,占有欲控制欲又太强,Samuel是我前男友这个身份,让他无法理性思考。 我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准备开始审核期末的考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到我身后抱住我,声音带着一点破碎的执拗,“你也可以找别人,这么多教授,这么多科学家,就算他和你曾经是同事,你就非得找他吗…你不能找你的其他同事吗?” 我不愿解释,我的同事当然不止Samuel一个,但我们的专业领域相似又互补,我们都研究中子星演变,但SIDM只是他研究的旁枝,这部分我是主力,我不精于轨道动力学,这又是他的major。而我们共事多年,彼此的默契早已不是他人能够比拟,因此,虽然我有其他同事,但联系最紧密的,依旧是Samuel。 这些话,我向和也解释多次,他却总是不能理解, 见我没有说话,和也继续追问我:“你非要和他合作吗?没有他不行吗?你们两个级别一样他又没比你好多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和他一直以来的分歧,我只把Samuel当作一个关系好的同事,但和也不这样认为。他固执的,用他幼稚的方式,想要插手我的生活。 我站起身,转过头看他。他比我小了8岁,对感情真挚又热烈,然而…太过热烈了。 我在和也身上,体验到了那种,从未有过的被当做全世界的热情,我曾经以为,这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情感。可现在,我却只觉得累。我们年纪不同,身份不同,经历不同,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截然相反。 “和也くん。”我压抑着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岔开了话题,轻声说,“你马上就要毕业了。” 他愣住,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你考虑过你未来的发展计划吗?”我继续说,“这比现在的所有事情都要重要。”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被迫从情绪拉回现实。 “我…”他低声说,“我收到了两个博士offer。” 我点头,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等他读博后,被学业压的喘不过气来,应该就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来自谁?” “我们专业的森田教授。”他说,“还有Caltech的ShaeLopez教授。” 我露出了欣喜的目光,ShaeLopez教授,这个名字几乎是航天动力学领域的代名词,我偶尔会戏称她为航天工程领域的IseyliaWen。 这是和也的第一选择,他跟我说,他从本科时就特别崇拜Lopez教授,希望能有一日成为由她指导的博士生。 为此,他这么多年一直把Lopez教授的研究内容当作自己的研究方向,修士阶段就已经发了三篇SCI,其中包括以二作发表在Science上的论文,在美国的时候,他也曾去NASA当过实习生、今年也在日本航天局实习。而他的推荐信,也出自我、他的修士导师和院长之手。 我走到桌边,靠在桌角上,思绪迅速切换到分析模式。 “你肯定很清楚,Lopez教授是轨道动力学和深空导航的顶尖专家。”我说,“她目前在NASA担任首席工程师,参与过多个载人航天和深空任务的轨道总设计。” 我看着他继续说,“她研究重点是应用导向研究,对你的背景非常匹配,而且你也一直很崇拜她。” “森田教授的方向偏理论动力学,和你现在的航天工程路径有关,但,还是不够应用性。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喜欢理论研究。” 和也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似乎对我的建议很不满意,“所以你建议我去Caltech?” “当然。”我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这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对你未来也更有利。” 他低头笑了一下,“那我们就会分开。我还想…和你结婚。” 我耸了耸肩,“和也,两件事,第一件,我早就说过我不会结婚。第二件,LA离京都不算远,坐飞机也就10小时,比我回慕尼黑还快。” 他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你不会和我结婚,但你就没想过…会太想我吗?” 我终于意识到,我们完全站在不同的世界,我在想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他不该放弃。 曾经,和也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放弃Caltech和斯坦福的offer回日本读研,交往这一年多来,他一直跟我说,他想要回到美国去读博,他想去NASA,成为最杰出的航天工程师。 现在机会就在他面前,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放弃。但是,他现在满脑子,却只剩下了爱情。 “这不是一件事。”我努力宽慰他,“和也,我们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人可能对你来说都很重要。就像…我和Iseylia,我曾经把她当做我唯一的亲人和依靠,我起初宁愿在LMU做博士后项目,都不愿意去其他学校当教授,就是因为…我离不开她。” “但我还是来了京都。”我笑着对他说,“因为我不是Iseylia的连体婴,离开她我依旧可以生活,我们也会经常见面。和也,你去LA,我们还是可以经常相见,相反的,你留在京都,可我每个月都要回慕尼黑,明年我也会回到LMU任教,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他苦笑,震惊地看着我:“你要回LMU?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辞职?” “不是辞职。”我努力解释,“来了京都这么久,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慕尼黑的德国,再加上我一直需要跟进欧航局的深空探测任务,所以我会把工作重心转移回LMU,在京大担任客座教授。我还没有正式提交申请,所以…我想等事情确定了再告诉你。” “是为了Samuel吗?”他靠近我两步,低头看着我逼问,眼眶红红的,“就算你来了京都,你们也一直保持联系。” “当然不是。”我否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 他忽然抱住了我,吻落下来的瞬间,让我升起一种厌烦和愤怒,我一把推开了他,看着他质问:“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你在做什么?!朝仓先生,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所以你真的不爱我吗?”和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我,泪水夺眶而出。 “我可以不去美国,不去Caltech,你要回慕尼黑,我也可以申请LMU或TUM的项目。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Artemis,我知道你是教授,你很成功,你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我会害怕….” 我长叹一声,和也需要的,是一种燃烧的、占有的、排他的爱情。 而我给不了。我曾经也想要,小的时候,我也渴望那种热烈、无法自控的情感。 但现在,我只希望,有人能理解我,能和我站在同一个频率上,而不是把我拉回情绪的泥沼。 我忽然感到一阵释然。 “和也。”我轻叹,“也许你现在还意识不到,你想要放弃的是什么,但如果你真的为了我留在京都,或是去慕尼黑,你一定会后悔。” 他看着我,眼神开始发红,“我接受不了异地恋,如果我去美国,我们一定会分手,你也没关系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对他说:“和也くん,你想要的那种爱情,我真的给不了你。” 他忽然如释重负般倒在沙发上,像是自己得出了结论,“你果然不爱我。” 我没有反驳,也许我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才叫爱情,但如果爱情意味着占有欲,那我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过。不只是对他,是对所有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终于显形。 “对不起。”我说。 他笑了一下,精雕玉琢的脸也变得苦涩,“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建议,Artemis老师,我会去美国。” “好…”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也,你很优秀,你值得…一个真正理解你,和你同频的人。”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复我的话。而我也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审阅期末考的试卷。 两周后,最后一次组内会议结束,我布置完新学期的目标工作和任务,给所有人放了假。京都的三月,早樱已经开到全盛, 理学院前那一排染井吉野,比往年更早地炸开了整片天空。风从吉田山的方向吹下来,带着一点点尚未散尽的冬意,却已经掺进了柔软的花香。 我站在教室窗口看了一会,这个场景已经目睹了无数遍,却还是让人如此心旷神怡。但一想到接下来夸张的游人,我就只想逃回慕尼黑。 学生们都已离开,我也走回办公室,出电梯的时候,还在想着刚刚的会议纪要,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安排好了下周要写的grantproposal。 然后,我就有人站在窗边,逆着光,光线洒在她身上,如神女一般。 浅棕色中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极简的白色风衣,利落的长裤与短靴。像一棵不会被风吹弯的树,笔挺、优雅、又随性。 她看见了我,笑着朝我挥手。 “Iseylia!!” 我飞奔着跑过去,文件从我手中滑落,纸张散了一地。我已经顾不上了,飞奔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紧紧贴在她胸前。 “Iseylia!……”我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半月前劫后余生的恐慌,“我好想你…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她轻轻笑了一下,大手搂住我,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像在安慰撒娇的Cece。 “当然。”她摸了摸我的头,“我答应过你。等我隔离结束,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司遥番外55·终章(下) 我抬起头看着Iseylia,忽然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搂着她不肯撒手,学着Petty的样子在她身前蹭,“我放假了,去我家吃饭吧,我给你煲汤。” 这是有几个学生路过,看我抱着Iseylia蹭的样子,都露出了迷惑好奇想看又不敢看的表情,Iseylia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用日语和路过的学生们打了招呼,又揉了揉我的头。 “好啦,别蹭了,和Petty一样。”她摸了摸我的脖子,“都已经是拿Shawprize的人了,成熟一点。” “在你面前我为什么要装成熟。”我嘿嘿一笑,和Iseylia一起回办公室,边给她打抹茶边说,“师公都当爸爸了,还跟你撒娇。” “嗯…exactly。”Iseylia接过我给她的抹茶,笑道,“去我家吃饭吧,我让浅野准备好了下午茶,妈妈来接你回家。” “好!”我坐到Iseylia身边,搂住她的胳膊撒娇,“你最好了,你最爱我了,妈妈我爱你。” 回到Iseylia家中时,天空已经倾向暮色。 “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里吧。”Iseylia把车停进车库,下车对我说,“阿澈爸爸生日,他和Astrid还要在杭州多待几天。”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妈妈。” 话音落下,浅野已经拉开大门,脸上依旧是那种温柔到慈祥的微笑,“欢迎回家,大小姐,Artemis教授。” 接着又为我们递来拖鞋,我看见我的拖鞋换了,不再是之前那双。 “前几天,浅野跟我说,她发现了一只迷路的柴犬,就先收留回家了。”Iseylia笑笑,“他把家里的拖鞋全部咬烂了。” “这双我也很喜欢。”听到柴犬,我几乎两眼放光,“现在还在吗?你们如果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养。” “已经回家了哦,Artemis教授。”浅野引着我们前往茶室,笑着说,“第二天他就找到了主人,在找到主人之前,大小姐也跟我说,如果找不到主人,可以问问您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我竟然有点点遗憾,“但是…养狗太麻烦了。” “没错…”Iseylia点头,“尤其是柴犬,柴犬是最麻烦的,大犟种,连台风天都要出门遛狗。所以,我虽然很喜欢,但是一直没有养。”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茶室,浅野轻轻推开拉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草木香,带一点点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安宁。 我看见香炉放在茶室一角的矮几上,香线细细地燃着,一缕一缕往上升,在半空中凝成极淡的灰色细丝,然后又慢慢散开。 “我记得你不喜欢沉香的味道。”Iseylia和我一起在茶几边坐下,喝了一口茶对我说,“所以换了一种新的。喜欢吗?喜欢的话,一会带一些回去。” “喜欢,我最喜欢草木的气味了,谢谢妈妈。” Iseylia总是这样,生活中的细节之处也会处理到完美,只要有她在,我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但也正是如此,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 想到这,我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升了起来,不自觉地看着窗外发呆。 落地窗外是经典的枯山水庭院,白砂被细细耙成流线状,像水波一样围绕着几块黑色的庭石;石边铺着低矮的苔藓。 人工湖畔,是一株盛开的枝垂樱,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团从枝条上垂下来,像一片轻柔的云。风吹过时,几片花瓣越过窗檐飘进茶室,在榻榻米上停住。 我低头看着那几片花瓣,忽然觉得这一刻…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 Samuel和心理医生都告诉我,我对Iseylia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我应该改正。可我改不了。 在我漫长的34年人生中,只有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譬如此刻,我看见面前的木桌上放着我最喜欢的孔泰芝士泡芙,金黄色的酥皮还带着一点刚烤好的温度,旁边是高脚玻璃杯里的抹茶草莓芭菲,还有一壶八女玉露茶,她一直都记得,我喝不惯纯抹茶。 “遥遥,在想什么?” Iseylia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绿茶,终止了我的思绪,“快尝尝这个泡芙,之前我们去SéZANNE,你不是说这个很好吃吗,我让加藤复刻了一下,味道很接近。” 我立刻拿起一小个,轻轻咬了一口,香槟味与芝士卡仕达酱完美融合,奶香中又带着清甜。 “好吃。”我点头,把一整个都塞进了嘴里,“超级好吃。” “那就好。”Iseylia笑,也尝了一个,“嗯,太好吃了。我现在吃什么都好吃,在空间站里天天吃预制菜,又在EAC隔离了14天,虽然阿澈每天给我做饭,但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晚上我们吃炸猪排饭吧?我超级想吃。” “好呀。”我点头,与她击掌,“还要汉堡肉。” “当然。” 吃完泡芙,Iseylia忽然从桌下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我面前,“送给你的,shawprize礼物,去颁奖典礼的时候可以戴。” 我看到面前mikimoto经典的奶白色盒子,哑然失笑,Iseylia钟爱珍珠,几乎每次送我的饰品,都是mikimoto。在她的影响下,我也变得很喜欢珍珠。 “不用。”我摇摇头,“Iseylia教授,我不是以前的穷学生了,我有去参加awards的首饰。” “我知道,但这个不一样,你看看嘛。”Iseylia对我眨眨眼,“你拿到这么有含金量的奖项,我怎么能不送你礼物。再说了,我拿到breakthroughprize的时候,你送我的那个项链,也不便宜呀。” “那个不贵的啦…”我小声嘟囔,“而且你都有一模一样的。” “有什么关系。”Iseylia笑笑,“我换着戴,珍珠不能一直戴,会发黄的。快看看,我是你妈妈,我送你的礼物你必须收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最新一季的高珠,繁星系列的月牙形钻石澳白胸针。弧形的钻石托座微微上扬,中间镶嵌着一颗无瑕珍珠,末端是一枚星形钻石,细碎的钻石沿着弧线排开,在灯光下闪着星光。 “CongratulationsonwinningShawprizeinastronomy,P.Artemis.”Iseylia拿出那枚胸针,别在我的西服衣襟上,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我咬了下嘴唇,颤抖着摘了下来,放回了盒子里,抬起头看着Iseylia说:“我超喜欢…你特别了解我,我上周去高岛屋逛街的时候就想买。” 但我没说,因为太贵了,700多万日元的价格几乎是我三个月工资,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那你就更应该收下呀。”她把首饰盒塞进我的掌心,看着我说,“遥遥,我说过的,youdeserveallthebest.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因为你的名字就是Artemis,我很想看你,戴着这枚胸针站在全亚洲最高的位置。” 见我似乎还是为难,她又说:“等你拿诺贝尔奖的时候,妈妈再送你更好的。” 我哑然失笑,收下了胸针,坐到Iseylia身边搂住了她,“谢谢妈妈,我会戴着它去爬珠穆朗玛峰的。” 她也笑了,揉着我的头,“好啊,那你记得,发照片给我,我要去向mikimotomarketdepartment要广告费。” “没问题。” 我坐回了我的位置上,和Iseylia聊她在空间站的经历,当我们说到…我看到,师公转发给我的邮件时,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房间里变的格外安静,安静到我们都可以听到香木燃烧的声音,我顿了顿,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你很伟大。”我握住她的手,“Iseylia教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不,最伟大的人类。我从大二开始,就想要成为你这样的人.You’realwaysmyhero.所以我觉得,你不用觉得自责…如果我是你,在那种情况下,我会做和你一样的决定。” “你不用成为我。”Iseylia看着我,淡然一笑,反握住我的手,“遥遥,你已经是最好的,你做你自己就好。我很开心,我可以给你带来positiveimpact,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只要成为Artemis,不需要成为,第二个Iseylia。” “嗯…”我点头,也忍不住笑了,“但没有女人不想成为Iseylia。Felicia几乎每天都跟我说,她有多崇拜你,有多想,成为你一样的人。” “好吧,那我非常非常荣幸。”她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半开玩笑地说,“但Astrid就不想成为我…我结束隔离后的第一天,她就跟我说,她一点都不想成为我一样,她觉得我太自私,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会考虑吧,她、阿澈和我妈妈。” “因为Astrid太小了,也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拥有了一切…唯一少一点的,也只有妈妈的陪伴,人肯定最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 我吃了口芭菲,接着说,“我也是,以前没钱的时候想要钱,有钱了就想要爱,以前觉得Samuel太冷静了,想要热烈的爱情,和和也在一起之后,又觉得他…太幼稚太不理智。等爱情也体验完了,我就想要亲情。很正常。等Astrid再大一点,她就会明白,她的妈妈是一个,多么强大的人。” “嗯…”她点头,摸了摸我的手,“其实,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们不合适。和也他太小了,还不会包容你。不过,体验了也好。你不伤心就好。” “嗯,一点都不伤心。”我嘿嘿一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太无情了,为什么每次分手,我都不难过。” “不是,因为你不在乎,又太冷静。”Iseylia赞许地看了看我,对我说,“你也说过,你初恋想要干涉你的人生,不希望你读博,那他就是个sb应该去死。Samuel,你们虽然分手了,但是交流一点都不少,还是几乎天天一起工作,还一起去爬雪山。和也的话…他太幼稚了,和他在一起,你很累。” “也对。”我十分认可Iseylia的话,“我知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大脑空白,什么都做不了。” “别怕。”Iseylia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看着我,眼神很坚定,“再也不会了。” 她又喝了一口茶,靠在床边,托着脸颊,她逆在光里,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却可以清楚听到,她声音里的叹息。 “我感觉…这些年,我变了很多。”她轻叹,手指轻轻抚过杯壁上的水珠,“如果在结婚前,遇到这种事情,我不会后悔,也不会后怕。我太了解我妈妈了,如果我真的牺牲在太空里,她会难过,但不会难过很久,她会很敬佩我,以我为骄傲。但是阿澈,和Astrid…他们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她长长叹气,声音带了一点鼻音,“回来后,很多人,包括阿澈都问过我,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会不会那样做。如果是以前,我的答案肯定是‘会’,但是现在,是‘不会’。” “这没什么不好的。”我轻轻摸了摸Iseylia的手指,她的手很凉,还有点颤抖,“当英雄很伟大,但是当英雄的家人很惨。” “是…”Iseylia也说,“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不要那些数据了,我想,我真的很冲动,很多数据我都记下来了,虽然最后的结论会丢失,但大不了,我可以再等十年,我也可以等太阳活动减弱,自己出钱重新去Kuper实验舱重启这个实验…但是,我不能让阿澈失去他最爱的人,不能让Astrid那么小就不能妈妈…我也不能…” 她咬着嘴唇,颤抖着说:“让我妈妈失去女儿…Astrid说,我很自私,她说,如果我离开了,她还有爸爸,阿澈也还有她这个女儿,可是我妈…她会失去她唯一的直系亲属…我也不能…” 她看着我苦笑,“遥遥,我也不能让你失去我。但是…我也不能,让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在后悔…就算知道,结果很好,我也会后悔。”她抬头,眼中带泪,“这真的很不像我。” “可这就是,我最熟悉的,Iseylia教授。”我坐到了Iseylia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ProfIseylia有最聪明最冷静的大脑,但是也有最细腻的情感。你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有那么精彩的人生,可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会不顾一切,想要推动天体物理学的发展。可是等困难解除了,你明明做的那么完美,却还是会反思自己的不足。因为,你是最善良的人,你不是一个数学模型,你有你的情感。” “傻瓜。”她揉乱了我的头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对的,是最好的。” “当然,因为你就是对的,你就是最好的,Iseylia永远都是正确的。”我昂起头,傲娇的说,“不只是我,师公肯定也这样认为的。他不会怪你的…如果他是你,在那种时候,他和你的决定肯定一样。” “所以我更不能死了。”她破涕为笑,“如果我死了,怎么证明,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 她又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抱住我,“遥遥,我知道,你也很害怕,你也被吓得不轻。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我会好好活着,不会再有危险。” “嗯。”我看着她,也忍不住酸了鼻子,“我什么都不要,不要shawprize,不要Nobelprize,我只要你。” “我知道。”她捏了一下我的鼻子,“professorArtemis,恭喜你,你现在有shawprize,也有我,马上肯定也会有Nobelprize。” 晚饭后,我和Iseylia一起沿着鸭川边散步,她和Astrid打了视频,Astrid知道我也在Iseylia家后,立刻对Iseylia说:“我也要来京都!Artemis姐姐!我非常想念你!我明天就会来!” “太好啦Astrid,我好爱你哦。”我隔着屏幕亲了一下她粉嫩的小脸,“我也非常想念你。” Iseylia又问Astrid,“Astrid,爷爷的生日宴会好玩吗?” “不是很好玩。”Astrid学着小大人一样叹气,“妈妈,有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是我和爸爸都必须和他们打招呼,天啊这真是太累了,真的妈妈,我很心疼爸爸。” 师公在旁边笑出声,搂过Astrid说:“谢谢你,我的小公主,爸爸好幸福。” 又对Iseylia说:“我爸说,以后也不办生日宴了,他也不想应酬。真的好累啊老婆,一堆奇奇怪怪的叔叔伯伯,我都记不全。” “辛苦啦,老公。”Iseylia隔着屏幕摸了摸程澈的头,“下次我陪你去吧,有我在,没人敢来装熟。” “不用啦。”程澈摇头,“你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要勉强自己嘛,大不了明年我也不去了,让老头子自己过好啦,又不是七八十大寿,没必要都去。” Iseylia笑而不语,而我也在旁边暗暗心疼Astrid小小年纪就要去这种场合,难怪连她这么高精力的孩子都受不了。 “对了妈妈,今天Cheney姐姐也来了。”Astrid兴奋地说,“但她是被她的爸爸强迫来的,她很不开心。晚餐的时候还有很多人问她为什么还不结婚,我觉得他们真奇怪,为什么人一定要结婚呢,外婆就没有结婚,但她也很幸福不是吗?” “没错没错。”Iseylia和我齐齐点头,“Astrid你的想法真的很正确,那些问Cheney姐姐为什么不结婚的人,他们就是很没有道德,也没有素质,他们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别人的生活方式和隐私。” “是这样的妈妈。”Astrid又点头,“外婆和爸爸也是这样告诉我的。爸爸说,我可以结婚,也可以不结婚,但是爸爸也说,如果我要结婚,那个人必须比他爱我和爱妈妈更爱我才可以,不然他不会同意的。妈妈你呢,你会同意吗?” “我也不会同意的。”Iseylia坚决开口,又拉过我说,“Astrid,如果你想要结婚的人,没有爸爸那么好,我们都不会同意的,Artemis姐姐也不会。” “没错,我也不会。”我疯狂点头,“Astrid,不结婚也很好,因为像你爸爸这么爱Iseylia教授的人很少很少,所以不结婚非常好,姐姐也不会结婚的。” “嗯这很好。”Astrid又说,“但是今天Cheney姐姐的妈妈说,如果她不结婚,以后她老了就没有人养她。我觉得她妈妈的话非常荒谬,外婆跟我说过,Cheney姐姐赚很多钱,她可以承担她老年后的生活,她也有养老..对养老金。 妈妈,我不结婚,你和爸爸也会让我过最好的生活,不是吗?就算没有爸爸妈妈,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外婆说过,结婚永远都不等于未来会有保障,只有信托和存款才可以。” 我听完在旁边鼓掌,虽然Astrid只有8岁,但是没有经过世俗规训的女孩的见解,本就是最真实最美好的。而一直以来的家庭生活,更让她的思想远在同龄人之上。我忽然很想有个女儿,一个像Astrid这样,可以和我度过一辈子的小女孩。 “当然,我们当然会。”Iseylia和师公异口同声,“Astrid,你不用考虑这些,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不要去管其他人说什么,你看,Cheney姐姐就不会在意。” “是的,她一点都不在意。”Astrid点头,“但是她妈妈说,她老了就没有人照顾。所以我和她妈妈说,没关系的,Cheney姐姐不用结婚,不用生小孩,等她老了我会照顾她的。还有Artemis姐姐!” Astrid凑到镜头前亲了亲我,“Artemis姐姐,你老了我也会照顾你的!” “哦天啊Astrid!!”我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去拥抱她,“Astrid!你就是我的女神,姐姐好爱你好爱你,谢谢你Astrid,我好幸福。” Iseylia在旁边笑得肚子疼,一本正经地问Astrid:“那我呢Astrid?你会照顾我和爸爸吗?” “我当然也会照顾爸爸,但我不要照顾你。”Astrid做了个鬼脸,玩笑道,“因为妈妈,你也不照顾我和外婆,等你老了Cece和爸爸会照顾你的。” “Astrid你是不是我亲生的!”Iseylia佯怒,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你照顾!对,cece会照顾我,爸爸也会照顾我!” “好啦,Astrid。”程澈亲了一下Astrid的脸颊,又对Iseylia说,“爸爸不用你照顾我,我会照顾你和妈妈的,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公主。” 挂了视频后,我对Iseylia说:“完蛋…我第一次想生孩子了,你说我要不要去做试管生个女儿啊?” “啊?”Iseylia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你…你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Astrid有多倔,小时候有多烦人,如果没有程澈,我一个人完全照顾不来,和我妈一起都不行。还是,养猫吧。” “好吧…那还是养猫吧。”我点点头,“我养Astrid和猫就行。” Iseylia又问我:“之后有什么计划吗?不是工作的,拿了奖金之后,你要做什么?” “嘿嘿。”我神秘一笑,搂住她的胳膊,对她说出了已经在心里规划了许久的计划,“我要去爬珠穆朗玛峰,我想要…真正站在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去吧,注意安全就好。”Iseylia点头,语气中带了佩服,“我妈也想去过,但她有心脏病史,所以去不了。不过她闺蜜去了,就是Kenrry,南坡那边商业登山很成熟,不过…肯定还是有危险,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我看着她重重点头,“别担心,我肯定会做好准备的,我还没有当上正教授,还不能死。” 司遥番外·56·亚洲之巅 香港的四月已经十分炎热,这原本是我最熟悉的夏日。潮湿、闷热,整座城市像被巨大的薄膜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这样的夏天,总能让我想到去德国前的生活,闷热的夏季午后,我被耀祖母亲拽着去店里帮她看店,我需要收银、算账,还得跑腿给她送东西,只能趁着闲暇的空隙做数学卷子。她很节约,如果客人不多便不开空调,老旧的风扇吱吱作响,不一会,衣服便会被汗水浸湿。 手机铃声把我唤醒,是司机的信息:【司教授,我已到酒店楼下。】 我回复:【好的,5mins,马上来。】 我看向落地窗外的维港海景,哑然失笑。意识到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自卑、自傲、被忽视被打压的中学生,更不是在珠海逼仄闷热的小店铺里。 我现在已经是京都大学的终身教授,刚刚拿到了邵逸夫天文学奖,正在瑰丽酒店的海景套房里,等待前往颁奖典礼现场。 出门前,我在落地镜前,最后一次低头整理领带。Kiton的定制廓形西装,内衬是白色马甲和同色衬衣,收腰设计显得身姿格外修长挺拔,下搭阔腿西装裤和黑色漆皮高跟鞋,纯白套装利落而克制,是我一贯喜欢的搭配。 唯一的配饰,除了脖子上的白色领带,就只有只有左侧胸前那枚Iseylia给我的胸针,在灯下安静地泛着光。 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忽然想起那天在京都茶室里,她替我把它别在衣襟上,笑着说:“我很想看你,戴着这枚胸针站在全亚洲最高的位置。” 我做到了。 典礼会场设在香港国际会展中心。 门口早已铺好了深色地毯,媒体几乎把入口围得严严实实。 我下车的时候,灯光几乎在一瞬间全打了过来。本能地,我还是有一点不适应,想要挡住摄像头。 但我刚抬头,就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看见了Iseylia。她今天穿的很低调,不过一套白色麻质西服搭配棕色真丝衬衣,浅棕色长发低挽在脑后,戴着一对 澳白耳钉,简单,却又让我无比安心。 她看着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微笑,示意我别怕。而在她的身边,是Nattalie。Natta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一字领连衣裙,金色长发披在肩上,正在激动的朝我挥手,用唇语对我说:“Artemis!别紧张!” 看到她们,我的内心一下子放松下来,也对她们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看向媒体,换上礼仪性的笑。 进入主会场前,Natta先一步走过来,伸手给了我一个熊抱,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 “祝贺你!我最亲爱的Artemis!”Natta的声音似乎比自己拿了奖还要激动,“我早就说过,你是天才!你就是为天体物理而生的!” “谢谢你,亲爱的。”我也抱住了她,与她贴面吻了三次,“谢谢你专门从伦敦飞来帮我祝贺,你知道的,这比拿到邵逸夫天文奖更让我激动,Nattalie教授。” “我们两个的关系,你叫我教授,真的让我很紧张,Artemis教授。”Natta朝我眨眨眼,对我说,“既然想感谢我,那今晚….” “当然,我已经订好餐厅了,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广东菜。”我搂过Natta的肩膀,和她一起看向Iseylia,“我一点都不想参加颁奖典礼后的晚宴,对吗,妈妈?” “当然。”Iseylia明白了我的意思,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会和主办方说,我找你有事,所以你无法参加今晚的宴会。晚饭后,你们想做什么呢?要不要去我家玩?” “好!”我和Natta异口同声,“我们要去你家开泳池party,玩一晚上德州扑克,决战到天亮!” 话音落下,我们三个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Iseylia点点头,对我说:“当然没问题,今天你是主角,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输给你。”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后,我和其他获奖人一起坐在第一排。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开始介绍本年度获奖成果。 轮到天文学奖时,屏幕上出现了我的名字,以及那一长串我已经看过很多遍、却依旧会心跳加速的获奖理由: 【Forpioneeringstudiesonthepost-mergerevolutionofneutronstarremnants,andforestablishingnewastrophysicalconstraintsonself-interactingdarkmatterthroughmulti-messengerobservationsanddetectormodeling.】 (因在合并后中子星残骸演化方面的开创性研究,以及通过多信使观测和探测器建模,为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确立了新的天体物理约束条件) 掌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片刻的恍惚。我下意识看向观众席,在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我看见了Iseylia。 她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手里拿着典礼手册,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可当我看过去时,她正好抬起眼,对上我的目光,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用唇语对我说:“Ichbinsostolzaufdich.” (我如此为你骄傲)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慕尼黑的冬天,物理学院外下起了漫天大雪。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完我交给她的第一篇论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很快,她转过电脑屏幕,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对我说:“按照我的要求修改,我会帮你投稿到英国皇家天文学月刊上。对了,12月底的英国天文学会议,就在牛津,你跟我一起去吧。你的论文非常出色,我希望,你可以在会议上展示。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博士导师,Gallagher教授认识,他是暗物质领域的先驱。” 那时我震惊到根本不知如何回复,那一年我只是个刚上研一的学生,连正儿八经的天体物理专业课都没上过几节,她却把毕生所学,对我倾囊相授。她带我,站上了一个又一个物理学界最高的舞台。 而今天,我站在香港的聚光灯下,胸前戴着她送我的胸针,像她期待的那样,站到了整个亚洲的最巅峰。 原来人生真的会有这样的时刻。 我走上台,接过奖章与证书。 镁光灯一瞬间亮到刺眼。灯光太亮,台下的人影被照得有些模糊,我抬起头,看见了Iseylia和Nattalie,眼前浮现出了,没有到场的教授的身影。 Ferrero教授,Scharlette教授,还有…Samuel。无数在我研究道路上的引路人、伙伴、挚友,他们没有到现场,却在更重要的时刻陪伴我。 我忽然不再紧张了。 “谢谢.” 我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获得邵逸夫天文奖对我来说,无疑是极高的荣誉。” “过去多年,我的研究始终围绕两个问题展开。中子星并合后的演化阶段,以及我们能否借由致密天体的多信使观测,去约束自相互作用暗物质的湮灭行为与极限范围。”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习惯把这些阶段压缩成过于简化的结果,仿佛宇宙总会选择最直接的答案。但自然从来不是这样。我们真正想证明的是,演化本身拥有结构,拥有时间尺度,也拥有记忆。” “对我而言,科学从来不是逼迫宇宙去适应我们的语言,而是让人谦卑到愿意沿着证据,走向它真正指向的地方。我的成果从不只是我自己的努力,更是基于在我之前的,无数伟大科学家,不断探索的结果。我并没有抵达终点,我也相信未来会有人,不断完善、挑战、甚至超越我的理论。” 我停顿了一下,望向台下,声音放轻了些。 “但今晚,我不想只谈方程、探测器、并合残骸或暗物质。” “我更想谈一谈,那些站在我前面的女性。” “今天,能够站在香港,获得这一奖项,我不仅觉得荣幸,更觉得,很亲切。因为我儿时生活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一片海湾之隔。在我小时候,香港是我梦寐以求想要前往的国际大都市,是我认知里,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的父母常常对我说,只要我足够用功读书,足够努力工作,赚到足够的钱,总有一天我能来到这里。所以我像许多女孩被教导的那样去做:更加努力。我追逐完美的成绩,争夺第一名,努力让自己变得无可挑剔。” “但是,我却依旧会反复听到同样的话:女孩子学不好数学,女人天生不适合学物理,女性物理学家那么少,也许只是因为男人更擅长。” 说到这,我看到台下一些男性媒体露出不屑的眼神,我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我说的很对。因为就在刚刚,我就看见,有男性记者听我到我的话后,表情很不屑。这就是现实,我,还有这个世界上的数十亿女人,我们都成长在一个很热衷于告诉女人,她们不能成为什么的世界里。” “但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给出一个非常简单的回答:科学从来没有性别之分。” “如果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站上巅峰的女人太少,不是因为她们缺乏天赋、意志或想象力,而是因为通往高处的路,曾经就是按照排斥她们的方式建造的。” 我握紧了手中的奖章,看着Iseylia,接着说道:“我非常感激那些改变了我对‘可能性’理解的女性科学家。” “在我的学习过程中,我很幸运,我遇见了无数杰出的女性科学家。我最尊敬的老师,CandiceFerrero教授,ElowenScarlette教授,我的博士导师,同时也是改变我人生的人——IseyliaWen教授。她们不仅传授给我物理学界最前沿的专业内容,更教会我,什么是严谨,什么是勇气,什么是不向平庸妥协的思考。” “尤其是…Iseylia教授。”我看向她,深深鞠躬,“您教给我的,不只是天体物理学。您还让我明白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个女人走进任何领域,都不必把自己当作例外,也不必把自己当作被容忍的少数。她更不需要为自己的野心道歉。”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任何地方,无论是房间的中心,还是她所钻研领域的核心。如果她愿意,她也可以站在世界中心,站在这个地球上最高的位置。” 全场鸦雀无声,氛围更安静了。 “还有,我的同事和朋友们。我的好朋友,Nattalie?zdemir教授和EloiseClark博士,是你们陪我度过了博士期间压力最大的三年,谢谢你们给我的清醒、慷慨与锋芒,你们让我明白,杰出并不需要以冷酷为代价。”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Felicia和已经成为了京都大学助理教授的笹原爱佳身上。 “我非常幸运,在我的每一个阶段,都可以在各行各业遇到杰出的女性。Felicia博士,笹原教授,是你们让我看到了,我们从事的事业充满希望,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杰出的女性物理学家。即使很难,只是,我们只做了一点点,我们也在,努力改变历史,改变现状。”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主持人看我的目光里多了敬佩和欣赏,示意我接着往下说。 我笑笑,拿起话筒继续, “我年少的时候,只想活下去。后来,我只想逃离。再后来,我想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要的已经不只是证明。我希望我们的下一代,每一个女孩都不需要为自己的性别去证明什么。没有人会再因为女人获得了某个杰出奖项而惊讶,因为——这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 “我希望她们从小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话,不是‘女孩子不适合学物理’,而是‘你想走多远?’不是,‘你长大后一定很漂亮’,而是‘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领袖’,‘你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更不是‘从来没有女人做到过’,而是‘你也许就是下一个。’” 我看向台下,最后说道:“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站在这样的地方,站在各个领域最高的地方。物理学、数学、文学、建筑学、法学、医学,你们会成为最杰出的律师、医生、科学家、政治家、运动员、建筑师、工程师…..你们也可以不成为某个特定的人,只成为你们自己。” “我站在这里,就是想把这个奖项,给每一个怀有梦想的女孩。我们不是因为被允许,才站在这里。我们会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足够出色,因为我们为此付出了努力,因为真理从不属于某一种性别。” “感谢所有人。” 我微微鞠躬,掌声彻底盖过一切声音。 司遥番外·57·珠穆朗玛峰(1) 颁奖典礼结束,Iseylia帮我推了晚宴,我们一起坐她的车,从侧门离开。 车刚驶出会展中心,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刚拿到的奖章,余光却忽然扫到玻璃窗外,那里站着三个过分熟悉的身影。 我率先看见了雅晴。她站在烈日下,小小的一只,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脸热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风扇。姐姐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大包,神情局促又疲惫。而再往后一点,竟然是她的母亲。 我看见她一直踮起脚往里看,又被保安挡了回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站在香港会展中心那样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我呼吸一滞,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意识让司机停车,想要去把雅晴接过来。 “Nico,先别开门。”Iseylia显然也看见了,她先一步开口,挡住了我的动作,“别停车,往前开一点。” 司机立刻应声,车速却慢了下来。 Natta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低声骂了句脏话,转头看向我,“她们怎么会在这里。Artemis,你别管她们,我们走。” 我盯着窗外,没说话。那种刚刚拿完奖时还浮在云端的感觉,在这一瞬间被拽得粉碎,像有人直接把我从高台上扯下来,重新摁回了最狼狈、最不想回头去看的过去里。 Iseylia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背,掌心温热,语气却很冷静。 “说不定她们看了新闻,故意来堵你。”她看着我说,“也可能又是苦肉计。你别下去,我会让司机安排人送她们离开。” Natta也立刻点头,眉头紧皱,“我也觉得。Artemis,今天这种日子,她们找到这里来,怎么看都不正常。谁知道,你妈妈又想做什么。”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握住了Iseylia的手,内心纠结。 就在这短短几秒里,雅晴忽然抬起头,不知是不是隔着车窗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双眼放光。哪怕隔得这么远,我也能看见她脸上那种孩子才会有的,毫无保留的惊喜。 然而下一秒,我看她似乎站不稳,险些摔倒。 香港四月已经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锅,雅晴不知在太阳底下站了多久,小脸红得不正常。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想起我站在店门口、站在巷子口、站在父母争吵声里的样子。 没有人会问我热不热、累不累、难不难过,所有人都只会问我,为什么不懂事一点,为什么不能体谅大人,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 我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我转头看向Iseylia和Natta,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今晚,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庆祝了。” Natta立刻要说什么,我却已经先摇了头。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朝她们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也很疲惫,“但我不想…雅晴经历我小时候的事。” Iseylia看了我几秒,没有劝我,只是慢慢收回了手。 “好。”她点头,看着我淡淡微笑,“那我陪你下去。” “不用。”我立刻摇头,对着Iseylia和Nattalie抱歉地说,“今天已经够乱了,你和Natta先回去。我处理完了,再去找你们。” Iseylia看着我,目光很深。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点头,“那我安排一个司机给你,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 我刚推开车门,热浪就扑面而来,像有人把我重新丢回那座我以为早已逃离的城市。 高跟鞋踩在会展中心门口的石砖上,声音很轻,可雅晴却在转头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我。 “遥遥阿姨!” 她猛地朝我跑过来,差点绊倒。我蹲下身,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她整个人热得像一只刚从太阳底下捞起来的小猫,脸埋在我肩上,大口大口喘气,却还在笑。 “遥遥阿姨,我看到新闻了…阿姨你好厉害,你像居里夫人一样。”她抱着我的脖子,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一点因为太热而发哑的鼻音,“你就是我的idol!” 我心里一酸,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低声说:“小傻瓜,你应该早点给阿姨打电话,阿姨来接你进去,为什么在这里站这么久?” “没有很久。”她小声辩解,“是妈咪…” 她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看了姐姐一眼,但看见姐姐的目光,很快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遥遥阿姨…我不想打扰你。” 我瞪了姐姐一眼,立刻心知肚明是她故意不让雅晴提前通知我,好带着她妈来我面前演这一出八点档苦情剧。 姐姐看到我的眼神,尴尬的笑笑,也走了过来。 至于她母亲,她站在原地,盯着我胸前那枚发亮的胸针,眼里露出一丝羡慕,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白色西装,眼神里有震惊,有局促,也有一种我早已太熟悉的,暗藏的不服与不屑。还有一点,嫉妒与后悔。 “阿遥…”姐姐先开了口,声音很低,“我们……” “别在这里说。雅晴都热中暑了,你还在这里讲咩屁话。” 我直接打断了她,抱着雅晴站起身,转头对司机说,“带我们去瑰丽,再帮我在彤福轩订个包间,多谢。” 司机立刻点头,“好的,Artemis教授。” 我抱住了雅晴,低头问她:“饿不饿?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雅晴很诚实地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我抱着她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姐姐和母亲,母亲的目光完全被面前名贵的汽车吸引,还走上前摸了一把,司机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鄙夷,我也是如此。 姐姐赶紧拉开了她,带着她母亲和雅晴一起坐到最后排,又对我说:“阿遥,妈妈没见识,你不要见怪。” “阿遥,你这辆车多钱啊?”母亲又摸了摸车的内饰,哎呦哎呦了好几声,“这个车很贵啊,要好几百万吧,乖女,我的女儿真的出息了,那么有钱哦。” “闭嘴。”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这辆车不是我的,弄坏了我也赔不起,把你的爪子收起来。” 母亲脸上的表情明显难看了起来,悻悻两声,自言自语般嘟囔,“女儿出息了…看不起我了…作孽哟…” “闭嘴。”我冷声,回头狠狠瞪着她,“我不是你女儿,你再敢多话,我就让司机把你扔下去。” 话音落下,车里没有人再敢说话,母亲还想说什么,姐姐拉住了她,看着她摇摇头,母亲也后怕的缩了回去,想来我之前做的事,已经很好的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来到酒店包厢,雅晴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遥遥阿姨..你不要生气。” “阿姨不生气。”我弯腰亲了亲她的脸,“你能来帮阿姨庆祝,阿姨很开心。” 又把菜单递给她,“雅晴看看吧,想吃什么。” 姐姐低头坐着,始终没怎么说话。母亲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僵硬,像是完全不适应这种场合。 雅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拉拉我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把菜单还给我,“遥遥阿姨,我点好了。” 我看了一眼,她只点了一份桂花排骨,一份炸鲜奶,心里忍不住心疼。她还那么小,却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哄大人开心。我不希望她成为这样,她应该和Astrid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永远无忧无虑。 “雅晴点的太少啦,这么点不够我们两个吃哦,会饿肚子的。”我笑着抱起她,指着菜单说,“雅晴喜欢吃烧麦和烧鹅对不对?我们来四个鲍鱼黑猪肉烧卖,一只烧鹅,再来一条鱼,还有这个,虾粉丝煲、乳鸽……” “阿遥阿遥,太多了。”姐姐赶紧拦住我,“吃不完。” “没事,不用你付钱。” 我点完餐,把菜单放在一边,服务员也退了出去,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我今天请你们吃饭,”我先开了口,语气很平静,“是看雅晴的面子,我不想让她在室外受热气,更不想她挨饿。” 我停了一下,看着雅晴,又看了姐姐一眼。 “我很爱她。”我说,“还有姐姐。小时候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我今天也…拿不到邵逸夫奖。” 我没有说完,有些话,说到一半反而比说完整更清楚。姐姐眼圈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没敢看我。 我这才把目光慢慢移向耀祖母亲。 她明显僵了一下。 “但是你。”我看着她,喝了口茶,“我很恨你。” “阿遥,不是的…”她立刻惊慌失措,挥着手语无伦次,“妈妈给你准备了嫁妆的,阿遥你看啊,妈妈最喜欢你了。” 她说着,忙不迭的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又拿出一个红色绒布盒打开,“你看啊,这个手镯,是妈妈专门买给你的,你也不小了,也该好好找个老公嫁人,这个是妈妈给你的嫁妆。” 我看了一眼,嘴角不可掩饰的露出轻蔑,一只普通的唐草纹金镯,撑死了也就四五万,不如Iseylia送我的胸针上一颗珠子贵。我知道她和她死掉的老公赚得不少,这只手镯,实在有点廉价。 “还有这个卡…”她看我没说话,似乎是以为我心软了,继续道,“遥遥,这个卡里有十万块,妈妈知道不多,但是我…也没有更多了,家里的钱都给嘉荣在广州买房子了,这个十万块,是妈妈的养老钱,你拿着,好不好?” 我冷哼一声,没有接她的卡,冷笑道:“把你的破烂拿回去。” “阿遥!”姐姐生了气,重重放下杯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妈妈讲话!” “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你想听的话大可以继续和稀泥。” 烧卖上桌,我给雅晴夹了一个,小声说,“雅晴,阿姨让waitress把饭菜送到房间,你去阿姨的房间里吃好不好?” “没关系的阿姨…”雅晴摇摇头,握住了我的手,“阿姨我支持你!” “谢谢宝贝。”我摸了摸她的头,会心一笑,“接下去阿姨说的话,你也可以听一下,如果你妈妈以后也这样对你,你可以来找阿姨。” “司遥!你和我女儿胡说什么!”姐姐跑上前,直接抱走了雅晴,语气严厉,“雅晴,你先去外面玩。” “我没说什么,你心虚什么。”我把雅晴拉回了我身边,护在我身侧,毫不客气地说,“司盼璋,你儿子的智商不高,还没有基本的道德修养,你不会指望着他以后能有什么作为吧。你如果不想走你爸妈的老路,就好好听我接下来的话。” “司遥!”姐姐气的红了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梓维!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得罪我了?”我忍不住笑出声,“要我提醒你吗?他去我慕尼黑家里的时候,把我两双高跟鞋都划坏了吧。还有啊…他现在上小学了吧?三门主课可以考到200分吗?” 姐姐像是被我说中,深呼吸了一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说不出一句话。 “轮到你了。”我的目光看向正在专心吃乳鸽的耀祖母亲,“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以后,不管你是重病还是死了,我都不会来见你。你要来找我也没用,我现在是德国籍,户籍证书上的家庭成员写的是0,不管你说什么,警察都会把你带走。”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你没有生下我,我不会有今天。”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又想到了以前在他们家的时候,因为耀祖撕了我的作业,我打了他一巴掌就被他们用皮带抽到浑身是伤,独自被关在储藏室一天一夜,低血糖晕倒的事。 但是时隔这么久,我的心里却格外平静,连一点点难过都没有。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你们小时候对我的那些虐待、羞辱、打压,才让我变得这么有野心。无论做什么都要完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允许自己输,不需要成为第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摆脱你们,才能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说到这里,我笑了一下。 “所以某种程度上,我现在的一切,确实和你们有关。”我看着她,“但这不代表我会感激你。更不代表,我会原谅你。” 耀祖母亲似乎真的忍不住,泪如雨下。 “阿遥…”她哭喊着,“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对不起阿遥,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我反问她,声音带了一点讽刺,“真好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我在德国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两千人民币的时候,还是我研究生毕业,你们跑来找我要钱的时候?哦不,肯定是现在,你发现,我现在可以住最好的酒店,拿一百多万美元的奖金,我随手的施舍,就是你和你儿子,一辈子拿不到的东西。”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着头掉眼泪。 “你们今天来,是想干什么?”我看着她,直接问,“别跟我说,是专门来恭喜我的,我信你个鬼。” 姐姐在旁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发抖,“阿遥,我们……我们只是想来看你一眼。雅晴跟我们说,你拿到了邵逸夫天文奖,她说..她很崇拜你。” 我低头看了眼雅晴,给她夹了一块鱼,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她坚定地说:“雅晴,你不用崇拜我,只要你一直坚定你的内心,好好学习,以后,你会成为和阿姨一样,比阿姨更厉害的女人。”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小声说:“嗯!遥遥阿姨,我知道。” 耀祖母亲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哭喊着说:“阿遥,妈妈真的知道错了,阿遥,对不起,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好。”我点头,“我听见了。” 她一愣,抬头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应。眼神里甚至浮起一点可笑的希冀,好像只要她说一句对不起,一切就能翻篇。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但我不接受。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饭吃完你就走吧,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一句对不起,一点廉价的补偿,就可以弥补。我很清楚,如果我现在不是教授,如果我没钱,你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姐姐坐在旁边,眼泪也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替她母亲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什么都没再讲。 我没有再继续逼她们。 我很累,今天一整天,从领奖到偶遇,再到现在坐在这里,那些积压了太多年的恨和冷静都被摊开,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现在,如释重负。 我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女人,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曾经那么拼命地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她们为什么可以那样对我。可到今天,我忽然明白了,根本没有答案。有人不配做父母,有些家庭就是烂泥坑,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怎样去爱一个孩子。 而我,早就不需要她们的答案了。 吃完饭,我最后仁慈了一把,打车送她们离开,我站在酒店门口,给雅晴整理衣领,蹲下身和她拉勾,“雅晴,以后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来找我,阿姨都随时欢迎你。如果你想来日本或德国上学,阿姨也会支持你。” “嗯!遥遥阿姨!”雅晴抱住我的脖子亲了亲我,“我不要给你添麻烦,阿姨你的钱要存着慢慢用,我会自己拿到奖学金来上学的。” “That’smygirl.”我吻了吻她的额头,“阿姨等你来找我。” 夜里的香港风还是很热,维港的灯隔着很远照过来,连空气都像带着光。 姐姐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情绪更复杂,疲惫、感激、愧疚,还有一点我最不想看见的依赖。 “阿遥…”她轻声开口。 “别再来带你妈找我了。”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今天是最后一次。” 她怔住,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看着她们上车,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慢慢转过身。司机站在我身边,小声对我说:“司教授,大小姐跟我说,带您去她家里。” “好的,这就去吧,谢谢。 上车前,我抬起头,看向香港潮湿发亮的夜空,忽然想起不久前Iseylia对我说过的话——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离开一些人,也同样不需要。 Iseylia爱我,她还在深水湾的别墅等我,这就够了。 两天后,我回了京都。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上课、做实验、分析观测报告、计算、跑模型、改论文…… 周五晚上,我终于结束了实验,结果很好,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提出一个月的年假申请,去尼泊尔和蔚然一起接受攀爬珠峰前的训练。 我像往常一样,去了乌丸那家常去的深夜居酒屋。周五深夜,店里没有几个人,店长老爷爷站在板前添加食材,看见我走了进来,露出温暖的笑容对我鞠躬,“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せんせい。”(老师,欢迎光临) 我也对他微微鞠躬示意,坐到了最内侧的位置,点了一壶柚子清酒和其他一些常吃的食材。 就当店主刚刚把我的食物放在我面前时,门开了,带进来一阵晚樱香气,还有一股,我最熟悉的琥珀白檀香。 食客坐到了我身边,用英语开口,“Onefishcake,oneyuzuturnip,onefriedtofu,twosticksofbeef.Andalso,mayIhaveacup,thankyou.”(一个鱼糕,一个柚子萝卜,一块炸豆腐,两串牛肉。另外,可以给我个杯子吗) 这家只招待本地人的店突然走进一眼金发碧眼的德国人说着一口英文,爷爷明显愣了一下,用手指了指面前的食材,示意他自己选。 我笑了,帮他翻译,又向店主要了一个杯子。 Samuel毫不客气地拿过我的清酒倒了一杯在他杯子里,转头看向我,“恭喜您Artemis教授,抱歉,没能来参加颁奖典礼。” “Samuel教授。”我笑,“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一周了,您为我庆祝的方式,是来蹭我的晚饭?” “当然不是,放心吧,我会请客。”他笑,又指着面前的食材点了几样,店主虽听不懂,但也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笑着点头。 “说吧,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举着酒杯,故意不喝,“你偷看了我的手机定位?” “当然不是。”他笑,“看到了你发的Instagramstory,知道你实验结束想休假。你每次加班结束,都会来这里。” “刚到京都?”我接着问。 “没错。”他笑笑,揉了揉眉间,“上周去了斯德哥尔摩出差,下午四点到的大阪。” “那干嘛不来学院接我?”我追问,“也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这样更惊喜,不是吗?”Samuel给我夹了片牛肉,“你一定猜不到,我会来这里找你。” “说正事。”我吃下了牛肉,笑着问他,“去瑞典出差遇到了什么问题?” Samuel放下筷子,转过头,深邃的蓝眼睛看着我,我看见那里面还有一点点红血丝,他显然是最近工作太忙,没怎么休息好。 “不是工作上的事。”他笑着,“是私事。你要去爬珠穆朗玛峰,为什么不邀请我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爬珠穆朗玛峰?”我惊讶地皱了下眉,“你不会…升职为了天体物理专业的课程主任吧,所以我的课程协调安排,需要你过目。” “没错。”Samuel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我上个月通过了W3教授的评审,同时任职天体物理专业的课程主任。所以我当然可以看到,Artemis教授理由为需要参与攀爬珠穆朗玛峰训练的休假申请。” “好吧,祝贺你。”我拿起酒杯轻松和他碰了一下,“我以为你没时间。” “那我说我有时间呢?”Samuel又给我倒了一杯酒,低头看着我,又一次重复,“Artemis,我有时间。” “可是,那也没有你的位置了。”我撑着头看他,故意作出遗憾的表情,“我只报名了两个人,Lynn和我一起。” “哦那让她别去了。”他半开玩笑地耸耸肩,“林医生需要治病救人,爬珠穆朗玛峰耗时太长,我和你一起去。” “FestervonKeller教授。”我无奈笑出声,指尖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用点心,“您怎么能够说出,让医生退出我们珠峰行程的话?Lynn说,她负责处理突发高原病。她不久前刚做了相关课题。” “那我可以…”他也托腮,作出思考状,过了会对我说,“我可以,我想,和你一起达成这个,登顶世界最高峰的成就。我想,至少我可以,帮你背帐篷?” “不需要。”我笑,摇摇头。 Samuel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这几乎是我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的表情,我忽然,就明白了一切。有时候,许多关系,我不该,也不需要深究。 我哈哈一笑,给他倒上酒,又举起酒杯,“但我想,如果我们一起去,登顶概率会更高。我相信你的身体….和你的运气。” Samuel脸上重新展露笑容,也和我碰杯,“成交。” 司遥番外·58·峰顶 回到京都后,我每周末都会去富士山旁的登山俱乐部参加珠峰攀登前的前期训练。 五月初的一个下午,我刚从富士回家,却在院子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袭亚麻色长裙,短发干练的拢在耳后,似乎等了我很久。 “清芷!!”我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她,打开门说,“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等很久了吧?” 自从研究生毕业后,张清芷就去了法兰克福的一家投行,工作收入很可观,但是工作量巨大,压力也很大。尤其是自从三年前,她被派往上海分公司担任VP后,我几乎再也没有时间见她。 而今天是周一,又是五月初,怎么都不像她的假期。即使她来日本出差,按照以往的经验,也没有时间来见我。 “没有,我也才刚到。”她一边换鞋,一边把手里的两个木盒递给我,“给你买了对杯子,还买了个瓜,去切了吧。” “遵命,张总。” 我拿着她的礼物走去厨房,打开那个写着kagami的木盒,看见里面的杯子欣喜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好漂亮哦,谢谢!我把钱给你吧。” “不用,给你的邵逸夫奖的礼物,拿着喝庆祝威士忌。”清芷站在我身后,帮我拿盘子,声音小小的,语气中的疲态显而易见,“遥遥,我辞职了。” “啊?”我有点惊讶,清芷的收入几乎是我的1.5倍,何况她不久前才跟我说,她今年年底就可以升任中国区的MD和合伙人,总算熬出头了。 “不想干了,压力太大。”她把瓜装进盘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橙汁,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拿出一根烟问我,“介意吗,司教授。” “不介意。”我笑,把打火机递给她,但心里有一瞬间的心疼。清芷很讨厌烟味,甚至有轻度的尼古丁过敏,曾经写masterthesis压力最大的时候,她也没有抽过烟。 她吸了口烟,懒懒地跟我说出了工作经历,上司强压、工作量太大,同事间勾心斗角,尤其去了中国后,那些客户仿佛是脑残,根本没有时间观念,凌晨和周末给她打电话要求她出方案是常事。 而她目前的顶头上司,中国区的管理合伙人心眼小、登味十足,对清芷这个从德国总部来的空降兵极为不满,总是在工作中打压她,让她背锅。她尝试过举报投诉,但都石沉大海,毫无意义。 “如果我现在不走,我也当不了MD。”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泪,充满了对这十年工作的不甘。 “我这半年来每天都失眠,闭上眼就是工作的事,要不就是被裁…”她苦笑,靠在我肩膀上喃喃,“遥遥,我上个月去看了精神科,医生诊断,轻度抑郁加中度焦虑。” “走了也好。”我拍拍她的肩膀,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没有一项工作值得你付出自己的健康为代价,赚得多又怎么样,你能力这么强,攒的钱也早就够养老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工作,也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嗯…”她点点头,语气更加无奈,“其实,我这些年后悔过,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Marlene教授问我,要不要读她的phd,她说我很适合读博。我当时想早点赚钱,拒绝了。我很后悔。” “我的性格不适合和人交流,更何况,投行这个地方,比能力更重要的是背景。” 清芷的叹气声更长,让我也不禁心下发颤。她说的何尝不是事实,Iseylia的表弟,工作第二年就成了顶尖投行的projectmanager,现在和我们一样的年纪,已经是美国地区的管理合伙人。 从我的认知里,他的工作能力似乎没有比清芷强多少,只是,他有个好爸爸,好姑姑,清芷没有。 清芷看出了我的心思,扯了扯嘴角,“就像你导师的表弟,他之前是Tenon的UKMD,很厉害的一个人。我看见他的时候就在想,其实人家的教育背景、工作能力可能没有比我好多少,但是他身上有一个点是我比不了的,他很自信,也很有魄力,他有魄力去做一些高风险的投资,收益也都很好。 但我在工作里,这么多年了还是会畏手畏脚,怕造成损失我不能承担。但是Tenon那个凌总不一样,就算造成了几亿欧元的损失,也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你不用去和其他人比较。”我给她拿了一块木瓜,别过她耳后的一缕头发小声说,“清芷,你已经做得很好,我们都没有背景,没有人给我们托底,能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很累,辞职是好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可以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嗯…”她点头,笑着说,“我前段时间真的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不去读博。尤其是看着你,虽然你工作也很辛苦,但至少你在做你喜欢的事情,至少你的人际关系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傻逼来烦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轻叹一声,默默地说:“不用去美化你没走过的那条路…读博,也不一定都是好的。我读博是因为,我这个工作真的不读博就没出路,我不想一辈子就只能在天文台当个观测员,累的要死熬大夜也只有三四千欧的工资…但我现在,还有学生举报我性别歧视,我天天写报告向校方解释我真的没有性别歧视,是那些男的不行…” 清芷笑了,点点头,对我说:“嗯…你说的对。我今天来,也想咨询一下司教授,你觉得,我之后去读phd怎么样?但Marlene教授快退休了,我需要找其他的项目。” “主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想研究的topic.”我举了个例子, “我一个好朋友,她之前是很厉害的律师,都当上了她们律所香港分所的MP。但她也是很烦和人打交道,所以去读博,研究feminismlegislation,还加入国际人权组织帮助战争中的女性。她的工作很累很繁琐,而且她在美国读博只有奖学金,奖学金也不高,不到她之前年薪的十分之一,她有时候经费不够要自己贴钱。但她觉得,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开心。” 我问清芷:“你想好自己的研究方向了吗,如果没有,只是单纯想为了不工作去读博,其实没必要。你之前赚不少,大不了躺家里领德国政府的失业金也能吃穿不愁。读博也很看supervisor..我在中大时候的一个同学,她的supervisor就是一个死老登,不仅天天让她给自己打白工,还把她的论文写他儿子的名字发表。但因为我这个同学没有足够的证据去举报,又不敢得罪她的老师,只能忍着,忍到了博士毕业,自己也重度抑郁没了半条命。” “我觉得….”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很不值得。我还是那句话,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没有一件事值得你付出健康。读博可能也没那么美好。” 但我没有说出口的是…幸好,我选择了读博这条路。不是因为我取得了足够的成就,而是,我遇到了Iseylia。她会帮我挡开那么多困难,会在我受到不公平对待或歧视的时候为我争取我的权益,会给我足够的经费,会带我发论文,会给我生活中的支持。 如果没有遇到Iseylia,谁知道发生在那个同学身上的事情,不会在我身上出现。我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往前走。 “嗯,我知道。”她笑笑,对我说,“我大概有个研究方向,今天来找你,也是想问问Artemis教授,知不知道什么,比较nice的,经济学方面的professor?” “经济学方向,我还真不太清楚..”我皱了下眉,轻声说,“别担心,你把你的topic发给我,我去问一下LMU和经济学院的教授们,我也去问问Iseylia的妈妈,她肯定也认识经济学方面的专家。” “嗯,太感谢了。”清芷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接下来我要去BadIschl度假,我要去山里躺一个月,什么都不干。” “去吧,好好休息。”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想别的,傻逼工作配不上你。” “嗯…”清芷跟我聊完,心情好了许多,定睛看了看我,发出一声惊呼,“遥遥!你怎么黑了这么多?!你干嘛去了?你被发配到沙漠里修火箭去了吗?!” “不是!!”我哭笑不得,跟她解释,“我在进行登山训练,两个月后要去爬珠峰。” “你可真是…极限运动爱好者。”清芷无奈一笑,摸了摸我的头说,“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带我去楚格峰徒步。” “好。”我也笑了,点点头,“我给你带珠穆朗玛峰上的空气回来。” 两个月后,尼泊尔Everestbasecamp。 我最后一次检查血氧指数和随身物品,静静等待预定时间到来,准备从海拔6000米处开始,尝试第一次冲顶珠穆朗玛峰。 我抬起头,呼吸在低温里凝成一团白雾。风从冰川缝隙间穿过,发出低而空旷的呜咽。天穹高得近乎残忍,像一整片被寒冷洗净的黑色丝绒,群星密密铺展在上面,明亮得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只要再往上走一点,就真的可以伸手碰到它们。 猎户座的腰带、天狼星、参宿四、毕宿五、昴星团,甚至更远处那些肉眼并不容易辨认的星点,我都清晰认得。 我知道它们的名字,知道它们此刻在天球上的坐标,知道哪一颗正处于主序星阶段,哪一颗已经接近演化末期,知道它们大概还会燃烧多久,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数十亿年前从星云坍缩成今天的样子,该如何通过视向速度和自行去推算轨道、距离与光谱。 我想,我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更熟悉这片夜空。可这一刻,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本能的在脑子里列公式,没有下意识地分析光度、质量和演化路径。我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它们,像很多年前那个还在为买不了英语辅导书发愁、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天体物理学家、只是躲在阳台偷偷看星星的小女孩。 山风很冷,吹得我脸颊发麻,可胸口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我终于允许自己不去“理解”宇宙,不必急着“证明”什么,只是单纯地,欣赏它的美丽。 凌晨两点四十分,我们从南坳出发。 头灯在黑暗里拉出一道一道晃动的白线,像银河被切碎后,零零散散落在雪坡上。风比我想象中更大,也更冷,冲锋衣外层被吹得猎猎作响,呼吸面罩里全是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每往前迈一步,冰爪都会在硬雪和蓝冰上发出极轻却尖锐的摩擦声,像刀刃刮过玻璃。 这里已经接近八千米以上的“死亡地带”,我不可避免的处于缺氧状态。 心率快得像失控,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像被人拿钝刀刮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连指尖都麻得不像自己的。可奇怪的是,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地安静。没有杂音,没有迟疑,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继续攀登。 头顶是纯黑的夜空,黑得像宇宙本身。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潮湿的海雾,也没有任何遮挡。那些我在地面上通过望远镜、通过探测器、通过模型和方程反复计算过的星星,此刻正悬在地球最高峰之上,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度,冷冷俯视着我们。 我忽然觉得很荒谬。 我花了半辈子研究宇宙,研究中子星、暗物质、并合残骸、引力波,研究那些遥远到几乎无法被肉眼理解的东西。可到了最后,我却还是像个最原始的人类一样,在一座山上,一步一步,用血肉之躯去接近天空。 “Artemis,状态怎么样?你还好吗?” 对讲机里传来Samuel的声音,隔着电流,低沉得有些失真。 “很好。”我喘着气,声音并不好听,却还带着一点笑意,“比你快。” “撒谎。”他立刻拆穿我,“你刚才那一步差点踩空。” “那是因为…夜空太美了。” 前方不远处的蔚然回过头,头灯扫了我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别聊天,保留体力,注意你的血氧指数。还有四十分钟到巴尔科尼。” “收到,林医生。”我故意拖长语调,“我很好。” 她懒得理我,只对我说,“别逞强,血氧饱和度高于85必须放弃登顶。”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们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一定要爬上去。” 为了防止高反,我强忍着不笑,在心里默默地说,等下山后一定要告诉林蔚然,她认真正经的样子太傻,但是…很帅,很强大,让我无比心安。 我忽然感觉胸口更疼,不得不停下来,夏尔巴向导帮我一起固定绳调整上升器,帮我调整氧气瓶。气瓶的流量声很轻,像一种机械的又稳定的安慰。Samuel已经走到我身边,戴着厚重羽绒手套的手扶了一下我的肩。 “慢一点。”他说。 “我知道。” 说缓了缓,重新一步一步,像壁虎一样像上攀爬。 过去这些年,我的人生几乎一直在全速飞奔,快一点长大,快一点拿第一,快一点出国,快一点读完书,快一点拿到tenure… 可登山不是这样。 珠峰不在乎我是不是京都大学的终身教授,不在乎我发表过多少论文,拿过多少奖、算过多少模型、得过多少掌声。 在这里,所有人都必须放慢脚步,慢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慢到只能面对自己身体那一点点细微的变化。慢到我终于没有办法再用“优秀”“成功”“理性”“冷静”这些词,强迫自己加快速度。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翻过了希拉里台阶下方的岩脊。 东方的天际线一点点泛出灰蓝,接着是极淡的金色。整个世界从黑暗里慢慢浮出来——连绵起伏的雪峰,翻涌的云海,远处被晨光切开的地平线,还有脚下那种近乎不真实的、高到让人头晕的空旷。 我站在固定点前,手死死抓着绳子,忽然有一瞬间想哭。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到了这里。 从珠海那间又热又闷的小卧室,从那个被皮带抽得浑身是伤、低血糖晕倒在体育课的司遥,从那个必须靠不停做研究,发表成果,才能换来一点点生存空间的Artemis——一步一步,走到了海拔八千八百多米的地方。 我曾经那么恨自己的过去,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我在16岁就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在19岁逃离,20岁遇到Iseylia,从此以往,除了学术上的瓶颈,我没有再遇到一点挫折。 曾经我以为珠穆朗玛峰只是一张图片,一个地图里的坐标,但现在,我就站在在这座世界最高的山上。 在风雪、缺氧、心跳和痛苦都真实到无法回避的地方,我一步一步,走上世界之巅。 “遥遥。”“Artemis。” 蔚然和Samuel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蔚然站在前方,对我竖了个大拇指,我也一样,朝她挥挥手,竖起拇指。 “Artemis。”我又一次听到Samuel的声音,“放心往前走,我在这里。” “嗯,我也在。” 我会心一笑,回头看他,他的脸被护目镜和面罩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眼角已经被冻得发红。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很淡、很安静的笑意。 “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最后那几十米,漫长得像一生。 每一步都很缓慢,甚至蹒跚,几乎像在和整个世界对抗。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我能听见自己的喘息,也能听见氧气瓶规律的气流声,像某种单调而坚定的倒计时。 某一个瞬间,脚下忽然平了。 我愣了一下,接着,抬起头。 眼前再也没有更高的坡,也没有更高的岩脊,没有还要继续仰望的地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天光、云海,以及所有山峰都伏在脚下的轮廓。 我这才意识到,我站在了珠穆朗玛峰顶,我真正站到了世界之巅。 那一瞬间,我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风声、呼吸声、越来越远,Samuel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也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雪。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眼泪。 我低头,摘下一只厚重的手套,动作很慢地摸了摸自己胸前。 厚羽绒服里面,贴着最靠近心口的位置,我戴着那枚Iseylia送我的胸针。 我想到那天在京都的茶室里,她替我把它别在西装衣襟上,笑着说:“我很想看你,戴着这枚胸针站在全亚洲最高的位置。” 我做到了,不仅是邵逸夫奖的颁奖典礼,更是世界最高峰。 Samuel也成功登顶,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蔚然举起相机,隔着厚手套冲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看镜头。 我靠着她的肩膀,和她、Samuel一起,在珠峰上记录下我们的足迹。我拿出了冲锋衣口袋里,我和Iseylia、Astrid的合照,还有Candice、Felicia,我和我所有其他朋友学生的照片,我打开横幅,上面只有一句话。 『I’mherewithyou,inthetopoftheworld,forever.』 蔚然示意我帮她拿着相机,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横幅——『Foreverygirlwithadream』。 Samuel比起我们,就“自我”了许多,他拿出他和家人、Wilbur的合照,和一句最简单的,『Ichliebeeuch』(我爱你们)。 我看见,那张照片上,也有我。我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拍下照片,走到他身边,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 下山前,我低头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望着远处被晨光一寸寸照亮的喜马拉雅群峰,望着那片我研究了一生的天空,忽然心里,终于彻底空了下来。 像一场持续了很多很多年的暴雨,终于在此刻停了。我不再需要拼命逃离过去,也不再需要靠出色的成绩,才能确认自己值得被爱。 下山后,我仍然会继续做研究,继续计算、建模、观测、发表论文,继续在天体物理的前沿和宇宙理论较劲。 我仍然会想拿诺贝尔奖,想去更远的地方。 可从这一刻开始,这些都只是因为——我喜欢,我愿意,我可以。 我抬起头,迎着世界最高处凛冽的风,笑得格外开心。 回程比登顶时更漫长,也更疲惫。 真正从峰顶撤下来后,兴奋感一点点褪去,身体里被肾上腺素强行压住的酸痛和虚脱感,才迟钝地一寸寸漫上来。小腿像灌了铅,肩膀被安全绳和背包勒得发麻,连摘下手套的动作都变得迟缓。风雪依旧很大,冰坡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眶发酸。 但幸好,我们成功回到了大本营。 回到营地那天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整个营地都是呼啸的山峰,帐篷外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登山队和夏尔巴向导说话的声音。 我裹着厚被子和睡袋缩在床上,喝了两口热得发烫的甜茶,等手指终于恢复一点知觉后,才把卫星网络连上,低头翻出今天在峰顶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戴着护目镜和氧气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脸被风吹得通红,眉毛和睫毛上都结着细小的冰晶。 我把拿着我和她照片的那张,照片中是博士毕业典礼时,戴着博士帽的我和身穿教授长袍的她,我还记得,那天是7月13号,Iseylia穿着这身长袍和我们博士生一起在喷泉前拍照,险些中暑。 她当时还忠告我们,说她一定要和学院写邮件反映,以后等我们当了教授,要不就取消毕业典礼穿教授袍的规定,要不就把毕业典礼改在五月。 最后,毕业典礼依旧在七月,无论是她还是我们,也都会在参与学生毕业典礼时穿上这套热死人的袍子。像是某种,倔强的责任感和仪式感。 想到这,我又笑了,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了Iseylia。 我对她说,【ProfessorIseylia,Ichhabeesgeschafft.IchsteheendlichaufdemDachderWelt.】 (Iseylia教授,我做到了。我终于站在了世界之巅。) 消息发出去后,我躺下靠着枕头,安静地等着。 不到一分钟,她就回复了我。 【Artemis!!!Omg!!!Congrats!!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吗?没有不舒服吧,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你是最棒最棒的遥遥!Astrid也说,她为你骄傲!】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话筒里传出Astrid甜甜的小奶音,她甜美又兴奋地对我说:“Artemis姐姐!Wow!DuhastwirklichdenMountEverestbestiegen!Ichbinsostolzaufdich!DubistdieSt?rksteundM?chtigsteaufderganzenWelt!Artemis,dubisttoll!DubistmeinVorbild!IchwillauchaufdenMountEverest.Gehenwirn?chstesMalzusammen?” (Artemis姐姐!哇!你真的登上了珠穆朗玛峰!我真为你骄傲!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有力量的人!Artemis你真棒!你是我的榜样!我也要去爬珠穆朗玛峰,下次我们一起去好吗) 背景音里还有师公惊慌失措的,“Nein!AufkeinenFall!Astrid,dubistnocheinKind!Vordeinem30…” (不!绝对不可以!Astrid,你还是小孩!在你30岁之前…..) 我看着她的信息,听到Astrid给我的话,鼻子一酸,这就是我的Iseylia,她会祝贺我取得成就,但她更关心,我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安全。她说,比起这些,我好好活着更重要。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给我发了一句更长的话:【Ichbinsostolzaufdich,Wirklich.MeineliebeArtemis.Dubistunglaublich.】 (我真的为你感到无比骄傲。我亲爱的Artemis,你是最棒的】 我刚刚回复完她的话,下一句就跳了出来:【对了,下周一可以和Samuel一起回来上班吗?不可以也必须可以。你们两个都不在,我真的要累死了!!!我要休假!!!】 “……” 我看着那几行字,愣了两秒,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太厉害,牵扯到肋骨和胸口还隐隐作痛,疼得我一边吸气一边笑,眼泪都差点出来。 帐篷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冷风卷着雪粒一下子灌了进来。 Samuel走了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金发被压得凌乱,整个人看起来也难得有些狼狈。他刚洗漱完,身上还带着一点高原特有的冷冽气息,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低头看我笑成这样,眉梢微微扬了一下。 “怎么了?” “Samuel教授。”我把手机举起来,语气一本正经得几乎有点幸灾乐祸,“Iseylia教授让我们下周一就回去工作。” Samuel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看见他隔着高反后略显苍白的脸,极轻地抽了抽嘴角,“……好吧。” 他慢慢坐到我旁边,把热牛奶递给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认命的无奈,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疲惫和纵容。 “至少,我们还有一周可以休整。” 他说完,低头掏出手机,点开订票页面,动作快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他已经开始搜加德满都飞慕尼黑的航班。 “你现在就买?” “嗯。”Samuel面无表情地说,“我这就买周六回慕尼黑的机票。” 我盯着他那副“习惯了,被压榨是命”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得整个人都往床里缩了一下。 “Samuel教授,”我故意拖长语调,“你有没有发现,你在Iseylia教授面前,真的很像某种高薪但全年无休的高级劳动力。” 他闻言看了我一眼,蓝眼睛里有一瞬很淡的笑意。 “Artemis教授,”他不紧不慢地回敬我,“你也是。” “……”我一噎,下一秒,和他同时笑了出来。 帐篷外的风还在吹,营地的夜色很冷,氧气稀薄,远处偶尔传来登山杖碰撞和拉链摩擦的细微声响。可那一刻,我抱着保温杯,裹在厚睡袋里,看着身边低头订票的Samuel,忽然有种很奇异的、近乎柔软的安心感。 仿佛世界并没有因为我站上珠峰而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 珠穆朗玛峰还是那座山,风还是这么冷。 Iseylia还是会在我刚登顶完没多久,就催我和Samuel回去上班。 Samuel还是会无奈笑笑,然后认命地开始买机票。 Candice大概率会在视频里把我们夸的天花乱坠,再很诚实地夸一句“干得漂亮”。 Felicia会后怕的抱紧我,然后对我说,“呜呜呜呜你万一没有回来我怎么办啊,谁指导我的博士论文呜呜呜呜,我毕不了业怎么办呜呜呜。” Nattalie会一边说“我早就知道你能上去”,一边顺手把实验室里最麻烦的计算任务丢给我。 而我,也还是我。 我登上了世界最高峰,可在我前面,还有另一座更高、更漫长、也更残酷的山。 那座山没有固定绳,没有夏尔巴向导,没有天气窗口,也不会因为我足够勇敢,就轻易让我登顶。那座山上只有论文、观测、模型、争论、失败、质疑、熬夜、同行评议、天赋、运气、以及无数次几乎要把人逼到崩溃的自我怀疑。 而我知道,我不会停下。 很快,我就要回慕尼黑了。 回到LMU,回到办公室,回到那个永远有开不完的组会、改不完的proposal、回不完的邮件、吵不完的discussion和debate的世界里去。 我会回到Iseylia,回到我的同事、我的学生、我的数据、我的模型、我的星图和我的宇宙里。 然后,和Iseylia一起,继续攀登最高的山。 【全文完】 番外·开学礼物(1) 九月初的苏黎世,下午五点,傍晚便早早来临。 夕阳从山坡另一侧斜斜落进客厅,大片金色光线铺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把壁炉前的米白色羊毛地毯照得柔软又温暖。 窗外的花园里,玫瑰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只剩几朵晚开的白玫瑰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山脚苏黎世湖泛着淡淡的银光,山风带着松木、青草和湖水的气息,从大门的玻璃门中慢慢渗进来。 Cece正窝在沙发扶手上睡觉,她已经很老了,圆滚滚的一团,黑花色短毛在夕阳里泛着浅浅的银色。温颂说她现在像一个脾气很大的老太太,但程澈坚持说Cece是他的小公主,是这个世界上最优雅、最漂亮、最聪明的小猫咪。 Addie趴在地毯上,嘴里叼着一只网球,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眼睛却始终盯着楼梯口。 她听见了楼上的脚步声。很快,Astrid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丝质长袖睡裙,粉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尾还在往下滴水,光脚踩在楼梯上留下一串水珠。 “Papa——”她一边喊一边快跑下来,带着拖腔向程澈撒娇,“Papapapa~~~papa~~~lwobistdu?” (你在哪里) 程澈原本在餐厅准备晚餐,听到Astrid的声音,摘下围巾快步走了出来,走到楼梯口,对着Astrid粲然一笑,“Wasgibt’s,kleinePrinzessin?M?chtestduPapaetwassagen?” (怎么了小公主?有什么事吗?) “爸爸,帮我吹头发!”Astrid跑上前把吹风机和梳子塞进程澈手里。 程澈失笑,伸手接过吹风机,“好~去客厅吧,爸爸帮你吹。” 又抬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顶,语气无奈又纵容:“头发不吹干就往楼下跑,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Astrid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靠着Astrid背对着程澈,又伸手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开,“我身体很好。” 温颂原本坐在沙发里看书,看见眼前这一幕,无奈叹气,吐槽道:“Astrid,你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还让爸爸给你吹头发,一点都不独立。” “那怎么了?!”Astrid转过头,对着温颂做了个鬼脸,“你现在还让爸爸给你吹头发!你才不独立!” “我才没有!”温颂不服气地反驳,“那是我工作太累了!没有力气吹头发。” “我才不信你!”Astrid哼了一声,又抱住了程澈撒娇,“我就要爸爸给我吹头发!我永远都要爸爸给我吹头发!” “好的,我的小公主。”程澈笑着亲了亲她已经吹干的发顶,“爸爸永远都会给你和妈妈吹头发。” 过了5分钟,程澈吹干了Astrid的长发,又去浴室拿了护发精油,涂在Astrid的发尾,给她梳头发。 “好了,我的小公主。” Astrid伸手摸了摸,满意地点头:“谢谢爸爸.” “不客气,我的宝贝。”程澈把梳子放到一旁,坐到她身边眼里浮起一点藏不住的笑意,“现在,爸爸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Astrid昂起头,随口问:“什么?” 程澈拿起茶几上的iPad,语气里带着点兴奋,“Astridy,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开学礼物。” “是什么?”Astrid笑着说,“爸爸你不要送我手表啦,我已经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手表,我不需要每天戴不一样的手表。” “当然不是手表,爸爸怎么可能会这么没有新意呢。”程澈摇摇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我和妈妈给你在学院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这样你上学会很方便,是我自己设计的哦。” 他说完,把iPad递到她面前,点开里面的视频,“你喜不喜欢?” Astrid愣了一下,接过iPad,看着里面程澈打开的视频。 航拍镜头锁定Zürichberg一带,和现在的家刚好在山的两侧。 房子所在的位置极好,离ETHH?nggerberg校区骑自行车不超过十五分钟,开车也很方便。在露台上还能俯瞰到校区的一部分现代建筑群。 镜头停在一栋500平左右的两层空中别墅前。外立面是浅米色天然石材和深色铜框落地窗,两层空间被处理成退台式结构,露台像漂浮在树冠之间,安静、隐秘,细节里透出极致的讲究。 Astrid原本只是随便看一眼,可镜头推到露台时,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露台上有一方细长的恒温池,贴着边缘展开,水面安静得像深蓝色玻璃。泳池旁边是浅色石板、白色躺椅、低矮的橄榄树和一小片香草花园。 镜头切进室内。玄关铺着纹理极淡的白灰色大理石,墙面用的是温润的米白色,入口处放着一张古董法式玄关柜,上面是一只Baccarat花瓶,插着几枝黄玫瑰。 客厅中,两层通高的落地窗把天光完整引进来。壁炉上方挂着一幅莫奈的油画,白色长沙发上在客厅中更显温馨。 视频继续往里走,是厨房和餐厅。 雾面白色石英岩岛台,浅胡桃木柜体,打开冰箱门,里面已经塞满了Astrid平时喜欢的冰淇淋、水果和饮料。 二楼则是Astrid的私人空间。 主卧朝向极好,大床边还放着Addie的小床,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山坡上的光。衣帽间宽敞明亮,书房窗外能远远看见ETHH?nggerberg校区,书桌旁是一整面模型展示墙,已经预留了她以后放建筑模型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绘图室和琴房。 视频结束,程澈笑着问Astrid:“喜欢吗,宝贝,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吗?” Astrid抱着iPad,低头看着黑下来的屏幕,睫毛微微垂着。她当然喜欢,没有任何要修改的地方。 她抬头,看着程澈,认真点了点头。 “很好,爸爸。我很喜欢,谢谢你。” 程澈瞬间笑了,眨眨眼,“也要谢谢妈妈哦,书房是妈妈给你设计的。” “没错。”温颂点头,“模型墙就是我的创意,我还在书架里放了我的书,你可以看。” “谢谢你妈妈!”Astrid跑上前抱住温颂,亲了亲她的脸,又摇头,“但我不要看你的书。” 她又看向程澈,理所当然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周末我们还是回家住对吗?” 她已经想好了在新家的生活,二楼的两个卧室她和爸爸妈妈一人一个,Cece一定喜欢在泳池边晒太阳,Addie可以在空中泳池里和她一起游泳。工作日的时候,妈妈可以和她一起骑自行车去学校。听起来很好。 可程澈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不是哦,Astrid。”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二十天你就满十八岁了。你可以自己一个人住了。” Astrid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什么?” 她抱着iPad,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愿意相信,“你们要我一个人住?” 温颂点点头,把Addie扛起来放进了Astrid怀里,“不是你一个人,还有Addie,还有你的小兔子们。” Astrid猛地看向她,两颊气鼓鼓的,小声嘟囔,“怪不得爸爸给我买了这个小房子!!虽然我也觉得新家我们一起住有点小!但是没关系我们周末就回家!但是!我不可以一个人住!” 程澈看出她快要炸毛了,立刻放轻声音,梳着她乱掉的粉色长发,试图把这件事解释得更合理一点。 “Astridy,我们不是要你离开家。”程澈坐到Astrid身边,低头看她,语气耐心得像在哄小时候不肯上物理课的小女孩。 “爸爸只是觉得,这里离ETHH?nggerberg校区很近。我们家离学校太远了,你刚读大一,早课很多,爸爸不想你每天起那么早。” Astrid并不觉得这是问题。 “没关系啊。”她皱了下眉,理直气壮地说,“让Colin叔叔送我去学校就好了。坐直升机去也可以,那我只需要5分钟就可以到学校。” “…..”温颂没忍住皱了下眉,拍了下Astrid的肩膀,“大姐!你坐直升机去学校,你好夸张啊!你会把大家吵死的。” “嗯,有道理。”Astrid点头,又抬头看程澈,期待地说,“爸爸也可以送我去吧。我可以在车里睡觉。 程澈被她说得心软,立刻答应。别说每天送她去学校,哪怕Astrid要他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开两个小时车从慕尼黑送她去苏黎世上课,再在学院里等她下课,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温颂已经在旁边幽幽开口,“不行,Astridy。” Astrid回头看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不解。 温颂神情很冷静,像在实验室里拆解一个逻辑漏洞:“你说过的,你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特殊。Colin送你去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谁。你希望教授和同学们因为你是Astrid,是我的女儿,所以更关注你吗?” Astrid点点头,十分认可温颂的话。她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但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特殊,成为瞩目的焦点。 如果她每天由司机送到学院门口,再被护送下车,恐怕不用一周,大家都会觉得,Iseylia教授的女儿把上学搞得像女王登基。 可她还是有点不平衡,她看向程澈,声音软了些,却仍旧带着控诉:“可是爸爸,你会送妈妈去上班,为什么不送我去学校?” 程澈赶紧搂过Astrid的肩膀,低头看着她说:“爸爸当然可以送你去呀,你一个人住,爸爸也会每天来你家,给你做早餐,接你去学校,然后我们可以和妈妈一起回家,吃了晚餐后,爸爸再把你送回你自己家。” 温颂缓慢地转头看他,满头问号:“那她一个人住的意义是什么?浪费汽油?这样你也会很累的,Astrid,你一个人住,自己开车去学校。” 程澈笑笑,又坐到了温颂身边,笑道:“没关系的宝贝,也许Astrid很快就觉得这样不自由,不需要我接送她了。” “……”温颂无语,直接转向Astrid说,“你自己开车去。你住在你自己的家里,都不用开车,骑自行车就可以去学校了,还不用担心堵车,是不是很好?” Astrid低头看了一眼iPad,又想起视频里那段从露台俯瞰校区的画面。骑自行车十二分钟,听起来…确实还不错。 “好吧。”她点头,“那我自己骑车或者开车去。” 程澈也赞许地点了点头,夸赞道:“太好了,我的Astridy果然是最独立最聪明的女孩。”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顿,语气变得谨慎,“宝贝。你最好不要开爷爷送你的那辆Nightingale哦,也不要开科尼塞格。它们…不太适合开去上学。” 温颂在旁边非常赞同地点头,“对,你开普通一点的吧。” 她想了一下,摸着Cece的背毛懒懒地说:“开欧陆或918去吧,低调一点,也比较好停车。” 程澈立刻附和:“妈妈说得很对,宝贝,你不要开太好的车去学校。” Astrid说了个“ok”点点头,但看到温颂的笑容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更生气了,“不对。你们现在开始讨论我开什么车去学校,就说明你们已经默认我要住在那里了!” 程澈:“……” 温颂:“……” 他们对视一眼,在心里暗忖果然是女儿大了不好骗了,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 “我不要!!” Astrid大声抗议,整个人直接往地毯上一倒。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又滚回来,像小时候拒绝去物理课一样蹬着腿躺在地板上抗议。 “我不去!我就要住在家里面!我要每天和Cece在一起!” Cece原本正准备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Astrid一把抱住。Astrid把脸埋进她柔软的肚子里,“我不能和Cede分开!除非你们允许Cece跟我一起住!” Cece被她抱得满脸麻木,舔了舔Astrid,又用绿色大眼睛无奈看向温颂和程澈,仿佛在说:“管管你们女儿。” 温颂几乎条件反射地拒绝:“不行!Cece要和我在一起!” Astrid立刻松开Cece,又在地毯上滚了半圈,滚到沙发边。 “对!所以你们就是不爱我!你们要把我赶出去!我要告诉外婆和爷爷!你们要把我赶出去!” 程澈看着她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实在没忍住笑了。他蹲下来,伸手理了理她乱掉的头发,把Astrid从地毯上拉了起来,坐回沙发上。 “宝贝,爸爸怎么会想把你赶出去呢?爸爸只是觉得,你马上就成年了,你会有更多朋友,也会有男朋友。自己住的话,你可以随时邀请他们来家里,多自由呀。” Astrid抬眼看他,闷闷地说:“我没有男朋友。” 程澈:“爸爸只是说以后。” Astrid轻哼,“以后也不一定有。” 程澈忍俊不禁,点点头,“那也很好呀,但是Astridy,你不是很想带朋友来家里住吗,你有自己的房子,你就可以随时邀请她们来家里。” “那我可以在需要邀请她们的时候再去那个家。”Astrid昂起头,一脸傲娇,“总之,如果你们不让我住在家里,那我一定会告诉外婆和爷爷奶奶!告诉他们,你们要把我赶出去!” 温颂本来站在旁边看热闹,忽然灵机一动,拍了拍手,“对呀,Astrid,你也可以住在外婆家,外婆现在退休了,你可以每天陪她。” Astrid猛地站起来,眼神震惊得像遭遇二次背叛,“好啊!你们就是想把我赶走!先让我住自己的房子,再让我住外婆家,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流放到美国?!” 温颂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你可以去波士顿和Evellyn一起住,去洛杉矶也可以。” “Astrid。”程澈哭笑不得,“你先坐下,不要着急,爸爸妈妈一定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不坐下!”Astrid抱起Addie,气鼓鼓地把脸别到一边。“Addie你知道吗,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他们要不我们赶出去。” 温颂叹了口气,也走到Astrid身旁,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傻女孩,你又不是不能回来。那套房子是给你上学方便,不是把你赶出去。” Astrid小声反驳:“可现在这里离学校也不是特别远,也就多了15分钟的路程。” 程澈笑得更厉害,弯下腰说:“可是宝贝,睡眠时间15分钟也很重要哦。” 空气沉默了两秒,Astrid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眼睛一亮,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某种诡异的理解。 “啊。我知道了。” 程澈和温颂同时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Astrid看着他们,十分认真地说:“你们是不是想生妹妹给我?” 客厅里瞬间安静,温颂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Astrid,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程澈也看了看温颂,满脸都写着,“她是不是疯了。” Astrid还很大度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一个人住。我可以把家完全留给你们,让你们有最好的氛围,可以生一个妹妹给我。爸爸妈妈,你们也可以去度蜜月。” 温颂先是愣住,下一秒,耳根“腾”地红了,她直接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程予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不是,你妈我都五十多了,你还想要妹妹?你想让我死吗?你多养只狗吧!你养十只狗不好吗!” Astrid抱着Cece往沙发后面躲,仍旧很认真:“看不出来,你和爸爸看着很年轻,最多30岁,你们感情也非常好,我觉得你们可以生个妹妹给我。” “你闭嘴!”温颂气的要晕过去,“不许再提妹妹!喜欢妹妹你就去养狗!” 程澈也满脸通红,连耳垂都泛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Astrid,没有妹妹,绝对没有。我们…不是想生妹妹。宝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笑眯眯看着他的Addie身上,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你不是说Addie一只狗太孤单,想养金色小边牧陪她吗。但是Cece不喜欢金色小边牧,你一个人住的话,就可以养金色小边牧了。” Astrid咬了下嘴唇,明显动摇了一秒。 从十六岁开始,她就一直想养一只金色小边牧。可惜Cece对所有过于活泼的小狗都有敌意,尤其是边牧。因为Dolyn家的金色小边牧曾经拽着Cece的婴儿车,打开了大门,强行带着Cece出门玩,导致Cece从此见到任何长得像边牧的狗都会炸毛。 可是很快,Astrid又皱起眉,“所以你们还是想把我赶出去。” 程澈:“……” 温颂:“……” Cece趁乱从Astrid怀里跳出来,优雅地走到温颂脚边,像是已经决定站队。 Astrid看见这一幕,更伤心了。 “连Cece都不爱我了。” 温颂弯腰把Cece抱起来,一边摸她的背,一边无情地说:“Cece只是比较成熟。” Astrid:“我要告诉外婆!” 温颂:“你外婆会说你需要独立。” Astrid:“我要告诉爷爷和奶奶!” 程澈:“对呀宝贝,你一个人住,爷爷奶奶可以陪你住。” “我会告诉他们!你们要把我赶走!” 程澈为难的看了温颂一眼,心想如果被程泊闻和杨婉卿知道,一定会把他劈头盖脸骂一顿。 温颂被Astrid吵的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退让了一步,“好吧,Astrid,你自己决定吧。” 番外·开学礼物(2) 温颂把程澈拉到了后门露台上,让夜风吹吹两人已经混乱的大脑。 过了一会,他们都平静了下来,温颂摸了摸他的手,柔声说:“算啦,随她吧,反正我们每周也有一半的时间在慕尼黑,还是有二人世界呀。” “好~”程澈搂住温颂,无奈长叹,头埋在她颈间撒娇, “好吧,我们的二人世界又没有了…我还以为,等Astrid到18岁,我们就有完全自己的空间了,就不用带孩子了。唉….老婆,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们18岁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住的啊…我那时候一年只有给妈妈扫墓的时候才会回家两次。Astrid怎么会这么大了,还要粘着爸爸妈妈呢…” “还不是你惯出来的。”温颂笑着捏了捏程澈的鼻尖,“还说要每天去给她做早饭,接她上学、放学,都是你惯的。” “那有什么办法。”程澈握住温颂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谁让她是你的女儿,我们唯一的女儿,不宠她宠谁呀。” “好好好,宠着吧。”温颂笑了,搂住程澈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喃,“别担心,等她有男朋友了,就肯定不想在家里住了,像我们那个时候…对吧?” 温颂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程澈的耳廓擦过去的。 程澈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却忽然静了一下。像是某个过于遥远、却又真实存在的事实,被人轻轻推到了眼前。 Astrid马上就要成年了。她会有更多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喜欢的人,会有亲密关系,也会有一天不再把“每天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当成理所当然。 她会像他们当年一样,在某个夜晚因为心动而失眠,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不顾一切,因为一段感情忽然跌进成年人的世界。会和一个人…分享自己最亲密的一切。 程澈想到这里,脸颊忽然有点热。 他低头看温颂,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闪躲。明明他和温颂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连女儿都快成年了,可每次话题触及“Astrid长大”真正意味着什么,他还是会本能的不适应。 他握住温颂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半晌,才低声开口。 “颂颂……” “嗯?”温颂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 程澈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出口太奇怪。他抱着她走到按摩池边的躺椅旁坐下,又顺势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半靠在自己胸口。 “怎么了?”温颂摸摸他的耳垂,已经猜到了大半,但还是戏谑着问,“我的宝贝老公想到了什么?” 程澈低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颂颂…Astrid马上成年了。” “嗯。” “她会有男朋友。” “嗯。” “也会有…sexual…..” 他耳根慢慢红了,话到嘴边又停住,像怎么也没办法把后半句说出口。 温颂哑然失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程澈发红的耳朵,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放心吧。”她贴近程澈,声音低而温柔,“我会跟她说,要注意什么。” 程澈耳朵更红了。 温颂觉得他这样格外有趣,故意又凑近了一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现在的小孩,比我们那个时候懂很多。你那个时候就……懂很多。” “我?”程澈抬眉,终于找回一点反击的余地。 他低头看她,原本还带着尴尬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幽深,手臂也收紧了些,把温颂扣在怀里,压低声音,“我什么都不懂。都是你教我的,姐姐,你是我的启蒙老师。” 温颂还没来得及认下,程澈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轻柔的吻很快变乱,程澈的手掌贴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唇齿间的力道也渐渐深了。温颂靠在他怀里,手指勾住他的衣领,原本只是笑着回应,后来也被他吻得说不出话。 露台外的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按摩池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波纹。 温颂的脚尖轻轻蹭过他的腿侧。程澈低低叹了一声。他闭了闭眼,把温颂重新按回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是用尽全力才压住心里忽然涌上来的欲望。 “唉……”他声音哑了些,带着一点委屈,“要是Astrid不在家就好了。” 温颂靠着他,胸口还因为刚才的吻轻轻起伏。她抬起头,看着程澈,眼睛里带着笑意。 “嗯……”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们真的很需要二人世界。” 程澈看着她,终于没忍住笑了,点头承认,“对,非常需要。” 他说完,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搂过她的后脑,声音低低的,“算了,先让我亲一会儿。” 温颂笑着回应他,舌头入侵他的口腔,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程澈的唇从她额头落到眼尾,又慢慢落到唇上。他吻得很认真,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哄自己。 “等LMU开学,我们回慕尼黑。”他贴着她的唇,声音含糊。“Astrid在苏黎世家里,我们就可以…” 温颂轻轻咬住他的唇角,又伸手在他腹肌上掐了一把。“斯文败类。” 程澈闷笑一声,低头加深这个吻,“你教我的。” 温颂刚要说他不要脸,程澈已经重新吻上来,把她的声音全都吞了下去。 露台上只剩下水声、风声和两个人渐渐变轻的呼吸。 可就在这时,客厅门忽然被推开。 Astrid带着Addie,光着脚从屋里走出来。Addie兴奋地冲到露台上,绕着他们转了半圈,又被Astrid一把抱住。 她看见躺椅上的程澈和温颂,表情没有半点震惊。甚至可以说,早已见怪不怪。 Astrid停在门边,低头看了看Addie,又低头看了看抱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的父母,摊了摊手。 “Addie,你看。我们住在家里根本不会打扰爸爸妈妈的二人世界,对吗?”她语气非常认真,像是在给Addie分析一个法律案例,“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离开。” 程澈:“……” 温颂:“……” 刚才还缠绵暧昧的气氛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程澈几乎是立刻松开温颂,坐直身体,耳朵上的红色还没退下去,脸上已经写满了尴尬。 “Astrid!”他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你怎么出来了?” Astrid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不能出来?Addie要散步。” Addie非常配合地汪了一声。 温颂靠在躺椅上,忍了几秒,终于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抓过程澈的手臂,半边脸埋进他肩上,越笑越停不下来。 程澈低头看她,语气无奈:“你还笑。” 温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只是觉得…她说得很对。” Astrid立刻点头:“妈妈也觉得我说的很对。” 程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点庆幸,Astrid虽然快成年,但生活的环境过于单纯,所以她现在还是小孩子心境。这很好,她不会多想,程澈也不担心,她谈恋爱受情伤。 Astrid牵着Addie走到躺椅旁边,低头认真看着程澈。“爸爸,你看,我刚刚没有打扰你们。” 程澈:“……” Astrid:“我只是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 温颂笑得更厉害。 程澈耳根通红,干笑两声,“嗯…是的,宝贝。你到底想和爸爸说什么呢?” Astrid想了想,语气诚恳:“我真的不想一个人住,我不要和Cece分开,我也不要和爸爸妈妈分开。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学校,也可以骑自行车。妈妈放心吧,我不会坐直升机,不会让Colin叔叔送我,更不会开Nightingale或格尼塞格去学校。我就开家里最普通的车去,好吗?” 她抬起头,看着程澈和温颂,语气少见地认真。 “我只是想住在家里。我想每天看到Cece,看到Addie,看到爸爸和妈妈。” 程澈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阵心软和心酸,在心里暗暗自责,自己刚刚是不是太严厉了,他的本意只是觉得Astrid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所以给她买了更靠近学院的房子,希望她上学更方便。如果能顺便和颂颂拥有二人世界,那当然更好。 最没想到…他的这个行为,导致Astrid没有安全感。 他看着站在夜色里的女儿,Astrid身高已经有177,身材修长,四肢都是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外人眼里,她完全就是一个极具力量感的强大女人。 但是在他们面前,程澈看着她的粉金色长发披在肩头,丝质长裙被风吹得轻轻贴住小腿。她抱着Addie站在那里,还是他和温颂最爱的小公主,那个喜欢粘着父母,不愿意离开家一个人住的粘人小女孩。 程澈赶紧走上前,拥抱住Astrid,柔声说:“宝贝,你没有打扰我们,这是你的家,你自己有权利决定住在哪里,爸爸只是多给你一个选择,假如你觉得,住在家里上学很累,你就可以住新家,也可以邀请朋友去那里。其他时候,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温颂走上前拥抱住Astrid,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儿,踮起脚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渐渐柔和。 “Astrid,你不是和爸爸妈妈分开。你只是多了一个完全只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可是我还不想要。”Astrid回答得很快。“我以后会想要的,也许我有很多朋友,也许我有男朋友,也许我想邀请她们来家里party,也许我想养金色小边牧,那时候我就会去住。” “但是现在,我还不想。” “我还有二十天才十八岁。”她看着程澈,十分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而且,就算我十八岁,也不意味着我必须离开家。” 风吹过花园,白玫瑰轻轻摇晃。Addie蹭了蹭Astrid的手背,像是在替她站队。 程澈忽然笑了,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女儿不是不独立,她只是仍然愿意选择他们。 温颂也笑了,走上前握住程澈和Astrid的手,忽然想到,对于她和程澈,他们都有想要逃离的家庭,需要一个完全不被打扰的空间。但Astrid,她没有。无论她在哪里,和谁一起住,她都完全被尊重、被理解、被爱。 她的独立教育没有失败,相反的,Astrid太爱他们,所以不愿意分开哪怕只是5km。 程澈也转过身,伸手把Astrid和温颂一起抱进怀里,“好~那就继续住在家里,爸爸妈妈也不想离开我们的公主。但Astridy,你想去那边住的时候,随时去就可以,但是要提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哦。” “嗯,我知道,我会的。” Astrid坚定地点点头,很快却把下巴靠在程澈肩上,小声嘟囔:“你们不许说我幼稚。” “爸爸不说。”“妈妈也不说。” “也不许说我不独立。” “你很独立。” “那你们还让我搬出去。” 程澈低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我们没有要把你赶出去。那套房子只是爸爸妈妈给你的一个方案,让你自己选。你想什么时候住过去,就什么时候住过去。你想住一天、住一周,或者只是考试周过去住,都可以。” “如果你现在想住在家里,爸爸妈妈也会非常开心。” Astrid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程澈轻轻点头,又补充: “但是,爸爸有条件。” Astrid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条件?” 程澈看着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次心软。 “每天都要喝红萝卜果蔬汁哦。” “我不要!!”Astrid抗议,“我最讨厌红萝卜!” “好吧…”程澈佯装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爸爸就不能送你去学校了。” “还有。”温颂接着补充,“Astrid,Colin叔叔可以在特殊情况,比如考试周、下雨、下雪的时候接送你,其他时候,你要自己开车。当然,如果妈妈在eth下班的时候,你刚好也下课,我也会接你回家。” “那就不要爸爸和Collin叔叔送我去!”Astrid抬起头,认真说,“我会变的独立,我可以自己开车,也可以骑自行车。我如果想请朋友来家里玩,就会去新家。如果晚上我去图书馆呆太晚,第二天又有早课,我也会住那里。” “很好,Astrid,你真棒。”温颂给她拿了一杯鸡尾酒,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一个独立的女孩,妈妈允许你喝一小杯鸡尾酒。” “还有哦Astrid。”程澈又提醒道,“一定不可以坐直升机去学校,不可以开太夸张的车。” Astrid:“我刚刚已经说不会了。” “真好,我的小公主是最棒的。”程澈摸摸她的头,“你可以带Addie去上学,Addie不能进教室的话,就把她放在妈妈的办公室里好了。” “哦不,那我不要。”Astrid摇头,“我会把Addie留在家里,不然她太可怜了,学院里没有人陪她玩。” Astrid思考片刻,又继续和温颂谈判:“我住家里,但是偶尔去那个房子睡。” “可以。”温颂点头。 “Addie跟我一起。” “可以。” “Cece也跟我一起。” 温颂沉默两秒,摸了摸Cece的毛 Astrid立刻委屈起来:“你看,你又不爱我。” 温颂叹气:“偶尔可以。” Astrid眼睛瞬间亮了,又问:“那金色小边牧呢?我可以养金色小边牧吗?” 程澈和温颂同时看向她。 Astrid抱紧Addie,一脸无辜:“我只是问问。” 温颂:“等你住在家里,能连续两个月早起上课不迟到,再考虑要不要搬家自己住,然后养金色小边牧。” Astrid不服气:“我奥运会训练的时候每天都很早起。” 温颂:“因为那时候有教练盯着你。” Astrid:“ETH也有教授盯着我。” 温颂:“…..”(无语) “教授才不会管你迟不迟到!你不去上课都没人管!除了你妈我这个教授,没有第二个教授会早上来你房间把你从床上拎起来。” Astrid认真想了想,咬咬牙,“妈妈你也不会早上来我房间把我拎起来。” 温颂无语的撇撇嘴,干笑两声,没说话。Astrid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点头。 “好吧.那我先住在家里,然后我自己去学校。偶尔住那个小房子。等我愿意一个人生活了,我再养一只金色小边牧。” “那就这么说定了。” Astrid终于满意了,低头看Addie,语气带着胜利后的骄傲:“Addie,你听到了吗?我们不用离开家了。” Addie兴奋地摇尾巴,又汪了一声。 温颂抱臂看着她:“但是你明天还是要去看房子。” Astrid点头:“当然,我要检查泳池够不够大。” 程澈笑道:“够大。” Astrid:“还要检查Cece喜不喜欢。” 温颂:“Cece明天不去。” Astrid立刻看向她。 温颂无情地说:“Cece明天要睡觉。” Astrid抱起Cece:“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睡觉。” “所以她很忙。” Astrid:“她去新家也可以睡觉,她在路上也会睡觉!” 程澈终于彻底笑出声。 Astrid气得带着Addie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看他们。 “爸爸,妈妈。”她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说道,“谢谢你们送我的开学礼物,我很喜欢。但我还是要住在家里面!你们不可能把我赶出去!这是我的家!我就要住在这里!” “好~”程澈走上前,看着Astrid坚定地说,“宝贝,你想住在哪里就住哪里,这是你的家,没人能赶走你。” “嗯。”Astrid点头,“我每天都要和你们在一起。” 说完,她牵着Addie往花园走去,夜风吹起她粉金色的长发,Addie欢快地跑在她前面,尾巴上还带着一点夕阳的金光。 程澈站在露台上,目送她走进花园深处。 Astrid的背影走远后,他转过头,看向温颂:“我们的小公主太粘人了,唉,我身边朋友亲戚的小孩到了这个年纪,都迫不及待要离开家,只有我们Astrid,还要和我们住在一起。” 温颂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嗯。因为那些小孩的父母总想掌控孩子的人生,什么都要管,你尊重Astrid一切想法一切决定,给她梳头做饭,她当然舍不得papa啦。” 程澈低头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忽然有些舍不得,“那就让她继续和我们住吧。” 温颂握住他的手,“本来就没必要着急长大。” 程澈转头看她,语气带了点委屈,“那我们的二人世界呢?” 温颂沉默两秒,随后抬头看他,眼里重新浮起笑意,她摸摸程澈的头,吻上他的下巴安抚他,“乖,十月一到我们就回慕尼黑。” 程澈低声笑起来,重新把她揽进怀里。“那这二十天怎么办?” 温颂看了眼花园里正在和Addie说话的Astrid,又看了眼客厅里睡得毫无知觉的Cece,最后笑着叹了口气。 “注意时间地点。” 程澈:“……”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委屈得像刚才躺在地毯上打滚的Astrid,“颂颂……” 温颂被他逗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们父女俩真的一模一样。” 程澈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对呀,都是你的宝贝。” 温颂望向花园里那个抱着Addie蹲在玫瑰丛旁的女孩,眼神柔软下来。 “嗯。都是我的宝贝,我永远都不要和你们分开。” 番外·宾客名单 九月中旬,苏黎世午后的风也变得凉爽,温颂正审核完最后一篇博士生论文,看了眼时间,恰好下午五点。 她从办公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阳光洒在研究所前的空地上,落下棱形光斑,有许多学生坐在草地上看书,时不时还有一两只散养的家猫路过,躺在草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温颂的目光掠过人群,连撒娇的猫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Cece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爬到了窗边坐下,圆脸微微探出窗户。很快,她就眼睛一亮,蹭着温颂嘤嘤喵了起来。 “哇哦,Cece看见妹妹了对不对。”温颂捏了捏尖尖的猫耳,也顺着Cece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头醒目的粉金色头发。 Astrid穿着一件粉色衬衫式短袖连衣裙,腰间松松系了一个单边蝴蝶结,搭配白色低帮帆布鞋,身姿挺拔修长,在人群中格外光彩瞩目。她把草图袋挎在肩膀上,牵着Addie,正蹦蹦跳跳地往IPA大楼的方向走来。 “喵呜喵呜~~~”Cece的叫声大了几分,温颂定睛一看,才发现Astrid还挽着温亦珩的胳膊,她也穿了一件淡紫色竖条纹的衬衫长裙,浅棕色长卷发披在肩上,右手也牵着一只萨摩耶。 温颂不合时宜地想,她们倒真的有点像母女。 “原来外婆和Pennie姨妈也来了。”温颂抱起Cece,蹭了蹭她的头,撒娇般说,“外婆好偏心,她去接妹妹下课,但是从来没有接过我们,外婆最偏心了,她一点都不爱我们,对不对?” Cece又喵了一声,看着温颂打了个哈欠,似乎在反驳她的话。 “嗯,外婆对你还是很好的。”温颂从柜子上拿出一包冻干喂给Cece,“你是她最喜欢的小猫咪。”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敲响,紧接着Addie毛茸茸的大脑袋先钻了进来,快跑进来围着温颂转圈圈,又趴上她的大腿想让她抱。 温颂一把扛起Addie,揉着她的大脑袋说:“Addie,你来接妈妈下班哦,谢谢宝贝,妈妈好爱你。” Astrid和温亦珩也随后走了进来,Pennie也跑到了温颂脚边,亲热的蹭着她。温颂只能把Pennie也扛了起来,抱着两只萨摩耶坐到沙发上,肩膀上还趴着一只猫,几乎动弹不得。 温亦珩坐到温颂身边抱走了Cece,又递给她一杯蜜瓜奶昔说:“给你带的下午茶,可以下班了吗?Astrid说晚饭想吃黄鱼炖年糕,我就让Grace做了一个黄鱼,还有清蒸大闸蟹和海胆焗龙虾,你有其他想吃的吗?” “没有了。”温颂摇头,看着Astrid对温亦珩说,“但是你好偏心,你去接Astrid下课,都不来接我。” “Iseylia教授!您贵庚啊!!”温亦珩无奈长叹,揉了揉温颂的脑袋哄着她说,“那是因为我从家过来,离archbuilding更近啊,所以我当然先去接Astrid再来接你。再说了,如果我先来接你,你难道会跟我一起去等Astrid下课吗?” “外婆她一定不会去的!”Astrid率先抢答道,“但我也不希望妈妈去,妈妈认识所有的教授,我不想他们讨论我的事情。外婆来接我下课,我就很开心了。” “嗯,但是我18岁的时候,你也没来接过我。”温颂默默嘟囔,又吐槽道,“你们很夸张诶!她已经读大学了!之前程澈天天去接她,他出差就你去接。还有程澈他爸,还说什么,‘如果你们不给微微安排保镖,那我每天陪她上下学,不然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你们是不是脑子瓦特了,你看看她!!” 温颂说着,指了指Astrid,迷茫的眨了眨眼,“Astrid,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Yep.”Astrid点头,又坐到温颂身边比划了一下,“上周Papa去陪我体检,我现在有178厘米,只长高了一厘米啦。” “对啊你看看她快一米八!又那么strong!!”温颂长叹,“歹徒如果遇见她,歹徒才应该喊救命。” “我不是因为担心Astrid有危险。”温亦珩嘿嘿一笑,搂过Astrid的肩膀说,“是我单纯想去接她下课,阿澈去香港出差,当然应该由我去。” 又瞪了温颂一眼,“你又不去。” “烦死了!”温颂翻了个白眼,抱起Cece说,“回家!我饿了!” 回家路上,温亦珩看了眼手机对温颂说:“Cheneyemail我,璞华对恒裕证券的收购已经完成了,阿澈不错哦,现在做这些事情都很成熟,程泊闻可以放心把公司交给他了。“ “他都多大了。”温颂忍俊不禁,“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他爸真的会气吐血。不过其实…他爸爸本来是想让Astrid跟阿澈一起去。” “是的外婆。”Astrid点点头,又说,“但我觉得,M&A太无聊了,我才不要去,我一点都不喜欢。所以爷爷说,那我不要去,让papa自己去就可以了。” 温亦珩却从Astrid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莞尔一笑,小声对温颂说:“马上Astrid就正式成年了,程泊闻肯定想着,让她慢慢开始接管璞华。” “他好烦啊。”温颂长叹,“交给职业经理人,Astrid不喜欢,她不可以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温亦珩笑着点点头,也摸了摸Astrid的长发说:“没错,我们Astrid不需要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这些事情,外婆和爷爷都可以帮你处理好。” “Astridy~”温颂摸了摸Astrid的长发,略带担心的问道,“WirhabenjetztWichtigereszutun,Schatz.HastduschondieG?stelistefürdeineGeburtstagsfeiererstellt?”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宝贝,你已经拟定好生日宴会上的宾客名单了吗) “Natürlich,Mama.”Astrid点头,拿出iPad递给了温颂,“IchhabeschonalleG?steausgew?hlt.Hastduvielleichtauchnochjemanden,dendueinladenm?chtest?” (当然妈妈,我已经全部选好了,妈妈你有没有想要邀请的人呢) “Ohhoney,ofcoursenot.”温颂在心里默默地说,“Ichwünschte,esg?bediesenganzenGeburtstagsparty-QuatschnichtaufderWelt.”(我真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生日宴会这种鬼东西) 但她还是面带笑容,看了一眼Astrid的宾客名单,看完后,眼神里有惊喜,但也有疑惑。 “宝贝,你只邀请这么少的人吗?” 温颂不解,名单上除了家人外,就只有司遥、Samuel、现在在慕尼黑和司遥一起生活的她的外甥女,凌屿琛和程渲一家,以及Astrid最亲近的几个朋友。 但在以前,Astrid恨不得把她全校同学和马术队的队友都请来,连邻居家的狗都不能落下。这一次温颂也理所当然的以为,Astrid一定会邀请她所有的朋友和现在同专业的同学,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个理由说她有很重要的工作需要去美国出差,以此来逃避这场恐怖的宴会,被程澈好声好气地哄了好久才作罢。 “嗯…”Astrid点头,“这就够了。” 温亦珩也扫了一眼,很快就在名单上发现一个醒目的名字,眉头一皱,拿出电容笔划掉了那个名字,拧着眉对Astrid说:“什么东西?Lorcan外公?!Astrid!!你为什么邀请他?” “为什么?”Astrid低头眨眨眼,看着温亦珩不解,“他是Lorcan外公啊外婆,他对我那么好,和爷爷一样。” “外公”两个字一出,温颂如临大敌,上赶着要捂住Astrid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 “宝贝!!”温亦珩长叹扶额,轻轻打了一下Astrid的头,“他不是外公!你没有外公!” “那好吧…”Astrid点头,把OpaLorcan改成了“HerrLorcan”,“我改掉了外婆,那我可以邀请Lorcan先生吗?他真的对我非常非常好,外婆。他也是Arvid舅舅的爸爸,Dolyn的爷爷,他还是我的….” 温颂赶紧捂住了Astrid的嘴,防止她再说下去,她们会被温亦珩一起丢下车,她打了个圆场,挽住了温亦珩的胳膊说:“妈妈~不要生气~Astrid又不懂什么是外公,她只是觉得凌舅舅对她很好,所以想邀请他。我也觉得…挺好的呀,你不要介意嘛,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他现在肯定也没贼心。” “切,他要是没有贼心,干嘛让Astrid叫他外公!” 温亦珩不悦地撇撇嘴,又轻轻捏了一下Astrid的鼻尖说:“Astridy,你可以邀请Lorcan先生,但不许叫他外公,你没有外公,你永远不会有外公那么没用的东西。” “我知道了,外婆。”Astrid搂住温亦珩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外婆,我最爱你,你是我最爱的人。嗯,其实我知道,外公就是你的老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Lorcan先生,他很好,很喜欢你。我以前觉得,如果有人可以很爱外婆,一直很爱你,像爸爸爱妈妈一样,那也很好。但是,外婆不喜欢他,所以他不会是我的外公,外婆你不需要结婚,Astrid永远爱你。” 温颂和温亦珩听到Astrid的话都哭笑不得,温亦珩也抱住了Astrid,抬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谢谢你,宝贝,外婆有你的爱就足够了。” 晚上十一点半,温颂敲响了Astrid书房的门,随着她的答应声走了进去,却见Astrid依旧坐在画图桌前,长发用一根长铅笔松松挽起,拿着一根勾线笔,正看着面前的图纸和电脑屏幕紧锁眉头。 Addie趴在Astrid的脚边的地毯上,已经睡着了,四脚朝天睡的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连温颂进门都没有醒。 “宝贝。”温颂走上前,给Astrid递了一杯助眠的热茶,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已经很晚了,快点睡觉吧,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呢?” “后天晚上11:59分…”Astrid长叹一声,把勾线笔丢在一边,搂住了温颂的腰,“妈妈!!我画不完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给Woore教授发邮件,把截止日期延迟到下周一呢?” 温颂看了一眼Astrid面前的草图,忍不住笑了,戳了戳她的额头,“让我猜猜,爸爸明天回家,如果把截止日期推迟到下周一,你就可以让爸爸帮你画了,对吗?” Astrid立刻抬头,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点被看穿的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不会让爸爸帮我画。” 温颂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Astrid沉默了片刻,才把桌上的草图推到温颂面前,语气低了一点。 “我只是想让爸爸教我。”她说,“我的第一份草稿被Woore教授退回来了。” 温颂低头看向图纸。 Astrid这次设计的是一座位于湖边坡地上的小型艺术装置式建筑,更像一件可以进入的雕塑:主体由一片向湖面方向伸展的弧形薄壳构成,内部空间通过连续玻璃带、下沉庭院和斜向步道相互穿插,人在其中行走时,视线会被湖面、天光、屋顶曲线和庭院阴影不断切割、重组。 温颂看着这幅图,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建筑系大一到学生,Astrid画图的技法已经远超要求水准,但也有一些,即使她这个外行人,也可以一眼看出的问题。 Astrid解释道:“Woore教授说,我的空间概念很完整,图面表达也不错,但结构逻辑不成立。他说悬挑屋顶跨度过大,我没有说明荷载路径;下沉庭院切断了承重墙的连续性;连续玻璃带让立面几乎没有水平抗力。还有,他说这个曲面屋顶在瑞士气候下会有积雪荷载、排水、热桥和节点变形的问题。” 她顿了顿,略带烦躁地把笔放下。 “他说,我不能只画一个看起来轻的东西,必须证明它为什么不会塌。” 温颂忍不住又笑了。 Astrid抬头看她:“妈妈,你不要笑我。” “我不是笑你。”温颂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圈出屋顶和下沉庭院的位置,“这个不用等你爸爸回来。虽然我不是建筑专业,但你这里的问题,本质上是最基本的力学问题。Woore教授说得没错,你这个图最大的问题不是设计是否够新颖,而是你没有建立清楚的受力路径。” 她在草图上画了一条从屋顶边缘回到后方墙体,再落到基础的线。 “一个建筑构件要成立,至少要回答三个问题:力从哪里来,经过哪里,最后传到哪里。屋顶自重、人群荷载、积雪荷载、风荷载,这些都不是抽象概念。” 她看着Astrid的设计说明报告,点点头:“你的总竖向荷载公式没错,但悬臂构建有点问题。你设定了悬挑屋顶向湖面伸出去八米,如果只用最粗略的悬臂梁模型估算。悬臂构件在均布荷载q下,根部弯矩大约是:M=qL2/2;剪力是:V=qL。你看,弯矩和L2成正比。也就是说,你把悬挑长度从四米增加到八米,不是多一倍的问题,根部弯矩会变成四倍。” Astrid咬了下嘴唇,为难的点点头。 温颂又用笔敲了敲她图纸里最漂亮的屋顶曲线,“还有这里,你为了追求轻盈,把屋顶拉得很长,但后方没有足够厚度的结构墙,也没有隐藏梁、桁架或者拉索体系。视觉上自由,但力学上就是悬空的。” 她又在图纸上圈出下沉庭院,“更麻烦的是你为了让光进入地下空间,把庭院切得过深,但这刚好切断了本来可以连续传力的墙体。你看,你的墙在平面上不是一个连续系统,而是一段一段被割开的片段。这样竖向荷载还能勉强解释,但水平力就很难处理。” Astrid问:“水平力主要是风吗?” “风,地震,甚至结构不对称导致的扭转效应。”温颂说,“瑞士不是高烈度地震区,但建筑设计不能完全不考虑水平稳定。尤其这个建筑在湖边坡地上,迎风面很开阔,屋顶又像一个被掀起来的翼面,风压和吸力都要考虑。” 她写下另一个简化式:“p=1/2ρv2,风速翻倍,风压会乘四倍。湖面来的风如果直接作用在这个大曲面上,屋顶不仅承受向下的荷载,也可能产生向上的吸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Astrid看着自己的屋顶,沉默了两秒,“所以它可能会被掀起来?” “对。”温颂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曲面屋顶不能只谈造型。它的每一个曲率变化,都会影响风荷载、排水路径和积雪分布。” 她又指向那一圈连续玻璃带,“还有,玻璃幕墙不是主要抗侧力构件。你把立面切得太空,等于拿掉了建筑的‘肋骨’。建筑需要剪力墙、核心筒、框架或者其他抗侧力体系。否则风一来,建筑不是简单地平移,而会产生扭转。” 温颂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平面,又在一侧标出核心筒。 “如果刚度中心和质量中心偏离,就会有扭转。简单说,侧向力F作用时,如果作用线和刚度中心之间有偏心距e,就会产生扭矩,你现在的核心筒太偏,承重墙又被庭院切断,刚度分布不均匀,所以Woore教授才会说你的整体稳定性不清楚。” Astrid盯着那几个公式看了半晌,低声说:“他没有写这么多,他只写了‘结构系统不可信’。” 温颂笑笑,摸了摸Astrid的头,“教授批图不会给你写完整证明,他只是告诉你哪里不对。你要自己把背后的逻辑补上。但他确实…” 温颂轻叹一声,笑道:“怎么说呢,他可能对你们的要求太高了,你们还只是刚读大一不到一个月的学生,专业知识都没学多少,你在中学的时候学过系统的建筑学,所以很多问题,你也可以自己发现。但你的很多同学们,他们也许并没有学过建筑,对于大一的学生,如果我是Woore教授,我会在批注里具体写出,你的问题是什么。” Astrid点点头,“是的妈妈,我的同学们也这样说,他们说,让他们画建筑图已经有点超过,但Woore教授却连具体的指导都没有。” “别担心。”温颂看着宝贝女儿眼下的黑眼圈,破天荒地多管了一回闲事,“明天我会去见一下Woore教授,聊一下你最近的学习进展,顺便提一下这个小意见。” Astrid立刻抱住了温颂,声音里透着“得救了”,“谢谢妈妈!我最爱你了!” 温颂摸了摸她的头发,也低头亲了亲Astrid的额头,柔声说:“那就明天再改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应该早点休息。” Astrid摇头:“不,我今天要改完。” 温颂哭笑不得,“宝贝,后天晚上才是截止日期,你不需要提前完成。妈妈读书的时候,每次都是在截止日期的早上,或是提前一个小时才交作业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Addie和Pennie了,明天下午我要和外婆一起带她们去Walensee划船。”Astrid重新坐回画图桌前,把草图铺平,语气很坚定,“所以我必须今天完成。” 温颂看着她,有一瞬间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Astrid确实长大了。她仍然会撒娇,会粘着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和温颂闹脾气,可她也会为了自己的设计熬夜,会认真消化教授的批评,会在想休息之前先把该做的事情完成。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要爸爸妈妈替她安排好的小女孩。 温颂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过一本书,看向Astrid,“Astrid,你真的非常非常努力。妈妈陪你一起。” Astrid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那妈妈不可以睡着,你一定要陪我,等我完成。” 温颂点点头,又让女佣拿了一盘草莓,两盅椰奶燕窝,把一碗燕窝拿到Astrid的工作桌前,“当然,就算你画到早上八点,妈妈也会陪你。” 两个小时后,Astrid改完了设计图,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筋疲力尽地说:“妈妈..我画完了。” 温颂赶紧放下书走了过去,抱了抱Astrid,治腹轻轻抚过她眼下的青黑,小声说:“辛苦了,我的宝贝,快去睡觉吧。你看,Addie已经在做梦了。” Astrid也低头看了一眼,睡的正砸吧嘴的Addie,嘿嘿一笑,点点头说:“嗯,晚安妈妈。” “晚安,Astridy公主。”温颂轻轻抱起Addie,把她放在Astrid的胳膊上,“不要整理图纸了,让Joey来吧,你快和Addie去睡觉。” “嗯…妈妈。”Astrid打了个哈欠,亲了一下温颂的额头,又抱起她怀中昏昏欲睡的Cece亲了亲,“晚安妈妈,晚安Cece。爸爸是明天晚上十点的飞机到机场吗?我们去机场接他吧,我好想爸爸,我想吃爸爸做的红毛蟹甲壳烧。” “我也很想他。”温颂想到程澈,也多了几分思念,这些年程澈把她和Astrid照顾的太好,不过短短一周,她已经思念难忍,“明天晚饭后,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 回了房间后,温颂依旧辗转难眠,连耳畔Cece的呼噜声都无法让她入睡,她不知自己是太累了,还是太想程澈,竟然难得地失眠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香港时间上午九点,于是给程澈发了条信息,“我好想你,Cece、Astrid和Addie也很想你。” 发完信息,她的困意也渐渐涌上脑海,靠在枕头上,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见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Cece的喵声,温颂几乎在瞬间就醒了过来,看见站在面前的人,立刻跳下床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程澈。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很累吧..”温颂抱住程澈,踮脚吻住了他的唇,又见他眼下乌青,便猜到他肯定是收购合同一签就赶了回来,才会在凌晨抵达苏黎世,多半都没好好休息。 “不累。”程澈笑着,也吻住温颂的唇,抱着她回到床上躺下,自己也脱了衣服半靠在床上,让温颂靠在他怀中,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合同签完没什么事,我就提前回来了。不是你说,你想我了,所以我当然要早点回来啊。” “笨蛋…”温颂笑着靠在程澈的肩膀上,吻住他的唇,缠绵了好一会,直到彼此都有些窒息,才缠着他的手指,缱绻地说,“我也没有要你半夜回来呀,这样你怎么能好好休息…” “我时差还没调整好,不累的,傻瓜。”程澈轻轻摸着温颂的脸颊,又吻上她的眉眼说,“但你啊,这么晚还不睡,又熬夜。” “你不在我睡不着。”温颂坏笑,指尖在程澈胸口轻轻点了一下,语气却又故意装得很无辜,“所以,你要对我的失眠负责。” 程澈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他太熟悉温颂这种表情,明明是她先撩拨,偏偏又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恋爱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这样。她总能用最冷静、最漂亮、最理所当然的神情,把他所有的理智都轻易击碎。 “我负责。”程澈轻声说。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声音低得像夜色里缓慢化开的酒。 “负责到你睡着为止。” 温颂笑得更欢,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那你要有耐心一点,我最近失眠很厉害。” “没关系。”程澈垂眸看她,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我最有耐心。” 窗外的苏黎世山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湖面只有几点零星灯火,像谁不小心洒落的碎钻。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照着墙壁上缠绵的身影。 程澈把温颂抱得更紧了些,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明明只分开了5天,却思念难忍。 温颂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轻声说:“是不是很累?以后不要这么急着回来,没关系的。” “不累。我上飞机去香港的时候就很想你,工作完成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来你身边。” “傻瓜,所以就回来啦?” “嗯。”程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反正飞机在等我。” 温颂忍不住笑,“你这样真的和Astrid很像。” “哪里像?” “都很任性。” 程澈低笑出声,“那也是你惯的。” “才不是。”温颂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声音软下来,“我可没有惯你们,我只惯Cece。” “真的吗?”程澈挑眉,“那是谁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想我?” 温颂沉默了一秒,立刻翻身背对他,假装睡觉,“不知道,我困了。” 程澈从背后抱住她,笑着把脸埋进她颈侧。 “好,困了就睡。” 明明这样说,却又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后。 温颂被他亲得缩了一下肩膀,忍不住笑着推他,“程澈!!你到底让不让我睡?” “让。”程澈答得一本正经,手臂却还扣在她腰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我只是想抱一会。” “你最好只是抱一会。” “嗯,只抱一会。” 话虽如此,等真正安静下来时,已经是很久以后。 温颂靠在程澈怀里,困意终于一点点涌上来。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却还是迷迷糊糊地说:“阿澈..还有十多天就是Astrid的生日了,她的birthdayparty……” “我都知道。”程澈低头,把温颂抱的更紧,“她都告诉我了,我会安排好的,你别担心。放心吧,不会有很多人,不需要应付社交,什么都别担心。现在,快睡觉。” “嗯…”温颂缩在程澈怀里,声音更轻,“我知道,晚安老公,我爱你。” “晚安老婆。”程澈也合上眼,手臂紧紧缠着温颂,“我也爱你。” 番外·早餐时间 第二天早上八点,程澈准时醒来。 这些年,即使不需要闹钟,他也很少睡过九点。年轻时运动员的作息像刻进身体里的本能,后来有了Astrid,每天叫她起床,给她做早餐、梳头发,陪她晨跑,除了和温颂单独出去度假的时候,几乎没有睡过懒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温颂靠着他的胸膛睡得很熟,长发散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他肩窝里。 Cece睡在他们中间,圆滚滚的一团,鼻尖埋在尾巴里,发出轻轻的小呼噜声。她年纪大了,睡觉越来越沉,但偶尔还是会抬爪子碰一下温颂,像是在确认妈妈在她身边。 程澈看着她们,唇角上扬,低头在温颂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温颂似乎察觉到了,眉心动了动,却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蹭了一点。 程澈怕吵醒她,慢慢抽出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替她把被子重新掖好,又摸了摸Cece的头,趴在她耳朵边轻声说:“爸爸去叫妹妹起床,你再陪着妈妈睡一会哦,等下爸爸来抱你去吃早饭。” Cece睁开眼睛,舔了舔程澈的手指,像是回应他的话,但下一秒,又把头埋在温颂的肩膀上睡着了。 程澈轻轻一笑,换上家居服去卫生间洗漱,随后走向Astrid的房间。 他站在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果然没有动静,他等了十秒,听到了Addie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笑着推门进去。 Addie一看见程澈就跳起来扒拉他的腿,又咬了咬程澈的裤脚,回头看向床的方向,歪头带着标志性的傻笑,像在和程澈邀功。 “哇,我们Addie这么早就起床了,都不用爸爸喊你。”程澈揉了揉Addie的大脑袋,和她一起走向床边,“Addie最棒了,Addie是最勤劳的小女孩,等下爸爸要多奖励你一块牛肋排。” 房间的窗帘只拉上了三分之二,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落在地毯上,也照亮了Astrid的侧脸,她整个人陷在被子里,长发散了一枕,张着嘴,还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程澈坐到床边,轻轻拨开Astrid脸颊旁的长发,摸了摸她的耳朵,“Astridy,宝贝,起床了。” Astrid没有醒,只是皱了下眉,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 程澈忍不住又笑了,轻轻抱起Astrid,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更柔:“小公主,八点钟了,快起床吧,爸爸给你做好早餐了。” 过了好一会儿,Astrid才慢慢睁开眼。她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看着程澈愣了几秒,随后露出喜出望外的眼神,伸出手抱住了程澈的脖子。 “Papa……”她声音里还是刚睡醒的懒意,拖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还有点惊喜,“papa你回来啦!” 程澈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对呀,papa昨天晚上回来的,到家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Astrid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蹭了蹭,像小时候每次不想起床去上学一样,抱住他就不肯松手。 “Papa我好想你。” “papa也很想你,我的小宝贝。”程澈笑了,摸着Astrid的头发柔声说,“papa在香港的时候,每天都很想妈妈,很想你,也很想Cece和Addie,所以papa提前回来了。” “嗯…”Astrid点点头,又想倒回床上,被程澈一把拉住,她坐在床上,长叹一声,声音里都是疲惫,“papa,我好困。” “乖。”程澈给Astrid递了一杯温水,又摁住了想跳上床叫Astrid起床的Addie,“先起床哦宝贝,已经八点了,九点要上课,快去洗脸换衣服,papa去给你做早饭。你看,Addie也饿了,她在问你,姐姐什么时候陪我去吃饭。”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Addie就跳上床,大爪子拍了拍Astrid的手,又在她脸上疯狂舔,Astrid无奈,只能抱住了Addie,点点头,“嗯…papa,你先陪Addie去吃早餐吧…” 程澈无奈一笑,“宝贝,你也要起床了哦,不然上课会迟到的。” Astrid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Addie,整个人几乎趴在程澈肩膀上,“Papa,很困,不想起床……” 程澈低头看着Astrid睡眼惺忪的样子,又见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一下子心软了。 他一点都舍不得叫醒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妥协得毫无原则,“我知道啦,宝贝。那今天就不用去学校了。等你睡醒了看recordingandslides就好,再睡会吧。” Astrid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动摇了。可过了几秒,她又想起什么,皱着眉强撑着抬起头。 “可是……”她困得声音都有些哑,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Wehaveagroupdiscussionat11.WirhabeneinGruppenprojekt,dasn?chstenMontagumzw?lfUhrabgegebenwerdenmuss,unddasSeminaramMorgenistdafürsehrwichtig.Wennichnichthingehe,kannichdasProjektvielleichtnichtperfektmachen.” (下周二十二点有个小组作业要交,今天早上的课对这个作业很重要。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可能不能很好的完成作业了) 她说完,又困得靠回程澈肩上,像是能把这句话说完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程澈又笑了,“没关系呀,什么project?”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轻松地说,“告诉papa,papa帮你做。” Astrid几乎是立刻摇头,“不可以…That’smytask.” 她终于松开程澈,强撑着坐直身体,闭着眼伸了个懒腰,“Papa,我起床了。” 程澈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欣慰,他伸手替她把长发拢到耳后,低声说:“好~如果你遇到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Papa可以教你,可以陪你discussion,帮你checking。如果你真的很累,那就不要做了,交给papa,papa会帮你完成。” Astrid点点头,虽然眼睛还困得半眯着,却很快接话:“嗯,我知道。” 程澈笑了笑,在Astrid额头轻吻,柔声说:“好啦,那现在快起床吧,我去做早餐,Astrid想吃什么?” “Arcticbayboite,Tartined’oursingrilléeundFiletdemérougrillé!”(北极贝酥盒、海胆烤吐司、烤石斑鱼排)Astrid抱住程澈的脖子,嘿嘿一笑,“谢谢papa!” “不用谢,宝贝,papa去餐厅等你哦。” 程澈也笑了,在心里想他果然是最了解Astrid的人,昨晚听温颂说她没睡好之后,就知道Astrid早上肯定不想吃甜食也不想吃红肉,早早就让厨师准备好了海鲜早餐,也恰好是她喜欢的菜,他只需要再给她煎一块石斑鱼就可以。 吃早餐的时候,程澈想到了Astrid的宾客名单,好奇地问:“Honey,papa看了你生日的guestlist,为什么你这次邀请的人这么少呢?大学的同学,你只邀请了Riley、Gianna和Arianna,为什么不邀请其他人呢?宝贝,你和其他同学的关系不好吗?” “不是的,papa.”Astrid摇摇头,摸了摸正在专心喝长臂虾汤的Cece,几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们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只邀请了她们,其他同学也很nice。但是…” Astrid放下叉子,低头蹭了蹭Cece的脑袋,小声说:“Cece不喜欢人…如果人很多,她会nervous,evenanxiousorfrightened…Papa…” 程澈听到Astrid的话,心里颤动了一瞬,也不自觉的抚摸着Cece的毛,Cece忽然被两个人抚摸,不明真相地从汤碗里抬起头,小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汤汁,轻轻喵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看程澈,又看了看Astrid,随后又重新低头,继续喝自己的虾汤,像是不满被两个凡人打扰了自己用餐。 Astrid抚摸着Cece的背毛,接着说道:“papa..Cece已经很老了,她已经22岁了,我不知道她还可以陪我过几个生日,我很怕…这是她陪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所以,我不能让Cece有遗憾,不能让Cece害怕,因为Cece才是我的生日party里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我的生日,只要有papamama,CeceAddie、外婆、奶奶、爷爷,还有AuntiePennie,就可以了…” 程澈闻言,喉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他看着Astrid低头抚摸Cece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忽然想起二十二年前的初春,他把那只吓得发抖的小奶猫放进温颂手心时,她也是这样摸着Cece的毛,心疼的哭着说:“她这么可爱,她的妈妈怎么可以不要她,她是最好最好的小猫咪。” 他站起身,坐到了Astrid身边,伸出手覆在Astrid的手背上,和她一起轻轻摸着Cece的后背。Cece正在专心喝汤,被两只手同时抚摸着,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宝贝,”程澈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些心疼和认真,“papa听到你这样说,感觉,又骄傲又心疼。” Astrid抬起眼睛看他,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困意,却干干净净,像盛着晨光的湖水。 “骄傲的是,”程澈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我的Astrid长成了一个那么懂得爱、懂得珍惜的女孩。你知道谁对你最重要,你知道在热闹和别人之外,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Cece从小陪你长大,从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就每天晚上趴在妈妈的肚子上听你的心跳。你出生之后,她睡在你的婴儿床旁边,你一哭她就舔你的脸哄你。” 说到这,程澈笑出了声,“但是她的舌头上有刺,所以啊小时候,每次她一舔你,你就哭的更凶了。” Astrid也笑了,点点头,摸了摸Cece的小爪子说:“但是我长大了一点之后,我知道Cece是我的姐姐,我就不哭了。” Cece似乎听懂了,终于从汤碗里抬起还沾着汤汁的小圆脸,仰头看了程澈一眼,嘴里还咬着一个虾仁,样子有点滑稽。 程澈浅笑,摸了摸Cece的头,“没事,乖女儿,继续吃饭吧。” Cece点点头,吞下了那根虾,又用舌头舔了舔唇角的奶油,又喵了一声。 “不可以吃了哦。”程澈一边用手帕给Cece擦嘴,一边说,“你已经喝了一碗虾汤,吃了一块石斑鱼排,不可以再吃啦。” “乖~”程澈拍拍Cece的屁股,“乖宝宝,回房间去陪妈妈睡觉吧。” Cece懒得走那么远,伸了个懒腰,走到了Astrid旁边的椅子上躺下,把头靠在Astrid大腿上开始睡回笼觉。 程澈笑笑,示意立在一旁的女佣拿上甜点,看着吃芒果百香果椰奶慕斯的Astrid和在她手边,吃菠萝羊奶慕斯的Cece和Addie,脸上的笑容很幸福,却也有一点心疼。 “可papa也会心疼你。” 他抬起手,给Astrid倒了一杯胡萝卜橙汁,“心疼你才十八岁,就要替Cece担心,担心她……宝贝,Cece已经陪了我们二十二年,papa妈妈也很爱她很爱她。她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我们都不会没有她。papa也会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会再也醒不过来。” 说到这,程澈的声音哽咽了,Astrid的眼里也闪着泪光,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Cece的小爪子。 “但是,别怕,Astrid。”程澈坐到了Astrid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Cece已经是一只很高寿的小猫,她已经活的比90%的猫都要久,她见过的日出日落比我们很多人读过的书还多,她也和我们一起去环游了世界,见过了所有美丽的风景。最重要的是…” 程澈顿了顿,抱起Cece亲了一下,又把她放进了Astrid怀中,“她有很爱她的家人,你很爱她,Cece也很爱你。所以宝贝,你不要怕这是她陪你的最后一个生日,就算有一天Cece要去天堂陪奶奶,她也会一直住在你心里,她的灵魂还会在我们身边,会像以前一样,陪你吃饭、陪你练琴、陪你画画……Cece会一直都在。” Astrid的鼻尖开始泛红,她咬了咬嘴唇,靠进程澈怀里。Cece被两个人挤得有些不耐烦,从Astrid臂弯里跳下来,跳上餐桌接着睡觉。 “所以宝贝,你不用担心,如果朋友太多Cece会不开心。” 程澈轻轻拍着Astrid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的生日,你可以邀请所有你爱的、你在乎的人。既然Cece不喜欢陌生人,那生日的晚宴,还是现在名单上的人,我们在家里一起吃饭,和Cece一起为你庆祝。晚宴后,你可以再邀请其他的朋友们,一起去宴会厅跳舞、听你演奏竖琴、开party,可以吗?” “嗯!”Astrid仰头看了看程澈,终于露出真正明亮的笑容,“Papa,papa最好啦。” 程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轻声说:“当然了,papa是最好的,现在,把慕斯吃掉吧,吃完了papa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Astrid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才刚刚放进嘴里,看了眼手表,火速放下勺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mygoddess!!Papa!8:40分了!!我必须走了!” 又对立在一边的助理说:“Janny!Gimmemysketchbag!”(把我的草图袋给我) Janny赶紧给Astrid递上草图袋,又说:“Astrid小姐,Colin先生已经在正门口等您。” “让Colin去休息吧。”程澈笑笑,“我送Astrid去学校。” Addie也跟着Astrid的脚步快跑上来,扒拉着程澈和Astrid的腿,程澈笑着给Addie穿上胸背,点点头说:“当然,还有Addie。” “快点!Papa!”Astrid飞快穿上鞋子跑出门,又催促给Addie套牵引绳的程澈,“快点Addie!我要迟到了!!” “来啦。”程澈也快步出门,从司机手里拿过车钥匙,发动汽车踩下油门,看着Astrid眨眨眼,“放心吧,小公主,有papa在,不会让你迟到的。就算迟到也没关系,papa和ProfessorWütrich很熟悉,我会跟他解释,是我的原因导致你迟到了。” “我才不要迟到。”Astrid昂了昂头,“我从不迟到。” “好~”程澈笑笑,加快了速度,“papa一定不让你迟到。” 番外·小天使 下午一点,温颂终于睡醒,醒来时,程澈和Cece都不在她身边,她打了个哈欠,打开手机,果然看见程澈给她的留言。 【宝贝,我在Astrid的书房,你醒了跟我说哦,爱你。】 温颂笑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帘,窗外阳光正好,明亮但不灼人。 她推开落地窗,带着湖水气息的风从阳台漫进来,吹散了房间里一夜沉睡后的懒意。湖水在日光里泛着细碎银光,游船缓慢划过湖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白色水痕。 花园中央,喷泉正低低流淌,水珠落进浅石池里,声音清透又规律,白玫瑰花园在阳光下开得安静,几株晚季的大丽花、银叶菊和修剪整齐的紫杉沿着碎石小径铺开,颜色都被秋风风压得柔和许多。 连续工作了一周后,温颂难得睡了一个完整的长觉,她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湖景,忽然想起Astrid昨晚说,下午要去Walensee的度假别墅划船、打高尔夫。 也许是天气太好,也许是程澈已经回来,她忽然也有了兴致。温颂低头笑了笑,心里已经决定,等下和程澈一起去接Astrid,再叫上温亦珩,带上家里的一只猫两只狗,一起去Walensee。 她换好衣服下楼走进Astrid的书房,程澈正坐电脑前,Cece趴在他手边的鼠标旁,正在懒懒地睡午觉,连温颂进来也没有,依旧睡得很熟。 程澈戴着眼镜,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设计图,温颂发现,那就是Astrid昨晚完成的草图电子版,程澈左手托着腮,右手在屏幕上认真做批注和修改。温颂见他穿着白T恤,黑色休闲长裤,戴着黑色半框眼镜,从侧面望去,下颚线清晰,鼻梁高挺,一双清俊的桃花眼,几乎还是,他读研时候的模样。 程澈太过专注,连温颂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都没有发现,依旧沉浸于Astrid的悬梁设计,温颂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小程总,不会休息日还在加班吧?” “当然不是啦,我在改Astrid的设计图,她说下周一deadline,Woore教授也真是的,修改的sketch和report上几乎没有批注,学生怎么会知道哪些地方有问题。” 程澈握住温颂的手,转过身,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腿上坐下,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我的宝贝醒了怎么也不跟我说?饿不饿?我炖了芬兰三文鱼汤,还做了一个松茸牛肉釜饭和海胆炖蛋,别的还想吃什么呀?” “有点饿。”温颂点点头,笑着搂住程澈的脖子上,“够啦,谢谢老公,我们去吃饭吧。” “好~去吧。”程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抱起Cece,摸摸她的头小声说,“Cece~别睡啦,我们陪妈妈去吃饭,爸爸也给你炖了三文鱼汤哦。” 到了餐厅,温颂先尝了一口汤,还是最熟悉的味道,三文鱼的咸香中带着奶油的香甜,醇厚却不腻,釜饭也是恰到好处,晶莹的米饭上放着大片松茸和牛小排,还点缀了一些白松露,闻着味道就让人胃口大开。 “好好吃。”温颂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嘿嘿一笑,“饿死我了,好饿好饿。” “当然饿啦。”程澈笑笑,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睡了12个小时,能不饿吗。” 说着,又递给她一个小瓷碗,“乖,等下吃完饭把燕窝吃了。” “不吃。“温颂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看见里面的透明丝状物和梨块瞬间皱眉,“我不爱吃燕窝。” “不能不吃哦。”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又给她剥了一个虾,“你昨晚咳嗽了好几声,乖,这是外婆的秘方,吃了就不咳嗽了。” “不吃。”温颂把燕窝推到一边,瞪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为什么咳嗽你不知道?!还不是都怪你!” “好啦,怪我怪我。”程澈坐到了温颂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我晚上,多注意一点…轻一点?” “哼。”温颂冷哼一声,掐了一下程澈的大腿,很快又露出坏笑,“那你吃吧,你多吃点,补肾。” “ProfessorIseylia…”程澈压低声音,凑温颂凑的更近了,热气喷在她耳边,“obichmeineNierenst?rkenmussodernicht,darüberk?nnenSiedochambestenurteilen,oder?” (我需不需要补肾,你最有发言权,对吧?) 温颂故作思考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故意一本正经地说:“Mhm,dasmusstduwirklich.”(嗯…你很需要) “是吗?”程澈又笑了,搂紧了温颂的肩膀,“希望…晚上你也这么说。” 最后,见温颂怎么都不愿意吃那碗燕窝,程澈也没了办法,只能让女佣把燕窝拿走,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地说:“你呀,和Astrid一样,不爱吃的东西,我说什么都不听。” “那我就是不想吃。”温颂皱眉,“从小就被我外婆逼着吃燕窝,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想吐。” “好好好,那不吃。”程澈笑笑,“放心,晚上肯定…不让你咳嗽。” “嗯。”温颂点头,“你要说到做到哦。” 吃完饭,温颂又和程澈一起,坐在后花园的湖边看书晒太阳,程澈给温颂喂了一颗荔枝,略带委婉地开口道:“宝宝,我这次出差,姑姑特意来香港找我了…” “嗯?”温颂点点头,问道,“怎么啦?姑姑找你什么事呀?” “为了舒阳哥儿子的事。”程澈又给温颂喂了一颗荔枝,无奈笑笑,“他儿子不是明年就高三了吗,成绩…特别烂。” “裴舒阳的儿子?”温颂不解,“我记得,他女儿不是在UCLA吗,之前想申请standford研究生,姑姑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教授,问我能不能给她写letterofremendation。” “对。”程澈解释道,“闻笙学习很好,人也很乖,所以她一个人在美国,嫂子每个月过去陪陪她,姑姑和舒阳哥也很放心。但是闻时…” 程澈说到这,也不免叹气,“听我爸他们说,他才17岁,就换了至少8个女朋友,一放学就和一群狐朋狗友去pub,之前还无证驾驶被抓,舒阳哥求了很久,姑姑都不愿意出面把人捞出来。所以,姑姑和舒阳哥怎么可能同意他去国外。” “嗯哼。”温颂点点头,见怪不怪,“这种姐弟组合的耀祖都这样啦,但我记得,姑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孙子吧,偶尔有几次和我妈提起来,都说是前世作孽才有了这样的小孩,还说之前裴舒阳他们生二胎还想生儿子,她就很反对,结果现在生了个魔童,他们自作自受。” “是这样…”程澈点头,又说,“他现在高二,期末考总分750,他连400都考不到…所以姑姑很发愁,虽然以她的关系,让闻时随便去哪个大学都可以,但她又很担心在国内,他依旧改不了现在的恶习,到时候给姑姑惹事。所以她想…” 程澈顿了顿,握住了温颂的手,笑容更加无奈,“姑姑虽然不喜欢闻时,但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孙子,舒阳哥又是她唯一的小孩,他天天缠着姑姑,姑姑也不能真的不管…宝宝,本来呢,姑姑是想来苏黎世找你,当面求你的,但你也知道她的身份,退休了也不能因私出国。所以,她只能来香港找我了…” “姑姑是不是想让你问问我,能不能让裴舒阳的儿子,去德国的大学读书?”温颂猜到了程澈的意思,接着他的话说,“姑姑觉得,德国大学压力大,学生也都比较专注,留学生里面也几乎没有不学无术的,所以他不会去鬼混?” “她是这个意思。”程澈点头,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转达了长辈的话,“姑姑说,她不求LMUTUM这些,她也知道闻时不配,她说,随便什么大学都可以,Fachhochschule也可以,只要让他,有点正事干。” “不行。“ 温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裴舒阳儿子这个样子,连语言都过不了,就算是Fachhochschule也有语言要求,别说德语了,英语他也不会几句,他不能上课还带翻译吧。再说了,只要他自己心思够野,就算来我们学校,他也可以找到人一起鬼混。哎呀,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在哪里都一样。我可不管,要是被我的仇人知道,我认识这种小孩,还把他塞进哪个大学,丢死人了。” 程澈哈哈大笑,抱住温颂,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就知道我的Professor会这样说,放心啦,我也没有让你帮忙的意思,只是姑姑都求到我面前了,长辈的请求,我不能当作没听见,我就走个过场,告诉姑姑,我问过你了,但是闻时的样子,确实没法在德国上学就行了。我会和姑姑说的,放心吧。” “嗯。”温颂点头,笑笑,“我猜,裴舒阳肯定也找你了,对不对?” “当然啊。”程澈叹了口气,“他和嫂子还想直接来我们家找你的,我说不行,颂颂最近很忙。舒阳哥想让闻时也去美国,但姑姑绝对不同意,还说如果让他脱离管教,用不了一个月就要进监狱,那她就和舒阳哥他们断绝关系。姑姑也是,太不容易了。” “嗯…”温颂疯狂点头,“一对比,我们Astrid就是天使呀,虽然有点太e了,但是她唯一让我…ummm不太习惯的地方,就是她太e了。但这也不是缺点呀,因为她很善良很友好很热心,她才会那么outgoing,对每个人都很好。 其他地方,她就更完美啦,我们Astrid,又聪明又漂亮又强壮,那么小就已经是奥运冠军,明明有我这个诺贝尔奖得主的妈妈,但她怎么都不肯要我的推荐信,非要自己考试申请大学。就连assignments太多,我说,帮她给任课教授发email,putoffdeadline,她都不同意,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小女孩。” “当然啦。”程澈昂起头,骄傲地说,“我们Astrid,不需要任何人衬托,就是最完美最可爱的小天使。因为她是ProfessorIseylia的女儿呀,当然和妈妈一样优秀。颂颂,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小宝贝。我好爱你,好爱你和Astrid。” “我也好爱你….”温颂也吻上程澈,握住了他的手说,“我们一起去接Astrid吧,我也要陪她去骑马打球。 “当然呀。”程澈亲了亲温颂的额头,“等下我们一起去。” “对了颂颂…”程澈想到了早上Astrid和他说的话,抚摸着Cece毛发的手顿了顿,“你有问过Astrid,她为什么这次生日邀请的人这么少吗?” “没有啊。”温颂摇头,笑道,“我巴不得她一个人也不要请,当然不会问啦。” “是因为Cece….”程澈轻轻叹气,坐到了温颂的长椅上,紧紧拥抱住她,“Astrid说…她很怕,这是Cece,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程澈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哽咽,温颂也鼻子一酸,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紧紧抱着Cece,靠在程澈的肩膀上,Cece不明所以,只是看见妈妈哭了,舔了舔她的脸,又用小脑袋蹭着她和程澈的脸安慰着他们。 “谢谢宝贝。”温颂抱起Cece,亲了亲她的脑袋,“妈妈没有哭,妈妈没事的。” “阿澈…”温颂靠着程澈的肩膀,与他十指紧扣,“其实…我也很怕….我最近一直失眠,就是怕…万一哪天一觉醒来,Cece没有呼吸了….Astrid从出生开始就有Cece,她可能…比我还接受不了….” “我知道,颂颂,我都知道,我也是。”程澈吻着温颂的额头,抱着她安慰,“可是宝贝,Cece已经很长寿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也很轻,像怕惊扰怀里那只小小的、已经老得越来越爱睡觉的猫。 Cece趴在温颂怀里,绿色眼睛半睁半闭,似乎不懂他们为什么忽然都这么难过,只是伸出粉色小舌头,又舔了舔温颂的手背。 程澈低头看着她,眼里也泛起一点湿意。 “她这一生很幸福,她有你,有我,有Astrid,有Addie,有那么多爱她的人。” 他轻轻摸了摸Cece的脑袋。 “很多很多猫,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这么多爱。可是Cece拥有了。” 温颂眼泪掉得更厉害,低头把脸埋进Cece柔软的背毛里。 程澈把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却坚定,“如果Cece会说话,她一定会说,能和爸爸妈妈、妹妹在一起,我没有遗憾了。”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抱着Cece,肩膀轻轻发抖。 程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继续说:“而且藤原教授的新药已经研发成功了。之前Cece肾衰的时候,我们不是也和他聊过吗?他们研究的AIM药物,就是为了帮助猫的肾脏更好地清除坏死细胞和代谢废物,延缓慢性肾病恶化。” 温颂抬起头,点点头,但眼眶还是泛红。 程澈替她擦掉眼泪,慢慢说:“Cece现在的情况,比五年前稳定很多。医生也说她的心脏、牙齿和关节都保养得很好。等藤原教授的药正式可以长期使用,Cece的肾功能也许还能维持更久。”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Cece,努力露出一点笑,“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活到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 温颂听见这个数字,声音却又哽咽了,“我知道,我知道Cece已经很长寿,很幸福。藤原教授的药也可以让她活得更久,可我还是觉得,太短了。” 她握紧程澈的手,指尖发凉,“五年前Cece肾衰动手术的时候….我怕她可能撑不过去了。” 温颂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阿澈,我那时候甚至想过,万一,万一她真的撑不过去,我们就再生一个女儿。” 程澈的手微微一顿。温颂靠在他肩上,说出了一番,绝对不像Iseylia的话。 “因为这样,Cece就可以回来,重新当我们的女儿。这一次,没有妈妈会抛弃她,她也会一直陪着我。就算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她也可以和Astrid互相陪伴。她们的人生里,永远都会有另一个人,无条件爱她们。” 程澈低头看着温颂,她不可能讲这样的话。 温颂一直很理性,甚至多年以前,最让她伤心的,也是她的理性。她可以冷静地面对实验失败、学术争议,生老病死。 可是Cece不一样,Cece是她唯一的弱点,唯一的软肋。她极度反对生育,就连生下Astrid,也是因为知道她是女孩后,一瞬间的心软。但她的观点一直是,生育对女人只有坏处,她不会生别的孩子,也不愿意Astrid以后生小孩。男的喜欢小孩就自己生,任何劝女人生小孩,尤其是让妻子生二胎的男人都应该被大卸八块丢进亚马逊河喂食人鱼。 但是现在,为了那一点点,自欺欺人的转世轮回,她却愿意承担这么大的代价和痛苦。 程澈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我知道,宝贝,但是没关系的。” 程澈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节。 “你看,你也没有姐妹,可是你有妈妈,有裘总,有章粤,有筠佳姐,有Artemis。后来你还有我,有了Astrid,我们都会陪你一辈子。” 程澈微微一笑,吻着温颂的额头继续说:“所以Astrid也是。就算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也一定会有人像我们爱她一样去爱她。她会有朋友,有家人,有她最爱的人。她不会孤单的。她那么好,一定还会有人,像我们一样爱她。” 程澈眨眨眼,笑了笑:“就像….你不可以告诉Astrid哦,她会生我气的。” “Joshua?”温颂也笑了,点头,“他确实很好。” “对呀,我觉得,Joshua对Astrid的爱,就不比我们少哦,只是,Astrid不喜欢他。如果她喜欢,我一定支持。” 温颂转忧为喜,抱着Cece笑倒在躺椅上,“Exactly,Joshua至少,比我关心Astrid很多,我也很支持。” 程澈抱起温颂,眼里更加温柔,“对呀,颂颂,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们和CeceAddie去爱Astrid,可是,人生里不是只有一种爱。Astrid会拥有很多很多种爱,她也会把很多爱给别人。她不可能会孤单。” 温颂轻轻点了点头,抚摸着Cece,小声说:“嗯….但我还是,不能没有Cece….” “我知道。”程澈语气更认真了些,“我也当然希望,Cece可以再回来当我们的女儿。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也希望她能重新来到我们家。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回来,我们一定会认出她。”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温颂,“但是颂颂,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再怀孕。我们不可以再生孩子。就算用代孕,取卵的过程对你的身体伤害也很大,损伤是不可逆的。这点…你一定比我清楚。” 他握紧她的手,眼底有很深的心疼。 “Cece是我们两个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为了再见她,一个人承担这些后果,Cece也不会希望妈妈为了她这么辛苦。” “我知道…”温颂苦笑,“我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Cece永远陪在我身边。但我也知道,什么下辈子、轮回,这些都是迷信,人死了就是肉体彻底消亡,不会再存在了….不过,也有可能像量子力学的假设,当一个物质在这个宇宙消亡的时候,它会在宇宙背面重生,它依旧存在,只是换了一个空间。” 程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和她一起抱起Cece,“所以…如果有一天Cece离开了,她不是消失,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等我们,等爸爸妈妈再找到她。” 他说着,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而且,Cece可能根本不想当人哦。” 程澈低头抱起Cece,把她举到自己面前,认真问:“Cece,你想不想当人呀?” Cece原本正在程澈怀里昏昏欲睡,被他忽然抱起来,显然有点不高兴。她眯着眼看了程澈两秒,喵了一声,低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程澈立刻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你看。她根本不想当人。” 他把Cece重新放回温颂怀里,认真替她翻译:“她说,本公主才不要当愚蠢的人类,本公主是最高贵的小猫咪。” 温颂终于被逗笑了,低头抱住Cece,在她小脑袋上亲了又亲,“是哦,我们Cece才不要当人。做人太辛苦了。” 程澈点头:“当小猫咪多好。只需要吃饭睡觉爬树,还有全世界围着她转。” Cece像是很满意这个总结,抬起尾巴轻轻扫了一下程澈的手腕。 温颂抱着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阿澈,我知道…我们不会失去Cece,永远不会。” “当然不会。”程澈笑着,揉了揉温颂的头,“所以呀,你和Astrid都不要再担心啦,尤其是你,要好好睡觉,要像Cece学习,每天睡20个小时。” “那我也会变成猪。”温颂笑得腰疼,戳了戳Cece的小肚子,“小肥猫,不许睡觉了,陪妈妈去做普拉提,然后我们去接妹妹,一起去Walensee,你要陪妹妹去打高尔夫哦,你太胖了,你要多运动。” Cece被打扰了美梦,气得又咬了一下温颂的手,又看向程澈,露出求饶的表情。 “不行。”程澈摇头,和温颂一起走回室内,“你要练瑜伽,你真的要减肥啦,小肥猫。” 番外·“你们好夸张” 下午五点,温亦珩带着Pennie来到了温颂家中,Pennie兴奋又好奇寻找着Addie气息,在客厅跑了一圈都没看见Addie,露出失望的表情。 管家立刻迎上前,对温亦珩微微鞠躬道:“Lucille博士,Iseylia教授和程先生在钓鱼,您是想和他们一起,还是在这里休息片刻?” “我去找他们,谢谢。” 她一跟管家来到湖边,就看见温颂和程澈各自戴着一顶巴拿马帽,正抱着Cece,坐在湖畔的遮阳伞下悠哉哉钓鱼。 “你们两个倒是悠闲。”温亦珩坐到温颂身边,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鱼桶,“我就知道,一条也没钓到。” “干嘛?”温颂转过头,对着温亦珩做了个鬼脸,“我们今天都不用上班,不悠闲点干嘛,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也不怕我过劳猝死。” “不许瞎说。”程澈握紧了温颂的手,捏了捏她的脸,“多大人了,还瞎说。” “好,我不说了。”温颂伸了个懒腰,把鱼竿丢给温亦珩,往草地上一躺,翻过身抱住Cece,“一条都没钓到,你来钓吧。” “别钓鱼了!”温亦珩揉了揉温颂的头,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说,“你的宝贝女儿在学院里赶deadline,你们当父母的不去department门口等她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钓鱼,都不帮她画图。” 程澈听了这话哑然失笑,赶紧为自己辩解,“妈妈,不怪我哦,我三点就给Astrid发信息,跟她说我现在去接她,但她说,她们groupmeeting还没结束,让我晚点等她电话。” “对,阿澈也想帮她画设计图,但Astrid不愿意,再说啦——”温颂故意拖长尾音,抬头看了眼温亦珩,语气不快起来,“现在才五点多!!我读大学的时候,学到凌晨四五点,你也没有心疼过我!更没有想要帮我写assignment或者来接我!” 温亦珩的表情变得心虚,轻咳了两声掩饰不安,“哎呀,我也想帮你呀,但是你也知道,我物理考20分,我怎么帮你,别说那些天体物理数据和观测图,我连公式都看不懂!” “嗯。”温颂点头,“但你从来没有来学校接过我。一次都没有。” “嘿嘿。”温亦珩眨眨眼,“那是因为我很忙,我在忙着赚钱,投资你的KuperBeltprobe。而且….” 她看了眼正紧紧握着温颂手的程澈,“啧啧”两声表示没眼看,“你有阿澈啊!从你们谈恋爱开始,他哪天没有送你去学校又来接你,要我干嘛?” “对呀,老婆有我呀。”程澈轻轻从草地上抱起温颂,让她坐在一边,拧开冰气泡水的瓶盖递给她,“等下个月回慕尼黑了,我就不能去接Astrid了,因为我每天都要去接我的公主殿下下班。” “咦…..”温亦珩几乎闭起眼,抱起Cece说,“Cece,去外婆家住好不好?你爸爸妈妈太肉麻了,小孩子不能看这些,对你的心理不健康。” “Cece才不跟你走!”温颂立刻抢回Cece,“她每天都要和妈妈爸爸在一起,对不对呀?” “对。”程澈模仿着Cece的声音,笑道,“Cece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我每天都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两个幼稚鬼!” 温亦珩发出了一声灵魂吐槽,又见程澈的鱼桶里也就零星两条鱼,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把鱼竿放到一边,对温颂和程澈说道:“别钓了,也没几条鱼,回去吃饭吧。凌翊让人给我送了一条16斤的千年鲷,我已经让松井切好切了一些鱼腩做刺身,你们还想吃什么?” “我再做个鲷鱼味增汤和曙光酱煎鱼腩吧,颂颂爱吃。”程澈笑笑,握起温颂的手,在她耳边问,“别的菜想吃什么呀?” “我吃刺身和味增汤就好了。”温颂转头,在他脸上轻吻,“问问Astrid吧,我们吃完晚饭再去Walensee吧。” “好~”程澈点点头,又说,“那我再让松井准备一些和鲷鱼搭配的菜,妈妈,你想吃什么呀?” “我都行,你们不用管我,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温亦珩摆摆手,“阿澈,不然你先去接Astrid回家吧,让她的groupmates来家里做grouptask,没必要在图书馆傻坐着。Ilia不喜欢外人来家里的话,就去我家好了。” 程澈点点头,说道:“我下午也和Astrid说过了,但她的同学都觉得,这样太麻烦我们了,还有点…紧张….” 说到这,程澈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颂一眼,接着说道:“Astrid说,她的groupmates听到要去Iseylia教授家里,都非常紧张,还有不少女孩子说,她们非常想见Iseylia教授,但是今天时间太仓促了,想好好准备一下再来我们家。” 温颂叹了口气,摇摇头,靠在程澈肩膀上懒懒道:“她们紧张什么…我才是很紧张….算了,随她吧,Astrid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特殊。” 晚饭后,晚上八点,Astrid还是没有结束,程澈给她打了个电话,关切地问道:“MeinSchatz~grouptask完成了吗?要不要先回家呢,papa和妈妈外婆来接你。” “Nochnicht,Papa…”(还没有,爸爸…) Astrid轻叹一声,有些惆怅地说,“WirhabendiebeidenVersionenfertiggestellt,aberProf.Woorewarmitbeidennichtzufrieden…Alsomüssenwirsieimmerwiederüberarbeiten…Papa,wirwerdenheuteAbendwahrscheinlichbissehrsp?tarbeiten,dumusstnichtaufmichwarten.IchkannmichvonColinoderJannyabholenlassen.” (我们完成了两个版本,但Woore教授对它们都不满意,所以我们还要修改修改再修改…爸爸,我们今晚应该要忙到很晚,你不用等我了,我让Colin或Janny来接我就好) “没事的,宝贝。”程澈笑笑,安慰Astrid道,“papa会等你,你快结束了跟papa说,我来接你哦。你想今晚去Walensee,还是明天睡醒了之后再去呢?” “HeuteAbend.”Astrid笑了一声,“UndmorgenkannichdanngleichnachdemAufwachenmitAddieundPennieGolfspielen.” (今晚,这样明天我一醒来就可以和AddiePennie打高尔夫了) “好~我知道了。”程澈也笑了,“宝贝,那把你们的design发给papa看看,papa帮你修改一下吧,一会见,MeinePrinzessin~” Astrid很快就把设计图发了过来,程澈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温颂看见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大概。 “你那个师弟啊….”温颂摇头,“也就是我不是deanofd-arch,不然我肯定要找他谈话。” “我去找Federer教授谈谈。”程澈轻叹一声,“作为大一学生的teachingprofessor,怎么可以一点feedback不写,就写一个mussbearbeitetwerden(需要修改),谁知道要修改什么。” 温颂笑着摸了摸他的眉毛,见程澈已经开始给Federer教授写邮件,握住了他的右手,笑道:“嗯…soundsnice,但是,你要用什么身份给Federer教授写这个email?是他的学生,之前和Woore一个researchgroup的师兄,还是,Astrid的爸爸?” 温亦珩在这时走了过来,抱着Cece轻笑一声,冷冷地说:“当然是,sponsorofethd-arch.” 见程澈有些不好意思,温亦珩喝了口茶,语气更加骄傲,“你说说你们两个!!” 温亦珩瞪了程澈一眼,又指了指温颂,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两个啊!一个,是ETHIPA的headprofessor,另一个!于公是建筑系大赞助商,于私也算是知名校友,建筑系院长的学生,还是这节课授课老师的师兄。 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去找你们ETH校长,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们投了这么多钱,我现在给校长打电话,他也要现在铺红地毯出来迎接我。” 说完哼了一下,昂起高傲的下巴,摸着Cece的小脑袋,看着温颂和程澈,满眼都写着,“你们两个是不是傻?” 程澈听了温亦珩的话,似乎也觉得颇有道理,关闭了邮箱页面,点点头:“妈妈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给Federer教授打电话。” 又看向温颂,露出一个撒娇的眼神,坐到她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宝宝,你要不要,周一的时候,也去找Woore谈谈?” “我本来是想中午去找他的,但是我睡过头了。”温颂耸肩,“下午他又要开会,我已经约了下周二中午十二点和他面谈。” “就知道靠不了你。”温亦珩也叹气摇头,“一点当妈妈的责任心都没有,算了,我让Audrey直接找校长。” “谢谢妈妈。”程澈笑笑,也接着道,“我也会再给校长发个邮件。” “你们两个好夸张啊!!!”温颂扶额,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 “你们别搞这些好不好!!Astrid都说了一万遍了,她不想让自己toospecial,你们又找校长又找院长…还想不想让Astrid正常上学?这样的老师很多,我读书的时候也遇到不少,尤其是男老师,不知道是因为太懒呢,还是共情能力太差,都一致认为,只要他说了有问题,学生就能找到问题,不需要他们的guidance,这就是我几乎不招男助教和男讲师原因。” 温颂顿了顿,又轻轻捏了捏程澈的手指,“乖,就算真要打电话,也等明天再说。这都几点了?你现在一个电话过去,Federer教授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肯定立刻去找Woore谈。到时候傻子都能猜出来,能大晚上喊动Federer教授去批评他的,除了联邦主席、教育部长,也就只有Purva的两位程总和L.K.的Lucille博士了。” 温亦珩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温颂继续劝道,“Woore不可能因为这件事离开ETH,以后他还是Astrid的老师。如果我们把事情闹大了,以后Astrid还怎么和他相处,其他同学又怎么看她?如果Astrid知道,她也不会开心的,对吧。” “好吧。”程澈点点头,也觉得温颂的话说得颇有道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老婆,我知道~我刚刚是有点冲动,别担心哦宝宝。” 说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靠着温颂抱怨:“可我还是很无语。Woore在业内当然很厉害,StudioFoundations这门课,本来也是要让学生从最基础的观察、场地分析和空间表达开始,慢慢学会用草图、模型、平面图、剖面图和CAD,把想法发展成完整的建筑方案。” “所以他不直接把答案告诉学生,想让他们自己思考,我也可以理解。” 程澈低头重新打开Astrid发来的设计图,眉头又皱了起来,“可不直接给答案,不代表一句ments都不给吧?Astrid她们才入学两个星期,现在学的还只是怎么观察场地、怎么组织空间、怎么表达想法,连最基础的construction都没有系统学完。”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越说越心疼。 “Woore只写一句‘mussbearbeitetwerden’,她们根本不知道要改什么,只能把外形和结构一遍一遍推翻重做。Astrid从下午改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这样哪里是训练独立思考,分明是在让一群根本不知道方向在哪里的孩子瞎猜。” “那不是有你嘛。”温颂靠在他怀里,笑着调侃,“我们Astrid有papa帮她呀。” “但是,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爸爸妈妈帮他们改呀,我的大教授。”程澈捏了捏温颂的脸,无奈笑笑,反驳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替Astrid和其他学生委屈的不满, “而且就算父母也是建筑师,也不代表一定懂现在的教学要求。这么多年,课程内容和教学方案一直在变。我大一的时候也找过爷爷帮我改设计图,结果Federer教授只给了我五分,还从里面挑出一大堆问题。如果找我爸帮我改,可能连4分都没有了。” 温颂和温亦珩都不禁哈哈大笑,温亦珩摇摇头,“阿澈,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啊。” 温颂也忍着笑调侃他:“所以是爷爷当年帮你改错了?” “傻瓜,重点不是这个。”程澈的笑容更无奈了,“重点是,家长能帮忙和老师该不该认真给feedback,根本是两回事。” 他重新放大图纸,指了指基础的位置。 “我已经跟Astrid说了,她们的整体方案没有别的问题,真正需要调整的是地基和场地排水。房子建在高海拔山谷里,降雪量巨大,土壤含水量又高,如果没有考虑冻胀和地下水,地基容易不稳,室内也可能受潮。她们只需要把基础构造、保温防水和排水重新处理一下,根本不用把整个设计推翻重来。” “这种问题对Woore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可Astrid她们连相关的Construction课程都还没学到。老师不提醒,她们怎么可能想到?除非是专门做建筑和岩土分析的GenerativeAI,不然就算问ChatGPT,它也只会给一堆似是而非的答案。 更别说,ETH禁止在任何形式的assignment和考试里使用AI。她们自己从头查资料,查到明天早上,可能还在研究屋顶和动线,根本发现不了问题在地下。” 程澈越说越觉得不合理,转过头认真问温颂:“老婆,你也是教授,你会这样对自己的学生吗?” “当然不会。”温颂说。 “就像司教授的外甥女,她不是也在你们LMU读astrophysics吗?”程澈继续说道,“难道你会因为她有司教授和Samuel教授这样两位天体物理学家姨妈姨夫,就不认真改她的论文,也不给ments,只跟她说一句‘有问题自己改,再不懂就回家问遥遥阿姨?” “不会。”温颂毫不犹豫地摇头,“对于本科学生的teachingprofessor,指出他们的问题,指导他们correction,本来也是老师的义务。” “对啊。”程澈终于找到了支持,立刻点头,“她有家人可以问,是她幸运,可这不能成为老师不给feedback的理由。更何况Astrid根本不愿意让同学觉得她特殊。她如果只顾着自己,早就单独把图发给我了,也不用陪着整个group一直改到现在。” “我知道。”温颂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轻声安慰道,“好啦,等她回来,你再慢慢哄她。Woore那边我下周二会跟他谈,但你…还有你。” 温颂又看了眼温亦珩,命令道,“你们今晚就别操心了,一切等我聊完再说,好吗?” 程澈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手机。 温颂捏了下他的鼻子,佯装严肃,“听见没有?” “听见了,公主殿下。”程澈把手机递给她,表示投降,“都听你的。” 温亦珩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冷冷地评价了一句:“没出息。快九点了,去接Astrid回家。” 番外·心情不好 刚刚抵达建筑系停车场,程澈就在那里看见了瞩目的两辆跑车,一模一样的银粉色柯尼塞格phoenix,连车牌都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有一个是A0927,另一个则是0927A。 温颂一看见这两辆车就笑出了声,拍了拍程澈的肩膀,“看来是我们白忙了哦,Astrid根本就不需要papa来接她。” “切。”程澈看了一眼那两辆车,露出不屑的眼神,“Astrid绝对不会上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车,她只会跟他们说,你们回去吧,我爸爸来接我了。” 温亦珩看见那两辆夸张的跑车也摇摇头,伸了个懒腰懒懒道:“还是年轻啊…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雄竞。不过,你们觉得怎么样?我觉得Joshua更好,Zephyr吧,看着还是有点轻浮,我都看见新闻了,和一个意大利模特不清不楚的,谁知道什么关系。不是,ProfessorIseylia,你们物理系这么闲吗!他不是读研了吗,不忙着做实验出oute还有空来接Astrid?” “Zephyr只是和那个女生合作拍了一个广告,没有其他关系的。”程澈笑笑,为自己亲爱的“侄子”解释道,“我已经问过Evan了,那个女生对Zephyr有好感,但Zephyr直接说,‘抱歉,我的心里只有Astrid一个人,请您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会引起误会的话’。” “切,那不还是轻浮。”温亦珩没好气地说,“拒绝就拒绝,还把我们Astrid当挡箭牌,Astrid又没答应他。还是Joshua更好。” “可我觉得,Joshua太正经了。”温颂摇摇头,“他说话给我一种,还生活在哈布斯堡王朝的错觉,Astrid也不会喜欢这么死板的男孩子。” “好啦,老婆,妈妈,你们就别操心了。”程澈笑笑,“我觉得Joshua和Zephyr都不错,只要Astrid自己喜欢,是谁都好。” “那也不行只看她的喜好。”温亦珩立刻反驳,“她才多大,那么单纯,被人骗了怎么办。就像奥运会时候的那个谁,姓顾的那个swimmer,不就是看我们Astrid漂亮聪明家世好硬凑上来,我可不同意。你们当父母的,肯定要多帮她把把关,我就Astrid就这一个孙女,她的男朋友,必须是全世界最爱她最优秀的人,一般人离远点。” “阿澈,你听着。”温亦珩说着,又转向程澈,“如果Astrid和什么男生走得近,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那个男生、他的家人朋友,做一个prehensiveduediligence,越详细越好。” “妈妈,没必要吧…”程澈无奈笑笑,“Astrid的异性朋友,除了同学,就是马术队的队友,我和颂颂都认识。Astrid也不傻,她会分辨的。” “没必要?”温亦珩冷笑,“那要不你问问你爸妈,看看有没有必要?要我说多少遍,阿澈,Astrid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子,她是颂颂和你唯一的女儿,以后,我的一切,你和你爸的一切,什么不是她的,她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她太单纯了……” “温律师,你好夸张啊!!!”温颂略带不耐烦地打断了温亦珩的话,“我们Astrid是单纯,但她又不是傻子!她比你聪明多了。烦死啦,我和阿澈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你给他做什么duediligence。” “你才是傻子。”温亦珩翻了个白眼,“他是我好朋友的亲侄子,他爸又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我调查他干嘛?他什么我不知道。” “对哦,妈妈最信任我了,所以不用调查我。” 程澈趁机得意地牵起温颂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吻,又转过头对温亦珩说,“妈妈,放心吧,Astrid现在没有恋爱的想法,如果她有,我一定会好好帮她把关,Astrid是有点单纯,但是很聪明,她肯定不会被骗的。” “你多注意吧。“温亦珩还是不放心,叹了口气道,“唉,Joshua多好啊,Astrid为什么就不喜欢呢…如果她和Joshua在一起,我肯定什么都不担心。” “温亦珩!你有毛病吧!!!” 温颂听到她的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发出的惊叹把Cece都吓醒了,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已经濒临崩溃的妈妈。 “没事没事,你外婆发神经,乖,继续睡吧宝宝,妹妹马上就来了。”温颂把Cece抱起,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摸着她的背毛轻轻安抚,“不怕哦宝宝,快睡吧。” 温颂回头看向温亦珩,一脸的无语,压低了声音说:“你是Lucille吗?你是我外婆吧。什么叫你觉得Joshua很好,如果Astrid和他在一起就好了,那外婆和我还觉得凌翊很好,你怎么不和他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Iseylia你找死啊!!”温亦珩抄起手边的皮包就要打温颂,“你胡说什么!你才发神经,你找死!” 程澈大事不好,故意看了眼手表,赶紧拉起温颂对温亦珩说:“哎呀妈妈,十点了,Astrid应该结束了,我和颂颂去工作室找她哦,妈妈你去吗?” “她不去,她在车里陪Cece。”温颂也赶紧跳下车,对着温亦珩挥挥手,“byebyemummy.” 下车后,温颂长舒一口气,握紧了程澈的手,“得救了…还好你机灵,不然我肯定要死了。” “傻瓜。”程澈转过身,笑着刮了一下温颂的鼻子,“你跟妈妈说,希望她和凌主任在一起,她当然生气了。妈妈也没其他意思,就担心Astrid吃她吃过的亏。” “那她管这么多干嘛。”温颂轻哼,“我们女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真正爱她。她当初也没管我,我不是也找到了你。” “我知道~”程澈低头,亲了亲温颂的脸颊,柔声安慰道,“就因为你找的老公太好了呀,所以妈妈才会焦虑,万一Astrid以后结婚了,她老公没有她papa这么好怎么办?” “那我就打死他。”温颂冷笑,“Astrid如果找不到像你那么爱我爱她的人,结什么婚,不谈恋爱不结婚多好。” “对哦,我就是这样想的。”程澈点点头,又说,“所以呀,妈妈和我爸他们如果再说这种话,你就当没有听到好啦,谁让妈妈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也只有Astrid这一个宝贝孙女,当然要多为她操心了。” “知道啦。”温颂也笑着吻上程澈的下巴,“我不和温大律师吵架啦,我又吵不过她。” “没事。”程澈在温颂唇上轻啄,“你吵的赢我就够了。” “笨蛋。”温颂轻轻打了一下程澈的手臂,“我才不和你吵架,我舍不得。” “我更舍不得。” 程澈浅笑,刚想亲温颂,就被Addie的汪声打断了,他无奈拍了拍Addie的脑袋,牵起她和Pennie说:“好啦,知道了,我们这就去接姐姐放学。” 到了建筑系门口,温颂和程澈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像两座雕塑一样挺立的两人。 Joshua还是米白色亚麻衬衫,搭配黑色休闲西裤,Zephyr则比他causal许多,虽然只穿了日常的黑色连帽外套和牛仔裤,但头发也精心打理了一番,精致到了每根头发丝。最一致的,还是两个人手上格格不入的麦当劳纸袋子,和香草奶茶珍珠冰。 “这两个人…”程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给Astrid带麦当劳呀,总给她带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我都能猜到,他们给Astrid买了什么,肯定又是巨无霸牛肉汉堡,鸡块、炸虾和薯条。” “那你不许Astrid吃麦当劳,Astrid又喜欢,他们当然要投其所好了。”温颂笑着捏了下程澈的手,示意他别太紧张,又说,“看得我都想吃麦当劳了。” “好哦,那一会我们去买,给我的宝宝也买麦当劳。” “嗯。”温颂点点头,又问,“你猜,Astrid会接受谁的奶茶和麦当劳?” “我猜,她谁的都不会收。”程澈摊手,“Astrid肯定会说,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不需要上学吗,我要回家了,再见。” 说话间,Astrid就从大门口走了出来,连续两晚的挑灯夜战,她的神情明显有些疲惫,但背着草图袋大步往前走的身影,依旧挺拔有力。 Addie兴奋地叫了一声,刚想跑上前,就被温颂拉住了。“嘘。”温颂蹲下身,摸着Addie的背毛让她冷静一点,“等一下,你和auntie一起猜猜,姐姐会拿谁的麦当劳呢,猜对了妈妈奖励你们晚上吃一个香蕉蛋糕。” Addie和Pennie似乎都听懂了温颂的话,乖乖坐下,歪头看着Astrid的方向,谁也没有再动。 果然,Astrid一走出大门,Joshua和Zephyr就迎了上去,一齐向她伸出手。 “晚上好,Astrid。”Zephyr抢在Jodhua前面向她打招呼,“天啊,已经十点多了,Astrid你饿吗?我给你带了麦当劳,等下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Roche叔叔一定会担心你,所以我陪你回家。” “你陪她回家,程先生才会更担心。”Joshua没好气地吐槽,把手里的奶茶塞给Astrid, “Astrid,先喝奶茶吧,一会你可以去我车上,慢慢享用你的麦当劳。对了,我还给你带了Helen做的葡萄可丽饼蛋糕卷,上周末你来伦敦的时候,不是说很好吃吗,所以我又让她做了两个带给你,你可以带回家,和你的爸爸妈妈外婆一起享用。对了,我还让她做了无糖无油的草莓可丽饼蛋糕卷,我想Addie和Cece一定会喜欢。” 温颂在不远处听到他们的对话,几乎笑弯了腰,小声对程澈说:“Joshua真的很好哦,很有心。” “自己做的才更用心。”程澈骄傲的说,“甜点师做的有什么,一句话的事,我都是自己给你做的。” “是是是。”温颂见他还是这么幼稚,也乐得哄着他,“我老公最用心了。” Astrid还没说话,Zephyr立刻说:“Leyen,你这么晚给Astrid带甜点,你难道忘了吗,她晚上不爱吃甜食,你应该明天早上亲自拿到她家里。Astrid,你生日宴会上的甜品已经安排好了吗,不如交给我吧,我最近认识了维也纳的一个老甜点师,他最擅长做分子甜品了,一定会带来让你眼前一亮的美味甜点。对了,我还预定了一个萨赫蛋糕,明天早上我会亲自送到你家。” “谢谢你,Zephyr。”Astrid微笑颔首,“但我外婆已经安排好甜品师了。你也不用给我送蛋糕,我明天不在家,我要和我爸爸妈妈外婆去乡下过周末。” “你们要去哪个乡下?”Zephyr和Joshua异口同声,“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嗯,不可以。”Astrid摇头。 “那好吧,Astrid。”Joshua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又转过头,看向Zephyr扬了扬嘴角,“Astrid的生日只剩下一周了,这些事情,她一定早就安排好。Astrid,周二你有什么计划呢,我知道周二下午你没课,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带着Addie去克隆泰尔湖骑行怎么样。” “天啊,Astrid那天是早上九点的课,你想累死她吗?”Zephyr扶额,重新提议道,“Astrid,周二晚上7点,歌剧院会上演Duolesfleurs,我已经买好票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哦不,Merschen先生。”Joshua笑笑,“Astrid已经熟悉到自己可以唱Duolesfleurs,Astrid,我委托BeatFurrer,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部作品,在你生日那天就可以看到了。当然,如果你想提前欣赏的话,我也可以让演员们周二去我家或你家的宴会厅,为你演奏。” 说完,还转过头看了眼Joshua,微微低头,十分绅士地邀请道:“Merschen先生,请问您要一起吗?” “Joshua让BeatFurrer给她创作了一幕歌剧?”温颂惊讶地捂住了嘴,“你都没有给我做过歌剧。” “傻瓜,你不是不喜欢歌剧吗。”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老婆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发委托邮件。” “不用啦。”温颂摇头,“我是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我才不喜欢歌剧。你给我多画几幅画吧。” “好啊。”程澈低头轻吻温颂的额头,“今晚就给你画。” Zephyr听了Joshua的话,气得咬了咬牙,但依旧神情自若地说:“谢谢你,Leyen,我还是等Astrid生日的时候,和她一起欣赏吧。Astrid,我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和爱乐乐团一起演奏的场景,当时你的竖琴真是,太惊艳我了,你完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竖琴演奏家。 所以Astrid,我为你预定了生日第二天晚上的演出,那天是周六,你可以再演出一次,让爱乐乐团为你伴奏。对了,我还给你订制了一架全新的竖琴,上面的彩绘都是我亲自画的。” “哦天啊,那….恕我不敢恭维,Merschen先生。”Joshua轻笑,“您是在上面画了物理学公式吗?” “那也比你在歌剧里面添加投资回报率好吧,Leyen?”Zephyr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Astrid皱了下眉,又转向Zephyr,“谢谢你,Zephyr,周六晚上的演奏会,嗯听着很不错,但我不想去金色大厅,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金色的东西。生日那天,我也会在我家里,和我爸爸一起合奏,欢迎你来参加。” “没错,Astrid,我知道你不喜欢金色。”Joshua笑笑,继续邀功道,“所以我把我爷爷在博登湖畔的夏季城堡改建了一下,改成了一座剧院,送给你,Astrid,你可以随时去那边演奏。” “那是你爷爷的,你不应该给我。”Astrid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几乎没有看Joshua,只是对Zephyr说,“谢谢你的好意,Zephyr,现在我要回家了。” 程澈看出了Astrid的古怪,以往她虽然对Joshua和Zephyr都没什么好脸,但明显对Joshua会更温柔一点。 程澈还戏称一切都是因为Astrid八岁那年,Zephyr跟她说他爱上了一个七年级的女生,不喜欢Astrid了,所以她记仇。而Joshua这么多年一直对Astrid一心一意,Astrid就算不喜欢,也肯定会有点动容。 “老婆。”程澈不解地问温颂,“Astrid有跟你说过,她和Joshua闹了什么矛盾吗?” “没有吧。”温颂迷茫地摇头,“她连你都没说,当然更不会告诉我。” Joshua自然也发现了Astrid的古怪,但还是凑上前说:“Astrid,你怎么了?是很累吗,那我送你回家吧。” “Astrid,坐我的车吧。”Zephyr立刻说,“我比Leyen早一年拿到驾照,所以我开车技术更好。” “那只是因为你比我大一岁!不代表你开车技术比我好!”Joshua立刻反驳。 Astrid撇了撇嘴,懒得与他们再争什么,立刻拿出了手机。 下一秒,程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Astrid在电话那头略带不满和着急地问:“Papa!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接我!” “小傻瓜,Papa已经到了。”程澈话音落下,就一立刻带着Addie和Pennie快步走了过去,Addie和Pennie立刻飞奔上前,扑住了Astrid,疯狂扒拉着她的腿。 “Addie!AuntiePennie!”Astrid立刻蹲下身抱住了她们,“谢谢你们来接我,你们等我很久了吗?” 程澈也和温颂一起走上前,对着Zephyr和Joshua微微一笑,打招呼道:“晚上好,Zephyr,晚上好,Joshua,谢谢你们这么晚还来接Astrid,等很久了吧。” “不客气,Roche叔叔。”Zephyr抢先说,“我也刚从实验室出来,刚好就来接Astrid了。” “我也是我也是。”Joshua抢答道,“程先生,我也刚从伦敦回来,没有等多久,程先生,我还给您和Iseylia教授带了一些美味的甜点,请您笑纳。” “谢谢,不用了。” Joshua刚伸出手,就被Astrid冷冷挡了回去,转头看向程澈撒娇,“爸爸,我很累,我们回家吧。” “好的,小公主,我们这就回家。”程澈笑着摸了摸Astrid的头发,又对另外两人说,“那我们先回家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开车慢一点哦,注意安全。” “好的,程先生。”Joshua点点头,又问道,“Astrid,那等你回苏黎世,我来找你打网球,好吗?” “我不想打网球,你也不要来找我。”Astrid语气越发不快,拉起程澈的手,几乎像是逃跑。 Zephyr的表情也从看热闹变成了不解,还有一点点同情,小声问Joshua:“Leyen,你是不是惹Astrid生气了,我的天,你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Joshua摊手,“上周末她来伦敦,我们一起去爬山,一起去我家吃饭,然后,我也不知道啊。” “什么?!你竟然和她单独去爬山!”Zephyr刚刚那点同情荡然无存,“她都没有单独和我去爬过山!” Joshua懒得理会Zephyr的不平,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Astrid,“Astrid…抱歉,请问,我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吗?是不是我今晚不该来接你放学呢?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没有。”Astrid板着脸,冷淡地说,“但我现在很累,我不想说话,我也不想和你解释我为什么会有负面情绪,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刻,所以你快回家吧,我现在也只想回家睡觉。” “好…好的Astrid。”Joshua疯狂点头,不敢再说话,“那你快回家了,我…我也回家了。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晚安,好梦。” 离开后,温颂摸了摸Astrid的头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来月经了,所以心情不好,看见人就烦?” “才不是!”Astrid气得哼了一声,“妈妈!我周一月经期刚结束!你为什么连我的生理期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温颂一脸无辜,“我连我自己的生理期都记不清楚。” “哼。”Astrid不再说话,只是拉着程澈和AddiePennie走得更快,还不忘催促程澈,“Papa,快一点,我很饿。” “好~我知道啦。”程澈笑着点头,“Papa给你带了晚餐来哦,有鲷鱼、海胆、金枪鱼和蟹腿刺身,还有鳌虾天妇罗、鲷鱼味增汤,鲷鱼焖饭、烤红毛蟹和龙虾肉蒸蛋,我的小宝贝还想不想吃MC呀?Papa去给你买。” “不用啦Papa。”Astrid摇头,“嘿嘿,我吃Papa做的饭就够了。” 回到车上,Astrid打开程澈给她带的餐盒,几乎是狼吞虎咽般吃完了一整碗焖饭、6只大鳌虾天妇罗和一盘烤牛小排。 温亦珩见她吃饭几乎都不停,心疼地拍了拍Astrid的背,又给她递了杯玉露茶,“天啊,小宝贝,你吃慢一点,怎么都饿成这样了,好可怜啊我的Astrid,你是不是都没有吃午饭?” “没关系的,外婆。”Astrid抬起头,嘿嘿一笑,“我都完成啦,我把我自己的设计图,和我们小组的设计图都做完发给了Woore教授,他很满意。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今晚到周一,我都没有其他事情,我要每天都陪着Addie和Pennie姨妈。” “好呀,小公主。”温亦珩也笑了,又用眼神警告温颂和程澈,“周二必须和Woore教授好好谈谈”,但看着Astrid的表情却要多温柔又多温柔,“明天外婆陪你们一起去打高尔夫,外婆也每天都陪着你。” “嗯…好的外婆。”Astrid吃完饭,抱住了温亦珩,“我最爱最爱外婆了。” 番外·我不知道 去Walenstadt的路上,程澈收到了Joshua的短信,隔着屏幕,他都可以体会Joshua的那种担忧和小心翼翼。 【程先生,您好,很抱歉打扰您。我有点担心Astrid,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生我的气了,也许是因为我擅自来接她放学,惹她不开心。 如果是这样,我向Astrid真诚道歉,真的很抱歉,程先生,我不是故意让Astrid不愉快,我只是…很想见她,我以为我可以为她做点什么。真的对不起,我也给Astrid发了信息,但她似乎很生气,所以没有回复我。 程先生,如果可以的话,不知您是否可以帮我询问一下Astrid,如果是我的行为导致她不快,我一定会立刻改正。如果…是Astrid讨厌我了,我也会离开,不会再打扰她。真的很抱歉,程先生,我只是…不想让Astrid不开心。对不起,希望Astrid不会因我不快。 感谢您的理解,如果您可以帮我转达,我将感激不尽。谢谢! JoshuavonderLeyen】 程澈看着Joshua真挚又正式的简讯,忍不住笑了,偷偷把手机递给温颂,温颂看了一眼,也笑了出来。 她附在程澈耳边小声说:“我猜就是因为他做什么事都一本正经,Astrid才不喜欢他。他们就算当不了男女朋友也是朋友,他根本没必要这样,Astrid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心情不好,明天就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程澈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Joshua就是太在意了,所以会无限放大Astrid的小情绪,Astrid对他和Zephyr不一直这样吗。不过今天是有点古怪,我猜是没睡好有起床气,我先回一下Joshua,让他别太担心。”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Astrid从后座探出头,直接挡在了温颂和程澈中间,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在说我的事?” “没什么,Astridy.”程澈微微一笑,摸了摸Astrid的头,小心问道,“宝贝,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累,所以心情不太好?” “没有啊爸爸。”Astrid摇头,“我是有点累,但没有心情不好,相反,我还很开心,我终于完成了大学以来的第一幅完整设计图,第一个小组作品,爸爸我好开心。” “哇,恭喜你Astridy~”程澈转过头亲了亲Astrid的额头,“我的公主真是太棒了。爸爸看了你的最后一版设计图,很完美,没有任何问题,我的Astrid果然是最厉害的建筑师。” “嗯,我是的。”Astrid也点头,伸了个懒腰,“但是爸爸….嗯,好吧,我的确有点烦,为什么Joshua和Zephyr哥哥总是这样,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出现在我身边。” “因为他们太喜欢你了呀。”程澈笑,但又宽慰Astrid道,“不过你放心,爸爸会和他们说,让他们以后不要再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来接你。” “嗯…”Astrid点头,“那就好。” “宝贝,我知道,没有边界的追求很烦人,即使你和他们是朋友,你也不喜欢,对吗?”温颂顺着Astrid的话回应,Astrid果然十分赞同,疯狂点头。 “但是…妈妈也有点奇怪。”温颂不解地问,“Joshua和Zephyr哥哥一起来接你,为什么你对Zephyr哥哥很友好,对Joshua这么冷酷呢?亲爱的,你们吵架了吗?我记得上周末你去伦敦,你们一起爬山,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上周末?”程澈忽然想到,上周日Astrid从伦敦回来后,确实情绪不高,他问Astrid怎么了,Astrid也没说,只说爬山太累。而他彼时忙着收购案,当晚又要去香港,也就没有再多问。现在看来,一定是出了点什么事。 “Astrid,爸爸记得,上个周日你回家的时候,心情好像就不是很好….”程澈如临大敌,拉住了Astrid的手,看着她认真问道,“宝贝,告诉爸爸,Joshua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宝贝,别怕…爸爸妈妈都在,我们会保护你,如果Joshua真的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 “什么?!他欺负你了?!”温亦珩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怒斥道,“他做了什么?!臭小子,他找死啊,他活腻了吧!他就是活腻了!宝贝,你快告诉外婆,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敢伤害你,外婆会让他全家人给你陪葬。” “天啊,你们在说什么呀!!!”Astrid无语的几乎要晕过去,“Joshua没有欺负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你们又来了!为什么我一点变化,你们就要这么紧张呢!” “就是就是。”温颂赶忙抱住Astrid,摸着她的背安抚,“你们急什么啊!Joshua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了解吗,刚刚还说什么,Joshua多好啊,如果Astrid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不担心,现在又觉得人家十恶不赦了。就算我们真的看错了人,他有什么非分之想,Astrid能让她胡来吗,程澈,你自己安排的……” 话没说完,温颂意识到了不对,赶紧闭了嘴。 “什么?爸爸你安排了什么?” Astrid发现了问题,转过头瞪着程澈,“爸爸!你是不是偷偷安排了保镖跟踪我,天啊!爸爸你在做什么!我说了一万遍了,我不需要保镖!我不需要人保护!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天啊,你到底在干什么爸爸!我不是小孩子!!” “没有宝贝,爸爸没有。”程澈露出心虚的表情,摸着Astrid的头安慰她, “宝贝,爸爸怎么可能会偷偷安排保镖跟踪你呢,爸爸又不是爷爷,怎么会做这种侵犯你隐私的事情。妈妈的意思是,Janny一直在你身边,她会保护你,你也可以保护好你自己,所以当我们都不用担心,Joshua会欺负你,对吗?” “当然是这样!”Astrid气鼓鼓的,声音都大了几分,“我不需要什么保镖!有Janny就够了!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你们不许再安排任何人跟踪我!不然我会生气的!Joshua也没有欺负我!他不会也不敢欺负我!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不要瞎猜了!” 程澈总算放了点心,但还是觉得Astrid很反常,没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宝贝,既然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你今天看着好像很讨厌Joshua呢?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一直都这样,从幼儿园就开始粘着你,你之前也没有生气呀。” “我们之前是朋友,我就有义务要一辈子和他当好朋友吗?”Astrid的声音冷了下来,还透着点不易察觉的难过,“我现在不想和他当朋友了,就这么简单。” 说完,她重新靠回座位,戴上耳机,似乎想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程澈见状更加担心,还想问什么,被温颂拉住了手,摇摇头轻声说:“算了,让她一个人待着吧,如果她想说,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是不是Joshua和什么人暧昧不清啊。”温亦珩敏锐察觉到了问题,小声对温颂和程澈说,“Astrid不知道她喜欢Joshua,但看到Joshua和其他女生暧昧,她肯定不开心,所以心里更烦了,也不好意思跟我们讲。” “不会吧。”温颂笑了,“Joshua不会这样吧。” “我也觉得Joshua不会。”程澈想了想,又说,“但也可能有什么误会…算了,让Astrid自己静一静吧,等她想说的时候,肯定就会告诉我们。” 晚上到了瓦伦湖畔的度假别墅,温颂累的一回到卧室就瘫在了床上,伸了个懒腰,“好累啊…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累呢,好累好困啊….” “那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呀?”程澈走上前,把温颂打横抱起,在她唇上细细亲吻,“我帮你洗,我们先一起去泡个澡,好不好呀?” “别闹…”温颂伸出手挂住了程澈的脖子,摇摇头,“我今天太累了,听话,明天再说。” “好吧…”程澈看见温颂脸上的疲惫,也不忍让她受累,但抱她抱得更紧了,“那我们一起去泡澡,放心,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嗯…”温颂点点头,也抬起身吻住程澈,“好乖…” 洗完澡,温颂躺在床上,终于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得到了放松,整个人靠在程澈的臂弯里昏昏欲睡。程澈靠在床头看书,把温颂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但心里还是记挂着Astrid的事,左手的书过了5分钟,都没有翻动一页。 “阿澈…”温颂喃喃,“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Astrid是不是喜欢上Joshua了,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心烦意乱的样子。”程澈轻笑,低头亲了亲温颂的额头,“没事宝贝,你快睡吧,我明天再问问她。” “嗯…可能吧。”温颂打了个哈欠,声音更轻了,“但也可能,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随她吧,她长大了。” “也对…”程澈笑笑,伸了个懒腰,放下书躺下抱住了温颂,抵着她的额头轻笑。 “傻笑什么?笨蛋。”温颂捏了捏他的鼻子,“快睡觉吧。” “没什么。”程澈吻上她的唇,柔声说,“我就是想到,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以为你有女朋友,也是这样。又难过又心酸,还有点生气,每天做什么都不开心,别人问我,又不好意思说,只能自己生闷气。” 程澈说着,声音里满是对往事的怀念,他抱紧了温颂,笑容更加甜蜜,还带了些戏谑,“你说,Joshua不会是和某个男生关系暧昧,然后Astrid以为他是gay或者bisexual吧?” “怎么可能啊。”温颂被他说的困意都淡了几分,捏了下程澈的手,“大笨蛋!Joshua一看就是直男,直的不能再直了,我怀疑他都恐同!Astrid还真是像你,感情的事情就喜欢憋在心里,也不说。” “哼。”程澈握紧了温颂的手,不服气地说,“哦,也不知道是谁哦,自己一个人去club喝到烂醉,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都这样了,也不肯说一句,我好想你。” “我就不说。”温颂笑着咬了下程澈的唇角,“我不说你就不来接我了?” “当然来。”程澈抱紧了她,“只要你给我打电话,哪怕一句话不说,我也来接你。” 温颂抬起头,刚吻上程澈的下巴,卧室门就被敲响了,程澈一脸“我懂”的表情,穿上睡衣,立刻就去开了门。 果然,Astrid带着Addie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还是闷闷的,径直走了进来,站在床边说:“我想睡在这里。” “好~”程澈哑然失笑,摸了摸Astrid的头,什么都没问,“那Papa带Addie去其他房间睡,Astrid和妈妈快睡觉吧,晚安。” “嗯…”Astrid点头,抱了抱程澈,“晚安,Papa.” “晚安,meinSchatz.”程澈低头吻了吻Astrid的发顶,“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Papa妈妈哦,快睡吧。” 又俯身亲了亲温颂和Cece,“GuteNacht,meinePrinzessinnen.”(晚安,我的公主们) “过来吧。” 温颂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Astrid快躺下,Astrid也立刻躺了下来,靠在枕头上对温颂说:“妈妈,我突然很想念小时候,我和你、爸爸、Cece,我们四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爸爸总是要跟我抢中间的位置,他总是要抱着你睡,每一次我在你们中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爸爸肯定把我的地方抢走了。” “嗯…你爸爸比你还幼稚。”温颂笑着捏了一下Astrid的小鼻子,“Astridy,你长大了,爸爸当然不能陪你睡了。” “嗯,我知道。”Astrid点点头,转过身抱住了温颂,“所以我要妈妈陪我睡。” “好呀。”温颂亲了亲Astrid的脸颊,“妈妈永远都会陪你睡。” 耳边Cece的呼噜声越来越重,Astrid摸着Cece背上的毛,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在想Joshua吗?”温颂问的一针见血,摸摸她的耳朵说,“你从今天放学后就一直心情不好,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妈妈….”Astrid把腿搭在温颂的腿上,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上周日去Joshua在伦敦的家里吃晚饭…我到的时候,看见他和一个很漂亮很性感的女孩子一起打排球…他都没有穿上衣…那个女孩子也是穿了沙滩排球的衣服。” “什么?”温颂听到她的话,也皱起了眉头,“只有他和那个女孩吗,还有其他人吗?” “嗯…”Astrid的声音更难过了,“还有Emilia和她的男朋友….结束后,他们还一起拥抱、吻面礼。妈妈…….” “这个天杀的Joshua,他去死吧!” 温颂没忍住骂了句中文,她赶紧摸了摸Astrid的头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Myhoney,你不要难过,我的Astrid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棒的人,如果Joshua真的喜欢上了别人,这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他的损失,才不是你的。” “妈妈,我知道,我不是难过….”Astrid点点头,愤愤不平地说,“我只是不明白,如果Joshua真的爱上了别人,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追求我?他这样的行为,非常无耻,不仅是对我的羞辱,也是对那个女孩的背叛。” “嗯,你的想法非常好,非常对。”温颂亲了亲Astrid的额头,“我的Astrid果然是最聪明最理性的女孩。但是宝贝,你和Joshua认识了15年,亲爱的,你认为,Joshua就是这种人吗?” “嗯…我不知道,妈妈。”Astrid摇摇头,“但他的行为,的确非常古怪。妈妈你知道的,Joshua是一个,非常一本正经,甚至有些古板的人,我从未见过他跟除了我和Emilia,还有他妈妈外的任何一个异性拥抱。” “我的宝贝,你看见了那一幕之后,发生了什么呢?”温颂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心想多半是误会,Astrid可能是一时心急,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会想错。 Astrid立刻回答道:“然后那个女孩子就离开了,我也去了客厅等Joshua,他和Emilia打完排球后也来了。Joshua没有跟我提起关于那个女孩的事。” “所以,你也没有问Joshua,连Emilia都没问,对吗?”温颂无奈笑笑,Astrid这种喜欢一个人瞎琢磨,却不问当事人的性格,真是和程澈一模一样。 “嗯…”Astrid点头,小声说,“我不想去问Joshua,也不想问Emilia,如果Emilia知道了,她一定会告诉她哥哥。我怕,如果我说了…妈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Joshua,我不觉得这是喜欢或是爱,因为不像你和爸爸之间的爱。我更多的也不是伤心,是愤怒…我怕,如果我问了,会显得我在干涉他的私生活。” 温颂又笑了,总是保持着刻意的距离和分寸感,嗯,和她一模一样。她摸了摸Astrid的长发,耐心问道:“宝贝,那你可以告诉妈妈,你看见Joshua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一点酸酸的感觉呢?还有哦宝贝,你怎么看待Joshua为你做的一切呢?” “嗯….”Astrid努力思考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抱着温颂说, “有一点…我不知道,妈妈,Joshua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我喜欢和他一起玩,但是我不喜欢他总是擅自出现在我身边,总是给我身边的人营造一种,他是我男朋友的错觉。最重要的是….我看见Zephyr哥哥和其他人的绯闻,我一点都不会难过,也不会生气,我很开心,我也立刻去祝福Zephyr哥哥,没有一点其他意思。可是…可是….” Astrid没说完,温颂已经猜到了,她捏了一下Astrid的脸,笑着打趣道:“可是,看见Joshua这样,你会很生气,会难过,对吗?” “嗯….”Astrid心虚的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小声说,“妈妈….我这是喜欢…他吗?但我觉得…这好像,不是喜欢。”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他,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 温颂看着眼前的女儿,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目光落在灯光勾勒出的轮廓,最后落在左眼尾那颗泪痣上。Astrid的眼睛半阖着,透过这双眼睛,温颂似乎看见了21岁的程澈,那时的他也喜欢用这样一双桃花眼看着她,带着初恋的倔强。 她伸手拨开Astrid额前的碎发,指腹触到她手臂上的紧实弧度,心里忽然一软,她的Astrid已经长大,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妈妈…”Astrid认真问道,“你说过,你当时爱上爸爸,是因为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发现他真是太帅了,是你见过的最帅的人,所以心动了,那后来呢?” “后来啊。”温颂想到这,脸上也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抚摸着Astrid的眼睛说,“后来当然是因为,你爸爸他是特别好的人,我被他身上一直追求梦想的执着和他高尚的人品打动了,当然也是因为…他特别特别爱我,他会包容我的一切,为我做一切我希望他做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我。” “才不是!”Astrid立刻不服,“我和爸爸一样爱妈妈!还有外婆!外婆也很爱你!当然,也有Cece!” “嗯,你当然和爸爸一样爱我了。”温颂轻吻Astrid的额头说,“外婆也很爱我,但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外婆很忙很忙,她没有时间关心我,没有时间陪我。只有你爸爸会给我那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关心和保护。” “嗯…所以,妈妈也被爸爸感动了,所以特别特别爱他。”Astrid立刻明白了一切,“可妈妈你说过,感动不是爱。” “但感动是爱情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呀。” 温颂抱着Astrid柔声说,“感动对爱情而言,就像是金属元素在恒星形成中的意义。我告诉过你,气体云的冷却主要依赖氢分子的转动和振动跃迁,在温度降至约200K之后便趋于停滞,冷却时间被拉长数个量级。 所以,即使云团质量跨过临界值、成功坍缩形成了原恒星,在核心温度上升到约10^7K之前,因为没有足够的金属作为不透明来源,核心无法有效禁锢聚变释放的能量,热量持续外流,温度始终无法达到氢核聚变的点火阈值。于是这个天体在达到氢燃烧临界质量之后,依然只能依靠氘聚变维持短暂的微弱辐射,最终成为一颗褐矮星。如果想要成为恒星,那…….” “妈妈…”Astrid听到最让自己头大的天体物理知识长叹一声,“我头晕了….” “抱歉,宝贝,妈妈跑题了。”温颂赶紧止住了话,低头亲了亲Astrid的发顶,我的意思就是,“如果爱情里没有足够多让你感动的瞬间,就像恒星形成过程中没有足够多的金属元素。即使你们在一起了,即使你们有爱情,慢慢你还是会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好像他没那么爱你。” “嗯….”Astrid点头,实话实说,“妈妈,我从三岁就认识Joshua,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我那么好,他为我去学习坡面障碍技巧,他其实有点怕水,但他还是会陪我去冲浪、去潜水,他还去学中文,只是因为我加入了中国队之后,他说我之后可能会去中国,那样他也要来中国陪我… 他还说,他学好中文,就可以和爷爷奶奶更好交流了。他还跟爸爸学做饭…妈妈…Joshua做的糖醋排骨,和爸爸做的一样好吃。去了英国之后,他还是会每周五来接我放学…他甚至记得Addie和Cece最爱吃的蛋糕是什么。 还有博登湖畔的夏季城堡…那是他太太太太爷爷留下的遗物,是他们家仅有的两栋没有在二战中被炸毁的老房子…他却把它改建成了歌剧院,只是因为…我可能会喜欢….妈妈,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真的…会感动。但我也觉得…很多事情,他没有必要。 他不用来接我,不用来给我做饭,更不用把他太太太太爷爷的城堡给我。爸爸妈妈会来接我放学,即使你们不来,我也可以自己开车或者让司机来接我,爸爸也会给我做饭,如果我需要一个只属于我的城堡歌剧院,爸爸也一定会送给我,所以..我不要Joshua做这些。” 听完Astrid的话,温颂也很感动,这样一个容貌英俊、气质典雅、出身名门却丝毫不骄矜,又是和Astrid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Astrid如果喜欢上他,也很正常。 “哇,Joshua真是太棒了。”温颂赞许地鼓掌, “Joshua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很感动,所以有一点点心动,也很正常呀。就像妈妈本来对爸爸只是有好感,但是我发烧的时候,他凌晨从苏黎世开车来慕尼黑照顾我,怕打扰我不敢打电话,在车里坐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我醒了他才上楼。我发烧了三天,他就照顾了我三天,几乎没有休息,白天给我做饭,晚上就在我床边,帮我量体温…然后我就,彻底爱上他了。” “嗯,妈妈你说过很多很多次了。”Astrid嘿嘿一笑,“但是妈妈,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呀,我从小每次生病,爸爸都是这样做的。” “是哦,你爸爸很爱你。”温颂捏捏Astrid的鼻子,佯装吃醋, “但我没有爸爸呀,我的妈妈也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所以这对我来说,很感动….就像Joshua,他只是送你美丽的礼物,来学校接你,学着给你做饭,甚至是把他家那么珍贵的古堡变成你的歌剧院,你都不感动。 因为这些对你来说,是每天的日常,是一开口就能拿到的东西,对于Joshua来说也不难。但是,Joshua为了你去学中文,明明怕水还是陪你去潜水冲浪,你就很感动了,对不对?” “嗯…”Astrid点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妈妈…Joshua真的很怕水,他每次冲浪结束,都吓得浑身冷汗。” “那他还愿意陪你,说明,他真的非常爱你哦。”温颂听着,对Joshua更是满意,甚至迫不及待想等Astrid睡着了,就跑去程澈房间告诉他。 “嗯…但我不确定,我现在对他的好感,是不是爱。”Astrid还是摇头,“我不想给Joshua模棱两可的回答,更不想给他也许会破灭的希望。所以…妈妈,我不会告诉他。” “那你要不要去问问,那个女孩是谁呢?”温颂提议,“你如果不想问Joshua的话,可以问Emilia。” “我不要…”Astrid摇头,“我问过Evellyn,Stella、Faye,还有Olivia,我甚至都问了Dolyn…她们都说,Joshua是故意不跟我解释的,他在花园里肯定看见我了,也知道我看见了他和那个女孩拥抱吻面,他就是故意不告诉我。她们说,Joshua就是故意想气我,想要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吃醋去问他。Evellyn还说,Joshua在…她说了一个中文词,我记不住那个词的原名和翻译了…” “她是不是说,欲擒故纵?”温颂笑着提示,“就是他故意和其他女孩暧昧,让你觉得他有很多追求者,引起你的紧张感。” “对!Evellyn姐姐就是这样说的。”Astrid疯狂点头,“Faye和Dolyn也说,Joshua就是想向我炫耀,他有很多追求者。男人都是这样的。” “Mygoddess….”温颂扶额长叹,这一届的狗头军师甚至还不如她们那个时候啊,她那个时候,至少裘暄妍会劝她要直接去找程澈问清楚,但现在…直接下定结论。 “傻瓜!!大傻瓜!!!”温颂拍了拍Astrid的脑袋。 “mypuppy!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朋友们,除了Stella,其他人都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喜欢过男生。尤其是Evellyn姐姐和Dolyn,Evellyn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知道。Dolyn…”温颂哑然失笑,揉着Astrid的头说,“honey,她才14岁,她知道什么呢….这种事情,你应该问有经验的人。” “比如Papamama?”Astrid不服,“你们也只谈了一次恋爱。” “但是你Papa和我之前也犯过这种愚蠢的错误….”温颂一时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你papa呢,听了他同学的二手消息,以为我是lesbian,我呢听了Shirley的乱分析,以为你papa不喜欢我。幸好,我们后来都直接问了对方,不然你可能就没有Papamama了,我们也没有你了。” “那…那好吧…”Astrid轻叹,“所以,我还是应该去问Joshua?他今天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有接。他也message我,问我怎么了,我不想回答他。” “嗯…”温颂点头,“当然,如果你想解开误会,继续和他做朋友,又或是,让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你都应该去问他。如果他真的是有了affair,那你就和他breakup,他再也不配当你的朋友。但如果没有,妈妈也希望,你可以behonesttoyourfeelings,也可以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Joshua。” “嗯…妈妈我知道了。”Astrid总算被说服,点点头,“那我明天睡醒了就给Joshua打电话,我会问他的。” “真好,我的Astrid无论面对什么,都非常勇敢。”温颂长打了个哈欠,关灯抱紧了Astrid,“现在,快睡觉吧,我要困死了。” “嗯。”Astrid亲了亲温颂的脸颊,又亲了亲枕头边已经睡的忘乎所以的Cece,“晚安妈妈,晚安Cece。” 番外·解释(1)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Astrid缓缓睁开眼。 醒来时,温颂还抱着Cece睡的正香,Cece在她怀里打呼噜,感受到Astrid醒来的动作,Cece也睁开眼,从温颂怀里钻出来舔了舔Astrid的脸,Astrid刚准备抱起她,她就又走回了温颂的枕头边,靠着温颂的头又睡着了。 “小懒猫!”Astrid戳了一下她的耳朵,又俯身亲了亲她,“好吧,那你接着和妈妈睡觉吧,我要和AddiePennie去吃早餐,然后去打高尔夫了。” Astrid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里面有好几条信息,几乎都来自Joshua,还有一些来自Emilia和Zephyr。 Joshua:【Astrid,早上好,你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Joshua:【我们家新来了一个日本甜点师,我跟她一起学做了水无月和秋日和果子,很好吃哦,我来你家做给你吃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欢,那我让司机把做好的送给你。】 Joshua:【Astrid,对不起,我不应该突然来找你,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如果很讨厌我,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Joshua:【Astridy,我今天看到了一只很可爱的金色小边牧,你喜不喜欢呢,如果喜欢的话,我就把她带回家,你可以来我家和她一起玩….】 Emilia:【Astrid,你和我哥哥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哥哥昨天回家后就魂不守舍,天啊,他好像死了一样…亲爱的,是不是我哥哥惹你生气了呢,你不想理他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吗?】 Zephyr:【亲爱的Astrid,你和Leyen吵架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落的样子】 Astrid看着这些信息哭笑不得,先回复了Emilia:【我想我和他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别担心亲爱的,我会和Joshua说清楚的。】 又回复了Zephyr:【什么都没发生!】 回复完他们的信息,Astrid又去洗漱换衣服,走到阳台上,平复了一下依旧混乱的心情,给Joshua打了电话。 “Astrid?”Joshua的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喜出望外,“你醒了?….” “嗯…”Astrid点点头,喝了口冰抹茶,“我刚醒。” “昨晚,睡得好吗?“Joshua小心翼翼地问道,“吃早饭了吗?” “嗯,正在吃。”Astrid点头,在心里组织语言。 “那就好…”Joshua笑笑,试探着开口,“Astrid…你…可以告诉我,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开心吗?我会改的…” “没有。”Astrid脱口而出,咬了下嘴唇,问道,“Joshua,我有事情要问你。” “你问。”Joshua一向冷静的声音里也透着着急,“Astrid,你问我什么都可以,我一定,一定会跟你说实话的。” “好的…”Astrid点头,又喝了口咖啡,摸了摸Addie的头缓解心中的一点紧张,依旧冷冷开口道,“上周日我去你伦敦的家,看见你和一个女孩一起组队打排球,结束后你们拥抱吻别,那个人…是谁?” “上周日…我家,打排球?”Joshua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忙不迭地解释,“Astrid!!我们是拥抱了,但是没有吻别,天啊,我怎么可能和她吻别,那只是,贴面礼。” “嗯,所以她是谁呢?”Astrid直接问道,“Joshua,你们那天的举止很亲密,我不确定你们是什么关系,如果你和她之间有暧昧关系,那我不认为,你应该继续追求我,这对她不公平。” “不是的,Astrid!!不是这样的。”Joshua深呼吸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解释,“Astrid,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高祖父在二战时,带着全家人移民去了美国吗?我的曾祖父和我爷爷都是在美国出生的。” “当然。”Astrid点头,又问,“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呢?” “Astrid。”Joshua嘿嘿一笑,“那个女孩是我的堂姐,我们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你的堂姐,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Astrid还是有些怀疑他的说辞,“我也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堂姐。” “这就是我前面想跟你解释的事情呀。” Joshua笑了两声,继续温柔耐心地解释道,“我和她是同一个曾祖父,她是我爷爷哥哥的孙女。我爷爷成年后回了德国,但是他的哥哥一直呆在美国,所以我们见面并不多,我才没有刻意向你提起她和其他的家族成员。因为我怕…如果我说太多,你们又会以为,我还沉浸在德意志帝国的旧贵族桎梏中。但是Astrid…” Joshua笑了,“我家里不是我挂着我们整个家族的合照吗,你应该,有见过?” “……”Astrid无语,没好气地说,“你的家族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会记住只在照片里看见过的人。” “嗯,有道理。”Joshua见Astrid语气好了点,也开心了许多,继续跟她解释, “他们这次是回慕尼黑参加我爷爷的90岁生日宴,她又恰好来英国看望她的朋友,来我家里玩,我们一起打排球。Astridy,因为我堂姐平时也比较热情,我们才会拥抱贴面,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Astrid忍俊不禁,笑着说:“你和你堂姐打招呼,我为什么要干涉呢?我不会干涉你和任何人的接触。” “我知道,Astrid。”Joshua忙着解释,“我只是…我不想你不开心….” “好。” “我也不想你不理我…”Joshua委屈的说,“我昨天…真的很怕,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我没有。” “那就好。”Joshua终于笑了,“你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想问我?” Astrid在心里偷笑,但语气还是不悦,“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解释呢?你明知道,我看见你和女孩子拥抱吻面,肯定会误会。” “对不起Astrid。”Joshua这才恍然大悟,慌忙向Astrid解释,“我不知道你看到了我们,对不起,Rowan跟我说你在客厅等我,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我们….我本来是想把我堂姐介绍给你,可是她有急事要立刻离开,所以她就先走了,没有跟你打招呼。” “真的对不起Astrid….”Joshua的声音十分慌张,“我,我真的没想过会引起你的误会,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我怎么可以在你来我家的时候,都没有立刻出来迎接你,对不起Astrid,对不起让你生气。你…你希望我怎么弥补我的错呢?” “没关系Joshua。”Astrid轻笑,“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个误会,你不需要弥补。” “可是…我真的很自责,我给你造成了烦恼..”Joshua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欢快起来,“Astridy,这样好不好,从周一开始,我每天来你家,给你做早餐,帮你去遛Addie,送你去学校,再来接你放学,好吗?” “…….”Astrid皱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在心里想,这是补偿吗,这根本就是对Joshua的奖励! “不好!”Astrid立刻拒绝了他,语重心长地说,“Joshua,我说了,这只是一个误会,我之前是有一点不开心,因为我误以为,你和其他人暧昧的同时却还在追求我,这对她不公平,也是对我的羞辱。但现在,误会解开了,那就没有关系了。你不用补偿我,我们只是朋友,你和其他人做任何事,都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Astrid….”听了Astrid的话,Joshua忽然变得有点失落,他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开口道,“Astrid,我没有喜欢其他人,我也不会喜欢别人…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我…我很难过。” “我知道。”Astrid赶紧宽慰他,“Joshua,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只是…我那天看见的时候,有点不开心,又怕如果直接问你,会显得我在多管闲事。我才会对你,态度很差。别难过Joshua,我没有不理你,你还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一阵傻笑,Joshua抱着手机,笑得像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傻小子。 “你傻笑什么?”Astrid问,“有这么好笑吗?” “不是,不是的Astrid。”Joshua的傻笑根本藏不住, “我就是…很开心。Astrid…你因为我和其他女生举止亲密,不开心,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好…但是…你会不开心…是不是意味着,你…对我…不仅是朋友的感觉了?我还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因为我教其他女孩爬树,你气得整整一周没有跟我说话,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和其他女孩爬树了,你才原谅我….那个时候,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嘿嘿。” “天啊,你不要说这些好不好。”Astrid扶额,无语地撇撇嘴,“这都是我五岁时候的事情!我那个时候甚至不知道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Astrid。”Joshua赶紧解释道,“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开心,真的,我也一直都,很喜欢你,从我六岁开始,我就…只喜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Astrid握着手机,指尖轻轻贴着杯壁,凉意从玻璃杯渗进掌心。她原本只是想把误会说清楚,可Joshua这样直白地说“从六岁开始,我就只喜欢你”,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当然知道Joshua喜欢她,她也被很多人喜欢,她原本以为,她最不在意的,就是他人的爱慕。 几乎是从出生开始,Astrid就习惯了被注视,被夸奖,被靠近。从小,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外婆、爷爷奶奶、两对曾祖父母,各种阿姨叔叔舅舅婶婶,那么多人都围着她转。 后来她慢慢长大,拥有了更多的喜欢和爱。因为她是AstridWen,因为她漂亮、外向、友好,也因为她拥有太多别人想象不到的光环。 可Joshua不一样。他从不是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 他从她三岁起就认识她,见过她骑马摔下来哭鼻子,见过她小时候因为Cece哈了其他小朋友,被他们的父母告状而和别人吵架,见过她不会做数学题时气得趴在桌上,见过她在马术赛场上赢,也见过她输。 他喜欢的,好像不是一个被灯光照亮的Astrid。而是一个从很小很小开始,就在他眼前长大的她。 Astrid很清楚,她不讨厌Joshua喜欢她。她对Joshua,更不是像对Zephyr那样,只把他当哥哥,当好朋友。甚至在知道那个女孩只是他的堂姐后,她心里那一点难以解释的闷意,已经散开了很多。 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她不像爸爸妈妈那样,从第一次相遇就能如此笃定地奔向彼此。她也不像外婆那样,永远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她对Joshua会心软,会在意,会因为误会而不开心,也会因为他现在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而觉得好笑。 但她也说不出,Ichliebedich。 “Astrid?”Joshua小心翼翼地叫她,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安。 Astrid回过神,喝了口冰抹茶,语气放轻了些,“Joshua,我知道你喜欢我。” Joshua立刻安静,认真听着她说话。 Astrid继续说:“我也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说实话。可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一个很确定的答案,因为我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认真说:“我不想因为你对我很好,或者因为我们认识很久,就随便说我也喜欢你。这对你不公平。” Joshua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却并没有失望,反而透着欣喜,“没关系的,Astrid。真的没关系。” 他像是怕她有压力,语速都放慢了许多,“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差这一段时间。” Astrid的心又轻轻跳了一下,她垂下眼,轻声说:“你不要这样说。” “为什么?” “听起来很可怜。” Joshua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我换一种说法。”Joshua说,“我很幸运,因为我还有机会。” Astrid忍不住也笑了。 她刚想说话,Joshua忽然问:“Astrid,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Walenstadt的度假别墅。”Astrid说,“等下要和Addie、Pennie去打高尔夫。” “好的。”Joshua的声音明显亮了一下,“Astrid,我真的好开心。” Astrid疑惑:“你开心什么?” “开心你愿意接我的电话,也愿意听我解释。”Joshua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孩子气地抱怨,“你知道吗,昨天你不理我,Merschen先生一直在幸灾乐祸。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开心的样子。” Astrid笑出声,“Zephyr哥哥就是这样。” “他真的很过分。”Joshua语气认真,“他甚至问我,要不要提前为我的失败准备一首安魂曲。” Astrid笑得更厉害了。 Joshua听见她笑,声音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Astrid,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葡萄可丽饼蛋糕卷。我想拿给你,可以吗?” Astrid没说话。 Joshua又赶紧补充:“还有Emilia。Emilia说,她想来你家,和你一起去打高尔夫。如果你不想见我,那我把Emilia和蛋糕送到就离开。” 他的声音小了一点,“我不会打扰你。” Astrid低头看着杯子里快要融化的冰块,心里忽然有一点酸,又有一点想笑。 Joshua向来从容,骨子里却十分骄傲。他身上还有一种被严格礼仪、精英教育和旧式家族传统共同塑造出来的分寸感。这让他永远举止得体,温和有礼,连反驳别人时都不会真正失态。 就连,和Zephyr斗嘴,他都要用Merschen先生开头再加上敬语。为此常被Stella和Faye吐槽,“德意志帝国都覆灭一个多世纪了,他还像没走出他那位侯爵曾曾曾曾祖父的书房,我看他干脆把姓改回最原始的版本好了,就叫JoshuavonderLeyenundzuHohengeroldseck,考试的时候其他人都做完两道题了,他还在输入自己的姓。” Faye听完还补了一句,“他会被教授怀疑他想要复辟德意志帝国,可能还会怀疑他是不是连十一月革命都不知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Astrid面前,却总是很容易变得小心翼翼。他明明可以在剑桥的晚宴上从容地和教授讨论欧盟气候政策,也可以在一群同龄人面前礼貌而漂亮地赢下任何一场争论。可只要Astrid稍微冷淡一点,他就会立刻失去那种恰到好处的镇定,变得笨拙、紧张,甚至有些无措。 Astrid轻轻笑了一声,“你来吧。我没有……不想见你。” 下一秒,Joshua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虽然隔着电话,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完全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他一定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可能还会不自觉地整理衣领,又或者像小时候一样,一高兴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好。”Joshua声音都变轻快了,“我马上来,我带着Emilia和蛋糕来,还有还有!Astrid!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Astrid忍笑:“你不用这么着急。” “不着急。”Joshua立刻说,“我一点都不着急。”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简直恨不得立刻飞过来。 Astrid无奈地笑了笑:“那一会见。” “一会见,Astrid。” 挂断电话后,阳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看着面前的湖景,神思不自觉地放空。 湖水在山谷之间铺开,颜色深得像被风打磨过的蓝绿宝石。远处群山的轮廓干净而冷峻,山坡上已经有树叶开始泛黄,金色和深绿交织在一起,被上午的阳光照得层次分明。 Addie和Pennie在花园里追逐,两团白色毛球从草坪这头滚到那头,偶尔因为刹不住车撞在一起,又很快爬起来继续跑。 Astrid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也和Joshua在Walenstadt。 他们带着Addie去山里远足,Joshua拿着她的外套和水壶,还带了三明治、水果和一盒她喜欢的覆盆子蛋糕。她走累了就坐在石头上不肯动,Joshua也不催她,只是蹲下来给她扇风,然后把蛋糕递给她。 那天阳光也很好。Joshua走在她身边,偶尔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现在一样。 她当时没有想太多。可现在回忆起来,那些被她忽略过的细节,好像忽然都有了新的意义。 番外·解释(2) 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她回头,才发现程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阳台门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浅橙色的奶昔,显然已经听见了她和Joshua最后那一段对话。程澈没有调侃她,只是眼神很柔和,唇角带着一点欣慰的笑。 他走上前,把奶昔递给她,“GutenMorgen,meinekleinePrinzessin.”(早上好,我的小公主) Astrid接过杯子,低头闻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Papa!” “嗯?” “我不要喝红萝卜奶昔!” 程澈表情非常无辜,“什么?Schatz,这不是红萝卜哦。” Astrid瞪着大眼睛看他。 程澈一本正经地说:“这是苹果和橙子奶昔。很甜的,你喝掉嘛。” Astrid又闻了一下,立刻把杯子推回去,“才不是!就是红萝卜!” 程澈终于没忍住笑了,“小公主,papa只放了一点点水果红萝卜。”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非常小的距离,“真的只有一点点。你最近一直熬夜,要吃点红萝卜,对眼睛好。” “我不要。”Astrid拒绝得非常坚定。 程澈看着她,试图继续劝:“喝一口?” Astrid摇头。 “半口?” 继续摇头。 “那闻一下?” Astrid把杯子塞回他手里:“我已经闻过了。” 程澈彻底没办法,只能笑着妥协,“好好好,那就不喝。” 他转身把奶昔放到一旁,又替她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先吃早餐。” 佣人立刻在小圆桌上摆好早餐,一桌子都是Astrid喜爱的菜。 阳光落在白色桌布上,银质餐具反射出细碎的光。桌上有刚烤好的和牛三明治、黑松露炒蛋、三文鱼可丽饼卷、无花果酸奶、一盘切好的蜜瓜和橙子。 程澈坐在她对面给她倒橙汁,看着她明显比昨天轻松许多的神情,温声问:“看来,我的小公主已经和Joshua解开误会了。” Astrid咬了一口三明治,点点头,“嗯。” “怎么样?” Astrid想了想,把Joshua堂姐的事情告诉了他,“所以那天和他打排球的人,是他爷爷哥哥的孙女。他们这次是因为他爷爷九十岁生日回来欧洲,只是顺路去伦敦找朋友,也去了Joshua家。” 程澈听完,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Astrid又补充:“Joshua说他现在来我们家。他做了葡萄可丽饼蛋糕卷,还会带Emilia一起。” 程澈笑了:“那很好呀。”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温和却认真:“宝贝,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要立刻去问当事人,不可以自己猜。自己猜很容易猜错,也很容易让自己难过。” Astrid点点头:“嗯,我知道。” 程澈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Papa以前也猜错过。” Astrid立刻来了兴趣:“什么?” 程澈轻咳了一声,神情有点不自然,又有点好笑。“以前我不小心,把妈妈当成了lesbian。” Astrid随即笑出声,“我知道,妈妈昨天跟我说过了。但是Papa,为什么呢?妈妈looksummmsostraight.” 程澈无奈地笑:“我们刚认识的时候,shedidn’tlookstraightatall.那时候,她太冷淡了,只对几个女生热情,又一直对我没什么反应,我就以为她可能不喜欢男生。” Astrid笑得趴在桌上,肩膀都在抖,“ummm,yea,我听Artemis姐姐说过,在你们结婚前,有女学生把她当成了Lesbian然后告白。” “是啊。”程澈叹气,托着腮,委屈的看着Astrid,“所以哦Astrid,Papa很可怜,Papa的情敌,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 Astrid笑得更厉害了,伸出手摸了摸程澈的头,“没关系Papa,I’malwaysbyyourside,Papa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Iseylia最爱的人,是她唯一爱的男人。” “嗯。”程澈自信点头,“我有信心。” 程澈看着她笑,眼神也柔和下来。他伸手替她把盘子往前推了一点,“所以你看,就算是爸爸,也会猜错。喜欢一个人,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一直在心里演算对方的想法。要询问,要听对方解释,也要给对方说清楚的机会。” Astrid慢慢收起笑,认真点头。“嗯。” 就在这时,温颂也睡醒了。 她披着一件浅米色薄针织外套,抱着Cece从屋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显然刚睡醒不久。 她把Cece放下,Cece慢吞吞的走到Astrid脚边,轻轻喵了一声,就被抱上了属于她的那张藤椅。Cece甩了甩尾巴,又走到了桌子上,低头享用她的金枪鱼刺身。 “你们在聊什么?”温颂打了个哈欠,坐到程澈身边,顺手拿起他杯子里的冰气泡水喝了一口。 程澈低头看她,笑着替她理了理脑后的头发,“在聊Joshua。” 温颂瞬间清醒了一点,“哦。” Astrid看了看程澈,又看了看温颂,忽然问:“Mama,Papa,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阳台上的风轻轻吹过,程澈看了温颂一眼,眼神越来越温柔,“就像我对Iseylia,也像她对我一样。” Astrid安静地看着他。 程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声音很轻:“我会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想见到她。只要一秒钟见不到她,我就会想她。” “Papa在香港的时候,每天都要和妈妈视频。每天晚上,我要听着她的呼吸声,才可以睡着。” 温颂靠在椅背上,原本还懒懒散散地摸着Cece,听到这里,耳根微微红了一点,握住了程澈的手。 程澈继续说:“以前我们恋爱的时候,没有每天住在一起。我训练、吃饭、跑步、画设计图,甚至睡觉,都在想她。没有一秒钟不想她。” “每周五训练结束,我都会立刻去找她。哪怕只见一面,哪怕她还在实验室,不怎么理我,我也很开心。” “我也愿意为她做所有事情。我都想把全世界都送给她,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我全部都想给她。她不想见人,我就替她挡掉。她喜欢安静,不喜欢人,我就陪她去没有人烟的地方度假。她想去哪里,我都陪她去。她不想做的事情,我来替她处理。” “但不是因为她需要我这样做,而是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想这样做。” Astrid听得很认真。 过了片刻,她又转头看向温颂:“妈妈呢?” 温颂怔了一下,她显然不太习惯回答这种问题,尤其是在Astrid面前。她低头摸了摸Cece的背,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我和Papa差不多。” 程澈看向她,眼底带着笑。 温颂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我也会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但我可能不会像他那样,为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有什么关系。”程澈搂过温颂的肩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有你就够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温颂轻轻打他一下,“程澈!你太粘人了!” Astrid也摇头,“唉,papamama,被外婆看见,外婆又会说你们很幼稚!” 程澈闭嘴了。 温颂看着Astrid,声音温柔许多,“对我来说,爱一个人,就是我会为他做一些,如果没有他,我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Astrid眨了眨眼。 温颂看向Astrid,微微一笑,“比如你。” Astrid愣住:“我?” “嗯。”温颂点头,“Astridy,妈妈以前很讨厌小孩子。Well,they’reloud,fragile,irrationallittlecreatureswithnorespectforschedulesorthebasicconceptofsilence.”(它们是吵闹、脆弱、不讲理的小东西,既不遵守时间表,也不懂得‘安静’这个基本概念) Astrid:“……” 程澈看见Astrid略带生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颂继续说:“可是我知道,Papa很希望能和我有一个带着我们两个人基因的小baby。” 程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把温颂的手握的更紧了。 “但他也知道,我不喜欢小孩。他也知道怀孕很辛苦,所以我们结婚后,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想要小孩。” 温颂转头看向程澈,语气很轻。 “在他奶奶一直催我们生小孩的时候,Papa会为了我和奶奶吵架。他会跟奶奶说,‘我不可能让颂颂经历那种事情,我又不会生小孩,我凭什么要求她生孩子?我也不喜欢小孩子。’” Astrid怔怔地看着他们。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在她出生以前,爸爸妈妈也曾经讨论过要不要有孩子。在她的世界里,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家的中心,是所有人理所当然爱着的小宝贝。 可原来,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爸爸妈妈也曾犹豫过、拒绝过、争执过。 温颂慢慢笑了笑,“但是后来,我们突然就有你了。” 她看着Astrid,轻轻抚摸着她和程澈、和自己,都那么相似的脸庞, “知道你是女孩子的时候,我就想,Papa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他。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感受过,被爸爸妈妈完全爱着长大是什么样。所以我想,那我们就一起生个女儿吧。” “就算我身体会不舒服,会很累,也没关系。” 程澈轻叹,握着温颂的手更紧了,这么多年,只要一想到温颂怀孕时吃的苦,他还是会自责无比。 温颂低声说:“可是即使这样,在我怀孕很难受的时候,Papa都会跟我说,不如我们不要孩子了。” Astrid瞬间睁大眼睛,“什么?!” 她震惊地看向程澈。“Papa!你竟然想过不要我!” 她说着,整个人已经熟练地往藤椅边缘一歪,眼看就要顺势倒到地上打滚抗议,“我不是你们的小宝贝吗!” 程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把她重新按回椅子上,“当然不是呀,Astridy。” 他哭笑不得,赶紧解释:“Papa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你当然是我们的宝贝。我特别想和Iseylia有一个女儿。” Astrid气鼓鼓地看着他。 程澈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慢慢低下来。“但是妈妈怀孕的时候太辛苦了。她吐得很厉害,睡不好,身体很不舒服,还因为激素变化总是难过。” 他看向温颂,眼底的心疼到现在都没有淡去,“我怎么可以看着我爱的人,为了我经历这些,却还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想要女儿,所以你必须忍着?” Astrid安静了下来。 温颂握住程澈的手,轻轻捏了捏。 “所以,Astridy。”温颂重新看向她,“我可能不会像爸爸爱我一样,为了他毫无原则,付出一切。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没有那么爱他。” “对我来说,我很爱他很爱他,所以我也会希望,他不用为我做那么多。” “就像我会更希望他早上多睡一个小时,而不是早起为我准备早饭。我会希望他晚一点退役,继续去当世界上最出色的skier,而不是为了照顾我,想要放弃滑雪。” 程澈低声说:“可我不做早饭的话,你一口早饭都不会吃。” “所以呢?”温颂看他,“所以你就要为了我早起。可我不想吃早饭,我只想你陪我多睡会。” “好~”程澈妥协,点点头,“那我以后每天都陪你睡懒觉,不做早饭。” “那我的早餐呢?”Astrid问。 温颂和程澈异口同声:“吃Davis做的饭,或者…让Joshua来!” “什么呀!”Astrid立刻抬起头,脸颊微微发热,抗议道,“为什么又是Joshua?他又不是我们家的厨师。” 程澈忍着笑,故作认真地说:“可他刚才不是主动申请了吗?为了补偿你,他会每天来给你做早餐、遛Addie、送你上学,再接你放学。” “那是他说的,又不是我同意的。”Astrid皱了皱鼻子,小声反驳,“而且…这根本不是补偿,这是奖励他自己。” 温颂听完,慢悠悠地点头:“所以你也知道,他很想来。” Astrid:“……” 她低头喝了一口酸奶,假装没听见,耳尖却已经红了。 温颂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掠过一点笑意,却没有继续逗她,只是转回头,看向Astrid。 “Honey,Liebemisstmannichtdaran,wermehropfertoderwermehrfürdenanderenaufgibt.Manchmalhei?tLiebe,dassichfürihnDingetue,dieichfürniemandanderentunwürde.Abermanchmalhei?tLiebeauch,dassichnichtm?chte,dasserst?ndigmeinetwegenaufetwasverzichtet.” (爱不是用谁牺牲得更多来衡量的,也不是看谁为了对方放弃得更多。有时候,爱意味着我愿意为了他,去做一些我不会为任何其他人做的事。但有时候,爱也意味着我不希望他总是因为我而放弃些什么) “我爱Papa,所以我愿意生下你。”她伸手摸了摸Astrid的脸,“但也因为我爱程澈,所以我不希望他为了我,把他自己的人生全部放在我身上。” 程澈垂眸笑了一下:“可是我愿意。” “我知道。”温颂叹气,“所以你很恋爱脑。” Astrid忍不住笑了。 温颂也笑了笑,继续说:“你问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的答案是,OhneihnwürdeichmeinenLebensplannicht?ndernwollen.Aberweileresist,binichbereitdazu.” (如果没有他,我不会愿意改变我的人生计划。可是因为是他,所以我愿意) “但我也会希望,他在爱我的时候,仍然是他自己。” Astrid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很久。 她意识到,爸爸妈妈说的其实不完全一样。 Papa的爱像山火。热烈、直接、毫无保留,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搬到妈妈面前。 妈妈的爱更像湖面的风。看起来冷静,甚至有些克制,可它会穿过很长很长的时间,安静地留在一个人身边。 程澈看着她,温声问:“所以,你在想Joshua?” Astrid耳尖微微一热,“我没有说是他。” 温颂非常直接:“那就是他。” Astrid:“……” 程澈忍着笑。 Astrid抱着杯子,低声说:“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像Papa想妈妈那样想他。” 程澈说:“那也没关系。” 温颂点头:“当然没关系。你才十八岁,不需要立刻像我们这样。” 程澈看向她:“我们这样不好吗?” 温颂:“我们这样很好,但她不需要复制我们。” 程澈笑了:“也是。” 温颂看着Astrid,语气难得认真:“Astridy,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一瞬间就确定的。有时候,你只是觉得他靠近时你会开心,他难过时你会在意,他误会你时你会想解释,你误会他时你会不舒服。” “这已经是一种信号了。” 程澈接着说:“但你不用急着把它变成承诺。” 温颂点头:“也不用因为他喜欢你,你就必须回应。” 程澈:“更不用因为你暂时不确定,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温颂:“Youonlyneedtobehonest,toyourself,andtohim.” Astrid抬头看他们。 温颂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诚实地告诉他,你还不确定。也诚实地告诉自己,你是不是想见他?” 程澈笑了笑:“比如,现在Joshua要来,你是不是很开心?” Astrid立刻别过脸,看向湖面,“我没有很开心。” 温颂平静地说:“你从接完电话开始,就一直在傻笑。” Astrid:“……” 程澈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见。 Astrid沉默几秒,终于小声说:“好吧,是有一点点开心,只有一点点。” 温颂和程澈对视一眼,都笑了。温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先有一点点开心吧。其他的,慢慢来。” 番外·Aurelia 下午一点,Joshua和Emilia到了Walenstadt。 车子沿着湖边缓缓驶入别墅前的碎石车道时,Astrid刚好换好打高尔夫的衣服,从屋里出来。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和浅粉色百褶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轻快。 Addie和Pennie听见车声,立刻从草地上冲过去,像两团兴奋的白色云朵,一边跑一边汪汪叫。 Emilia率先跳下车,冲着Astrid挥手,“Astridyyyyy!!!” 她扑过来抱住Astrid,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太好了,你看起来心情好多了。天啊,我昨天真的快被我哥哥吓死了。” Astrid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侧车门也被打开了。 Joshua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浅色木盒,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搭配剪裁利落的浅米色长裤,整个人依旧清爽得体。 看见Astrid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克制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Astrid。”他轻声叫她。 Astrid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又轻轻跳了一下。 还没等她说话,Joshua身后的司机又从车里抱出了一个lv宠物箱。箱门刚一打开,一只金色的小边牧就摇摇晃晃地探出了脑袋。 她看起来只有三个月大,毛发是浅金色加白色,耳朵耷拉着,眼睛又圆又亮,鼻尖湿漉漉的。她先是有点茫然地看了看陌生的花园,又看见Addie和Pennie,立刻兴奋地呜了一声,迈着还不太稳的小短腿往外爬。 Astrid的眼睛瞬间亮了,“天啊!金色小边牧!” 她蹲下身,小边牧立刻摇着尾巴跑向她,因为腿太短,还差点被自己的前爪绊倒。Astrid赶紧伸手接住她,把她抱进怀里。 小狗身上带着奶香和一点幼犬特有的暖味,软乎乎地趴在她怀里,尾巴摇得像一朵小刷子。 “Joshua。”Astrid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惊喜,却也有一点疑惑,“你在哪里找到这孩子?可你不是说,你妈妈觉得边牧太聪明了,会欺负Macchiato和Moca,所以不许你养边牧吗?” Joshua笑了笑,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是的,我妈妈还是这么认为。没办法,比格犬的智商…嗯…没有那么高。” Astrid挑眉看他,无语的说,“那你还养?” Joshua立刻解释:“因为…她原本是我朋友的小狗。很不幸,他养了一个月以后,发现自己对狗毛过敏,而且过敏得很严重,医生也建议他不要继续养犬类宠物,所以他只能拜托我替她找一个新家。” 他说得很认真,看着的确像确有其事。 可Astrid太了解他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只金色小边牧,又抬头看向Joshua,眼神里写着一点怀疑,“所以,你就把她收养了?” Joshua轻轻咳了一声,“嗯。” Emilia站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Astrid,你知道吗?Odric给他打电话,跟他说他对狗毛过敏了,问Joshua能不能收养他的小边牧。哥哥立刻答应了!他高兴地跟中了彩票一样,立刻就让人给这只小狗订了新的狗床、胸背、牵引绳、羊绒毯、训练玩具,还有一套餐具。他还亲自开车去买了小狗喝的羊奶粉和奶罐。对了,今天早上,他还在学做鸡肉奶汤给她喝。” Joshua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却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她需要这些。” Emilia轻哼,“但是哥哥,至少你不用给她做饭,她只罐头就可以,Macchiato和Moca小时候都吃奶罐,等大了一点,我们家的厨师也会给他们准备餐食。哥哥你都没有给我做过饭!” Astrid听着Emilia抗议的语气,在一旁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原来…Joshua并不是喜欢做饭。 “她需要。”Joshua回答,“Roche叔叔就会给Cece和Addie做饭。” “受不了你了!”Emilia轻打了他一下,“我不管!今天晚餐,哥哥你去做吧!” “好呀。”Joshua立刻答应,看向Astrid,眼神里满怀期待,“Astrid,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为你和你的家人准备一顿晚餐呢?” “还有你亲爱的妹妹!”Emilia的声音充满怨念。 Astrid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点点头,“可以,但是你也要问过我爸爸,只有他同意了,才可以。但我猜,爸爸会说,不应该让客人做饭。” Joshua看着她笑,神情也跟着柔和下来,小声说,“我…我才不是客人。” 见Astrid拧了下眉,Joshua赶紧闭嘴,抱来小边牧放在Astrid怀里,语气更认真了些:“Astrid…我确实有一点私心。” Astrid看向他,“嗯哼?”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边牧。”Joshua轻声说,“而且她真的很乖。她才三个月大,还只是个小孩,不会欺负Macchiato和Moca。”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妈妈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我暂时把她养在苏黎世的家里。等正式开学以后,我会带她和我一起去剑桥。” Astrid赞许地点头,“嗯,听着很好。” “没错。”Joshua也点头,微笑着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房子和花园里的狗狗房间和游乐区,训练师和宠物医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不会被随便交给别人,也不会一个人待着。” 他看了看已经凑过来闻小边牧的Addie,笑意十分温柔,“Addie看起来很喜欢她。所以,以后你可以带Addie一起来我家找她玩。或者等我回剑桥的时候,如果你来英国,也可以带Addie来看她。” Astrid低头看向Addie,Addie果然已经小心翼翼地趴到小狗面前,把大脑袋凑过去闻了闻。小边牧胆子很大,竟然伸出小爪子拍了一下Addie的鼻子。Addie不但没有生气,还高兴地摇起尾巴,像是立刻接受了这个小朋友。 Astrid眼里笑意更浓,笑着说:“她们真的很喜欢彼此。” Joshua立刻说:“所以你要经常带Addie来看她。” Astrid抬眼看他:“这是你收养Aurelia的原因吗?” Joshua表情无辜:“不是全部原因。” Emilia:“但一定是很重要的原因。” Joshua:“Emilia。” Emilia耸肩:“我只是说实话。” 小边牧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抬起头,舔了舔Astrid的下巴。Astrid瞬间被她舔得心软,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 “她好可爱。” Joshua听见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想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呢?” Astrid抱着小狗反问:“你不是她的主人吗?” “可是我想让你取。”Joshua说得太自然,连Emilia都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Astrid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小边牧眨着眼睛看她,金色的毛被阳光照得柔软发亮。她看起来太小了,像一块刚出炉的奶油面包,又像秋天山谷里落下来的第一片金色叶子。 “她应该也要和Addie差不多。”Astrid轻声说,“A开头的名字。” Joshua立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叫……”Astrid歪着头想了想,“Aurelia?” Joshua眼底一亮,“Aurelia.”他念了一遍,发音很轻,像是怕惊扰怀里的小狗,“很好听。” Emilia也凑过来看:“AureliavonderLeyen?很不错,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妹妹了。哥哥记得,明天要带她去兽医那里更改护照上的住址和主人信息!” Joshua恍若没听到Emilia的话,呆呆看着Astrid,忽然笑了笑,“应该是AureliaWen。” Astrid愣住:“?什么?” Joshua一本正经地解释:“Astrid家的传统是要随母亲的姓氏。” Astrid瞬间无语,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又不是她的妈妈!我是她朋友!” 她说完,又意识到哪里不对,立刻补充:“而且,你不是她的哥哥吗!” Joshua像是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狗,语气温柔又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嗯,我的朋友说,Aurelia原本是他的女儿。但是现在他把Aurelia送给了我,那我就是她的爸爸。” Emilia立刻快乐地接上:“太好了,那我就是Aurelia的姑姑。” Astrid:“……” 她抱着Aurelia,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她非常认真地看向Joshua,“但是我不是她妈妈。” Joshua笑意更深,却还装得很无辜:“嗯?” Astrid叹了口气,强调道:“如果你是她爸爸,那我就是她的阿姨。她不用跟她的阿姨姓。” Joshua被她看穿了小心思,终于低头笑了一下,“那好吧。”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Aurelia的小脑袋,语气里还有一点遗憾,“Aurelia暂时不用姓Wen。” “暂时?”Astrid警觉地看他。 Joshua立刻改口:“我是说,当然不用。” Emilia在旁边笑得不行:“哥哥,你真的越来越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了。” Joshua看了她一眼,仍旧礼貌,但语气明显带着一点无奈,“Emilia,你今天可以少说一点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milia毫不畏惧:“不可以,我是Astrid的闺蜜,不是你的妹妹。” Astrid终于被他们逗笑,低头把Aurelia抱得更稳了一点。 程澈和温颂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温颂怀里抱着Cece,Cece显然对这只新来的小狗没有任何兴趣,只是高贵地眯着眼睛,甚至有点嫌弃地把脑袋埋进温颂怀里。 温亦珩看着温颂怀里面无表情的Cece,平静评价:“看来Cece不喜欢她。” 程澈忍着笑:“嗯..我们Cece不喜欢所有活泼的小狗,尤其是边牧。” Cece像是十分赞同程澈的话,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温颂点头:“她很有品位,像我。” 温亦珩慢悠悠走过来,看着Astrid怀里的Aurelia,眼底倒是有一点笑意,“很漂亮的小狗。” Joshua立刻站直,礼貌地向她问好:“Lucille博士,中午好,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周末。” 温亦珩看着他那副规矩到几乎无可挑剔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一点,“当然没有打扰。上午好,Joshua。你带来的这个小惊喜,看来很成功。” Joshua耳尖有些发红,却仍旧努力维持镇定,“只要Astrid喜欢就好。” 温亦珩笑笑,没有再拆穿他。 很快,一行人去了别墅后方的高尔夫球场。 Walensee湖边的草坪被修剪得极整齐,远处山脉层叠,湖水像一块沉静的蓝绿色宝石,嵌在山谷之间。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清冷的水汽,把旗杆吹得轻轻晃动。 Astrid一到球场,整个人就明显轻快了起来。白色球杆在她手里划过一个干净的弧线,小球飞出去,在草坪上轻轻滚动,停在离洞口不远的位置。 Emilia立刻鼓掌:“Astrid!你真的什么都会!” Astrid笑着说:“我只是玩的多,今天有点遗憾,没有一杆进洞。” Joshua站在一旁看着她,眼里的欣赏几乎没有遮掩。 Emilia的高尔夫水平一般,挥杆时总是太用力,球有一次直接偏到草坪边缘。她看着自己离谱的路线,干脆把球杆往地上一放,叹气说:“算了,我今天只是来陪Astrid聊天的,不是来证明自己没有运动天赋的。” “没关系呀。”Astrid捡起她的球杆,坐到她身边,搂过Emilia的肩膀安慰她,“Emilia,你很棒,你看,你会跳芭蕾舞,但是我连足尖站立都做不到。你还会设计那么多美丽的珠宝,可我只会买珠宝。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Emilia喜笑颜开,也抱住了Astrid,像小狗一样在她身上蹭,“谢谢你Astrid,你最好了。” Joshua则在一旁替Emilia捡球,又低头教Aurelia不要咬球杆。Aurelia还太小,对高尔夫没有任何概念,只觉得那颗白色小球很好玩,一路追着球跑,被Addie温柔地拦了回来。 “Addie像幼儿园老师。”Emilia评价。 Astrid点头:“她一直很会照顾小狗。” Joshua看着Addie把Aurelia叼回草坪边,又看看Astrid,轻声说:“她和你很像。” Astrid怔了一下:“Addie和我?” “嗯。”Joshua笑笑,“虽然是很高贵的公主,每天都很开心,看起来高高在上,但其实很会照顾别人。” Astrid别过脸,假装继续看球道,“你不要乱夸我。” “不是乱夸。”Joshua语气很认真,“我是在说事实。” Astrid握着球杆,笑笑,“我没有你会照顾人。” 温亦珩隔着不远的距离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她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在下一杆打完后,慢慢把球杆递给身旁的球童,“我累了,先去坐一会儿。” 温颂几乎立刻附和:“我也累了。” 程澈看向她哭笑不得:“我的宝贝,你才打了两杆。” 温颂理直气壮:“所以已经够累了。” 程澈失笑,伸手替她拿过球杆,“好,那我们去休息。” 温亦珩和温颂、程澈一起去了球场边的休息区,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温颂一看见遮阳伞就飞奔过去,摊在藤椅上懒洋洋的吐出一口气,“好累啊,累的不想活了….” 程澈哑然失笑,没说话,只是把Cece抱到膝上,她懒洋洋地闭着眼,像一位拒绝参与户外运动的女王。 温亦珩坐下后,端起一杯冰桃子气泡水,目光仍落在远处草坪上。 Astrid正低头和Joshua说话。Aurelia在他们脚边绕圈,Addie和Pennie一左一右地跟着小狗,像两个毛茸茸的保镖。 温亦珩看了一会儿,淡淡开口:“Astrid肯定已经crushonJoshua,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温颂正低头喂Cece吃草莓,听见这句,抬头,一脸茫然,“?她自己喜欢就好。” 程澈也顺着温亦珩的目光看过去,笑意温柔:“我也是。Joshua是很好的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果Astrid真的喜欢他,我很放心。” 温亦珩点了点头,“Joshua本人当然不错。他家世清白,教养很好,性格也算稳定,对Astrid也足够真诚。” 她放下玻璃杯,语气平静了些,“但是也有一些问题,你们必须提前考虑。” 温颂皱眉:“什么问题?” 温亦珩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慢慢搅了搅杯子里的饮料,冰块碰到玻璃杯壁,发出很轻的声响。神情看起来仍旧从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程澈很清楚,每次她的丈母娘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他们要挨训了。 “Joshuaesfromsuchatraditionalupper-classwhitefamily。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Astrid以后真的和他恋爱,甚至进一步发展,他的家里人会不会要求她随夫姓?” 温颂愣了一下,程澈也微微皱眉,显然,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温亦珩继续道:“即使有我们给她支持,她不可能随夫姓。那Joshua和他的父母会不会接受?还有,孩子的问题。” 她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这种传统白人家族,非常重视传承。他们会不会要求Astrid生孩子?万一Joshua也希望她生孩子呢?” 说到这里,温亦珩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还有他的名字。Joshua这个名字宗教性质也太强了,有点奇怪。他家里不会是天主教徒吧?” 程澈听到这里,赶紧解释:“不是的,妈妈。Joshua家,除了他美国那边的一些亲戚,他的爷爷奶奶、父母,当然还有Joshua自己,都是没有宗教信仰的。” “那为什么叫Joshua?” “这个名字他小时候就跟Astrid说过。”程澈笑了笑,“不是因为圣经里的约书亚,是因为他妈妈希望他像约书亚树一样坚韧,即使在荒漠中也可以挺拔生长。” 温亦珩听完,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但下一秒,她的语气重回严厉,“名字可以解释,但家族观念不能只靠解释。” 她看向远处的Joshua,“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一个人从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会天然带着很多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东西。” 温颂听完,反而笑了,“妈妈,Astrid又不是傻子。” 她伸手用叉子拿了一颗荔枝,直接咬下一大口,点点头对程澈说:“比之前的新鲜很多,哪里来的?” 程澈又叉了几颗递给温颂,笑着说:“好多年前收购的鲜果公司,他们终于成功研发出无核挂绿了。现在除了之前国内和澳洲的果园,还在西西里和留尼汪岛建了种植基地,这批就是留尼汪岛上种的,以后只要你想吃,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新鲜荔枝了。” “你最好啦!”温颂恍若无人,抓住程澈的手,抬头吻上他的脸颊,“最爱你了。只有你….” 温颂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瞪了温亦珩一眼,“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咳咳。”温亦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正事!” “好,说正事。”温颂发出一阵无奈叹息,“首先,他们现在不仅没有谈恋爱,Astrid都还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Joshua。其次,就算恋爱了,也不一定会结婚。最后,就算结婚,还可以离婚。” “如果Joshua敢要求她生孩子,那就离婚啊。”温颂笑的理直气壮,努努嘴看向温亦珩。“立刻离婚,当场离婚。她的外婆是Lucille诶,还怕离婚?” 程澈低头笑了笑,握住温颂的手,“没错,妈妈,现在想这些确实还太早。有我在,我不可能让Astrid受一点委屈。” 温亦珩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说现在就要他们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提前确认清楚,总比等两个孩子真的恋爱了,Astrid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再因为三观不合、意识形态差异,闹到分手要好。” 温颂不屑地笑了一声,“谁会因为分手死去活来啊。” 程澈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他握住温颂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会啊。我和你分手的时候,就很死去活来。万一Astrid像我怎么办?我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 温亦珩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温颂,“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颂立刻警觉:“我怎么了?” 温亦珩慢悠悠道:“你博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哦,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妈妈我不要在牛津,妈妈我要回家。” 温颂:“……” 程澈低头笑出声。 温亦珩继续补刀:“后来连饭桌上有人提到程澈两个字,你都要失态走人。Iseylia教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颂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随后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是程澈啊。Joshua又不是程澈。” 温亦珩气的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砸向她,温颂稳稳接住,低头咬了一口。 温亦珩:“你没救了。” 温颂咬着苹果,含糊地说:“但就算提前把这些事情都商量好,也不能保证他一辈子不改变啊。Joshua现在愿意不要孩子,不代表以后不会变。即使他们生了孩子,他现在愿意随母姓,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反悔。” 她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接着道,“唐岭远之前不也同意生女儿跟你姓吗?” 温亦珩眼神一冷,“那是因为他心里想着再生个儿子跟他姓,所以当然不在乎你和谁姓了。” 温颂:“……” 她沉默片刻,皱着眉说:“我觉得Joshua不会是这么死板的人吧。阿澈都觉得孩子天然应该随母姓,他不会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吧。” 程澈抬起头,认真说:“这个真不一定哦。” 温颂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有不解。 程澈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很清醒,“虽然我觉得,孩子必须跟妈妈姓。因为只有妈妈才能给孩子生命,父亲做不到,所以天然就没有冠姓权。但很多人不是这样想的。” 他停顿了一下,“比如我爸。甚至阿渲,他们都会觉得孩子应该跟父亲姓。” 温亦珩立刻接过话,“就是。你看Joshua和他妹妹,有一个是跟他们妈妈姓的吗?” 温颂沉默了,虽然当初是程澈主动提出要让Astrid随母姓,而她也为了纪念程澈对她和Astrid的付出,所以提议让Astrid的中文名姓程。 但如果程澈没有主动提,她肯定也会要求女儿跟随她的姓氏,如果程澈不同意,那的确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温颂想不到,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除了离婚,还有什么办法。那她…一定会很伤心。不仅伤心失去了爱人,也会伤心,原来自己看错了人。她的阿澈,并不是那样尊重女性,尊重平等的人。 幸好,她没看错,程澈认为孩子应该跟母亲姓的心和她一样坚决。但她也不确定,Joshua会不会也这样。她不愿她的女儿,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要面对世俗的争执。 温亦珩的语气更严肃了一点:“这件事很重要,和他们会不会要求Astrid生孩子一样重要。Astrid很爱热闹,如果她结婚,她肯定会要孩子。” 温颂皱眉:“不会吧?她那么跟自己过不去啊。” 温亦珩瞪她:“Iseylia教授!你那么讨厌小孩,不是也生了女儿!” 温颂:“……” 温亦珩又指向远处正蹲在草坪上抱Aurelia的Astrid,“Astrid可一点都不讨厌小孩。她还一直想要个妹妹。” 程澈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处,Astrid正把Aurelia抱起来,笑着让小狗去闻Joshua手里的高尔夫球。Emilia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Joshua则低头看着Astrid,眼神温柔得几乎没有遮掩。 程澈眉心微微蹙起,低声说:“嗯…我也觉得,如果Astrid结婚,她会要小孩。所以要几个小孩,要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孩子跟谁姓,这些确实必须提前说好。” 他说到这里,想了想,“下周三,Joshua的爸爸会来苏黎世找我,跟我谈下个季度的合作。我刚好可以和他聊聊,看看他的想法。” 温亦珩点头:“没错。我下周一也要去法兰克福参加一个ECB的conference,我也会和Joshua的妈妈聊聊。” 温颂:“……” 她终于忍不住坐直,“没必要吧?他们都没恋爱啊!聊这些干嘛!” 温亦珩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学术上聪明、生活上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傻子啊。” 温颂:“……” 温亦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直接走到人家面前问,如果你儿子和我女儿结婚,你们会要求她生孩子吗?如果有了孩子跟谁姓?” 她冷笑一声,“当然不会直接说啊。傻子。” 温颂:“……”她抱过Cece,眼神里流露出,我们是这里唯一清醒的两个人,“我只是觉得很没必要。再说了,父母的想法也不能代表Joshua的想法。” 她看向程澈接着说,“阿澈他爸一开始还不同意Astrid跟我姓呢,也希望我们再生个孩子。结果现在呢?被阿澈说过之后,你看程总还有再提吗?” 程澈听到这里,竟然有一点骄傲地点了点头,“那不一样哦。万一Joshua没有我这样挑战父权的勇气怎么办?” 温颂看了程澈一眼,眼神里写着无语。 程澈继续道:“而且宝宝,你也知道,在我心里,你当然比我爸重要多了。但是Joshua和他父母的关系那么好,在他心里,不一定Astrid会比他的父母更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当然,这很正常。我也觉得,对你来说,妈妈肯定要比我重要。如果Astrid恋爱后觉得她男朋友比我们重要,我们不是也会伤心死了吗?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温颂看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 温亦珩倒是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阿澈这句话说得对。爱一个人是一回事,能不能在关键问题上维护她,是另一回事。” 她看向远处的Joshua,“Joshua现在当然喜欢Astrid。喜欢得很明显,也很真诚。但喜欢和真正进入婚姻、进入家族体系,不是一回事。” 温颂皱眉:“妈妈,她才十八岁。” “所以我才现在说。”温亦珩淡淡道,“等她二十八岁,三十八岁,为了这些事情真的难过,那才晚了。” 程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 他看向温颂,声音很温和:“宝贝,我们不会插手Astrid喜欢谁,但至少要知道,如果她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对方的家庭观念是什么。” 温颂叹了一口气。她理智上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可情感上仍然觉得这件事离Astrid太远。在她看来,Astrid今天只是因为一个男孩带着葡萄可丽饼蛋糕卷和一只金色小边牧来找她而有点开心。这个开心还很小,小到像湖面上一点细碎的光。 可温亦珩和程澈已经从这点光里,看见了婚姻、姓氏、孩子、家族结构和权力关系。 温颂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人类社会。” 程澈低头笑了,伸手替她按了按太阳穴,“没关系,有我呢,不会让这些事情来烦你。” 温亦珩平静道:“你讨厌也没用,你女儿生活在人类社会。你也是时候该成熟点了,不要整天只知道你那个darkmatter,这个supernovaoutburst,一会是什么Artemisproject,一会又是deepspaceprobe,你管一点地球上的事情吧!至少管管你女儿的事情!” 温颂低头看Cece,“Cece就没有这种烦恼。” Cece喵了一声,似乎非常赞同。 程澈笑着说:“Cece是女王,她不需要结婚。” 温颂点头:“Astrid也不需要结婚。” 温亦珩看着远处Astrid和Joshua并肩站着的身影,淡淡道:“当然不需要。但如果她想结婚,就不能糊里糊涂。” 温颂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向程澈,“那你下周和Joshua爸爸聊的时候,不许太明显。” 程澈忍笑:“好。” 温颂又看向温亦珩:“你也不许太吓人。” 温亦珩挑眉:“我什么时候吓人?” 温颂面无表情:“一直。” 温亦珩冷笑:“我吓人?你才吓人。你去你们IPALMU问问,除了你自己带的研究生博士生,有没有一个学生,希望thesisdefense的examiner是你。有一个吗?” 程澈赶紧给她们一人递了一块蜜瓜,“老婆,妈妈,快吃点水果。这是今天刚到的夕张蜜瓜,可甜了,颂颂最爱吃了。我还让Maggie做了芭菲,让她现在端上来。” 温颂低头咬了一口,含糊道:“如果Joshua真的那么传统,那就算了。” 程澈看着她,轻声问:“你舍得?Astrid会难过哦。” 温颂停顿了一下,“那也比以后更难过好啊。” 温亦珩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笑,“这句话像点样子。” 番外·手链 远处,Astrid正和Joshua、Emilia继续打球。 Aurelia在草坪边追着球跑了一会儿,很快就累得趴到Addie身边。Addie低头舔了舔她的脑袋,像是在夸她表现很好。Pennie则稳稳地趴在旁边喝水,看起来像一位见惯世面的白色贵妇。 Emilia又一次把球打偏后,彻底放弃了比赛,“我今天的目标已经从打进洞,降低到不要打到人。” Astrid笑着说:“我的小甜心,你已经完成了。” Joshua在旁边温和补充:“而且进步很明显。” Emilia看向他,撇撇嘴,“哥哥,你平时对我没有这么善良。” Joshua点头,眼神落在Astrid身上,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当然,因为Astrid在这里。” Emilia翻了个白眼,满脸都写着,“这个恋爱脑才不是我哥哥”。 Astrid没忍住笑了笑,但又低头喂Aurelia喝水掩饰尴尬。 Joshua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直接,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却没有改口。 Emilia摇头叹气:“没救了。” 她转头看向Astrid:“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哥哥昨天回家以后,也是这副没救的样子。” Astrid握着球杆的手顿了一下,“有这么夸张吗?” “有。”Emilia郑重点头,“非常夸张。” 她干脆把球杆递给球童,开始一件一件细数,“他先是在客厅站了十分钟,手里拿着手机,一直看你的聊天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可是他说‘没事’的时候,脸色像我们家破产了。” Joshua无奈地看向Emilia:“Emilia….” Emilia完全不理他,继续说:“然后他坐下来喝水,结果把杯子拿反了,水洒了一地。” Astrid皱了下眉,担忧地看向Joshua,“….你还好吗?” Joshua轻轻扶额,点头,“我很好。” Emilia越说越起劲,拉着Astrid坐回球车里,喝着可乐说:“之后他去厨房,说要给你做蛋糕。我以为他终于要冷静下来了,结果他把糖当成盐…..还把烤箱设置错了温度,差点炸了我们家的厨房。” Astrid终于笑出声:“Joshua竟然也会犯这种错?” “他昨天什么都做得出来。”Emilia点头,“我们家的甜点师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刚被女朋友抛弃的可怜男人。” Astrid皱眉,耳根红了一点,“Emilia!” “好吧,不是女朋友。”Emilia摊摊手,立刻改口,“是还没有追到的心上人。” Astrid:“……” Joshua也看着Emilia摇摇头,低声制止她,“Emilia….” Emilia笑眯眯地看他:“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Joshua沉默了。 Astrid转过头看向草坪,耳尖红得更明显。 Emilia继续吐槽:“然后!!凌晨一点!他竟然说,他要去遛Macchiato和Moca。结果你知道吗,他带着空的牵引绳出去了!天啊,他之拿了牵引绳,完全忘了把它们套在Macchiato和Moca的身上,他们就坐在门口看着哥哥,表情非常困惑。后来还是妈妈走了出来,妈妈说Macchiato和Moca要睡觉了,哥哥如果要散步就自己去吧。” Astrid笑得不行,低头摸了摸Addie的耳朵,又抬头问:“后来呢?” “后来更夸张。”Emilia叹了口气,又摇头,“他回房间以后,我们都以为他终于要睡了。结果今天早上,我醒来后去找哥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结果看见他还坐在书房里!!” “什么?”Astrid回过头看着Joshua,眼神里透着担忧和无奈,“Joshua,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因为我一晚上不睡觉…今天,又来陪我打球,这样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没关系。”Joshua笑笑,挠挠头解释道,“其实,我没有一晚上不睡,只是我…在书房里睡着了,Emilia来找我的时候,把我吵醒了。” “什么?那怪我咯?”Emilia皱眉,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又对Astrid说,“我看见,他在写给你的道歉信。” Astrid一愣,用眼神告诉Joshua“这样不好”,Joshua的表情也从无奈变成了放弃。 Emilia伸出手指比了一下:“写了三版。” “三版?” “第一版太正式,像外交照会。第二版太悲伤,像遗书。第三版终于正常一点,但是他又觉得太轻描淡写,无法表达他的歉意。” Astrid彻底愣住,随即又忍不住笑,“他真的……” “真的很夸张。”Emilia替她说完,“我本来想劝他,Astrid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至少先睡觉,等睡醒了再说。结果他说,‘可是她昨晚没有回复我晚安。’” Astrid低头,耳尖更红了,她昨天确实没有回。她那时还在生气,也在困惑,看到Joshua发来的消息时,干脆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Emilia看见她的表情,放缓了语气,笑着说:“Astrid,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哥哥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Astrid声音很轻。Joshua看着她,目光也变得很温柔。 Emilia也回头看着Joshua,表情忽然柔和了很多,“我哥哥从小就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只要和你有关,他就很容易紧张。” 她顿了顿,又有点无奈地笑:“今天中午更离谱。我才刚吃了两口饭,他就冲进餐厅,说你给他打电话了。” Astrid抬头:“冲进餐厅?” “对。”Emilia点头,“我哥哥,一个平时连走路都像走T台的人,今天中午差点撞到餐桌。” Astrid笑得扶住座椅靠背,Joshua轻声说:“我没有撞到。” Emilia点头:“是的,只差一点。” Astrid笑得更厉害,调侃道:“嗯….这确实,很不像我认识的JoshuavonderLeyen。” “也不是我熟悉的哥哥。”Emilia继续,“然后他告诉我,你在Walenstadt,还愿意见他。他连午餐都没吃完,就开始让司机备车,让厨房打包甜点,又让人把Aurelia的东西全部装上车。” “Aurelia的东西?”Astrid回头,对Joshua苦笑,“Joshua,我也很希望Aurelia可以住在我家,但是你知道的,Cece不喜欢边牧,所以我妈妈不会允许我养边牧,很抱歉,Aurelia不能住在这里。” Joshua赶紧点头解释,“我知道,Astrid,只是,我想今天带Aurelia去苏黎世的家,因为她今天早上一直追着Mocchiato和Moca跑,我妈妈说,如果Aurelia再大一点,她肯定会带着那两只比格犬出门,然后把他们扔在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Astrid笑着抱住了Aurelia,亲亲她的小脑袋,“才不会!Aurelia是很善良的小女孩。” Joshua和她对视了一眼,自己也笑了,点点头:“没错,但是,我的弟弟妹妹们太胆小了,所以,我只能带着Aurelia住在其他家里。” Emilia也点头,又对Astrid说:“宝贝,还有最夸张的,来的路上哥哥一直问我,他今天看起来会不会太急切。” Astrid忍不住问:“你怎么说?” “我说,会。” “然后呢?” “他说,那我应该表现得冷静一点。”Emilia摊手,“结果下一秒,他又让司机开快一点。” Astrid终于笑得停不下来。 Joshua低头看着她笑,也没有再辩解。他只是很安静地站在她身旁,像是只要Astrid愿意笑,他今天所有失态都无所谓。 Emilia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一条HarryWinston太阳花满钻手链,“对了,亲爱的Astrid,其实我今天本来是要和男朋友约会的。” Astrid抬头:“什么?” “是的。”Emilia表情非常沉痛,“我本来已经化好妆,准备出门了。结果被我亲爱的哥哥威逼利诱,拖来了Walenstadt。因为他担心,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你不会同意他来。” 她晃了晃手腕,钻石花瓣在阳光下闪得几乎晃眼,“这个,就是他利诱我的。” Astrid震惊地睁大眼睛,满脸都写着受伤。“什么!原来你是因为这条手链才来看我的!原来你一点都不爱我!” Emilia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当然不是!我最爱你了,Astrid!” 她抱着Astrid,语气夸张又真诚,“就算我哥哥不给我这条手链,我也一定会来看你。我最喜欢你了!我晚上还要住在这里,Astrid,我要和你一起睡!” Astrid这才勉强满意,伸手拍了拍Emilia的背,“嗯,这还差不多。” Joshua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神情有点无奈,却也很温柔。 Emilia松开Astrid后,又笑眯眯地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但是哦,亲爱的Astrid,我哥哥还有一条和这条同款的手链。” Astrid一愣:“什么?” Emilia眼里立刻浮现出一点看热闹的狡黠,“是他特别定制的。花蕊是黄钻,花瓣全部是很少见的艳彩绿钻,花了他整整两年的零花钱。” 她故意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不肯送给我。” Astrid怔了一下,随即看向Joshua。Joshua耳尖已经红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草坪,像是忽然对那片草产生了浓厚兴趣。 Astrid看着他这样,心里忽然又软了一点。她当然知道,Joshua准备那条手链是为了谁。 可是比起那些昂贵、稀有、漂亮到没有瑕疵的珠宝,她此刻更在意的,反而是他今天亲手做的葡萄可丽饼蛋糕卷,是他小心翼翼带来的Aurelia,是他明明很紧张却仍旧努力解释清楚的样子。 Astrid低头笑了笑,附在Emilia耳边轻声说:“你可以告诉你哥哥。” Emilia眨眨眼:“告诉他什么?” Astrid抬头看向Joshua,眼底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我不需要他送我礼物。” Joshua也看向她,眼里露出一点受伤。 Astrid看见他的表情,露出了更玩味的笑容,继续说:“比起手链,我更喜欢他做的蛋糕。” Joshua怔了一下,下一秒,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亮起来,像湖面上被阳光照亮的碎金。 Emilia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摇头,“完了。” Astrid疑惑:“什么完了?” Emilia叹了一口气,语气非常郑重,“我哥哥今天晚上肯定又睡不着了。” 番外·留宿(1) 傍晚时分,落日从山谷另一端沉下去,湖面被晚霞染成一层浅浅的金橘色,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白玫瑰、紫杉和石阶上,也落在餐厅长桌中央的银质烛台上。 Astrid和Emilia走到餐桌边坐下,每个人的位置前已经放好了鱼子酱塔、牡丹虾海胆和焖沼虾汤。 Astrid看了看面前的汤,又看向程澈,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感动,“爸爸,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坐在程澈身边,轻轻抱了抱他的胳膊,“谢谢爸爸。” 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摇头温柔地说:“其实,爸爸今天只做了焖沼虾汤。” Astrid愣了一下。 程澈笑着解释:“前菜是Joshua跟着Davis一起做的,一会还有酥皮牛肉和东星斑配鸡油菌。主食有白松露龙虾意面,和慢烤Mayura肉眼,甜点是栗子舒芙蕾,这些,全部都是Joshua做的哦。” Emilia立刻转头看向Joshua,“天啊,哥哥!你简直就是大厨!我从不知道!你竟然会做这么多菜!” Joshua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只是一些简单的菜。” Emilia看着他,表情非常无语,“哥哥,你平时在家是不是故意装作只会烤面包。” Joshua立刻摇头,“我没有装。” Emilia反问:“那为什么我从来没吃过?” Joshua沉默了一下,诚实道:“因为家里有厨师,会负责你的餐点。” Emilia:“……” Astrid尝了一口牡丹虾海胆,很好吃,明明是吃惯了的东西,这一次却觉得…特别好吃….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很难察觉的笑,她当然知道Joshua会做料理。小时候他们一起上学时,他就很喜欢学各种奇怪的东西。 其他男孩学马术、击剑、网球和钢琴,他当然也学,只是他还会认真去学插花、茶点、料理和宠物护理。可她没想到,他会为了今天这顿晚饭,做到这个程度。 她抬头看向Joshua,Joshua正好也在看她,他的眼神很安静,带着一点期待,却又努力不显得太明显。 “等下尝尝白松露龙虾意面。”他轻声说,“我按你平时喜欢的口味做的,应该不会腻。” Astrid点点头,笑笑,“好。” 温亦珩坐在主位,慢慢尝了一口前菜,又看向Joshua,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满意。 她放下刀叉,微笑着说:“非常好吃,谢谢你,Joshua。” Joshua立刻坐的更直,朝温亦珩颔首致谢,“谢谢Lucille博士,我很荣幸。” 主菜上桌后,Astrid拿起叉子,卷起一点意面尝了一口。白松露的香气很浓,却不压龙虾的甜味,酱汁也轻,和她平时喜欢的口味一模一样。 她眼睛微微亮起来,吃了一大口,“很好吃。” Joshua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程澈也顺势点头,帮Joshua说道:“Astridy,你的意面是Joshua跟Davis学了很久的,他试了三版配方,才得出这个最满意的版本,好吃吗?” “当然非常好吃。”Astrid又尝了一口,满意的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龙虾意面。” 温颂看着自己面前的汉堡肉排,也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笑着问程澈:“那我的炸虾天妇罗和汉堡肉排呢?” 程澈立刻笑了,“这个当然是我做的啦。” 他低头替温颂夹了一只炸虾天妇罗,语气十分骄傲,“我才不会把Iseylia专属汉堡肉配方告诉别人。我还给你做了香橙舒芙蕾,一会吃。” 温颂笑着点头,握了握程澈的手,“好,谢谢老公。” Astrid却忽然抬头,语气透着震惊,“爸爸,你都不会告诉我吗!” 程澈愣了一下:“告诉你什么?” “Astrid专属汉堡肉配方。”Astrid气鼓鼓地看着他,“天啊,你一点都不爱我!” 程澈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傻瓜,爸爸会做给你吃,你根本不需要会做饭。公主不需要会这些。” Joshua在旁边立刻点头,认真得像在参与一项重要表决,“没错。Astrid和Emilia都是公主,公主不应该做家务。” Emilia感动得差点鼓掌:“哥哥,你这句话我非常认可。” Astrid也忍不住笑。 Joshua说完,又转向程澈,语气忽然郑重许多,“但是,Roche先生。您可以把配方告诉我吗?因为…如果有这个荣幸的话,我想以后做给Astrid吃。” Astrid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意面,耳尖一点点红了。 温颂抬眼看了看Joshua,又看了看Astrid,嘴角浮起一点明显看热闹的笑。 温亦珩则慢慢端起酒杯,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程澈看着Joshua轻轻笑了一下,“当然可以,Joshua。我的孩子,你以后也可以不用叫我Roche先生。这样显得太过于生疏。你可以像Zephyr一样,叫我Roche叔叔,或者程叔叔。” Joshua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开心。可唇角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弯了起来。 “好的。”他看向程澈,声音清晰又郑重,“Roche叔叔。” 甜点上桌后,餐厅里瞬间弥漫着浓郁的栗子香气。栗子舒芙蕾表面蓬松柔软,撒着一层极薄的糖粉,香气温热浓郁。温颂面前则单独放着一份香橙舒芙蕾,旁边还配了一小杯生奶油。 Emilia吃了一口栗子舒芙蕾,表情沉醉,“哥哥,这个也太好吃了。” Joshua笑了笑:“当然,这是我最擅长的。” Emilia也放下勺子,看向他说:“对了哥哥,我忘了跟你说,我晚上要住在这里,我要和Astrid一起睡。明天白天我们要去Walensee划船和游泳,晚饭后我再回家。” Joshua并不意外,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那我先回苏黎世的家,明天晚饭后来接你。” 他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Astrid,目光带着一点克制的期盼,“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白天的时候,能再来这里,和你们一起划船。” Astrid也放下了勺子,抬头看向Joshua,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Joshua,你不必离开。” 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 Emilia抓着勺子,动作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Joshua也愣住了。除了他们两个人,桌上的其他人几乎都在那一瞬间猜到了Astrid的意思。 温颂低头吃了一口香橙舒芙蕾,眼底全是看热闹的兴致。温亦珩也喝了口白葡萄酒,笑而不语。 程澈端着茶杯,唇边仍旧带着微笑,可心里已经下意识地紧了一下。虽然Joshua住客房,离Astrid的房间很远,这件事根本不代表越界的意味。但他还是,紧张了。 之前,Evan一家和他们一起去墨尔本度假,也住在温颂的度假别墅里,Astrid天天和Zephyr还有他的妹妹Zelda一起去海里冲浪,去海边打沙滩排球。 可这是第一次,Astrid主动提出,邀请一个男生住在自己家里。程澈来说,这一秒还是微妙得让他有些怅然。 Joshua先反应过来,却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什么?” 他下意识说:“Astrid,没关系,我可以回苏黎世。从苏黎世来这里也很快,不会麻烦。” “没关系。”Astrid看着他,语气很自然,“你可以住在这里,带着Aurelia。”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侍立在一侧的管家,“Finley,一会儿吃完饭,请带Leyen先生去选一个客房。” Finley立刻低头应声:“好的,Astrid小姐。” 但他抬眼时,还是本能地看向温颂和程澈,像是不敢立刻完全答应。 Joshua这才真正意识到,Astrid说的是让他今晚留宿。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强行维持住镇定。 “谢谢你,Astrid。”他的声音仍旧温和,但比平时略微低了一点,“这真是……非常感谢。” 可他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起身,先看向温亦珩,又看向温颂,最后看向程澈。 “Lucille博士,Iseylia教授,Roche叔叔。”他微微低头,语气郑重而谦逊,“承蒙Astrid邀请,如果各位不介意,我今晚是否可以在贵府叨扰一晚?我会尽量不打扰各位的安排。如果有任何不便,也请直接告诉我,我完全理解。” 这句话说得太正式,正式到Astrid终于没忍住扶额,“天啊,Joshua。”Astrid无语地说,“你又开始了,你似乎又被你曾曾祖父的规矩困住了。” Emilia立刻在旁边点头:“是的。他刚才那一段,和我爷爷第一次去我奶奶家时候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Astrid认真道:“我说可以,就是可以。这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 Joshua看着她,耳尖又红了一点。 Emilia托着下巴看他们,笑眯眯地说:“哥哥,Astrid都邀请你了,你就不要再像要签外交条约一样确认每一项条款了。” Joshua沉默了一下,低声说:“这是基本礼貌。” 温亦珩笑着开口,十分随和从容,“我当然不会反对。只要Astrid同意就好。” 温颂也懒洋洋地点头:“我也是。” 程澈也释怀的笑了,他心里虽然还带着一点父亲本能的紧张,但看着Joshua此刻努力克制、礼貌到近乎拘谨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把他想得太危险。 更何况,Astrid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程澈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他看向Finley,“Finley,晚餐后,请带Joshua去二层最西侧的卧室,再为他准备好衣物。” Finley立刻应下:“好的,先生。” 程澈又看向Joshua,温柔的说:“Joshua,那是我们家里最大的客房,正对着湖侧,还带有一个阳台,可以泡温泉。我想Aurelia也会喜欢的。希望你住得舒心。如果有任何需要,就告诉我或者Finley。” 他说着,语气又轻松了些,“对了,你不要这么拘谨,就当作在自己家一样。一会儿吃完饭,你们可以一起带着Addie、Pennie和Aurelia去散步,还可以一起健身、玩VR游戏。” Joshua这才笑着答应,爽朗地说:“谢谢您,Roche叔叔,谢谢,等晚饭后,我会负责带AddiePennie姨妈和Aurelia一起去散步。” 温亦珩笑着调侃:“那真是太好了,她们祖孙三代就拜托你咯。” 饭后散完步,程澈陪Astrid、Joshua和Emilia一起去娱乐室玩VR游戏,温颂和温亦珩则去了顶楼露台喝酒。 温亦珩给温颂倒了一杯红酒,把酒杯推到温颂面前,语气比白天柔和许多,“我看得出来,Astrid对Joshua很有好感。“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Astrid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温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情淡淡的,“嗯。Astrid喜欢就好。” 温亦珩笑了笑,“现在就只剩家庭的问题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butanyway,我对Joshua父母的印象都还不错。因为他们是极少数来我家里会主动换鞋的白人。” 温颂抬眼点头。 温亦珩也点头,轻轻晃了晃杯子,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Youknow,whitepeoplehardlytakeoffshoeswhenenteringthehouse,reallyannoying.”(你知道的,白人很少进门脱鞋,很烦人) 温颂笑笑,疯狂点头,显然很认同温亦珩的这一说法,“这就是为什么,我几乎从来不邀请同学、同事来我家,如果管家主动说,Pleasetakeoffyourshoesandputontheslippers,会显得,ummmyouknow,I’mkindameanorevenimpolite.但如果不说,除了我的亚裔同事和同学,没有人会换鞋…一个都不会…” 温亦珩继续道:“Exactly,至少,Joshua的父母是很有礼貌、很有教养,也很尊重我们习惯的人。这一点很难得。” 温颂点了点头,“嗯。我也是因为这点,对Joshua印象很好。Astrid的其他朋友,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如果没有管家提醒,他们一定会直接穿着外鞋踩我的地板。” 她皱了皱眉,显然直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但是Joshua不一样。我记得他第一次来我们家时,只有六岁,和他妈妈一起来。Filbert给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EntschuldigenSie,h?ttenSievielleichtHausschuhefüruns?’”(请问是否有可以让我们更换的拖鞋呢) 温亦珩听完,神情也缓和了许多,眼神里透着对Joshua的赞许。 温颂继续说:“很小的细节,但是很打动我。因为这说明他的家人不是表面礼貌,而是真的在意别人的生活习惯。” 温亦珩点头:“nice。” 她喝了一口酒,重新靠回椅背,“那就只剩下familyname和孩子这两个问题了。” 温颂叹气:“你还是没有忘记。” “当然没有。”温亦珩看她,“这比换鞋重要多了。” 温颂抱紧Cece,果断道:“跟我说也没用。你自己去聊吧,别找我。” 温亦珩:“……我知道跟你说没用,没想指望你。” 温颂立刻抱起Cece,疯狂点头,“good.” 回到卧室,温颂慢慢走进温泉池,温热的水没过肩膀时,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白天打球虽然只打了两杆,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累。再加上昨晚睡得晚,今天又听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话题,她此刻只觉得连思考都变得很慢。 她靠在池边,看着头顶的星空。星光安静地铺在深蓝色的夜幕上,她的头顶明月高悬,天狼星在南方的天空上耀眼夺目。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程澈第一次一起泡温泉。当时在Bürgenstock,山风很冷,温泉却很暖。她靠在程澈肩膀上,看漫天星光,看对面的雪山,也看湖面上细碎的灯火。那一晚明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可在她的记忆里,竟然仍像昨天一样清晰。 一转眼,他们已经相伴近三十年。连他们的女儿,都到了开始为爱情悸动的年纪。温颂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曾经她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宇宙和星空。只有暗物质晕如何塑造星系的旋转曲线,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里细微的温度涨落,遥远类星体穿过数十亿光年的红移信号,还有那些在望远镜数据里沉默闪烁的恒星、星云和引力透镜。 她曾以为,自己只需要公式、望远镜、论文、实验数据,只永远不会被人类脆弱、混乱、不可预测的情感困住。 可程澈出现了,后来又有了Astrid。 他们给了她太多太多的爱,多到让她这个曾经只相信理性和星空的人,也开始相信某些无法被计算的东西。宇宙中也许有无数颗与地球相似的星球,有无数个岩石行星绕着恒星运转,有无数个可能存在液态水、可能孕育生命的世界。可是只有一个程澈。也只有一个Astrid。 温颂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温泉水温正好,星空太安静。她靠在池边,几乎要睡着。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托住了她的脖子,掌心温热,动作熟悉地按上她僵硬的肩颈。 程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点嗔怪,又格外温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泡温泉的时候不能睡着,很危险的。” 他指腹慢慢揉开她肩膀上的酸胀,“你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温颂睁开眼,转过头看他。水汽里,他肩背宽阔,胸膛结实,腰腹线条干净利落,常年运动留下的肌肉轮廓依旧漂亮,整个人带着温热力量感。 温颂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不会出事的。我没有睡着,我就是太累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抚过程澈的胸膛,又一路往下,戳了戳他的腹肌,“你怎么来啦?我还以为,你会和你的预备女婿一起去泡温泉。” 程澈立刻皱眉,“我才不去。” 温颂笑出声:“为什么?” “尴尬死了。”程澈坐到她身边,把她捞进怀里,“我和他聊什么?聊他有多爱Astrid?”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立刻补充:“再说了,Joshua可不是我的女婿。我们Astrid还没说喜欢他呢。” 温颂靠在他怀里,笑着抬头看他,“但是他们之间,确实有点暧昧哦。”她顿了顿,语气里故意带了一点调侃,“就像我们恋爱前一样。” 程澈听到这句,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所以啊。” 温颂挑眉:“所以什么?” 程澈佯怒道:“所以宝贝,你有没有觉得,Joshua有点轻浮?” 温颂:“?” 程澈越说越理直气壮:“他还没有和Astrid谈恋爱,就堂而皇之住在我们家。哪像我那个时候。” 温颂看着他,慢慢点头,“是,哪像你那个时候。结婚前都不肯住我和我妈家。” 程澈听到这里,立刻骄傲地说:“当然了。我们结婚前,我怎么可以住你和你妈妈家里?多不好。更别说我们都没谈恋爱的时候。Joshua这个孩子,平时看着很稳重,怎么这么着急?” 温颂笑得更欢,她伸手搂上程澈的脖子,指尖慢慢划过他的胸膛,“嗯。” 程澈低头看她,吻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温颂拖长声音,眼底全是笑意,“你是没住我和我妈家。”她凑近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是,我自己家,你住得还少吗?” 程澈:“……” 温颂看着他终于说不出话的样子,笑意更浓,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该干的事情,你也没少干。” 程澈耳根瞬间红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明明已经和他相伴近半生,却依旧能轻易让他心跳失控的人,终于一把抱起她。 水声轻轻晃开,温颂下意识搂住程澈的脖子,程澈低头吻住她,比刚才更炽热。温泉的水汽缠绕在两人之间,星光落在他们湿润的肩颈上,一切都安静得像被夜色温柔包裹。 过了很久,程澈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却带着笑,“那当然了。谁让我那么爱你,一秒钟都不能跟你分开。”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但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才更怕。” 温颂眨了眨眼。程澈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开她湿在脸侧的头发,“我怕我住在你和妈妈家里,妈妈会觉得我轻浮,觉得我没有分寸,觉得我不够尊重你。我那时候特别想每天都见到你,特别想一睁眼就看到你,也想陪你吃饭、陪你睡觉、陪你做所有事情。” 他说着,轻轻笑了一下,“可我也很怕,你妈妈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不敢太着急。哪怕我心里急得要死,也要装作很有礼貌,很懂分寸。” 温颂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看Joshua不顺眼,是因为你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程澈沉默了两秒,“也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程澈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因为现在…我是Astrid的爸爸。”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很轻的无奈,“以前我只觉得,为什么你外公总是看我不顺眼,为什么他那么严肃,为什么他要担心那么多。可是现在我看着Joshua看Astrid的眼神,我忽然就明白外公当年是什么心情了。” 温颂靠在他肩上,听他继续说,“我知道Joshua很好。也知道他家教好,喜欢Astrid很多年,对她很认真。” 程澈低头看着怀里的温颂,眼神温柔又复杂,“可Astrid是我们的女儿。她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喜欢和你吵架、让我给她吹头发、睡懒觉不肯起床的小女孩。” 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有些酸,“现在她会因为Joshua脸红,会主动留他在家里住,会问我们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当然高兴她长大。可是也会有点担心。我怕…她会伤心…我怕Joshua会辜负她……” 温颂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阿澈。她不会离开我们的,她也会保护好自己。就算她有一天真的喜欢Joshua,和他恋爱,结婚,甚至有自己的小孩,她也还是Astrid。她还是会回家,会带着Addie和Cece睡觉,会不肯吃胡萝卜,会倒在地上打滚。如果…她在感情里受伤,也没关系。” 温颂低头,吻了吻程澈的鼻尖,“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有很爱很爱很爱她的papa,有妈妈,有很爱她的姐姐妹妹,还有那么爱她的外婆,奶奶和爷爷,就算Joshua让她伤心了,她也可以在我们身边,得到更多的爱。她不会像我们那个时候那样,不会像我一样..没有你..就没有人那么爱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把难过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 程澈被她说笑了,吻着温颂的额头说:“傻瓜,除了我,你也有很多人爱你呀,妈妈很爱你,裘总和章总也很爱你。但是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哦,我是最爱你的人。” “笨蛋,所以你瞎担心什么啊。”温颂戳了戳程澈的额头,“Astrid有很多很多爱,但是现在她对Joshua,只有一点点喜欢。” 程澈叹气:“是啊,一点点。” 他说完,忽然皱眉,“可这点看起来已经很多了。” 温颂笑出声,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那你要怎么办?把Joshua赶回苏黎世?” 程澈认真思考了一秒。 温颂挑眉:“你还真的想?” 程澈立刻说:“没有。” 温颂:“你有。” 程澈叹气,“我只是想一想。” 他说完,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点关于Astrid和Joshua的复杂情绪,很快又被另一种更深、更炽热的情绪覆盖。 程澈忽然抱紧温颂,低头吻上她,“算了,你说的对,我们不用担心Astrid,她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唇贴着她的耳侧,“老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温颂被他吻得往后躲了一下,像是想推开他,可她的手刚抵上程澈的肩膀,两条长腿已经很诚实地缠上了他的腰。 “阿澈…”她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故意的抱怨,“我很累。” 程澈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松,“不行。”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又吻到她耳边,语气温柔得近乎诱哄。“你昨天答应我的,姐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温颂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抬手捧住程澈的脸,眼神柔软又明亮,“好啦,笨蛋。” 说完,她主动吻上程澈。 星光落在温泉池边,水汽缓慢升起,湖面在夜色里安静得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主卧的灯影被风吹动的白纱窗帘轻轻遮住。 这个夜晚还有很长,长到足够他们暂时忘记一切,只记得彼此的呼吸、体温,和相伴近二十余载后,依旧炽热得像初恋一样的爱。 番外·留宿(2) 深夜,Astrid和Emilia并排躺在床上,唱片机安静地转动着,旧唱针划过黑胶唱片,传出轻柔钢琴曲。PreludeinBMinor的旋律像夜里的湖水,缓慢、低沉,又温柔得近乎忧伤。 Addie已经在大床旁边的小床里睡熟了。她今天陪Aurelia玩了一整天,累得四脚朝天,白色尾巴从小床边缘垂下来,偶尔轻轻晃一下。 Emilia抱着一只兔子玩偶,侧头听了一会儿唱片机里的音乐,忍不住轻声说:“真好听。” Astrid正低头给Addie盖小被子,闻言抬头:“嗯?” Emilia看向唱片机,问Astrid,“Astrid,这是你弹的吗?” Astrid摇头,“不是,这是我爸爸弹的。” Emilia微微睁大眼睛:“Roche叔叔?” “嗯。”Astrid重新躺回枕头上,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我小时候,爸爸总是会一边弹琴,一边唱摇篮曲哄我入睡。” 她看着天花板,眼底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我十岁以后,爸爸说我长大了,他不能再陪我睡了,所以就录下了很多钢琴曲,做成唱片。晚上我就可以听着这些唱片睡觉。” Emilia安静了一会,钢琴曲还在房间里缓缓流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非常温柔的方式说晚安。 “天啊……”Emilia低声说。 Astrid侧头看她,才发现Emilia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明显的羡慕。不是嫉妒,也不是难过,只是很轻、很软,却又无法掩饰。 “Astrid,你知道吗?”Emilia轻声说,“我从小都很羡慕你。” Astrid愣了一下,“为什么?”她十分不解,“Emilia,你为什么会羡慕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读一样的学校,住差不多的房子,参加一样的活动,连度假都经常在一起。” Astrid说到这里,又想了想,诚实地补充:“不过老实说,小时候我也会羡慕你。” Emilia转头看她:“羡慕我?” “嗯。”Astrid点点头,“因为你有哥哥。” 她抱着被子,声音有一点点低,“舞会上,你的哥哥会陪你跳舞。他还会陪你打网球,陪你踢足球,教你爬树,和你一起划皮划艇。” 她笑了笑,“但是我都没有。虽然我有爸爸,可是更多时候,爸爸会陪着妈妈,做妈妈喜欢的事。” Astrid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又羡慕,“我一直都很希望,如果我也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妹妹,就好了。” Emilia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是的,哥哥对我很好。Joshua真的对我很好。他会陪我跳舞,陪我打球,教我做我不会的数学题,还会帮我写历史作业。他是很好的哥哥。” Astrid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Emilia继续说:“但是Astrid,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我读小学前,我爸爸会给我唱摇篮曲。后来就没有了。”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一点很失落,“他更不会像你爸爸那样,给你做饭,陪你玩,记得你每一个喜欢吃的东西,还把钢琴曲录下来,做成唱片陪你睡觉。” Astrid怔了一下,她原本很少这样看待自己的生活。因为从她出生开始,程澈就是这样。 爸爸会在每个清晨温柔地喊她起床,给她做饭,给她编漂亮的辫子,会因为她看动画片时的一句话,就给她定制和乐佩一模一样的皇冠,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弹琴,会把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都记得很清楚。 她一直知道自己被爱,可她从前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稀松平常的爱在别人眼里,竟然是需要羡慕的东西。 “可是Emilia。”Astrid慢慢说,“你爸爸妈妈也很爱你呀。你妈妈对你很好,Joshua也很爱你。” “我知道。”Emilia点头,“我知道他们都爱我。” 她转过脸,看向Astrid,“可是最重要的是,Astrid,我羡慕你是你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 Emilia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爸爸妈妈给你全部的爱。你外婆、爷爷奶奶、所有人,都把你当作这个家最重要的小孩。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他们的Elsa。他们希望你成为一个君主,而不是像我一样,只是被他们和哥哥保护着,不需要承担责任,也没有被期待去承担责任的,高塔里的公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唱片机里的钢琴声流过一段轻旋律,像某种说不出口的叹息。 Astrid看着Emilia,忽然意识到,自己小时候羡慕Emilia有Joshua,羡慕她舞会上永远有人陪她跳第一支舞,羡慕她可以在兄长身边撒娇、耍赖、任性。 可Emilia羡慕的,却是另一种东西。不是玩伴,不是陪伴,而是被当作继承者,被当作唯一,被当作真正重要的人。 Astrid轻声说:“Emilia,你不是高塔里的公主。” Emilia转过身,把头靠在Astrid宽阔的肩膀上。 Astrid搂过她,认真道:“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你只是太习惯Joshua照顾你了,所以有时候会忘记,其实你也可以自己走出去。” 她顿了顿,又握住Emilia的手,“而且,被保护不是坏事。被爱也不是坏事。但如果他们因为保护你,就不让你承担责任,不让你决定自己的生活,那才是不对的。” Emilia垂下眼,手指轻轻握紧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亲爱的,你知道吗?哥哥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爸爸说,以后我们家的财产,哥哥会继承百分之七十,而我只有百分之三十。” Astrid瞬间坐了起来,“什么?!”她太震惊,声音都大了几分,差点把Addie吵醒。 Addie在小床里动了动耳朵,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Astrid重新躺下,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愤怒,“这太不公平了!你和Joshua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他竟然拥有百分之七十,而你只有百分之三十?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Emilia垂下眼,“是的,亲爱的。老实说,我不是想要那么多的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是他们的孩子,哥哥却拥有比我更多。”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直到现在说起这件事,仍然觉得难堪,“但是爸爸说,因为只有哥哥,才可以传承derLeyen这个姓氏,才可以传承我们家族,所以他应该拥有更多。” Astrid立刻皱眉,脱口而出,“这完全是错误的!凭什么你不可以传承你们的姓氏?我跟随我妈妈的姓氏,我妈妈也跟随她妈妈的姓氏。如果以后我有孩子,我也会让她跟随我的姓氏。难道你不可以吗?” Emilia安静地看着她,Astrid越说越生气,“而且,就算不说姓氏,只说所谓的血缘传承,从线粒体DNA来说,只有母亲会把线粒体传给孩子。也就是说,如果你以后有孩子,你的孩子,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都会继承你的线粒体DNA。但如果是Joshua,他的孩子不会继承他的线粒体DNA。”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所以,真正能一直传递一支遗传信息的人,是你,是女人,不是你哥哥。凭什么他们可以说,只有Joshua才可以传承你们家的基因?” Emilia眼睛微微红了一点,她低声说:“亲爱的,我也这样认为。” Astrid握紧她的手。 “可是我爸爸不这样想。”Emilia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很久的委屈,“他说,社会就是这样。他还说,像你们家这样的母系家族太稀少了,他不认为以后我的丈夫也会同意这样。” Astrid冷笑:“那就不要找那种丈夫,不要结婚,为什么女人一定需要丈夫呢?你看,我外婆就没有丈夫,她过得依旧那么好那么幸福。我奶奶也常说,她很羡慕我外婆,她觉得没有丈夫比有丈夫好多了。” Emilia轻轻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说,那我可以不结婚,我通过我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但很快,她的声音又低下来,“但是你知道吗?爸爸反问我,可是Emilia,你也不是和妈妈姓的。你姓derLeyen,而不是Cunningham。” Astrid沉默了。 Emilia继续说:“爸爸甚至跟我说,我外婆的曾祖父是哈布斯堡王朝的Stauffenberg伯爵,但是因为外婆嫁给了外公,我的妈妈、我的姨妈、我的舅舅,他们都跟随了外公的姓氏。甚至我的外婆也改成了外公的姓。” 她看着天花板,眼睛里浮着一点冷冷的水光,“现在他们只会叫我妈妈,Cunningham博士,或者derLeyen夫人。没有人知道她是Stauffenberg伯爵后裔。爸爸说,以后我的孩子也很可能会这样。没有人会知道,她来自什么家族。” 她顿了顿,“但是哥哥不一样。即使已经过了一个多世纪,人们看见哥哥和爸爸的姓,依旧知道他们来自曾经那个巴伐利亚侯爵家族。” Astrid越听越觉得荒唐。她抱着枕头,语气里透出一点毫不掩饰的不屑,“但是亲爱的,哈布斯堡王朝和德意志帝国早就不存在了。现在是联邦德国。姓氏没有高低贵贱。” 她停顿了一下,摸了摸Emilia的头发对她说:“你知道吗,我爸爸和爷爷都告诉过我,在中国,我们有一百多个很常见的姓氏,还有更多不那么常见的姓氏。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里,几乎所有姓氏姓氏都曾经有过贵族、宰相、将军,甚至皇帝祖先。” 她耸了耸肩,“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的确,你和你哥哥的姓氏来自旧德意志贵族。但那又怎么样?现在已经是民主平等的社会。旧贵族姓氏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她越说越认真,甚至有点生气,“一个姓氏如果必须靠剥夺女儿的平等继承权来维持,那它根本不值得被传承。” Emilia安静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不过幸好,妈妈说,如果爸爸要把他百分之七十的财产给哥哥,那么她会把她百分之七十的财产都给我。妈妈说,在她心里,我和哥哥是平等的。我能不能传承derLeyen这个姓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她的女儿。”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Astrid,我知道妈妈很爱我。”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却还是忍不住哽咽,“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Astrid立刻抱住她,Emilia把脸埋进Astrid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妈妈已经是欧洲央行的监事会主席。她拥有了许多人,特别是绝大部分男人都无法媲美的事业。她的家庭也不比爸爸差。可是我和哥哥,却没有一个人跟随妈妈的姓。”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件事荒谬到几乎可笑,“唯一有一点进步的,就是她没有跟随爸爸的姓。我真的觉得太离谱了。所有人都说欧洲是最平等的社会。这里没有,至少没有明面上的性别歧视。大家说这里是民主革命的发源地,说这里尊重女性,说这里现代、文明、自由。”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讽刺,“可是二十一世纪都要过去一半了,我们的女总理和女首相,却还冠着丈夫的姓。” Emilia看着Astrid,“亲爱的,你不觉得这很割裂吗?” Astrid想起外婆曾经说过的话。温亦珩说,最难对抗的从来不是写在纸面上的歧视。写在纸面上的歧视可以被修改、被废除、被诉讼推翻。真正难对抗的,是那些所有人都觉得“本来如此”的习惯。 女人结婚改姓,孩子跟父亲姓。女儿少继承一点。男人代表家族,女人代表婚姻。这些东西不一定写进法律,却活在每一次家庭谈判、每一场婚礼、每一本族谱和每一个餐桌决定里。 Astrid轻声说:“是的,Emilia。” 她握着Emilia的手,语气很认真,“我外婆也这样说过。她说,法律上的平等不代表真正的平等。因为很多不平等,不是靠法律命令你接受的,而是靠传统、习惯、亲情、羞耻感和爱,一点点逼迫女人自己让步。” Emilia眼睛还红着,看向她。 Astrid继续道:“我也很难过。你妈妈那么优秀,她那么爱你,她那么努力地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可是到最后,很多人还是会先记得她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而不是她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这很不公平。” Emilia安静地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所以亲爱的,我已经决定了。” 她压低声音,却异常坚定,“等明年,我过完十八岁生日,我就要把我的姓改成和妈妈一样。” Astrid立刻点头。 Emilia继续说:“就算爸爸和爷爷会生气,就算他们觉得我背叛了derLeyen家族,就算他们要把我逐出家门,也没有关系。” 她眼睛里还带着泪,可语气却很稳,“我要让妈妈知道,我永远在她一侧。” Astrid立刻握紧Emilia的手,认真的像在宣誓,“我支持你!Emilia,我完全支持你。你想姓什么,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你不是任何家族用来交换、保护或者装饰的公主。你就是你自己。” Emilia终于笑了一下。“谢谢你,Astrid。” Astrid点点头,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Joshua,心轻轻沉了一下,“那Joshua呢?” Emilia看向她:“什么?” Astrid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紧张,“你哥哥,Joshua,他的想法呢?他也和你爸爸一样吗?” 她问出口后,竟然有一点烦闷。如果Joshua真的认同他父亲的观点,如果他也认为女儿应该少继承一点,也认为只有儿子才能传承家族,也认为妻子和孩子理所当然应该围绕他的姓氏和家族展开,那么他今天所有的温柔、体贴、料理、蛋糕和小边牧,好像都会忽然变得没有意义。 Astrid忽然觉得,如果Joshua真的是那样的人,那么他就不是什么从容、礼貌、喜欢她很多年的男孩子。他只是一个还生活在十九世纪的老封建地主。她心里那一点点刚长出来的好感,也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Emilia却几乎立刻摇头,“当然不是,Astrid!” 她像是怕Astrid误会Joshua,语速都快了一点,“哥哥很反对爸爸这样的行为。哥哥说,我和他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们得到的份额应该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甚至他认为,如果一定要考虑现实风险,那么我作为女孩,将来如果结婚,会承担比他更大的风险。我要考虑怀孕、生育、家庭责任、还有很多社会默认由女人承担的东西。所以他说,我结婚需要更谨慎,不结婚可能会更好。因此我得到的财产份额,应该比他更多,而不是更少。” Astrid稍稍放心了一点。 Emilia继续说:“哥哥还说,即使爸爸真的给了他百分之七十的财产,他也会把其中的百分之三十给我。” “他真的这么说?” “嗯。”Emilia点头,“他说,那不是他的慷慨,是我本来就应该拥有的东西。” Astrid的手指轻轻收紧,房间里,PreludeinBMinor已经转到更低沉的一段,像夜色里的湖水慢慢涌上来,又慢慢退下去。 Emilia看着Astrid,继续说:“他还跟爸爸说,他不确定自己未来会不会有孩子。如果有,孩子的名字和姓氏也应该由母亲决定。因为他不会生小孩,所以他没有这样的权利。” Astrid一时说不出话。Emilia像是终于想起那天Joshua说话时的样子,嘴角浮起一点笑,“哥哥当时很冷静。他不是在吵架,也不是在故意挑衅爸爸。他只是很认真地告诉爸爸,如果爸爸真的觉得derLeyen这个姓氏这么重要,重要到没有这个姓氏就不是他的孩子,那他也可以改成妈妈的姓。” Astrid的心跳快了一分,那点担忧消散,只剩下了对Joshua的认可,还有一点点,她也不愿意承认的心动。 Emilia说:“哥哥还说,巴伐利亚公国已经灭亡,德意志帝国也已经被推翻。这些旧的观点,应该在德意志帝国被推翻的时候就一起消失。” Astrid靠在枕头上,久久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起今天傍晚,Joshua站在餐桌旁,礼貌而认真地对程澈说,如果有这个荣幸,他想以后做饭给她吃。 也想起他抱着Aurelia,笑着说,小狗应该叫AureliaWen,因为Astrid家的传统是随母亲的姓氏。那时她只觉得他在拐弯抹角地逗她,甚至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小心思。 可现在想来,也许那不仅仅是玩笑。Joshua不是为了讨好她,才临时说出一句漂亮话。他早就在自己的家庭里,因为Emilia,因为母亲,因为某些他认为不公平的事情,认真地思考过这些问题。 Astrid垂下眼,心里那一点点原本只是轻轻发热的好感,忽然变得更重了一些。 她曾经想,如果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对方会很喜欢她,很会照顾她,会在她难过时紧张,那也许还不够。 这些当然很好,可是现在,她发现Joshua不仅会在她面前笨拙,也不仅会小心翼翼地喜欢她。他也会在不属于浪漫的地方,坚持他认为正确的东西。 他会站在女人这一边,会像程澈一样,反对父亲的旧观念,否定自己姓氏背后那些陈旧的特权。他会说母亲才应该决定孩子的名字和姓氏,承认女人在婚姻和生育里承担更多风险。会把自己可能得到的那部分利益,称作“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Astrid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刻,才真正认识了Joshua。他不是那个会给她做料理,做蛋糕,从六岁开始就喜欢她的Joshua,而是一个真正站在她会在意的价值那一边的人。 她抬头看向Emilia,声音很轻,“Emilia。你哥哥……” Astrid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最后她低声说:“他很好。” Emilia笑了,“我知道。” Astrid又补充:“不是那种,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觉得他好的好。是他这个人,真的很好。” Emilia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温柔,“所以,亲爱的Astrid,你可以放心。” Astrid脸颊微微热了一下,“我没有说我要放心什么。” Emilia笑眯眯地看着她:“嗯,你没有。” Astrid抱起枕头,轻轻打了她一下,“你不要乱说。” Emilia笑着躲开,Addie被她们的动作吵醒,抬起头看了两眼,发现没有危险,又把脑袋重新埋进小被子里。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唱片机里的钢琴曲渐渐走到尾声,Emilia靠回枕头上,声音也低了下来,“Astrid,我真的希望,很快我妈妈就能听见别人叫我EmiliaCunningham。” Astrid转头看她,Emilia看着天花板,眼睛里还有一点潮湿,却也有一点很明亮的坚定,“我想让妈妈知道,她不是在这个家里消失的那一个。” Astrid伸手握住她,“她当然不会是消失的那一个,你会记得她,Joshua会记得她,我也会。” Emilia被她逗笑,伸手抱住她,“我最爱你了,Astrid。” Astrid也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爱你,我的小甜心。” 窗外湖水安静,远处山谷沉在夜色里,Addie睡得很熟,呼吸声轻轻的。唱片机的唱针终于走到唱片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沙沙声。 Astrid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Joshua住在客房里的Joshua。 他大概还没有睡,也许正在照顾Aurelia,也许正在给小狗铺新毯子,也许正在因为Astrid邀请他留宿而开心得不知所措。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她想起这件事,大概只会觉得有一点害羞,有一点好笑。 可是现在,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她想到Joshua对父亲的反抗,对平等和公平的维护,想到在Joshua身边,她好像仍然可以是AstridWen,可以一直,只做她自己。 她忽然明白了,妈妈对爸爸的心动和爱,这一点…的确比最稀有的珠宝,最华丽的城堡,都更加美丽动人。 番外·生日礼单(1) 距离Astrid十八岁生日还有一周时,程泊闻和杨婉卿到了苏黎世。 程澈从学院接温颂回家时,程泊闻和杨婉卿已经在客厅喝茶等候,杨婉卿的腿上还趴着Addie,她戴着老花镜,正在抚摸Addie的毛,给她喂自己做的牛肉干。 一边喂一边说:“我们小Addie最好了,Addie真可爱,奶奶还给你带了其他好吃的,等姐姐回来了,让姐姐喂给你吃哦。” 程泊闻则坐在一侧看书,看着Addie傻笑的模样,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对杨婉卿说:“阿澈的那个猫,和颂颂一样,乍一看还有点怕的。还是小狗好,Addie像他和微微,活泼开朗。“ “什么叫怕。”杨婉卿不服气地说,“Cece也很好的,多乖啊,你这个爷爷对她不好缘故。” 温颂进客厅时,恰好就听到了这段话,抱着Cece的手更紧了,哭笑不得。程澈则立刻遮住Cece的耳朵,笑着说:“乖女儿,爷爷夸你呢,爷爷说你是最可爱的小猫咪。” 他坐到程泊闻对面,对他们问好,“爸妈,你们提前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没等很久吧。” 他见程泊闻虽然鬓角也比以前白了点,可整个人仍旧精神矍铄,穿一身深灰色西装,依旧儒雅,也放心了许多。 杨婉卿穿一件藕荷色真丝长裙,戴着珍珠首饰,还是一样的温柔慈祥,一看见Cece就伸出手,把她从温颂怀里接了过来,宠溺的说:“哎呀,Cece回来了,快让奶奶抱抱,奶奶好想你哦,奶奶给你带了好吃的,Cece想不想奶奶。” 温颂坐到了杨婉卿旁边,抱了抱她说:“当然想啦,不仅Cece想奶奶,我也很想妈妈。” “妈妈也最想你了。”杨婉卿摸了摸温颂的头发,“颂颂,妈妈做了芡实糕给你,快让Maggie蒸好了拿过来。” “微微呢?”程泊闻一开口,连寒暄都省了,“我的宝贝孙女呢?五点多了,怎么还没回家?我记得她周五不是没课吗?程澈,你没去接她啊?” 程澈无奈地笑了笑,给程泊闻倒了杯茶,“是没课,但她周五下午一般有groupmeeting。” 程泊闻立刻皱眉:“几点结束?” “我也不知道。”程澈笑笑,“Astrid说,等结束了Joshua会去接她一起吃晚饭。晚饭后,Joshua也会送她回家。” 杨婉卿听到这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样啊,太好了。” 她拉住温颂的手,点点头,“Joshua这个孩子人不错的。如果我们微微和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泊闻重重哼了一声打断,“哪里不错?看着就是花花公子小白脸的样子。我们微微那么单纯,不要被他骗了。” 温颂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程澈,小声说:“好熟悉的话,怎么和我外公形容你的词一模一样。” 程澈无奈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程泊闻,“爸,之前那个顾唯你不放心就算了,怎么Joshua你也不放心?” 程泊闻冷哼,并不接话。 程澈耐心解释:“Joshua从小和Astrid一起长大,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和他爸爸妈妈也都认识。他对我来说,和千渝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程泊闻立刻说,“千渝是你侄子,Joshua是外人。” 程澈:“……” “而且。”程泊闻越说越严肃,“你也不能让她晚上和男孩子单独出去,多危险啊。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一定要给微微安排保镖。怎么样,安排好了吗?安排了几个?” 程澈和温颂同时沉默,温颂看了程澈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爸又开始了”。 程澈只好揉了揉眉心,无奈解释,“爸,她只是和Joshua一起吃个晚饭。餐厅的名字和地址她都告诉我们了,也跟我说过,十点前会回家。” “这就够了?”程泊闻皱眉,“十点前回家很早吗?大半夜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可不是普通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 程澈还想解释,杨婉卿已经轻轻拍了拍程泊闻的手背,“好了,你别一来就吓唬人。阿澈和颂颂比谁都爱微微,肯定会保护好她。微微自己也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姑娘,她个子高,力气大,从小运动还学过散打,又见了那么多大场面,不会一点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 程泊闻皱着眉,显然还是不满。 杨婉卿又笑着说:“Joshua也是好孩子,你别看谁都像坏人,要对自己孙女的眼光有信心。” 程泊闻哼了一声,却没再立刻反驳。 杨婉卿又转头看向程澈和温颂,语气也认真起来, “不过,阿澈,颂颂,你们爸爸的话虽然乍一听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微微的身份太显眼了。奥运会上一鸣惊人,大家都知道她是谁。她又那么漂亮、性格外向,热情善良,难保没有居心叵测的人盯上她。” 温颂微微皱了下眉,和程澈对视一眼,也知道杨婉卿说的不无道理。 杨婉卿接着说:“我知道她喜欢自由,不想有人跟着,那就不要让她知道。阿澈,你可以安排可靠的人,远远跟着,暗中保护她。不要影响她的生活,也不要让她觉得自己被监视。” 她顿了顿,看向程澈,“不然她一个小姑娘,我也不放心。” 程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她的,爸妈,你们放心吧。” 温颂坐在旁边,忍不住小声对程澈说:“Astrid如果知道了,会把家里屋顶掀翻。” 程澈低头笑了笑,“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温颂点头:“一定不要哦。” 程泊闻抬头看他们:“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程澈立刻笑着说:“没什么,爸,说你很关心Astrid,也说这件事不能让Astrid知道。” 程泊闻冷哼:“我不关心她,难道关心你?” 程澈:“……” 温颂低头喝水,努力忍笑。 过了一会,程泊闻像是终于想起正事,抬了抬手。贴身秘书立刻上前,把一只深色皮面文件夹递给他。 程泊闻接过来,又转手递给程澈,“下周五就是微微的生日了。这是我和你妈妈一起给她准备的礼物,你看看,还缺什么。” 程澈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然后,他沉默了。 礼单足足有十七页,前面是珠宝、手表、礼服和艺术品,后面是信托、基金、房产、黄金、股权和几项长期资产安排。条目密密麻麻,连交付日期、保管机构和法律文件状态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程澈看了几页,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头看了程泊闻一眼,忽然笑了一声,“爸。” 程泊闻看他:“干什么?” 程澈晃了晃手里的礼单,没好气地笑:“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只给了我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一亿现金,一个信托,两辆车,六套房子,两栋写字楼和十八公斤黄金。” 温颂:“……” 她原本还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控诉,听完以后,忽然觉得程澈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她瞪了程澈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妈连我十八岁生日都忘了,过了一周才想起来跟我说,祝我生日快乐,她给我准备了礼物。” “但是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礼物啊,包括曼哈顿的一栋楼。”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手,“没事,妈妈现在不会忘了,我和Astrid更不会忘。” 程澈说完,继续翻着礼单,更加无可奈何地对温颂说:“老婆,你看这些。我的天,眼睛都看累了。我的成年礼物,连这十分之一都没有。” 程泊闻一听,立刻瞪他,“你个没良心的!” 他气得差点拿摘下手表砸向程澈,“我不是还送了你一只手表吗?你那个手表,当年买就要毛一千五百万,现在估计都两亿多了。你忘记了?!” 程澈笑着投降,“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礼单,挑了挑眉,“那你看看,你给Astrid的这些,最不起眼的就是这个。” 他念出礼单上的条目,“百达翡丽5374/400P,帕拉伊巴碧玺和粉钻私人定制款,一只。” 程澈抬头看他们,眼底全是无奈的笑,“这只手表比当年给我的贵了四倍。” 杨婉卿立刻伸手打了他一下,“哪里不起眼!”她没好气地瞪他,“这是我专门给微微私人定制的。你竟然敢说不起眼?” 程澈连忙解释:“妈妈,我当然不是说不起眼。我的意思是,妈,你都没送过我那么好的手表。Astrid还小,戴这么好的手表去上学不合适。” 杨婉卿冷哼一声,“哼,程总,你妈我可没钱啊,别想着坑我钱。” 程澈哭笑不得:“我没有。” “再说了。”杨婉卿理直气壮,“手表就必须戴出门吗?你那么多手表,每个都戴出门吗?微微放在家里看不行?女孩子,一定要有一只好看的、上得了台面的手表。” 温颂听到这里,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妈妈说得对。我妈也这么说。” 她又轻轻拍了一下程澈的手背,“妈妈的一片心意,瞎说什么。” 程澈看向温颂,表情有些委屈,温颂却已经拿过礼单继续看,“妈妈还给Astrid定制了十套礼服。” 她往下扫了一眼,语气停顿了一下,“鞋子…五十双?” 温颂抬头看向杨婉卿,迷惑的眨眨眼,“妈,她是蜈蚣吗?” 杨婉卿立刻笑了,“颂颂,你怎么也这样?” 她语气温柔又理所当然,“五十双鞋子不是很正常吗?我给微微准备了五套生日宴会的礼服,那一套礼服当然就要换一双不一样的鞋子。更别说,她十八岁的第一个月,当然要每天穿一双不一样的鞋子。新的一岁,第一个月每天都要穿新的,才会有新气象,这样一直都会有好运气。” 温颂沉默两秒,只能干笑两声,“呵呵…嗯,妈妈说得对。” 她低头继续看,翻到珠宝那一页时,又皱了皱眉,“妈,但是这个,翡翠首饰套装,这个没必要吧。Astrid太小了,还没有到戴翡翠的年纪。我都不戴翡翠的。” 杨婉卿又露出那种“你们两个怎么都不懂”的表情。 “你们两个啊。”她叹气。“我不是说了吗?首饰不是一定要戴着的。女孩子,一定要有一套上得了台面的……” 程澈立刻接上:“一定要有一套上得了台面的翡翠首饰。妈,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杨婉卿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程澈低头继续翻礼单,翻到后面时,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爸…” 程泊闻抬头:“又怎么了?” 程澈看着那一行数字,露出略带震惊的表情,“一百七十一公斤黄金?”他看向程泊闻,“程董,你给你孙女买了个金矿?” 程泊闻喝了一口茶,摇头叹气,像是对程澈这个父亲的短视非常不满,“唉,你这个当爸爸的,真是一点远虑都没有。金矿么,我当然也收购了两个,但这些不是金矿里的!金矿的事情你先不要管。” 程澈:“……”摊手,小声对温颂嘀咕,“我也不想管….” 程泊闻放下茶杯,慢慢说:“微微从出生开始,我每年给她存黄金。一岁存一公斤,两岁存两公斤,三岁三公斤,今年十八岁,我就给她存十八公斤。这样加起来,不就是一百七十一公斤?” 程澈和温颂立刻在心里计算按照现在的金价值多少钱,算完之后长舒一口气,还好,看着吓人,但是和其他礼物比起来,就当作生日红包吧。 程泊闻的语气严肃地说:“现在全球经济环境不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金融危机,什么时候经济崩溃,什么时候世界格局突然变动?我们家虽然家业不小,但也不能说永远不会有意外。” 他说到这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但黄金是硬通货。再怎么变,它总能留一点底。我当然要给微微存一个最保险的东西。万一有一天,真出了点什么事,她也能富足地过完这一生。” 程泊闻看了看程澈,继续说:“这些黄金就先给微微存着,明年我还要继续存。你爸我身体还不错,再活个二十年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加起来,七百多公斤。只要不出太大的变故,微微就有个保障。” 程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礼单,轻轻点头,“有道理。我是给Astrid安排了黄金储备,但没这么多。爸,你说得对,那我再多存一些。”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温颂,小声在她耳边“邀功”,“我也给你准备啦。” 温颂笑了一下,握着程澈的手笑道:“没关系的。我们现在的钱,Astrid十辈子都不一定花得完,不用这些。” 程澈却摇头。“那不行。It’sfather’swork.” 温颂浅笑,点点头,故意羡慕地说:“嗯…有爸爸真好。” 杨婉卿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你看,我就说,阿澈这个人,嘴上嫌你爸夸张,其实和他爸一模一样。” 程澈低头笑了笑,没有否认。可等他继续往后翻,看到最后几页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在那份繁杂礼单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程泊闻将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再转让百分之十给Astrid,百分之五给程澈,并在下周一的股东大会上正式公布这一决定。 程澈看着那一页,指尖停住。这份股权转让一旦完成,程澈的持股比例将上升至43%,Astrid的持股比例则会达到25%,正式代替程泊闻,成为璞华第二大股东。程泊闻的持股比例则降至15%,退居第三。 程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些,“爸。Astrid还小。你不用现在就给她这么高的位置。” 程泊闻神情却很平静,“阿澈,微微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慢慢说:“她是你唯一的女儿,也是未来璞华唯一的继承人。这些事情,在微微出生前,你就应该知道。” “我知道。” 程澈垂眸看着那页文件,指尖轻轻压在纸面上,“但她还是个孩子。我不想她这么早就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程泊闻和杨婉卿,语气很认真,“而且,还有妈妈,阿渲,和千渝。爸,我知道你对我和Astrid的看重。但阿渲也是你的孩子,千渝是你的孙子。你给我和Astrid超过一半的公司股份,给阿渲的只有3%。” 他停顿了一下,“爸,这对阿渲太不公平了。” 杨婉卿脸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程澈,让他千万不要这样想。 程澈回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继续说:“这样吧,我从我的持股比例里面,分2%给阿渲,等千渝成年了,我再给他3%的股份,和舒阳哥一样。” “不行。”杨婉卿立刻开口拒绝。 程澈怔了一下:“妈?这些…这是阿渲应该得的,我还觉得…有点少…” 杨婉卿又摇头,声音急了些,“阿澈,不行,绝对不行。” 她坐直身体,眼眶竟然已经有些发红,“这些事情,是我和你爸爸结婚前就说好的。这是属于你的。我、阿渲,包括麦芽,都不能要。” 程澈显然没有想到杨婉卿会反应这样大,赶紧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阿渲是我弟弟,麦芽也是我爸的孙辈,这些是他们应该有的。” 程泊闻喝了一口茶,沉默片刻,才慢慢放下杯子,“阿澈。这件事,不只是我的决定,也是徽音的意思。” 程澈愣住,温颂也微微抬起眼,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程泊闻长叹了一口气,刚才还精神矍铄的老人,眼神忽然变得很远,也很忧伤,“阿澈,这也是当年你妈妈临走前,我答应她的事。” 程澈的神情明显变了。在他的印象里,谢徽音一向淡泊名利,视金钱如无物。她病重弥留之际,早已对程泊闻心灰意冷。所以她才会告诉程澈,让他不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也不要恨任何人,要幸福,要自由,要成为他自己。 她又怎么会在临终前,要求程泊闻把公司和股份留给他? 程澈声音微哑,“我妈妈?怎么…怎么可能呢…她最讨厌这些了…” 程泊闻闭了闭眼,点点头:“你妈妈一直不喜欢俗物,这点我们都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同意把FussaAqua署我的名字,去参加普利兹克奖。” 说到这里,程泊闻停了很久,才继续开口,“但是当年她病重的时候,知道了我和……” 他的声音顿住,面露难色。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杨婉卿眼眶已经湿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很深的歉疚。 “阿澈….”杨婉卿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妈妈,她临走前,知道我和你爸的事。她…她来找过我。” “什么?”程澈几乎失声,说不出一句话。 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谢徽音在去世前已经知道了程泊闻出轨。可他从不知道,原来母亲不只知道父亲出轨,她甚至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还去找过杨婉卿。 程澈坐在那里,像是被某种迟来的真相击中,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几乎退了一点,眼神里有震惊,也有难过,还有一种很深的。替母亲而来的悲伤。 温颂伸手握住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用动作告诉他,“有我在,别怕。“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像是才终于从那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里缓过来一点。 杨婉卿点头,声音也哽咽了,“阿澈,你妈妈让我,永远不要跟除了你爸爸外的任何人提起这些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怪过我。你对我这么好,对阿渲也那么好。现在甚至连公司的股份,你都要分给阿渲。我不能这样做。” 她用手帕压了压眼角,“所以,你妈妈当年跟我说的话,我也要让你知道。” 程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头,“妈..我妈妈她,跟您说了什么?” 杨婉卿深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心口翻涌的愧疚,“你妈妈当年找到我,跟我说,她知道我和你爸的事。我当时很内疚,也很害怕。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可是她说,她不怪我。她说她知道,我和你爸爸交往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妻子。所以这不是我的错。” 杨婉卿说到这里,已经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你妈妈她,真的是我见过最豁达、最善良、最了不起的女人。我很敬佩她,也很对不起她。” 程澈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颂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徽音。在过去这些年,有无数次,她都很希望,她可以见到谢徽音。她想告诉她,妈妈,谢谢你把阿澈教得这么好。他很好,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很爱我。我们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她也在学建筑。她说,她想成为奶奶一样优秀的建筑师。 但是这一次…她内心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她也想跟谢徽音说,妈妈,你放心,杨阿姨把阿澈照顾的很好,她完全把阿澈和我,都当作了她的亲生孩子疼爱,妈妈,你很伟大,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女人。 番外·生日礼单(2) 杨婉卿缓了很久,才继续说:“你妈妈跟我说,她病得很重。她怕如果她离开了,你爸爸再婚,新的妻子会对你不好。” 她看向程澈,眼泪止不住,“但是她说,她相信我。她相信我会对你很好。她说,如果是我,她可以放心。” 程澈眼眶瞬间红了。在他心里,妈妈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可他没有想到,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在她已经被丈夫辜负、被病痛折磨、被命运一点点夺走未来的时候,她竟然还在为他铺路。 她甚至没有把怨恨留给杨婉卿,她只是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那个她认为可以善待他的女人。 程澈低下头,声音发哑,也带着哽咽,“她就是这样。” 他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却都是泪,“她一直都这样…一心一意,只为了我好…我以前还觉得…她太傻了,如果她能自私一点,不要围着我和我爸转,就好了……” 杨婉卿哭着摇头,“所以,阿澈,你妈妈那么信任我,我怎么可以辜负她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说得完整些, “本来,家里的一切,就应该是你一个人的。我和阿渲,我们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多亏了你妈妈当年留下的那些设计图,璞华才能成为全球顶尖的建筑和地产集团,才有机会发展到现在……如果没有她,你爸赚不到这么多钱。我和阿渲,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杨婉卿看着程澈,眼里充满了愧疚和爱,“所以股份,阿渲现在有的就够了。如果多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程澈抬起头,看着杨婉卿。他看见她眼角的泪,也看见她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亏欠。杨婉卿从来就不是那种老一辈口中“佛口蛇心的恶毒后妈”,相反,她对他很好,表里如一的好。甚至对他,比对程渲更好。 不仅是他,后来,杨婉卿也把温颂当自己的亲女儿疼爱照顾,Astrid出生后,更是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Astrid读中学前,除了程澈,杨婉卿是陪伴她最多的人。 她对Astrid好到,甚至被一些不明真相的小人讽刺,“杨太太也是个奇怪人,亲生的孙子不管,不是亲生的孙女天天抱着当个宝,谁知道她什么居心。” 但程澈知道,她没有居心,没有目的,她只是最真诚的,想要弥补程澈,弥补他失去的母爱,也是真情实意的,爱着Astrid,在她心里,Astrid从来就不是什么非亲生的孙女,是她唯一的,最宝贝的孙女。 “妈妈。”程澈坐到杨婉卿身旁,轻轻拥抱她,又和温颂一起,握住了她的手,“从我8岁那年,你和我爸结婚,来到我们家开始,你就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相信你对我、对颂颂,对Astrid的爱不会变,更不会有假。” 杨婉卿眼泪掉得更凶,抓着程澈和温颂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程澈柔声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妈,也觉得对不起我。但是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外人。”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又酸涩,“你一直都是我的妈妈,我妈妈生了我,把我养到7岁,她教我当一个善良的人,让我要好好爱我珍惜的人,当一个有担当的人。但是妈妈,是你教会了我,要宽容、豁达,也是你教会我,怎么去爱别人。 这些年,你照顾我,关心我,我爸不同意我滑雪的时候,你帮我和他吵架,我和颂颂闹分手的时候,是一直在安慰我,劝我要回去找颂颂,不要让我们两个人遗憾。也是你,帮我照顾Astrid,妈,没有辜负我妈妈。如果她能知道这一切,她也会感谢您的…” 杨婉卿哭得更凶,温颂把她搂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的眼泪哭湿自己一大片肩膀。 程澈也是轻轻拍了拍杨婉卿的背,接着说:“所以妈妈,你不要再用,阿渲不能拿公司股份来证明什么。阿渲是我弟弟,千渝是我侄子。我愿意给他们,不是因为我亏欠他们,也不是因为您欠我。只是因为我爱他们,他们和您,对我来说,都是我很爱、很重要的家人。” 杨婉卿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程泊闻坐在一旁,也沉默了很久。直到客厅里重新安静,他才缓缓开口,“阿澈。” 程澈转头看他。程泊闻的声音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你妈妈也跟我说过,她知道我出轨,知道我还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浮起一种迟来的、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意,“她说,她不恨我,也不怪她自己当初看错人。” 程澈垂下眼,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难过。如果当年,母亲早点离开程泊闻呢?如果她没有在那段婚姻里耗尽所有心力,如果她可以自私一点,像温亦珩那样果断离婚,带他去加拿大,继续读建筑,继续深造,继续成为她自己,她是不是就不会病得那么重,也不会那么早离开。 她的名字,不会以璞华集团CEO程泊闻妻子的身份出现,也不会以冬奥冠军程澈母亲的身份出现,而是以唯一的,最具体的,获得第一个普利兹克奖的华人建筑设计师——谢徽音的身份出现。 温颂也很难过,她低头看着程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深的遗憾。 如果谢徽音可以自私一点,也许程澈的性格不会那么好,不会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总是用尽全力温暖身边的人,也许她不会认识程澈。可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伟大的、真正被看见的女性建筑师。 程泊闻声音艰涩地继续说:“她对我,只剩下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是我一定要好好爱你,要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程泊闻说到这里,眼眶也红了。 “这件事,对不起。”他看着程澈,声音有些发颤,“爸爸以前没有做到。我一直反对你滑雪,逼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让你学建筑,让你继承公司。我知道,这些事情,你都不喜欢。” 程澈没有立刻说话,程泊闻又看向温颂,“还好,有颂颂。还好颂颂一直支持你,才让你没有放弃梦想。不然,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去见你妈。” 温颂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阿澈自己没有放弃。” 程澈看向她,眼神温柔。 程泊闻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你妈妈跟我说,公司能发展壮大,全靠她的设计图。所以属于她的那百分之十股份,必须传给你。她也要我答应,以后要把公司留给你。哪怕你不愿意管理,也要让你当最大股东。” 程澈久久没有说话。程泊闻苦笑了一下,“很震惊,对不对?我当时也很震惊。因为你妈妈一直是一个最不看重这些物质的人。但是当时,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程澈抬起头,认真看着程泊闻问:“她说什么?” 程泊闻缓缓说:“她跟我说,我给不了你全部的爱,也辜负了我和她之前的爱情。那至少,如果我还爱过她,如果我还算是你的父亲,我就应该把我唯一还有的财产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不然,她会恨我。” 程澈坐在那里,整个人安静得近乎苍白。温颂握着他的手,心里忽然特别难过。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理解,谢徽音生病后做的决定。 她一直觉得,人应该先救自己。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陪伴和爱。 可现在,她自己也做了母亲,她忽然就明白了。如果有一天,程澈也背叛她,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她一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替Astrid夺回应当属于她的一切。她的女儿已经失去了完整的父爱,不能再失去本该属于她的财富。 爱如果不能保护一个孩子,财产至少可以成为最后一道盾。可她也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一定会很难过,很痛苦。她会恨程澈,也会恨自己曾经那样相信过他。幸好,程澈不是程泊闻。她很幸运,Astrid也很幸运,她们永远不会遇到那一天。 她拥抱住程澈,搂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阿澈…妈妈很爱你,她很好…我很爱她,我也很爱你…阿澈…我一直在这里…” “嗯…”程澈点头,也转过身,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知道…妈妈知道有你陪我,肯定会很开心…” 杨婉卿看着这一幕,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阿澈,你也要理解你爸爸。” 她接着道:“你爸这么早把他的股份给微微,也是因为现在千渝也大了,难保没有多心的人,会在背后议论,多生事端。” 程澈立刻说:“妈,爸,千渝肯定没有这种想法,阿渲也不会有。” “他们当然没有。”程泊闻声音沉稳下来,“但其他人呢?” 他看着程澈反问:“公司的其他股东和高管呢?你也知道,公司管理层那群老头子,一个比一个封建。微微是女孩,官方名字又跟着颂颂姓,难保那些老东西不会七想八想。” 程泊闻戴上老花镜,点开iPad里的董事会名单扫了一眼,丢在一边,眼神变得锐利,“所以微微一成年,我就要让她成为公司除了你以外,最大的话事人。也是要堵上那些老东西的嘴,断了他们的歪心思,免得以后多生事端。” 他一字一句道:“不管微微是女孩还是男孩,不管她跟你姓还是跟颂颂姓,她都是我唯一的孙女,你唯一的孩子,也是唯一可以继承璞华的人。” 程澈眼神微微动了动,像是终于理解了程泊闻的用心。 温颂也抬起头,看向程泊闻。她对程泊闻一直有很复杂的观感。他害程澈7岁就失去了妈妈,再婚后对他还不如杨婉卿这个后妈,但是却一直想控制他,干涉他的生活,阻碍他成为滑雪世界冠军的梦想,甚至还曾想过要拆散程澈和温颂。 他让程澈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对父亲的失望里。 可是这一刻,至少在Astrid这件事上,他给了Astrid全部的爱和重视,也足够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婉卿接着说:“对,我还有一点考量。” 程澈和温颂看向她,明显不解。 杨婉卿温声道:“千渝是个好孩子,阿渲和以升也好,没有其他心思。但是千渝的外公外婆,那两口子心眼子可多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那种想法。”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可能不让千渝和自己的亲外公外婆来往。他现在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外公外婆如果总在他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难保他不会记在心里。万一以后,他被带坏,就不好了。” 杨婉卿看着程澈认真说:“所以我和你爸想的一样。早点把公司大权给微微,也绝了千渝外公外婆的想法。不管他们说什么,千渝都不会信。这样,也不会影响你和阿渲的兄弟感情,更不会影响微微和千渝姐弟间的感情。” 程泊闻点头,“对。你也别担心你妈妈和你弟弟受委屈。放心,该给他们的,我不会少。” 杨婉卿立刻笑了一下,故意缓和气氛,“就是。” 她看向程澈,眼里还带着泪,语气却柔和起来。“我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不会好好孝顺妈妈?” 程澈终于笑了,“会,当然会。” 杨婉卿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客厅里沉重的气氛慢慢散开,温颂低头喝了口茶,轻轻靠到程澈身边。程澈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安定。 过了片刻,程泊闻像是终于从往事里回过神,又恢复了原先那副严肃又别扭的爷爷模样。 “对了。”他看向程澈。“微微几点和那个黄头发的小白脸吃完饭?” 程澈:“……” 温颂:“……” 杨婉卿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Joshua?” 程泊闻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 程澈扶额:“爸,他叫Joshua。” 程泊闻哼了一声:“我知道他叫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吩咐助理,“我和你妈去接她。这几天就让微微跟我们住。我跟你妈学了几个菜,到时候做给微微吃。” 程澈哭笑不得:“爸,你们还出去住干嘛?就住我们家吧。” 程泊闻动作一顿,程澈一向不爱和他住,他也很识趣,在程澈家的山脚买了一栋别墅,来苏黎世就住那边。 程澈笑着说:“家里有你们的房间,Astrid也肯定希望你们住这里。” 温颂也点头,“对呀,妈妈,爸爸,就住家里吧。你们苏黎世那套房子也不怎么住,用人都要从慕尼黑喊过来,太麻烦了。” 她说着,看向杨婉卿,语气带了一点撒娇,“就住我们家嘛。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杨婉卿听到这句,整个人立刻软了,笑着挽住温颂的手,“好,妈妈每天都给我的小颂颂做好吃的。” 温颂眼睛一亮,点头:“太好啦!谢谢妈妈!” 杨婉卿温柔地问:“明天想吃什么呀?” “泉水牛肉。”温颂认真补充:“阿澈做的就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程澈:“……” 杨婉卿立刻笑起来。 “好。”她捏了捏温颂的手,“妈妈明天就给你做。” 程澈低头看着温颂,表情有些无奈,“宝贝,我做得也没有那么差吧?” 温颂看向他,认真想了想,“很好吃,但,妈妈做的更好吃。” 程澈:“……”他摸了摸温颂的头,无奈地笑了笑,“好,那就让妈妈给你做。” 程泊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想继续吐槽Joshua,最后却也没忍住笑了。 晚饭后,温颂和程澈陪着程泊闻、杨婉卿一起坐在花园里的赏月台上喝茶。 高台搭在花园左侧稍高的位置,白色石阶绕过一片紫杉和白玫瑰,拾级而上,便能看见一处半开放式的小平台。平台不大,却视野极好,既能赏月,也能观星。夜色晴朗时,湖面与远处山脊都能尽收眼底。 程澈还装了可伸缩的透明穹顶,旁边放着一架小型天文望远镜。冬天可以在这里看猎户座,夏天看银河,平时月色好的时候,温颂也会抱着Cece坐在这里喝酒发呆。 今晚是满月,月光明亮。花园里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地灯,照着石阶、白玫瑰和喷泉池边的水光。Addie在花丛和喷泉池边四处撒欢,时不时叼着球跑回来,把球丢到程澈脚边,再等他抛出去、接回来。 程泊闻坐在藤椅上,手边放着一盏煎茶,嘴上还在念叨:“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程澈无奈地笑:“爸,才刚吃完饭,不晚。” “哪里不晚?”程泊闻皱眉,“女孩子晚上在外面,总归不安全。” 温颂抱着Cece,懒洋洋地靠在程澈身边,小声说:“你爸真的很像我外公。” 程澈低头笑了笑:“别让他听见。” 杨婉卿听见了,忍不住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花园右侧的林荫道尽头传来一点车声。银粉色的柯尼塞格在林荫道尽头缓缓停下,车灯被树影切成几道银光。 侍立在一旁的管家立刻迎上去。车门打开,Astrid从车上下来。 管家微微躬身,对她说:“Astrid小姐,程总、杨太太来了。他们正和程先生、Iseylia教授一起在花园里等您回来。” “真的?”Astrid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爷爷奶奶来了?” “是的,他们就在赏月台等您。” Astrid几乎立刻就要往花园跑去,可刚迈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车里的Joshua挥了挥手。 “再见,Joshua!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我要去找爷爷奶奶了!” Joshua也赶紧走下车,朝她点头,“好的,Astrid。” 他说着,又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瓶Mosel产的EgonMüllerSp?tleseRiesling递给她,“这个拿上。我本来是想送给你的。Emilia跟我说,你爱喝白葡萄酒。” 他说到这里,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又很快补充:“但是你爷爷来了,就先当作我给他的礼物吧。明天,我再给你送新的酒。” Astrid看着那两瓶酒,明显两眼放光。 Joshua看见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却仍旧认真叮嘱:“但是你现在只能在家喝,不可以在其他地方喝哦。你还没有完全到…可以随便喝酒的时候。” Astrid点头,没有推却,鼻子里仿佛已经闻到了久违的葡萄酒香。 十五岁那年,她在妈妈的酒窖里偷偷喝过一次。甜度和酸度平衡得刚刚好,带着柑橘、桃子和一点坚果的香气。她那时候根本没意识到后劲有多厉害,不知不觉喝了一整瓶,然后直接醉倒在酒窖里。 那天晚上,全家找她找到凌晨。 最后程澈和温颂在酒窖里发现了抱着空酒瓶睡得正香的Astrid。第二天她因为宿醉又吐又头晕,连原本安排好的马术训练都被迫取消。程澈一边心疼得不行,一边又给她下了死命令,在十八岁之前,一口酒都不许喝。 温颂一边嘲笑她,一边修改了酒窖的密码。并且,全家只有Astrid不知道新密码。 想到这里,Astrid抱着两瓶酒,对Joshua露出一个明亮的笑,“谢谢你,Joshua。这是我最喜欢的酒,我相信我爷爷也会喜欢。” Joshua明显开心不已,“那太好了。” 他替她把酒拿稳,又低声说:“Astrid,你快去陪你的爷爷奶奶吧。我也该回家了。再见。” Astrid点点头,“Bye,Blondie.” Joshua怔了一下,随即笑了,“Goodnight,yourhighness.” Astrid抱着酒,快步跑向赏月台。还没跑上石阶,程泊闻就已经听见动静站了起来,“微微?” 下一秒,Astrid的声音已经清亮地从花径尽头传来,“爷爷!奶奶!” 程泊闻刚才还满脸严肃,一看见她,整个人立刻变得慈爱得不像话,张开手就把她抱住。 “哎哟,爷爷的小公主。”他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怎么才回来?累不累?吃饱没有?那个黄头发的小白脸有没有欺负你?” Astrid:“……” 她刚抱住程泊闻,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最后一句,整个人都停住了。 “爷爷。”她皱着鼻子抬头,语气非常认真,“Joshua不是小白脸。” 程泊闻立刻哼了一声:“你看看你看看,和你爸爸一样的,还帮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是在纠正你。”Astrid把怀里的两瓶酒递给程泊闻,笑着说,“爷爷,这是Joshua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程泊闻低头看了一眼酒瓶,又哼了一声,“什么?那个黄毛小白脸给我的礼物?” Astrid立刻睁大眼睛,“爷爷!” 她又无奈又认真向程泊闻强调:“他不是黄毛小白脸!Hishairisblonde.That’sblonde,notyellow.” 程泊闻:“……”在心里说,我才不关心他的头发什么颜色,我管他黄色金色白色黑色还是光头,勾引我孙女,就是小白脸。 Astrid继续说:“而且他也不白。虽然他是白人,但是他的肤色是fairskin,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色。” 她想了想,又补充:“所以爷爷,你不可以叫他小白脸。” 程泊闻挑眉:“那我应该叫他什么?” Astrid理直气壮地说:“你应该叫他Joshua,嗯…如果他同意的话,blondie也可以,这是他的nickname,我们私底下都这样叫他。” 温颂坐在一旁,抱着Cece,唇角微扬,轻声对程澈说:“Blondie也没比小白脸好在哪里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低头忍笑:“至少听起来…没那么贬义。” 温颂:“…小白脸也不是什么贬义词吧…这是你爸和我外公这样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颜值的最高肯定。” 程澈想到曾经他也是温颂外公口中的“小白脸”,顿时对这句话深表赞同。 程泊闻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Astrid。 他原本还想继续嘴硬,可Astrid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像是真的非常希望他能喜欢Joshua送来的礼物。 程泊闻最后只好勉强哼了一声,“行吧。”他低头看了眼酒标,“酒倒是会挑。” Astrid立刻笑了。“我就知道爷爷会喜欢。” 程泊闻一看她笑,刚才那点对“Blondie”的不满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语气立刻软下来,“微微喜欢吗?” Astrid点头,“喜欢。” “微微喜欢,爷爷就喜欢。”程泊闻笑的眼角皱眉都挤在了一起,“谢谢微微,也帮我谢谢那个,Blondie。” 温颂和程澈都笑的直不起腰,杨婉卿哦呦了两声,拍了一下程泊闻说:“你不要这样叫,听得好像你在调戏人家。” 又搂过Astrid说:“微微呀,快让奶奶抱抱,哎呀,好想你哦。” “奶奶,我也好想你好想你。”Astrid说着,重重亲了一下杨婉卿的脸颊,“我最爱奶奶!” “奶奶也最爱你。”杨婉卿笑着说,“奶奶这几天都陪你住,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Astrid又说,“奶奶,这个就不是烈酒,很好喝,你也会喜欢的。” “好呀好呀。”杨婉卿立刻从程泊闻手里拿过酒,递给旁边的管家,“拿去醒一下。今天开一瓶。” 程澈立刻抬头:“妈。” Astrid也一秒坐直。 程泊闻和杨婉卿齐齐看向他:“怎么?” 程澈无奈:“她还没满十八岁。” Astrid小声说:“还有一周。” 程澈:“一天都不行。” Astrid立刻垮下脸。 杨婉卿被她逗笑,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好了,不理你爸爸。还有一周,那我们先不喝,奶奶给你做,无酒精的葡萄气泡水,好不好?” Astrid抱住杨婉卿,甜甜地亲了亲她的脸,“好!谢谢奶奶,奶奶最好了!” 杨婉卿被她亲得心都化了,“奶奶也最爱我的小微微。” 她摸了摸Astrid的脸,又笑着说:“你下周就十八岁了,奶奶和爷爷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快去看看。” Astrid眼睛一亮,又立刻装作矜持,“很多吗?” 程澈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很多。” 温颂补充:“非常多。” 程澈又补充:“多的你可以把ETH买下来,你当schoolboard。” Astrid眨了眨眼,表示:“爷爷,你不会…真的把我们学校买下来了吧….” “哈哈,当然不是。微微想把学校买下来啊?那爷爷去….” “不想不想。”Astrid赶紧摇头,“爷爷,我不想。我只想知道,爷爷奶奶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Papa说,有非常非常多。” 程泊闻立刻说:“不多,十八岁生日而已,应该的。” 程澈看了他一眼:“爸,十七页礼单。” Astrid睁大眼睛:“十七页?” 杨婉卿立刻抱过Astrid,瞪了程澈一眼,“你不要吓她。” Astrid却已经笑了起来,她一手挽着程泊闻,一手挽着杨婉卿,像小时候一样把两位长辈拉到赏月台的小圆桌边坐下。 “爷爷奶奶这几天住在家里吗?” 程泊闻还没回答,温颂已经替他们点头,“住。” Astrid立刻开心起来,“太好了。” 她靠到杨婉卿肩上,撒娇道:“奶奶,那你明天可以给我做饭吗?我想吃你做的蟹粉豆腐。” 杨婉卿笑得眼角都弯了。“当然可以。” 程泊闻立刻插话:“爷爷也学了几个菜。” Astrid惊喜地看向他,“真的吗?” “当然。”程泊闻挺直腰背,骄傲地说,“明天做给你吃,肯定比奶奶做的好吃。” Astrid立刻露出期待的眼神,“好耶,我非常想吃!” 程泊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对“黄头发小白脸”的敌意。 温颂靠在程澈身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说:“你爸变脸好快。” 程澈笑着握住她的手,“他就这样,对Astrid一点原则都没有。” “哼。”温颂冷哼,表示不服,“你不也是?” 程澈点头,十分认可,“嗯,我也是。” 番外·绿钻 第二天午餐后,杨婉卿把温颂程澈Astrid一起叫去顶层,起初,Astrid还以为,杨婉卿叫她去顶层,只是为了让她去衣帽间看几套生日宴的礼服。 电梯门打开时,山顶午后的光正透过纱帘落进来,浅金色的阳光铺在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玻璃扶梯的尽头。 Astrid刚走进去,就看见衣帽间已经被重新整理过。二层的eveningweargallery里挂满了杨婉卿给她准备的裙子和正式套装,浅香槟色、象牙白、雾粉和她最喜欢的浅绿依次排开,裙摆在暖光下安静垂着。 Fiona正拿着防尘袋从楼上下来,对着Astrid微微点头,“Astrid小姐,杨太太为您准备的生日礼服,我已经为您挂在了最中央的廊柜里,请验收。” “好的,谢谢。”Astrid礼貌微笑,“你去忙其他事情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她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站在原地,又看了看四周,露出一丝幸福却又无奈的笑。 中央岛台上放着几只深蓝色皮质珠宝盒,旁边是珠宝档案、保险文件和几份资产清单。几只黑棕色Goyard老花皮箱放在岛台一侧,箱扣打开,礼服册、鞋履册和文件夹被分门别类收在里面。鞋柜也已经重新摆好,每一双鞋旁边都放着手写卡片,标注着对应的礼服、场合和备选配饰。 杨婉卿正站在岛台旁,低头把一枚胸针的位置稍微挪正。程泊闻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边放着热茶,明明一副不参与这些女孩子东西的样子,眼神却一直落在Astrid身上。 温颂靠在岛台另一侧喝咖啡,显然对这样复杂的礼服和珠宝展示没有太多兴趣。程澈则站在她身边,看见Astrid进来,语气竟然带了点“幸灾乐祸”,“Astrid,怎么样,喜欢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喜欢。”Astrid忍不住笑了,“奶奶,Papa昨天说很多很多,我还以为他在夸张。” 杨婉卿走到Astrid身边,拉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哪里多,我们微微一辈子就这一次成年礼,本来就该郑重一点。” Astrid走到岛台前,低头翻了翻礼单。礼服、鞋子、手表、珠宝、翡翠、艺术品、信托、房产,还有几项她准备之后再仔细看的资产安排,都被整理得很清楚。 她合上礼单,抬头看向杨婉卿和程泊闻,笑意很真诚,“谢谢爷爷,谢谢奶奶,我很喜欢。” 程泊闻脸上的严肃立刻散了大半,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这句话。杨婉卿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喜欢就好。你爷爷昨晚还一直问我,微微会不会觉得我们选的礼物太老气了。” Astrid看向程泊闻,眼里带着笑,“当然不觉得!每一样东西我都很喜欢!” 程澈看着那面几乎已经没有空位的礼服廊柜,忍不住笑了笑。 “Astrid,看来Papa需要给你建一个新的衣帽间了。”他低头看向Astrid,语气里全是无奈和纵容,“这个已经没有空位放其他衣服了。” 程泊闻一听,立刻接话:“不如这样好了,你在后山再建一栋新的房子,专门给我们微微放衣服。” Astrid和温颂同时抬头:“啊?” 程泊闻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开始认真规划,顺便还不忘教育程澈两句。 “微微是女孩子,你怎么想的,就把顶层和阁楼当衣帽间哪里够?微微啊,爷爷来设计好不好?爷爷专门给我的小公主设计一栋房子,放衣服、鞋子、珠宝,还可以放Addie和Cece的衣服呢。” Addie听见自己的名字,轻轻汪了一声,尾巴扫了扫程泊闻的裤脚,又很快被楼上那件镶着碎钻的月白色主礼服吸引,飞奔上来。 Cece则在温颂怀里睁开眼,懒懒看了一眼周围,又把眼睛闭上了,显然对“衣服”这种东西非常不感兴趣。 温颂摸着Cece的毛,沉默了两秒。 “爸,没必要。”她说,“Astrid自己的cloakroom已经快两百平了,她不需要这么多衣服。” 杨婉卿立刻皱眉看她,“颂颂,这样说就不对了。” 她走到温颂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你想啊,你和微微都是女孩子。小姑娘的衣服,总不好穿两次。可这些衣服又都不便宜,扔了也可惜。我觉得你们爸爸的主意不错,再建一栋房子也不是不行。反正我看后山那块地,除了树也没别的,干脆建大一点,专门给你和微微放衣服首饰。” 程澈终于没忍住,哭笑不得地看向程泊闻,“爸,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还说我衣服太多,说我没事做那么多西装,家里都放不下了,说我不赚钱不知柴米贵,只知道浪费。” 程泊闻皱眉看他,“你和微微怎么比?” 程澈:“……” 程泊闻没好气地说:“你个臭男人,有的穿就不错了。我们微微是公主,当然要多准备一点。” 程澈沉默两秒,转头看向温颂,语气很委屈,“老婆,我是臭男人吗?” 温颂笑着把Cece放进程澈怀里,摸摸他的头,然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当然不是。” 程澈立刻喜笑颜开。 温颂语气很淡,尾音却带着一点笑,“你很香啊,香香的。” 程澈满意地点点头,搂过温颂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程泊闻:“……” 他闭了闭眼,实在没眼看,“你们两个,当着孩子的面,收敛一点!” 杨婉卿倒是笑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看了程泊闻一眼,“干嘛,老头子,羡慕了?” 程泊闻皱眉:“我羡慕什么?” 杨婉卿笑得很温柔,却一点也不客气:“羡慕你儿子有老婆宠呗。 程泊闻:“……” 他沉默片刻,很坦然地点了点头,“那我是很羡慕的。” 但是说话时,眼神里有抹不开的遗憾,让原本欢乐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Astrid站在岛台边看着这一幕,她并不完全懂上一代人所有的遗憾,但她能感觉到,很多话被藏在玩笑后面,轻轻一碰,就会泛起很深的涟漪。 她走到程泊闻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爷爷。” 程泊闻立刻看向她,语气瞬间变温柔:“怎么了,宝贝?” Astrid认真道:“我觉得现在的cloakroom已经够了。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也不需要那么多首饰。Dailyclothes可以放进我房间的cloakroom里,礼服放在这里就可以。不需要的衣服,也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但是,爷爷,你不可以砍后山的树。那样很不环保。” 程泊闻沉默片刻,最后只能把到了嘴边的“几棵树而已”咽回去。 他轻咳了一声,勉强改口:“爷爷也没说一定要砍树。” 程澈无奈摇头,“程总,你刚刚已经准备把后山夷平了。” 程泊闻:“……” 杨婉卿也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拍了拍Astrid的手背,“好,不砍树。我们微微说环保,那就环保。以后真要建,也绕着树建。” Astrid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可以考虑。” 程泊闻立刻又高兴起来,“你看,还是可以考虑。” 温颂:“……” 程澈笑着看向Astrid,“你不应该给爷爷希望。” Astrid也笑了,低头把礼单合上,“我只是说可以考虑,没有说同意。” 杨婉卿笑着拍了拍Astrid的手背,“好了,衣帽间的事情以后再说。微微,还有别的哦。你爷爷今天最想给你看的,其实还没拿出来。” Astrid也跟着看向程泊闻,眼里带着一点期待,“爷爷,你还给我准备了什么?” 程泊闻轻咳了一声,神色故作平静,手指却已经轻轻敲了敲茶杯旁的桌面。站在一旁的贺秘书立刻会意,将最中央那只深蓝色皮质珠宝盒送上来。程泊闻没有让秘书直接打开,而是亲自接过来,放到Astrid面前。 “这个,是爷爷单独给你的。” Astrid低头看着那只珠宝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打开盒盖,里面的深色丝绒衬得那颗椭圆形绿钻格外清亮。顶层的天光从高处落下来,正好擦过宝石的切面,绿色的火彩像从内部被点亮,干净、明亮、浓郁,却没有丝毫沉闷。 Astrid的手停在盒沿,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爷爷,好漂亮。” 程泊闻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道这份礼物送对了,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贺秘书也适时低声介绍:“小小姐,这是董事长今年春天专门为您在苏富比日内瓦私人拍卖会上拍下的,十点一八克拉,fancyvividgreendiamond。这样级别的天然艳彩绿钻极少流通,连欧洲皇室也未必有同等级别的收藏。当时程董为了……” “行了。”程泊闻笑着打断他,像是不耐烦听这些过分郑重的说明,“哪有这么夸张,就是颗小石头。说这些干什么?” 他说完,又看向Astrid,声音立刻放得很温柔,“微微,喜欢吗?” Astrid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喜欢。谢谢爷爷。” 程泊闻这才满意,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上却还要装得轻描淡写,“喜欢就好。本来呢,爷爷是想直接把这个绿钻做成一个小皇冠送给你的。” “小皇冠?”Astrid笑着抬起头,显然被这个想法逗到了。 杨婉卿立刻看了程泊闻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说了,这样太夸张了。微微十八岁,又不是每天要坐在王座上。” 程泊闻哼了一声,“我们微微和公主有什么区别,十八岁就是她的加冕礼。” 程澈和温颂低头忍笑。Astrid也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珠宝盒边缘,她很喜欢这颗绿钻,绿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更喜欢,爷爷奶奶把她的每个喜好都记在心里,为她搜罗所有的宝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泊闻看见她喜欢,声音更温柔,“宝贝,你喜欢什么,就把它做成什么。项链、戒指、胸针、发冠都可以。爷爷只负责送给你,怎么戴,你自己决定。” 程澈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颗绿钻,想了想,笑着说:“项链怎么样?” Astrid抬头看他,想了想,没说话。 程澈温柔提议道,“Astridy,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妈妈婚礼上的那条月桂叶粉钻项链吗?Papa帮你用这颗绿钻做一条同款的项链,好不好?” “那个有点夸张吧。”温颂笑笑,“我就在婚礼上戴了一次,本来想在诺奖颁奖典礼上戴的,但还是觉得有点…ummmtoomuch.” 程澈笑了,搂着温颂的肩膀道:“那个本来就是为婚礼准备的呀,其他场合,肯定会有点不习惯,没事的,放在家里看也很好。” 他又看向Astrid,语气更温柔,“MeineSchatz,不会完全一样,papa觉得,你的可以更lightsome一点,更适合你在生日party上戴。主石做成可拆卸的设计怎么样?正式场合是项链,平时也可以拆下来做胸针或者发饰。” Astrid低头看着那颗绿钻,认真想了想,“可以。不要太像妈妈那条,那是妈妈的项链,我想要一条属于我自己的,但是,我也想保留一点月桂叶的元素。” 程澈眼里全是笑意,“当然,Papa明天就让设计师来家里,为你定制。” 杨婉卿也点头,“这样最好。珠宝不能太赶,一周之内做出来太急了。可以先让设计师和工坊做一个临时高级镶座,生日宴那天先戴主石,等微微生日结束后,再慢慢做最终版本。” Astrid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好,那就这样。谢谢Papa,我非常非常喜欢!” 程泊闻听得很满意,“就按微微说的办。” 项链的事情定好后,杨婉卿又陪Astrid试了几套礼服。 程澈和温颂站在一旁,提供一点搭配意见。 Astrid把礼服都认真试了一遍后,很快作出了决定。 主礼服最后果然和杨婉卿替她挑中的那件不谋而合,象牙白的无肩带蕾丝长裙,腰下覆着开合自然的长拖尾外裙,胸缘以马眼钻排成极细的月桂枝叶,碎钻则顺着原有刺绣零星落下,灯光一动,才隐约泛出细碎的星芒。 她又留下了月白色、珠饰沿腰线与裙褶自然铺开的长礼服作音乐会礼服,晚宴用餐时换成线条更轻、更贴身的香槟色珠绣礼服,至于舞会,她和温颂一起选了那条浅绿色的蓬裙,裙摆干净舒展,走动时像带着一层春雾。 礼服决定好后,程泊闻又用他能想到的所有华丽词藻把Astrid夸了一遍,又认真对她说:“微微,一会和爷爷去你书房。” Astrid抬头,“有别的文件要看?” 程泊闻点头,语气比刚才沉了些,“嗯。关于下周一股东大会的事。” Astrid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后,她和程泊闻一起去了书房。程澈自然跟了过去,温颂原本不想参与这些人类社会的复杂事务,但看拗不过Astrid非拉着她,也只能跟了过去。 杨婉卿留在衣帽间里继续和助理确认礼服修改细节,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一句:“微微,等会谈完事情再回来试搭配的首饰,奶奶先给Cece和Addie试一下她们的礼服。” Astrid回头笑了笑,“好,奶奶。” 书房里,程泊闻看着Astrid,语气是不同以往的严肃,“微微,下周一,你要和爷爷,还有你爸爸,一起参加璞华的股东大会。” Astrid点点头,看向程泊闻,“是要正式公布股份转让吗?” 这一次,倒是程泊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爸爸跟你说过?” “没有。”Astrid摇头,“但爷爷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去见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特意拿一份文件给我。” 程泊闻眼里的满意更深,他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下周五你才正式满十八岁,法律文件会在你生日当天生效。但股东大会可以先公布安排,也可以让那些股东提前见见你。” Astrid打开文件夹,翻到股权转让安排那一页。她看见自己的名字,也看见程泊闻准备转让给她的股份比例。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会继承璞华,程澈和程泊闻也从来没有对她隐瞒过这些安排。只是,当这些安排真正被写成文件,放在她面前时,仍旧多了一种正式感。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很快抬起头,“所以,下周一以后,我会成为Purvasecondbiggestshareholder。” 程泊闻点头,“对。” Astrid点点头,把文件往后翻了几页,扫过股东大会流程和表决事项,神情比刚才沉静得多,语气也严肃了点,“我需要发言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澈坐在一旁,看着她这样平静地翻阅文件,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当然知道Astrid迟早会面临这一切,但在他心里,他还是希望,她可以不用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不需要背负任何压力。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还带着试探:“Astridy,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Papa可以先替你拒绝。股东大会以后还有很多次,你不用急着……” “没关系,Papa。”Astrid抬头看向他,语气很稳,“我想去。” 程澈和温颂都愣了一下,温颂还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Astrid把文件轻轻放回茶几上,像是在和他解释,也像是在安抚他, “Papa.Iknowwhatitmeans.如果我要成为thesecond-largestshareholder,那我当然应该知道shareholderslist,也应该知道whoareboardmembersanditemsintheagenda。爷爷要我去,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以后才会被介绍给他们的人。” 她顿了顿,笑着看向程澈,“Papa,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程澈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温颂握住程澈的手,扬了下嘴角 她一点都不意外Astrid会这样回答。她的女儿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但她并不软弱,也不躲避权力。她像程澈一样热烈,有自己的梦想,也像温颂一样理性、目标明确,更像温亦珩一样有野心,有雄心壮志。但她更像她自己,坦然、野心勃勃,并且并不为此感到羞愧,也不会害怕压力。 程泊闻显然也很满意,他看着Astrid,眼底的慈爱里多了更多欣赏,“好。那就好好准备,爷爷陪你。” Astrid点头,随后对贺秘书说:“Mr.He,I’dliketotakealookatthefullshareholderlistfirst,aswellastheannualreportsforthepast3years.Ifthereareanyboardmeetingminutes,itwouldbebetterifyoucouldgivemeasummaryofthose.” (贺先生,我想先看一下完整的股东名单,还有近三年的年度报告。如果有董事会会议纪要的话,能再给我一份相关的摘要就更好了) 贺秘书像是没想到Astrid会如此成熟的说出这一番话,他在程泊闻身边工作20年,几乎是看着Astrid长大,在他心里,Astrid一直是一个被爱包围的,被保护的很好的可爱的千金大小姐。 但专业素养不允许他震惊太久,他立刻点头,礼貌回答道:“好的,小小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明天早上九点前,会发到您和程总的邮箱。” “Good.”Astrid点点头,随后转向程澈和程泊闻,语气甜了一些,“至于股东大会发言…Papa,爷爷,我觉得不用太长,但我至少应该说几句话。” “很好。”程澈点点头,轻轻抱了抱Astrid,“别怕,Papa会陪你一起。” 程泊闻笑起来,调侃程澈:“微微当然不会怕,她比你稳重多了。微微,爷爷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有微微在,璞华一定会比爷爷在的时候发展的更好。” 程澈也笑了,只是笑意里还带着一点心疼,“是,她比我厉害。” 温颂也点头,和Astrid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没错哦,也比妈妈厉害,妈妈看见那么多人都要死了。” Astrid被他们逗笑,又低头看向文件,“爷爷,这个人是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Hewasn’texactlyconvincedabouttherenewablesinvestmentlastyear.” 程泊闻眼神微微一亮。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Astrid并不是临时被推到这里的小孩子。 她也许没有系统学过公司管理,但她不是毫无准备。她从小听程澈谈建筑、听温颂谈科学、听温亦珩谈法律,也跟着家里的长辈出入过无数正式场合。她见过权力如何运作,也知道一个名字被写进文件后意味着什么。 对于这一切,早在他们这些长辈认识到之前,她就有所准备。 程泊闻的语气更温和了些,“这个人,一会我让贺秘书和李助理详细给你讲。他不重要,但他身后那几个人,你要认识。” Astrid点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泊闻看着她,声音缓下来,“这件事,爷爷已经和你外婆说过了,她也同意了。” Astrid抬眼,“外婆知道?” “当然。”程泊闻想到那场谈话,表情略微复杂,“温律师看了三遍文件,问了我一堆问题,她要是不点头,爷爷今天也不会把文件拿给你。” 温颂无奈补充,“对温大律师来说,已经很温柔了。” Astrid笑了。她并不意外外婆会这样。温亦珩从来不会反对她拥有权力,但她一定会确认这份权力会不会反过来限制她。外婆要的不是一个被迫被推到台前的继承人,而是一个真正有选择权的人。 程泊闻看着Astrid,温和解释道:“微微,爷爷让你参加股东大会,不是要你现在就管理璞华。你不要有压力,继续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了,爷爷也安排好了职业的管理团队帮你打理公司的事情。主要是哦,董事会里那些老东西,爷爷怕他们对你有想法,不认可你接管公司。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很有力,“所以爷爷偏要让你站上去,爷爷要让他们都知道,不管我们微微是女孩还是男孩,不管你生活在哪里,你都是唯一可以接管璞华的人。他们,必须听从你的领导,如果不服你的安排,那就让他们回家养老。” Astrid安静地听着,神色没有退缩。她明白程泊闻的意思,也明白这背后的保护。她并不害怕其他股东,也不介意那些人心里怎么想。她从小就知道,一个人站到台前时,掌声和质疑一定会同时到来。妈妈和外婆都教过她,别人的质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先相信了那些质疑。 而她更清楚,她自己,她身后的家人,足以帮她扫清这些障碍。 “我知道。”Astrid点点头,坚定地说,“爷爷,我会去,也会准备好。” 程泊闻看着她,眼神一瞬间湿润,“这才是我的宝贝孙女。” 番外·That’smygirl 第二天下午,温亦珩径直来到了温颂家中。 她身上还穿着度假时的白色亚麻长裙,白皙的肌肤被巴塞罗那的烈日晒成了浅米色,身后的助理们手中拎着好几个皮箱,面色疲惫,一看就是从某个度假地被突然call来了苏黎世,目光中还带了点加班的怨念。 管家看见她进门,又见到后面一排西装革履的“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神色自若,笑着说:“Lucille博士,下午好,Iseylia教授和程先生都在Astrid小姐的书房,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 “不用。”温亦珩摇头,淡淡道,“你带他们,把东西都收入珠宝陈列室。” “好的,Lucille博士。”管家连连点头,又招呼佣人和他一起去整理温亦珩带来的东西。 书房里,Astrid正在看股东大会的资料。程澈坐在旁边替她解释几个重要股东和董事的背景。 温颂抱着Cece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看小说,光听着就觉得头晕,不知不觉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程澈看见这一幕忍俊不禁,走到窗边轻轻把温颂平放在长椅上,又给她盖上一块毯子,压低了声音对Astrid说:“没关系,这个人不重要。” Astrid听到这句话,立刻把那个人的名字划掉,程澈在旁边哭笑不得,又指着另一个名字说:“这个人也不重要,下个季度他就会被退休。” “很好,爸爸。”Astrid点头,“我看了他的背景,也不是很喜欢,为什么爷爷要留着这些,嗯…仿佛还生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头子呢?” 程澈笑着摸了摸Astrid的头,温柔地说:“这就是爷爷要把公司交给Astrid的原因呀,有的人,他们可能一开始很有魄力,但是,人上了年纪以后,未必还跟得上时代。你现在看不上的这些人,当年其实都是陪爷爷把璞华做起来的老臣,只是这些年越来越守旧,对集团的新方向不满,对爷爷把整个璞华交给你,也一直有意见。” Astrid皱了皱眉,“那为什么爷爷还留着他们?” “以前是念旧。”程澈笑了笑,“现在不会了。有人甚至想过让你和他们家里的人联姻,没成功以后,意见就更大了。爷爷这次把权力正式交给你,一方面是替你把位置坐稳,另一方面,也是准备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人彻底清出去。” “联姻?” 温亦珩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她大步走进书房,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澈,“不如说说,我看是谁,想抢我的好女婿。” 程澈对温亦珩的到来并不意外,笑了笑说:“妈妈,不是我,是…Astrid。” 温亦珩脸色顿时冷了两分,翻了个白眼,“那他们快滚吧。全部开除,赔偿我来出。” Astrid没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外婆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我的甜心。”温亦珩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这才注意到窗边把书盖在脸上,睡得正香的温颂,走过去一把把人拉了起来。 “别睡了!” 温颂迷迷糊糊睁开眼,皱着眉头,满脸都是被打扰了美梦的不满,“……妈?你怎么从巴塞回来了?你不是在和你的小男朋友度假吗?” “……” 温亦珩沉默两秒,冷冷看她一眼,“程泊闻把他的计划都告诉我了,Astrid第一次正式接手璞华,后面还要动这么多人,我不回来,难道指望你?” 温颂:“……”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Cece,又重新靠回去,“那确实不能指望我。” 温亦珩翻了个白眼,满眼都写着,“这个人没救了”,她懒得再和温颂理论,坐到了Astrid旁边,温柔地问:“Honey,你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很难?告诉外婆,外婆来帮你。” Astrid摇了摇头,坦然把手边的文件推给她看,“不是很难,外婆。Financialstatements、annualreports、shareholderslist,还有basicgovernancestructure,中学的businessmanagement课上都学过。Nothingspecial。” 她顿了顿,又补充:“只是Purva的人比较多,relationshipmap有一点复杂。我还需要时间记住每个人背后的利益关系。” 温亦珩听完,眼底浮起一点很明显的赞许。 “哇。”她看向Astrid,语气难得带着笑,“你真的,比Iseylia更像我的女儿。” 温颂立刻抬头:“?” 她一脸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温亦珩看她一眼:“你中学的时候,economicsandbusinessmanagement,最好成绩,B。” 温颂理直气壮:“哦,那怎么了,我看见人就烦。” 她走到书柜前,指着正中央那种她和Astrid在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上的合照,语气平静而认真,“Icancalculateorbitofeveryplanet,managethepathofeveryprobe,butIcan’tmanageanythingabouthumanbeings.” (我可以计算每个星体的轨道,管理每一个探测器的路径,但我做不好任何和人类有关的事情) 温亦珩:“……” 程澈没忍住笑了一声,坐到温颂身边,用手理了理她脑后凌乱的头发。温亦珩转头看向他,语气很冷静:“幸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三体人,不然地球现在已经被她带领的三体人占领了。” 程澈笑着摇头,“不会的。” 温亦珩挑眉,表示不信。 程澈看向温颂,眼神温柔又纵容,“因为颂颂根本也不想和三体人交流。” 温颂点头:“Exactly.” Astrid率先笑出声,程澈也跟着笑,连温亦珩都忍不住闭了闭眼,像是对这个女儿彻底无话可说。温颂却已经重新抱起Cece,低头继续看小说,神色平静得像刚才那段对话与她毫无关系。 温亦珩无语了几秒,才终于示意助理把文件箱放到茶几上。助理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放到Astrid面前。 “Astrid。”温亦珩让Astrid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把文件摊开放在她面前,“这是外婆为你准备的成年礼物。” Astrid低头看向文件抬头,【L.KHoldingsA.G. ShareTransferandProtectiveGovernanceArrangement.】(L.K控股公司,股份转让及保护性治理安排) 她抬头看向温亦珩,“外婆…你是要我,现在就管理L.K吗?”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和璞华这样的综合集团不同,L.K控股是温亦珩百分百持股的非上市控股集团。除了L.KLexGlobalA.G.和L.KConsulting,还掌握着家族基金、知识产权公司、海外资产平台和好几家头部企业金融机构。 和程泊闻从父辈那里接手一个已经成熟的商业公司不同,那是温亦珩从无到有,一点点亲手建立起来的王国。 所以,即便温颂是她女儿,她也只给了温颂20%的纯分红型股份,不允许她参与一点决策。理由是,【我怕她接手第二天就遣散所有人宣布公司停业】。 温亦珩拉着Astrid从椅子上站起,平视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说,“Astrid,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L.KHoldings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归你。”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温颂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程澈都下意识地说:“妈妈…Astrid还小,法律和金融,她也不懂…..” 温亦珩转过头,看了一眼温颂和程澈,用眼神告诉他们闭嘴。 Astrid看向温亦珩,语气比刚才更认真:“外婆,你确定吗?我…法律、金融,包括公司管理,都不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温亦珩没有任何犹豫,“确定。” 她看着Astrid,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Astrid,我不想说你像任何人,因为你就是你自己。但是现在,外婆很想说一句,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Astrid鼻子一酸,抱住了温亦珩,点点头。 “你聪明、理性、强大,有野心,也有雄心。”温亦珩笑了笑,“但你还有很多我年轻时候没有的东西。你善良,友善,懂得共情,而且你有家人毫无保留的支持。” 她伸手替Astrid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所以,我想把这一切都交给你。” 说到这里,温亦珩又看向窗边的温颂。 “老实说,以前我也想过,把这些交给Iseylia。可能我还是太自私了,L.K律所也好,咨询公司也好,我可以把股份给我的下属和工作伙伴,甚至以后完全交给她们,我都无所谓。但是控股公司不一样。” 她顿了顿,“这个我有私心。我只想留给我的女儿,或者我女儿的女儿。程泊闻给你璞华,是因为你是程澈的女儿。外婆给你L.K,是因为你是我的外孙女,也是温颂的女儿。”她语气很平静,却说得格外认真,“你从来不是只能继承父亲那一边家族的孩子。” Astrid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没有立刻说话。她的心口微微发热,却不是慌乱,更像是一种被郑重承认后的安静。 她从小就知道Lucille不只是她的外婆,她更是,一个当之无愧的femalerolemodel,她也知道,外婆这一生是怎样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世界法律与商业史里。 现在,温亦珩把L.K交到她手中,并不是要她成为另一个Lucille。只是在告诉她,母亲这一侧的姓氏、事业与权力,同样会由她来传承。 温亦珩看着她,语气又放缓了些,“外婆当然不是让你明天就去管理。” 她翻开文件其中一页,推到Astrid面前,“二十五岁以前,L.K控股的日常经营还是由我和职业管理团队负责。你不用现在就看懂所有财报,也不用立刻学会怎么管理整个集团。” “但是从你十八岁开始,任何涉及L.K控制权变更、重大资产出售、股权稀释、合并重组,或者L.KLexGlobal独立性的事项,都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Astrid翻到保护性治理安排那一页,仔细看了几行,“也就是说,我拥有控制权,但日常经营权暂时由你和职业管理团队继续行使。重大事项需要我的同意。” 温亦珩眼里浮起一点满意,“对。” Astrid点点头,“谢谢外婆,这个安排很合理。” 温亦珩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一点,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靠回椅背。 “至于Iseylia…”她看向温颂,顿时又有些无奈,“你也知道,她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她甚至连对钱的渴望都没有,她唯一的爱好就是……” 温颂靠在贵妃榻上,抱着Cece,十分坦然地笑着接话:“暗物质和超新星爆发。” 温亦珩扶额苦笑:“没错。所以我一直担心,她拿到这些东西的第一天,就会跑去研发什么完全没有用处的超光速探测器,然后把我的钱全部花光。” “我才不会!”温颂立刻坐直了些,“我现在都当副院长了,我也会控制预算。” 温亦珩看了她几秒,直接换回中文:“你会个屁。你只会看一眼预算报告,然后说,哦,超了这么多,没关系,用我的私人账户出就好了,也没多少钱。” 程澈没忍住偏过头笑了,搂着温颂的肩膀小声说:“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超出的预算,我来补。” “嗯,本来就是这样。” 温颂笑着摸了摸程澈的脸,Astrid也笑了,对温颂说:“没关系,妈妈,以后我也可以来承担你的所有研究开支。” “哇Astridy!”温颂立刻走上前紧紧抱住Astrid,“谢谢你,我好幸福哦,我明天就会把你的名字,写在我们组赞助商的第一位。” 温亦珩懒得再理她,重新看向Astrid,“Astrid,你不一样。你似乎天生就有领导力,知道怎么让其他人愿意跟着你走。” 她想了想,接着说:“你十四岁那年,我把A.D.W.女性基金会交给你管理,本来只是想让你试试看。结果不到一年,你重新整理了资助标准,把原来分散的项目重新归类,出具了更具体清晰的后续追踪方案。那几年基金会资助留学的学生更多,账目反而比以前更清楚。” Astrid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就在想,”温亦珩笑了一下,“我大概终于等到了那个,可以替我把L.K继续带下去的人。” 她握了握Astrid的手,“Astrid,你够聪明,够有决心,但你也足够善良。你不会只看报表上的数字,你知道那些数字后面是人。” “法律、金融、管理,这些东西都可以学,也可以让最专业的人替你做。可判断什么值得留下,什么应该放弃,还有让别人愿意相信你的能力,这些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温亦珩停了一下,又道:“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先学会一件事。” Astrid点头,问温亦珩:“是什么?” “不要害怕拥有权力。”温亦珩看着她,语气严肃了点,更像一种正式的交接,“权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原则地使用它。你拥有它,至少可以保证,有些东西不会落到不该拥有的人手里。” Astrid安静了几秒,随后点头,“我明白,外婆,我会好好做的。” “Brilliant.That’smygirl.” 温亦珩欣赏的看着Astrid,手落在她的肩膀上,静静看了看她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神,缓了缓,才把钢笔递给她,“那就慢慢看。看完以后,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Astrid接过钢笔,低头看向文件,在签字栏上,正式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亦珩看了她片刻,忽然笑起来,“宝贝,这一切对你来说一点都不早。” 她往沙发上一靠,神情终于轻松了几分,“甚至对外婆来说,还有点晚。” Astrid不解,笑着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等着可以什么工作都不用想,每天只需要躺在大溪地的沙滩上晒太阳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大半辈子。” 温颂幽幽地在旁边开口:“你不是刚从巴塞罗那度假回来吗?” 温亦珩转头瞪了她一眼,“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我手机还开着。又因为程泊闻的电话,立刻取消度假回了苏黎世。” 温颂和程澈不约而同的笑了一声,温亦珩见到他们的笑,脸上的表情更无语,恨铁不成钢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退休。” 番外·EternallyFree(1) 温亦珩看着他们笑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文件今天先看到这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朝Astrid伸出手,“走吧,Honey。跟外婆去vault,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Astrid刚才还低着头看文件,闻言立刻抬起眼睛,“还有礼物?” “当然。”温亦珩笑,揉了揉Astrid的脑袋,“你以为外婆这么niggardly吗,只给你一点shares,当然不会了myprincess,外婆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surprise~” “哇哦~”Astrid立刻抱住温亦珩,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外婆,Ichhabdichmehralszehntausendmallieb.”(我爱你超过一万遍) “Ichhabdichauchmehralszehntausendmallieb,meinSchatz.”(我也爱你超过1万遍,我的小甜心。” 温亦珩也摸了摸Astrid的脸,亲了她一下。 温颂抱着Cece慢吞吞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能不去吗?我好困,我想回房间睡觉了。” “不行。”温亦珩瞪了她一眼,“你必须去。我还给Cece和Addie带了礼物。” 原本跟在Astrid脚边慢悠悠走路的Addie立刻兴奋起来,摇着尾巴绕到温亦珩腿边转了两圈,又抬起前爪往她身上扑。 “知道啦,知道啦,外婆抱抱我的小Addie。”温亦珩弯下腰,一把把Addie扛了起来。 Addie顿时高兴得尾巴乱晃,几乎把温亦珩的头发都扫乱了,温亦珩拍了拍她的背,笑道:“乖宝宝,外婆也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放心,都是你会喜欢的。” Addie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往她肩上蹭了蹭。 相比之下,Cece就冷静得多。她懒洋洋地睁了睁眼,轻轻“喵”了一声,随后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对所谓礼物并没有表现出太大兴趣。 下一秒,她便从温颂怀里跳了出去,程澈下意识伸手接住她,Cece顺势踩着他的手臂一路爬到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尾巴慢悠悠地垂在他胸前。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所有人,像一位终于等到众人前来朝贡的女王。 温颂看了她两秒,“我们Cece女王好像默认所有礼物本来都应该给她。” 程澈笑着摸了摸Cece的下巴,“当然啦。谁让她是我们最爱的大公主呢。” 温亦珩抱着Addie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至少她比你有精神。” 温颂:“……”她又打了个哈欠,只能认命地跟了上去。程澈忍着笑,顺手牵起温颂,一家人一起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一层,程澈刚抬手准备输入自己的PIN,温亦珩忽然在身后叫住他,“等等。” 程澈回头,不解地问道:“妈妈,怎么了?” 温亦珩看了一眼Astrid。“今天让Astrid来。” Astrid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程澈也笑起来,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你来吧,Astridy。” Astrid走到门前,在屏幕上输入自己的个人PIN,随后把右手食指按在识别区。指纹确认后,虹膜扫描自动亮起,她稍稍抬起脸,看向镜头。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了她的名字。ASTRID—VERIFIED. 门内随即传来几声低沉的机械解锁声。Astrid退开半步,厚重的安全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温颂站在她身后,忽然问:“你还记得自己的PIN啊?” Astrid回头,莫名其妙地看她,“妈妈,我又不是你。” 程澈一下笑出了声,嗔怪道:“Astridy,不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哦。” 温颂一脸懵:“?什么意思?” Astrid认真提醒她:“你上次忘记了自己的。” “我没有忘。” “你输了三次。” “那是因为我记错了一位。” 温亦珩从她身边经过,淡淡补了一句:“那就叫忘了。” 温颂:“……忘了也很正常。” Astrid笑着跟了进去。 下午送来的东西已经被整理妥当,中央的展示柜上多出了几只她从没见过的深色珠宝盒。 温颂刚迈进去一步,目光就定住了,她和程澈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展示柜中央,是一顶白钻冠冕。银白色的线条从两侧层层卷向中央,像没有尽头的弧线,细碎钻石顺着整个冠身铺开,而最中央,是一颗大得近乎失真的心形白钻。 Astrid也停住了脚步。温颂盯着看了几秒,又十分认真地看了看Astrid的脑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哇。”她停顿一下,语气里还带了点担忧,“戴着这个,你头会痛的。” Astrid:“……” 程澈已经低头笑了,点点头:“妈妈说的对。” 温亦珩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你能不能偶尔关注一下重点?” “这就是我的重点。”温颂理直气壮的反驳。 Astrid已经笑了出来,走到展示柜前,弯下腰仔细看里面的冠冕。 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皇冠边缘,显然十分喜欢。 温亦珩见到她的表情,也喜笑颜开,似介绍又似邀功,“Astridy~这是Graff的TheInfinityDiamond.DerSteininderMittehat157,8Karat.ErwarbisherTeilderGraffCollectionundkommteigentlichsogutwienieaufdenMarkt.” (中央主石是一百五十七点八克拉。它原本一直属于Graff的收藏系列,几乎从不进入市场) 温颂听完反而笑了,看着温亦珩反问:“SogutwienieaufdemMarkt?Wiehastduihndannbekommen? (很少进入市场?那你是怎么买到的?) 温亦珩抬了抬下巴,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别人当然买不到,但我是谁?” 她顿了一下,自己先笑了,“我可是Lucille,他们的SVVVVIC。” 温颂也笑出声,附和着温亦珩道:“是是是是,没有你,什么Graff、Chaumet、HarryWinston、Mikimoto,早就一起倒闭了。” 温亦珩十分坦然地点头,“那当然。” 温颂又看了一眼那顶冠冕,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温亦珩摊摊手,一脸满不在乎,“告诉你干嘛,没多少。” 温颂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这个“没多少”。她五十岁生日时,程澈送她的那顶皇冠,七颗主石全部用了FancyVividPinkDiamond,光找齐颜色、净度和尺寸都用了很久,最后整顶皇冠价值过一亿欧元。可Astrid眼前这一顶……她又看了一眼中央那颗夸张得近乎失真的心形主钻,心里顿时有了数。只怕比她那顶还要贵一点。 温颂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丈母娘和女婿真是一模一样,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不能学学她,勤俭持家。 她又叹了口气,无奈地对温亦珩说:“你告诉我,我把钱给你。你不要总是乱花钱,自己留着养老。” 温亦珩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偏头看她。 “你给我?”她上下打量温颂一眼,“就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给你的博士生们多发点奖金吧。” 温颂:“……我的工资也没有很少。” “在我这里就是少。”温亦珩吐槽,“你十年的工资都不够买那颗heartdiamond。” 温颂火速计算了一下,反驳道:“怎么不够!我十年工资刚好够买这颗heartdiamond!” 程澈见温颂已经十分不服气,在温亦珩说出什么又“刺激”温颂的话之前,赶紧笑着搂住温颂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随后才看向温亦珩,“妈妈,要不这顶皇冠的钱让我来吧。” 温亦珩转头看他,“你来?” “嗯。”程澈笑道,“妈妈,你放心,我的工资高,你都已经把东西买回来了,至少让我把钱补给你。不然也显得我这个当爸爸的,准备的太少了。” 温亦珩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几秒,终于露出一种很难理解的表情,“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总资产有多少?” 温亦珩指了指那顶冠冕,“就一顶皇冠,你们两个在这里心疼来心疼去,怎么回事?” 她又看向程澈,忽然啧啧两声,“阿澈,你偏心啊。” 程澈一愣,“啊?我?我没有啊。” “你给你老婆买五十多克拉粉钻皇冠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颂:“……” 温亦珩继续道:“怎么,我给微微买个皇冠,你就开始心疼钱了?” 温颂立刻纠正:“……那是我的五十大寿寿礼!” “五十不算大寿!”温亦珩看她一眼。“这是我孙女的十八岁成年礼物!” “……”温颂发现逻辑居然完全对得上,一时没话说了。 程澈也被她逗笑了,“妈妈,我当然不是心疼钱。” 他无奈地笑着解释:“我只是觉得,我是Astrid的爸爸,所以她十八岁生日的主皇冠,应该由我来准备。” 温亦珩这才“哦”了一声。 “那没关系。”她转头看向Astrid,语气一下又变得很随意,“你负责你的,我负责我的。” Astrid已经站在旁边笑了半天。 温亦珩指了指面前这顶TheInfinityDiamond,“这个Astrid生日当天想戴就戴。如果她更喜欢你送的,那这个就放在柜子里看好了。”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或者以后…如果Astrid想结婚,她结婚的时候戴。” Astrid:“……什么?” 温颂皱眉:“什么鬼啊!你疯啦!你怎么讲和我外婆一样的话!你怎么让她结婚!” 程澈也一脸无奈的笑,“妈,她才十八。” 温亦珩一脸无辜,“我又没让她结婚!” 她伸手摸了摸Astrid的头,“我只是说,如果Astrid想结婚的话,可以在婚礼上戴。这么漂亮的皇冠,总会有机会戴的。比如,20岁的生日,比如,普利兹克奖的获奖晚宴。” Astrid立刻点头,“外婆,我会戴的。” 然后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Papa的Tiara和外婆的Tiara,两个我都会戴。” 程澈失笑,“好,小公主。” 温亦珩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 “好啦。”温亦珩笑笑,对Astrid说,“Tiara的事情已经settled,我们来看看别的礼物吧。” 她示意助理,打开旁边的盒子。 温亦珩指着黑色珠宝盒中排列整齐的配饰说:“我让他们按照这顶tiara做了一套accessories.” 首饰盒一只接一只打开,里面的珠宝并没有再刻意追求夸张的尺寸,但都延续了皇冠上的心形与Infinity线条。 程澈看了一会儿,无奈地笑:“妈妈,Astrid只是过个生日,真的不用这样。” 温亦珩挑眉。 程澈指了指冠冕,“其他珠宝都很适合Astrid…但是这个我觉得还是更适合你留着收藏。或者…给颂颂吧?以后等Astrid再大一点,再让颂颂传给她。” 几乎是话音刚落,Astrid立刻往前一步,两只手护在展示柜边,“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Astrid神情格外认真,“这是我的。” 温颂已经偏过头偷笑,“好啦,是你的,妈妈不跟你抢。” 温亦珩先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给她?” 她指了指温颂,“我怕她明天就拿去卖了,造什么比邻星探测器。” 温颂也没好气地抬眼,“不会的。” 温亦珩刚准备满意,就听见她继续道:“卖了也不够。” “……” 程澈低头咳了一声,掩饰笑声。 Astrid已经笑了,温亦珩闭了闭眼,懒得再和温颂计较,转头对程澈道:“你爸给了Astrid那么多珠宝,一百多公斤黄金,还有十几克拉的绿钻,我怎么能落后他?” 程澈:“……” 温颂:“……” 温亦珩又十分自然地补充:“Astrid,别担心,外婆也给你准备了黄金储备,肯定不会比你爷爷给你的少,喜欢吗,MyprincessAstrid?” 这回连程澈都沉默了。 Astrid一点也不客气,立刻抱住温亦珩,疯狂点头,“当然喜欢!我非常喜欢!”外婆你最爱我了。” 温亦珩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那当然,外婆是最爱你的。” 她重新看向那顶皇冠,语气慢了一点。“不过,Astrid,外婆送你这个,不是因为它很precious。在这个世界上,nothingismorepreciousthanmyAstrid.” Astrid抬眼,点点头,“我知道,外婆。” “你十八岁了。以后会有很多人关注你,他们会想,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你继承了什么。”温亦珩看着她,“但你不用靠这些东西证明自己。”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Astrid的额头,“Honey,You’realwaysthegreatestgirl,thegreatestwoman.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你有最大的决心,最高尚的品格。无论是你谁,就算你以后什么都不做,继承不了任何东西。你还是我的Astrid,你是我最爱的孙女。外婆送这个给你,只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拥有最漂亮的东西,也值得拥有我们全部的,没有任何目的的,最纯粹的爱。” Astrid安静了两秒,又抱紧她一点,“嗯…外婆….” Astrid低头,轻轻吻上温亦珩的额头,“外婆…我也一样,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Dr.Lucille,不管你能不能给我很多财富,给我suchaprecioustiara,就算…你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奶奶,什么都给不了我,我也很爱你。外婆,Astrid永远爱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外婆,是我唯一的妈妈的唯一的妈妈。外婆,Iloveyouforever,withoutanypurpose.”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笨蛋。”温亦珩笑着拍拍她的背,“我才不是老奶奶,我还很年轻。好啦,不许哭。” 温颂在旁边幽幽道:“她也没哭。” 温亦珩:“你闭嘴。” Astrid笑着松开她,又围着展示柜看了好一会儿,温亦珩才示意助理打开另一只珠宝箱,“还有一个。” 温颂原本正准备继续看热闹,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温亦珩看她,“你的。” 温颂明显愣住了,不解:“给我买了什么?” 助理把皮箱缓缓打开,这一次,是一顶完全不同的冠冕。 钻石藤蔓沿着冠身自然舒展,花枝交错,像一簇刚刚盛开的康乃馨。中央的主石是温颂最喜欢的fancyintensepinkdiamond,在灯下泛着浅粉色火彩。 温颂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给我的?” 她立刻从盒子里拿出皇冠,拿在手里晃了晃,转头看向温亦珩,“你不怕我拿去卖了研发比邻星探测器?” 温亦珩这次没有骂她,她只是走过去,难得温柔地替温颂把耳边的头发拨开,“不会。” 温颂怔了一下,继续嘴硬,“我会。” “这个你舍不得卖。”温亦珩看向那顶冠冕,“我让Chaumet按照康乃馨做的设计,主石也换成了你最喜欢的粉钻。” 她停了停,重新看向温颂,“过去十八年,你你是IseyliaWen教授,是诺贝尔奖得主,还是Astrid的妈妈。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你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也从来没有要求你做一个好妈妈。因为对我来说,我的女儿是诺贝尔奖得主,比她是谁的妈妈,重要多了。” “嗯…”温颂点头,“你一直都跟我说,Idon’tneedtobesomeone’smom,Ijustneedtobemyself.” “对。”温亦珩点头,继续道,“但是,mylittleilia,过去十八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妈妈。你做的很好,你给了Astrid很多爱,你教会她要怎么成为一个女人,要怎么成为她自己。所以,你不仅是个很强大很优秀的女人,一个很杰出的科学家,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温颂安静地看着她,点点头。 “可是颂颂,”温亦珩声音变得更轻,“你也是我的女儿。” 她伸手摸了摸温颂的头发,“无论你四十岁、五十岁,还是八十岁,对妈妈来说都没有区别。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公主。” 温颂原本还在笑,这一下却半天没说话。程澈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过了几秒,温颂才低下头笑了一下。“…妈妈…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妈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真的?”温亦珩的话里是认真的怀疑,“你不觉得,我太不关心你?” “你没有,你很关心我。”她停了停,小声道,“你真的,是最好,我最爱的妈妈。” 温亦珩抱了她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EternallyFree(2) 等温颂松开,温亦珩才示意助理把旁边几只盒子也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配套珠宝。耳环以粉钻和白钻拼出半开的康乃馨,项链是一圈钻石花枝,中央垂着浅粉色主石;手链则做成了宽一些的蕾丝式结构,白钻一层层排成连续的叶片与花瓣纹样,只在一端嵌着一颗浅粉色主石,像整条钻石花边上不经意落下的一点颜色。 温亦珩看了她一眼,“Astrid生日那天,就戴这一套吧。” 温颂低头看着珠宝,笑了笑,“你准备得也太全了。” “当然。”温亦珩说完,又让助理打开另一只盒子,“我还给阿澈也准备了跟你们配套的手表,等下慢慢看。” 盒子里是一顶以枝叶和珍珠构成的花叶冠冕,没有传统皇冠高耸的轮廓,也没有硕大的主石。只有铂金枝叶从两侧自然向上舒展,叶面铺着细钻,中间点缀几颗圆润的珍珠,看上去更像一圈被晨露压弯的花枝。 温颂两眼放光,立刻说:“Ilikeit!” 温亦珩看着她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夸张的东西。刚才那个,确实夸张了一点。” 温颂立刻点头,“非常夸张。” 温亦珩白了她一眼,“所以你可以戴这个。那个就放在柜子里看吧。” 温颂笑出声,“好。” 温亦珩沉默了两秒,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让步。 “如果你真的想卖了研发探测器…”她顿了顿。“也…不是不行。” 温颂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明显,“我都说了,我舍不得。” 温亦珩:“万一呢?我只是提前接受最坏结果。” “阿澈的礼物呢?”温颂问温亦珩道,“你给我都准备了礼物,阿澈的呢?过去18年,阿澈可每一天都是模范爸爸,爸爸中的楷模。” 温亦珩盯着她干了两秒,轻轻啧了一声,“…..刚刚是谁让我不要乱花钱,现在又跟我要你老公的礼物?真是有了老公忘了娘。” 程澈赶紧笑着推辞,“妈妈,不用了,我真的不缺什么。这是Astrid的生日,颂颂是给了Astrid生命的人,你给她们送礼物就好啦,不用给我的。” “笨蛋。”温亦珩的语气里是难得的温柔,“怎么能不给你,没有你,Astrid怎么长这么高大,又怎么会这么乐观开朗。妈妈怎么可能会不给你准备。”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Astrid,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透着点心疼,“有时候我看着你对Astrid,连我都会替颂颂觉得有一点遗憾。” 温颂抬眼,不明白她有什么遗憾。 “她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温亦珩顿了顿,“爸爸的爱。” 温颂却只是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啊。又不是每个爸爸都会像阿澈一样,99.9%的爸爸都不如——没有爸爸。” 温亦珩:“有点道理。” 程澈忍着笑看她,但心里也闪过一丝心疼。爷爷从小对他疼爱有加,就连程泊闻,在谢徽音生病前,也算得上“模范父亲”,在他短暂的童年里,不乏爸爸和他一起的快乐回忆。 但温颂却…连一点点,来自父亲的爱,哪怕是一句关心,都没感受过。 他这样想着,心里更心疼,抚摸着温颂的肩膀,想安慰她,谁知温颂却立刻补了一句:“再说了,我感受过爸爸的爱啊。” Astrid立刻转头,“什么?妈妈感受过爸爸的爱?” Astrid不解,“可是Mama没有爸爸。” 她停了两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啊,我猜到了,是Lo——” 程澈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Astrid的肩膀,Astrid瞬间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个名字咽了回去。 温亦珩已经冷冷看了过来,“你们再说。” Astrid立刻闭嘴,温颂也很识趣地低头摸Cece,假装什么话都没说过。 温亦珩哼了一声,“再说我就把你们的礼物统统收回。” “不行!”温颂和Astrid几乎异口同声,“给我的就是我的!” 程澈在一边笑出声,他十分无辜地看向温亦珩。 “妈妈,我可什么都没说哦。”他语气里带了点撒娇,“我的礼物不能收回吧?” 温亦珩看见他那副样子,神色果然一下温柔下来。 “当然不能。”她伸手拍了拍程澈的手臂,“你最乖啦,妈妈当然给你准备礼物了。” 温颂:“……” Astrid:“……” 程澈笑得更开心了。助理这时才把另一只木盒打开,温颂和程澈一眼就认出来了,百达翡丽的200周年限定,全球仅发售10只。 本来程澈也想送给温颂,但温颂觉得设计风格和她不搭,又想送给程澈,结果程澈说他手表太多太多,只想戴和温颂一样的情侣腕表,于是也就作罢。 不过,他们当时都猜到,温亦珩和程泊闻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都会买下这只手表。 果然,温颂和程澈相视一笑,温亦珩买了。 温颂和程澈一起低头,细细看着那只手表。温亦珩让他们在普通版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专为程澈设计的specialmade。 黑色表盘上是世界时与星空月相结构,城市环围着中央天幕展开。最外侧还嵌了一整圈极窄的方形钻石,在灯下只泛着一圈很冷光,并不抢表盘本身的层次。 而表带内侧,刻着温亦珩给程澈的祝福语:SpécialementcrééepourRoche.Mercipourtout.(为Roche特别定制。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温亦珩看着程澈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喜欢worldtime和astronomicalplication吗?这个很适合你,喜欢吗?” 程澈低头看着那只表,神色明显温柔又动容,“很喜欢。谢谢妈妈。这个真的很好看,很适合我。” “喜欢就好。” 温亦珩又让助理打开旁边两只印着Chaumet的蓝色皮质小盒子。 第一枚胸针以铂金和白钻铺出层层展开的弧线,淡蓝色宝石像被冻在冰晶里的光,中央白钻被一圈细碎的蓝色宝石托住,外围则散开成像雪花又像星轨一样的结构。 温亦珩看向程澈,“这个是给你的,PromenadesImpériales,以雪花为主要设计,很适合你。” 程澈笑了一下,大方收下,“还是妈妈懂我,我爸就想不到…我之前还是滑雪运动员。” “那当然。”温亦珩很自然地说,“不仅因为你之前是skier,也因为你很干净、安静。” “还很优雅。”温颂立刻接话,“我的阿澈就像冬宫王子一样优雅。” “对对对,你的阿澈最优雅最帅。”温亦珩无语的看着温颂,满脑子都是,我怎么生了这个恋爱脑。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把温颂的手握的更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第二枚胸针的配色与第一枚截然相反。玫瑰金的线条像被风卷起的火焰,白钻和橙黄、金色宝石交错着铺开,中央是一颗颜色浓烈的橙红色主石,周围几枚水滴形宝石悬在弧线上,像太阳光被拆成了一层层火焰。 温亦珩把它往程澈面前推了推,“这是LESCIELS系列的骄阳胸针。在我看来,你一直都像个小太阳。”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时,耳尖微微变红。 温亦珩笑了笑,“你把颂颂照得很好,也把Astrid照得很好。如果没有你…她们两个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 程澈垂下眼,看着那枚橙色胸针,轻声开口:“谢谢妈妈…我做的不多,有颂颂在,我也很幸福很幸福。” “很好。”温亦珩欣慰地点头,“Ichwünscheeuch,dassihreucheinLebenlangsoliebtwieheuteundimmeringrenzenlosemGlücklebt.”(我希望你们一生都像现在这样彼此相爱,永远生活在无尽的幸福里) 她又看向温颂,温柔地笑着说:“我没有其他愿望了,我就希望,颂颂、Astrid、你,你们一家人,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嗯,妈妈,放心吧。”程澈郑重点头,“我会让她们永远幸福的。谢谢,妈妈。” 温亦珩摆摆手,显然不准备再把气氛弄得更煽情。温颂也走到了程澈身边,把那枚太阳胸针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别动。” 程澈很配合地低下头。 温颂替他把胸针别在胸口靠近领口的位置,往后退了半步,认真看了几秒,“很适合你。”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问:“会不会太花?” 温颂摇头,“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会。可能还会像媒公。” 程澈失笑,手指点了点温颂的额头,“我的professor,你真是颜控。” 温颂一本正经地继续:“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爱你。你可是程澈诶。”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我老公那么帅,气质那么好,身材那么好,皮肤又白,最适合这种颜色了。” 程澈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压不住。 温颂又打量了他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整套造型都配好了。 “等Astrid生日那天,穿黑色燕尾服吧。”她轻轻点了点胸针,“可以直接用这个代替领结。会很别致,又不会显得…colorfulortoomuch。” 程澈低头看着胸前那一点明亮的橙色,低头看她,“我都听你的。” 他笑着握住温颂的手,“反正我最好看的时候,都是你帮我挑的。” 温颂也笑了,“你本来就好看。” 她说完,伸手抱住程澈,把脸贴在他胸口,程澈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温颂安静了两秒,忽然轻声说:“DubistmeinSonnenschein.”(你是我的阳光) 话音刚落,Astrid已经跑过去抱住程澈,“Undmeinerauch.”(也是我的) 程澈笑着把她们两个都揽进怀里,“UndihrseidmeinebeidenSonnen.WieMamagesagthat:WirsindeinDreifachsternsystem.”(你们也是我的两颗太阳。就像妈妈说的,我们是一个三恒星系统。) Astrid立刻笑起来,“Einstabiles.”(一个稳定的) 程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Dasstabilste.”(最稳定的) 番外·责任 过了一会,Astrid从程澈怀里抬起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PapaMama。” “嗯?”程澈低头看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小公主?” “你们的礼物呢?”Astrid理直气壮地问道,“我看完了外婆和爷爷奶奶给我的礼物,现在应该轮到你们了。” 温亦珩立刻在旁边立刻纠正:“谁说我的都看完了?” Astrid看了她一眼,很快改口:“外婆今天准备给我看的,都看完了。” “这还差不多。” 温颂没忍住笑了一声,程澈也笑着捏了捏Astrid的脸,“MeinePrinzessin,Papa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再给你的。既然你想现在知道的话,那Papa就现在告诉你吧。” 程澈说完,又补充道:“而且Papa也给你和妈妈做了皇冠,一人一顶。” 温颂:“……” 她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满满一展示柜的冠冕,又看看程澈,哭笑不得,“阿澈,我们家的tiara储藏量,是不是马上要超过英国皇室了?” 程澈还没来得及说话,温亦珩已经淡淡开口:“这有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本来就不该存在君主。皇冠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多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温颂沉默两秒,“……你说一顶超过一亿欧元,都够我30年研究经费的皇冠,是普通装饰品?” “不然呢?” 程澈立刻点头,“就是。” 温颂转头瞪他,“你不要在这种时候附和我妈。” 程澈忍着笑,顺手搂了搂她的肩膀,“好,不附和。” “你已经附和了。” “那下次不附和。” 温颂:“……” 程澈笑着又搂了搂温颂的肩,又牵起Astrid的手说:“走吧,我们去楼下看Astrid的生日礼物。” 地下二层安保更严格的收藏室里,程澈已经命人布置好了给Astrid的礼物。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放在中央展台前的两幅油画。 温颂会心一笑,转过头问程澈,“这两幅画不是一直藏在我们的画室里吗,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程澈笑着摸了摸她的手,“午饭后呀。” 温颂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程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因为你在睡午觉。” 温亦珩听见这句话只轻轻笑了一声,无语的看了温颂一眼,又问程澈:“一天24个小时,她除了一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上厕所,有不睡觉的时候吗?” “谁说的!”温颂立刻反驳,“我上午还和新来的博士生开了个会!” “哦,那真是辛苦你了。”温亦珩冷冷吐槽。 Astrid仿佛没有听到他们斗嘴,径直走上前,抚摸上其中一幅画。 画面中,Astrid站在领奖台最高处,右手高高举起刚刚获得的金牌。粉金色的长发被风吹乱,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赛场、观众席、旗帜,还有落在整个场馆里的夏日阳光,都被处理成了大片松散而明亮的颜色。远处的边界有些模糊,光线几乎从画布里透出来。 而在Astrid身后,还有Loopy。Loopy站在场地左侧,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很柔和的光。它注视着Astrid,耳朵竖起,像每一次比赛结束以后,等Astrid回去找它时一样。 Astrid看了几秒,抚摸着上面熟悉的笔触,转过头看向程澈,眼中含泪,“Papa…谢谢你,我很喜欢。Papa…”Astrid走上前,抱住了程澈,“Danke,ichhabdichlieb,Papa.”(谢谢,我爱你,爸爸) “Gerngeschehen,meinePrinzessin,Papaliebtdichauch.”(不用谢,我的公主,爸爸也爱你) 程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Astrid的额头,拇指抚摸过她湿润的眼角,柔声说:“Astridy,Papa画这个moment,不是因为我希望你当奥运冠军,当然,你能有这么高的成就,Papa很高兴。更重要的是,领奖的时候你很开心。” 程澈笑着,语气郑重了一点,“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我的Astrid开心更重要。那个时候,你不仅是开心,还很骄傲,很自豪,很有成就感。Papa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嗯!”Astrid抱了抱程澈,又抱住了温颂,对他们说,“只要Papamama不让我离开家一个人住,我每天都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什么?!”温亦珩听到这话立刻皱眉,“你们竟然让Astrid一个人住!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狠心的父母!你们两个啊!!” 温亦珩说完,瞪了温颂和程澈一眼,又抱紧了Astrid,摸摸她的被说:“没关系Astrid,不要理他们两个恋爱脑两公婆,来外婆家吧,Astrid和外婆、AuntiePennie一起住好不好?外婆还可以养一只金色小边牧给你哦。” “没关系,外婆。”Astrid亲了亲温亦珩的额头,从温颂怀里抱走了Cece,紧紧搂着Cece说,“Papamama没有要赶我出去,只是Papa买了一个小房子给我,他说如果我想一个人住,可以住在那里。但是我不要,我要和Cece在一起。” “就是。”温颂没没忍住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她18了!18岁一个人住不是很正常!我18岁的时候,一个人在慕尼黑你有来看过我吗?你有舍不得我吗?!” “那是你自己要去慕尼黑上学啊。”温亦珩精准反驳,“你如果在苏黎世读大学,我会让你住外面吗?” “…….”温颂懒得再和温亦珩斗嘴,只是掀开了盖在另一幅油画上的丝绸布,展示出里面那幅肖像画,对Astrid说,“Astridy,来看看妈妈给你画的portrait。” 背景是欧洲古典肖像画惯用的虚化设计,但还是依稀看出是她们在菲森城堡的后花园。 Astrid站在花丛中,身上是一袭草绿色缎面长裙。粉金色长发自然落在肩后,肤色在深绿与暗棕色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眼却依旧清晰。高而直的鼻梁,略微上扬的眼尾,左眼外侧那颗很小的泪痣,都被温颂完整地留在了画里。 她怀里抱着Cece,她半眯着眼,脖子上戴着珍珠和绿宝石项圈,懒洋洋地趴在Astrid手臂上,完全就是一副贵妇姿态。 Addie则坐在她脚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毫无烦恼。 Astrid一看到Addie就笑了,“为什么Addie这么傻?” 温颂点头,“她一直都这样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Addie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飞快,傻笑着绕着Astrid转圈圈。 Astrid低头看看她,又抬头看画。“……好吧,一模一样。” “对吧。”温颂十分满意,“我很会capture她们的神态。” Astrid又仔细看了看这幅肖像画,Cece胸口的毛一根一根铺开,Astrid抱住她时手指微微下陷的地方,远处隐匿在山林中的新天鹅堡,还有她身上的裙子。 墨绿色缎面从腰间往下垂落,每一层褶皱的受光都不同,最亮的地方甚至像有水光沿着布料流过。 就连温亦珩也难得赞扬,对温颂说:“当年ABAFirenze没录取你,真是他们的损失。” “那当然。”温颂骄傲的昂起头。 程澈也笑着点头,“但是是天体物理学界的一大幸事,不然,他们去哪里找Iseylia教授,没有我们Iseylia教授,他们现在都还在研究暗物质到底存不存在。” “yea.”温颂点头,“就是这样。” Astrid抚摸着画作上的颜料凸起,却想到了其他东西。她看向温颂,语气带了点心疼,“妈妈,你花了多久?” 温颂走上前,看着那幅画想了想,又摇头,“不记得了。” Astrid皱眉,“怎么会不记得?” “怎么会记得。”温颂哭笑不得,“有空的时候就画一点,一点点就画完了。” “多久?”Astrid追问道。 温颂又认真想了一下,“大概……十个月吧。” Astrid没说话。 “可能十一个月。”温颂补充,“前面构图改过一次。” Astrid看了眼裙子上的纹路和光线,声音小了一点,“你这么忙,哪里来的时间?” 温颂反而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笑道,“傻瓜,我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工作,我有leisurehours,有daysoff,有周末,有假期,那种时候画就可以啦。” Astrid听着温颂轻松的话,却沉默了。她一直都知道,妈妈很忙,她为了她的研究可以废寝忘食。也因此,假期的时候,她除了睡觉还是在睡觉。因为平时,她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她不禁回想起,过去一年,有时她早上去温颂卧室找程澈给她梳头发,却没有看见妈妈,爸爸说,她还在书房里进行计算,我们都不可以打扰她。 有时候她吃完早餐,温颂才从实验室回来,累的一进家门就倒在了玄关地上。还有很多次,妈妈为了陪她去度假,在沙滩上都戴着眼镜抱着电脑,屏幕里全是她看不懂的计算。 而这幅画,就是被温颂从这些时间里一点点画出来的。 Astrid忽然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怎么啦?”温颂刮刮她的鼻子,“小傻瓜,妈妈现在没有这么忙。” Astrid没有回答,只是把温颂抱得更紧,过了好一会,才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泪,“妈妈,你可以不用画的这么detailed,你已经很忙了。” “可是我想画啊。”温颂摸摸她的头,“这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从你出生开始,妈妈对你的关心很少,陪你的时间也很少,所以这幅画,我想好好完成。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Astridy,妈妈很开心,妈妈很想很想,亲手完成一个礼物送给你。” Astrid鼻子一下更酸了,把温颂抱的更紧,“…Mama,你很好很好,我很喜欢你给我的portrait。” 她低头,轻轻吻上温颂的脸颊,“你是最好的妈妈。” 温颂笑了笑,也把她抱的更紧。 程澈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嘴角一直带着笑,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好啦,我的两位公主,不要难过哦。” 他又走到Astrid,对她说:“Astridy,我们该看下面的礼物了。” “还有?”Astrid双眼放光。 “当然。”程澈点头,“我们Astrif公主的生日,当然还有其他礼物。” 他牵着Astrid走到房间另一边,从长桌上拿起一份黑色文件夹递给她,“宝贝,看看这个。” Astrid接过来打开,文件封面很简单,只压着一行银色字体。【ASTRIVISArchitekturAG】。 “Astrivis.”程澈站到她身边,“这个名字Papa想了很久。Astri是你的名字,后面的vis取自Latin,意识是powerandstrength。” Astrid立刻赞同,“我喜欢。” 程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真的喜欢,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好。Papa希望,你和你的team,会成为建筑史上,最惊人的一页。” Astrid继续阅读着文件,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公司注册资料,注册资本、组织架构、办公物业、人员聘任、设计团队,一项都不少,连办公室都已经选址建造完毕。 “Susenbergstrasse,Zürichberg.”Astri笑了着点了下头,“这里离学校很近。” “当然,Papa就是这么想的。” 程澈替她翻到后面的建筑资料。 那是一栋四层的现代建筑,顺着Zürichberg的坡地藏在林缘。灰白色清水混凝土、大片玻璃和浅色木材构成了很克制的外立面,靠山的一侧几乎被树木遮住,朝向Zürichsee的一侧则随着地势逐层打开。 “这是公司的办公地点吗?”Astrid笑着问,“是爸爸设计的吗?” “不是哦。”程澈摇头,“是公司的设计团队设计的,爸爸只给他们提了一点要求,那就是建筑物必须是你喜欢的现代化风格,并且你的工作室和办公室的每个角度都可以看见湖面。” “很好。”Astrid甜甜的笑了,“爸爸,这个房子,完全超出了我的语气。” Astrid继续往后看员工资料,公司的人人并不多,却已经有了完整的建筑设计、结构、景观与视觉团队。 大部分人都很年轻,履历却都很出色。有人刚离开很有名的建筑事务所,有人拿过青年建筑奖,也有人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作品已经开始出现在专业建筑杂志和国际竞赛里。 Astrid翻得很认真,忽然,她的手停住,指着照片下面的名字。 【Dr.ElenaMarín.DesignDirector】 她立刻抬头,声音有点兴奋,“Elena博士,我知道她!她是Heloise舅妈的学生。” “没错。”程澈点头,“Elena博士本硕博都毕业于USC,硕士和博士阶段的导师都是Heloise教授,所以爸爸妈妈对她也比较了解。她还拿过全美建筑大奖。” “Elena?”温颂的声音也带了兴趣,“我知道她,她就像我的Artemis一样,是一位特别励志特别用功的女孩。但她不是在Gehery吗,你怎么把她挖过来的?” 程澈笑着点了一下那行DesignDirector,轻笑一声,“当然是用…..” 温亦珩喝了口茶,直接接话道:“钞能力。” 程澈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解释道:“是,但也不全是。我先让屿琛帮我问了Heloise教授。她和Elena关系很好,所以我拜托她先帮我打听一下,Elena有没有离开Gehry的想法。” Astrid低头看着资料,“然后呢?” “她说,有。”程澈笑着耸了耸肩,“意料之中。” “当然。”温颂点头,“谁愿意去这种大所工作,就跟我在ESA的一样,每天要面对一堆乱七八糟的人。” “没错。”温亦珩也附和,“像我这么好的老板太少了。” 程澈笑笑,接着说:“我让Heloise帮我转告她,ASTRIVIS想做的不只是一个建筑事务所,我希望它以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支持女性建筑师发展的平台。” Astrid抬又看向程澈,眼睛里透着钦佩,温颂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挽住程澈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骄傲地说:“That’smyhusband.” 程澈低头亲了一下温颂的脸颊,笑道:“当然。” 又接着说:“比如给年轻女建筑师真正独立负责项目的机会,设置单独的培养和晋升通道,不会因为结婚、生孩子,就慢慢被放到边缘。想做研究、参加国际竞赛或者驻地项目,公司可以给时间和经费。以后如果有人想自己出去成立工作室,ASTRIVIS也可以给启动资金和项目资源。” 程澈又指了指Elena的资料,“我知道Elena博士一直很想做低收入人群的福利住宅,也喜欢古建筑修复。她来这里以后,可以专门做这些,不需要为了业绩去讨好客户,也不用因为项目不赚钱就放弃。” “所以Heloise跟她说,来ASTRIVIS不是单纯换一份工作。”程澈看向Astrid,“她可以参与建立整个事务所的设计文化,也可以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出来。” Astrid笑了,“哇,这真的很棒,如果是我,即便没有薪水,我也一定会去的。” “那是你,小公主。”温亦珩无奈一笑,又问,“然后加上你的钞能力,她就来了?” “确实…也有一点。”程澈自己也笑了,“我给她开的年薪是原来的两倍,奖金上不封顶。假期更多,福利更好,职位直接是设计总监,她的管理者实际上只有Astrid一个人。而我们Astrid这么善良,绝对是她能遇到的最好的老板。” “没错,爸爸。”Astrid点头,“我一定会向妈妈对Artemis姐姐和其他的姐姐们那样,对Elena。” “哇,太好啦。”温颂搂过Astrid,“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的公主。” 程澈也夸赞了Astrid几句,又说:“而且,虽然ASTRIVIS是新公司,但我和我爸,肯定会给Astrid她们需要的一切,所以ASTRVIS的资源和平台,不会比Gehry差。” 温亦珩在旁边淡淡补充:“没错,阿澈,你选个时间把ASTRIVIS和我本人,或者和Cheney的常年法律服务合同签了,有我们在,ASTRIVIS不会陷入任何法律纷争。” 温颂听到这也忍不住笑了,“听着很不错,我都心动了。” Astrid也笑着点头,“这确实是,没有人可以拒绝的条件。爸爸,我很期待和Elena博士还有其他的建筑师们一起工作。” 程澈笑着点头,又看了一眼团队资料,对Astrid说:“Elena算是现在这里面最有经验的,所以我让她负责整个设计团队。不过爸爸没有给你找很多已经成名很久的建筑师。” Astrid很快明白了,“因为他们已经有自己的风格?” “对。”程澈点头,“太成熟的建筑师,往往已经有很固定的设计语言。你跟着他们久了,很容易最后只会用他们的方式做设计。” 他替Astrid翻过一页,“所以我找的,大多是已经很优秀、也开始被行业认可,但还愿意尝试新东西的人。” 程澈笑了笑,“Astrid还在找自己的设计语言,他们也是。你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做项目,也一起慢慢形成自己的风格。” Astrid低头看了一会,点点头,“我喜欢这样。” “还有,”程澈补了一句,“他们不会因为你是老板,就什么都说好。Elena觉得你的设计不好,会直接告诉你。结构工程师觉得做不出来,也会让你改。” Astrid反而笑了,“这样才好,我不希望在学习和工作中,还像在家里一样,每个人都只会跟我说,Astrid小姐你真棒,你真厉害,仿佛我是一个没有缺点已经超越全世界的人。” 温颂笑着抱住Astrid:“没有仿佛,你就是。” 温亦珩也点头:“没错。” 程澈也立刻说:“没错,Astrid,你的性格和能力早就无懈可击,只是在建筑上,还有需要学习的地方。所以,爸爸希望你可以和其他建筑师们,一起学习。” “嗯。”Astrid继续往后翻,很快看到了股权结构。AstridWen—100%. 她看了一会儿,又重新确认了一遍,“爸爸,只有我吗?我还以为,这会是璞华的子公司,又或是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控股的公司。” “当然不是璞华的子公司。”程澈笑着解释ASTRIVIS和璞华没有任何股权关系,是完全独立的法人。爸爸妈妈,还有爷爷,我们也都没有股份,你是唯一股东。” Astrid又低头看了看,不解地问:“为什么?但爸爸你不是说,璞华会给ASTRIVIS无限帮助吗?”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呀,我怎么能不让我的公司帮我女儿的公司发展呢。”程澈笑道,“但是,ASTRVIS又是单独法人,不受璞华管控,你就不用考虑收入压力,更不需要面对董事会那些烦人的老头子。” “那很好。”Astrid低头继续看文件,却很快注意到另外一项。 “爸爸。”Astrid抬头问道,“为什么法人代表还是你?” 程澈手摸了摸她的头,合上文件说:“因为你才十八岁,才刚刚读大学。所以,公司的所有权是你的,决策权也是你的。以后做什么项目、用谁、不用谁、钱怎么花,这些都是你决定。你可以拥有权力,但没必要现在就承担所有风险。如果公司前几年发生经营问题,出现合同争议,或者无法预料的损失,我希望是爸爸来处理这些事,不是你。” Astrid皱着眉,“可是这是我的公司,爸爸既然希望我独立,就不应该只给我拥有一家公司的收益,而不让我承担后果。这样我永远都独立不起来,跟我在璞华当第二股东,当璞华程总的女儿,没有区别。爸爸…” Astrid说着,看向温颂和温亦珩:“妈妈和外婆都说过,一个人享受了多大的权利。就应该承担多大责任。我作为ASTRIVIS的所有者,不能只是靠它给我赚钱,帮我做设计图,帮我学习,我也应该承担起作为一个董事长的责任。” 程澈安静地听她说完,过了几秒,他笑了笑,眼神却明显认真下来,“Astridy,你能这样想,爸爸很高兴。” “因为你说得对。”程澈点头,“如果一个人只享受所有权、收益和决策权,却永远把责任留给别人,那不叫独立。你是ASTRIVIS的所有者。当然也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但爸爸开始成立ASTRIVIS,本意也不是想让你十八岁就去管理一家建筑事务所。如果我只是想给你一家公司,那太简单了。璞华下面本来就有成熟的设计公司,我直接交给你就可以。” 程澈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文件,“但我真正想给你的,是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学习和实践平台。不是璞华给大小姐准备的建筑设计部门,也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别人让出来的一间办公室。ASTRIVIS只属于你。” 程澈笑笑,更认真的说:“你可以在这里试自己的想法,跟Elena他们一起讨论、做项目、犯错,再一起成长。你不用为了业绩去设计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用按照璞华、董事会,或者任何人的方向走。爸爸希望以后,不管外面有多少声音,你至少一直有一个地方,只需要听你自己的。” Astrid听着,点了点头。 “至于公司的责任,爸爸也没打算永远替你承担。”程澈继续道,“我现在保留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只是因为你刚刚十八岁。公司的合同、雇佣、税务、诉讼、职业责任,还有很多你现在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的事情,不应该因为你成年了,就一下全部由你来承担。” 他看着Astrid,语气很温和,“责任不是签一个名字,就算承担了责任。真正的负责,是你知道自己签的每一个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出了问题以后要怎么处理。所以,爸爸想给你的不是免责权,而是一段过渡。” “这几年公司的重大决策、预算、合同、项目风险,你如果有兴趣的话,都可以跟着学习。做错了也没关系,该面对的问题,我们就一起处理。” 程澈顿了一下,“等你研究生毕业,如果那时候你愿意正式接手,爸爸就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交还给你。” Astrid抬眼,“真的?” “当然。”程澈笑了。“到那个时候,ASTRIVIS所有的权利是你的,所有的责任也由你自己承担。” Astrid看着他,“那如果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自己觉得还没准备好呢?又或者那个时候,我不喜欢建筑了呢?” “那也没关系呀。”程澈回答得很自然,“ASTRIVIS不只有你,也有很多其他优秀的建筑师,我相信就算Astrid没兴趣不想管了,它也会发展的很好,也会像最初我承诺的那样,给女性设计师更好的平台。” “如果那个时候Astrid不喜欢建筑了,那就更简单了。”程澈笑道,“那你就去做其他你喜欢的事情,比如马术、冲浪、滑雪,也可以什么都不敢,每天在家睡觉,像Cece一样。” 温亦珩立刻两眼放光:“也可以去美国,读JD,或者来UZH或LMU,读LLB。” “嗯,来LMU学天体物理也可以。”温颂笑着,也坐到Astrid身边,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没错。”程澈点头,“Astrid,只有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你再承担责任,这样一点都不晚。” “嗯…”Astrid点头,“我会好好做下去的,至少现在,我很喜欢建筑,我就会和ASTRIVIS一起成长,向其他的建筑师学习。我也想像奶奶一样,成为其他学建筑的女孩们的榜样。” “你一定会。”温颂吻了吻Astrid的脸颊,“你会和奶奶一样,成为记载在建筑史册上的人。” “是的。”程澈也亲了亲Astrid的另一边脸颊,“Astrid只要做你自己,不用成为奶奶,但如果看到了Astrid以她为目标,一定会很开心。” Eternallyfree(3) 等Astrid终于看完ASTRIVIS的文件,温颂立刻笑着递了另一个白色皮质封面的文件夹给她,笑着说:“还有这个,这个是我和你爸爸,一起给你准备的礼物。” Astrid看着封面上的【A.W.WomeninArchitectureFellowship】,立刻明白了这份文件的用意。 她记得,在她出生时,温亦珩就以她的名字创立了一个专门用于资助贫困女性上学和亚非拉地区女学生出国留学的基金会。 而这个基金会面对的范围更小,专门用于女性建筑系学生的海外交换、研究资助、实习项目,年轻女性建筑师的早期实践基金,以及那些因为经济、家庭或地域限制,很难真正获得国际教育和实践机会的申请人。 见Astrid看完了文件,温颂靠近她,握住了她的手说:“Aatridy,外婆在你小的时候,用你的名字给了很多女孩读书的机会。现在你自己真的走进建筑了,我们就在想,也许可以再往前走一点。” 程澈接着道:“框架我们先搭好了,但以后怎么做,由你决定。资助什么学校,和哪些事务所合作,要不要做实习期,以后要不要直接支持年轻女性建筑师完成第一个建筑物,都可以由你决定。” 温亦珩又加了一句:“我们还会免费帮助那些,被丈夫、上司或其他人诱骗、剽窃了着作权的女性建筑师免费维权。” “对…”程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心酸,声音更低了,“爸爸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奶奶一样,明明是她的建筑作品获得了普利兹克奖,但是获奖名单上,却没有她的名字。” “但至少爸爸记得奶奶。”Astrid敏锐察觉到了程澈的情绪变化,拥抱住了他,“我知道奶奶才是第一个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华人建筑师,我也知道,FussaAqua是奶奶的作品,爸爸,你会记得她,我会记得她,妈妈、外婆,我们所有人,都会记得。” “以后…”Astrid看着那份文件,眼神更坚毅了,“我也会像外婆一样,帮那些被丈夫欺骗的女人夺回她们应得的权利,爸爸,你相信我吗,以后,只要是我知道的建筑师,我不会再让她们的丈夫,夺走她们的作品。” “爸爸当然相信你。”程澈低头,轻吻Astrid的额头,“我的Astridy是那么坚强勇敢,又那么有能力的女孩,爸爸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好啦,现在我们来看…”程澈说着,又从助理手里接过了第三份文件,“奶奶留给你的18岁生日礼物。” 只看了一眼,她就认出来,“Bürgenstock的酒店?” 她静静看着上面的酒店照片、原始设计图和股权转让证书,一直没有说话。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小时候,每到寒假,他们一家都会去那里小住。她从小在那里跟着爸爸学滑雪,跟着妈妈一起做SPA,泡温泉,又或是邀请朋友们一起,在酒店的宴会厅听演奏会,参加她的独奏会。更多时候,她喜欢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雪山湖泊画画…..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滑雪场,是爸爸一直训练,帮助他拿下冬奥会金牌的地方。而这个酒店,更是璞华在瑞士一战成名的标志,彻底帮璞华打开了在欧洲的高端酒店市场。 所以,无论是对程澈、谢徽音,还是程泊闻,都意义非凡,她想到了程澈和程泊闻会给她璞华的股权,想到了爸爸可能会给她一个全新的建筑设计公司,却没有想到,他会连burgenstock酒店都交给她。 似乎是看出了Astrid的心思,程澈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轻声对她说: “Astrid,这是奶奶生前留下的设计图,爷爷改过,但是爸爸接手后,又把它改回了最初奶奶设计的样子。你说过,你想成为奶奶一样的建筑师,所以现在,它属于你了。无论你是想保留现在的状态,还是按照你的喜好修改重建,都由你决定。” Astrid低头看着那份股权转让证书,手指在原始设计图上轻轻停了一会儿,过了几秒,她才抬头看程澈。 “爸爸,我不会把它变成别的样子。” 程澈看着她,点点头。 Astrid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纸,轻声说:“奶奶已经把她最想留下来的样子画出来了,你又把它改回去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再证明一次,我可以把它改成我喜欢的样子?” 她停了停,认真道:“我想保留它。当然,如果以后有些地方需要修复、更新,我会做。但我不会改变奶奶留下来的东西。而且我会把它经营好,它是奶奶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程澈听完,眼神一下柔和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轻轻笑了,“好,那爸爸就放心交给你了。” Astrid也笑起来,把文件抱进怀里,温颂站在旁边,忽然十分认真地开口:“你和我妈真的很像。” 程澈抬头,“哪里像?” “花钱的时候。”温颂脱口而出,“都没有正常概念。” 温亦珩原本正坐在旁边喝茶,听见这句话,慢悠悠地抬起眼睛,“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温颂:“……”她一脸不服气,“我怎么没有资格?” 温亦珩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温颂:“……” 程澈和Astrid在一边笑的停不下来,温颂见他们笑的快从沙发上掉下去,没好气地说:“别笑了,快给你的宝贝女儿看下一个礼物吧,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又睡又睡!”温亦珩叹了口气,翻个白眼,轻打了一下温颂的胳膊,“你不上班的时候,能不能干点除了睡觉以外的事情。” “不能。”温颂又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程澈肩膀上催促,“快点,困死啦。” “好,知道了,公主殿下。”程澈摸了摸温颂的头,随后示意管家,拿走房间最里面展示柜上的绸布。 绸布打开,里面是一架飞机模型。 珍珠白机身,银灰色线条从机头一路向后收去,没有任何夸张的涂装,只有登机门旁边,安静地留着两个很小的字母。A.W. Astrid看了几秒,慢慢转头,“爸爸,这是我的吗?” “当然,模型是你的。”程澈故意停了一下,“飞机也是你的。” Astrid却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展露出十分惊喜的神色,反而皱了下眉。 “怎么了,Astridy?”程澈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型号的飞机吗?还是不喜欢涂装呢?没关系,不喜欢的话,宝贝,你喜欢哪一款,告诉爸爸,爸爸给你买哦。” “对呀,Astrid。”温颂也附和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白色,那让飞机公司把颜色换成薄荷绿的就可以了。” 温亦珩想了想,很快得出了结论,“我知道了。” 她转向程澈,叹了口气,“阿澈,Astrid朋友很多,你买个Bombardierglobal有什么用,最多也就坐19个人….” “这样吧Astridy~”温亦珩喜笑颜开,搂过Astrid的肩膀说,“外婆给你买,A330怎么样?你可以把你所有的朋友、同学,全都塞在里面。” 温颂听到她的话没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干脆买A380,她可以把全校同学都塞进去。” “也不是不行。”温亦珩点头。 “…..不是这个原因….”Astrid哭笑不得,转过头反问程澈,“Papa,我们家现在一共有多少privateplanes?” “只有两架哦。”程澈笑,“Papa一个,妈妈一个,Astrid当然也应该有属于你的plane.” “但是…”Astrid皱了下眉,接着说,“爷爷和外婆也有他们的planes,所以我们家现在有5个planes。Papa,妈妈businesstrip不会用privateplane,如果我们一起vacation,我们会坐同一架飞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都需要用privateplane的时候。” 程澈听出了她的意思,没有再急着问她喜欢什么型号,只安静地看着她。 Astrid回头又看了一眼展示柜里的模型,“而且privateplane本来就很不环保。” 她认真算了一下,“像这种洲际飞机,从慕尼黑飞纽约,一次单程就是数十吨级的碳排放。飞机空着的时候还要调机、维护,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偶尔自己出去玩,真的没有必要。” 温颂点了点头,这个理由显然比“不喜欢白色”合理多了。 Astrid继续道:“我很少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坐爸爸的飞机,也可以坐普通航班。” 她摊了摊手,“所以我不是不喜欢它,我只是觉得,我不需要为了‘你们的女儿也应该有一架’就多拥有一个私人飞机。” 程澈听完,赞许地笑了,“好,宝贝,爸爸很喜欢你刚才说的这些。” 程澈摸了摸她的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模型说:“如果爸爸送你飞机,是因为觉得我们的女儿十八岁了,就应该有一架自己的飞机,那你说得对,这个礼物确实没有必要。” Astrid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爸爸买它,不是为了让你多一件东西,也不是为了告诉别人,我的Astrid很高贵,她必须坐私人飞机出行。”程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格外温和,“是因为爸爸知道,你一直想学飞行。” Astrid原本还皱着眉,听到这里,表情慢慢松下来。 温颂在旁边笑了一下,“你小时候看我们开直升机,那个时候就说,你也想学开飞机。” “后来你又觉得只会直升机不够。”程澈接着她的话笑道,“一定要学真正的固定翼飞行。” Astrid点了点头,问道:“所以,爸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送我飞机的吗?” 程澈笑着点头,接着回答:“当然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Astridy,爸爸完全支持你的这个想法。我们的Astrid,应该在最广阔的天地里飞翔,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所以爸爸和妈妈把它送给你。等你拿到飞行执照,也完成这个机型需要的训练以后,你就可以自己驾驶它。” Astrid看着那架飞机,终于笑了,“所以这是给我学飞行的?” “嗯。”程澈也笑,“当然,也是为了,你可以开着它,随时带Cece和Addie去阿拉斯加看极光,去大溪地冲浪。” 他说完,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资料递给她,“具体的飞机资料都在这里,你自己慢慢看。” Astrid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终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爸爸,我很喜欢。等我学会了飞行,我也会开着它,带爸爸妈妈,外婆、奶奶爷爷,我们一起去波士顿看望Evellyn,好吗?” “当然好。”温颂在旁边笑着补充,“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内饰是我选的。” Astrid立刻从程澈怀里探出头,“什么样子?” 温颂摇头,“不告诉你,生日当天自己看。” Astrid立刻又看程澈,朝他撒娇,“Papa———” 程澈依旧非常坚定地站在温颂这边,“妈妈说的对。” “Papa——就告诉我颜色。”Astrid继续撒娇。 温颂直接把她从程澈怀里拉了出来,重新摁回沙发上,把桌边的iPad递给她,“别闹,看完最后一个礼物就结束了,我要去睡觉。” “什么礼物?”Astrid好奇地问,“妈妈,你不是已经送了画和基金会吗?” “是哦,但是,跟外婆和爸爸比起来,是不是有点少呢?”温颂在iPad中点开一个页面,“这个是我单独送你的。” Eternallyfree(4) Astrid低头,看见屏幕上是一张轨道图,她看了几秒,神情很惊喜,“彗星?” 她猜到了温颂的用意,“妈妈,你发现了一颗新的彗星?” “没错。”温颂指着上面的数据认真解释,“这是我去年整理巡天数据的时候发现的,是一颗周期大概在五十二年的短周期彗星。” “我现在可以看见它吗?” “现在不行。”温颂笑笑,“这颗彗星的视星等只有8,但是今天是晴天,所以等天黑之后,你可以用妈妈的望远镜看。” “不过…”温颂顿了顿,继续说,“它下一次经过近日点,大概就在你生日一个月以后,十月二十八日前后。” Astrid抬头,眼中带着期待,“那我可以用肉眼看到它吗?” “嗯。”温颂点头,点开彗星的视星等预测图说,“目前来看,经过近日点的时候,这颗彗星的视星等会达到5,我们可以一起去Telberg看。” 温颂往后滑了一页,屏幕上换成了一张观测影像。深黑色的背景里,一点并不算明亮的光拖着很淡的彗尾,淡淡开口:“我给它取了名字了。” “什么?”Astrid笑着问道,“妈妈,你是用我的名字给它取名了吗?” “没错。”温颂点头,翻到下一页,“它叫,AstridWen-18号彗星,是我给你的,18岁生日礼物。” Astrid低头看着那行名字,又看了看旁边那团在观测图里并不起眼的微弱光点,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妈妈,它应该叫Iseylia。” 温颂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是你发现的。”Astrid说得很认真,“你花了那么多时间从巡天数据里找到它,又要确认轨道、做后续观测。你平时已经那么忙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发现。”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你说过的,只有彗星的发现者,才有资格给彗星命名。” 温颂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啊,所以我这个发现者,把这颗彗星,用我女儿的名字命名,它又刚好是Telberg天文台发现的第18颗短周期彗星,所以是AstridWen-18.” Astrid点点头,又问:“为什么妈妈?仅仅是因为,我的生日?” 温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慢慢说道:“当然不止这么简单。Astrid,你的名字,本来就是我的梦想。神圣的力量,坚毅、勇敢,还有自由。我们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希望你以后会成为这样的人。” 她停了一下,笑意更深,“而你确实就是这样。而且,Astrid,你是我最爱的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证明的事实,只是伸出手,抱住了Astrid,“你对我来说,和我自己一样重要。所以妈妈当然愿意把自己的发现送给你。” Astrid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一行名字,也点点头,抱住了温颂:“我爱你妈妈,如果…以后我可以发现彗星,我一定会叫它,Iseylia.” “那你要先从巡天观测开始。”温颂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刚好,我们最近为了探究奥尔特云,需要找到一颗能在我们有生之年抵达近日点的长周期彗星,但是还没有成果。Astrid,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Astrid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是一想到轨道确认需要用到她最讨厌的物理,立刻摇头:“我不要。” “我就知道。”温颂又划到下一页,“但是,有一个东西不能一起送给你。” Astrid抬眼,“什么?” “我和团队正在做一个新的彗星探测器。” Astrid立刻低头去看屏幕上的另一条标记,“目的地是Astrid-18?” “嗯。”温颂点头,“如果任务最后通过,我们希望让它在Astrid上着陆。” Astrid看看屏幕,又看看她,忍不住笑出声,“所以妈妈不仅把彗星送给我,还准备在我的彗星上放一个探测器?” 温颂认真纠正:“彗星可以是你的,探测器是我的项目。” Astrid:“…我就知道…” 程澈坐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佯装严肃地说:“当然了Astrid,这颗彗星是你的名字,但是它属于宇宙,没有人能真正拥有它,就像你属于宇宙,只属于你自己一样,也没有人能真正左右你。妈妈想发射探测器,只是为了做研究,为了获取更多来自外太阳系的物质,不是为了占有它。” 温亦珩也低头笑了一下,“有道理,太空中的小天体不能被私人所有,否则就违反了太空法。但那不是一个,严格的强制法案,所以Astrid,你非要说它是你的,要求Iseylia给你付登陆费,也不是不可以。外婆可以帮你。” “不用了,外婆。”Astrid笑着握住了温亦珩的手,“爸爸妈妈说的很对,彗星不会属于任何人,只要,我知道,Astrid会代替我,在太空里遨游,这就足够了。” 温颂摸摸Astrid的头发,语气格外温柔,“如果探测器软着陆成功,我会带彗星上的物质给你,你还可以给我一点小东西,比如你的照片,你的一点头发,妈妈可以让探测器帮你放在Astrid-18上面,你们可以短暂接触。” “没关系,妈妈。”Astrid摇头,“彗星上应该是纯净,没有人类干扰的,我不能用我的东西去干扰它。” “很好。”温颂赞许地笑了,“不愧是我的女孩。” 她转过头,和Astrid四目相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又温柔了几分,“Astrid,我对你的祝福一直都没有变。“我希望你永远自由,不受任何人束缚。” 她看着Astrid的笑容,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深,握住了她的手,缓缓道来:“Beeveryoneyouwanttobe,doeverythingyouwanttodo,andgoeverywhereyouwanttogo.Liketheet,eternallyfree.” (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像彗星一样,永远自由) 她停了一下,轻轻拥抱住了Astrid, “Butnomatterhowfaryoutravel,rememberwhereyoucamefrom.We’llalwaysbehereforyou.Andifyoucouldebacktousoccasionally,thatwouldbeenough.” (不管你走多远,要记得你出发的地方。我们一直在这里陪你。如果你可以偶尔回来看看我们,那就足够了) Astrid眼睛一下有些红了,温颂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所以,想去多远都可以。爸爸妈妈不会要求你留在我们身边,也不会要求你成为谁。你只需要自由地成为你自己。” 程澈补充:“如果偶尔愿意回来看看我们,那就够了。” Astrid把iPad放到一边,伸手抱住温颂和程澈,“我会回来的,爸爸妈妈。” 温颂也把她抱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 程澈伸手摸了摸Astrid的头,“爸爸不要求你每天回来,偶尔,偶尔回来一下就没了。” “没错。”温颂附和,“你长大了,你应该有完全的独立时间。” “爸爸妈妈!!”Astrid一下从他们怀里抬起头,已经完全猜到了这两个人的意思,“你们是不是还是想把我赶出去!你们就是想把我赶出去,然后自己享受二人世界!” 温颂一脸无辜,“我们什么时候说要赶你出去了?” Astrid:“你刚才说我应该有完全独立的时间。” 温颂:“对啊。” Astrid:“爸爸还说不用每天回来。” 程澈:“也对啊。” Astrid越听越觉得证据确凿,立刻转头去找温亦珩告状,“外婆,你看他们!” 温亦珩原本还坐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里反而一下来了精神,“那不是正好吗?” 温亦珩喜笑颜开地朝她伸出手,“Astrid,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你就跟外婆住呀。” 程澈:“……” 温颂:“……” “今晚就去外婆家,好不好?”温亦珩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Cece和Addie一起带过去,明天外婆和Pennie姨妈陪你去学校。” “Cece不能去!”温颂几乎是从Astrid怀里抢回了Cece,“Cece必须和我在一起!” “看吧。”Astrid摊手,“你们就是不爱我。” 程澈哭笑不得,把Astrid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宝贝,爸爸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你刚刚明明说让我偶尔回来。” 程澈一下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爸爸是希望,你可以完全去享受自己的生活,不需要考虑我们,比如你以后如果想去MIT,并且留在美国,你不需要因为考虑到,爸爸妈妈还在欧洲,就经常回来看我们。” 温颂也靠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对,我们只是希望你以后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希望你离开我们。” Astrid这才满意了一点。 温亦珩却明显不满意,轻轻哼了一声,“那外婆呢?爸爸妈妈要求低,我要求高一点。” Astrid已经忍不住笑了,“外婆要求多久回来一次?” 温亦珩想了想,认真道:“至少每年要回来一次。” 说完又觉得这个标准实在太低,自己先皱了皱眉,“算了,一年一次也太少了。” 温颂没忍住笑出声。 温亦珩瞪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向Astrid,“总之,肯定不能像这颗彗星一样,五十二年才回来一次。” Astrid笑着抱住温亦珩,“外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以后,不管我去什么地方,外婆都可以来找我。” “那还差不多。” 温亦珩嘴上依旧一副勉强接受的样子,但也顺势搂住她,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放心,外婆不会束缚你,就算你和Iseylia一样去外太空,外婆也完全支持你。” 一直趴在沙发另一边的Cece像是终于确认这一场漫长的生日礼物展示快结束了,慢吞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踩着沙发靠背走过来,一点也不客气地跳进Astrid怀里。 Astrid赶紧伸手接住她,“Cece,你希望我多久回来一次呢?” Cece半眯着眼看了她两秒,轻轻“喵”了一声,随后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 温颂认真听完,替她翻译:“她说,回来记得给她带礼物。” Astrid一下笑了:“我当然会给Cece带礼物!” Cece像是在配合她一样,又轻轻喵了一声。 Addie听见他们一直说话,也终于坐不住了,摇着尾巴跑过来,两只前爪直接搭到Astrid腿上,拼命把脑袋往她和Cece中间挤。Cece十分不满地抬起头,冷冷看了她一眼。Addie毫无察觉,依旧笑得傻乎乎的,甚至又往前挤了一点。 “好啦好啦。”Astrid一只手抱住Cece,另一只手摸Addie的脑袋,“你也有,你也有。Addie,不管姐姐去哪里,姐姐都会带着你。” 她低头亲了亲Addie的大脑袋,“姐姐不会离开你。” Addie立刻开心得尾巴乱晃。 程澈坐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把被Addie蹭乱的头发理好,“Papa妈妈,Cece,外婆,爷爷奶奶,我们都会在这里,Astrid,wearealwayshereforyou.” “嗯…”Astrid点头,把程澈和温颂一起抱住,“I’lleback,veryfrequently.” 番外·亲密关系 Astrid十八岁生日前一晚,一切安排都已经妥当,只等明天早上给谢徽音扫完墓,他们便会一起去菲森的城堡庆祝Astrid的生日。 温颂洗完澡出来,程澈已经靠在床头等她,手里虽然拿着书,却显然没怎么看。听见浴室门响便把书放到一旁,躺回床上假寐,在温颂钻进被子上,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还带着一点水汽的额头上亲了亲。 温颂也习惯性地往他怀里缩,长发铺在程澈的手臂和枕头之间,困倦地闭着眼睛说:“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明天你肯定会很累,今晚当然要好好休息呀。”程澈轻笑,把她抱紧了一点,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温颂的时候,那时的他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个坐在他面前、漂亮得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却又十分冷淡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的女孩,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会经历相爱、分开、重逢,会有Astrid,会一起生活将近三十年,甚至到了今天,他低头看见温颂靠在自己怀里,心里还是会升起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幸运。 程澈想到这里,吻也从温颂的额头慢慢落到鼻尖,最后吻上她的唇。温颂本来已经困得快睡着,被他亲了一会也睁开眼睛,伸手环住程澈的脖子回应他的吻,手指顺着肩颈慢慢往下,掌心贴上他的后背时,又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程澈年轻时长期训练留下来的身形,这么多年几乎没有松懈。肩背宽阔而平直,肩胛骨两侧的肌肉轮廓清晰,因为常年运动显得格外流畅。稍微俯身用力时,背部的肌肉会沿着肩胛和脊柱两侧自然绷起,从宽阔的肩线一路向下收进窄而紧实的腰背,形成漂亮的倒三角轮廓。 年轻时锋利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如今多了一些成熟的沉稳,可皮肤下依旧是结实清晰的肌肉弧度,完全看不出岁月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温颂的手停在他背上,沿着肩胛摸了一圈,忽然笑起来。 程澈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稍稍离开她的唇,低头问:“笑什么?” “没什么。”温颂嘴上这样说,掌心却还贴在他的背上,又很不客气地摸了两下,才抬起头看他,“我就是突然发现,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和二十一岁的时候一样,身材…那么好。” 程澈一下笑出了声,“老婆,你现在是在夸我吗?” “当然。”温颂理直气壮地点头,又顺手捏了下他的腰,“我每天都看,当然最有发言权。” 程澈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那Iseylia教授满意吗?” 温颂立刻点点头说:“满意,非常满意。” 程澈被她逗得重新吻住她,温颂也笑着搂紧他的脖子,过了一会,程澈先停下来,把温颂重新抱回怀里,手指慢慢梳着她的长发。 房间安静下来以后,他刚才想到Astrid十八岁生日的念头却忽然又冒了出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连带着另一件事一起出现在脑海里,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温颂很快察觉到了,闭着眼睛问:“怎么了?” “没事。” “你又没事。”温颂睁开眼睛,抬头看他,“你每次说没事,肯定就是有什么。想什么呢?” 程澈犹豫了半天都没开口,连耳朵都渐渐红了起来。温颂本来还有点困,看到这里反而彻底精神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带了几分戏谑道:“脸怎么红了?我的宝贝老公,在想什么坏事” “老婆…”程澈被她看得更不自在,最后还是抱着她低声问,“我们是不是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跟Astrid说?” “什么事情?”温颂完全没听懂,“生日礼物?不是都准备好了吗?还是明天去看妈妈的事情?Astrid知道啊。” “不是。” “那是什么?” 程澈沉默了好几秒,才有些艰难地提醒:“她明天…就十八岁了。” 温颂还是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所以呢?” 程澈:“……” 温颂盯着他已经彻底红起来的耳朵看了一会,脑子终于转过弯来,随即整个人都笑倒在他怀里,“你就想说这个啊?!” “宝贝,你不要笑。”程澈有些无奈,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根本不适合跟女儿开口,低头把温颂重新抱好,“我是突然想到,她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学校肯定也会教,但…是不是妈妈还是应该跟她说一下。” 温颂终于止住笑,伸手揉了揉程澈发红的耳朵,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我知道啦,放心吧,我会告诉她的。过几天找个机会聊一下就好了。” “过几天?”程澈立刻低头看她。 “嗯。” “现在吧。” 温颂莫名其妙,“为什么非要现在?” 程澈十分认真地说:“我怕你过两天又忘了。” “……” 温颂瞪着他半天,本来想反驳,又想起自己确实有过无数次答应Astrid某件事,转头就被实验和论文挤出脑子的前科,最后只能轻叹一声,从程澈怀里爬起来,“知道啦,我现在去。” 程澈看着她披上睡袍,也站起身抱了抱她,“谢谢宝贝,辛苦你啦。” “嗯…”温颂点头,佯装疲惫,“没办法,谁让这是…mother’swork.” 程澈也笑着点头,“嗯,妈妈太伟大啦。” “油嘴滑舌。”温颂走了两步,又转过头,“你先睡,不用等我。” 程澈立刻问:“你今晚不回来?” “看情况啊,我可能陪Astrid睡。” 程澈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一点失望。 温颂看得忍俊不禁,“你看你哦,女儿都十八岁了,妈妈陪她睡一晚,你还这个表情。” “我没有。”程澈嘴硬。 “你有。” “真的没有。” “你就有。”温颂笑着摸了摸Cece的头,“你陪爸爸睡吧,妈妈去陪妹妹。” “你真的不回来啊?”程澈抱着Cece,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那我怎么办?” “笨蛋。”温颂捏了一下他的鼻尖,“你都多大了,是你让我去找Astrid谈话的哦。” “好吧…”程澈无奈点头,又在温颂脸颊轻吻,“那你去吧,早点睡。” “嗯。晚安。”温颂也亲了一下程澈的脸颊,随后关上了门。 温颂推门进去的时候,Astrid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Addie四脚朝天地睡在床尾,前爪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了自己的脸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Astrid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是温颂,立刻把手机放到一旁,往床里挪了挪,“妈妈,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睡觉呀。”温颂掀开被子钻进去,顺手摸了摸Addie圆滚滚的肚子。 Astrid靠到她肩膀上,又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笑着说:“对了妈妈,Evellyn姐姐刚刚告诉我,他们已经出发了。她坐Arvid舅舅的飞机一起来,预计明天早上九点到慕尼黑。” 温颂有些意外,“Evellyn在洛杉矶?” “嗯。”Astrid点点头,“她这两天刚好去加州理工参加一个研讨会,所以就和Arvid舅舅他们一起来了。她说到了慕尼黑以后,他们会直接去菲森,我也安排了司机去接他们。” “那很好呀。”温颂摸了摸Astrid的头发,“明天我们到菲森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Evellyn姐姐和Dolyn了。” “当然。”Astrid理所当然地说,“还有Melody。” 温颂笑着点点头,摸着Astrid的头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事,随口问道:“Astrid,你现在和Joshua怎么样了?” Astrid明显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还不错啊。” “还不错是什么?” “就是还不错。” 温颂侧过脸看她,“那你现在还觉得他很烦吗?” “有时候还是很烦。”Astrid实话实说,又补充道,“但是没有之前那么烦了。” “哦。”温颂一下笑了,“那你现在喜欢他吗?” “妈妈…”Astrid无奈地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温颂肩膀,“怎么又问这个,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不知道。我觉得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会因为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不高兴,也会想见他,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爱。” “那就慢慢想。”温颂根本不急,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又不需要明天十八岁,一睁眼就立刻给所有感情下定义。”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Astrid点头,“反正Joshua也不会催我。” “那就很好。”温颂想到这里,终于把话题慢慢绕到了自己真正想说的事情上,“不过宝贝,你明天十八岁以后,如果有一天真的喜欢上谁了,当然可以和他恋爱,可以牵手,可以拥抱,也可以接吻…” Astrid原本还很平静,听到这里已经感觉事情似乎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温颂。 温颂却非常自然地继续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他发生性关系。” “妈妈!!!” Astrid一声惊呼,把已经睡熟的Addie都吓醒了。Addie茫然地抬起头看了她们几秒,发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又一头栽回被子里继续睡。 Astrid已经红着脸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讲这个!” “因为你明天成年了呀。”温颂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开场有什么问题,“虽然我知道学校肯定已经教过了,但妈妈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吧?” “当然知道!”Astrid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我们中学的时候就讲过了,而且讲过很多次,避孕、疾病、同意、边界,什么都有。妈妈,你真的不用再讲了!” “好好好,我不讲。”温颂赶紧给她顺毛,但看着女儿红透的耳朵又觉得有点好笑, “妈妈也不是想给你重新上一遍性教育课。我只是想告诉你,这种事情真的很正常。如果你现在完全不想,那就什么都不用做。十八岁也不是一个开关,不会到了十二点,你就突然应该谈恋爱,或者应该和谁发生什么。” Astrid听到这里,总算放松了一点,靠回温颂怀里小声说:“我本来就不想。我真的觉得男人很恶心,我无法接受我要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温颂没忍住笑,“所有男人?” “当然不是所有。”Astrid认真思考起来,“爸爸当然不恶心,爷爷不恶心,叔叔和Arvid舅舅也不恶心,Samuel教授也很好,还有…” “停。”温颂笑得不行,“妈妈问的不是你家里的男人。” “那就没有了。”Astrid立刻回答。 温颂挑眉,“Joshua也恶心?” Astrid不说话了。 温颂也没有继续逼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宝贝,你不喜欢就不用想这些。妈妈只是怕你以后真的爱上一个人,开始想拥抱他、吻他,甚至想跟他更亲密一点的时候,又因为自己现在觉得男人很恶心,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变奇怪了。不会的,那也很正常。” Astrid听得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所以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自然地想和他亲近?” “会啊。” “就像你和爸爸那样?” 温颂:“……”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危险。 Astrid却一本正经地继续道:“你们好像一天分开睡都受不了。” “哪有这么夸张。” “有啊。”Astrid立刻拆穿她,“从小到大,我想和你们一起睡,想睡在你们中间,爸爸总是不开心,他总是跟我抢你,他总说他要抱着妈妈睡。” 温颂不想继续这个方向,捏了一下Astrid的脸,“你管我们呢。” Astrid笑了笑,倒也真的没有再问,房间安静了一会以后,她却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很小声地叫:“妈妈。” “嗯?” Astrid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也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这次轮到温颂愣住了,“什么?” Astrid瞪她一眼,显然觉得她是在故意装傻,“就是…那件事啊。” “哦。”温颂终于反应过来,也莫名笑出了声。 Astrid见她不回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Stella以前跟我说过,第一次会很痛,然后后来就会…很兴奋,很…” 她停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让人快乐。” 温颂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答应程澈答应得实在太痛快了。 “Astrid,我觉得Stella每天给你们传递的知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只是问问嘛。”Astrid也很不好意思,“你刚刚还说,不需要刻意排斥,也不需要因为好奇就觉得自己很奇怪。” “我知道。”温颂认命地叹了口气,想了想才说,“首先,第一次不一定会痛。如果非常疼或者不舒服,当然就停下来,没有什么一定要忍过去这种事情。至于是什么感觉…” Astrid立刻认真看着她。 温颂被女儿这种单纯的求知欲看得更加尴尬,只好尽量平静地说:“总之,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人,也愿意和他做这件事,当然可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不过实际体验也很重要,不是说你们相爱,就一定会很好。” Astrid立刻追问:“什么实际体验?” “就是…”温颂停顿了一下,干脆说得直接一点,“男性的生理机能、身体状态、身材、体力,这些都会影响啊。所以如果以后找男朋友,要找身体健康、身材好、运动能力强的,体力好一点,当然更好。” Astrid愣愣地看着她。 温颂说完还很认真地点头,完全是一副正在传授人生经验的样子,“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但也不是完全不重要。妈妈觉得没必要假装这些东西不存在。” Astrid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温颂两秒,脑海里大概已经迅速出现了一个十分具体的人。 温颂瞬间警觉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啊。” “你明明就有。” “妈妈…”Astrid努力忍着笑,“所以这就是你爱上爸爸的原因吗?” 温颂:“……” 她的脸一下红了,“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Astrid彻底笑出了声,“可是爸爸全部都符合啊,身材很好,运动能力特别强,体力也…” “够了!” 温颂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自己耳朵都红了,“我知道你爸爸身体很好,不需要你帮我总结!” Astrid笑得肩膀都在抖,隔着她的手含含糊糊地说:“可是明明是妈妈自己说的呀。” “我后悔了。”温颂松开她,干脆把被子往上拉,“这个话题结束了。” Astrid却明显已经彻底忘记了刚才的羞涩,抱着枕头笑了一会,又忽然想起了一个自己很久以前认真思考过的问题。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叫:“妈妈…” 温颂立刻警惕,“你不要再问奇怪的问题了。” “我还没问。”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Astrid也有点脸红,努力找了一个她认为已经非常委婉的词,“其实我以前还想过,你和爸爸…你们的感情生活那么热烈,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我就有妹妹了。” 温颂安静地看了她几秒,“Astrid。” “嗯?” “你可以不要这么直接吗?” “我已经很委婉了!”Astrid立刻抗议,“我本来还有更直接的说法。” “不许说。”温颂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捂住了她的嘴。 Astrid笑倒在她怀里,温颂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乱了女儿的长发,“你怎么什么都敢问妈妈。” “因为是妈妈啊。”Astrid理所当然地回答,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又把腿像小时候一样搭在温颂腿上,抱着她小声说,“而且我只是以前想过,我当然不会真的希望妈妈再生一个妹妹。生孩子很辛苦,我不要妈妈受伤。” 温颂原本还在笑,听到这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低头亲了亲Astrid的额头,“妈妈知道。” “嗯。”Astrid也亲了她一下,很快又想起刚才那场让她羞耻得几乎想钻进被子的谈话,认真总结道,“反正我知道啦。我现在不喜欢任何男人,就什么都不用想。如果以后真的喜欢谁,也不用因为想和他亲近,就觉得自己很奇怪。” “对。”温颂满意地点头。 Astrid想了想,忽然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定要找一个身体健康、身材好、运动能力强、体力也比较好的男朋友。” 温颂:“……你可以不用总结的这么具体。” Astrid已经笑着往被子里躲,“妈妈,是你自己说的!” “睡觉啦!不然明天会起不来!” “我只是总结一下。” “你不需要总结!” 她们又闹了一会,Addie被她们吵醒了两次,最后干脆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像是彻底放弃了参与这场深夜谈话。 Astrid笑着摸了摸Addie的屁股,又重新钻回温颂怀里。刚才还让她恨不得整个人藏进被子里的话题终于过去,她靠着温颂问:“妈妈,你今晚真的陪我睡吗?” “嗯。”温颂已经有些困了,闭着眼睛摸了摸她的头发,“当然陪你了。” Astrid忍不住笑,“那爸爸怎么办?” “他自己睡。” “可是爸爸好像不会自己睡。” 温颂睁开眼睛瞪她,“你又来了。” “我没有。”Astrid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温颂懒得理她,重新闭上眼睛,结果还不到两分钟,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亮了。 Astrid下意识瞥了一眼,立刻笑起来,“妈妈,爸爸给你发消息了。” “不要管他。” “可是我已经看见了。” 温颂睁开眼,就看见Astrid已经抱着她的手机,笑得眼睛都弯了。 屏幕上只有程澈刚刚发来的一句话: 【老婆,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Astrid一下笑出了声,“妈妈,你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手机给我,小孩子不要乱看大人的手机!” 温颂伸手去拿,Astrid却躲了一下,“等一下,他又发了。” 第二条消息很快跳出来,【宝宝,我一个人睡不着】,还附上了一张自拍和一个可怜的小表情。 Astrid:“……” 她愣了两秒,彻底笑的前仰后合。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会发这个表情!” 温颂自己也没忍住笑,赶紧把手机抢回来,“不许笑他。” “可是爸爸真的好可爱。” “你明天不许告诉他你看见了。” “为什么?” “因为…”温颂笑着捏了一下Astrid的鼻子,“爸爸也会害羞啊。他在我面前会撒娇、会耍赖,会没有安全感,但是在你面前,他必须要求自己是完美的成熟的爸爸。” “知道啦。”Astrid点头,“那我不说。” 温颂也点了点头,又回复了一句:【今天陪Astrid。你自己乖乖睡觉。】 程澈秒回:【好吧…晚安老婆。我爱你。】 Astrid趴在温颂肩膀上看得清清楚楚,忍着笑感叹:“妈妈,我现在完全相信你刚刚说的了。” 温颂顿时警觉,“相信什么?” Astrid眨眨眼睛,“爱情真的会让人很想和对方待在一起。” 温颂:“……” 她直接把手机扣在床头,伸手把Astrid摁进被子里,“睡觉!” Astrid笑得整张脸都埋进她怀里,“好啦妈妈,晚安。” “晚安,小烦人精。”温颂嘴上嫌弃,却还是很搂紧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番外·生日清晨(1) 生日当天,早上七点不到,Astrid就已经起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时,餐厅里已经亮着灯,空气中有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 杨婉卿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煎好的蟹肉欧姆蛋。 “奶奶!”Astrid立刻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还自己做早餐呀,这么早起来很辛苦的,我们让Davis准备就好了。” “不辛苦。”杨婉卿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得格外温柔,“我们微微十八岁的第一顿饭,当然要奶奶亲自做啦。” 程泊闻立刻在旁边邀功,“嘿嘿,爷爷也一起了。” 杨婉卿转头看了他一眼,故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哦,爷爷今天也帮了很多忙。亲手用手动榨汁机给你榨了橙汁,还给你烤了这个厚多士。” 她说着,把那块颜色最均匀的吐司推到Astrid面前,又慢悠悠地补充:“爷爷烤了五次,终于有一块没有焦。” “那怎么了。”程泊闻一点都不觉得丢脸,“这是我活了一辈子第一次做饭。” 他说完立刻看向Astrid,满脸期待,“微微,你尝尝,好不好吃?” Astrid赶紧切下一小块,外层烤得脆脆的,里面很松软,蜂蜜明显放得有点多,有点偏甜。但她还是认真点头,“嗯!很好吃,谢谢爷爷。” 程泊闻立刻开心的不行。 坐在旁边的程澈也伸手切了一块,尝完以后忍不住笑,“多亏了Astrid,Papa也是第一次吃到爷爷亲手做的饭呢。” 程泊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都多大了,还要我给你做饭,不知道体恤老人。“ 程澈:“……” 温颂端着冰抹茶坐在旁边,看得直笑。 程泊闻懒得理程澈,又转头看Astrid,“微微喜欢的话,爷爷以后每天给你做,好不好?” “不用了爷爷。”Astrid赶紧摆手,想到厨房里已经牺牲掉的另外四块吐司,笑着抱住他的胳膊,“生日吃一次就很特别啦。” 杨婉卿也笑,“对,厨房还是留给会做饭的人吧。” “我以后就会了。” “那你先学会不要把面包烤焦。” 吃完早餐,杨婉卿已经把他们要带的花、擦拭墓碑的软布和其他东西都整理好,整整齐齐放在玄关边。Astrid换好鞋刚准备出门,又被她叫住。 “微微,等等。”杨婉卿拿过一条黑白格子的羊绒围巾,仔细绕在Astrid颈间,“今天降温了,湖边冷。” “谢谢奶奶。”Astrid低头摸了摸围巾,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 杨婉卿也笑着拍拍她,“去吧,回来以后奶奶等你一起去菲森。” 程澈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里却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杨婉卿微微一笑,“妈妈,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杨婉卿明显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连程泊闻都转头看向程澈,眼神中却流露感动和欣慰,还有一点内疚。 程澈走回去,打开玄关内侧的衣帽柜,把杨婉卿刚才脱下的外套取出来递给她,“我们一起去看我妈妈吧。” 杨婉卿一时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出现在谢徽音的墓前。 程澈看出了她的迟疑,轻声说:“我妈妈以前去找过你,这件事我现在知道了。我想,她既然愿意把我交给你,就不会介意你去看她。” 杨婉卿眼眶有一点红,刚想开口,程澈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妈妈,你把我养大,又一直这么爱Astrid。对我妈妈来说,你不是别的什么人,你只是我的妈妈。” 程泊闻站在旁边,神情一下安静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看杨婉卿,又看向程澈,许久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如果非说徽音有什么不想见的人,那也是不想看见我,你陪着微微和阿澈一起去,她会高兴的。” 温颂也走过来挽住杨婉卿的胳膊,“对呀,妈妈,我也想让你去。我以前根本不知道有奶奶疼爱是什么感觉,后来有了Astrid才知道,原来,奶奶那么好….” Astrid早已经走回来,一左一右抱住程澈和杨婉卿,“那我们一起去。” 杨婉卿终于点了点头,眼眶含泪,“好。” 墓园就在苏黎世湖畔,是很多年前温亦珩买下的一片私人土地。沿湖的坡地四周种着高大的山毛榉和冷杉,清晨的湖风穿过树林,带着秋日的微凉。 他们到的时候,温亦珩已经在了,她站在通往谢徽音墓地的小路边等他们,看见Astrid下车,脸上才重新有了些笑意。温颂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立刻发现她眼睛有一点红。 她知道,她肯定刚刚去看过Petty。14年前Petty去世的时候,她陪着温亦珩,一起把Petty安葬在这里。她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温亦珩把Petty的骨灰盒放进墓穴时,险些哭到晕厥。 Astrid当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直抱着温亦珩,奶声奶气地对她说,“外婆不要哭,Astrid很爱你”,最后安慰不成,就抱着温亦珩一起哭。 过了很久很久,温亦珩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她站在大雪中,看着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冷杉说:“Petty喜欢湖边,所以我买下了这块地,当作我们家的墓园。以后,我们也会来这里,永远陪着她。” 现在,看着温亦珩微红的眼睛,温颂没有多说什么,只走过去挽住温亦珩的手臂,“妈妈,一会我们也去看Petty。” 温亦珩点点头,“嗯。” Addie和Pennie像是也知道这里不能乱跑,难得安静地跟在她们身边。 谢徽音的墓碑旁,山茶花已经盛开。那是十年前,程澈把她的骨灰带来苏黎世时,他和温颂一起种下的。九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深绿色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留下的水珠,零星盛开的花朵藏在枝叶间,显得格外安静。 Astrid抱着一束粉红色的山茶花走过去,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奶奶,我今天十八岁了。我已经正式开始读architecture。虽然才开学没多久,但是Woore教授已经fail我一次设计图。我一开始一直以为是structuralproblem,后来才发现,真正麻烦的是waterproofingandgroundwater。那个site的soilmoisturecontent太高,如果只考虑upperstructure,foundation下面的防潮和排水都会出问题。”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奶奶,我以前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懂很多了。现在才发现,architecture好难。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成为奶奶那么厉害的architect呢?” 程澈站在她身后,忽然想起这些年来许多个差不多的时刻。 Astrid从中学第一次认真接触建筑开始,一旦遇到自己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就很喜欢跑去和室,跪坐在供奉谢徽音牌位的佛龛前,一件一件讲给奶奶听。有时候是怎么也弄不明白的榫卯结构,有时候是一张改了很多遍仍旧不满意的图。 程澈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妈妈还在,大概早就坐在Astrid旁边,拿着铅笔一点一点给她讲那些困扰她的结构,再带她去日本看那些把木结构做到极致的古建筑。 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画取出来,小心地靠在墓碑前。 画里的Astrid是现在的模样,而坐在她身边的谢徽音却已经七十岁了。Astrid从很多旧照片里一点点推测奶奶年老后的样子,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黑发里也已经添了银白色,可神情依旧温柔而利落。 她们坐在Bürgenstock美术馆的画室里,面前摊着建筑草图,窗外是湖泊和雪山。画布另一边,则是她们共同画到一半的威尼斯总督宫。尖拱、四叶形窗饰和细密的哥特式纹样只完成了一半,Astrid握着铅笔,谢徽音正侧过头看她的图。 Astrid摸了摸画框,小声说:“我不知道奶奶七十岁到底会是什么样,所以只能自己猜。爸爸说,你应该还是会很好看。” 程泊闻站在旁边,听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你爸爸这次说得没错。” Astrid也笑起来,“我也觉得。” 她又和谢徽音说了一会学习的事,讲自己最近最喜欢的课,也很认真地抱怨了一遍结构力学到底有多烦。 说着说着,又想起今天接下来的安排,“对了奶奶,我们一会要去Füssen过生日。那座城堡是Papa亲手设计的,他以前说,是因为妈妈很喜欢SchlossNeuschwanstein,所以才想在denAlpen里,也给妈妈设计一座属于她的城堡。 不过它和SchlossNeuschwanstein不太一样,Papa保留了Romanticcastle的silhouette,又用了很多modernstructureandspatialdesign,里面的装饰也没有那么复杂。” Astrid想了想,笑着摸了一下墓碑,“如果你能看到的话,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奶奶,我带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一只蝴蝶不知道从哪飞了过来,在山茶花间绕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墓碑旁开得最盛的那朵红色山茶上。 Astrid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 “我就知道。”她蹲下来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奶奶,你一定听见我说话了。” 蝴蝶停了一会,很快又振翅飞走。Astrid看着它飞远,伸手轻轻折下刚才它停过的那朵山茶花,小心握在手里,“奶奶,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把那朵山茶花护在掌心里,回头看向身后的家人,“我们去看Petty姨妈吧。” “好…” 程澈抱着Cece,温颂陪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温亦珩已经牵起Pennie,Astrid也叫上Addie,沿着湖边的小路往Petty的墓地走去。 从墓园回来以后,一家人先各自回房换了衣服。Astrid换好衣服下楼时,还特意把从谢徽音墓前带回来的那朵红色山茶花仔细收好,准备一起带去菲森。 几辆车已经等在门外,Astrid看了一眼时间,对站在车边的Colin说:“Colin叔叔,你先带爸爸妈妈、外婆和Cece去菲森吧,我和Janny先去接Olivia和Lyla。” 程泊闻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以后立刻停下来,“微微,不用你和Janny专门过去,多麻烦。你跟爷爷奶奶坐就好了,我让小陈去接她们,刚好坐得下呀。” “不用啦爷爷。”Astrid抱住他的胳膊,“我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为什么?” Astrid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因为…她们如果一上车看见爷爷,可能会很紧张。” 程泊闻:“……” 旁边的杨婉卿一下笑出了声。 “我有那么吓人吗?”程泊闻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吓人。”Astrid赶紧解释,“她们第一次来参加我们家的生日,本来就有一点紧张。如果一上车发现爷爷也坐在那里,我觉得她们一路都不敢讲话。” “我又不会吃人。” “我知道呀。”Astrid很认真地点头,“但是她们不知道。” 温颂已经笑得靠到了程澈身上,程澈也忍不住偏过脸。程泊闻看了他们一圈,最后只好摆摆手,“行行行,那你自己去接。爷爷先走,不吓你的同学。” “谢谢爷爷!”Astrid立刻亲了他一下。 最后还是按照她原本的安排分开出发。温颂、程澈和温亦珩先坐一辆车走,程泊闻和杨婉卿坐另一辆,Astrid则让Janny开车,带着Addie绕去接Olivia和Lyla。 两个人上车以后果然比平时拘谨很多。Olivia抱着给Astrid准备的礼物,坐下来以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浅色座椅,把自己的包规规矩矩放到腿上。 Lyla也不像平时那么随意,刚系好安全带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Astrid,其实真的不用专门过来接我们的,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当然不会。”Astrid已经坐到了前排,回过头看她们,“本来就是我邀请你们去过生日,难道还让你们自己跑去菲森吗?” “可今天是你的生日。”Olivia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我说了算。”Astrid说完拍了拍还赖在后排的Addie,“而且我特意把Addie留给你们了。你们两个不要坐得这么端正,好像下一秒Woore教授就要上车检查你们的模型一样。” “Astrid!”Lyla立刻抗议,“你不要在这么开心的日子里提这么可怕的事情。” Olivia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真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可以暂时假装Woore教授不存在吗?” “可以。”Astrid十分爽快地点头,“今天谁都不许提他。” Addie根本不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任务,只觉得后排突然多了两个熟人,高兴得把脑袋塞进Lyla怀里,又伸着爪子去扒Olivia的手。没过多久,刚才还规规矩矩坐着的两个人已经被她挤得东倒西歪。 生日清晨(2) 从苏黎世一路往西,窗外的城市慢慢被山谷和林地取代,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初秋薄薄的云层下逐渐清晰。等车真正驶进菲森附近时,Olivia已经几次忍不住往窗外看。 “所以…那个真的是你爸爸设计的?” Astrid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城堡已经出现在山坡尽头。它的外观与新天鹅堡并没什么相似处,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两者之间遥远的呼应。 浅色石材构成的主体沿山势层层展开,塔楼和高低错落的屋顶仍然保留着浪漫主义建筑特有的轮廓,远远看过去有一种童话般的轻盈,可真正靠近以后,又能发现立面和开窗的比例远比十九世纪的城堡协调,大片现代玻璃藏在石墙和廊道之间,旧式塔楼下面连接着完全不同的现代空间体系。 Astrid却显然早就习惯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嗯。爸爸画了好多年。” Olivia半天没有说话,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城堡。Lyla的反应也差不多,她们都学建筑,自然比普通客人更清楚,要让这样一座建筑真正落在阿尔卑斯山的地形里,同时又不沦为对新天鹅堡拙劣的模仿,有多难。 车最终驶过林荫道,在城堡前的内院停下。Astrid刚下车,城堡的管家已经迎上来,正准备替她推开正门,门把手却忽然自己往下一沉。 厚重的门从里面慢慢开了一道缝,一颗奶油金色和白色相间、毛茸茸的脑袋先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Astrid眼睛一下亮了,“Melody!” Melody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发现真的是她,立刻用脑袋把门又顶开一些,整只狗从里面钻出来,围着Astrid兴奋地转了一圈。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厅里面也传来脚步声。 “Astrid!”Evellyn和Dolyn一起跑了出来。 Astrid一看见她们,立刻笑着迎上去,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一只手一个,把两个人全揽进自己怀里,“你们终于到了!” Evellyn被她抱得往前晃了一下,笑着说:“你慢一点。” Dolyn也紧紧抱住她,“生日快乐,Astrid姐姐。” “谢谢宝贝。”Astrid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转过脸亲了Evellyn一下,“还有Evellyn姐姐,你们两个终于都来了。” “我们不是早就到了吗?”Evellyn无奈地笑。 “但是我刚刚才看到你们。” Melody已经在旁边急得用鼻子不停顶Astrid的腿,显然对自己被晾在一边十分不满。Astrid低头看她,“知道啦,知道啦,还有你。” 她刚准备弯腰抱Melody,Melody却已经越过她,看见了后面的Addie和刚刚被温亦珩带出来的Pennie。 三只狗安静了不到两秒,下一秒便彻底乱成了一团。Addie和Pennie一起往前冲,Melody在她们中间飞快地绕了几圈,却很快注意到了她们身上的胸背。她低下头,在Addie身侧和背后研究了一会。 Astrid立刻警觉,“Melody,你在干什么?” “咔哒”两声,Addie自由了。 Astrid:“……” Melody转头就去研究Pennie。 “Melody!”Dolyn赶紧叫她。 已经晚了,第四声轻响传来,Pennie也甩掉了胸背。三只狗瞬间一起冲进大厅,Addie跑得脚底打滑,Pennie紧紧追着Melody。Melody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跑到一半却又突然折回来,停在程澈面前,仰着脑袋看他肩上的Cece。 Cece慢慢眯起眼睛,Melody歪了歪头。Cece的尾巴开始不耐烦地甩,Melody又往前凑了一步。 Cece整个背上的毛瞬间炸开,对着她狠狠哈了一声。Melody非但没怕,反而像是觉得特别有意思,往旁边跳了一步,又歪着脑袋继续看她。 温颂终于忍无可忍,“凌屿琛!管管你的狗!你的狗成精了!!!” 凌屿琛还没来得及出现,里面已经先传来一道更严厉的声音。 “管好你的狗。”凌翊从大厅里走出来,先看了一眼温颂,又皱着眉看向凌屿琛,“吓到颂颂怎么办?要是不小心把Cece咬了,我扒了你的皮。” 凌屿琛这才从后面走出来,听见父亲的话只是笑了一下,也不反驳。 Dolyn却明显缩了缩肩膀,赶紧跑过去蹲下,把Melody紧紧抱进怀里,“爷爷,你不要这样说。Melody只是想和Cece玩,她不会咬人的,她从来都不咬人。” “对呀。”Astrid几乎同时走过去,站到Dolyn旁边,“Lorcan先生,Melody真的不会咬Cece。她就是故意逗她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说着还很自然地摸了摸Dolyn的头发,让她别怕。 温颂也赶紧笑着打圆场,“凌舅舅,没事啦。Melody没有真的欺负Cece,是Cece自己胆子比较小。” 程澈肩上的Cece立刻不满地“喵”了一声。 “好好好。”温颂赶紧摸她,“没有说你胆小。” Astrid也改口,“好吧,Cece不胆小。是Melody比较extroverted。” Melody像是听懂了,转过头看她。 Astrid一点都不怕,“看我也没用,你就是很extroverted。” Evellyn站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她至少比某些人可爱。” Astrid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立刻回头,“Evellyn姐姐。” Evellyn神情十分平静,“我又没说名字。” 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的Joshua和Zephyr:“……” Astrid:“你们两个当没听见。” 温亦珩这时也从外面走进来。凌翊刚才还在训儿子,看见她以后神情明显缓了下来,下意识迎过去想替她拿手里的包。 温亦珩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殷勤,直接把包递给迎上来的女佣。凌翊伸到一半的手顿了一下,只好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Astrid这时候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看见他,顿时惊喜地跑过去,“Lorcan外——” “公”字已经快出来了,她却忽然瞥见温亦珩的表情,硬生生在半路转了个弯。 “Lorcan先生!” 周围的人一下都笑了,凌翊也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伸手把Astrid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生日快乐,宝贝。好久不见。” 抱完以后,他稍微退开一点,仔细看了Astrid几眼,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Astrid笑起来,“我现在一米七八。” “一米七八?” 凌翊自己也不过一米八三,Astrid站在他面前已经几乎和他差不了多少。他又上下看了她一遍,随后立刻把目光转向抱着Melody的Dolyn。 “Dolyn。” Dolyn一听爷爷叫自己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嗯?” 凌翊一本正经地朝Astrid示意,“你看看Astrid姐姐。以后多运动,多吃饭,才会像Astrid姐姐一样长得这么高。” Dolyn:“……” Dolyn看了看自己,又看看Astrid,小声抗议:“爷爷,身高也不是多吃饭就一定能长出来的吧。” “那你先多吃一点再说。” “我明明有好好吃饭。” “你每次都这么说。” Dolyn抱紧Melody,不想理他了。Melody十分配合地抬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温颂看着Astrid刚才那声硬生生收回去的“外公”,又看看自己妈妈,终于还是笑着挽住温亦珩的胳膊撒娇, “妈妈,就一天嘛。凌舅舅也没有别的意思。Astrid愿意的话,就让她今天叫一声外公,好不好?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就让她高兴一下。” 温亦珩:“……” 她看了温颂一眼,又看向满眼期待的Astrid,最后像是实在拿她们没办法,沉默了半天才说:“……好吧。” Astrid一下子双眼放光。 温亦珩立刻补充:“就今天。” “好!” Astrid答应得飞快,转身重新抱住凌翊,“Lorcan外公!” 凌翊脸上的笑意这一次彻底藏不住了,伸手抱紧她,“哎,生日快乐,宝贝。” “外公,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屿琛早一点。”凌翊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今天早上我们几架飞机前后落地,我都怀疑机场的人是不是以为慕尼黑今天有什么大事。” “不是怀疑。”Evellyn在旁边笑着接话,“屿琛舅舅在飞机上还说,刚刚落地那架是他爸爸的,我们跟在后面,我妈的飞机又在后面排着,机场那边大概都要研究菲森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商业峰会。” 裘暄妍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听见以后十分淡定地说:“没有商业峰会,Astrid十八岁而已。” “Kelsey妈妈!”Astrid立刻跑过去抱住她。 裘暄妍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生日快乐,宝贝。” 陆鸣谦也从她身后走过来,笑着抱了抱Astrid,“十八岁生日快乐。” Astrid刚说完谢谢,旁边才有人叫她。 “Astrid。” 她回过头,Joshua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一身象牙白的双排扣西装,宽而利落的枪驳领从平直的肩线向下展开,传统的六粒扣结构让整套衣服显得十分正式,腰身和裤型却裁得修长而年轻。里面的白衬衫规规矩矩扣到领口,配着一只很浅的银灰色手打领结,从袖口到裤线都整理得一丝不乱。 他显然也记得Astrid总嫌他有时候太古板,所以在左侧枪驳领上别了一枚梵克雅宝的天秤座胸针。 还贴心的把原本被Astrid吐槽俗气的的黑色和红色部分被重新换成了颜色明亮柔和的帕帕拉恰蓝宝石和澳白珍珠。粉橙色宝石和珍珠温润的光泽落在象牙白的西装上,把他那身过分端正的衣服一下变得年轻了许多。 Astrid忍不住多看了两眼,Joshua当然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朝她走过来,眼睛里带着笑意,“生日快乐,Astridy。” Astrid也笑起来,伸手抱了他一下,“谢谢。” Joshua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便伸手抱住她。结果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分开,旁边已经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抱够了吗?” Joshua抬起眼睛,带着得意的笑,还没和Astrid分开拥抱,“ohMerschen先生,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Zephyr正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一脸黑线。 Astrid松开了Joshua的怀抱,转身和Zephyr打招呼,“早上好,Zephyr哥哥,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这套衣服….”她抬眼,打量了一下Zephyr的穿搭。 他今天难得穿得十分正式,一身SaintLaurent特别为他做的私人定制西装,黑色枪驳领配着明显加宽的肩部轮廓,面料从挺阔的肩线自然垂落,腰身没有收得过分拘谨,里面则是一件黑白细条纹衬衫。衣襟上还别着一枚Chaumet展翅胸针,在整身黑色里显眼又很搭。 “很适合你。”Astrid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Joshua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真是很适合Merschen先生的衣服,但是我以为,今天是Astrid的生日,一会还有舞会,我还以为,您会穿更正式的礼服。” “我带了礼服一会去换!”Zephyr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穿的像是要去结婚。” “那也比您穿的像去走T台好。”Joshua毫不客气的反击。 Zephyr懒得理他,又朝Astrid张开手臂,“我的呢?” Astrid:“……” “为什么他有?”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开始?” “我又没开始。”Zephyr说得十分无辜。 Joshua淡淡地接了一句:“确实,是我先被抱的。” Zephyr立刻瞪向他。 Astrid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口气。站在一旁的Emilia已经笑得快不行了,走过来抱住Astrid,“生日快乐。以及,祝你今天好运。” Astrid趴在她肩膀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这句祝福,自己今天大概真的用得上。 番外·生日清晨(3) Olivia和Lyla被Astrid带进会客厅以后,原本因为Evellyn和Dolyn热情地带着她们一起聊天,一起和狗狗玩耍,刚才路上的拘谨已经消散了不少。但一抬头看见坐在不远处的温颂,两个人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Olivia下意识坐直了,Lyla也立刻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Astrid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温颂已经注意到她们,笑着走了过来。 两个女孩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得笔直。 “您好,温教授。”Olivia明显紧张得像突然被叫上台做presentation一样,连说话都比平时郑重几分,“请原谅我们今天冒昧来打扰您。我叫OliviaMorel,目前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建筑系一年级学生,也是Astrid的同学。我们现在在同一个设计小组。能够见到您,我感到非常荣幸,温教授。” Lyla紧接着也十分正式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措辞郑重得几乎像两个人提前排练过一样。 Astrid站在旁边听得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两个平时不是这样的。” Olivia和Lyla完全不敢理她,反而站的更直了。 温颂也被她们这种过分正式的态度弄得有一点紧张,却还是笑得很温柔,“叫我Iseylia就好,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是Astrid的朋友,今天就是来过生日的,不是来做论文答辩。放松一点,就当在自己家。” “好的,温教授。” “谢谢您,温教授。” 两个人回答得更加整齐。 温颂无言以对,只能笑着让她们快坐下,继续温柔地问她们一路过来累不累,又说Astrid在学校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让她们尽管告诉自己。 Olivia和Lyla一边点头,一边坐得比刚才还端正。 等Evellyn终于把两个人带去看城堡里的画廊,温颂才放松下来,立刻贴到程澈身边,小声说:“阿澈…好多人……吓死我了。” 程澈轻笑出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夸赞道:“没事的,Iseylia教授刚刚表现的非常好,非常平易近人,完全一个成熟、亲切、很会招待女儿同学的妈妈。” 温颂这才稍微安心一点,“那就好。” 又过了一会,司遥、Samuel和司雅晴也到了。 Astrid远远看见司遥,立刻跑过去抱住她,“Artemis姐姐!我好想你!你为什么到得这么晚呢?” 司遥被她撞得后退了一小步,也笑着把她抱紧,“生日快乐,Astridy。”说完却越过Astrid的肩膀,充满怨念地看了温颂一眼,“至于为什么这么晚…这个,你要问你的妈妈。” 温颂原本还笑得很开心,一接触到司遥的眼神,顿时有点心虚,“我错了。” 司遥看着没说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温颂立刻开始补救,“我下周年假结束,给你放假,好不好?” “当然。”司遥回答得十分痛快。 Samuel站在旁边也跟着点头,“Iseylia教授,我们一小时前刚刚把年假安排发到您的邮箱。” 温颂愣了一下,“你们一起?” “对。”Samuel十分自然。 司遥看她一眼,“不然呢?夫妻不应该一起休假吗?” 温颂愣了两秒,终于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两个“不孝”的学生,“你们不是人啊!” 司遥毫不愧疚,“教授,我们只是合理安排休假。” “合理?”温颂控诉,“你们两个一起休,我怎么办?” “您还有其他同事。” “但是你们两个最好用。” “那不是我们的错。” 温颂彻底无话可说。 Astrid笑得不行,抱着司遥的胳膊晃了晃,“Artemis姐姐,你们去哪里?” “还没决定。”司遥摸了摸她的头发,“但是既然你妈妈主动批假了,我们当然要认真利用。” “我什么时候主动了?” 没人理会温颂,只是径直换了鞋子进门。雅晴一直站在旁边笑,等Astrid终于从司遥身上松开,才朝她张开手臂,“那我呢?Astrid只想Artemis姐姐,不想我吗?” Astrid立刻转身抱住她,“当然想你呀,Solenne姐姐。” Solenne笑着亲了亲她的脸,“生日快乐。” “谢谢你。”Astrid又拉住她的手,“你一会要陪我坐一起。” “好。”Solenne答应得很快,想了想又说,“那我一会坐在你和Evellyn之间怎么样?我刚好有个问题想和她讨论一下。前几天我看到一篇关于Kerr黑洞准正常模的论文,他们用谱理论处理扰动方程,我有一点没想明白,特别是旋转参数接近极值以后,谱的分布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Evellyn立刻有了兴趣,“当然没问题呀。不过Kerr时空后面涉及的天体物理部分我也不是特别擅长。我比较熟悉谱理论和偏微分方程,我们可以先看看数学那部分,剩下的再一起研究,实在想不通,我们就问你姨妈姨夫,或者问干妈。” “好呀好呀,但是姨妈说,她放假了,让我不要问她任何和天体物理有关的东西。”Solenne嘿嘿一笑,看了Samuel一眼,“不过…我们还可以问姨夫!” Astrid听得脑袋都开始疼了,立刻打断她们,“不许在我的生日派对上聊天体物理!!!你们太过分了!” 一旁的Dolyn马上点头附和,“就是!也不许在假期聊数学!” Solenne和Evellyn随即都笑起来,Evellyn伸手把Astrid抱进怀里,Solenne也顺势搂住Dolyn,“好啦,不聊。” “今天是Astrid的生日。”Evellyn摸了摸Astrid的头发,“我们不聊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事情。” Solenne也笑着点头,“数学、物理、作业,全部禁止。” Astrid和Dolyn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程渲一家也到了。 郑以升一进门,看见Astrid便立刻张开手臂,“宝贝!” “Auntie!”Astrid笑着跑过去,下一秒就被郑以升紧紧抱进怀里。 郑以升抱了半天都不肯松手,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头发,“生日快乐,宝贝,好久没见你了。” “Auntie,我也好想你。”Astrid被她抱得动都动不了,只能笑着往她怀里蹭。 程渲站在旁边无奈地提醒:“你先让她喘口气。” 郑以升头也不回,只是把Astrid抱得更紧,“我抱我侄女,关你什么事。” 程渲:“……她也是我侄女。” Astrid正笑得开心,余光却突然看见后面一个巨大的棕色东西,眼睛一下亮了。 程千渝几乎整个人都被挡在一个至少一米五高的棕色Moomin玩偶后面,那只Moomin还穿着一件花衬衫,看起来格外显眼。 Astrid立刻从郑以升怀里钻出来,满脸惊喜地跑过去,“麦芽!谢谢你!这是给我的吗?” 巨大玩偶后面安静了两秒,程千渝慢慢把脑袋从旁边探出来,“这个是给Dolyn姐姐的。” Astrid:“……” 程千渝说完,抱着那只几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Moomin,直接绕过Astrid,郑重其事地跑到Dolyn面前,“Dolyn姐姐,送给你。” Dolyn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程千渝认真点头,“我专门带来的。” Astrid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追过去,“程千渝!我才是你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 程千渝回头看她,一脸认真,“姐姐,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但是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不能给我?”Astrid指着那只棕色Moomin,“我也觉得这个很可爱,而且我没有棕色的Moomin。” “因为这个是上个月我和爸爸妈妈去Hawaii的时候看到的limitation,只有这一个。”程千渝解释得理所当然,“所以要给Dolyn姐姐。Dolyn姐姐喜欢河马。” Dolyn轻轻笑了,低头看看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巨大Moomin,又看看程千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屿琛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笑着问:“麦芽,唯一的河马你给Dolyn哦,不给你自己的姐姐呀?” “嗯。”程千渝几乎想都没想,“Dolyn姐姐最好。” Astrid:“???” 凌屿琛听完却忽然不笑了,他看看程千渝,又慢慢转头看向程渲,毫无预兆地瞪了他一眼。 程渲一脸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 “怕你儿子像你。” 程渲:“?” 他一下被气笑了,“你就很好吗?” “对啊。”凌屿琛回答得十分坦然,又伸手摸了摸Dolyn的头发,“所以Dolyn不像我。” “切。”程渲懒得理他,没好气地说,“你女儿不像你像谁?” 凌屿琛看着Dolyn,笑得更温柔,“当然是像今越。” 程渲一时无言以对,还是杨婉卿打了个圆场道:“小孩子当然应该像妈妈啦,我们麦芽也更像以升。” “没错。”Dolyn点头,“我更像mummy和妈妈。” 程渲哈哈大笑,搂过凌屿琛的肩膀,“真是你亲女儿哦。” “对啊,我亲女儿啊。”凌屿琛笑着摊手,“怎么了?羡慕吧,你没女儿吧。” 程渲:…… 程千渝根本没理会爸爸和叔叔在争什么,只把Moomin又往Dolyn面前推了推,“Dolyn姐姐,你喜欢吗?” Dolyn无奈浅笑,伸手抱住那只巨大的河马,点点头,“我很喜欢。谢谢你,麦芽。” Astrid站在旁边看着,还是觉得非常不公平,“所以我的礼物呢?” “在爸爸那里。”程千渝乖巧回答。 “为什么Dolyn的你自己抱,我的让爸爸拿?” 程千渝认真想了想,“因为这个比较重要。” Astrid:“…我的就不重要?” 郑以升笑得不行,赶紧把Astrid重新搂过来,“好啦宝贝,你的礼物也很重要。” Astrid指着程千渝,一脸受伤,“Auntie,你看他,他已经完全不爱我了。” 程千渝立刻反驳:“我爱姐姐。” Astrid马上指着Moomin,“那你给我。” “不行。” Astrid耸肩:“看吧你果然还是不爱我。”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点半,午宴已经准备妥当,管家过来提醒可以入席,温颂看了一眼时间,像是终于等到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好了,你们快去吃午饭吧,我先回房间睡午觉。” 程澈点点头,轻声问她:“要不要送点东西上去,你吃完了再睡?等下吃完午饭我来陪你。” “不用了,我不饿,我快困死了。”温颂已经开始往电梯方向走,“我睡醒再吃。” 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说说笑笑地往餐厅走。只有Olivia和Lyla还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Astrid走了两步发现她们没跟上,奇怪地回头,“你们怎么不走?” Olivia看了一眼已经走上楼梯的温颂,小声问:“温教授…不一起吃午饭吗?” “她要去睡觉呀。” “那我们现在就去餐厅吗?” “对啊。”Astrid走回来,一左一右拉住她们,“走啦,不用管我妈妈,她需要补觉。” Olivia和Lyla同时愣住,Olivia半开玩笑地小声感叹:“天啊,IseyliaWen教授也需要睡觉吗?” Astrid莫名其妙地看她,“当然要睡觉,是人都要睡觉啊。” Olivia犹豫了一下,“可是…Iseylia教授,是神明啊…” Astrid扶额,满脸都写着“你们疯了吧”,“你不要这么夸张!!!” Lyla也笑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电梯门,“Astrid,你妈妈和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真的好漂亮,也好温柔。我一直以为她会非常严厉,因为好像物理系几乎所有学生都很怕她。” 刚好走在旁边的司遥听见,笑着点点头,“这个是真的哦。” Olivia和Lyla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司遥朝她们伸出手,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ArtemisSivonKeller,现在是Iseylia教授在慕尼黑大学的同事,也是Astrid的姐姐。叫我Artemis就好。我以前也是Iseylia教授的学生,那个时候,我也很怕她。” Lyla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Astrid却不太服气,“我妈妈虽然有时候很凶,我也会怕她,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不可怕的。” “对呀。”司遥笑着点头,“Iseylia教授真的一点都不可怕,她非常善良。” 一直走在她旁边的Samuel沉默了两秒,终于幽幽地开口:“…那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她最爱的女儿。” Astrid和司遥齐齐反问:“你什么意思? Samuel看了她们一眼,轻叹一声,“你们试试当她的男学生。” 司遥立刻心领神会,Astrid也反应过来,忍着笑说:“妈妈对男生也没有那么凶吧。” Samuel十分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Astrid只能承认,“…好吧,可能是有一点。” Olivia和Lyla这才放松下来,前一刻还让她们紧张得几乎不敢坐下的IseyliaWen教授,此刻早已坐上电梯回房间睡觉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终于也跟着Astrid她们一起往餐厅走。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