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岛阳春 作者:错落椰 AO文 景颐肆(alpha)×闻春纪(omega) 大景哥,一个老实本分艰苦朴素的乡下大龄单身alpha,在无人问津的小村庄里守着几亩地讨生活,日子平平无奇。 直到有一天,一个背包客敲散了他年久失修的木门,不仅.. ======================================== 第1章 (1 / 3)   《夏岛阳春》作者:错落椰【cp完结】   文案:   ao文   景颐肆(alpha)x闻春纪(omega)   大景哥,一个老实本分艰苦朴素的乡下大龄单身alpha,在无人问津的小村庄里守着几亩地讨生活,日子平平无奇。   直到有一天,一个背包客敲散了他年久失修的木门,不仅向他讨水喝还说是他对象。   大景哥想,不要欺负他没读过多少书,他知道城里人管这种情况叫“杀猪盘”。   ——   在成为寡夫的第五年,闻春纪途经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村庄时,意外遇到了一个让他感觉无比熟悉的人,看了又看,他坚信对面就是他死去的丈夫。   标签:搞笑 失忆 abo   第1章讨水   黄泥村,一个大多数地图都将其遗忘的小村落,全村上下的人口加起来不过五十个人,大部分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小孩,有劳动能力的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夏大景就是仅存的劳动力之一。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一间台风天必定会漏雨的破房子和几亩种什么都长不好的地,靠着卖一点农作物独自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作为一个非常传统的大龄单身alpha,他当然也想找一个omega或者beta结婚,但这个村里最年轻的单身omega64岁,感情状况:丧偶;如果不论性别,最年轻的单身者6岁,和夏大景不能说不相配,只能说夏大景要是敢起一点歹念,警车的轮胎就要压过他们村泥泞的小道。   夏大景对于找对象的渴望在年复一年的劳作中逐渐被磨灭,新的一年里,他扛起锄头走向自己的几亩薄田,释怀了,接受了自己注定没对象的事实。   夏岛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四季如夏,一年中除了少数的几天外太阳都像是要晒死人一样。夏大景带出门的水半天就喝完了,他又犯懒不愿意回家重新装,只能忍着渴把几亩地全种完了才扛着锄头回家。   夏大景带着满身的汗走在村道上,小卖部的黄奶奶看见了忙叫住他,丢给他一根歪七扭八的冰棍送给他,笑着解释说:“样子不好看了,没人要,送你。”   他没有拒绝,只点头说了谢谢。他知道这根冰棍不能白吃,黄奶奶的小卖部就为了方便村里人,不挣什么钱,家里大头的收入还是要靠家里的几亩地。但黄奶奶年纪大了,家里也只剩下一个八九岁的小孙女,耕地这种体力活只能靠外人,他吃了这根冰棍改天就得扛着锄头去她家干活。   咬着冰棍,他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越走人烟越少,他不止一次地想,自己家就像是被整个村子落下了。   天气太热,冰棍很快就化了,他吃了一半,还有一半全沾在了手上。路过雨季才有的小溪,他洗干净了手,又将水往脸上鞠了三捧。   他神清气爽地走回家,发现家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大热天的,那人还穿着长袖,戴着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双肩包,像一只背着黑色壳的大蜗牛。   “有人吗?有人在吗?”   “大蜗牛”一边朝里喊着一边去敲他那扇刚在上一个暴风雨天气里塌过的木门上,敲了三两下,两扇木门齐齐倒地。   即使没有看到表情,夏大景依旧能感觉到对方的局促。   “有,有人。”夏大景将锄头从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握着,弱弱地开口,“有事吗?”   “蜗牛”回头,首先撞入夏大景实现里的是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大脑的某处传来一阵刺痛,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   “不,不好意思啊,你不在家啊。”对方的大眼睛看看倒地的两扇门,又在眼眶里转了半圈,最后带着歉意跟他说,“老乡,我是路过的,能跟你讨口水喝吗?”   黄泥村鲜有外人来访,就算有人做接待的也是村长,跟他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没有什么关系。在他的记忆里,三十多年来自己都只跟村里人打过交道,以至于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人时忽然就变得笨嘴拙舌。   结巴了几声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夏大景直接把人请进了屋。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夏大景发誓,自己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耻辱,他的双手紧紧地护着私密部位,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这个叫“景颐肆”的兄弟一大笔钱,这辈子才被错认成了他。   “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你放过我吧。”   对方根本不听,直接给他身体翻了个面,扯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风从门外刮进来,吹过夏大景的身体,带着诡异的凉感。   终于,屈辱的夏大景喊出了心底的话;   “救命啊——”   然而,喊出口后,那个奇怪的客人也停下了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见对方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怎么会没有……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认错?”   夏大景颤颤巍巍地重复着:“我,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第2章名字   五年前,闻春纪成为了一个让无数人羡慕的寡夫。   原因无他,他的alpha景颐肆来自一个显赫了几百年的老钱家族——枰城景家,是这座巨大的金山的唯一继承人,在这个唯一继承人在国外意外身故后,作为合法配偶的他继承了大笔的遗产。   那笔遗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即使被景家的旁支以各种理由抢走了九成以后,剩下的钱他三辈子都花不完。   景颐肆死后,闻春纪就踏上了旅行,他积极参加各种支教活动,往世界各地跑,为了散心也为了找到那个意外死亡的alpha。   闻春纪从未相信过景颐肆的死亡,原因无他,他并没有亲眼见证那场死亡,也没有见到配偶的尸体,得到的只有通过别人告诉他的死讯和一盒做不了dna鉴定的骨灰。他不知道周围人中谁是鬼,不知道他的配偶被藏到哪里去了,所以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只敢借着旅行和支教寻找景颐肆的踪影。   他做好了准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算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他也要找到景颐肆。   好在,他的运气向来不错,五年他就在黄泥村遇到了夏大景。   诚然,夏大景和景颐肆的外表只有五六分相像,但闻春纪是个相信直觉的人,在遇到夏大景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趁着喝水,他打量着夏大景,想从他身上找到证据。   闻春纪会写戏,也会画画,他可以看出夏大景的脸部被调整过,就是俗称的“整容”,再加上自己奉为圭臬的直觉,他坚信面前的人就是自己死去的配偶,即使夏大景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即使夏大景并不承认自己是景颐肆。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冲动,像个变态一样拉下了面前人的裤子,想要确认对方的屁股尖上有没有牙印。   闻春纪仍旧记得,咬下牙印的那天他还跟景颐肆调侃:   “景小四,你身上怎么一点儿特征也没有?万一你以后走丢了我怎么找你啊?”   景颐肆没有理解他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一般来说,到了我们这种年纪五官已经不会有大的变化了,没必要用胎记来辨认彼此。”   闻春纪最烦景颐肆的不解风情,不打一声招呼就往最近的皮肉处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对方嗷嗷直叫。因为被咬的是屁股尖这样私密的位置,景颐肆事后甚至不敢叫医生,只能自己上药,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站着工作,有人问起来只能说自己在健身。   照理说,屁股尖上的牙印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细节,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通过它来确认对方的身份。   然而,没有。   夏大景的屁股尖干干净净。   闻春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直觉夏大景就是景颐肆,却在夏大景身上找不到任何一处能证明身份的地方。   夏大景就像是景颐肆忽然传回来的死讯一样,处处透着诡异,但又让他无法找到任何一点破绽。   夏大景的求救声没有招来任何的帮助,他的房子太偏,又只喊了一声,村民们就算听见了,大多都会怀疑是幻听。   见闻春纪呆愣地坐在地上怀疑人生,夏大景捂住两腿之间一蹦一蹦地蹦到破衣柜前迅速地拿了一套衣服穿上,因为太急,忘了穿内裤,又不敢当着闻春纪的面脱了重新穿,只能挂着空裆。   忽然,闻春纪抬眼看向夏大景,夏大景浑身一颤,立马滚到床上用被子裹进了自己。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鸭子?”夏大景看向了路过的两只麻羽鸭,试图找到他和它们之间的共通点。   “不是这个鸭,是城里边专门陪有钱人睡觉的鸭子。”村长看着他的衣服不停地咂舌,“我说你衣服怎么穿得乱七八糟的。”   陪人睡觉?   夏大景也不淡定了:“不是,他没跟我睡觉,就看了眼我的屁股。”   村长笃定地说:“那就是他对你不满意,看不上我们乡下人。他肯定是觉得你跟他要找的那人像,想把你当成那个人睡,又嫌你身上不干净。”   夏大景如遭雷劈,原地蹲下抱头沉思。   村长问他:“大景啊,那人叫什么名字啊?”   夏大景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想不起闻春纪的名字,只能又蹦出一个“夏大雨”。   第3章内裤   我什么我,我叫闻春纪,听见春天的故事。   奇怪的陌生人的名字,夏大景当时没记住,村长问时没想起来,却在晚上被山里的野鸟吵得睡不着时反复在脑海里出现。   夏大景枕着手肘仰望着天花板,脑袋昏昏沉沉的,脑袋传来一阵阵的钝痛。他好像一直都有这样的毛病,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这是偏头痛,给他开了一盒布洛芬,收了他三十块钱,他一直放在抽屉里舍不得吃,只在疼到实在受不了了才去扣一颗。   他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去掏抽屉,在一堆零碎杂物中找到了那盒买了三年的药,夜里就算是开着灯他也看不清日期,头又实在疼得厉害就只好在心里头默念着“吃不死,肯定吃不死”,用凉水吞了一颗药。   吃过药,夏大景躺在竹床的对角线上,双腿并拢,双手叠放在腹上,以这种极其安详的姿势等待着昂贵的药物起效果。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着话,他听不清内容,也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像是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有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骑在自行车上回头看他,嘴唇一张一合:   “我?我叫闻春纪,听见春天的故事。”   轰隆一声,夏大景从混乱模糊的世界里被抽离,他以为天塌了,睁眼一看发现其实只是床塌了。   这架竹床夏大景也不记得用了多久,好像从有记忆开始就跟着他,怎么说也有感情了,说塌就塌他还有些难过,蹲在废墟里尝试把床拼回去,捣鼓了半天也没成功,最后只能认命。   夏大景从旧衣柜里掏出一个钱包,里边除了自己的身份证外还有一千八百七十二元,那是他的全部家当。他咬咬牙拿出了一百八准备明天去镇上买张新床。   夏岛的雨季到了,这屋子又漏雨,门槛昨天还被闻春纪踢飞了,他要是打地铺,碰上下雨天根本睡不了觉。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镇上的大集是明天,可岛上的大雨今天晚上就到了。   夏大景抱着他的全部家当坐在家里唯一一把高脚凳上听了一夜的暴风雨,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雨停了,他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湿透了。   他原本有三套衣服,遇到这种情况不至于一套干净衣服都没得换,坏就坏在前天闻春纪把他其中一套撕了个粉碎,这个稳定的循环就此被打破。   想着反正都要去买床了,不如再花五十块去买身新衣服。   一下子准备花出去两百多,夏大景只觉得心在不停地滴血,在村长的三轮车上他一直在想,今年一定要好好种地,多赚一点钱才行。   在三轮车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夏大景和村长终于到了镇上,村长听说他要去买张新床立刻从钱包里掏了两百块钱塞给他,说:“多带一张。”   夏大景不解地问:“村长你家床也塌了?”   “不是。”村长解释说,“镇里昨天打电话,说是派下来几个支教老师教村里的娃娃念书,有一个安排在你隔壁那个老房子,咱们村虽然说条件不好,但也不能让老师来了连张床都没有。”   夏大景很赞同,他一直很敬重有文化的人,尤其是愿意来他们这个村子里支教的老师,虽然他们大多来几天就受不了走了,但在他心里,能来他们这个穷乡僻壤就已经很勇敢了。   为了给支教的老师留个好印象,夏大景倒贴二十块买了店里最贵的席梦思,给自己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竹床。但即使是最便宜的竹床也超过了他的预算,他不得不在买衣服的钱上做工夫,跟老板娘讲了半小时的价,终于以四十块的价格拿下了心仪的衣服。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想到这,夏大景打了个寒颤,心想不能再这样误会下去了,正准备跟村长说自己的猜测,闻春纪就叼着一根冰棍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黄色塑料袋,里边装着两盒内裤。   “拿去。”当着村长的面,闻春纪把手里的两盒内裤塞到了夏大景手里,“送你的,当前天撕烂你衣服的赔偿。”   夏大景:“……”   低声些啊,难道体面吗!   夏大景看看村长诡异的眼神,又看向叼着冰棍一脸无所谓的闻春纪,最后只能像一朵阴郁的蘑菇一样原地蹲下。   “大,大景,你和闻老师前天见过?”   “没见过。”   “见过。”   闻春纪和夏大景的声音同时响起。   就在夏大景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时,闻春纪已经跟村长解释说:“你们村这位叫,夏大景的同志跟我死去的丈夫特别像,前天认错了,闹了点笑话。”   村长凝固的表情渐渐变得自然,一边点头一边附和说:“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用你们文化人的话来说就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闻春纪:“……”   第4章回村路   回村的路依旧颠簸,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乡村土路上任何一辆车开过都会激起尘土飞扬。村长的三轮车上,两张床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闻春纪的行李箱和他们赶集买的东西又占了四分之一。最后,闻春纪和夏大景只能缩在三轮车的角落里感受着颠簸。   夏大景身子抵着两张床,怕它们因为颠簸砸在闻春纪的身上。闻春纪盘腿坐在他的对面,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四周不断倒退的田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大景的眼睛总不受控制地往闻春纪的身上瞟,在黄泥村里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白净的omega。虽然被闻春纪两条白到发光的胳膊被夏岛毒辣的阳光照了几个钟头后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白净,但对比夏大景和村长来说,区别依旧像两个人种那么大。   “啧。”闻春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皱着眉收回了目光,将光秃秃的胶棍从嘴里拿到手上开始打量起夏大景。这一切发生得突然,夏大景毫无准备,偷看的眼睛被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闻春纪问他,“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熟悉?”   夏大景低下了头:“不是,就是奇怪闻老师你的脸和胳膊怎么是两个肤色。”   闻春纪翻了个白眼,夏大景一看这样便打了寒颤,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是不礼貌了,正准备道歉,对方先他一步解释说:“来你们这之前在西藏待过几年,那儿海拔高,紫外线强,涂多少防晒都没用,胳膊穿着衣服能挡着,脸不行。”   夏大景似懂非懂地点头,几秒钟后真心发问:“紫外线是啥?”   他这问题把闻春纪呛得不轻,看他的眼神愈加复杂。   得,被文化人嫌弃了。   夏大景尴尬地低下头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啊,闻老师,我这从小没上过学,也没见过世面,让你看笑话了。”   “你不识字?”闻春纪眉头越皱越紧。   夏大景愈发尴尬,在闻春纪面前甚至可以说得上自惭形秽:“是,我们村偏,没老师愿意来。我们小时候也穷,也没人说花钱送娃娃到外边读书。”   忽然,村长插了一句嘴:“不对,大景,我记得你是念过书的,小学念完了啊。”   “啊?”夏大景愣了一秒,在脑海里并没有找到自己上学的记忆,笃定是村长记错了,“村长你肯定记错了,我要是上过学怎么可能记不得。”   村长也对自己的记忆不太自信,改口说:“那应该是记错了,可能是田永刚,反正咱们村读书的不多,所以啊,还是太感谢闻老师愿意来了。”   闻春纪笑笑,说道:“应该的,我平时也没什么事,能带小朋友们学点知识也是好的。就想着,我在上边积点阴德,我那死掉的丈夫在下边能好过一点儿。诶,说起来马上就清明了,我想着给烧一对儿童男童女下去伺候他呢,村长,你们这儿有没有人会扎纸人啊?”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2)   村长给闻春纪指了离夏大景家不远处的套老房子,说:“闻老师,你就住那儿吧,那儿是专门给你们外边来的老师住的,旧是旧了点儿,但东西都齐,下雨天也不漏雨。”   闻春纪看着房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夏大景的房子:“还跟我们夏大景同志做邻居,不错,好地方,我喜欢。”   正准备搬席梦思下车的夏大景脊背一凉,总觉得自己像一块被盯上的肉。   在村长的指挥下,夏大景把席梦思搬进了旧房子里。闻春纪放下行李后跟着村长到村子里了解情况,被落下的夏大景想了想,自己今天实在是对不起闻春纪的鼻子和天灵盖,回家拿了工具,趁着人没回来把这间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无意间,他看到了闻春纪吊在背包上的一个挂坠,上边嵌着一张小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似乎就是前天手机里那个戴眼镜的大款,只是这种照片上的大款看着更随和。   “呦,你给我打扫的啊。”闻春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双手插着兜检查着他的劳动成果,“我这辈子竟然还能住上你打扫的房子,算是圆满了。”   夏大景想为自己被文化人夸笑一笑,又意识到闻春纪把他当成了挂坠里的人,所有的话出口就变成了:“又认错了,闻老师,我是夏大景。”   第5章起夜   黄泥村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白天也有沉重的农活,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睡得早,几乎没有夜生活。村里给闻春纪安排的房子地势很高,坐在屋前的坡上他能看到整个村子的屋顶。   闻春纪看了眼他邻居的窗户,屋里的人也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他也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在陌生环境中的第一晚他总是难以入眠的,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还是决定披上外套出来吹吹风。   春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更叫人头脑清醒一丝困意都不剩。   闻春纪带了本硬壳的笔记本出门,用膝盖当桌子撑着翻到最后一页。这样的本子,五年来他写完了六本,今天这页写完就是第七本了。   他打开笔盖想了很久才在最后一页写下:   “景小四失踪的一千八百七十二天,我在夏岛找到了他。dna鉴定的结果告诉我夏大景就是景小四,我的直觉也告诉我夏大景就是景小四,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谁在他的身上动刀子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还让他几乎彻底忘了我,可恶。我会找到让他想起我的办法,也会找到过去的真相。ps:夏大景这个名字蠢的可以。”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传出一串消息提示音,备注为“尚臻”的联系人给他发来了一串文件,他点开其中一个pdf,里边是关于“夏大景”的资料。   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是“夏大景”记不清自己是否上过小学,虚构的记忆总是会在某些细节上出现漏洞。资料里,夏大景不仅上过小学,还在小学毕业后离开了黄泥村,偷渡到了欧洲,在景颐肆出事前三年才回到了黄泥村。至于夏大景在欧洲做些什么,尚臻暂时还没查到。   但没查到就是最大的可疑。现代社会网络发达,只要花些心思,一个普通人在国外做了什么都是能查到个大概的,查不到就是被人刻意抹掉,而这个人绝对和当年景颐肆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闻春纪回了句“谢谢”,按灭了手机。   夏大景的小木屋里突然亮起了灯,穿着白色工字背心alpha迷迷糊糊地走出来,沿着小道向后山摇摇晃晃地走去。   梦游吗?   闻春纪有些好奇,也没刻意放轻脚步,就双手插着兜跟在他后边一直到了一处拐角。今天夜里天上全是厚厚的乌云在翻滚,无论是星光还是月光都透不出来,闻春纪的有些近视,这会儿又没戴眼镜,对夏大景的动作看不真切,但从模糊的轮廓大概猜出了他在干什么。   撒尿么。   这几年他跟着支教团到处走,偏远的地方见得多了,见到像夏大景这种穷的连一间厕所都没有的人家也是见怪不怪。只是想到景颐肆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现在沦落到起夜都还要往后山跑就觉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心里觉得好笑就算了,偏偏嘴里也笑出了声。   这一笑就不得了了,夏大景浑身一颤,黑暗里的水声也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吓坏了。闻春纪知道夏大景不比景颐肆,他跟景颐肆是老夫老妻了,别说看着撒尿了,更越界的事情都做过,但夏大景是个朴素的单身alpha,还不记得他是谁,被他这么一吓八成是尿不出来了。   怎么办?   闻春纪只好装自己是在梦游,眼睛一闭,脚步虚浮地沿着小路往山下走去。为了避免尴尬,他也不敢在屋子外边待了,捡起日记本就往屋里钻,关了灯装睡。   他躺在崭新的床上枕着手肘听着外边的动静,约摸过了十分钟才听见夏大景的脚步声,这个alpha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三遍才敢走下一步。   几分钟没再听到脚步声,闻春纪以为夏大景回屋了,刚放松下来准备拿手机跟熬夜的小朋友聊会儿天,屋外突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闻老师,你睡了吗?”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哇。”夏大景不掩惊叹,“那是真的阔,我长那么大还没坐过飞机嘞。”   闻春纪不说话,回想起以前,景颐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估计有两百八十天都在飞机上,总是有忙不完的生意见不完的人。   “闻老师?发,发呆啊?”   夏大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慢慢啃你的馒头,我回去洗漱了。”   回到自己的屋前,闻春纪看了一圈才发现他住的这间房旁边还带着一个卫生间,想起昨晚夏大景摸黑上厕所便扭头朝邻居喊:“夏大景,我这儿有卫生间啊,以后起夜别往后山跑了,天黑怪危险的,来我这儿呗。”   “呃咳咳……”回应他的是夏大景再次被白馒头噎住的声音。   闻春纪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他可说自己在梦游,梦游的人怎么知道人家去起夜要到后山去。   事已至此,只能坦诚。   “这……你放心啊,我昨晚什么都没看见,太黑了,我还没戴眼镜。我就听声音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   对面不坐应答,只在门槛上抱头蹲下,又伪装起了蘑菇。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我们小熙出没。   第6章锄地   没有出任何意外,夏大景感冒了,起床时就觉得浑身酸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手边也没药能吃,也不想浪费钱去买感冒药,就趁着啃馒头的时候烧了一壶开水,想着多喝两杯热水就好了。   因为答应了要去帮田奶奶家锄地,他也不敢休息,种地就是跟老天爷抢时间,别看只是晚一两天播种,赶不上雨水收成就差了,收成差了一家人明年的生活就难过了。   他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出门,想趁着太阳不大的时候赶紧把活做完,不想感冒实在磨人,他做一会儿歇一会儿,等太阳到了脑袋上时地还有一大半没锄完。   田奶奶挎着篮子送来了午饭,见夏大景满脸通红甚至眼神迷离便问:“大景啊,你这儿没事吧?我看你这脸红的,要不今儿就先这样吧?”   “没事。”夏大景看了眼太阳又看了看没锄的地,咬牙说,“就昨晚没睡好,你放心,今儿我肯定帮你把地锄完。”   “哎。”田奶奶应着,掀开篮子把里边的饭菜都往外端,“来,大景,吃点肉,过年时候挂的腊肉,这会儿吃刚刚好。”   夏大景心里体谅着田奶奶家不容易,腊肉都是过年过节才舍得吃的,但菜都端到他面前了,他也确实好久没吃上肉了,嘴比什么都诚实,闻见味就把肉往嘴里送,反应过来时都已经咽进了肚子里。   田奶奶看他吃得香也开心,跟他搭起话来:“哎,我们这个村子啊,偏,穷,年轻人一走就不愿意回来了,只有大景你还愿意回来做这个守村人。”   “嗯?”夏大景愣了一下,“我出去过?”   “出去过啊。”田奶奶的语气要比村长坚定得多,“你是咱们村最先出去的小伙子,也是最早回来的。我们还想着你会带个城里媳妇回来,结果你突然就一个人回来了,也不见人,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当时我们都担心坏了,医生说你那是叫什么抑郁症,你不记得了?”   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夏大景不禁抬手扶住了脑袋。   “我……出去过?怎,怎么会?我记得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怎么……”   脑部的疼痛愈演愈烈,疼到他连手里的饭碗都端不稳,哐的一声,不锈钢的铁碗砸在了地里,那些精心准备的饭菜也洒了,夏大景来不及心疼就被脑部的疼痛折磨地叫出了声。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出去过?但他明明记得自己完全没有离开过村子?   眼前闪过斑驳的光影,让夏大景对整个世界的真实产生了怀疑,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几年几月几日,夏大景回到了黄泥村,那天的天气很不好,似乎回村的土路上都满是泥泞。他没有多少行李,只有一个没有装满的黑色背包,走到村口时大黄朝他叫了两声。他没搭理大黄,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理,像是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最终,他回到了老房子关起了门。   不知几年几月几日,四周热浪翻涌,他抬头看向前边的人,白净的少年穿着蓝色的校服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骑在自行车上回头跟他说:“我叫闻春纪,听见春天的故事,记住了吗?”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夏大景没有被闻春纪说服,但被他呼出的打在他胸口的热气制服了。他头顶冒着汗,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吧。”   “嗯,这还差不多。”闻春纪转过身接着往前走,“吃过饭呢,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跟我去镇上一趟。”   夏大景下意识地答应了,又想起田奶奶家的地,便多问了一句:“去镇上做什么?”他想着如果不是非他不可的事情,那他就得先锄地。   “去买个拖拉机。”闻春纪解释说,“你们村这样不行,整个村都靠种地讨生活,耕牛没有,拖拉机也没有,全靠人一点点锄地,锄到春种时间过了也锄不完。”   夏大景不知道拖拉机多少钱,但知道一定很贵:“那不行啊,闻老师,怎么能让你买呢?”   “我买就我买呗。”闻春纪头也不回地说,“我前几天给你那两万块村长还我了,你不要钱,但我一见面就扒你裤子挺不礼貌的,就赔你台拖拉机好了。”   “不至于啊,闻老师……”   夏大景不觉得自己的屁股比拖拉机值钱。   “好了,闭嘴。”闻春纪不容置喙般做了决定,“明天跟我去镇上开拖拉机。”   第7章晚饭   夏大景对闻春纪的心情愈发复杂。   他不可否认,闻春纪是自己见过最大方的人,都不说那两万块了,就今天二话不说帮他垫付的一百二都够他感恩戴德很久了,又不怕苦不怕累地来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支教,还要掏钱给他们买拖拉机   对待这种大慈大悲的人,夏大景恨不得死后变成大青牛驮他上西天。   但,夏大景依旧忘不了闻春纪一见面就把他扒个精光要看他的屁股,还尾随他起夜上厕所,可话又说回来了,闻春纪或许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早死的丈夫,这又有什么错呢?闻老师深情至此,真是当之无愧的好人呐!   想到这里,夏大景对闻春纪又敬重了几分。   穿过村子回到家门口,闻春纪招呼夏大景到家里吃饭,夏大景借口换衣服回了家,打开衣柜翻出了自己藏在身处的全部身家。   他挑了几张最新的钞票,将上边的褶皱抚平,凑了一百二十块才敢出门。他想,这钱自己是一定要还的,就算闻春纪看上去不缺这笔钱他也不能欠着。   走到闻春纪家门口,不等里边的人开口夏大景就把钞票双手奉上。   “闻老师,这是今天打针的钱,还你。”   昏暗的房间里,闻春纪一手拿着四个一次性碗,一手拿着一个铁质的大圆勺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昂,还我。”闻春纪轻轻点头,向他的方向顶出了左胯,“我这儿也没手接,你直接帮我放兜里吧。”   闻春纪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蓝色牛仔裤,t恤的下摆盖住了胯部,看不见所谓的能装钱的兜。   夏大景一看又开始局促了,喉结滑了又滑,最终在闻春纪不解的目光下问出:“哪里?”   “哪里……”闻春纪低头看了一眼,“哦,你把衣服撩开,挡住了。”   撩……开……   夏大景在脑内进行着巨大的头脑风暴,试图想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闻春纪却在催促他:“快点啊,愣着干啥?嫌我脏啊?”   “怎么会!”夏大景心想,闻春纪那可是白衣服,没嫌他手不干净就算好了。为了替自己正名,他咬牙将手伸去撩起了衣服,一不小心他这只满是茧的手就擦过了闻春纪的腰。   闻春纪应激般将腰往后一缩,明显是被夏大景手上的茧擦到皮肤导致的。   夏大景哆嗦着回忆着指尖的触感,但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闻春纪那截白到发光的腰。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你们确实太多地方不像了。”闻春纪将手里的黄瓜抛起又接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我的丈夫景颐肆,是个尖酸,刻薄,闷骚,低情商,毫无艺术细胞的资本家,就这么说吧,我说他家往上数八代都没有穷人你就知道他什么成分了。跟我们这种无产阶级那是天然的敌人。”   夏大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闻春纪狠狠地咬了一口黄瓜,像是把清脆的黄瓜当成了资本家的骨血:“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把他当解闷的电子宠物。”   夏大景小声开口问他:“那你还跟他结婚?”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他结婚,明明从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跟他划清界限,坚定地认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闻春纪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身边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惆怅,“你不像他,甚至可以说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人,但我就是能从你身上看出他的影子,或许这就是缘分,夏大景。”   第8章煎蛋   不知某年某月某日,夏大景遇见了景颐肆。   对方没有自我介绍,但夏大景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景颐肆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服,头发打理得顺滑整齐,即使周围狂风吹拂也没有一根头发丝在乱飞,相比之下,夏大景就显得十分狼狈。狂风灌进夏大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将薄薄的布料吹起,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因为风大,夏大景连在原地站着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景颐肆却能从容地向他走来。整个人矜贵、优雅,在开口前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和他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傲气,又或者可以换个难听点的说法,就是“看不起”。   夏大景有些不高兴,回想起闻春纪跟他说:“你和他是天然的敌人。”   “为什么靠近我的omega?”景颐肆一开口就显得尖酸,刻薄。   面对景颐肆居高临下的质问,夏大景脑袋一缩浑身都在哆嗦。   景颐肆的眼神越来越狠:“再敢靠近我的omega,我就打断——”   一声鸡叫,夏大景从梦中惊醒,床上的被子昨晚被他踢到了地上,在这个太阳出来前还有些凉的季节因为昨晚的梦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洇湿了半张床单。   他想,今天得晒床单了。   他出门看了眼天上的云彩,笃定今天不会下雨便回屋将床单扯了下来,放进红色的塑料盆,倒上一点洗衣粉端到外边去接水。   “夏大景。”   听见闻春纪叫自己的名字,夏大景又是浑身一哆嗦,总觉得是景颐肆从梦里追杀到了现实。   “干嘛呢,听见名字就一哆嗦。”闻春纪带着满嘴的泡沫拿着牙刷就向他走过来,“大早上的就洗床单,你昨晚尿床了?我跟你说,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尿床可不是小事,你得重视起来。”   “不,不是。”夏大景急了,“昨晚做噩梦出汗,床单不洗得臭。”   闻春纪挑起眉毛:“还挺押韵,你有做rapper的潜质啊。”   夏大景涨红了脸。   下一秒,闻春纪忽然又开始感叹起他那早死的丈夫:“不过,你这一点倒是和我那早死的丈夫挺像的,洁癖,床单沾一点儿汗就要立刻洗,以前他在家七天,院子里就得挂七天的床单,啧。”   夏大景想解释说不是“沾一点儿汗”,脑海里就闪过了景颐肆对他的警告,立刻改口说:“闻老师,你,你以后还是不要把我当成您丈夫了,他,他昨晚来梦里找我了。”   “嗯?”闻春纪嘴角一颤,两秒钟后笑出声来,扭身小跑回屋把景颐肆的黑框白底单人照捧了出来。   夏大景站在黎明的冷风里和那张照片大眼瞪小眼。   闻春纪问他:“这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夏大景小声说道,“闻老师,我觉得您丈夫肯定是误会了,您跟他说说,我们是清白的啊。”   闻春纪的笑一直没停下来,当着夏大景的面对着照片晃了晃拳头,开玩笑一般说:“听到没有?我跟夏大景同志是清白的,别一天天的去人家梦里乱晃,你要实在无聊就把哥德巴赫猜想解出来然后托梦给我,我发篇论文给你搞个通讯作者行不行?”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夏大景意识到,可能因为他和景颐肆一样都能吃下闻春纪做的面条,所以闻春纪又把他当成了景颐肆。一时间,他觉得桌上的黑框白底单人照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正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对他说:“你不会也喜欢吃我的omega煮的面了吧?”   恶寒上身,夏大景不禁多问了一句:“闻老师,您,您丈夫是怎么走的?”   提到这,闻春纪把眼角几滴硬挤出来的眼泪拂去,仰头感叹道:“他啊,出差途中遇到当地帮派火拼,运气不好被人打成了筛子,还没送到医院就没救了,我知道的时候就只剩一盒骨灰了。”   这,这,这是横死异乡的年轻人,这得是里厉鬼中的厉鬼啊!   夏大景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朝着遗照的方向磕三个响头。   “夏大景。”闻春纪认真地问他,“你难道不觉得我丈夫死得很蹊跷吗?”   夏大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愣愣地看着闻春纪,就见闻春纪阴恻恻地一笑,说:“所以我把他的骨灰扬了,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死。”   扬,扬人骨灰?   夏大景瞬间觉得,闻春纪要比鬼可怕多了。   第9章摩托车   黄泥村能供人出行的载具不多,除了村长家的三轮车是前年刚买的外,就只剩下两台十几年前买的摩托车。闻春纪说要出门,夏大景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村长借三轮,好巧不巧,那三轮车早不坏晚不坏,就今天坏了。   村长钻车底钻了半小时都没修好,最后一次从车底钻出来后便跟夏大景说:“今天估计是修不好了,实在不行你们俩开摩托去或者明儿再去?”   夏大景不敢开摩托,只能转头跟闻春纪打商量:“闻老师,我们明天再去呗。”   闻春纪疑惑地挑起一边眉:“为什么?不是说有摩托车吗?呃,你没有驾照啊?”   一句话痛击了在场的两个人。黄泥村其实没人有驾照,一来都是老人孩子,连开车的人都很少,二来,从村子到镇上这条路他们开了几十年,也没人来跟他们说要驾照。   “那我来开呗。”闻春纪洒脱地表示,“市面上的摩托我都开过,村里的我倒是第一次见,但是应该跟其他摩托差不多。”   夏大景有点不信任闻春纪:“闻老师,你确定吗?”   “也不是很确定,我试试。”闻春纪说着就主动去找村民借钥匙,村民借得也挺犹豫的,只有闻春纪本人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和好奇。   闻春纪拿着钥匙跨上车时,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围在了车后边,看着车上的人适应功能键,没多久就听见一句:“差不多嘛,夏大景,上车。”   “啊?我吗?”夏大景有些犹豫,更多的是莫名受宠若惊,感觉自己变成了在村长家电视机放着的电视剧里的小o,独自走着却招来了一个开着豪车的霸道alpha向他伸出手,还挺浪漫的?   等等,浪漫?   夏大景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alpha一天到晚想什么浪漫?幻想的对象还是个omega?是想吃闻春纪的软饭吗?   绝对不行。   夏大景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打量着他,像是无声地问他闲着没事扇自己干什么。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他把事情嫁祸给了蚊子。   “天气热了,有蚊子。”   村长颔首:“是是是,天儿越来也热,蚊子也出来了。”   闻春纪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扭身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再次提醒他:“夏大景,上来。”   “哦。”夏大景磨磨蹭蹭地跨上了摩托。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夏大景欲哭无泪,心想那是你丈夫你当然不怕他,就怕景大款今晚就来梦里掐他脖子,完了还要夺舍他。   闻春纪一踩刹车,车上的两人因惯性向前倒去。直起身,夏大景摸了一下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嘴里不禁感叹“活着,还活着”。   在闻春纪的催促下下了车,夏大景立刻跑到街头生锈的水龙头前喝了一大口自来水压压惊,就听闻春纪在他身后说:“你别喝这个,渴了我给你买矿泉水。”   矿泉水?要一块钱呢,喝不起。   夏大景用手臂一抹嘴角,说道:“没事,乡下人,不讲究。闻老师你别喝这个啊,你喝不惯会闹肚子的。以前有个支教老师就是喝了水龙头里的水闹肚子送医院,一堂课都没给孩子们上就回城里去了。”   闻春纪的眼神落寞下来,似乎是突然有了心事。夏大景猜,大概又是想起早死的丈夫了。   “你,你丈夫以前也爱喝水龙头里的水?”   闻春纪摇了摇头,直言:“我那早死的丈夫一身的毛病,头疼,失眠,胃疼,洁癖,童年阴影等等,难伺候的很,别说喝生水了,喝品质差一点的矿泉水都不行。”   第10章洋医生   离黄泥村最近的镇子叫海云镇,虽说周围有十几个村子都会到这个镇上采买,但在不是赶集的日子里,它照样很冷清。   闻春纪带着夏大景到了一家小炒,对着墙上的菜单点了三个菜,又要了一笼米饭。夏大景算了算时间,距离他吃完面也不过四个小时,怎么又吃上饭了?但显然,这顿饭是闻春纪做主,闻春纪请客,他夏大景没有发言权。   夏大景依旧局促,依旧带着深深的愧疚不停地往嘴里塞饭菜,脑子和手早就已经分道扬镳,只有偶然的几秒钟它们俩会开庭争论谁对谁错,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二者再次分道扬镳。   从菜上齐到盘子里连一滴菜汁都不剩,一共花了十五分钟。   夏大景抬眼,只见闻春纪用汤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一只小碗,碗里是飘着两粒肉丸的肉丸汤。对面的人一双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像是要喝汤的样子。   像是要把他当菜吃了。   回想起闻春纪阴恻恻地说自己扬了丈夫骨灰的模样,夏大景更不确定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了。   “看我干什么?”闻春纪面前的碗往前推,大方地说,“你没吃饱啊?那这碗也给你。”   夏大景的理智终于占领了一回高地,拒绝了汤:“闻老师你吃,我看你都没吃多少。”   闻春纪坦言:“我不饿啊。”   夏大景觉得自己被耍了:“不饿你……”   “你吃得不是挺高兴的吗?”闻春纪抬手托住下巴,垂眼问他,“夏大景,你老实说,你记忆里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吃过饱饭?”   这个问题成功把夏大景问住了,他呆愣地在记忆里找了半天,确实已经忘了吃饱是什么感觉,好像他生来就认为一顿饭只能拿两个馒头就咸菜似的。   “嗐。”夏大景挠着后脑勺,“我们乡下人嘛,不饿,有力气干活就行。”   “嘁。”闻春纪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不顾小店木桌的油腻直接推开碗盘趴了下去,“夏大景,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身材很不错,劳动磨炼出的肌肉和健身房里特意练出来的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朴素的乡下alpha羞红了脸,心里感叹着城里omega的奔放。   “我那个早死的丈夫啊——”   一听这串关键词,alpha的羞涩戛然而止,想起了昨晚的梦和阴森的黑框白底单人照。   闻春纪对一切视若无睹、视若无闻,自顾自地说:“他还挺爱运动的,不过他们这种老钱家族的运动就那样,打高尔夫、射击、滑雪,还有打打网球,但是因为太忙了,运动不规律,吃饭也是。所以,他体脂率一直挺高的。他有回跟我说他想降体脂率,但是找了好几个营养师配食谱都没有降下来,问我有什么法子,你猜我怎么跟他说的?”   夏大景脑子里想着事,没来得及接话,不过闻春纪倒不执着于他回复,自顾自地还原着当时的语气:“我跟他说,你这就是毛病惯的,你要真心想降体脂率,听我的,啥食谱啥营养师都别信,直接馒头配水瘦成干鬼。我当时骗他的,谁知道他真信了,真就一天三顿白馒头配矿泉水,最后体脂率倒是降了点,人直接倒会场上了,让外边传了半个月他得绝症了。说起来,他这个人还挺听我的话的,算他一个优点吧。”   夏大景的嘴角只凭本能扬起,闻春纪笑他也跟着笑,心里早在知道闻春纪那早死的丈夫比他胖的时候乱成了一团。心想,他算是知道闻春纪为什么总请他吃饭了,原来是想要把他培养成景大款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不是。”夏大景指着表上的字母问,“闻老师,这是英文吗?我中文都认不全,何况洋文。”   夏大景话音刚落,闻春纪愣住了,洋医生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这间新开的诊所里安静地诡异。夏大景夹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闻春纪和洋医生在用眼神吵架,而最后的结果,大概是洋医生败了。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好像潜意识里就觉得世界上没人能在吵架这件事上赢过闻春纪。   洋医生解释说:“外国传进来的,比较先进,还没来得及翻译成中文,家属能帮忙翻译一下吗?”   “能,我刚好认识英语。”闻春纪咬牙切齿地抓起那一叠测试题拉着夏大景就往屋子里的一组桌椅走去,“走,我去那边给你翻译。”   夏大景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也不敢多说什么,怕闻春纪连他一起骂。   “夏大景,请听题。”闻春纪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有没有分不清某件事是自己真的经历过还是做过梦的时候?”   夏大景愣了足足五秒钟,重重地点下了头。   第11章鸡蛋   某年某月某日,夏大景遇到了景颐肆。在黑暗的厂房里,阳光透过高悬的小窗落在地上,那块方形的光影是逃生之路的海市蜃楼。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或许是因为名字都带了个“景”字的缘故,他们倒霉到了一块,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夏大景甚至不敢靠景颐肆太近,生怕自己身上的聚酯纤维起的静电电到旁边即使被绑住手脚都保持着冷静、矜贵的人。   但他们之间先开口的是景颐肆,然而耳边的嘈杂让他听不清景颐肆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不断开合的唇。   景颐肆似乎在问他什么?   他张开嘴想要给出点儿回答,因为别人问问题他不回答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他张了嘴说了话,却发现周围的声音大到连自己的话都听不清。   坏了,遭了,完蛋了,他焦急地想着。   景颐肆却笑了,仰头去看高悬的小窗。   梦境在夏大景因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焦急中结束,睁开眼,听见闻春纪在和那个洋医生吵架,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他很清楚,一千多块钱不可能治好耳朵的。   闻春纪和洋医生都没发现他醒了,还在吵个不停,当然,因为两人都说的不是中文,所以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他想,闻春纪的英语可真好啊,刚刚那些表只看一眼就能翻译出来,要是没有闻春纪,他还不知道今天要怎么做完那些题。   等等,做题?   夏大景想起来了,他被闻春纪本来是出来买拖拉机的,结果吃完饭他就被摁到了这间新开的小诊所看洋医生,洋医生和闻春纪都觉得他脑子有病,拿了一堆题给他做。那些题不难,就是又多又怪,做得他头疼,做到后边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越做题头越疼,疼得受不了了就晕了。   他想,所以自己的脑子真的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头总疼?是癌吗?癌要怎么治?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村长好像说过癌症是治不好的,那就是要死了?要死了吗?可自己还没结婚,还没攒够钱修房子,还没帮田奶奶耕完地。   夏大景越想越难过,直接压抑地哭出了声,哭得像家里的热得快把水烧开后的提示音。   闻春纪和洋医生的吵架声戛然而止。   闻春纪问:“is your water boiling?(你的水烧开了?)”   洋医生指向了沙发上抱头痛哭的夏大景:“no,it's your alpha that's boiling.(不,是你的alpha烧开了)”   “shut up!kangy!(闭嘴,袋鼠佬。)”闻春纪恶狠狠地瞪了洋医生一眼,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夏大景,问道,“夏大景,你哭什么?”   “我,我……”夏大景泪眼婆娑,“闻老师,我是不是得癌症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2)   “闻老师,我真不能要。”夏大景瑟瑟发抖,“你给我了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还你。”   闻春纪扶在拖拉机上的手顿了一下,改口说:“你别误会,拖拉机不是说白送给你的,我是带着任务来你们这儿的,要让你们村富起来。科技改变生活,我决定培养你成为黄泥村第一位从事现代化科技化农业的人,夏大景,你有信心吗?”   夏大景忽然就立正了,觉得心里的某一处燃了起来:“有,有信心。”   闻春纪终于扬起了嘴角:“行,挑一辆喜欢的。”   带着光荣的使命感,夏大景挑了一辆蓝色的拖拉机。闻春纪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在pos机上刷了卡。   夏大景还有些疑虑:“闻老师,这钱,组织上给报销吗?”   “组织?”闻春纪轻笑一声,“哦,给啊。所以你们用起来别有负担,你们村能富起来就是对我们小四回家慈善基金会最大的回报。”   “基金会?”夏大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是……”   “怎么可能。”闻春纪打断了他的问题,“早上骑车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脖子后边有纹身,怎么当公务员?”   夏大景一想也是,将基金会的名字在嘴里喃喃过了一遍,发现了玄机。   “等等,这个基金会不会是闻老师你办的吧?”   “对啊。”闻春纪坦然承认,“我说了,我就乐意做点好事给我早死的丈夫积德,企业下乡带领贫困村脱贫不算积德吗?积大德了吧,都够他全身上下泛金光了。”   第12章漫游症   深夜,夏大景屋子里的灯已经熄了四个小时了。闻春纪始终在等一通电话,便强压着睡意在灯光下写教案。   他是为了景颐肆才留在黄泥村的不错,但也确确实实打算在这个快要被世界遗忘的村子里给这里的孩子带一段时间的课,如果能找到特别有出息的孩子,他就以基金会的名义将他们带出小山村,资助他们接下来的学业。   过了零点,他依旧没有等到想要的电话,他实在不想再等,一边在心里骂着袋鼠佬一边给对方拨了过去。   响铃响了二十多秒对方才接,一开口就是一副刚被吵醒的口气,下意识说出的都是那口带着澳大利亚口音的英语。   对方名叫拉赫兰,原本是澳大利亚康贝斯疗养院的一名全科医生,医术不错但脾气古怪,专做些劫富济贫的事儿,尤其是闻春纪这种银行卡余额就比手机号短一点儿的,他更是狮子大开口。   但钱不钱的对闻春纪来说是最无所谓的事情,他想着要是这个袋鼠佬真能把景颐肆治明白,想要他全部身家都没问题。   “你睡觉了?”因为没抱着存心不让夏大景听懂的想法,闻春纪根本就不惯着对方,直接用中文问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睡觉了?袋鼠佬,回答我!”   “诶!诶!”拉赫兰倒吸一口凉气,替自己辩解,“老板,闻老板,三四十岁的人了,稳重一点儿。我这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吗?我睡前刚要给你打电话。”   闻春纪懒得跟这袋鼠佬吵,就问:“所以呢?他到底什么毛病?”   “什么毛病啊。”拉赫兰那头传来了纸张的摩擦声,“嗯,你们确定了他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对吧?”   “是。”闻春纪耐着性子,“我用他的头发跟信息库里的信息做了比对,那个信息库是他一出生就建好的,头发是我亲自从他脑袋上拔的,新鲜带毛囊,理论上不会有错。”   “那我知道了。”拉赫兰解释用轻飘飘的语气给夏大景做了宣判,“dissociative fugue,解离性漫游症。”   闻春纪追问:“什么意思?”   拉赫兰换了副专业的口吻:“分离性漫游症又叫癔症性漫游,症状大概是一个人会突然丧失记忆,进行漫无目的旅行,旅行的地点可能对于他而言是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什么?”闻春纪还有些不解,也觉得拉赫兰的解释并不能解释景颐肆现在的情况,“按照你说的这个什么漫游症,他不是应该只是失忆吗?但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夏大景,一个老实本分的乡下alpha,而且他的脸也不一样了,你说的这个漫游症还能给人整容?”   “你这个omega怎么那么着急?”拉赫兰抱怨了一句才结束说,“我还没说完。分离性漫游症的患者可能会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旅行、生活,失忆后他可能会为自己构建一个新的身份。”   闻春纪又着急将他打断:“但夏大景这个人真实存在,他说的大部分小时候的经历都和村民们的说法对得上,照你的意思,整个村子的人都是漫游症?”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想到这里,闻春纪生出了一个强烈的愿望,他想去看看景颐肆,确认那人还好好地躺在床上。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在睡衣外边披上一件外套便向邻居的小木屋走去。   今晚的星星很亮,将他们两间小屋之间的路照得很亮堂堂的,他踩在有些发软的土路上慢慢走近。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均匀的呼吸声。   夏大景的屋子只有一扇由几根一掌款的木条拼成的门,木条和木条之间的缝隙大到能让闻春纪的侧着手掌塞进去,透过它看里边的人绰绰有余。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闻春纪看见夏大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就穿着一条极修身的内裤,看来是他自己买的那两条。夏大景是个极其节省的人,内裤又是不能退换的商品,肯定是不舍得把两条没穿过的内裤丢了或者闲置的。   闻春纪又想起了以前的景颐肆,那个什么内裤都当一次性穿的资本家。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感叹着,闻春纪就想回屋了,不想彼时床上的夏大景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里身体明显一颤,继而惊醒,一双饱含惊恐的眼睛向门外看来,透过门缝和闻春纪四目相对。   毫无疑问的,静谧的黄泥村在半夜爆发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吵醒了半个村子的人和村口的大黄。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本章解离性漫游症相关知识点参考:木梅:《反常心理学2》   第13章牛奶   他在梦里被景颐肆追杀,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没喘一口气,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往门外瞟去,本能告诉他有人在外边盯着他,果不其然,透过门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在外边看着他。   谁?是谁?   他来不及思考便大喊出声,没有胆子出去看是谁,就拿被子裹着自己缩在墙角,心里把他知道的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最后开始背诵起村口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门外的黑影晃动,发出一声叹息,紧接着对他说道:“夏大景,是我,闻春纪。”   “闻,闻老师?”夏大景揪着的心放下了点儿,吞吞吐吐地问,“这,这么晚了你在我门外干什么?”   闻春纪说:“哦,不好意思啊,我半夜有点饿了,想跟你讨个馒头吃。”   讨馒头?   夏大景半信半疑,怀疑外边的闻春纪是鬼假扮的,正想问几个问题试探试探,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长的声音响起:“闻老师啊,你也来了?大景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叫得那么大声。”   “哦,误会。”闻春纪跟村长解释说,“我想着半夜来找大景借点东西不小心吓到他了,惊动你们了,不好意思啊,害你们大晚上跑一趟。”   村长带头说了“没事”便带着一群人又离开了。   床上的夏大景慢慢放松下来,见闻春纪的影子还在门外晃动便问:“闻,闻老师,馒头你还要吗?”   “要。”闻春纪回答,“你还有我就要。”   夏大景喉结一滑,拽过挂在床脚的上衣和裤子穿上,打开屋里的灯走到了冰箱前。他屋里只有一个很小的冰箱,用了十几年,冷鲜功能早就坏了,他只能把那层当碗柜用,冷冻层也早就冻不住东西了,但还能飘冷气,勉强可以当保鲜层来用,上次赶集买的馒头就被他塞在那儿,这会儿还剩最后三个。   三个馒头的大小其实差的不多,他仔细地挑出了一个最大的,却又有些不想给闻春纪。不是小气,是怕闻春纪的城里胃吃不惯这个硬邦邦的馒头。想了想,他决定把馒头皮扒下来,就留一个软和的馒头芯送出去。   当然,扒下来的馒头皮他是绝对不舍得丢的,拿了吃饭的碗全部收好,留着明早泡进粥里吃。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门外的闻春纪改口说:“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也没那么想吃。”   “不是,不是!闻老师,你等等!”夏大景好不容易给馒头剥完皮,抱了一定要让闻春纪吃上的想法。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2)   在夏大景心里,村长是整个村最德高望重的人,遇到什么难事第一反应就是找他。   村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提醒他:“他还给你买了个拖拉机。”   夏大景纠正说:“拖拉机是买给村里的。”   “闻老师可跟我说给你买的。”村长告诉他,“闻老师问我,你是不是经常给村里的老人锄地,我说是。又问我怎么不买辆拖拉机,我就实话实说啊,村里哪有这个闲钱啊,村里唯一的一头老牛六年前就病死了,他就说要给你买辆拖拉机。”   夏大景责怪起了村长:“你也不拦着点儿,那拖拉机好几万呢,闻老师再有钱也没有给咱花的道理啊。”   “我说也是啊。”村长抬手拍了拍夏大景的肩膀,“大景啊,我们欠闻老师太多了,还不上啊。你也三十好几了,一直没个媳妇,我看呐,那闻老师对你是有几分意思的,不如你就从了吧。”   夏大景被吓得再度后退:“村长,你不要开玩笑了。你,你这是要卖我吗?”   “不是说卖。”村长语重心长地劝他,“大景啊,你看,你三十好几娶不上媳妇,闻老师呢又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他觉得你像他丈夫可能就是缘分,不然怎么整个村子里就你像。怎么不觉得我像呢?”   夏大景在心里暗自腹诽:“您这年龄都对不上,我好歹还对上个年龄。”   村长仰天感叹道:“说起来啊,闻老师也是可怜,大景你说是不是?”   夏大景心底涌起一阵酸涩,回想起自己今早还故意躲着闻春纪,想到闻春纪一个人孤独吃早餐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说不定闻春纪只是寂寞呢?   第14章大席   村长并不是偶然路过田奶奶家的地,而是有人跟他说夏大景天还没亮就扛着锄头来那耕地才特意赶过来的。如果放在以前,农忙时节,夏大景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劳动力过这样起早贪黑的生活是不奇怪的,但昨天闻春纪买回了拖拉机,那就没必要再没苦硬吃了。   拖拉机买回来就停到了村委会,原因无他,虽然这辆拖拉机是点名买给夏大景的,但夏大景门前那块地实在是停不下拖拉机这么个庞然大物,只能停在村委会的院子里。   夏大景是第一次开拖拉机,但这东西操作简单,上手也很快,花了几分钟就学会了,接下来一路顺利,顶着阳光花了一天就把村里的地全都种完了。   除了上学的孩子们,村民们三三两两肩并着肩站在田埂上看着对于他们来说很新奇的庞然大物劳作,讨论着现代农业带来的奇迹。坐在拖拉机上的夏大景理所应当地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闻见泥土被翻开后的特殊味道,他恍惚了一秒,像是有人跟他描绘过现在这个场面。   “……村里的地不好耕,我想买辆拖拉机,地耕好了粮食才能长得好,粮食长得好村里人才有钱,脸上才有笑。”   脑部一阵刺疼,他想不起是谁跟他说过这句话。   村里的地种完了,大家都高兴,把今天当节过,家家户户都拿了菜出来要摆酒,甚至全村人凑钱到隔壁村买了一只大肥猪杀了。   夏大景知道,这是为了感谢闻春纪摆的。   拖拉机很贵,闻春纪说买就买,也不肯收他们的钱,来村里支教也不要工资,这样的好人别说一头猪了,就算是十头猪他们也愿意杀给闻春纪吃。   村里人都合起伙来瞒着闻春纪,让孩子们拖着闻春纪不让他出学校发现村里的动静,到饭菜都熟了就派夏大景到村小学请人。   夏大景为了表示重视还特地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往小学跑。   彼时已经到了黄昏,村小学里很热闹,似乎是一群孩子缠着闻春纪在教室给他们讲外边的故事;闻春纪只要一说时间太晚了让他们放学回家,他们就耍赖不让他走,闻春纪人好,也不生气,点点头又答应了。   见夏大景出现在窗外,一群孩子终于放过了闻春纪。   闻春纪向窗外看来,一见夏大景就笑了,从讲台上走下来打开教室的门问他:“怎么?夏大景?来跟我道歉?”   “不,不是。”听到道歉两个字夏大景才想起他今早故意躲着闻春纪,害闻春纪一个人吃早饭的事儿,“对不起,但我不是来道歉的。村里做了饭,村长让我请你去吃。”   闻春纪单挑起眉,回头看那群缠了他一天的孩子:“哦,原来你们是故意的。”   孩子们只是笑,闻春纪也不像生他们气的模样,只勾勾手说:“那现在可以放学回家吃饭了吧?”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在心里骂着自己,夏大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闻老师,为我的莽撞自罚一杯。”   “那一杯可不够。”闻春纪轻飘飘地说着,抬手就又给他接了一杯酒,“再罚你喝一杯。”   这罚他认下了,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忽然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某年某月某日的夜里,夏大景又来到了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是个长满了植物的中庭,马路上的喧嚣声很远很远,有人从楼前走出来。乌黑的头发,白净的皮肤,鼻梁上顶着一副很普通的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无端让人眼前一亮。   有人追了出来,喊那人的名字,夏大景听不清。   穿着白t恤的人跟追出来的人拉开了距离,脸上满是嫌弃:“干什么?我说了,我们最多是朋友,你现在又在干什么?我们是两路人,少爷,放过我好不好?老奴谢谢您嘞。”   被拒绝的人脸色很差,但见白t恤往前走他仍锲而不舍地追上,白t恤像是活见鬼了一样逃避着,一边跑一边喊:“停!停!少爷!景少爷!离我远点成不成?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明天报纸上就是你景大少趁同学会骚扰omega的丑闻!丑闻!你家股票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   景?   景颐肆!   夏大景忽然就认出了眼前的两人是谁,白t恤是还没被西藏的紫外线晒黑的闻春纪,而后边那个被叫少爷的家伙,是没有穿西装打发胶的景颐肆?   那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周围的一切开始支离破碎,闻春纪的眼睛看向了作为外来者的他。   第15章烧纸   夏大景觉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   虽然他和闻春纪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清清白白不掺杂一丝邪念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但架不住景颐肆会多想。他记得闻春纪说过景颐肆“尖酸、刻薄、闷骚、低情商”,说不定还有个小心眼。   这么五毒俱全的人设,变成鬼了肯定更毒更不讲道理。   照理说,景颐肆都天天进梦里提醒了,夏大景觉得自己识相点就应该和闻春纪拉开距离,可转念一想这并不现实,一来他和闻春纪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来,他们这个村子本来就偏僻,方圆十里何止没有不良场所,连普通娱乐场所都没有,唯一能消遣的大概就是黄昏时候村口大榕树下边会有人下象棋,但显然,闻春纪不喜欢下象棋也不爱看别人下象棋,闻春纪这一天天的得多寂寞啊。作为黄泥村的一员,夏大景认为自己有义务给闻春纪解闷,以防他因为寂寞离开村子,导致村里的孩子失去好不容易盼来的好老师。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带着这样正直且光荣的想法,夏大景决定和景颐肆好好聊聊。   所以,在早上给几亩四季豆浇过水后,夏大景便揣着三十块钱巨资跑了一趟田奶奶的小卖部。田奶奶不仅纸人扎得好,金元宝也叠得漂亮,往年十里八乡的都要跑来找她买这些纸扎烧给祖先。   夏大景想,景颐肆是有钱人,烧几个元宝他肯定看不上,要烧就要烧三大袋,但这还没到清明,田奶奶家里也没备多少,找了半天只凑出半袋。   半袋可不行。   烧过去景颐肆估计还以为他是乞丐呢。   夏大景不肯将就,就求田奶奶现给他折,他也在旁边跟着学。   他开口田奶奶自然不会拒绝,只在折元宝的时候问道:“你这是要给谁烧元宝啊?你爹妈?”   “不是。”夏大景也不瞒着田奶奶,直言,“给闻老师的丈夫烧。”   田奶奶折纸的手一顿,看夏大景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几秒钟后自己说服了自己:“哦,你是得给他烧一点儿,论起来他是大你是小,放古时候你要给他敬茶的。”   这话烫得夏大景一哆嗦:“等等,不对了,这不对了。奶奶,我跟闻老师是清白的,昨天席上他都跟村长说了,我们是纯洁的友情。你别乱说,闻老师的丈夫会误会的。”   田奶奶不以为然:“他都死了怕什么?死人还能奈何得了活人?”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夏大景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缺?”   闻春纪确实被这话噎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说:“行,那你烧吧,别怪我没拦着你啊。”   得了应允,夏大景即刻起身去屋子里把他藏在床底下的三袋金元宝拖到了岔路口,闻春纪则回屋将照片带了出来,顺便还带了一台摄影机。   “闻老师你这……”   “没事。”闻春纪将照片给他后就蹲到了屋前的小土坡上调试着摄影机,“你给他烧吧,我还没见过烧纸呢,当我记录一下传统民俗活动。”   “哦。”夏大景没当回事,学着往年村里人祭拜先人的样子将景颐肆的遗照摆好,又在照片前支了个铁盆烧元宝,手里拿了三柱香点燃后在照片前拜了三拜,心里默念着,“景大哥,你听我跟你解释,我跟闻老师真是特别清白的友情,真的,我俩在一起他心里都全是你,您别误会了,没什么大事的话也别来梦里吓唬我了,我胆小,但你要是担心闻老师,想要我帮忙照顾他的话你就给我托梦,闻老师是好人,我们全村人都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夏大景将点燃的香插在了照片前,瞬间松了一口气,刚起身又听见土坡上举着摄影机的人朝他喊:“就好了?还有它们呢?也一起烧了吧,都是心意。”   它们,指那两个omega纸人。   夏大景有些怵他们,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它们搬到了火盆里烧了。看着火苗蔓延上纸人的全身,火光映照在景颐肆的照片上,夏大景害怕得发抖,但还是回屋拿了一大把线香全部点给了景颐肆。   他听见了闻春纪的笑声,扭头却听不见了,闻春纪的脸也被摄影机挡了个严实。   第16章神棍   烧完纸的当晚,夏大景又在梦里遇见了景颐肆。   景颐肆坐在鎏金的沙发椅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光,看着他的眼神冷漠疏离,嘴角向下,翘着二郎腿,脚脖子上裹着一双黑色的袜子,穿着一双反着光的黑色皮鞋。   夏大景赔着笑,清楚地知道上头的人生气了,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想跑也找不到出口。   “就你要跟我称兄道弟?”   景颐肆没有向前,夏大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高坐的人刻薄地笑着,抬手勾勾手指,一男一女两个白森森的纸人便从椅子后边钻了出来,瞪着漆黑的眼睛,桀桀桀地怪笑着冲向夏大景。   又一次在关于景颐肆的噩梦中苏醒,夏大景知道,景颐肆还是没放过他。   浑浑噩噩地走出屋子,隔壁的闻春纪已经先他一步起来了,这会儿正蹲在小土坡上刷牙,见他出门还含着牙膏沫向他招手:   “夏大景,起来了?赶紧洗漱过来吃饭。”   夏大景这会儿刚醒,对梦里的场景记忆犹新,彼时闻春纪的邀请于他而言就像是地府里的黑白无常在向他招手,就算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心里也发毛:“闻老师,今天我就自己吃点儿吧,我冰箱里还有个馒头,不吃要坏了。”   “啧。”闻春纪腿长,三两步就下了土坡又追到没来得及躲进屋子的夏大景跟前来,揪住对方的衣领,张嘴就是薄荷牙膏的味道,“夏大景你又在犯什么轴?说好了每天陪我吃饭,结果每天都要反悔一次要我哄你?”   “不,不是。”夏大景解释说,“天天在你丈夫面前吃饭,总觉得很冒犯,他要不高兴了。”   闻春纪轻轻咂舌,放开了夏大景的衣领,什么话都不说就折回了家。   夏大景以为对方终于放弃请他吃饭了,正欢欢喜喜的准备去热馒头时,闻春纪回来了。穿着一件薄薄的格子外套,外套的两边口袋里放着两瓶玻璃瓶装的牛奶,手里端着两碗面条。   “闻老师……”   “吃。”闻春纪不由分说地把面碗往夏大景手里一塞,“夏大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一个人吃饭了。”   面已经有些坨了,但仍旧热气腾腾的,怎样都比夏大景冰箱里的冷馒头和剩青菜要好吃。   夏大景唯唯诺诺地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嗦面条,闻春纪则搬了个椅子当桌子。两人都没说话,动作也不磨蹭,夏大景想,闻春纪应该是着急去村小学给孩子们上课,而自己则是想着早点结束这场越吃心里越毛的早饭。   最后一口汤喝干净,夏大景立刻起身去洗碗,走了两步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衣角,扭头一看,发现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闻春纪。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谢谢谢谢……”夏大景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正要去接那两张符神棍却换了个空手心对着他,拇指捻过中指食指。   要钱。   夏大景意会,将两百块钱给了老神棍。老神棍拿了钱却还在摇头,说:“不够,起码这个数。”   看见老神棍竖起的四根手指,夏大景肉疼得很,他还以为两百就够了,没想到翻了倍,但一想到自己和闻春纪的安危,他只得跟神棍说:“大师你等我,我回家拿钱。”   回家的路上,夏大景又被鹅追着撵到了村口,沿着来时的小路,他很快翻过山回到了家,拉开装有自己全部身家的柜子掏出了那一沓钱,咬牙切齿地数了两百准备给神棍送去。   第三次和鹅群见面,夏大景抱了一丝侥幸,以为它们会放过自己,结果对峙两秒,他还是被撵进了神棍的院子。   “大,大师,我把钱带来了。”   老神棍眼睛都亮了,伸手正要去接,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愣了一下,而后匆匆往后退了两步。   夏大景回头一看,闻春纪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   “闻,闻老师……”   “赫赫。”闻春纪冷笑两声,走上前来,“我说大中午的你急匆匆的拿钱要去哪里,原来是遭人骗了。”   夏大景伸手想要解释:“不是,你听我解释。”   “小嘴巴,闭起来!”闻春纪挥着树枝就往老神棍冲去,“老东西,骗老实人钱是吧,看我今天不打得你喊爸爸!”   老神棍抱着脑袋满院子乱窜,嘴里还喊着:“中邪了!绝对是中邪了!”   夏大景像个柱子一样站在他们中间,脑袋忽然又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好像在记忆的深处有人抬着扫帚把人撵得到处跑。   第17章慈善   在夏大景眼里,闻春纪是文化人,有文化就等于温柔有礼貌。他对文化人的这层滤镜厚到经常忘了和闻春纪见面的第一天自己就被扒光了。   然而,在蓝石村老神棍的院子里,闻春纪用自身行动把这层滤镜敲了个粉碎。   闻春纪比追着夏大景撵了三次的那群鹅还凶,拿着长树枝追着老神棍跑了一圈又一圈,边跑还边问候了老神棍的祖宗十八代,甚至还给老神棍扣上了好几顶危害社会的帽子。   蓝石村的人到院子外边围观,闻春纪浑然不觉,没有一点要放过老神棍的意思。而被当成圆心的夏大景看着院子外的那些人脸又开始发烫。   “闻,闻老师,行了……”   他想劝闻春纪放过老神棍,但发出的声音太小,谁也没听到。   忽然,站在老神棍院墙外边的人喊了一声“大景哥”,夏大景循声望去,看见了不久前在村口给他指路的那个omega。omega朝他挥着手,一副十分熟络模样。   他们认识吗?   不认识,指路的缘分而已。   夏大景没回应,也不想闻春纪再这样被蓝石村的人围观。蓝石村的人是出了名的碎嘴,什么事儿从他们嘴里出来都能变味,他实在怕他们坏了闻春纪的名声。   他看准机会保住了闻春纪的腰,张嘴劝道:“闻老师,闻老师!冷静冷静,把人打坏了就不好了。”   “大爷的。”闻春纪停下来了,腮帮子还是气鼓鼓的,“放七八年前,我非要把这个老东西倒栽在土里当人参!”   老神棍至今都还保持着双手抱头的模样,面上全是对闻春纪的恐惧,语气却还有不服气:“蛮不讲理!黑社会!我这正经做生意,你冲上来就对我一顿打,报派出所!报派出所!”   “你还想恶人先告状?”闻春纪活动了几下手腕,又抡起了拳头,“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先抓我还是先抓你这个骗人钱的!”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2)   闻春纪回头看了夏大景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道:“他还在的时候,针对你们这种情况,景家旗下有七八个基金会,可能你们都觉得有钱人喜欢做慈善无非是为了自身形象、合法避税之类的事情,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也拿这种事跟他吵过,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   夏大景随口说道:“他这种有钱人说不定再开十个基金会都没办法避税吧。”   闻春纪在夏大景眼前打了个响指,嘴角扬起得更高:“对,他当时跟我说的话差不多,想想当时那个语气真的很欠揍。”   omega揉了揉自己的脸,摆出一个睥睨世界的表情:“闻春纪,这么多年了,还是你骂我骂得最脏。那十个慈善基金会能让我少交多少税?要是真到那点税都要想办法避掉的时候,我宁愿去当乞丐。”   夏大景缩着脑袋不敢说话,心想景颐肆这话说的确实没什么情商可言。   “而且,我问他这件事的时候他刚十六岁,手上还没多少钱,后来他掌权以后又做了不少慈善,你说他不为了避税为了名声?但那些基金会到现在都没什么人知道。”闻春纪感慨道,“总之,对于你这种人,他看见你最多拿钱砸你,要你命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社会责任感挺重的,从来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败类。”   夏大景的心脏跳动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他捂住心口看向闻春纪,脑袋又传来阵阵似有若无的痛,眼前omega的形象在阳光下变得有些模糊。   “闻老师。”   “说。”   “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拿着扫帚到处打人?”   闻春纪回头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说出口的却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是。”   第18章剪报册   夜里,夏大景那边又早早地熄了灯。闻春纪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本还没拆封的笔记本。原本在确定夏大景就是景颐肆后他就不打算写日记了,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忍不住去拆本子。   他把新的日记命名为“小四回家记录”,在这之前,他还把自己名下的一个扶贫基金会专门改成了“小四回家基金会”,试图借助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学力量让景颐肆早点想起来。   闻春纪打了个瞌睡,用一支泛着幽幽蓝光的黑色钢笔在新拆封的笔记本上写道:   “今天是我找到景小四的第七天。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夏大景,以为自己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山村的alpha。他太坚定了,坚定到有时候我都只把他当做夏大景而不是景颐肆。   应该是拉赫兰的药起效果了,他开始做梦,梦到从前的自己,这是个好现象。不过,这家伙大概是失忆把脑子也一起丢了,一直觉得梦里的是鬼,赫赫,好后悔没把他说的那些话录下来以后放给他听。好在是把他给自己烧纸的样子”   写到这,闻春纪停下了笔,偏头去看放在屋子正中央的那张白底黑框单人照。也就一眼,他就起身去把照片扣在了桌上。   这张照片是他决定来黄泥村支教前特地打的,原型是从一本十七年前的财经杂志上裁的下来的,是景颐肆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景颐肆有一本很厚的剪报册,上面贴满了他自己的各种照片。那些照片是从他上过的杂志、报纸上剪下来的,从十四岁在公众面前露面开始,没有落下过任何一张。剪报册上的顺序是按照景颐肆的满意程度拍的,被闻春纪印成黑白照的这张就是放在第一页的。   那本剪报册是景颐肆的小秘密,或许是觉得这种堪称“臭屁”的东西和他这个矜贵的大少爷实在不符,所以他把东西藏得很深,以为谁都不知道,包括闻春纪。   然而,闻春纪不仅知道,还隔三差五地去景颐肆的秘密基地把册子翻出来欣赏,看看那些照片的排名有没有变化。   不过,闻春纪最后一次看见那本册子还是在十年前他们结婚前,结婚后册子就被景颐肆随身带着,他花了很大的劲儿都没能再翻开看到内容,他猜,剪报册第一页的照片应该一直没变,毕竟自从这张照片到册子里开始就稳坐第一,可见景颐肆对其的喜爱。   闻春纪是诚心要气景颐肆的,为的就是报景颐肆让他辛辛苦苦找了五年的仇,特地选了这么一张特殊的照片,想着等景颐肆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视作秘密的爱照变成了遗照表情肯定会相当精彩。   但目前看来,景颐肆短时间内都很难记起自己是谁,他大晚上的看这张照片也莫名觉得不舒服,还是盖在桌上为好。   盖上照片,闻春纪又坐回了书桌前抬笔接着写:   “……好在是把他给自己烧纸的样子记录下来了,等他记起自己是谁了就放给他看,循环放,我得找棵树把他捆住,在他面前支一个连接了十万毫安充电宝的平板,把视频循环播放至少一百遍,他求我也没用,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就这样吧。景小四啊景小四,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我好跟你算账啊,不然现在这副模样感觉干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ps:不知道我们英明神武直觉无双厌蠢症晚期的景总知道自己被二流老神棍拿两张破黄符骗了四百块会是什么什么反应。期待一个自刎归天。”   闻春纪在日记的最后画了个简单的笑脸算作结尾,而后合上笔记本将其插在了书架上的一排书里。他疲惫地向后靠去,仰头看向天花板,拿起手机看了眼信息,备注为“瑞宁”的联系人在五分钟前给他弹了一个表情包。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闻春纪笑着招呼他上车,想着正好让夏大景去见一趟拉赫兰,看看最近脑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到镇上的路依旧颠簸,闻春纪还是故意把车开得很快。他喜欢夏大景因为害怕而抱紧他的时候,这种时候他是见不到身后人的脸的,只能感受到的是对方的呼吸。而当熟悉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脖颈上时,他愈发肯定身后的人就是景颐肆。   到了海云镇上,两人分头行动,为了能让拉赫兰有机会接触到夏大景,闻春纪跟夏大景约定在拉赫兰的诊所上汇合。   目送着夏大景淹没在大街上,闻春纪转身去寻找瑞宁派来的人,按着对方发给他的定位,他站在了海云镇的骑车站,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古铜色皮肤的beta,定睛一看,也算是他的老熟人。   来人名叫宋安,是东南亚人,是他老同学傅光跃手底下保镖团的一员,一个打十个应该没什么问题,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怎么是你啊。”闻春纪问了一句。   宋安只说:“瑞宁老师拜托我过来。”   “嗯,我知道。”闻春纪双手插着兜,像闲聊一样嘱咐他,“到了村里你别摆出这副一看就是收钱办事的样子,影响不好,也吓人。你就记住,你是小四回家基金会的一名支教老师,嗯……你会什么?”   宋安回答:“打架。”   “那你就是体育老师。”闻春纪勾勾手,带着宋安往前走,“平时带着孩子们做做游戏打打球,没什么难的。”   第19章催眠   在闻春纪出现前,夏大景确实不喜欢到镇上。他是个不爱出门的人,除非要买内裤那样的私人物品或者床那样的大件外一般都是托每次大集都要到镇上的村长帮他捎回来。   这次来镇上赶集是为了买点新鲜的菜和肉。他想,他和闻春纪算是搭火一起吃饭,这对于两个单身汉来说是很正常的,没必要太抗拒,不妥的是这几天吃的大部分都是闻春纪家的米和菜,而他只贡献了几颗长满虫眼的干瘦青菜,实在不符合搭火吃饭的规则!   这次夏大景带了三十块钱出门,一咬牙全部用来买了菜和肉。原本还想留五块钱买馒头,走到摊子边上却想起上次买的馒头还干硬地躺在冰箱里。想来,闻春纪是不会给他吃馒头的机会的,于是便把计划作罢,转身把馒头钱换成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买完东西他也没忘和闻春纪的约定,找到了拉赫兰的诊所。诊所大门敞开,和这个灰扑扑的小镇子格格不入的洋医生带着虚伪的笑容坐在木桌后边看着他。   夏大景不敢进去,就坐在了诊所前的台阶上。   “夏大景。”拉赫兰主动问他,“为什么不进来?我这儿有空调。”   夏大景回头看了一眼往外送着徐徐凉风的方匣子,嘟囔似地说:“你这空调我不敢吹,怕收钱。”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洋医生把门开得这么大,哪里用得着进门,就算是坐在门前也够凉快了。   不肯实话实说是怕洋医生知道了就不让他吹了。   “不收你钱。”拉赫兰扬了扬手里的量表,“你进来帮我做几张表,一份我送你两斤鸡蛋。”   两斤鸡蛋?   夏大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心动了。但刚要起身发现了不对。   他向拉赫兰摇头:“不去。”   “哈?”拉赫兰难以置信地问他,“鸡蛋都不要了?”   夏大景鼓起勇气和拉赫兰讨价还价:“上次做一份还三斤鸡蛋呢,这回怎么就少了一斤?”   他知道这么讨价还价有可能最后一斤鸡蛋都拿不到,但还是忍不住想争取一下。   洋医生的腮帮子颤抖着,僵硬地点了点头:“行,你来做,这儿有三张调查表,你认真写完我给你十斤鸡蛋,我还送你一斤,成不成?”   夏大景一想这确实划算,立马拎着全部家当进了屋。   拉赫兰摆好了桌椅板凳,帮他把手上的菜放进冻饮料的冰箱,还端来了一份飘着烟的小炉子放到夏大景的脚边。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2)   夏大景又看向闻春纪,只见对方朝他耸了耸肩,说道:“别问我,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沙发上了,确实没看见这袋鼠佬问你什么问题。”   多方证实下,夏大景也觉得自己是做了个十分真实的梦。   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们必须要赶紧启程回村里。   夏大景跟着闻春纪往街头走去,远远地就看见灰扑扑的旧车里停着一辆绿色的摩托,那摩托还跟村里的都不一样,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变成机器人一样。   “走吧,回去。”   帅气的闻春纪站在了帅气的摩托前。   “闻,闻老师,你今天还买了辆摩托?”夏大景有些不相信,不信镇子上会有人卖这种摩托。这摩托一看就不便宜,凭他们这儿的消费水平,这辆车的待遇应该和拉赫兰的诊所一样,除了闻春纪没人会为它消费。   “不是今天买的,我朋友托人骑过来给我的。”闻春纪把一个头盔丢给夏大景,又给自己戴上后一步就跨上了车,“行了,你管我开什么车,你坐就完了呗。”   夏大景喉结一滑,上了后座,但以为车座子是翘着的,他不免向前滑去,整个人贴在了闻春纪背上。   “抱紧我的腰啊,夏大景。”闻春纪刚提醒完就启动了车子,“我这车可比陈老二家的快多了。”   提起陈老二,夏大景才想起来他们是骑别人的车到的镇上:“等等,那陈老二的摩托呢?”   “让新来的体育老师骑回去了。”闻春纪告诉他,“还有你买的那些菜,我也让他给你提前提回去了,今天你就好好跟着你闻哥我兜风吧!”   第20章悖论   天色越来越暗,晚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新买的机车很适合开山路,直接碾过了路上的许多小坎坷,让他们这段回村的路平缓了不少。   闻春纪听着耳边猎猎的风声,消化着今天尚臻通过宋安带给他的消息。   关于真正的夏大景的身世,现在还没完全揭开。可以知道的是,黄泥村这个淳朴的小村子养出了一个并不安分的孩子。   村长并没有记错,夏大景小学毕业后就跟着父母出了海云镇,到城里读了一年初中。到城里两年后,夏大景的父母在工地上意外离世,老板看夏大景是个无依无靠的乡下孩子,故意克扣了大部分赔偿。   那个年代普通人能够为自己发声的途径几乎没有,夏大景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拿着三千块的赔偿退学在外打工。十三岁的孩子在外打工自然不会顺利,也只能做一些最底层的工作,拿最微薄的薪水。   好在,从记事起就在家干农活的夏大景有一副好体格,打黑工不就就被人找去做马仔,帮人看场子,过了几个月好生活,直到有一次,会所里见了血,他被拉出来顶罪。   当时他们的工头对夏大景说,他还不满十四岁,犯了事也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   夏大景不愿意,就跟其他马仔打了一架跑了出来,阴差阳错到了港口,被挤上了船,躲在船舱里混进了一群偷渡客里,经过几十天的海上漂泊到了欧洲。   在欧洲,夏大景又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几个月的工作经验成为了外国的马仔,也负责帮人看场子,一看就是十六年。夏大景也从普通马仔升职成了高级马仔,这才有了和景颐肆接触的机会。   就因为是高级马仔,所以不少痕迹都被抹掉了,能查到这些还多亏了尚臻亲自到当地的灰色地带卧底了几天,花钱套了不少人的话才整理出来的。   这些关于真正夏大景的故事确实让闻春纪有些动容,但更让他感到心里不舒服的是,他并不知道八年前景颐肆曾被绑架。   回想八年前,那是他事业发展的黄金期,演出一场接着一场,他每天都忙着写新剧,给演员做戏服,带着演员排练……和景颐肆也是聚少离多,连手机联系都很少。   他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跟景颐肆从谈恋爱开始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各忙各的,谁闲了就主动去找对方,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景颐肆来找他。结了婚以后这个状态也没有改变。   现在回想起来,闻春纪不知道恋爱和婚姻到底给他和景颐肆带来了什么,他们之间好像出现了一组悖论,越亲密就越疏离。他们最了解对方的时候竟然是针锋相对的学生时代。   更让闻春纪感到惊讶的竟然是夏大景找景颐肆借到过钱。   景颐肆不缺钱,但能从他手里拿到钱的人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对于这位少爷来说,自己的钱绝对不会流向他一眼看不见未来的人手里,无论是投资还是借贷。那么夏大景又是用什么理由借到钱的呢?   这笔流向真正的夏大景的十万借款还是由景颐肆手底下的一个基金会转出的,因为本来就是扶贫基金会,所以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他们现在开始顺着夏大景这条线查起才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2)   闻春纪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题:“行了,我不用你来给我当保姆,你现在住在哪里?”   宋安回答:“就住在村小学的旧宿舍里。”   “知道了。”闻春纪本来还想嘱咐宋安有时间的话跟村里人套套话,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信息,结果一抬眼就发现夏大景鬼鬼祟祟地趴在门框上,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明天我去学校找你。”   闻春纪挂断了电话,夏大景这才直起腰往里走。   “闻老师,打扰你了?”   “没有。”闻春纪去碗柜里拿碗,“我在跟体育老师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了。本来也懒得问,但是他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我总要表示表示吧?”   夏大景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了:“这是体育老师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顺手的呗。”闻春纪示意夏大景吃饭,不要多问。   然而,一桌子的菜完全堵不住夏大景的好奇,扒了两口饭就问:“闻老师,你跟体育老师……是同事?”   “不是。”闻春纪下意识地回答,又觉得不妥,在黄泥村他和宋安的身份都是支教老师,确实是同事这个关系,于是改口说,“以前不是,现在是。”   夏大景颔首,吃了口青菜,又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挺久了。”闻春纪自认为跟宋安没什么大的交集,但为了人设,他还是肯定了夏大景的问题,又不想多说就想着岔开话题,“行了,别问那么多,太晚了,吃晚饭就去休息吧。”   夏大景终于安分了,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晚饭。   第21章昂小非   在夏大景的记忆里,自己从来就没有被人夸过聪明,他也承认自己脑子笨。但这几天,他忽然用这个笨脑子想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应该是喜欢闻春纪。   这事他没有向任何人求证,也没说给任何人听,但要是有人向他讨证据也是能拿出来的。   首先,自从体育老师到村里后,夏大景就没看见过闻春纪下一次厨房,早餐是体育老师送到家门口的,晚饭也是体育老师帮忙做好的,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连洗碗的活都轮不到。像体育老师这么殷勤的行为,他只在还没进门的准姑爷身上看见过。   其次,有一回他上地里除完草路过村小学,那时候正好是饭点,闻春纪和一群孩子坐在屋檐下边捧着铁饭盒吃饭,那体育老师就不吃不喝地站在旁边打着一把伞,那伞也不遮自己,就把要落在闻春纪身上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一丝也照不到闻春纪身上。这样的行为,他只在隔壁村的阿斌追小玉的时候见过。   最后,有天下午,他帮田奶奶卸完小卖部新进的货,听见小学那边有些吵便忍不住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村小学的围墙不高,就到他肩膀,不用垫脚也能看见里边发生了什么。只见里边的孩子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簇拥着闻春纪,而闻春纪则熟练地摘掉了手上的手表和手钏,还从脖子上摘了条亮晶晶的银链子全部丢给了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在旁边站着全都稳稳接住了。闻春纪卸掉了浑身的贵重物品也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跟孩子们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那天下午太阳大,夏大景光躲在围墙后边不动都出了一身汗,闻春纪跟着一群小孩跳来跳去的更是满头大汗。做完游戏后,村子里原来唯一的老师王老师去小卖部给他们买了冰棍,孩子们一人拿了一根,体育老师也拿了一根,但剥掉外边的包装后一口没吃,拿出个纸手帕包着木棍递给了闻春纪。   更重要的是,体育老师做的这些事情,闻春纪全都没有拒绝!那就说明,其实他俩已经谈上了!   夏大景转念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如果他是闻春纪也会为体育老师心动的。   今天又是赶集天,闻春纪和体育老师一大早就出去了。闻春纪本来叫上他一起,但一想到体育老师,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了,借口要给地里除草就跑了。   他想,是时候和闻春纪划清界限了,更不能再蹭饭了。以前闻春纪身边是没人,现在有了体育老师,那他还一天天跟闻春纪同桌吃饭是怎么一回事?   地里的草才刚刚长出来,很轻松就全部除完了。眼看着太阳越来越大,夏大景当然不敢在地里多待,扛着锄头就往家走去。   村口的老榕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聊天,他刚走过他们的说话时便停了。   夏大景局促地看着他们,怀疑自己就是他们聊天的内容。   “叔,婶,中午好。都吃了吗?”   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地给夏大景让了个位置邀请他加入。   “大景,来,婶子们问你点事儿。”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我不记得了。”   “啧。”田奶奶着急了,将夏大景的手心摊平,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这你都能忘,小非啊,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的,嘴角这儿有颗痣,老叫你大景哥,当年嫁到了隔壁镇,但是听说前段时间他alpha死了,回村儿了。最近媒人都要把他家门槛踏破了。”   因为贫穷,海云镇和下属的几个村子里不光老龄化严重,剩下的青壮年大多都是光棍,要是听说哪家有未婚的omega或者beta,提亲的人能把那家门槛踩烂。像昂小非这种情况算得上正常。   但夏大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竞争优势。   “算了吧,人家哪里能看得上我。我都这个岁数了,单着就单着了,已经习惯了。”   “呦,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田奶奶告诉他,“前几天小非他妈还专门跑到我店里跟我商量,说托我给你跟小非说说媒,说小非那天在村口看见你,回家就跟他们说想跟着你。我以为你跟闻老师有戏才没答应,今天又遇上小非妈,她说小非拒绝了好几个,就等你了。”   “等等,等等。”夏大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小非到底是谁啊?”   听了那么多,夏大景还是没在脑子里找到能和小非对上号的样子,反倒脑袋又开始疼。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跟他说着:   “小非嘛,昂小非。”   “蓝石村,挺好看的那个。”   “小时候,大景哥,大景哥这么叫你那个。”   ……   夏大景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心想有时候跟村里人聊天真的挺累的。   第22章保镖   某年某月某日,夏大景遇到了景颐肆,在昏暗的废工厂。景颐肆虽然被捆住了手脚,却丝毫不显得狼狈,穿着蓝色的西服靠在铁灰色的柱子上。相比之下,夏大景像是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浑身是伤不说,衣服还沾满了泥浆。   景颐肆一直不说话,而嘴角一片紫红的夏大景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我要是找对象,还是想找个omega,别说我俗,我就喜欢白白净净的omega,最好是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的,声音甜甜的,嘴角有颗痣就最好了。”   景颐肆缓缓侧目看他,直言:“这个指向性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夏大景嘿嘿一笑,说:“他叫昂小非,是我小学同桌。不过他已经嫁到别的镇上去了。不然我保证回家跟他结婚。”   景颐肆问他:“喜欢他为什么还会让他跟别人结婚?”   夏大景扭捏地说:“我知道他分化成omega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   景颐肆告诉他:“我要是喜欢什么人,他变成哥斯拉我都要把他绑回家里。”   “万一人家不愿意怎么办?”夏大景反问,又说,“而且我没钱没本事,我拿什么跟人家结婚?在这儿混了那么多年,我连回家的船票钱都攒不够。景老板,我没得你阔,你的经验不适合我。”   景颐肆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问他:“你想回家吗?”   夏大景几乎没有犹豫:“想,要是让我选,我才不会离开村子,我宁愿在家种豆角都不来这地界帮人打架了。”   “你确实不适合打架。”景颐肆说,“一般人打了十多年架,怎么说也能混成个头儿了。”   夏大景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笨呗,什么都做不好。”   这一次的梦结束地很平静,在屋外的鸡鸣声中夏大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想,昨晚的景大哥可真温柔啊,没打他也没骂他,是终于信了他和闻春纪没有私情吗?那体育老师是不是遭殃了?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夏大景,不然你就跟着我吧?给我当alpha,给我暖床,哥的卡随便你刷,只要你乖乖听话,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扮成景颐肆。”   闻春纪的语气意味不明,连表情也耐人寻味,夏大景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对面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干什么要扮成景大哥啊?”   “为什么?”闻春纪放下了筷子,俯下身用两手交织兜住下颌,“因为我现在遇到点麻烦,夏大景。景颐肆死后他们家就乱成了一团,作为他的合法配偶我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但景家人并不满意这个分配,这些年经常来找我麻烦。我昨天没赶回村里就是被他们找了麻烦,我受不了了,想来想去,只能让景颐肆原地复活才行。”   夏大景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对啊,人死不能复生,但可以假扮。”闻春纪向后一仰,拿过景颐肆的照片对着夏大景,“你们两个虽然不太像,但是我可以花钱给你整容,景颐肆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你只需要扮好他,怎么样?”   omega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景颐肆能支配的财产可有这个数。”   夏大景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诱人的开价,但他同时也觉得,除非自己疯了,否则不可能去接受这个任务。   “闻老师,不要开玩笑了,现代不都是会验dna的吗?一验我就露馅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闻春纪告诉他,“景颐肆在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份dna了,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那份dna能替换成任何人的。不考虑一下吗?夏大景,富贵险中求啊。”   夏大景都没有多加思索,从闻春纪蹦出第一个字开始就在摇头:“闻老师,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真的不行,我就会种地。”   第23章相亲   吃过早饭,夏大景扛着锄头到了地里,他今天其实没什么用得到锄头的活可以干,锄头扛过来也就只能放在田埂上垫着屁股。   饭桌上闻春纪跟他讲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闻春纪的苦他也感受到了。他一直知道人活在这世界上各有各的难处,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愿意帮闻春纪一把,可他有自知之明,清楚知道自己和景颐肆的差距。他就是只驴子,就算披着老虎皮也唬不住人。   他甚至想过要不让景颐肆把自己夺舍算了。但用小木棍在地里胡乱划了一顿,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大度,舍不得用自己的命换景颐肆的命。   头顶的阳光越来越毒,照得夏大景满头是汗,想回家躺着又怕遇到闻春纪,只得摘了一片巴掌大的叶子一边扇着热风一边看着远处的一点儿发呆。   忽然,他看见郭二婶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手挽着手朝他的方向小跑过来。他左顾右盼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才发现她们是奔着他来的。   “郭二婶。”夏大景站起身来,胡乱地拍了拍裤子后边,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女人,“你们找我?”   陌生女人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夏大景,越看表情越满意。被打量的夏大景却不太舒服,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放在货架上等待被人挑走的商品。   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陌生女人先拍了一下夏大景的手臂,告诉他:“大景,记不得我了?我是你英姨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啊,嗯。”夏大景木讷地应着。他自然是记不得这个英姨是什么人的,他们这儿就这么大,不光同村有亲戚,就算是邻村、邻镇有亲戚关系的人都不少,但亲戚也分亲疏远近,有些几十年不走动的认不出来也正常,这时候只要点头应下就好。   然而,他的小心思很轻松就被英姨看穿了,她面露惋惜,语气里还带上了些许的责怪:“你看你,小非啊,昂小非。”   夏大景被吓退了一步:“你就是昂小非?”   英姨急得直拍大腿,还是郭二婶指出了来人的身份:“大景你又忘了?这是小非的妈呀!你们上学的时候小非妈一天煮俩鸡蛋,小非一个你一个,你还说就冲这个鸡蛋你都得拜你英姨做干妈。”   “啊?”夏大景不知所措。脑子里对这件事的记忆十分模糊,叫人分不清是真有这件事还是他某次梦中的场景。   英姨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拍着手心,乐呵呵地说道:“当年没做成干儿子,现在当儿婿也可以啊。可惜你跟你爸妈出村出得早,小非成omega以后还等了你两年,给你写了信,但是他们说都送不到你手里,你们这才错过了。现在好了,皆大欢喜。”   “不对,不对了。”夏大景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一处,脑子里乱作一团,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叫人分不清真假,喃喃道,“我出过村子?怎么可能?”   郭二婶和英姨没在意夏大景的异样,一人一边手把夏大景架住往蓝石村的方向带,郭二婶还帮夏大景自圆其说:“看看,把这孩子高兴的,真好啊,他们打小我就知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夏大景彼时完全没办法思考,嘴里不停呢喃着:“不对了,不对……”   “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郭二婶乐得像自家儿子要娶媳妇了一样,“对的!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对了,走哦,小非在家等你了。”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疾跑回家,闻春纪正坐在家门口的土坡上捣鼓着一堆竹片,见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只给了一个眼神。   “他,他们刚刚拉我去相亲了。”   “相?亲!”闻春纪噌一下站起来,放在腿上的竹片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里,“你答应了?”   夏大景有些疑惑自己相亲闻春纪着什么急:“啊,是。但是我没答应。”   “那就好。”闻春纪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在夏大景后边的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追了上来,一个个都气喘吁吁的,想来也是一路从蓝石村追到这儿的。   昂小非冲到最前边,人群停下后他在人群里定了一秒钟后便向夏大景扑来,夏大景吓得魂都要飞了,左右一看,跑到闻春纪身后躲了起来。   “闻老师,救我。”   “怎么回事?”闻春纪将手里的螺丝刀一翻,像个匕首一样对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你不是去相亲吗?怎么还被人追到家里来了?”   “我,我……”夏大景解释不清楚,只能躲在闻春纪身后冲昂小非喊,“昂小非同志,你回去吧,你是个好人,十里八乡的肯定有不少人都想跟你结婚,我也没什么优点,小时候的事情也都不记得了,我不值得你托付。”   “大景哥!”昂小非朝他喊,“我不在乎,我就愿意跟着你。你不记得我记得就行了,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的。”   “啧。”夏大景合十了双手,朝昂小非拜了拜,“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我们还是再看看吧,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嗷!”   见昂小非还要说什么,夏大景急得头顶冒汗,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才能让对方死心。就在这时,闻春纪忽然后退一步站在了他的身边。   “闻老师?”   “赫赫。”闻春纪笑了笑,低头在夏大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不好意思噢,夏大景是我的,看见村委会停着的拖拉机了吗?我下的聘礼。”   第24章失忆   夏大景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闻春纪亲他了。   闻春纪怎么能亲他呢?还是在家门口,回头一看屋子的大门还敞开着,景颐肆的照片正摆在桌上,一双无情的眼睛正看着疑似奸情的他们。   他和闻春纪……不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吗!   “闻老师,闻老师。”他想跟闻春纪讨个说法。   闻春纪抬手就捂住了夏大景的嘴,脸上挂着笑看向对面包括昂小非在内的所有人,眉头一挑,一副有问题尽管问的模样。   夏大景想,他有问题!   但越想说话闻春纪的手捂得越紧,显然是被剥夺了发言权。   “你……”郭二婶结巴地问,“你不是跟新来的体育老师在谈对象吗?”   “没有啊,谁跟你们说的?”闻春纪波澜不惊地解释说,“宋老师是我家实在亲戚,平时喜欢照顾我,你们别多想啊。”   郭二婶不说话了,换村长找闻春纪讨说法。   “闻老师,你不是说就把大景当朋友吗?”   “朋友么,男朋友也是朋友啊。”闻春纪仰头叹气,反而责怪起村长,“村长啊,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怎么说也是个omega,你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问我我当然要否认了,你应该悄悄的到我家来,问我,闻老师,你要alpha不要?我们村有个叫夏大景的小伙子堪称青年才俊,我看你们两个十分之相配啊。那我肯定跟你说,要的要的。”   夏大景依旧没有获得发言权,只能瞪着一双眼睛表达震惊。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诊所里的一翻景象刷新了夏大景对医生这个群体业余生活的认知。   他想,拉赫兰的诊所生意果然很不好,这大白天的医生都没病人看,都坐在地上跟员工打起扑克牌了。   “医,医生?”   拉赫兰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景,夏大景?你现在怎么来了?闻老板呢?”   “我来看病,医生。”夏大景从裤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一共两百块,“医生,你这看病怎么算的?”   拉赫兰的动作像开了慢速,他将手里的扑克牌放到旁边人手里,起身从衣帽架上拿下了一件白色风衣穿在身上,风衣很大,不像是他的码。   “医生,你的白大褂,升级了?”   “嗯。”拉赫兰面不改色地说道,“空调太冷了,换个厚点的。”   夏大景认真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把空调温度调高?”   “你管我?”拉赫兰做到了问诊台前敲了敲桌子,“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不是来看病的吗?看什么病?”   “我……”夏大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问,“你这儿看病贵吗?我就只有二百。”   拉赫兰的笔杆子在桌上敲了两下。   “两百太多了,我这儿有个套餐,一百块钱能看一次病再送一个月药,你看你买不买?”   夏大景觉得这挺划算的,但总觉得还有讲价的余地:“不能讲价吗?”   拉赫兰倒吸了一口凉气,吐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不能”。夏大景决定见好就收,坐下后数了一百块钱给拉赫兰,而后说道:“医生,你会治失忆吗?”   夏大景想,失忆这种病,镇上的那几个诊所里的医生是不可能会治的。   “失忆?”拉赫兰提起了兴趣,“你怎么确定自己失忆了?”   夏大景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拉赫兰一边听一边点头,他话刚停,对方就肯定了他的想法:“根据症状,确实是失忆了。我给你开点药吧,然后你每个星期来找我一次,失忆不是小病,光吃药是好不了的。”   第25章a和b   闻春纪慢吞吞地吃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炒菜,手机忽然收到了拉赫兰发来的消息。一共两条,每一条都言简意赅。   ——你家alpha开智了。   ——背着你偷偷跑到我这儿说自己失忆了要我给他治,看来药效不错,他已经开始对自己是夏大景这件事没那么坚定了。   闻春纪就回了个“知道了”,而后便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   即使只是文字他都看出了拉赫兰的雀跃,但闻春纪高兴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耐心陪景颐肆慢慢恢复记忆。今天听说景颐肆被人带去相亲的时候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差点就想喊宋安拿根绳子来把人直接捆回家,也更加庆幸自己找过来了,否则要真让景颐肆顶着夏大景的身份根昂小非结婚了,那叫什么个事?   光想一想闻春纪都愁得想喝酒,又怕一会儿还要开车回村里才作罢。   不多时,夏大景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葡萄,一坐下就像献宝一样摆在他面前:“闻老师,来,吃葡萄。”   闻春纪装傻充愣,权当不知道这家伙背着他偷偷去找拉赫兰:“你去那么久就买串葡萄?”   夏大景憨笑着解释说:“跟卖葡萄的老板认识所以多聊了几句。”   闻春纪也不揭穿,就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开了一点儿智,有几分景颐肆连被绑架这种事都瞒着他的风采了。   吃完饭,两人披着晚霞开车回村,路过一个悬崖时闻春纪看着崖边的景色忽然停了下来。崖边是一块足够四个人坐的平地,旁边长着几从开着花的不知名灌木,夏天或者秋天时或许会结出浆果。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夏大景举手提问:“这位a同学为什么不认真上课?”   闻春纪有些许尴尬:“别管,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再说了,十几岁的孩子厌学很正常啊!你那么爱说话,那你说,小a和小b是怎么认识的?”   夏大景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就猜!”   “猜不到。”   “不信。”   夏大景挠了挠脑袋,用只比蚊子大一点儿的声音说道:“小a用望远镜看到了小b的内裤。”   闻春纪:“……啊?”   “我这是望远镜不是透视镜!你这人怎么……怎么那么低俗!”闻春纪红着耳尖骂完,也放弃了跟场外唯一观众互动的心思,“初一下学期,小a换教室了,新换的教室跟蔚山学园就隔着那堵两米的墙,他的望远镜往窗外望去只能看见隔壁学校的教室。”   “小a不想听课,就拿着手搓的望远镜悄悄观察对面的少爷小姐是怎么上课的。”   夏大景举手评价:“这个小a怎么那么无聊?”   “你管他呢!”闻春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小a不光自己看,还拉着同桌一起看,同桌嫌他烦,然后他就只能一个人看着了。没有人可以跟他分享发现,所以他就只能把看到的东西写在本子上。”   “小b就是小a的其中一个观察对象,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观察对象。知道为什么吗?”   闻春纪还是忍不住和场外观众进行了互动。   夏大景猜不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闻春纪不强求,慢悠悠地说道:“因为小b是小a见过的少爷小姐里最装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运动会上有人穿着红底皮鞋和三件套西装参加八百米跑。小a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就这样的人还有人给他塞情书。”   “很奇怪,省一中的老师每周都讲,不要早恋不要早恋,早恋很难有好结果的,轰轰烈烈爱了几年,结果一分化,两个a或者两个o那不就坏菜了吗?蔚山学园不讲,早恋相当猖獗。”   “总之,小b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是小a先发现的。”   第26章情书   景颐肆的第一封情书是闻春纪先发现的。   对于早恋这种事情,闻春纪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自己是个多情的人,但这个情是泛灵论上的多情,而不是爱情。虽然校领导和老师们几乎每个周一的晨会上都会再三强调不许早恋,但有些事情是由荷尔蒙控制而不是由他们控制的。   越接近夏季,姑娘小伙们的情愫就越浓,开学不到两个月闻春纪就已经明察暗访到了年级里的六对小情侣,还有十几场暗恋。   闻春纪没收到过情书,也不想给谁写情书,以至于在他的前后左右都处于恋爱或者暗恋状态时他就被孤立了。   当然,没有说闻春纪谈恋爱就不被孤立的意思,更没有说闻春纪是因为不谈恋爱才被孤立的意思。   十三岁的闻春纪的心理还不够强悍,被孤立后难免不舒服,所以他也想要和身边人找到一个共同话题。   他想,景颐肆收到的情书就是这个他要找的话题。   “诶诶。”闻春纪掏出自己的手指棒戳了戳前桌的肩膀,在对方将背朝他来时用书挡住自己的脸小声问道,“方舟,我跟你说,隔壁蔚山学园那个奶牛猫收到情书了,你说什么人能给他送情书啊?”   那时候的闻春纪还不知道景颐肆的名字,就给他起了“奶牛猫”这个外号,他觉得很合适,毕竟人和猫一样都神经兮兮的。   “你管他呢?蔚山学园那一群少爷小姐,我要是他们同学我也塞,反正他们都要面子,又不可能因为不喜欢我就揍我一顿,万一运气好,他们就喜欢咱这款的,那我这不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闻春纪不认同这话:“话不能这么说,蔚山学园的人都有钱,那有钱在他们之间就不是优点了,那你说为什么会有人给一个装货递情书呢?”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哈?”闻春纪两只手直接敲在了自行车上,误伤了车铃后发出刺耳的声音,“你监视我?”   对方转头反问他:“难道不是你先看我的吗?”   闻春纪无法反驳,只得把一切都认了,双手合十说道:“好的,谢谢少爷的教育,我一定改,我以后上课肯定不会走神了,我的望远镜也早就被没收了,咱们就当没这茬行不行?”   “不行。”景颐肆的话刚出口便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断了。   冷酷无情的交警拿着罚单就贴到了莱斯莱斯上:“在临时停车点超过五分钟,罚款二百,这是罚单您拿好。”   闻春纪差点下车给交警磕一个,是景颐肆脸上的震惊才让他在下跪和捧腹大笑之间选择了后者。   “拜拜喽,少爷。”闻春纪踩着自行车,一手扶着把手,一手向后挥着,“快开走吧,免得劳斯莱斯被拖走喽。”   在甩掉景颐肆后,闻春纪过了心惊胆颤的一个周,他猜景颐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每天都怕那少爷找到学校来。毕竟他们之间就只隔着一堵两米的墙,墙上还有一扇门,省一中的学生不能过去,但蔚山学园的人能过来。   然而,平平安安地上了五天课,闻春纪还以为自己错怪景颐肆了,不想星期五刚骑着自行车出校门,少爷真的亲自出来堵他了。   没有坐任何的车。   闻春纪问:“你……劳斯莱斯真被拖走了?”   “这不重要。”景颐肆双手插着兜,用最高傲的语气问道,“你还没原谅我?”   “哈?”闻春纪一副身处意料之外的模样,“没原谅你?我吗?没有啊?”   他想,他还怕“奶牛人”不放过自己呢。   景颐肆皱着眉:“那你为什么再也不往我们这边看了?”   “因为那不对啊,是不道德的。”闻春纪真诚发问,“少爷,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想让我一直看你?你的人生很缺观众?”   “这也不重要。”景颐肆笃定地说,“刨去周末,你一共看了我二十五天,足够养成一个习惯了,你现在不看了,难道不是在怪我没有及时给你回信吗?”   闻春纪沉默了,握紧车把手。   “少爷,如果我现在从你身上碾过去你家律师会把我告到倾家荡产吗?”   “会。”   “赫赫。”闻春纪想,果然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第27章姜汁可乐   故事只讲了个开头黄昏却已经结束了,冷风卷着雨水里的土腥味往人身上扑,两人都意识到大雨就要来了。   谁都不敢耽搁,迅速爬上摩托车向村子的方向驶去。   天色太暗,夏大景看不清雨云蔓延到什么地方了,只能靠听觉辨认着雨越来越近,想催促闻春纪开快点免得两人要成落汤鸡了,不想风声太大,轻轻松松又把他的声音淹没了。很快,他的肩膀感觉到了第一滴雨水的落下。   雨滴很大,打在肩膀上甚至有些疼。先是一滴,而后是两滴、三滴……越来越多,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等摩托车停在两间屋子的岔路口时,两人身上除了戴着头盔的脑袋外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全都湿透了,面对这场雨就变得从容了。   停好车后两人甚至是慢悠悠地往屋子里走的,夏大景没能回成自己家,刚往自己家迈了一步就被闻春纪拽着裤腰带踏上了另一条路。   “来我这儿躲着吧。”闻春纪进屋才解释说,“我一会儿煮姜汁可乐,跟着一起喝一点免得感冒了。”   夏大景一手攥紧了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指着身上的湿衣服提醒闻春纪:“好歹让我把湿衣服换了吧。”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闻春纪乐得直拍手,嘴里不停念叨着“稀奇”,夏大景小声问他:“你以为我不爱听故事吗?”   “对。”闻春纪打了个响指,也不多做解释,“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小a被小b烦得受不了了,想为民除害一自行车压死面前的神经病。当然,小a是遵纪守法的好少年,只是想想,最后还是欺负小b没开车,直接踩着自行车把他甩了。”   “新的一周,小b还是阴魂不散,他托人捎了一封信放在小a的课桌上,但比小a先到教室的,是年级主任。就这样,可怜的小a被小b的神操作送到了办公室。”   夏大景主动问道:“所以小b是不是真的喜欢小a?”   闻春纪露出了嫌弃的神色:“是,b少爷的情窦初开是真挺折磨人的。”   其实,闻春纪一直不知道景颐肆当初对他那是情窦初开,是结婚以后有一回聊起来了景总才极不情愿地承认说当年是喜欢他。   当时闻春纪就问了:“你从初一就盯上我了,高三毕业才跟我表白?什么意思?”   景颐肆义正辞严:“你们普高不让早恋。”   “所以。”夏大景问,“这回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闻春纪想起来就翻白眼:“是上次那页课本的手抄版!少爷以为小他是不爱看书特地翻译成人话写在纸上托人带给我。”   “哈哈。”夏大景笑了两声,追问道,“后来呢?”   闻春纪怒了努嘴:“后来,年级主任一看信里的内容当然不会罚小a。小a离开办公室后就动用自己的所有人脉把那个给b少爷写情书的家伙找出来了。”   “是谁?”夏大景直起了身子,“是已经出现过的角色吗?”   “赫赫。”闻春纪冷笑一声,“是,方,舟!没想到吧,这小子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拜托蔚山学园的人帮忙递信,出事儿了还不认,星期五小a直接把方舟抓到了校门口等着b少爷。”   “方舟这人其实也不算太坏,小a跟他说这封情书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困扰以后他就答应来跟b少爷解释清楚,但是b少爷听完一阵慷慨激昂的道歉以后竟然让家庭教师跟着方舟回家补课了!就补青春期的悸动那一节。可惜啊,人家八成不是青春期的悸动,是对走上人生巅峰的朴素追求。”   闻春纪停下来喝了口可乐,夏大景乐呵呵地问:“没啦?”   “还有呢。”闻春纪呼出一口气,“这才是第一幕,这一幕的结尾小a和小b才互通了名字,只是个开场,故事还有很长呢。”   第28章开袋即食   屋外的大雨下个不停,风卷着雨一阵阵地刮进风里。闻春纪怕风把屋里的火吹灭了便将门窗都关紧了,雨点就全都落在门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下过雨,气温却没有降下来的意思,屋内的空气在火堆炙烤下更加闷热。夏大景以为是姜汁可乐的功效便没在意,找闻春纪要了一本薄薄的书坐着扇风。   “夏大景,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睡吧,我看这雨今晚是不会停了。”   夏大景不否认这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又对留宿在闻春纪家的事情表现出犹豫:“这不好吧?我,我们两个毕竟一a一o,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也不太安全。”   闻春纪不以为然,已经兀自在行李箱里找被子:“你不用把我当omega,你在我身上闻到过信息素吗?”   夏大景仔细一想还真没有。   见他摇头,闻春纪又说:“同理,我也闻不见你的信息素。我的腺体摘了好几年了,现在连个beta都算不上,你怕什么?”   “啊?”夏大景不禁问,“为什么摘了?是,生病了吗?”   闻春纪一边铺着床一边解释说:“不算。就是嫌麻烦而已,一来我的alpha死了,给不了我alpha信息素安抚,二来,留着腺体就要应付特殊期,麻烦的很,所以不如直接摘了。”   夏大景愣了一下:“疼不疼?”   “一般。”闻春纪抬手抚上后脖颈,“我不是怕疼的omega,比那疼的事情经历得多了。所以,严格来说,不疼。”   说话间,闻春纪已经铺好了床。他用一床爹成长条的被子将弹簧床分成了两半,自己躺在了靠墙的一边,给夏大景指了另一边:“你睡那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行吧?”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景颐肆不会放过他的。   尖叫过后,夏大景裹着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闻春纪终于起来了,打着瞌睡,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淡漠的神色跟夏大景此刻的惊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景颐肆的衬衫对于闻春纪来说很大,穿在身上像一条刚好能盖住屁股的长袍。   闻春纪坐在床边,两条白皙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腿就竖在夏大景眼前。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们两个都不小了吧?怎么还跟小年轻一样?再说了,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一句话没说。”   夏大景不敢看闻春纪,于是眼睛便到处乱瞟,这一瞟就更糟糕了,直接对上了景颐肆刻薄的双眼。   “闻老师,我错了!”夏大景立马调整了姿势朝着闻春纪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我,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哦,没关系。”闻春纪伸了个懒腰,“行了,别放在心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你快点起来,我一会儿把被子拆了洗了。”   夏大景还在结结巴巴地不知所措,屋外忽然响起了村长的声音。   “闻老师,闻老师!你有没有事啊?孩子们说这个点儿了没看见你去上课托我来看看你,昨晚的雨太大了,你这儿没进水什么的吧?”   夏大景一怔,继而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不敢发出声音只敢用表情向闻春纪求助。   闻春纪笑了,轻轻地勾起嘴角,眼睛里闪起狡黠的光。   跟昨晚说“开袋即食”的时候一模一样。   “诶,我没事,昨晚睡太晚了今天就多睡了一会儿。”闻春纪下床走向衣柜,随便找了身衣服换上去开了门。   阳光透进屋子,夏大景往里缩了一些,他想,自己现在见不得光。   “呦,闻老师,你这……”村长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哦,没事,你不用担心。”闻春纪笑着回答,而后将头一转看向夏大景,“不用担心,我马上去上课。夏大景,被子就拜托你帮忙洗一下了。”   夏大景当场石化。   村长的语气里也不掩震惊:“大,大景?你们昨晚一起过的?”   “哦,对。没什么大事,村长你别多想。”闻春纪说,“你先走吧,我洗漱完马上就来。”   村长的应答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门外的人一走,闻春纪又折回了屋子,像地痞流氓一样蹲在夏大景面前笑。此刻的夏大景终于恍然大悟:“你,你故意的。”   “bingo。”闻春纪打了个响指,“开智啦?夏大景。”   夏大景欲哭无泪:“你不是说就把我当朋友吗?”   “骗你的。”闻春纪坦坦荡荡地告诉他,“从第一次见面我就馋你的身子,大景哥,赫赫,终于上当啦。”   第29章骨折   下坠,不停地下坠,置于空间中的人没有一丁点儿的反抗能力,只能睁眼看着四周划过无数熟悉但模糊的画面。   不知哪一秒,眼前忽然清晰了几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将一只小小的望远镜放在了他的手心,男人似乎还跟他说了什么话,但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堵了一层水,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边。   他被推着往前走,从郊区走进市区,来到一个由蓝白色组成的世界里。远远的有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骑着一辆白色的自行车驶来,穿着白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一双干干净净的板鞋,和周围人不一样的是,他将外套系在了腰间。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早上起床时夏大景还有点力气帮忙把床单被罩全洗了,洗完后他整个人就脱力般地躺在了床上。当然,是他自己的床——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以后他已经完全不敢和景颐肆的遗照待在一个屋子里了。   昨晚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是自己先动的手,他没必要推卸前半段的责任,否则就成了该遭天打雷劈的渣a。至于没清醒的时候自己对闻春纪做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只能从被撕坏的上衣,脖子上鲜艳的吻和大腿根部的混乱猜测出自己绝对没有做什么好事。   他想起了清醒前的那个春梦,惊恐地意识到梦里的主角就是闻春纪。   闻春纪的小腹下边有一串纹身,因为太过特别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   但,对于昨晚的事情,夏大景还有些委屈。   早起时他还对昨晚的事感到抱歉,结果听到闻春纪说出“终于上当啦”五个字的时候所有的内疚瞬间荡然无存。   闻春纪竟然是故意的!   说只拿他当朋友竟然是骗他的!竟然只是馋他的身子!所以请他吃的饭喝的牛奶就是为了把他的肉体养的更加壮硕,为的就是昨晚那种时候把三十八的他当十八的使?   禽兽啊禽兽,魔鬼啊魔鬼!   想到这,他抬手抚脸,在看见自己左手的拇指时不禁去摸了摸皮肉下的骨骼。因为常年劳作,他手上的皮肤很厚实,这样摸起来骨头似乎并没有异常。   可刚刚的那个梦怎么会那么真实?   梦里骑自行车的少年是闻春纪没错,但他……又是谁呢?是因为听了那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所以才杜撰了这些异想天开的梦吗?   咚咚咚。   有人在门外敲门。   夏大景透过门上的间隙看去,是闻春纪披着夕阳站在门外。   “夏大景,吃饭。”   夏大景有些委屈,觉得闻春纪这人怎么能这样?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叫他吃饭?有没有考虑过他怎么面对景颐肆?   “不吃。”夏大景一咬牙,决定硬气一回,“我再也不跟你吃饭了,你都承认了是对我图谋不轨!”   “对不起嘛。”闻春纪在外边用哄着他,“大景哥,真不能原谅我一下吗?我只是犯了全天下omega都会犯的错误。”   这话的语气夏大景听得心痒,但回想起景颐肆的照片,他咬咬牙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不诚恳。你,你说,昨晚虽然是我先动的手,但你一点儿错的没有吗?”   “我没说自己没错,我这不是在跟你道歉吗?我今天可是一下课就回来亲自给你熬的人参鸡汤,你真得好好补补了,虽然都说alpha过了二十五就跟八十没区别了,但你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对吧?大景哥。”   夏大景的脸唰一下红成了西红柿。   “闻老师,你就饶了我吧,我真得好好捋捋。”   他现在真的觉得脑子太乱了。   第30章记忆   某年某月某日,在一个插满了马蹄莲的心理治疗诊所,景颐肆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心理医生说出了自己最近的困扰。   “抱歉,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最近总有一些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不再是我了。”   医生饶有兴趣地扬起眉毛:“你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景颐肆沉默两秒,点头承认:“是,忽然有那么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我感觉我不再是我,有时还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医生问:“你对为什么出现在那儿一无所知?甚至现在也想不起来?”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可现在用手肘抵着他喉咙的闻春纪确确实实红了眼眶,黑色的瞳仁也泛起了让人难以忽略的水光。   夏大景想,这时候再说“不确定”实在是太残忍了,只能将话换一个委婉的方式说出。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有一辆白色的自行车?那是你父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不?但是你刚得到它没多久就受到了剐蹭,你很难过。”   “是。”闻春纪的声音开始颤抖,“因为不想从你身上碾过去。”   “还有舞台剧……”   “你打了二十三个哈欠。”闻春纪的手掌缓缓握起,“景小四,你回来了。”   夏大景不敢认,因为在他的大脑里,作为夏大景的记忆要比作为景颐肆的记忆清晰地多,或许换句话说,即使有闻春纪在给景颐肆的记忆做佐证,但也有他在为夏大景的记忆做佐证。   “对不起,我还是不确定我该相信谁。”夏大景讷讷地说道,“好像有人跟我说过,当周围的一切都值得怀疑的时候,我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自己。”   闻春纪的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可以感受的出来,对方不是为了泄愤,而是想要他清醒。   “闭嘴。”闻春纪抱怨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记得这些唯心主义的东西。那老笛卡尔见识过现代医学吗?知道有人会因为脑子不清楚以为自己是别人吗?别逗我们唯物主义笑了。”   闻春纪的话夏大景一大半都听不懂,只听清了那一句“知道有人会因为脑子不清楚以为自己是别人吗?”   可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相信那他还能相信谁呢?   闻春纪吗?   可梦里的他对医生说,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有多少人可以信任,甚至无法信任自己的爱人、朋友。   他不知道朋友是谁,梦里模糊的记忆里没有能和这个字眼对上号的人,唯独爱人他无比笃定。   梦里的他连闻春纪都不愿意相信,可现在的他面对难以解决的困境时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却还是闻春纪。   “我能相信你吗?闻……春纪。”   闻春纪愣了一下,空着的手锤在了他的心口:“你能。景小四,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说着,他从衣服里勾出了一枚用银白色的链子穿着的戒指。   夏大景喉咙里卡着一口气,伸手想要将手指穿过那枚戒指,但只到第一个关节就卡主了。   “这是我的戒指。”闻春纪说,“你的那枚我不知道在哪里,它跟你一起消失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夏大景摇头:“我不记得了。”   “那就去想起来。”闻春纪咬着后槽牙,握住夏大景的手腕把他往外拽,“相信我,我带你去把记忆找回来。”   夏大景想,自己对闻春纪还有怀疑,但肉体比精神更早做出选择。   “我相信你,春纪。”   ——就算你还要骗我,我也心甘情愿地再被你骗一次。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直在帮我抓错别字的宝宝,不敏感的章节我看到了就会改,太敏感的我不敢动。   第31章少男心事   医生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块三角形的香料,将其放在精巧的香炉里:“心理医生的催眠其实没有影视文艺作品里表现地那么神奇,这是一个医患合作的过程,换而言之,你必须完全信任我,我对你的引导才有效,你能做到吗?”   患者看向随行的家属,无声地询问着是否能交出这份信任。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他给自己的团队规划了一个新的位置,他的伴侣。   作为一个豪门唯一的继承人,他肯定要有一个伴侣,就像是他的父辈一样,是伴侣也是合作对象。   但是,不能早恋!他不行,他未来的伴侣也不行。   于是,他还是送出了那封颇具教育意义的回信。   闻春纪拒绝了他的回信并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在没有重新感受到熟悉的窥视感后,景颐肆笃定闻春纪还是没有原谅他。他想,老板和伴侣关系不和是团队的大忌。考虑到工作日去打扰闻春纪会影响到对方的学业,于是他便挑了周末再去找人。   有了上次贴罚单的教训,景颐肆决定步行前往,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得到原谅,还被对方威胁要骑自行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景颐肆想,一定是自己道歉的方法有问题。   于是,他决定求助权威。   他将自己的困扰说给了管家和家庭教师,家庭教师带着僵硬的笑容告诉他:“少爷,你这不像是求原谅啊。”   他问:“那像什么?”   家庭教师说:“挑衅。而且还是一直挑衅。”   景颐肆耸耸肩,不以为意。   最后是管家帮他调查清楚了,闻春纪不再看他的主要原因是望远镜被教导主任没收了。   景颐肆想,应试教育真是可恶啊,就这样打压天才的积极性。   于是,他让管家帮他准备一只最新款的望远镜,要小巧轻便,要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优点。   一旁的家庭教师问他:“少爷,你要的真的是望远镜不是透视镜吗?”   他很快拿到了望远镜,在星期一的早晨准时等在了省一中的门口,出门前他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精细到了头发丝。他依旧遵循着花香蝶自来的宗旨。   不想,望远镜还没送出手就摔坏了。   他想,得提醒管家注意品控。   坏掉的望远镜自然不能再送出手,景颐肆只好对自己的来意撒了谎。大概是觉得自己又被戏弄了,还摔坏了自行车,闻春纪更不高兴了。   景颐肆看出来了,闻春纪真的很喜欢那辆自行车。   说到底,那辆自行车变成现在的模样他是有责任的,于是便拜托管家想方设法送一辆新的自行车给闻春纪。管家欣然答应,这一次,家庭教师对他说:“少爷,你进步了。”   闻春纪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很容易就识破了他的计谋。他很高兴,心想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小天才。   因为手伤,景颐肆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新的望远镜送到闻春纪手上。   看见望远镜,闻春纪的表情僵住了,嘴边嘴角抖了抖,吐出冷漠的两个字:“不要。”   景颐肆不理解:“为什么?我觉得你挺喜欢往我们那儿看的,我同意你看我。我已经同意了,这不算偷窥,不是不道德的。”   “什么跟什么啊。”闻春纪往后退了两步。   景颐肆强调:“哦,但是你只能看我,因为只有我同意了。”   “我为什么要看你啊。”闻春纪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闻春纪甚至对国际部的存在嗤之以鼻。   有一回,活动结束后的景颐肆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看见了在红绿灯路口吃炸串的闻春纪,依旧是穿着那件白底蓝边的polo衫校服,把外套系在腰上。他算了一下时间,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了,闻春纪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他想着下车叙叙,于是便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闻春纪。”景颐肆走近了闻春纪,“好久不见。”   闻春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立刻惊恐地带着炸串和他拉开了距离。   景颐肆有点受伤:“我最近没有惹你吧?”   闻春纪的脖子向前伸,用纸托接着炸串不断时不时低落的料汁:“没惹没惹,我这两块钱的炸串实在没法碰瓷你这四十万的高定。我没看出你这还是个红底皮鞋吧?”   景颐肆微微抬起脚尖露出红底:“是。”   “嘿嘿。”闻春纪将穿着运动鞋的脚向后勾去,“看,我这个也是红底的,不过你那儿是大师做的,我这个是操场染的。”   景颐肆被逗笑了:“今天又体测了?”   “嗯。”闻春纪点头,“是,最烦这个体测了,不过刚好,星期五嘛,跑完以后刚好买点吃的奖励自己。少爷你这是有何贵干?”   “活动刚结束,我也准备回家。”景颐肆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我送你?”   闻春纪当即拒绝:“不用,我炸串没吃完呢,还一身汗味。再说了,我家没多远了,谢谢啊。”   景颐肆见没法把人劝上车便直接在外边问:“哦,听说学校最近搞了个国际部,你要来看看吗?课比你平时的课要有趣很多。”   “不去。”闻春纪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景颐肆不解:“为什么?”   闻春纪坦言:“听不懂鸟语,哥哥诶,你知道我英语这次多少分吗?九十七分,还跑国际部,老师噼里啪啦说半天我只会说pardon?”   景颐肆皱着眉说:“扣三分是有点多了。”   说完就遭了一个白眼。   “少爷,我们义务教育跟你们精英教育不一样,我满分一百二。”   闻春纪光动嘴不出声地把景颐肆骂了一遍,而后便拿着炸串扬长而去。   景颐肆再见到闻春纪,就到了省一中的校庆,因为两个学校合作了一个国际部的原因,这次校庆蔚山学园的人也到了省一中的大礼堂。因为听说闻春纪为校庆排了一出戏,他特地让人给他留了一个好位置。   看过闻春纪的排的戏以后,景颐肆更愁了。   他不懂艺术,但能看人脸色,看得出来这场戏把台下的所有人都看困了。   闻春纪自己也感觉到这场舞台剧并不成功,所以一个人躲在后台玩psp,景颐肆到的时候只得到了一个敷衍的眼神。   景颐肆的本意是安慰闻春纪,再给他一些鼓励,他想,成年人们真是过于苛刻,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学生来说能完整排一场戏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然而,作为被家庭教师评价“社会化程度不如一根香蕉”的他不但没有安慰成功还意外摔断了手指。   因为害怕闻春纪内疚,景颐肆依旧没有把拇指受伤的事情告诉他。   事后,景颐肆让管家找了几个国内有名的戏剧家,想办法让他们和闻春纪制造偶遇,想着润物细无声般把闻春纪培养成天才戏剧家最好。   但不久管家就来告诉他,闻春纪把那几个老师都骂了一遍,谢绝了所有人的指导。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往前走了几步,元谋人人1号又扭头问2号:“所以,你用了你们那个什么诱导剂啊?”   “嗯。”   “哦。”闻春纪没有多做评价,忽然加速向前冲去。   景颐肆在原地看着元谋人1号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样爬到了一棵大树上,很快就稳稳地踩在了树枝上向下望去:“喂,少爷,把你外套脱下来接着。”   景颐肆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做,将灰色的运动装外套脱下架在手上,很快闻春纪就从树上丢下来一堆小果子。   “接好哈,一看就很好吃,少爷你有口福了。”   景颐肆对眼前又红又小的果子产生了使用价值方面的怀疑:“这真的能吃吗?”   “不能吃我给你当小狗。”闻春纪自信地说,“去年暑假我到去乡下爷爷奶奶家玩儿,我奶奶给我摘了不少呢。”   闻春纪很快就摘了一兜的野果子,而后开开心心地抱着树身滑到了地面。他直接就地坐下,又招呼景颐肆坐到身边:   “来嘛,少爷,来体会一下我们平民小孩的乐趣,这儿挺好的,树冠够大正好遮阳。”   如果是平时,景颐肆根本无法接受这么往地上一坐,但他能感觉到,今天只有他豁得出去才能靠近闻春纪,他想问的那些问题才有机会问出口。   极不情愿地,景颐肆坐在了树下,草叶子扎得他浑身难受。   闻春纪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把那些红色的小野果擦得干干净净后全塞进了景颐肆的手心。   “喏,拿着,别说你闻哥不照顾你,头一份的。”   即使果子被擦得快要能反光,景颐肆依旧无法心甘情愿地吃下它们。它们进到嘴里的第一口感是干涩,而后就是苦,要捱过将近两秒钟的苦才能吃到一点回甘。他不想多吃,但敌不过闻春纪的殷切的眼神。   一次性吃下四颗,景颐肆认为自己终于拿到了跟闻春纪对话的门票:   “闻春纪,我问你点儿事。”   “问。”   “上次路边遇到你为什么不理我?还把我甩在后边?”   “啊,那个啊。”闻春纪干笑了两声,“我假期玩过头了,假期作业一个字没写急着回学校找学委救命呢,少爷你不懂。”   景颐肆心里好受了一些:“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啊?为什么?”闻春纪想了想,双手一拍,“哦,因为你找到那些人的事儿吧?早习惯了,不会因为这事儿生气的。”   景颐肆知道,这事闻春纪现在说得不以为意,但当时一定是不高兴的,否则不可能一提就想起来。   “你当时为什么要骂他们?”   “这个啊。”闻春纪吐了吐舌头,“因为觉得他们不配指点我呗。少爷,都说到这儿了,我能不能跟你抱怨个事儿?”   景颐肆点头:“你说。”   “赫赫。”闻春纪张牙舞爪地说道,“你能不能换个兴趣爱好?能不能对我的人生少一点僭越!不要总为我指路,我爸妈都只希望我活着就好,你一天到晚的想要我学鸟语,跟大师学戏剧,怎么?跟我这种平民交朋友有损你的颜面吗?那我们还是绝交比较好。”   景颐肆点头,张嘴刚要跟对方解释自己做这些的目的不是想指点闻春纪的人生,忽然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一看闻春纪也在差不多的时间捂住了胃部。   “怎么回事?”景颐肆几乎瞬间怀疑上了那些野果,“你不是说这果子能吃吗?”   闻春纪咬牙说道:“不能吃我给你当小狗!肯定是别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少爷,您又要去做什么?”因为上次的中毒事件,管家对景颐肆的私人行程重视了很多。   景颐肆也不瞒着:“去闻家吃饭。我觉得必须要多了解一下我未来团队核心成员的家庭情况。”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只沉默地帮他准备了伴手礼。   十斤大米,一桶食用油和一个果篮。   景颐肆觉得自己遭到了诈骗。   闻妈妈做饭的手艺并不好,上桌的食物都只是能入口的程度,放往常这种食物是不可能入景颐肆的口的,但他所受的教养让他还是毫无怨言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吃过晚饭,闻春纪主动提出了要他留宿。   “留宿?”景颐肆有些惊讶,“合适吗?”   闻春纪还没回答,他的父母就纷纷点头说:“可以的可以的,反正你们两个学校近,明天让他送你去学校。”   景颐肆勉强同意,心想他们还会把自己绑架了不成?   十四岁,景颐肆第一次踏入闻春纪的私人空间,踏入那间乱七八糟的卧室。   闻春纪的卧室里有三面墙,带有窗户的墙边摆着书桌,上边摊开的是闻春纪只写了两个字的作业,还有一面墙是书柜,摆满了各类人文社科类的书,还有一面摆满了各种玩偶手办。   那一晚,闻春纪花两个小时为他介绍了自己的手办藏品。景颐肆听得犯困,但没有打断对方,岂料闻春纪越说越兴奋,过了零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你不困吗?”景颐肆终于忍不住开口。   闻春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色一变:“坏了!”   景颐肆满意地点头:“睡吧,明天你应该还要早起去学校升国旗。”   闻春纪抓狂地向书桌走去:“完蛋了,我作业一个字没写。景小四,帮个忙呗。”   景颐肆预感不太好:“你想干什么?还有,景小四是谁?”   “你啊,你名字忒难念了,颐肆,一四,一四得四,景小四,好念多了。”   闻春纪说着就把桌上的作业拿到了景颐肆跟前:“景小四,我们是不是兄弟?”   景颐肆眯起眼睛:“我们是吗?”   “是的是的,做兄弟在心中,兄弟遇难两肋插刀!”闻春纪把作业往地上一放,把他当神拜起来,“求你了,帮我写一点儿吧?你总不想看我明天被罚站走廊吧!”   “我多嘴问一句。”他看着那些几乎没动的作业,“你今天留我在你家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   闻春纪做了个很夸张的嘘声动作:“别这么说。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从来不带朋友回家的!”   哦,他们是朋友了。   景颐肆眉头轻轻一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准备了许久的望远镜。两人面面相觑,闻春纪终于笑嘻嘻地把望远镜收了。   “行,算我们友谊的见证啊,嘿嘿。”   景颐肆笑笑,心里则叹了口气。他有自己的原则,但这个原则已经几乎溶解在了闻春纪的糖衣炮弹下,也不管闻春纪是真要跟他当朋友还是只想拿好话来骗他帮忙写作业,他拿起了笔。   那一晚,两人奋笔疾书了到了凌晨三点才上床。   闻春纪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闻春纪很大方地把其中的一半让了出来,睡前双手发誓:“放心吧,我睡觉很安稳的,绝对不会把你挤下床的。”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你这个是越来越低级趣味了。”荀文嵘强硬地把望远镜从他手上夺了去,“行了,别看了别看了,几百年找不到你人影,我问你点正事。”   景颐肆转身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你还有正事?”   荀文嵘被噎了一下,笑着说:“我们的正事儿不一样。对于我来说,我们两家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我堂妹不好意思问,我替她问问你的意见。”   景颐肆叹了口气:“不喜欢女性。”   荀文嵘后退了一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胸:“我喜欢的是女的啊,我,我可没想过去给你家做媳妇儿。”   景颐肆瞥了他一眼:“放心,也不喜欢你。我有我的打算。”   荀文嵘也是人精,眼睛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你什么打算啊?喜欢隔壁学校的啊?望远镜……我知道——”   景颐肆抬手就堵住了对方的嘴,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你知道什么?十八岁之前我不会对我的感情做出任何选择的。”   眼见着荀文嵘比了个“ok”的手势景颐肆才放开了手。   但荀文嵘作为最了解景家的人不免多说一句:“你计划得倒好,就看你家那些叔伯姑姨愿不愿意配合你喽。”   景颐肆只说:“那是我的事情。”   上课时,景颐肆有了意外收获,管家给他发来了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管家:春纪同学在用望远镜看你。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景颐肆忽然觉得那几颗毒果子、熬夜写的作业和坏掉的裤子值了。他想,自己得给闻春纪一点回复,最好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发现了他。   思索片刻,他找后桌的同学借了一张便利贴在上边写了一行字贴在了窗口。   “好好听课。”   一分钟后,管家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管家:他又不看了。   景颐肆想,真听话啊,孺子仍可教也!   下午,闻春纪托人给景颐肆带了口信,让他下午六点放学的时候到他们两所学校的围墙上见一面。   省一中是寄宿制,星期五学生才能放学,景颐肆也正是这样才从来没有在工作日打扰过闻春纪。   但这次是闻春纪主动要求见面,他拒绝又不好。   这是闻春纪第一次主动要求见他,带话的人没说对方的目的,他想了想,只有外套这一个理由。他忙让学校的洗衣房把外套拿去干洗,好干干净净地还给闻春纪。   到了约定的时间,景颐肆来到了围墙下边,就看见闻春纪骑在了围墙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昨晚刚收下的望远镜。   “你何必坐在围墙上?”   闻春纪没好气地说:“不是你们学校的规定吗?除了国际部的学生外都不许到你们那边儿,你以为我想啊。”   “你下来吧。”景颐肆向他张开手,做出准备接住他的架势,“这规矩是我们家定的,好几十年了,这校规早就该改了。”   “哈?”闻春纪双手扶着围墙顶,“资本家啊你,说改就改。”   “当时的时代背景和现在不一样,我只是在废除不合理规定。”景颐肆朝他勾手,“下来吧你,骑在上边怪危险的,而且你们学校没保安吗?”   景颐肆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了省一中保安大叔的声音:“干什么?那个同学,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闻春纪啃了一口鸡翅,认真问:“你有很多朋友吗?”   问题落地,景颐肆险些泪目。   “嘿嘿。”闻春纪知道自己赢了,得意地拿着鸡翅和景颐肆“干杯”,“cheers。”   景颐肆无奈地在全家桶里找到了差不多的鸡翅回敬,“cheers。”   “对了。”闻春纪将鸡骨头放到了一边,又将手上沾满油脂的手套完完整整地拽了下来,“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正事?”景颐肆也才想起来他们今天下午是约了见面聊正事的,“对了,你叫我到围墙下边等——”   话没说完,闻春纪就粗暴地拽起了景颐肆的领子。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人什么毛病?我不看你,你天天求着我看你,我好不容易抽空看你了你还给老子贴便利贴,叫老子好好听课,你这点特殊癖好全变成阴招耍我身上了。”   显然,这和景颐肆想的不一样。   “不是,我没有耍你的意思。”景颐肆想了想,解释说,“我以为你喜欢看我呢。”   闻春纪翻了个白眼。   景颐肆又问:“但是你平时上课也不听课,也不拿望远镜乱看了,那你在忙什么?忙着不听课?”   闻春纪气得直给自己掐人中:“景小四,你怎么做到一说话就让我想断气的?”   管家连忙向前把他们分开,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春纪同学,我们少爷就是想问问你,平时上课做些什么?”   闻春纪很欣慰:“管家你真会说话,怪不得你年薪四百五十万呢。我也不是什么课都不听的,数学不听,英语不听,物理不听,化学不听,剩下的都听。你闻哥我也不是虚度光阴,我也是在品鉴文学艺术的好吧?”   管家意会:“春纪同学喜欢文学艺术?”   闻春纪打了个响指:“要不你年薪怎么四百五十万呢。”   “那真是巧了。”管家的手指轻轻地摁着景颐肆肩膀上的肌肉,“我们景家有一座书楼,春纪同学如果感兴趣的话,放长假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我相信少爷也很欢迎您过来。”   景颐肆连忙点头配合:“是,欢迎。”   事实证明,一座书楼对闻春纪的吸引力要比一只望远镜的吸引力大多的,这回闻春纪没有拒绝,反而开开心心地答应了。   司机把闻春纪和景颐肆一口没动的全家桶送回省一中后,又载着景颐肆和管家回了景家。管家打开了声盾,跟景颐肆说道:   “少爷,你还是对春纪同学的学业很看重啊。”   景颐肆明白其中的言外之意:“别多想,就算不把他按照我的伴侣来培养,只是作为管理团队的重要一员我也希望他能完成最基本的学业。”   管家提醒他:“万一春纪同学两个都不愿意呢?”   “他现在不愿意不代表以后不愿意。”景颐肆平静地说道,“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能改变。我按照我的伴侣要求来培养他,那他以后就不能成为别的行业的人才了吗?我的伴侣的要求什么时候和花瓶划等号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管家:“再说,你难道不同意我的做法吗?不同意的话为什么要邀请他到书楼来?”   管家笑而不语。   “就这样吧。”景颐肆摆手做了最终的裁决,“慢慢一点点培养总比以后突击要来得舒服。还是那句话,十八岁之前我不做任何的决策,这句话也帮我告诉荀家人以及关注我婚事的所有人。”   管家颔首:“好的,少爷。”   安静几秒,管家又说:“少爷,其实春纪同学并不适合省一中的教学模式。”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不知道,做梦梦见追鸡呢,刚要追到就掉坑里,眼睛一睁就到地上了。”闻春纪没好气地吐了吐舌头,在床边坐了几秒钟,扭头看向景颐肆阴恻恻地笑了,“少爷,看你下午都没吃多少,饿不饿?”   景颐肆没觉得答应闻春纪会有好事:“不饿。”   “不信,你肯定饿了。”说着闻春纪就踩上拖鞋朝门边走去,“走,少爷,老奴带你去吃bbq。”   “现在?”   “对,现在。”闻春纪向他勾勾手,而后就带着他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目标明确地来到了鸡窝当了一回人形黄鼠狼。   景颐肆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半。   抓了鸡的闻春纪带着他直接绕到了屋后,来到了一个刚好能躲下两个人的小棚子里。棚子里垒着一圈石头垒起的小灶,灶里有火烧的痕迹。   闻春纪掏了把小刀准备给鸡放血,但刀刃在鸡脖子上割了半天也没见血。景颐肆总觉得这鸡都快要被吓死了,实在看不下去,只能伸手说:“给我,我来。”   “你?”闻春纪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开玩笑吧?杀鸡?”   “嗯,我,杀鸡。”景颐肆拿过小刀,快准狠地在鸡脖子上划了一道,鲜血汩汩流在了地上,“没杀过鸡,但是杀过别的。”   闻春纪眨着眼睛:“人啊?”   “闻春纪,现在是法治社会。”景颐肆一直觉得闻春纪对他有很深的误解,一直把他往文艺作品里吃人的资本家形象靠,“学过一点基本的野外求生技能,你抓鸡那么熟练我还以为你会呢。”   闻春纪撅着嘴巴嘟囔了几句,主动说要去拿开水给鸡烫毛。他来去一共三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暖水瓶,木塞一拔就把水往鸡身上倒。   “诶,景小四,你去学野外求生是因为你家里人怕你被绑架了,如果自己逃到了山上不至于饿死吗?”   虽然闻春纪的设想有些极端,但景颐肆很难否认:“差不多吧,我什么都得会一点儿。”   “嚯嚯。”闻春纪笑笑,说道,“还挺像的。”   景颐肆追问:“像什么?”   “像小说里的那些总裁啊。”闻春纪的眼睛里闪着光,“十八般样样精通,然后清一色地会邪魅一笑,还会对omega过敏,还有胃病,对了,你有没有胃病?”   景颐肆着实被噎了一下:“以最近的体检结果来看,没有。”话音刚落,他就清楚地从闻春纪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我没病你很失望?”   “没,我就是觉得你都不像那些总裁。”闻春纪把鸡毛一根一根往下拔,“我还以为看见个真货呢,可惜了。”   景颐肆:“……”倒反天罡了。   “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书?”他忍不住问。   闻春纪羞涩一笑:“顾少的九十九次逃妻,你看过没?作者说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说不定你还认识顾少呢。”   “不认识。”景颐肆想,姓顾的他倒是真认识,但没见过对omega过敏的,“有没有可能,那些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文艺作品,就跟你刻板印象的资本家一样。闻春纪,我不吃人,也不草菅人命。”   闻春纪朝他眨着眼睛:“那你有未婚妻吗?我看别的少爷都有。”   景颐肆真的怕他说一句“没有”,对面就要说他这个“少爷”不纯。   “没有。”   “啊。”闻春纪的表情果然变得失望,“为什么啊?你们有钱人不是都喜欢联姻吗?怎么别人都联你不联?”   “因为他们没我有钱。”景颐肆忍无可忍,决定靠吹牛显摆一把,“别人是联姻,我是扶贫。我确实不是总裁,因为只要我成年,我就可以进股东会,任命董事会成员,让他们去任命总裁。我比总裁还厉害。”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2)   为了给管家组织夏令营的时间,也为了让闻春纪多陪陪老两口,景颐肆陪着闻春纪在农家乐里待了两个星期,最后背着爷爷奶奶准备的大包土特产踏上了前往美国加州的飞机。   他们落地加州的前一天,管家才刚刚组织好景颐肆需要的夏令营。夏令营的成员是他熬了几个通宵特意为闻春纪挑选的朋友,也是一群叛逆的“天才”。为了把这些天才聚集在营里,他特地手写了一百一十三封邀请信发往世界各地,最后收到了九十七封回信。最后,加上他和闻春纪组成了九十九人的研学团。   旅行伊始,闻春纪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局外人的位置,对那些最可能和他同频的人保持着距离,但不到两天,他就跟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怪胎”疯到了一起,他们穿梭在世界的各大名校,大胆恣意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每天都在达成新奇的合作。   真正的局外人反而成了景颐肆。   这样的局面才是景颐肆想要看到的。上次往闻春纪身边派老师遭到拒绝后,他想了很久才明白,闻春纪需要的不是老师,而是朋友,是能和他的思想合拍的朋友,能让他对学习激发出热情的朋友。   事实证明,那场夏令营确实改变了闻春纪,回国后的闻春纪像是忽然开了窍,上学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成绩也突飞猛进,中考时直接以优异的成绩升上了省一中的本部高中。   在毕业典礼上,年级主任痛哭流涕,在演讲台上把闻春纪夸上了天,并坦言闻春纪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怪的学生,也是他预感最有前途的学生。而闻春纪的父母对促成这一切的景颐肆更是感激涕零,甚至有让闻春纪直接拜景颐肆当干爹的架势。   对于闻家父母能想出让闻春纪当自己干儿子这件事,景颐肆不意外。他算是发现了,闻春纪这个跳脱的性格绝对是遗传的。当然,这不是他会答应的理由。   闻春纪肯定不想当他的干儿子,他做那么多也不是为了让闻春纪当自己的干儿子。   初二那年的暑假,无论过了多少年景颐肆再回忆起都是他最为快乐的一个夏天,也是他和闻春纪学生时代关系最为要好、亲密的一个夏天。   高潮过后就慢慢走向了低谷,景颐肆最初也以为他们会有很多个那样的夏天,却不想第二年爷爷奶奶在乡下的家连带着农家乐就遇上了拆迁,老两口得了一大笔钱后直接手挽着手到全球各地旅游去了。   而随着年龄日益增长,景颐肆能接触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不光回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也再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假期,就算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也没法对上闻春纪的休息时间。   初三时为了中考,闻春纪连周末也不剩了,升上高中后这样的状况并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面对巨大的升学压力,一个月就放两天假是常有的事情。   景颐肆关注着闻春纪的成长,但是从专人偷拍的照片和视频里。进了高中以后,闻春纪长得越来越快,褪去了青涩的模样。闻春纪依旧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但和初中时候相比更加外向,更愿意和同学相处了。   不变的是,闻春纪还是很调皮,总是在做一些挑战学校规则的事情,老师家长们无一例外地发愁,但看过闻春纪的成绩单和代表学校拿的奖状后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们想,或许这就是天才的与众不同只处。   景颐肆偶尔会回学校上两节课,他也会拿着望远镜偷偷去看省一中的教室,但那儿已经找不到闻春纪的身影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闻春纪的距离已经因为这些阴差阳错越来越远了,心里也因此着急过,但成堆的事情压在他的身上,他有无数的朋友要交,无数的人要认识,无数的东西要去学,巩固旧的友谊似乎成了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终于,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他们成年了,景颐肆顺利接管了偌大的景家,闻春纪也结束了忙碌的高中生涯。   【作者有话说】   学生时代的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后边就是他们成年以后的故事,因为没写大纲所以过去时间线也不确定还要写多少章。   第39章成年   景颐肆成年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找一个合适他的伴侣。在这点上,他觉得自己是皇帝,只要一到年龄了他就要想办法找对象生孩子,免得他突然驾崩了皇位没人继承。   现在偌大的景家,只有盼着他不好的人才天天盼着他孤独终老,而盼着他好的人就希望他明天立马牵一个温柔美丽的omega回家实现三年抱俩的目标。景颐肆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谁和他是一边儿的了。   刚结束北欧的工作,管家就把一个硬壳册子送到了他面前并悉心地帮他翻开了第一页。   景颐肆看看册子又看看带着职业微笑的管家,最终没对这个照顾了景家三代的老管家说什么重话,只将册子合上推了回去。   “少爷,你还是在想闻同学?”   管家一语道破了景颐肆的心思,这些年来见过了大批的人和事,他心里最想要的伴侣人选还是闻春纪,即使闻春纪的家庭对他没有任何助力。   “他不可以吗?”他问管家。   管家反问他:“他愿意吗?”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闻春纪缩在沙发的一角,戴着一副头戴式耳机,用膝盖撑着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廉价的圆珠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眉头微微皱着,腮帮子也下意识地鼓起一点儿,纸上的内容在两分钟内划了又写,写了又划三四次。   景颐肆知道闻春纪这会儿可能正处于思路瓶颈,脾气可能像煤气罐一样一点就炸,所以有些不敢打扰闻春纪,犹豫了几秒才敢用食指在闻春纪的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一下做提醒。   闻春纪的脑袋一下就扬起来了,样子凶巴巴的,眼看着话就要骂出口,在看清打扰他的人是谁后才变了脸色:“喔,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景颐肆怀疑,如果自己不是景颐肆而是王颐肆或者刘颐肆,闻春纪可能会把这个打扰他的人抽筋剥皮。   “工作告一段落了,回来看看你。”他试探性地坐在了闻春纪身边,在确定闻春纪没有不高兴后才放松下来,“你在干什么?在同学会写稿子?”   闻春纪一下下点着头,却把笔记本合上了:“嗯,突然有思路就坐下来写了。”   景颐肆说:“接着写吧,我不打扰你。”   “现在没思路了。”闻春纪起身去拿了两瓶鸡尾酒回来,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景颐肆,“你能喝酒吧?”   “能。”景颐肆只喝了一小口,“对了,你考得怎么样?嗯,去哪个大学?”   闻春纪回答:“还行,692,录到云城大学艺术系戏剧专业。老师想让我去首都,我想了好几天还是不想出省。”   “嗯。”景颐肆盘算着,云城就在枰城隔壁,也方便他去看望,“挺好的,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哼哼。”闻春纪将蓝色的鸡尾酒瓶举向空中,“我要成为现代最伟大的戏剧家!”   景颐肆很开心又看见了闻春纪这么干劲十足的模样:“祝你成功。”   在这阵尬聊后,两人坐在沙发上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沉默,最后还是闻春纪打破了这一切。   “光说我了,你呢?景大少现在风生水起吧?前几天刷到了你的成人礼视频,少爷,你现在可是万千omega的梦中情a啊。”   闻春纪一说这话,景颐肆终于想起这次大费周章回国的目的了。   “春纪,我要订婚了。”   景颐肆话没说完对方就蹦出一句“恭喜”,又不容他插一个字地问道:“什么人?omega?是不外边传的那个大明星?还是那个荀家的小姐,我记得那年在我奶奶家好像见过她吧?”   闻春纪向他眨着眼,眼里只有对八卦的渴望。   “我话还没说完呢。”景颐肆顿了顿,“我想说,我要订婚了,但订婚对象还没决定。”   闻春纪瞬间没了兴趣:“嘁,我还以为能挖到豪门的一手八卦。”   景颐肆硬着头皮接着问:“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为啥?想要我帮你挑啊?”闻春纪兴奋地搓搓手,“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天底下除了你家那个老管家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了。选项在哪呢?给我看看。”   景颐肆随身的平板电脑里确实有那些联姻对象的资料,但他一个也不想给闻春纪看,因为笃定对方肯定会很认真地帮他挑选,如果他在那时候再蹦出一句“他们我都不打算选”,闻春纪肯定会跳起来揍他一顿。   “不用看了,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闻春纪的表情直接垮了:“你今晚是特地回来耍我的吗?”   “不是,我是来问问你的意见的。我已经成年了,最好要有一个未婚妻,管家给我看了不少人的资料,我很难否认他们每个人都很优秀,但我觉得他们和我不合适,我觉得你合适。你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   闻春纪立马收起了龇着的两排大牙,表情像是被八道雷狠狠地劈过。   景颐肆又补充道:“我是认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闻春纪木讷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眼睛机械地上下扫过面前的他,而后慢吞吞地站起身对着他吐出两个字:“傻逼。”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不会。”景颐肆笃定地保证,“如果要赎人的话,管家一定会把你一起赎回去的,别人也就算了,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伴侣。”   黑暗里传来一声咂舌:“前半句听还挺感动的,后半句就有点恶心了。景颐肆,你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当年情书那事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那是我同学方舟托人给你递的,我拿望远镜瞎看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少爷,老大!我对你真的没有一丁点儿非分之想,你到底看中我什么啊?”   景颐肆只把最后的问题听进去了:“虽然你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还很吵,也不温柔也不体贴,甚至经常不太上进,但是……”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这人有点受虐倾向。”   “不,我想说,温柔、体贴、上进,拥有一个和我相媲美的家世是外人给我的伴侣制定的标准,我从来没有说过,如果要我去订,那这个标准就是自由,热情,善良,聪明,喜欢艺术,热爱文学,梦想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戏剧家,最重要的一点,他得姓闻,叫闻春纪。”   “我当你夸我。”闻春纪说。   景颐肆颔首:“我就是在夸你。”   闻春纪沉默了将近两分钟,说道:“我要是能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改名,我改名跟我妈姓,连名字一起改了。”   景颐肆垂下了眼:“我跟你解释了,但你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闻春纪说道,“我说你和你们家老管家当年怎么一天到晚都对我的生活有那么大的占有欲,我还以为是你们家害怕智商会通过接触传染所以不让你跟笨小孩玩呢。结果你们是把我当你们家少夫人培养的。”   “别那么想。”景颐肆解释说,“我并没有一定要你当我的伴侣,就算是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也希望你能变得更好。你可以选择,答应或者拒绝都可以,我不干涉。”   闻春纪几乎不假思索:“我拒绝。”   景颐肆愣住了,没想到说了那么多对方还是那么坚定。   “哦,好。”他佯装淡定,心里却是难以抑制的焦虑,没几秒焦虑又变成了不甘和不安。为了心底的那口舒不通的气,他不禁想要向闻春纪讨个说法。   “我给了你比较详细的理由,你能给我一个吗?”   “能啊。”   黑暗里传来摩擦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上拖行。   “第一个理由我刚刚说过了,我当你是朋友,是兄弟,是能光着屁股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并且坚信你不会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兄弟。第二个理由就是,我是个很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不想结婚,甚至连恋爱也不想谈,谁站在我面前都不行。”   景颐肆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我也不行吗?”   闻春纪笑出了声:“不行,对自己兄弟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景颐肆不再说话。闻春纪却在一阵塑料的摩擦声后问出一句:“景小四,你是真的喜欢我啊,还是单纯地觉得我这人挺厉害挺有前途的?”   “我……”景颐肆想起,管家似乎也问过他差不多的话。   “这两件事情冲突吗?”   “冲突啊,爱欲可能包含着欣赏,欣赏却不一定包含着爱欲。我写了那么多感情戏,为了写好它们,我蹲在人群里偷偷观察了数以千计的伴侣,我去看他们的眼神,肢体动作,我不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带着什么杂念。其实你也不是喜欢我吧,就是单纯地想雇我,在你眼里伴侣是你公司的一个职位。老板,谢谢你给我这个offer,但我拒绝。”   在黑暗的世界里待久了,景颐肆的眼睛有了一点儿视物能力,他看见闻春纪用牙咬起了那袋馒头,又一点点地用脚和屁股挪回他的身边。   “对了,景小四,我就好奇啊,我这会儿拒绝了你那你以后怎么办?是不是也像外边传的一样要去联姻什么的?”   “是。”景颐肆回答,“管家会给我挑选最合适的结婚对象,但我有最终决策权。”   闻春纪又问:“那,如果有一天你的生命里突然出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你会背叛和联姻对象的婚约吗?”   “不会。”景颐肆的语气异常地坚定,“只要我的未婚夫亦或者未婚妻没有选择背叛,那么我也会遵守契约精神。”   第41章大逃亡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2)   闻春纪真的学了跆拳道,踢在绑匪身上的每一脚都利落又干脆,手肘成了他锋利的匕首,狠狠地砸向绑匪们的身体。几乎只有不到一秒钟的间隔,景颐肆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加入了闻春纪这场几乎不可能成功的逃跑。   孤注一掷,险象环生。   在拿混乱的十分钟里,景颐肆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攻击、防御,最后在某一刻抓住转瞬即逝的一点儿机会向道路错综复杂的山林跑去。   等景颐肆恢复思考能力,自己的手已经和闻春纪紧紧地牵在一起,他们的面前是路况未知的森林,后边是那群好不容易才甩在后边的匪徒。闻春纪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上去伤的不轻,但嘴角却还高高地扬着,好像他们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刺激的丛林越野。   耳边的风声很大,混杂着旁边人急促的呼吸声,他们一直跑一直跑,从白天跑到黑夜,天上下起了大暴雨,为他们未知的前路增添了更多的危险。但他们从未想过停下,只凭着一腔孤勇向前冲,最后终于冲出了森林,见到了宽敞的公路。   他们冲进人群,看见了做警察打扮的一男一女和一群普通村民。   得救了吗?   景颐肆在内心反问自己。   但他的身体却凭本能做出了反应,远离人群向前跑去。   他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似乎也跟他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这简直是一种令人恐怖的默契。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问题?”他问。   “不知道!”因为长期缺水,闻春纪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你跑我也跑!你呢!你怎么发现不对的!”   “直觉!”   明明清楚地感知着后边那些伪装成村民的匪徒在追着他们,明明感觉到自身的体力已经被消耗到了极点,明明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处伤都在反馈给大脑剧烈的疼痛,但迎着早晨的太阳他们还是笑出了声。   跑,跑,跑,终于,他们闯进了大都市,求助了最近的路人给当地的公安厅打了电话。警笛声响起的那刻,他们也耗尽了身上最后的力气闭眼倒下。   景颐肆和闻春纪在得救后立马被送到了当地的医院,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醒来后景颐肆从管家口中得知,时至今日那场绑架也没有查出结果,那一群绑匪一个也没抓到,眼看着就要成一桩悬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能出现这样的局面,八成是家里闹鬼了。   在接受了现在的局面后,景颐肆最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闻春纪怎么样了?”   “春纪同学比你早醒半个小时,这会儿由闻先生和闻太太陪着。少爷你要过去见他一面吗?我推您过去。”   景颐肆犹豫几秒,拒绝了管家的提议:“算了,不打扰他们一家团聚了。没什么事就先带我回去吧,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吧。”   管家再一次看穿了他的一切:“春纪同学拒绝你了吗?”   景颐肆:“……管家你话太多了。”   “不好意思,少爷,人老了就爱唠叨了。”管家道了歉,但随后还是说道,“所以你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少爷,你后悔了吗?”   景颐肆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没有,没说做不了朋友。”   “那你这么不告而别是在激化矛盾吗?”管家的话像是某种邪恶生物的低语,“少爷你是想让春纪同学误会吗?误会你因为他拒绝了你所以打算跟他绝交,还是在你们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时候。”   景颐肆:“……你赢了。”   在管家的搀扶下,景颐肆坐上了轮椅,由管家推着到了隔壁病房。病房里一副其乐融融,闻春纪顶着脸上还没散去的淤青眉飞色舞地给父母讲述着他们是怎么从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手里掏出来的。   到底是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   闻春纪看见了他,到嘴边的话一卡,变成了一句:“呃,景小四,你醒了?”   “嗯。”景颐肆有些局促,“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我要回家处理事情了,拜拜。”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我说你们家封建。”景颐肆说道,“你们家那个傅光跃,挺优秀的,但你们家好像把他当外人,为什么?因为没流你们家血所以始终是外人?”   傅致鄢往后一靠,小礼裙下的两条腿瞬间叠成了二郎腿:“哦,景大少那么心疼他怎么不找他当联姻对象?没想到景家还出了个喜欢救风尘的继承人。”   景颐肆怀疑对方是在国外待久了明明不会用词语还非要用,最后闹出了这种乱用词语的笑话:“你是不是不知道救风尘是什么意思?你们家原来是青楼吗?”   傅致鄢:“……”   这场相亲最终以傅小姐的爱马仕狠狠砸在景颐肆的脑门上画下了句号。   景颐肆顶着脑袋上的包回到了车上,管家打开车上的医疗箱替他擦拭脑袋上的伤口。他还什么都没说管家就先劝他:“少爷,又忘记了吗?有些会让人难堪的问题不要问,尤其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管家你监视我?”景颐肆一双眼睛瞪着管家,像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   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有些过程只需要看到结果我就能猜到。我原本以为傅小姐的性格跟春纪同学比较像,你们会聊得来。我再帮你挑合适的吧。”   景颐肆沉默几秒,仰头看向管家:“我还是想要闻春纪。”   “少爷。”管家低头看着他,“春纪同学不是玩具,不是物品,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你问过他的意见了,他拒绝了你。”   景颐肆有些不高兴,心里乱七八糟的:“管家,我必须要结婚吗?就不能保持现状一辈子?”   管家问他:“少爷你要为春纪同学孤独终老一辈子吗?”   景颐肆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管家,我真的不想当烂水果。”   “但少爷,有人在你身边以后的路会好走些。”管家语重心长地在他耳边说道,“老爷夫人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还能在你身边多少年。景家太大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日子会好过些。”   景颐肆想,管家真是有点老糊涂了,谁能保证他的联姻对象会和他搀扶着而不是趁他不注意捅他一刀?   但对上管家慈祥的眼神,景颐肆还是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尊老爱幼。   相亲册又被管家递到了景颐肆手里,景颐肆随便翻了几页后就把它又还给了管家。   “你来吧。”景颐肆双手捂着脸,“选不出来,感觉每一个都不合适。”   管家劝他:“少爷,世界上只有一个春纪同学。”   “这个跟他没关系。”景颐肆边摇头边说,“管家,我突然觉得不该去读蔚山,你知道这本册子跟我的同学录的区别是什么吗?没有区别。我跟他们连同学都做不好,何况是伴侣?”   管家颔首,又去拿了一本新的册子:“少爷,这是国外的资料。”   景颐肆硬着头皮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精挑细选挑了几个。管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为他联系安排。   相亲这事儿并不是景颐肆单向选择的,他是选了,但对方愿不愿意来又是一回事。最后管家只为他成功约了三场。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选的时候他就特地找了那种出了名的脾气大,传言还在背后说过他不少坏话的,就想着对方拒绝了管家就不好说什么了,不想还是来了三个。   相亲时,刚到餐厅门口景颐肆就觉得自己到了一场鸿门宴。果不其然,刚坐下聊了五分钟对方就原形毕露,开始挑景颐肆的刺,景颐肆也不甘示弱,开始正面迎击,两人都用世界上最刻薄的语气把对方挑的一文不值,最后起身离开。   第一个是如此,第二个、第三个也是一样,仿佛他们答应来这场相亲纯粹是因为在背后骂够了想到当面骂几句。   和国外人选的相亲也吹了,景颐肆松了一口气。   管家看穿了景颐肆的意图,无奈地将册子收起,丢进壁炉里。景颐肆直起了身子,正准备感叹管家终于想开了,对方却用话堵住了他的嘴。   “少爷,离大学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你会去找春纪同学吧。你既然铁了心只想要和春纪同学结婚,那就去追吧,让他看看你的心意或许会回心转意呢。”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别说我了。”景颐肆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家餐厅打工?你很缺钱吗?”   闻春纪不仅没有否认,还很严肃地点头说:“缺,非常缺。”   景颐肆有些好奇:“你要买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我想买辆机车。”闻春纪抿着唇,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像是拿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网页拍下来的,“看看,帅不帅?”   景颐肆仔细辨认了车型,找闻春纪确认:“雅马哈?”   闻春纪打了个响指:“对。”   “我给你买吧,当你上大学的礼物。”景颐肆说着就要给管家打电话。   闻春纪一脸不高兴地拦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停!谁要你给我买?我绝对不吃嗟来之食!”   景颐肆让手机在中指和拇指的固定下转着圈:“你要自己攒钱买?现在攒了多少?”   这下闻春纪就变得扭捏起来:“六千。”   “零头。”景颐肆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你坚持要靠端盘子买它的话,可能大学四年都买不到。你甘心吗?”   “我!”闻春纪鼓着腮帮子挺起了胸脯,又在一秒钟后泄气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连我爸妈的钱都不要,转头要你的?你脸很大吗?”   景颐肆想了想,回答:“我是瓜子脸,不大。”   “赫赫。”闻春纪白了一眼景颐肆,叽里咕噜地嘀咕了半天。景颐肆猜,应该是偷偷摸摸地骂了他几句。   “也不白送给你。”景颐肆觉得自己想了个好方法,“要不你来帮我打工吧,我身边人的工资你是知道的,距离你开学还有半个月,如果今天就上岗的话,到月底刚好能买下你想要的那辆雅马哈。”   闻春纪的眼神慢慢没了锋芒,变得清澈,说话声都温柔了:“你,你没开玩笑吧?你不会让我干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吧?我告诉你啊,我才十八岁,还是个omega,头顶上有omega保护协议悬着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景颐肆现想了一个活给闻春纪,“你就来当我的临时助理吧,我这几天在国内相亲,你就跟着我就行了。”   闻春纪愣愣地朝他眨眼:“就这?”   “嗯。”景颐肆为了防止闻春纪拒绝,还特意在语言上给这份工作加了难度,“你别以为这活轻松,你要……”   他话没说完就被闻春纪打断:“不用不用,我同意了,你,你得跟我签劳动合同,不许反悔啊。”   景颐肆当然不反悔,此时他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就想着让闻春纪看看他在相亲这件事上有多无助,到时候他再喝点酒,搓两滴眼泪下来,上演一出“alpha三分醉”。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国内的第一场相亲,景颐肆就得到了对方极高的评价,甚至刚刚聊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就想快进到婚礼上的花要用粉玫瑰还是白玫瑰。   景颐肆忽然觉得事情不可控起来,用余光看了一眼和其他助理坐在不远处随时待命的闻春纪,绷住表情问对面:“我都这样说了你还要跟我结婚,你是有点受虐倾向吗?”   对方带着和善的微笑:“这话说错了,景总。我来之前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好了你就算当众裸奔都不会在表面显露出一丝嫌弃的准备。毕竟我们只是联姻,对吧?”   坏了,对面来了个能够忍辱负重的,务实且有追求的。   老实说,如果非要选,景颐肆还挺想跟这种只求利益不掺杂一丝真情的人达成合作的。但,他今天把闻春纪拐到这儿来不是为了表演无情人利益一致所以终成眷属的!   他不得不启动planb。   他向服务生要了一份甜品,那是他和闻春纪约定的暗号——代表他不喜欢这个相亲对象,想结束这场相亲。   果然,点完甜品不过五分钟,闻春纪就戴着个大墨镜走过来。景颐肆并不知道闻春纪会用什么法子帮他结束相亲,还以为闻春纪的扮相是在扮保镖,都已经准备起身离开,闻春纪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在场的人都扇蒙了。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景颐肆试图找这座房子里的帮佣,却似乎无法在这个亮着灯的大厅里找到任何的活物。   忽然,空气里传来娑娑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景颐肆想起这个农庄以前是进过蟒蛇的,当时警察来地毯式搜寻了三天都没找到。   “哇!”一声怪叫响起,景颐肆发觉有一只湿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腕,“该死的景小四,我要在你的小腿上写一个惨字!”   景颐肆浑身一颤,跌倒在地毯上,这才发现缠住自己脚腕的不是蛇而是闻春纪。   “你怎么趴在地上?”   “我怎么不能趴在地上,我们虫子都是这么一拱一拱地往前走的。”闻春纪说着就懒洋洋地拉了拉下眼皮,而后像只蠕虫一样屁股一撅一撅地向前拱。   景颐肆仔细一看,发觉闻春纪应该是喝醉了。闻春纪酒量并不好,喝三瓶鸡尾酒就能进入微醺状态。   “你喝了多少?”景颐肆拦住了蠕动的闻春纪,“你的酒量很差。”   “你管我呢?”闻春纪抬手就抓住了眼前人的两只脚腕,“今天做错事的人不配发表意见。”   景颐肆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和闻春纪解释:“管家今天不小心摔断了腿,我陪他去了趟医院,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啊,这样啊,抱歉,错怪你了。”闻春纪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就因如此,景颐肆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腿间。   有点尴尬。   只好连忙起身:“起来了,地上凉。”   “起不来。”闻春纪松开了手,又将脸完全贴在了地毯上闷声说,“动不了,好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怎么办?”   景颐肆不语,只弯腰把地上的人扶起,又粗暴地抗在了肩膀上,让闻春纪的下身朝前,上身朝后。   “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你酒量不好,容易误事。”   “略,你这人讨厌的很。”闻春纪小声嘀咕着,“景小四,你知道认识你这些年让我确定了一件什么事吗?”   “什么?”景颐肆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到二楼的阶梯上,“总觉得不是什么对我有利的感悟。”   “对。我想说,交朋友是一件特别累的事情。”闻春纪喃喃说道,“特别是跟你交朋友,你这人总是突然间就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害得我什么计划都做不了。有时候想跟你说什么事又找不到你人,等找到你人了,又忘了要说什么。”   景颐肆告诉他:“可以打电话,我的私人电话你每一秒钟都能打进来。”   “去你大爷的,一点儿都不浪漫,就你……哼。”闻春纪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景颐肆打开了卧室的门,说道:“春纪,如果我真的有那个机会我很想跟着你一起长大,但我有很多事要做。我从来没有想过初二的夏天会是我们第一个快乐时光,也是最后一个。”   “你也知道啊。”闻春纪哼哼唧唧地嘀咕着。   景颐肆忽然红了脸,他明显感觉到闻春纪的手不安分地在扣他的皮带,但目标远不止于此。   “你在干什么?”   “看看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哼哼。”闻春纪像个无赖般开口,“好啊,蓝色的。果然是蓝色的,我就知道你喜欢蓝色,哼哼,蓝色的内裤。”   景颐肆颤抖着,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成了一个烧开的热水壶。   “不要开这种玩笑。”景颐肆连忙把闻春纪放到了大床上,不敢跟这个醉鬼多待。   但他的逃离并不及时,刚到门口就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闻春纪就手脚并用地扑向他,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景颐肆吞吞吐吐地问。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omega骑在他的膝盖上,一边舔着唇下的小虎牙一边搓着手:“itadakimasu。(我要开动了)。”   景颐肆抬手捏住了闻春纪的脸:“你认真的?”   “你话好多啊!”闻春纪往外吐着舌头,“来嘛,景小四,你是身体正常的alpha吗?”   从13岁的秋天到21岁的夏天,将近八年的时间,景颐肆和闻春纪终于跨过了朋友那条界限,滚到了一张床上。   景颐肆对这一切都是懵的,他想起来农庄时穿过了一个很长的隧道,怀疑自己是进了什么平行世界。   第二天中午,景颐肆被农庄里的鹅群吵醒,睁眼后他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闻春纪的踪影,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做了个前半段疯狂后半段旖旎的梦。   眼看着天色不早,手机里塞满了秘书的消息,景颐肆不敢耽搁,连忙准备下床去公司,但脚刚踩在平面上就感到了不对。   “哎呦——谁踩我!”闻春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陡然响起,吓得景颐肆连忙收回了脚。   在看清刚刚踩到的是一丝不挂躺在地上的闻春纪后,景颐肆抬手掐向了自己的人中。   闻春纪扶着腰一边抱怨一边从地上坐起,在看清自己的情况和床上同样坦坦荡荡的景颐肆时,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浑圆,嘴也张到了最大。   闻春纪:“你……”   景颐肆:“我……”   面面相觑一分钟后,景颐肆生出了最坏的念头。   闻春纪酒醒以后就把昨晚的事情全忘了,这间卧室里没有监控,他现在什么都说不清了。   “你全忘了?”景颐肆质问他。   闻春纪没有回答他,就一脸懊悔地向窗外看去。   景颐肆皱起了眉头:“你认真的?”   闻春纪终于回过了神,吞吞吐吐地问道:“昨晚我俩滚到一张床上去了?等等,等等,我俩现在这个架势你要跟我说昨晚我俩就是脱光了互扇巴掌玩儿我也不能够信……”说着他摸上了自己的腺体。   景颐肆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没标记你,临时标记也没有。”   “嗯。”闻春纪懊恼地揪了两下眉心,“昨晚确实喝太多了,没忘啊,我没忘,就是脑子有点乱,我得捋捋,你给我五分钟啊。”   景颐肆看了眼手机,其实眼睛连里边的内容都没看清嘴就先给他找出了借口:“你慢慢捋,我今天早上有个会,他们已经等我半小时了,我到书房开个线上会议。”   “哦,你去你去。”闻春纪摆摆手,“开会要紧开会要紧。”   景颐肆刚走到门口又听屋子里的人叫住他。   “诶!等等。你至少穿条裤子吧,剧团的人都在,大早上的遛鸟要被当变态的。你们公司的高层会议也这么开放吗?”   显然,在这个混乱的早晨,两个人的脑子都在拼尽全力处理着昨晚的荒唐事,差点就没人想起来还要穿衣服这件事。   景颐肆在卧室的地板上找到了自己的上衣,皮带,还有被扯的有些变形的蓝色内裤,而已经裂成四瓣儿的裤子则是闻春纪在枕头底下找到的。   闻春纪低头看着手里的碎步小声嘀咕着:“我的天,不会是我干的吧?”   “是。”景颐肆绷着表情,“你非要看我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嘶。”闻春纪绝望地闭紧了眼睛,却又在两秒后睁开一条缝再度确认了内裤的颜色,“哈哈,喝酒误事,你还有别的裤子吗?”   景颐肆摇了摇头:“确实只有这一条,这套房子我基本上不回来。”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景颐肆叹了口气,听见电话那头问他:“少爷,你还好吗?我马上过去找你。”   “算了。”景颐肆打断了管家,“我会处理好的,您就好好在医院养伤吧,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能处理好的。”   管家那边沉默了两秒,用极不信任的语气问:“你确定吗?少爷。”   “确定。”景颐肆坚定地回答。   管家语气里的不信任丝毫不减:“少爷,那你告诉我,你觉得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觉得对不起我,想要弥补我。”景颐肆说道,“但我什么都不缺,就想要他。”   管家:“……少爷,听我的,你先别动,我马上让司机送我到农庄,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您这辈子能不能把春纪同学娶回家就看今天了!”   “不用。”景颐肆强硬地拒绝了管家,“管家,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你的腿。”   然而,管家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景颐肆看了一眼联系人界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管家,真是越老越不稳重了。”   抱怨归抱怨,但天底下景颐肆最听的还是管家的话,管家不让他轻举妄动他就真不动了,往书房一坐开始回忆起昨晚的事情。半天想起屋子里好像还有个外人,抬眼却找不到踪迹,想着大概是找机会溜走了。   门口有脚步声逼近,他循声望去,和闻春纪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闻春纪的头发上还带着湿气,身上的衣服也是崭新的,周身带着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味,想来是全身上下洗了个澡。   景颐肆想,昨晚再困也应该要给闻春纪洗个澡再睡觉的,这次没做好,下次一定……等等,还能有下次吗?   “咳。”闻春纪轻咳了一声,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坐下了,“你刚好来看看你会开好了没,看你这没事我俩聊聊?”   景颐肆轻轻挑起左眉:“聊聊。”   闻春纪叠起二郎腿向椅子后边靠去,刚摆了个舒服且帅气的姿势身下的椅子忽然就散架了,他整个人向后砸去。景颐肆伸手去拽,身上本来就极不合身的裤子在巨大的动作弧度下刺啦一声在屁股处裂开了大缝。   闻春纪倒在凳子的废墟里,眼睛瞪得极大,完全没从这场意外里缓过神来。景颐肆没拉住人,只勉强用手撑住了身子,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和闻春纪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三秒。   景颐肆的脑子被昨晚的记忆完全占领,而闻春纪的耳尖也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滴血。   眼看着暧昧在两人之间滋生,门口又来了人。   也是剧团的演员,看见此情此景跟着屋内的人愣了一秒,而后喊着“eyes! my eyes!”就跑了。   缓过神后,闻春纪先去外边找剧团的人借了一条合适景颐肆的裤子,又趁着景颐肆换裤子的时候把书房的门窗都锁好了才敢继续话题。   “景小四,老实说,昨天那个事吧,我喝得有点多。”闻春纪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就是冲动了一点,变态了一点,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平时挺正直的。”   景颐肆颔首:“我知道。你酒量不好,以后少喝点。”   “知道了。”闻春纪勾了勾鼻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又忽然抬头问他,“没了?就说这个?”   景颐肆其实也在等着他开口:“你就说完了?”   “我不是,这个,那个……”闻春纪语无伦次半天,挤出一句,“你觉得昨晚你吃亏了吗?”   景颐肆缓慢地眨了眨眼:“还……好?这种事情omega吃亏一点吧?我是alpha。”   闻春纪抿了抿唇,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景颐肆叹了口气,说道:“好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挺对不起我的,想要补偿我吗?只能说还好是我,幸好是我,闻春纪,除了我,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这样。”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管家的眉头越皱越紧:“少爷,你不会觉得你们现在是什么畸形的恋爱关系吧?”   景颐肆笑了,身子往后一靠抬起脚架在了膝盖上:“怎么会?管家,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了?他说要跟我试试不就是给我一个跟他培养感情的机会吗?放心吧,我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的。”说着还抬手做了一个将一切都握进手心的霸气动作。   管家抬手拍了拍景颐肆悬在半空中紧握着的拳头,说道:“加油,我的少爷,但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和春纪同学多对齐一些颗粒度比较好。比如说,我还是不觉得春纪同学只是想弥补你那么简单。”   “嘘。”景颐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管家,我有我的节奏,你先把腿养好吧。”   傍晚,景颐肆终于回到了公司,下车后他便让司机把管家送回了在加州的家,并用老板的身份命令司机,千万不能带着管家到处乱跑。   在秘书的辅助下,景颐肆熬夜加班把白天欠下的文件看完签过字,又开了几场跨国会议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景颐肆回到办公室后便到休息区洗了个热水澡准备好好睡一觉,正当他穿着浴袍走向自己的大床时,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四仰八叉的omega。   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两步。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他的身边总有些黑心眼的人想往他身边送omega或者beta坏他名声毁他清白。但他定睛一看,床上不是别人,正是闻春纪,瞬间就把叫保安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闻春纪沉沉地睡着,大概是右侧的窗户透出的光影响他睡觉,所以脑袋朝左边撇去,双手和左脚都还在床上,唯有右脚悬在半空中。   屋子里的温度有些低,景颐肆抬手握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右脚,果然感受到了一阵凉。   闻春纪惊醒了,二话不说踹向了摸自己脚的人。景颐肆不幸中招,只能捂着下腹被踹的位置后退三步。   “等等,是我!”   闻春纪缓过神来,认清来人后脸上挂上了尴尬的笑:“你,你回来了啊,我还奇怪呢,怎么会有人喜欢摸别人脚。”   “我不喜欢。”景颐肆顺手拉个椅子坐下了,“就是觉得你可能会有点冷,你动过温控系统?”   “嗯,温度太高了我睡不着。”闻春纪如实说,“床也不舒服。”   景颐肆觉得好笑:“办公室的床当然不能太舒服。你怎么突然跑我这儿来了?有什么大事?”   听到他这么问,闻春纪垂下了眼帘,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也没别的,就是,我这几天应该要特殊期了,反正前天晚上我们都睡过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总之,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你陪我过一次特殊期应该也可以吧?”   特殊期,景颐肆懂。   alpha陪omega过特殊期要做什么,景颐肆也懂。   但是面前这个闻春纪,景颐肆有些不懂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做作,嗓子夹到甚至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的闻春纪。   景颐肆承认,他感到了恐惧。   “闻春纪。”   “昂?”   “如果有人胁迫你或者收买你,让你来抓我的把柄你可以跟我说,他们用什么威胁你都不用怕,包括家人朋友秘密。如果他们是给你开出了极高的报酬,那我也能给你,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比我有钱的能有几个。你实在没必要逼自己来勾引我。这……很吓人。”   闻春纪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缓缓放下。   景颐肆再次感到了恐惧。   “你大爷的景小四。”闻春纪的嗓子恢复了正常,“非要我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是吧。行,老子问你,过几天老子特殊期你陪不陪老子?你陪就陪,不陪我出去找鸭子!”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2)   闻春纪笑而不语,只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更搞得他一头雾水。   景颐肆很高兴闻春纪也挺喜欢这座房子的,说是园子有一股民国风情,住进来第一天就拿着相机到处拍,说是为下一部话剧的舞台取景,又听说这座房子甚至还有一层专门收藏各国古典文学的书房,更是搓搓手准备大看特看。   在亲自看过书房里有些什么书后,闻春纪对此大加赞赏:“这些书可以啊,那么多珍稀版本都在里边,比你们枰城那个小图书馆有价值多了。”   景颐肆没和闻春纪说过,枰城那个小图书馆是管家当年想让他多到家里走走才临时建出来的,因为知道他那段时间沉迷于市面上的流行小说,所以一大半都是它们。而这个书房里的书也是当年景老爷子为了勾搭一个学古典文学的omega特意搜集来的,那时候搜集孤本的途径比较多,所以搜集面前这些也没花多少时间。   因为怕知道了来历闻春纪心里不舒服,所以景颐肆便也没说来历,只说:“你慢慢看就行了,看不完打包带走也没关系。”   在等待闻春纪特殊期降临的这段时间,闻春纪泡在书房里,景颐肆也没闲着,没事做的时候他温习了照顾特殊期omega的理论知识,每天下午六点,秘书会把必须他亲自处理的文件送到办公书房,他在晚饭过后再签署,第二天秘书会来取回。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天,闻春纪的特殊期还没来,景颐肆总觉得他有些烦躁了。   一天夜里,因为要处理的工作比较多,景颐肆从七点钟吃完晚餐后就在书房里看文件,约摸十一点时,他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以为是帮佣按照管家的嘱托按时来给他送夜宵,却不想进门的是闻春纪。   “你还在忙啊。”闻春纪将书房的门推开一条缝,鬼鬼祟祟地挤了进来。   景颐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问:“你怎么来了?书看完了?”   “我又不是来你这儿看书的。”闻春纪抱怨了一句,又问,“为什么你每天都这么忙?总感觉你一天到晚都在工作。”   景颐肆想,闻春纪大概是误会了:“没有,我只有晚上才工作,白天在学习。”   闻春纪乐了:“你还会学习呢?”   “我像是不学无术的人吗?”景颐肆反问,“我也是要通过考试才能拿到毕业证的,还有这个。”他很大方地把自己照顾omega的理论知识笔记本展示给闻春纪,“这个也得复习一下。”   闻春纪随手翻了两下笔记本,尬笑地将它推回了原处。   “景小四。”闻春纪坐在办公桌前边,脑袋垫着手肘趴在桌子的边缘,“我一直以为做到你这份上了很多工作都不用自己动手了,但你好像比我想的要忙。”   景颐肆停下了签字的笔,不否认:“嗯,景家太大了,我能够信任的人很少,我不想辛辛苦苦拿到手里的东西又被别人抢了回去所以只能全部攥在手心里。”   “这样啊。”闻春纪笑出了声,“我突然觉得你认真的样子是挺帅的啊。”   “什么意思?”景颐肆抬眼,“原来你平时都不觉得我帅吗?”   闻春纪欲言又止,最后嫌弃地摆手说:“帅帅帅,帅得很客观行了吧?就是严肃的样子更帅。景小四,我觉得如果你再高冷一点儿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景颐肆知道,闻春纪这是让他少说话多做事。于是他即刻开始执行,闭嘴继续给文件签字。   闻春纪安静了约摸一分钟,忽然问道:“我要求你陪我过特殊期没耽误你吧?”   “没有。”景颐肆实话实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闻春纪这几天的烦躁可能就是觉得耽误他的时间了,“我刚好也休休假。”   “那就好。”闻春纪舒了一口气。   这晚,闻春纪一直陪他到了一点钟,陪他把所有的文件都看完并签上了字后才打着瞌睡回房睡觉。   恍惚间,景颐肆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初中帮闻春纪写作业的那个晚上。   等待闻春纪特殊期降临的第四天,特殊期还是没有到,但他们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头发全白,脸上爬满了褐色老人斑的老头,不苟言笑,眼神凶得能吃人。   景颐肆把闻春纪护在了身后,闻春纪小声问他:“这是谁?”   他回答:“你经常提起的那个。”   “什么鬼?”闻春纪满脸困惑,“你家亲戚?你家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好吧?”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偶尔,景颐肆会在公共场合遇到突然进入特殊期的omega,他们会当众变得疯狂,扭曲,像一个乞儿一样向身边的人请求抚慰,像是从人忽然退回了野兽。那些画面简直可以称之为是噩梦,以至于他在生意场上遇到omega们总是会在心底多一丝尊敬。   他也怕闻春纪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想事情发生时的应对之策。但意外的是,闻春纪的状态似乎不错,就像是喝了酒后的微醺,只是脸色变得更加红润,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不等景颐肆开口,闻春纪整个人就扑了上来。   omega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热乎乎的脸蛋贴在他冰冷的耳垂上,双脚已经离了地,大腿夹在他腰的两侧,小腿在背后交叉。   “景小四。”   景颐肆自然地托着omega的屁股,问他:“很难受吗?”   “难受个头。”闻春纪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我兴奋,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过特殊期,确实比冷冰冰的抑制剂舒服喔,哼哼。”   景颐肆垂着眼,吸进鼻子的每一粒空气都裹挟着omega的信息素,扰得他心烦意乱。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闻春纪用这个语气说话,不同于前几天故意夹着嗓子做出的温柔,这个温柔很自然,让他确信这个omega温柔下来就是这个模样。   “回卧室行不行?”   “不行。”温柔的闻春纪还是一样爱耍无赖,“不想回卧室,你以为我这副样子跑来这里干什么?我想玩点花的,好不好?”   景颐肆问:“怎么花?”   “嘿嘿。”闻春纪在他的耳边小声地撒着娇,“景总,不要上班了,上班多没意思啊……”   最后三个字,omega几乎是用气声送到了他的耳朵里。   上。   我。   呀。   alpha脑子里的一根弦在一瞬间绷得笔直。   他想,这是挺花的。   这不是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秘书的狗血剧情吗。   不愧是写戏的,做这种事还喜欢带剧情。   ……   坐在红木书桌上,闻春纪开始咬景颐肆的唇珠玩,忽然,他停下了动作,问道:“景小四,从前你想过吻我吗?”   景颐肆想了想,那样的时候很多,却不太想承认,怕显得自己像个变态。   “没有。”   “为什么?”闻春纪皱着眉问他,“景小四,我这个人长得很差劲,让人连亲吻的欲望都没有吗?”   景颐肆心里暗叫不好,弄巧成拙了。想了想,竟想出了一个好的说辞。   “我拿什么身份吻你,闻春纪?”   闻春纪眨了眨眼,笑了:“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正义的。我现在信了,你是那根好笋。那,你现在想要吻我吗?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好的omega吗?”   景颐肆想,闻春纪大抵是在勾引他。   这个omega很狡猾,知道一般的招数没用,就用红扑扑的脸、眼尾的笑和嘴角的小酒窝来对付他。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孟泸跟在管家身后七八年了,算是管家的徒弟,是管家亲自挑选的景家的下一任大管家。管家住院这段时间,家里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孟泸在管。   景颐肆很不想承认,自己今天来这里之前是想告孟泸的状的,想跟管家抱怨他这个徒弟这么多年了也没学到管家的三成功夫。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病房里的交谈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仔细一听,孟泸也在跟管家抱怨,但不是在告他这个老板的状,而是抢了他的词,承认自己并没法做到管家那样完美。   景颐肆深吸了一口气,倚在墙边,犹豫了几秒转身离开。   他想,改天再来吧。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家里看到了管家夹着两根拐杖指挥着帮佣打扫卫生。景颐肆先搓了搓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又怀疑自己没睡醒,掐了胳膊一下,疼,那也不是做梦。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他垂眼去看管家脚上厚重的石膏,“你这也不方便,万一把另外一条腿也摔了怎么办?你……要不还是换个轮椅吧。”   管家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谢谢少爷关心,我心里有数。时间不早了,您赶紧出门吧,我会在家做好一切等你回来的。”   景颐肆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自私的,表面上说希望管家能在疗养院把腿养好了再回来,但看到管家提前回来了心里又比谁都高兴。   管家回来后,景颐肆的生活终于又有了闲暇,也终于有时间飞回国去找闻春纪。   彼时闻春纪已经是大四开学,学生们几乎都在外边实习、找工作,闻春纪倒是不实习也不找工作,而是一直在自己的工作室忙活。   说是闻春纪的个人工作室,其实也是整个剧团的工作地点。   当年闻春纪从他那儿拿了一千万后就在云城买了一块地皮,又回家借了一笔钱在地皮上盖起了一个两层的小别墅,在后院搭了个小戏台。闻春纪平时都住在工作室里,写剧本,做道具,带着剧团的大伙儿排戏等等。   景颐肆是偷偷回来的,想着给闻春纪一个惊喜。但他不确定工作室里还有没有别人,只是在进门前放轻放慢了脚步。毕竟闻春纪之所以建了那么大的房子就是怕剧团里有人遇到困难没地方去的时候可以暂时收留他们。   找了好几处,他终于在后院的一个小秋千处找到了闻春纪和他的妈妈。   景颐肆很庆幸自己今天保持了矜持。   两人都背对着他,没有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还在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闻妈妈一边给剥橘子一边问闻春纪:“你最近在做什么?看看你的黑眼圈,还在愁钱啊,缺多少?我跟你爸再给你点儿。”   “不用,我这都快把你们的养老钱给掏完了。”闻春纪外头去吃妈妈递过来的橘子,“最近云城天气不好,我怕被雷劈。”   “说什么呢?”闻妈妈笑着在闻春纪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你爸妈还能再干几年啊,没到退休的时候,再说了,你爸退休了还能返聘,我们还有退休金,你就说吧,缺多少。”   闻春纪扭捏着说“不用”,闻妈妈就去揪他的耳朵了:“你啊你,别的小孩都盼着父母帮衬,你倒好,跟我跟你爸的钱有毒一样。”   “哎呀,我真没那么缺钱。”闻春纪坐得离妈妈更近了些,挽住她的手说道,“我还是有来钱的地方的,最近在给几个剧组写剧本,还接了几单做戏服的活,马上有钱了。”   闻妈妈讶异地反问:“你不是不喜欢写电视剧?”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来钱快啊。”闻春纪搓了搓手指,说道,“为了梦想打工又不寒碜。”   闻妈妈也没再说什么,就抬手搓了搓闻春纪的脑袋,劝他:“行,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得跟头牛一样,我劝不动你。你能不能担心点自己的身体,别年纪轻轻的就累出一身病来。”   景颐肆听得出神,闻妈妈准备起身离开了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惊讶地喊了一声“小景”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卑鄙的偷听行为发现了。   很尴尬,但表面还保持着礼貌和淡定。   “哦,阿姨,好久不见。我刚来,没听见你们刚刚再说什么。”   “嗐,没事。”闻妈妈摆摆手,脸上没有愠色,反倒询问起他的情况,“小景最近也挺忙的吧?总在新闻上看见你。感觉我们小景越来越帅了啊。”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两百万!”闻春纪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晃着荀文嵘的手更加卖力,“荀大少,这话说的,我肯定给令妹好好设计!”   景颐肆抱着扫把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谁也不愿意先放开对方的手,从闻春纪脸上看出了“谄媚”,但不是对荀文嵘的谄媚,而是对荀文嵘手里那张两百万的支票的谄媚。   两百万的支票而已,他能开两百张!   牛什么?   他想把荀文嵘拎起来丢到围墙外边去,但有闻春纪在又不敢造次,只能拿着扫帚一个劲儿地杵着地板,把地上的枯树叶当成荀文嵘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杵,直到闻春纪大喊:   “景小四!跟我的扫帚道歉!它要秃了!”   景颐肆慌忙回神,这才发现荀文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跟扫帚较劲的他和将纸条高高举起对着阳光看细节的闻春纪。   “你很缺钱啊?”景颐肆把扫帚丢到树根,抬手抢过了闻春纪手里的那张支票,随便看了一眼就说,“荀文嵘还真是小家子气。”   闻春纪垫脚把支票抢回了手里,像是怕再被景颐肆抢去似的还塞进了外套里:“要是你问我,那我肯定说我一分钱也不缺,但是如果是别人问我,我要说,我缺死了,急需在宪法允许范围内来钱最快的法子。”   景颐肆皱起了眉头:“你针对我?我不敢说我的钱有多干净,但绝对比荀文嵘他们家的钱干净,凭什么要他的不要我的?”   闻春纪扭头看他,发出标志性的“赫赫”笑:“景小四,我不是针对你,我是不喜欢拿家里人的钱,会显得我这个人特别废物,除非迫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找你们拿钱的。”   景颐肆愣了一下,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像夏天阳光下的蜂蜜块一样化开了。   “哦,这样啊。”他释怀了,“那你找荀文嵘多要点,那家伙人傻钱又多,又宠他妹妹,你就算跟他要两千万都可以。”   周六早上十点,谢缘君准时带着杂志社的人到了闻春纪的工作室。作为主编,她不直接负责做采访,而是把这份重要的活交给了手底下最出色的记者。   采访人员和内容谢缘君都提前告知过景颐肆。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异议,与他而言,这场专访本来就是给谢缘君的特权,谢缘君要怎么安排他都尊重。   采访的具体地点是闻春纪工作室后边的小花园,那儿一套很雅致的石桌石凳,背景是闻春纪亲自打理的,开得正盛的月季。   谢缘君虽然没有亲自采访景颐肆,但采访的时候她和闻春纪就在不远处的廊下。这个距离近到景颐肆能听到母子俩的聊天。   “小景确实帅啊,是不是?”谢缘君说着还用手肘轻轻怼了怼闻春纪的胳膊。   闻春纪笑得无奈:“帅帅帅,天底下没人比他更帅了。”   谢缘君不依不饶:“我怎么觉得你这回答不情愿啊?”   “哎呦。”闻春纪仰头叹了口气,抱怨说,“真心的。”   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怎么搞的?怎么都喜欢让我承认这种事情?”   谢缘君来了兴趣,追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啊?”   景颐肆不由将脊背挺得更直,连口中正在回答的问题都停住了。   “景先生,怎么了?”对面的记者问他。   景颐肆忙找补说:“哦,我觉得你刚刚的问题换个回答比较好,不介意我重头开始说吧?”   对面欣然同意。而屋檐下的谢缘君和闻春纪也发现他们的话影响到了景颐肆便停下了聊天,闻春纪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插曲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后边的采访很顺利地结束了。结束后,谢缘君提出要给景颐肆拍几张照片做这期杂志的封面和专访的插图。   这活儿本来是杂志社摄影师的活,但被闻春纪把摄像机要走了。   闻春纪一边调试着摄像机的参数一边为自己的行为找着理由:“我来拍吧,我跟你们说,这位景总对自己形象的要求可高了,万一杂志印出来了他不满意还要找你们麻烦。他不敢找我,他欠我钱。”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得了应允,闻春纪自信下刀,用约摸二十分钟给这套衣服的衣领、袖口和下摆都做了小改造。   谢缘君在旁边直点头:“你这手艺,得你姥姥的真传啊。”   闻春纪的姥姥是个裁缝,一辈子都没有走出生活的小镇,守着一家用自己名字命名的裁缝店,只做十里八乡的生意,但找她做衣服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那是。”闻春纪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那您要不跟陶姨说说,让他们也给我做个小小的采访,就写新生代手艺人闻春纪,坚持把传统手艺和现代时尚相结合,给我宣传宣传,让世界各地的人都来找我做衣服。”   谢缘君点头应允,说:“改天带你去跟她吃个饭。”   景颐肆的目光却始终停在闻春纪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上。他不知道闻春纪什么时候需要戴那么厚重的眼镜片才能工作,至少高中毕业的时候还不需要。想来,是大学以后为剧团的资金操心操出来的。   带着闻春纪亲手化的妆,穿着闻春纪亲手改的衣服,背靠着闻春纪亲手打理的花园,景颐肆坐在石凳上由闻春纪拍下了这期专访的照片。   “喏,看看。”闻春纪把摄像机递给他,“信你闻哥的手艺吧?是不是把你优越的皮相展现的淋漓尽致?”   “好看。”景颐肆望着身边洋洋得意的omega,心想这张照片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无论被拍成什么样,等杂志社把杂志寄给他,他都会把它剪下来贴在剪报册的第一页。   下午两点多,谢缘君带着杂志社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景颐肆朝闻春纪问出了在心里塞了几个小时的问题。   “就这么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爸爸妈妈了?”   闻春纪扛着扫把回头看他:“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还是我们的关系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没有。”景颐肆说,“就是觉得太草率了。”   闻春纪赫赫笑过后调侃:“那你跟你爸妈说的时候别那么草率啊,找几个和尚,水陆法事做个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跟他们说你谈恋爱了。”   “那倒是不用。”景颐肆从来就没想过要通知父母什么,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来梦里找过他,他也不想主动去找他们。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我们先试试吗?”   “不是试过了吗?”闻春纪鼓起一边腮帮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觉得我们大小挺合适的吧?你觉得不舒服?”   景颐肆沉默了。   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闻春纪当年说的“试试”是这个试。   闻春纪俏皮一笑,又说:“开个玩笑。我觉得试到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合拍了,景小四,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感情状态,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有时间的时候聚一聚,有意义的日子一起过就很合适了。你呢?你有什么异议?”   诚然,闻春纪描绘的这种感情状态并不是景颐肆所理想的,他想要更亲密的关系,但对方都这样说了,他只得点头称是。   “你不讨厌我就好。”   晚上,他们一起回了闻春纪的父母家。   在此之前,景颐肆只来过闻春纪家一回。他记清了屋内的所有摆设,多年后再来,这个三口之家,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和记忆里的画面对上,除了闻春纪房间里的两面墙。   手办没有了,漫画书也没有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书桌上也没有再堆小山一样的作业,不禁让人有些唏嘘。   闻春纪的父母又亲自下厨了,这么多年厨艺也没变,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但景颐肆早就练就了一身无论面前的食物有多难吃,只要是毒不死他,他就能面不改色地咽下肚的本领,完了还能夸上一句“很特别的风味”。   在此之前,景颐肆并没有想过面对闻春纪父母的场景,亦或者说,他没想过这天会来得那么快,所以没有想过要怎么面对他们。   好在,闻春纪的父母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一切都像初二那年一样。   好像只是把他当做是儿子的朋友而已。   景颐肆想,绝不能这样。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我去找吧,老板。”孟泸叹过气,语气平淡地说,“我会接替他所有的工作,但我不是他,老板。”   景颐肆没多说什么,毕竟孟泸是管家自己选出来的,肯定是已经能找到的人里最好的了。   人总是要等失去了才能明白自己曾经拥有的有多么珍贵。   孟泸接管家里事务的第一个星期,景颐肆就觉得家里乱套了,比管家去年断腿那次乱得更彻底。   景颐肆不否认孟泸的管家能力,也承认孟泸在想办法维持老管家在景家打下的秩序,但就是这个勉强维持出来的秩序让他觉得怪异,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熟悉。   他想,或许孟泸的压力也很大。   于是,他想找孟泸聊一聊。   他对孟泸说:“你不用那么谨慎,也没必要非在管家留下的轨道上活动。我的意思是……像去年夏天一样就挺好,你能明白吗?”   “我能明白,但我做不到。”孟泸直言,“老板,那天在他的病房我就跟你提过醒,我不是他。去年夏天是他躺在病床上指挥我包办着家里的一切,现在不可能了。”   “您要辞退我吗?”   “你想辞职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面面相觑了将近一分钟,最后由景颐肆先开口解释了自己的用意: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是他选定的人,是他为我挑的最好的人,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我就不会跟你提一个走字,我能保证。”   孟泸垂着眼睑沉默两秒,也说:“我也可以保证,只要你不提走,我就不会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孟泸和景颐肆还在不停地为管家在世界范围内寻找着专业领域的医生,但始终收效甚微。于是,他们潜意识里也接受了管家或许再也无法做他们庇护伞,开始强迫自己真正适应起“家长”不在身边的生活。   日子又过去了对于景颐肆来说兵荒马乱的一周,他不知道孟泸心里什么想法,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躲在书房抓狂时,他接到了闻春纪的电话。   他这才想起,自从管家出事后他就没有主动和闻春纪联系过。闻春纪是个挺敏感的人,不可能半个月还察觉不到他这边出了事情。   电话接通后,闻春纪率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景小四,你那边还好呗?”   “怎么了?”景颐肆反问对方,“有重要的事吗?”   电话那头,闻春纪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哦,我就是感觉自己特殊期好像要到了,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陪我一起过。但感觉你最近挺忙的,不一起过也没关系,就是你前段时间问了我才来说一声。”   自从去年做下了一起过特殊期的约定后,景颐肆一直盼着闻春纪特殊期的到来,但快要一年了他们也就又一起过了两次。   “我回去找你。”景颐肆说。   他想跟自己放放假,也让孟泸好好调整一下工作状态。   景颐肆的团队扩充了不少人,所以他这个老板能够闲下来的时间也更多了。他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了信得过的下属后就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闻春纪特地来机场接他。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手里竟然还拿了一束花。   “这里!景小四!”omega远远地就朝他挥手,充满了青春和活力,扫掉了一些他心里的阴霾。   他扯出笑走近omega,却被对方一秒识破了他真实的情感。   “别笑了,笑得那么难看。谁又惹我们景总生气了?还是特意赶回来不高兴?你早说嘛,我毕业答辩都结束了,有时间去国外找你。”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事后,闻春纪沉沉地在他旁边睡着,呼吸匀称,脖颈后不断地飘出信息素的味道,那是抑制剂失效的前兆。或许不出两个小时,闻春纪就会回到特殊期。   景颐肆整个人都十分清醒,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苦闷好像因为刚刚的释放得到了缓解。他回味着刚刚的一切,心里高兴着最终还是获得了这样一场不受信息素欢好的机会。   他不太喜欢信息素,又或者说,不太喜欢被信息素控制的感觉。但个人的意志力又很难扛过信息素刻在基因里的命令,所以,他总是在信息素的裹挟下和闻春纪亲吻、交融、互诉心肠,而失去信息素的裹挟,他们唯一的一次交流又是因为酒精这种和信息素一样会让人失控的物质。   闻春纪背对着他,睡颜平静舒展。   景颐肆开始思考起闻春纪醒来后他们要如何交流。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大概率是错的,说难听点就是仗着alpha的体型和蛮力在强迫作为omega的闻春纪,如果闻春纪愿意甚至可以报警抓他,到时候垃圾桶里跟抑制剂躺在一起的三个安全套就是就是陈堂证供。   如果有人问他后悔吗?当然后悔。但如果再问他除了后悔外还有没有别的情绪,那他还能坚定地说出“庆幸”。   他很庆幸自己今天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庆幸自己在失去闻春纪之前就看清了闻春纪在他生活里的重量,有了不必重蹈覆辙的机会。   “春纪,闻春纪。”   景颐肆皱着眉,一脸严肃地推醒了睡在身边的闻春纪。   “干嘛?让我休息会儿行不行?”闻春纪迷迷糊糊地骂道,“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吗。”   景颐肆无视了抱怨,字正腔圆地说:“和我结婚,闻春纪。”   “哦。”闻春纪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了头顶的两缕头发,“哦,改天,今天不行,今天星期天,民政局的同志不上班。”   因为回答太过懒散,景颐肆只觉得对方是在敷衍,于是又一次字正腔圆地要求对方:“闻春纪,和我结婚,做我的omega,成为我的家人,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们现在不是家人吗?”被子里的小鼓包发出越来越小的声音,“景小四,你都没发现,我鄙视你喔。”   景颐肆掀开了被子,想反复确认闻春纪是否听清了他的问题,回答又是否真心,看到的却是闻春纪双眼紧闭的睡颜。   omega实在是太累了,所以醒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睡了。   景颐肆稍微冷静了一点儿,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冲洗过景颐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冲掉了他今天大部分的冲动,让他开始反思起刚刚又是在做什么。   逼婚。   太可恶了。   简直是对现代法律的践踏!   作为一个接受了现代教育的现代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强迫omega意愿的事情。   冷静后,景颐肆想着等闻春纪睡醒了再好好地跟他道歉。   他连和闻春纪同床共枕的勇气都没有了,洗过澡后就跑到了飘窗上坐着看风景。   工作室里有一间配置齐全的书房,但那似乎只是这幢房子的装饰品。闻春纪更多的时候喜欢在卧室的这处小飘窗支一张小桌子,一边看着外边的花园一边思考写作。   景颐肆不得不承认,飘窗外的风景真的不错,除了最近的花园外,还能看到不远处林立的高楼,视线里花园和城市曲折的分界线,在闻春纪嘴里是梦想扑向现实的海浪。   支在飘窗的小桌上此刻还有一本笔记本摆在上边,笔静静地歇在一旁。笔记本的封面似乎有一种魔力,不断引诱着他把它掀开。   景颐肆犹豫过,抗争过,最后还是将手伸向了笔记本。   他打开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景小四真烦。”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电话接通了,闻春纪换了副虚弱的语气:“喂,导员,对,我是闻春纪。我特殊期突然来了所以才没去毕业典礼,嗯,好,拜拜,谢谢。”   景颐肆想,其实现在的闻春纪没必要故意摆出这种虚弱的语气,用那副哑嗓子正常说两句话导员都不会怀疑的。这场特殊期太汹涌了,像是抽掉了闻春纪三成的精气,让omega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喏,拿去。”闻春纪把手机丢还给景颐肆,“我们omega在请假这件事上有特权,我的特殊期有问题是校医院留了档的,必要情况下,我一个月能来四场特殊期。”   闻春纪翻了个身,将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我再睡会儿,困死我了。下午回学校拍毕业照,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去。”景颐肆话音刚落,闻春纪脖颈后的完全标记就直接闯进了他的眼睛里,提醒着他这个早晨其实并不平淡,“闻春纪。”   “又干嘛?快说快说,我要睡觉。”   “我完全标记你了。”   床上的omega像一具尸体一样静静地爬着,景颐肆以为对方是睡着了,还在想这话他到底听到了吗?听清了吗?自己是不是得再说一遍?闻春纪的手忽然抬起摸向了自己的腺体。   像是看见了诈尸,景颐肆身子本能地往后仰。   “啧,我就说脖子怎么那么疼,咬那么狠。”闻春纪絮絮叨叨地说,“算了,标记就标记了,我又生不了孩子,怕个球,倒是景总你呦,以后我抑制剂失效的时候就多了,你不回来陪我过特殊期我就去omega保护协会告你,哼哼。”   在意味不明地笑过后,景颐肆清楚地看见闻春纪一个翻身躺正了身体,将被子蒙过了脑袋:“帮我订个下午一点半的闹钟。”   “闻春纪我……”   景颐肆觉得,闻春纪对这件事的态度实在是太轻了。作为一个alpha他都知道被标记这件事对于omega来说有多重要,这代表着如果不把标记洗掉,他就要和那个标记他的家伙绑定一生,那个alpha将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安抚他特殊期的存在,抑制剂的效果会对其削减三分之二,还可能根本无法生效。   可这么大的事情在闻春纪眼里好像还比不上睡个好觉来得重要。   “你什么你。”闻春纪拿着枕头砸向了他,“我们现在的关系完全标记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你不是让我跟你结婚吗?”   咚咚,咚咚。   景颐肆捂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在心里不停地反问自己“原来他记得,他真的记得!”   他想问闻春纪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应该办一场世纪婚礼吗?他应该联系世界排名前五百的媒体参加这场婚礼吗?又或许,他还是得把闻春纪藏好,毕竟家里那些烦人的亲戚还没清理完,万一他们伤害他可爱的未婚夫怎么办?   他想叫闻春纪起床商量这些大事,又怕把人硬喊起来会被暴打一顿,最后只能轻手轻脚地下床,到浴室洗澡。   被温暖的洗澡水冲洗了全身后,景颐肆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冲动褪去,理智凸显。他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必须要给闻春纪一个正儿八经的求婚。   什么时候呢?   就今天下午吧。   行动派的景总洗完澡,换过衣服后,给闻春纪留了一张便签,上边写着“下午云城大见,陪你拍毕业照”。而后毅然决然地走出工作室,给孟泸再打去电话。   “喂,孟泸。”   “是,老板,我一直在等您回电话。”   景颐肆欣慰地点点头,这是在管家走后他第一次感觉到和孟泸合拍:“很好,现在我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我要跟闻春纪求婚,需要你帮我准备不少于三个方案,半小时内发给我,我现在回老宅亲自取戒指,你让那边的人准备好。”   孟泸答应地有些犹豫:“好的,但是,老板,是不是太着急了?”   景颐肆不以为然:“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来不及吗?动起来。”   景家在枰城的老宅里,女佣早已把景家传家的婚戒从保险库取了出来。景颐肆一到家就拿到了盒子,他打开确认了款式后便匆匆离开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比如,景颐肆看中了很久的那个傅家养子傅光跃。   闻春纪就是以高中同学的身份去接近的傅光跃,考察对方人品和能力的同时还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后安排景颐肆和他见面。景颐肆如同多年前的计划一样向其抛出诱人的橄榄枝,但最后傅光跃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22到28岁,六年的时间,景颐肆和闻春纪都越来越忙,忙到他们能面对面坐下来说说闲话的时间都只剩下时不时来临的特殊期。   景颐肆觉得,他和闻春纪的感情好像出问题了,闻春纪好像厌倦了做他的未婚夫,毕竟他们连谈恋爱的时间都不剩。   佐证他这个猜测的,是某次特殊期过后,闻春纪坐在马桶上发呆时他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闻春纪看了一眼他,不停地叹气说:“哎,25岁的alpha,哎……”   当时的景颐肆一头雾水,事后去流行的论坛网站发帖问“未婚夫叹着气嘀咕25岁的alpha是什么意思?”   他很快得到了答复。   【匿名网友】:贴主是25岁的alpha吧?平时应该也不注重保养和健身,很明显,你的未婚夫已经开始嫌弃你在床上的体力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吗?alpha一旦过了25岁那就是80了。贴主长点心吧,说不定你未婚夫很快就要有男朋友(女朋友)了。   景颐肆颤抖着把那个回复看了三遍,想起这些年自己毫无规律的作息,常年坐办公室的屁股和自从正式接管了景家就舍弃掉的健身事业,他连忙跑到镜子前去观察自己的肉体。   为了更客观地做对比,他还翻出了心爱的剪报册,和第一页的自己做了对比。这不比还好,一比更是觉得匿名网友说的没错。   仅仅三年,他竟然比22岁的时候胖了一圈,肌肉没了,腹肌没了,只剩下一张依旧帅气的脸,但再帅气的脸,闻春纪天天看也是会看腻的!只有体力才是核心竞争力!   景颐肆随即决定减脂健身,他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健身团队,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严格执行,结果体重不减反增。   闻春纪知道了这件事,言之凿凿地对他说:“你这就是毛病惯的,你要是真心想降体脂率,听我的,啥食谱啥营养师都别信,直接馒头配水瘦成干鬼。”   景颐肆看着剧团里那些苗条的演员,他对闻春纪给出的方法深信不疑,严格执行。好消息是体脂率确实是降了,坏消息是他的身体似乎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减肥,在会议室里直接倒了,以至于外边天天在传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知道他被饿晕后,闻春纪特地打了视频过来问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减脂,景颐肆犹豫了一下,很认真地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很嫌弃我?”   闻春纪一头雾水:“说什么呢?我嫌弃你什么?”   景颐肆直言:“你嫌弃我是25岁的alpha!”   闻春纪沉默了几秒,尬笑地调侃:“你就为了这件事折磨自己啊,嗐,我不嫌弃你。我们小四还是很棒的,真的。”   景颐肆并没有被说服,总觉得闻春纪是在哄他开心,其实心里早就对他的体力有所不满。他想,以后特殊期得更卖力才行,他又想,有什么办法才能稳固自己在闻春纪心里的地位?要运用法律的武器吗?法律好像只保护正式伴侣关系,但他们不能结婚,作为上市公司的大股东,他结婚了配偶就必须公示,闻春纪就会暴露在他所有敌人的面前。   不行,绝对不行。   景颐肆叹了口气,又问闻春纪:“春纪,我希望现在的我还不会让你感到太厌倦。”   “说什么呢!”闻春纪腮帮子都气得鼓起来了,“景总,请停止你这种给自己加戏的行为,不要暗戳戳地把我塑造成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形象。你再瞎想我就去北欧揍你!你就等着受死吧!”   “好。”景颐肆的心安了一点,“你不离开我就好。”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早就说过了。”闻春纪提醒他,“你为什么总是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又记住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景小四,听话嗷!在外边好好照顾自己,咱们健身可以,但别再把自己饿晕了。”   景颐肆想起来了,闻春纪承诺过不会离开他,在他们刚确定未婚伴侣关系的那段时间,在那间充满了诗和远方的工作室里,在长满柔软青草的草地上,枕在他的肚子上。   当时的他问闻春纪:“你说过你是不婚主义,为什么还是答应和我结婚了。”   omega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腹肌尚存的腹上滚来滚去,忽然就滚到了他的胸口而后翻身用手肘将身体撑起对他说:   “因为,我发现景小四你现在真的特别孤独。原来你身边还有个管家,但现在管家也病倒了,我怕你一个人会害怕,所以,你问我能不能陪你一起走夜路,我当然会答应。”   景颐肆提醒他:“但你原本并不想和谁一起走。”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他想休息一会儿。   但运气实在不好,没一会儿就伴随着鼻塞闻见了血液的腥臭。他坐直身子,看见鹅黄色的被子上已经沾上了鼻血。好在这是个套间,室内就有个可以清理的浴室。   他给自己止了血,又清理干净鼻腔,而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有些憔悴的自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和爸爸。   有时候景颐肆自己都会调侃,景家掌权人这个位置其实没什么好的,坐在这上边的人都不长命。   是因为操劳者短命还是这个位置有诅咒,谁也不知道。   他的爷爷三十四岁就猝死在了办公室,不久后他的奶奶也因为心衰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而他的爸爸当那时候也才刚刚记事,是管家一手带大,后来,也才三十岁不到就和他妈妈一起死在了海难里,剩下不懂事的他跟着管家长大。   他们仿佛背着一个恶毒的诅咒,会连带着伴侣都不长命。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没有和闻春纪结婚是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诅咒可以在他这里终结,但绝不可以在他和闻春纪身上终结。   房间里进了人,是一个医生。病床边的血吸引了医生的注意力,或许是在怀疑是管家哪里受了伤。   景颐肆走出浴室,忙解释说:“不好意思,那是我的血。”   医生几番欲言又止才说:“景总,你想过检查身体吗?”   “什么意思?”他问。   医生只说:“血的颜色似乎不太对。”   这家疗养院和景家没有关系,这是他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合作伙伴家里开的。因为里边的医生是治疗老年痴呆领域的翘楚他和孟泸才决定将管家送到这里。   医生的提醒让景颐肆背脊发凉,思考了约摸一分钟,他决定在这儿做个检查。   他的私人医生也是景家的老人了,因为是管家还没病倒前就在景家工作,所以这些年也一直被他划为可以信任的阵营。私人医生每半个月会给他安排一次小体检,一个月安排一次大体检,检查报告也会按时送到他的面前。   报告确实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但医生只说是操劳过度,他对此深信不疑,但如果医生有问题呢?   他选择信任一次这个和他没有什么利益纠纷的医生。   检查结果需要时间,整整三天后他才拿到了结果,结果显示他的血液里查出了慢性毒药的成分。   因为剂量特别微小,所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出来。   这款毒药来源于国际黑市,想要弄到很不容易。优点是短时间内很难让人察觉异样,只有服用时间长了才能被最精密的仪器查出来。至于效果,首先是影响受害人的精神,慢慢的就会影响生育力,再后来就是造成器官衰竭造成死亡。   他随即想到了他父辈的一个疑点。   他的父亲和母亲十四岁就订下了婚约,20岁便结了婚,花了将近八年的世界才通过辅助生育技术有了他。   想起这些年在闻春纪特殊期时他身体的异样,他以为真是alpha过了25岁就力不从心了,但现在想想,怕是有人怕他会有后代,想把他化学阉割。   想到这里,景颐肆偷偷回了趟国,用孟泸的医保到夏岛的一个医院做了男科检查。结果出来后,门诊医生在报告和他之间来回看了三遍,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不行了”三个字像三根锐利的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让他在心里大骂下毒人的卑鄙。   怎么能用那么阴损的手段?害他被闻春纪偷偷嫌弃了那么久!   他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景颐肆心里了然,心想,这样说来那个omega真的很重要。   “放心吧,我会帮忙找心脏的。”景颐肆郑重地向他承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闻春纪脸上的笑忽然淡了,讷讷地问他:“景小四,我觉得你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景颐肆心头一紧,矢口否认,他不能让闻春纪知道他被人下了毒,更不能让闻春纪知道他嫉妒那个叫瑞宁的omega。   “没有,太久没睡了而已。”   “那我陪你睡一会儿怎么样?”闻春纪将下巴支在椅背上,笑得无忧无虑,“正好,赶飞机过来的,我也累了。”   景颐肆没有拒绝,他需要休息。   他们就睡在了办公室的休息区,那儿一应俱全,摆了一张足够三个人睡的大床。有时候工作忙的时候,他基本就在那儿休息。   床很大,但两个人粘得很紧,是景颐肆去主动抱住了闻春纪的身体。   闻春纪确实累坏了,刚躺下就睡睡着了,而真正将近一天一夜没睡的景颐肆在躺下后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垂眼看着抱在怀里的omega,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情,久到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闻春纪还是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闻春纪约摸睡了四个小时,景颐肆就睁着眼数了四个小时怀中人的头发,在意识到他有醒来的迹象后才马上闭上眼睛装作一同苏醒。   “你怎么睡了一觉看起来还是那么累?”闻春纪问。   “看起来而已。”景颐肆用下巴蹭了蹭闻春纪的额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闻春纪却贴着他更紧了些,说道:“不急。你那么着急赶我走不会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没有。”景颐肆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很正常,“就是问问,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很清楚,那个金发omega还在病危,闻春纪不会在他这里久留。   “我也没有很着急。”闻春纪翻身坐起,从扁平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包装完好的安全套,“我们来一回呗,挺久没来了。”   闻春纪的特殊期已经很久没来了,景颐肆还因此庆幸,不过特殊期就不用担心被闻春纪发现的身体的端倪,却忘了有些事并不是特殊期的专属。   景颐肆下意识地表现出了抗拒:“算了吧,挺累的。”   闻春纪急了:“景小四,你才28岁,不是82岁!你对我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吗?”   景颐肆想了想,煞有其事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们alpha过了25岁就是80岁。”   “去你大爷的80岁。”   闻春纪挣扎着想来一场霸王硬上弓,景颐肆一咬牙将人推开了。   “真不行,我一会儿还有会要开。”景颐肆故作淡然地起身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走去,“我一会儿还有会要开,你在这儿休息吧。”   景颐肆的会一开就是十几个小时,散会的时候秘书说闻春纪已经走了。后来的几天闻春纪一次也没联系过他,他主动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他知道,闻春纪生气了。   大概率不是气他的拒绝,而是发觉到他隐瞒了身体情况。   景颐肆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能找信得过的人去外边找医生,想着至少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在闻春纪面前露出破绽。   一天夜里,景颐肆忽然接到了闻春纪的电话。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喂,你干什么?”景颐肆下意识地就开始保护他的裤子,“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喜欢二话不说扒我裤子,不用看了,我内裤就是蓝色的。”   闻春纪丝毫没有停下手上动作的意思,表情也愈发严肃:“都那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就该缴械投降任我检查。撒开!我要验货!”   很羞辱,但为了让闻春纪放松警惕,景颐肆还是用手遮住了眼睛,摆出了一副破罐破摔任人宰割的样子。   闻春纪的检查方式十分的粗暴,直接对着他小腹下方的器官一顿揉搓。他们太熟悉了,知道彼此的一切敏感点,不用多久景颐肆就浑身发热难以保持淡定。   “等等,别动了。”景颐肆想求饶了。   闻春纪在他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这不是还有反应吗?耍我?”   “不是完全不行。”景颐肆不敢看闻春纪,就盯着天花板,“医生说了是平时太累导致的,但你也知道,我闲不下来。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完全不行了。春纪,你才28岁,特殊期又是这么个不稳定的情况,我不想拖累你。”   闻春纪听后直接爆出了一句“去你的”,而后抓起他的衣领就强迫他从床上坐起来:“有病就治,我是什么白眼狼啊能因为这种事情嫌弃你,你废了就废了,我大不了用一辈子抑制剂,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淫魔吗?我,我天天说你像八十岁的alpha还不是因为不知道你这个情况吗?我就是想刺激你,让你卖力一点儿。我以为是你不想,没想过你不行。”   “嗯。”景颐肆叹了口气,“我最近在积极找医生治疗了,应该不会耽误你的特殊期的。”   闻春纪单手捏住了景颐肆的脸,扬着下巴说道:“不要想这个了。有毛病就好好治病,我说了我不是淫魔。我陪你治,陪你等。”   景颐肆不免有些感动:“好,我会努力配合医生的。”   闻春纪就这样被景颐肆搪塞了过去,后来的日子里,因为那个金发omega的事情,闻春纪分身乏术,没有那么多的经历围着他,他又借口工作跑回了北欧,这次情感危机似乎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但情感危机度过后,身边的危机却愈发的庞大。   景家旁支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而明月集团的人对他的攻势也愈发地猛烈,像是本着不让他去当乞丐要饭不罢休的架势。   他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累,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这一觉睡去就回永远醒不过来。然而现实是,他最多睡三个小时就会惊恐地醒过来,而后草木皆兵地怀疑身边的所有人。   荒谬地,那几年他睡的最长的一次竟然是被人绑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轰隆一声闷雷,景颐肆带着满身疲惫从漫长的旧梦里苏醒过来。他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视线十分地模糊,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眼镜却一无所获。   他起床的动静引得一群看不清脸,只能勉强辨认种族的人围了过来。   他想,应该是他的秘书吧。   大概是他睡太久了所以他们着急了。   “我的眼镜呢?”他问“秘书”们讨要自己的生活必需品。   几个“秘书”面面相觑,似乎谁也找不到眼镜在哪里。   不一会儿,一个人匆匆进了屋子,把一副沉重的眼镜架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发誓这不是自己的眼镜,但为了能看清东西,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戴上眼镜,他终于能面前看清周围的东西了,在看清屋子里的陈设后更是脊背一凉,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   这里明显不是自己的办公室。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处理完了一大批文件,想要休息半小时,于是就吩咐秘书处半小时内不要叫醒他。   这里是哪里?   景颐肆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看见朴素的泥地,老旧的白墙以及看起来可能会被博物馆拉走的桌椅板凳,再看向眼前围着他的几个陌生人,他怀疑自己被绑架了。   但当他看见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都没有束缚,甚至肚子上还盖着被子时又觉得不像。   他没有太过惊慌,因为最近一阵子他总是这样,像是有什么可恶的东西拿着一把大剪刀时不时会把他的记忆剪断一样,他经常醒来后就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私人医生说他只是太累了,多休息就好。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诶。”老板从摇椅上站起来,站在玻璃柜前问,“想配个什么样的?度数怎么说?”   “不是我配,是他配。”闻春纪指了指身后的景颐肆,说,“你先带他去测个视力吧。”   眼镜店的老板立刻变得殷勤,将景颐肆带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替他测了现在的视力。出小房间时,景颐肆顺口问了老板一句:“老板,这是哪儿啊?”   “啥?我们这儿是海云镇啊,你是外边来的游客啊。”老板说着回头仔细看了他一眼,却又说,“你不是黄泥村的夏大景吗?你这语气我还差点没认出你。你这度数够高的,以前也不见你给自己配个眼镜,怎么现在想起来配了?”   夏大景?   又是这个名字。   景颐肆觉得耳熟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也想不起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时,眼镜店的老板又看见了在外边柜台前站着的闻春纪,又说:“哦,我懂了,闻老师带你买的吧?闻老师对你是真的好啊,又买拖拉机又买眼镜的,大景,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从了人家?人家闻老师的前夫都死了多少年了,肯定不介意了。”   闻老师是谁?闻春纪吧。平时都听别人叫他“春纪”“闻老板”,这么叫的人还是太少了。   等等,闻春纪的前夫又是谁?闻春纪什么时候背着他有个死了很多年的前夫?   他满腹的疑惑无处发问,眼镜店的老板却已经和闻春纪商讨起要什么价格的眼镜。闻春纪没有听老板多介绍,就往橱窗里一指,说:“要这个框,镜片要最好的,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半小时。”老板说着就拿着闻春纪选好的眼镜框往刚刚的小房间里走。   景颐肆现在还只是勉强视物,但能明显感觉到老板经过他时特意停了下来朝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跟他说“你看闻老师对你多好,你就从了他吧”。   老板离开后,闻春纪便沉默地坐到了店里的沙发上,双腿一叠翘起二郎腿低头玩手机。景颐肆一个人在原地局促地左看看右看看,也等不到人主动理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闻春纪身边一坐。   “春纪啊。”   “嗯。”闻春纪头也不抬,“怎么说?景总?”   一听这个阴阳怪气的称呼,景颐肆就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我真错怪你了?你没骗我?”   闻春纪笑出了声:“呦,自我反思结束了?谁骗你了?你已经不是那个矜贵的霸总了,只是个38岁的光棍老农民,哦,你地种的也不咋样,全村你的豆橛子最瘦。”   景颐肆不禁抬手掐向自己的人中。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你的亡夫是谁?”   闻春纪玩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提醒他:“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跟你解释,只能告诉你,你现在叫夏大景,是黄泥村一个普通农民。”   景颐肆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半小时后,老板拿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出来让景颐肆试试。   换上度数合适的眼镜后,景颐肆的眼前瞬间变成了1080p的高清画质,看清了眼镜店老板骄傲的笑,也看清了身边和记忆里不太一样的闻春纪。   “你怎么黑了那么多?”景颐肆忍不住问,“我是听说露易丝最近痴迷美黑,但是你们美黑只黑脑袋?”   闻春纪白眼一翻,抬脚就在景颐肆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下。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经此提醒,景颐肆立刻捂住了嘴巴。   离开眼镜店,两人撑着伞回到了景颐肆刚刚醒来的地方。景颐肆也终于看清楚了醒来时围着他的其他人。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王叔!你那儿方便再拉个人吗?”   被称作王叔的人戴着一顶旧草帽,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听见闻春纪的话后就朝他们小跑了过来。   在王叔到他们跟前之前,闻春纪小声提醒他:“记住了,你叫夏大景,这是你同村的王叔,王发辉。”   王叔来了,问闻春纪发生了什么。   闻春纪直接把景颐肆往前推:“我就问问你那儿车上还能不能搭个人,夏大景嫌我开车快,不敢坐我这后座。”   景颐肆瞪大了眼睛,想问闻春纪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王叔欣然答应,说:“这有啥,走,大景,叔带你回去。”   景颐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王叔拉着朝那辆蓝色三轮车走去。他回过头,看见闻春纪倚靠在机车上朝他摆弄着手指,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大景,你先上车。”王叔把三轮车的挡板放下,示意他从这儿爬上去。   景颐肆有些局促,他实在不知道这种车要怎么上去,上去后又应该坐在哪里,但王叔放完挡板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再扭头去找闻春纪,恰好看见绿色的机车碾过泥泞的乡道消失在街头。   无奈,景颐肆只好尝试着爬上车,而后在靠近车头的角落用手扫出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王叔还没回来,他便抱着膝盖看着天琢磨起事来。   他明显感觉到闻春纪在针对他,为什么呢?想来,是因为他五年前“死”了。他们是一起宣誓过无论顺境或逆境,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永远在一起的伴侣,而他却用死亡钻了誓言的空子早早地离开了,闻春纪……是该生气。   怪他应该早反应过来好好抱抱闻春纪,好好道歉。   打电话道个歉吧。   景颐肆想着就习惯性地去外套里摸手机,结果手直接从空气里穿了过去。   哦,他没穿外套。   他又去摸裤兜,手直接从里边穿了出去摸到了腿,就是没摸到手机。   景颐肆皱起眉头打量着现在的自己,变形的旧t恤,补了两个灰色补丁的裤子,裤腰上的松紧带甚至都以开线外露。看起来,自己这几年过得相当拮据。   王叔回来了,搬了一个笼子上车。景颐肆一看只后悔刚刚没去追闻春纪的车。   笼子里装着两只粉嫩嫩的小猪仔,此刻正新奇地看着笼子外的一切,时不时还要用拱嘴往笼子外撅。   王叔把笼子往景颐肆旁边推:“大景啊,帮忙照顾一下啊。”   景颐肆也不知道对方的“照顾”指什么,只懵懂地点头答应了。王叔锁上三轮车的挡板,跨上驾驶座,在三声咳嗽一样的发动机启动音后,三轮车载着缩在角落的景颐肆和猪笼向山里开去。   起初的路还算平稳,景颐肆和猪大眼瞪小眼,相安无事,渐渐地就对身边这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粉色生物放松了警惕,看着四周不断倒退的景色回忆起自己和夏岛的渊源。   在现有的记忆里,自己不止一次地来过夏岛,有时候是因为合作对象挑在这里见面,有时候是生意上的朋友请他来这儿开海滨派对。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公事,只有那次为了躲开间谍医生的监视是个例外。   他虽然常来夏岛,但对这个被称作海云镇的地方毫无印象,更不知道自己和它有什么渊源,为什么在失忆后会被送到这里。   一阵突如其来的颠簸,景颐肆回了神,身边的笼子已经移了位。他忽然明白了王叔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颠簸还在继续,景颐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颠簸左右摇摆,而猪笼则在车上来回滑动,里边的小猪发出惊慌失措的惨叫。他想着不能任由那个笼子再这样下去了,便伸手去扶,不想又一个颠簸,笼子直接滑到了他的怀里。   小猪再一次隔着笼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景颐肆第二次后悔刚刚没有去追闻春纪的机车。   王叔扬声问他:“大景,没事吧?我看你们后边动静挺大的。”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景颐肆看着眉头紧蹙,在怀疑如果这个屋子里漏水这根线会不会漏电。   闻春纪打开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木头衣柜,将里边的衣服展示给他看:“喏,景总,看看你的衣柜,打算穿哪一身啊?”   景颐肆看了一眼,衣柜里只有两条打了补丁的裤子和三件t恤,而衣柜里唯一的新衣服是放在角落的两条没拆封的内裤。   “我这几年这么清贫吗?”   “何止。”闻春纪的下巴指了指那两条内裤,“你的内裤还是我给你买的。”   景颐肆被自己这五年来的清贫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一步,在忽然想到一件大事后又往前迈了两步站在闻春纪面前,低头直勾勾地看着omega的发顶。   omega抬起头,眉心刚好接住了他鼻尖落下的一滴雨水。   “你又干什么?景小四。”   景颐肆严肃地问:“你给我买内裤的时候认出我是谁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两秒钟后,闻春纪的脚便狠狠踩在了景颐肆的脚背上。   “没认出来!生气吧?像我这样的俏寡夫给偶遇的精壮朴实的单身alpha想要通过两条内裤泡他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诶,我就喜欢乖的穷的,气不气?”   景颐肆听得出来正反话,听闻春纪这样呛他就知道,内裤是买给他的而不是什么精壮的乡村alpha的。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闻春纪拿眼睛白他:“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那倒是。”景颐肆颔首,“听起来你确实第一眼就认出来那盒骨灰不是我。”   话音刚落,闻春纪的脚便已经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别叽叽歪歪的,赶紧换衣服,我跟你说,凭你现在的财产可生不起病。”   景颐肆问道:“我现在有多少钱?”   “不知道,一千多吧。”闻春纪说。   景颐肆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剩一千多万不算太糟。   不想,闻春纪又补了一句:“你别误会啊,是一千多块,单位是元。”   含着金汤匙的景家少爷沉默了,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我竟然能活到你找到我是个奇迹吗?”   闻春纪瞥了他一眼,抬手去拧他的腰:“你也知道你这人难养活啊,讨厌的很!快点换衣服吧!”   五年的时间,闻春纪拧人的功夫见长,景颐肆一边求饶一边往衣柜里看,好不容易凭感觉搭了一套还算顺眼的衣服,却忽然发觉有件事比换衣服更重要。   “等一下。我能先洗个澡吗?”   “能。”闻春纪随手从衣柜里捞了一套衣服抱在怀里,又招呼他跟上,“不过你这儿没有洗澡的地方,听说你都是洗的露天澡。”   露天。   景颐肆的大脑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光着身子站在院子里的画面。   “春纪。”   “又干嘛?”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2)   “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从我死了开始。”   “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要听的不是你满不在乎的几句话,也不想你拿那些莫须有的alpha做挡箭牌混淆视听,我知道景家那群人是什么德行。”   “嘁。”闻春纪满不在乎地撅了撅嘴,说道,“谁告诉你那些alpha是莫须有的?他们真给我发消息了,就是我没空回而已。”   景颐肆欲言又止,做了退让:“那你非要提他们也行。”   闻春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听到你死讯的时候我还在工作室里边做衣服,前脚刚得到消息后脚你们家的人就来了。”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二话不说就把我扭送上车,我骂他们绑架,他们说是为了保护我。你死了,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遗产。天杀的,他们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全天下最想要那笔遗产的人就是他们吧。”   “我想通知傅光跃救我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没收了我的所有通讯设备,切断了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跟外边的人说我伤心过度已经病倒了。我爸妈当然不信,他们来找我就一起被关在景家。”   “在我没有和傅光跃取得联系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在想办法让我签一堆的霸王条款,我不签,他们就拿出一盒骨灰,说那是你的,只要我签了他们就会把它给我。”   景颐肆喉头一紧:“你签了?”   “签个头。”闻春纪瞥向他,“我这人唯物主义的很,就算真的是你的骨灰又怎么样?我还能带着它去求助什么神秘力量把你复活吗?还是把它做成筛子没事往桌上砸,让你给我出鬼点子吗?好笑。”   “再说。”闻春纪话锋一转,说道,“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死了。”   景颐肆很欣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吗?”   “去你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闻春纪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幽怨,“景小四,你凭良心说话,那段时间我们两个真的还能碰瓷心有灵犀这种词吗?”   那段时间?   景颐肆皱着眉仔细想了想,竟然对当时他们两个的状态没有什么确切的记忆:“我……不太确定,春纪。如果我说,我的记忆不完整你会觉得我在骗你吗?”   闻春纪点头:“会,你这个失忆还挺智能的,尽挑重要的。”   “但我确实不记得。”景颐肆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我失踪前的那段时间对你的态度很糟糕吗?”   闻春纪不假思索:“坏透了。”   景颐肆一颗心吊了起来:“我做了什么?”   闻春纪抬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天,嘴里悠悠地叹着气:“你做了什么,你出了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问了就跟我说没事。有一回你在美国那边遇到了麻烦,挺大的,大到你身边的人都怕你玩翻车了连带着他们中年失业,所以一咬牙决定叛变,跟我通风报信。我知道以后就去找了傅光跃。”   一听“傅光跃”这个名字,景颐肆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开始不舒服。他不喜欢被人帮忙,尤其是傅光跃这种曾经坚定地拒绝过他抛出的橄榄枝的人。   “找他干什么?”   闻春纪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找他干嘛?不找他你那时候就该去要饭了。你当时不知道怎么招惹了明月集团,你跟那个被丢到陶罐子里的鳖似的,要不是我去找傅光跃,让他带着那个东南亚那个忧郁哥去救场,你早就完了。”   “说到这事儿我就来气,我找人救了你你还反过来跟我发脾气,说我不该掺和进来。景小四,我真是欠了你的。”   景颐肆虽然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了,但一听到闻春纪提到“明月集团”就大概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抱歉,春纪,在那之前我应该没有跟你仔细提过明月集团。明月集团非常危险,他是由两个华人家族,两个欧洲家族一起创立的巨型集团,发家很不干净。你还记得你毕业典礼那次用的抑制剂吗?那就是他们的产业。”   “照理说,那种型号的抑制剂是不可能在市场上正常流通,更不可能在国内市场流通的,所以看见你在用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们私下里在做违法生意。后来我花时间查到了他们违规操作的证据,结果不久就有人把它们先我一步提交,害得明月集团元气大伤。”   “证据不是我交的,但明月集团咬定是我背叛了合作。我和明月斗了很多年,一直有来有回,你提到的这次大概是因为太过危险,我甚至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才瞒着你的。至于傅光跃,我一度认为,如果哪一天我出意外了,凭着我当年借给他的那笔钱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你,所以我同样也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2)   闻春纪骂着骂着就开始掉眼泪。他怕被景颐肆看见便刻意地低下头用领子胡乱地擦着。景颐肆涌起一股窒息感,心口也在不停地发紧,想要触碰闻春纪身体的动作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心里也做好了手被打回来的准备。   “对不起,春纪,对不起,我知道我很糟糕,我随你处置,只要能弥补你,能让你好受点。”   他碰到了闻春纪的胳膊,触碰到了结实的肌肉,这大概是被迫躲在西藏的那些年练出来的。   闻春纪没有抗拒他的触碰,只是不愿意和他说话。   于是,景颐肆的心里很快涌起一股悸动,一股想要好好给予闻春纪一个拥抱的悸动。他想,其实自己或许早在清醒的那一刻就应该把闻春纪抱在怀里,真诚地说一句:   “我回来了,春纪。这些年一个人很辛苦吧?”   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那就不可能放过现在。   景颐肆握住闻春纪的小臂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用下巴噌着他的发顶对他说:“对不起,春纪,我回来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很辛苦,现在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轻松一点儿了。”   闻春纪没有抗拒这个拥抱,只是拿手不停地掐他的腰上的肉,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就不知道早想起来一点吗?我都要怕死了,怕你再也想不起来,永远留在这个村子里。”   “不会的,不会。春纪大王都亲自找过来了,我有什么胆子敢不想起来。”听着闻春纪止不住的哭声,景颐肆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   景颐肆焦躁地捧起闻春纪的脑袋,打量着这张难得被眼泪浸湿的脸,他用舌尖去舔眼角上没有干透的泪水,去舔干燥起皮的嘴角,又探入口腔去寻求亲吻。   闻春纪仍旧没有拒绝。   两人拥抱在一起,正要享受这真真重逢后的第一吻,门外的大雨刷拉一声再次落下。两人没有在意,依旧吻得难舍难分,丝毫没有注意一个穿着深蓝色雨衣的人正在快步靠近他们的房子。   “闻老师,大景,你们——”   两人的亲吻和外来者的声音同时停止,而后默契地循着声音看向门外。来人站沉默地站在雨里,穿着厚重的雨衣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但这会儿看起来却像是暴风雨夜还被人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流浪狗一样可怜。   在场的三个人说不尴尬是假的,但比起尴尬,景颐肆更在意的是这个人是谁。   景颐肆选择保持沉默,把主动权交给闻春纪。   闻春纪连忙起身,抽了张纸一边擦着额头上的虚汗一边说道:“村,村长啊。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怎么突然来了?呃,你吃饭了吗?我这刚出锅的排骨,进来一起吃一点儿吧。”   村长站在雨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屋子里的人,即使地上的到处都是水洼也阻挡不了他一边挑着手势舞一边穿着雨靴往坑里踩。   “呃,不吃了不吃了。”村长解释说,“我这找你们也不为别的事情,刚刚县里打电话说我们这儿今晚可能会有特大暴雨,还会刮大风,你跟大景的房子地势不太好,怕晚上发泥石流你们会有危险,喊你们一起到村小学躲躲。”   跟闻春纪解释完,村长又将视线投向了一直沉默的夏大景,语重心长地说道:“大景啊,你得听我的,屋子里除了贵重的东西什么都不要拿,先保住命要紧,今晚的风可大,雨可凶!”   景颐肆觉得村长的语气很熟悉,仔细一想,很像是工作人员在劝某些住在危房里不愿意搬走的钉子户。   自己这几年是这样的人设吗?   景颐肆想,人甚至没有办法共情原来的自己。   “哦。”闻春纪应了村长,扭头又吩咐他,“夏大景,去收拾东西,除了你拿一千多块钱什么也别带。”   景颐肆并不习惯被叫“夏大景”,愣在原地不动。这样的反应成功让村长误会了,直接冲进屋抓住他的手说:“不要再想别的了,大景啊,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没了啊,你忍心让闻老师年纪轻轻的又守寡吗?”   又?   景颐肆的目光瞥向了那张被他倒扣起来的黑框白底单人照,彼时闻春纪正慢悠悠地走过去给“景颐肆”哭坟。   “哎呦,老公啊,你怎么就自己趴下了?唉,我寻找到新的归宿你就那么不高兴吗?那我问你,你结婚的时候说只要我高兴你什么都愿意做,现在我只是在你死了五年以后给你找了个弟弟而已你就那么不高兴?你放心,等到了下边你做大他做小。”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教室里的人瞬间开始起哄,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他们。这让景颐肆有些尴尬。闻春纪倒面不改色,还能跟同屋的人搭话:“他这人自己近视了也不知道,还以为所有人都像他这样看什么都一团糊。”   大婶说:“我看那眼镜不便宜。”   闻春纪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我就愿意给我们大景花钱。”   景颐肆一听这话又是一阵恶寒,不想一转头又看见和闻春纪搭话的大婶笑吟吟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大景啊,你看闻老师对你多好。”   景颐肆低下头,害怕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吓到人。不想避免了吓到人,却避免不了别人根据刻板印象瞎猜。   “呦,还害羞了。”   大婶不再跟景颐肆搭话,而是一直和闻春纪聊着天。景颐肆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   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只有两三个孩子。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孩子们则围在一起撅着屁股写作业。   让他意外的是,这满屋子的人没有灾难来临前的惶恐,反倒还能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像是在避灾,而是在参加一场大型的聚会。   趁着大婶和闻春纪聊天的间隙,景颐肆插进去一个问题:“你们不怕泥石流把家冲毁了吗?”   大婶的笑淡了一些,眼底也多了些惆怅:“怕啊,怎么不怕?但好歹我们全村人都在这儿,人还在,村子就还在。”   景颐肆不禁对大婶高看了几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再次看向屋子里的人,发觉那样的惆怅其实每个人眼里都有。   屋外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外边偶尔会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不知道是雷声还是山上的什么东西被冲下来了。   屋子里的聊天声渐渐没了,屋顶的日光灯还亮着。屋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裹着从家里带出来的被子沉沉地睡去了,只有少数人还抱着膝盖看着外边发呆。   景颐肆终于有机会仔细研究起自己带来的这床被子。他勾了勾手示意闻春纪帮忙,两人用身体将被子撑开,而后用手一寸寸地摸,花了快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摸出什么异样。   “拆开?”   景颐肆跟闻春纪比了个嘴型。   闻春纪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骂他:“你疯了?在这儿?”   景颐肆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妥,但总觉得这被子有什么玄机,今天如果不搞明白他浑身都不舒服。   “有刀吗?”他问。   “没有。”闻春纪问他,“你为什么怀疑这床被子?”   景颐肆说:“直觉吧。总觉得我不会无缘无故对一床被子那么重视。”   闻春纪提醒他:“这可是你爸妈结婚时候的被子。”   景颐肆无法反驳,却也没有因此放下心,只说:“等天晴了送到镇上让人看看吧。”   “随便你。”闻春纪叹了口气,露出了和村子里的人一样忧愁的眼神,“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也不见停。好在昨晚雨还小时村长让人搬了不少屋子在屋子里,这样,即使外边下着大雨屋里的人也不至于饿肚子。   但因为在室内没法动火,分配到每个人手里的都是馒头、饼干牛奶之类的食物,没法让所有人吃饱,但起码能让每个人饿不着。   景颐肆正啃着干巴巴的面包,闻春纪忽然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人间疾苦?”   景颐肆沉默了。   闻春纪告诉他:“我刚开始到支教的时候也很惊讶,世界上竟然会有那么多被遗忘的小村子,他们藏在世界的最深处,就连专门扶贫的基金会都很难找到他们。”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有和那个女人相熟的人说道:“怪倒霉的,两个村子就冲塌了这一家。”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山上走下来的女人双手合十向上拜着天,“人没事儿就好。”   村长站出来号召大家,说:“大家伙儿今天先帮大景把里边重要的东西捡出来吧,眼看着马上就要天黑了,起码让大景今晚能好好睡个觉。”   全村人都没有异议,撸起袖子就开始帮他在废墟里翻找。   有人翻出了夏大景的衣服,有人翻出了一双变形的拖鞋,有人翻出了一坛放在角落里幸存的咸菜。村长和两个力气比较大的人合力从废墟里搬出了冰箱,但冰箱的外壳已经被砸出了好几处凹陷,看上去唯一的价值只剩下卖到废品站。   忽然,有一个小孩喊:“我捡到钱了!我捡到钱了!有人掉钱了吗?”   众人朝小孩的方向看去,小孩站在石碓上,手里拿着一坨粉色的不明物体,离的最近的人拿过那坨东西摊开一看,是一团被水泡太久已经烂掉的百元大钞。   “大景,是你的钱吗?”有人问。   景颐肆下意识地说“不是”,两秒钟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那天晚上没找到的钱。   闻春纪搬着个锅来到他身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了,某些人不听话,叫他去收钱他非要收被子,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了,赫赫,等着要饭吧。”   景颐肆皱起眉反问他:“你不养我吗?”   “你猜。”闻春纪耸耸肩,得意地带着脏兮兮的铁锅跳下废墟。   最后,全村人合力在天黑之前把废墟里能用的东西都搬出来的,大多都沾满了泥污,必须要好好洗刷消毒才有再用的可能。   景颐肆想自己大概是不会再用这些东西了,但又不想把它们丢掉,毕竟看到它们就会想起这个全村出动的下午。   景颐肆久在无人可信的高压环境里,遇上黄泥村面对灾难时互帮互助团结一致的积极精神,说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温情甚至险些让他忘记这个村子里对于他潜在的危险。   景颐肆住进了闻春纪的房子。   闻春纪住的房子其实也很简陋,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洗手间而已。好在房间不小,还能放下夏大景的一张竹床。   竹床也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黄奶奶拿洗衣粉和流水帮他清洗了好几遍,几乎和新的一样。在这期间景颐肆拦了她好几次,告诉她没必要洗那么干净,但老人家有自己的执着。   景颐肆很清楚,这张床就算是放在闻春纪家里也只是摆设,他不可能放着有闻春纪的大床不睡,去睡一个人的小床。   醒来后他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和闻春纪分开。   天黑了,闻春纪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有人后他便关上了大门,将其反锁。   得到了一个私人的密闭空间,景颐肆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习惯性地向后靠去,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完美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沙发椅,结果只有毫无支撑力的空气,整个人直接背朝地摔在了地板上。   “嘶——”景颐肆扶着生疼的腰,抬头又看见闻春纪嘲笑的眼神,最终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闻春纪用脚尖碰他的手臂:“起来起来,地上脏。”   景颐肆一副摆烂的模样:“我的浑身上下已经够脏了。”   “嗯对。”闻春纪颔首,提醒他,“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希望它变得更脏,因为你已经没有衣服可以换了。”   景颐肆大脑宕机了一秒,想起“夏大景”的几身衣服已经在废墟的泥水里变成了连抹布都不如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几天没换的衣服,心里只剩下绝望,瞥向闻春纪,看见omega嘴角挂着的那一丝笑,他心里又燃起了点儿希望。   “别逗我了。你肯定有我能穿的衣服,快拿出来吧。”   闻春纪笑着摇头:“没有。”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于是,景颐肆说:“你教完我怎么洗衣服就去洗澡吧,你的衣服我帮你洗。”   “哦豁。”闻春纪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抱住胳膊身子向后仰去,“你来真的?”   景颐肆皱起眉,语气稍微有些不耐烦:“什么真的假的?闻春纪,你不信任我?”   “信,信。”闻春纪尬笑着在洗衣盆边蹲下身,捞起盆里的一件上衣为景颐肆讲解,“喏,景小四请听课。洗衣服很简单,我已经在水里边加过洗衣粉了,你就把衣服捞起来用两只手搓,看着干净的地方就搓三下,看着不干净的地方就搓到看不见脏东西为止。当然,有些地方已经完全没办法搓干净了——就像这里——就不用管,全部衣服搓完以后就换水,再洗两遍就能挂在衣架上晾干,学会了吗?”   景颐肆十分自信,点头说道:“我已经完全学会了。”   闻春纪还是有点不信任,犹豫着又拿起一件:“要不我再教你一遍吧。景小四你要知道现在这套衣服的重要性,如果你洗不干净或者把它洗坏了,你明天就得穿着你身上这身,划重点,挂着空裆出门。”   景颐肆也犹豫了,看看衣服上的小熊和曲奇,又看看闻春纪那副不信任他的神色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着他不会蒸馒头但也能争口气,强硬地把整个洗衣盆朝自己的方向端了两厘米:“去准备洗澡,闻春纪,过两分钟我去找你拿衣服。”   alpha觉得自己霸道极了,结果闻春纪反而还笑出了声。   “行,行,不跟你抢,我去洗澡。”   景颐肆坐在洗衣盆前的小板凳眼看着闻春纪提着热水,抱着干净衣服进了浴室,在心里默数了一百二十秒后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浴室门口敲门。   “闻春纪,把你的衣服给我。”   闻春纪在浴室里笑出了鹅叫,好一会儿才用一只颤抖的手把衣服递出来。   “景小四,你老实说,你现在究竟几岁?我怎么对你33岁的年龄感到怀疑?”   景颐肆知道,他还在被看扁,闻春纪是铁了心认为他洗不了这衣服。   “闻春纪,我今天要是把衣服洗明白了你得给我道歉。”   景颐肆抱着闻春纪的衣服回到了洗衣盆前,浴室里闻春纪的笑声还没有停。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闻春纪教他的方法拿起一件衣服准备搓。   当他拿起第一件衣服后,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衣服多了一倍,是不是该多加点洗衣粉?   景颐肆心想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起身到冰箱旁边找到闻春纪刻意藏起来的洗衣粉回到洗衣盆前信手一倒,而后——   搓,狠狠搓,搓到气血涌额头冒汗。   搓到整个人都燃起来!   搓到盆里的泡沫像线面一样繁殖,最后溢出巨大的洗衣盆。   但景颐肆不在乎,他知道得抓紧时间,他必须在闻春纪洗完澡之前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干净,这才能挽救他在闻春纪心目中的天才形象。   很快,就剩一条丑陋的灰色内裤。   景颐肆说实话,自己并不喜欢这条内裤,但现在没得选。   他继续的刚才的力度,一下,两下,三下,刺啦——   丑陋的灰色内裤在屁股尖的位置裂开了一个能容许一只手穿过去的洞。   景颐肆的世界沉默了。   what happened?   他不明白,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力气,为什么搓闻春纪的内裤就没事,搓这条就出问题了?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其实我跟荀文嵘关系真的一般,说难听点我挺烦他的。”   “哦。”闻春纪低下头,鼓着腮帮子抱怨说,“你以前也没跟我说过,这事不赖我。”   “没赖你。”景颐肆长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怎么帮你的?”   闻春纪沉默地思考着,手上按摩太阳穴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来,良久他才说道:“说了你别不高兴,其实帮的挺多的。我不是说他们把我关起来以后是傅光跃把我救出来的吗?但傅光跃终究是个外人,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如果硬要管反而不占理。再加上没多久傅家那边也出事了,他就更力不从心。这时候就是荀文嵘出来了,他帮我跟你家亲戚周旋,甚至谈判,名下的几个基金会也是他帮忙保住的。哦,我跑去西藏也是他提议的。”   景颐肆想,荀文嵘的行为确实像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意外身亡后尽心照顾遗孀的正常行为,可问题是这件事的结果是他当年留下的巨额遗产现在在闻春纪手上的不足十分之一,闻春纪还被迫在西藏躲了四年……荀文嵘的目的真的是照顾闻春纪吗?   “春纪。”   “嗯?”   “某些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其实被荀文嵘卖了?”景颐肆问身后暂时还是温柔的omega,“其实要是没有他帮倒忙,你手里剩下的东西还能更多?也没必要跑到西藏?”   空气静默了两三秒后,闻春纪的骂声像一颗手榴弹一样炸开。暴躁的omega一激动,手指差点戳向了alpha的太阳穴,而后把荀文嵘的祖宗十八代全部慰问了一遍。   景颐肆早就预料到了闻春纪反应过来后会是这个反应,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闻春纪暴起的瞬间就将头往前一伸才避免了被omega有力的手指戳中太阳穴。   “他大爷的,他这人怎么那么阴?景小四,这不怪我,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连傅光跃那个德国留子都被他骗了!五年了,他还时不时来关心我,一个月献四五次殷勤!”   景颐肆点头,手抚在了闻春纪的发顶:“我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很狡猾。”   “他大爷的。”闻春纪烦躁地甩掉了脑袋上的手掌,义愤填膺地去摸手机,“我得赶紧跟傅光跃打个电话,给他提个醒。那姓荀的还经常跟他提合作,他要是脑子不清楚答应了可就不好了。”   景颐肆没有拦着,任凭闻春纪拨通了电话。   景颐肆并没有心思去听闻春纪和傅光跃电话的内容,他抱着胳膊坐在凳子上,仔细地梳理着脑子里关于荀文嵘的记忆。   他现在还记得的关于荀文嵘的大多数记忆都是十八岁之前的,那时候的荀文嵘给人的感觉只是城府深。当然,生活在豪门的孩子城府深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也不一定是坏事。   好像从记事起荀文嵘就像鬼一样跟在他身边。   第一次让他怀疑起荀文嵘有问题是闻春纪初二那年的暑假,在农家乐里遇到了荀文嵘。据他所知,荀文嵘小时候喝过很长一段时间被继母下了药的鸡汤,发现后就再也不吃任何和鸡有关的食物,但闻家的农家乐主打的就是鸡,荀文嵘当时也点名要吃鸡。   景颐肆第二次觉得荀文嵘可疑,就是闻春纪大学毕业那年,荀文嵘来找闻春纪订裙子。当时荀文嵘给的理由虽然还算充分,但景颐肆就是觉得太过巧合,总觉得对方还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那条婚纱,景颐肆忽然就想起了荀文嵘的妹妹的结婚对象。   在他明确跟管家表态自己想要跟闻春纪结婚之前,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荀文嵘的妹妹会是他的未婚妻。事实上,无论是两家关系还是婚后能给他的助力,荀文嵘的妹妹一直是他最合适的结婚对象,甚至在他明确拒绝荀家依旧没有给她匹配新的婚事。   那个女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新考虑婚事来着?   答案让景颐肆毛骨悚然。   碰巧是他和闻春纪在加州的农庄里荒唐一夜准备试试的两天后。   荀文嵘的妹夫是谁来着?   景颐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连忙打断了闻春纪准备挂电话的动作将手机抢了过来:“好久不见,傅光跃。”   对面沉默了一秒钟才有一个温柔的男声传了过来:“好久不见,景总,很高兴我们这辈子还能说上话。”   “别挖苦我了。”跟傅光跃说上话,景颐肆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认真,两条腿自然地交叠在了一起,“你知不知道荀文娅的伴侣是谁?”   那头并没有立即回答,在一阵键盘敲击声后才有回答:“叫余楷,是个大学老师,目前来看背景没什么特殊的。”   景颐肆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帮忙查一下他跟景家或者明月集团有什么关系。”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2)   闻春纪的腺体问题主要表现在无法生育和特殊期紊乱两个方面,关于生育这件事,景颐肆没有在意过,唯独特殊期紊乱这件事,时至今日,景颐肆很后悔当年自私地对闻春纪做了完全标记,导致闻春纪的特殊期抑制剂失效,只能靠他来安抚。   对此,他曾经很庆幸,庆幸自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闻春纪依赖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把人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安全感甚至是有法律保护的结婚证都给不了的。   所以,在婚后闻春纪有一次提出想直接把腺体摘了时,景颐肆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当时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腺体摘除手术风险太大,他不想闻春纪去冒这个险,但他比谁都明白,他更怕失去和闻春纪之间的标记。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失踪失忆,离开闻春纪五年之久,他不仅会同意闻春纪摘了腺体,甚至会连最初的标记都不会去做。   景颐肆凝视着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问omega:“摘腺体的时候疼不疼?”   闻春纪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似乎才才下定决心责怪他:“手术过程是全麻的,不疼,但麻药劲过了就没办法了,疼的要死,疼得我脑袋都快掉了。但是比起标记我的alpha不在身边,害我一个人在高原上的破房子里承受特殊期折磨的痛苦来说,一般。”   景颐肆又想起了让他印象深刻的那个忽然进入特殊期的omega,想起他那副被陡然升高的信息素水平和原始欲望折磨得扭曲、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这么说?”闻春纪反问他,“景小四,我说了我不怪你,你又非要提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事情都过去了,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过不去。”   对于景颐肆来说,这并不是一件过去了几年的事,闻春纪脖颈后的疤是新鲜的,所承受的疼痛也是现在才知晓的。   他紧紧抱住闻春纪的腰,脑袋一偏缠上了他的脖子,用尖牙去咬那块薄薄的皮肉,想要咬碎那只蝴蝶,连带着咬碎那块伤疤,咬碎其后边承载的所有痛苦,甚至想要咬碎自己这对作恶多端的尖牙。   闻春纪的手捶打在景颐肆的背上,起初很轻,但随着脖颈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景颐肆你干什么,我没有腺体了,你就算把我的脖子咬断也标记不了我。”   景颐肆没有回答,只一刻都不肯放过脖子上的软肉,不肯放过蝴蝶。后来闻春纪也放弃了挣扎,任由着他蹂躏。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蝴蝶还在,疤也还在,景颐肆终于放过了它们,转而去蹂躏闻春纪的唇舌。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孜孜不倦地,盲目地在闻春纪身上寻找着。   脖颈后找不到,唇舌间也找不到,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别处,投向身体的每一处。   闻春纪有些不高兴,半推半就的:“你干嘛啊,景小四,饭没吃完呢。”   景颐肆沉默地寻觅着,啃咬着,他数着闻春纪身上的疤,对照着记忆里的数字,去猜去想这条是从哪里来的,这条又是怎么来的。   闻春纪说:“景小四,你要让我的澡白洗吗?”   景颐肆仍旧充耳不闻,依旧盲目地寻找着,从外到里,再从里到外。   闻春纪时不时地笑一下,又哼一下,偶尔还会骂两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问他:“你在找什么啊?”   又说:“轻点,轻点,我要叫了,被别人听到我们俩名节不保。”   还说:“景小四,你想念我吗?”   ……   闻春纪的澡终究还是白洗了,带着满身的汗,像一团软绵绵的无脊椎动物似地瘫倒在床上。   “烧水,我要洗澡。”闻春纪指使他。   “好。”景颐肆听话照做,拿着那个尚有余温的水壶到外边唯一一个水龙头里接了一壶水放在火堆上加热。在等待水烧开的间隙,他问闻春纪:   “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是谁?”   闻春纪眼皮都不愿意掀开一下:“这不重要吧。”   “重要,告诉我。”景颐肆的指腹轻轻地摩擦着那只红色还未褪去的蝴蝶,“我很后悔,如果当年我还没出事的时候就答应你做手术,至少我能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景颐肆被丢在一个破旧的工厂里,身体被人用铁链和一台生锈的巨型机器绑在一起。他环顾四周,甚至发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的蒸汽机,上边积着厚厚的黑灰,一看就是几十年都没被动过。   绑匪们似乎觉得这个工厂足够安全,所以就一群人围在一起开始打扑克牌。   夏大景看上去并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打牌,但被一个目测有一米九的白人用枪抵在了太阳穴上后他只好坐到了牌桌的一角。   没有意外,仅仅三个小时,夏大景就被牌桌上的其他人做局,把身上的钱输得一分都不剩。但即便如此,其他绑匪还是押着他一起玩,逼他签下了巨额利息的欠条。   景颐肆发誓,夏大景是他见过的最不像绑匪的绑匪,整个人诡异到像是有人专门为他下的一个饵,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夏大景的窝囊实在不像是演的。   他想,要是这人能有那么好的演技何必来当绑匪,进娱乐圈比做这行赚的多得多。   景颐肆看见夏大景被那群人欺负了一晚上,终于见到这人端着枪站起来了。   他想,这才对嘛,手里拿着枪人怎么还能这么窝囊?   结果对方站起来后又扑通一声跪下了,用带着奇怪口音的蹩脚英语求那群人放他下牌桌。   景颐肆整个人都麻木了。   夏大景的求饶换来了那群人的嘲笑,一群人对他一阵拳打脚踢后才放他离开,让他负责看守好景颐肆这个人质。   于是,夏大景端着枪站到了景颐肆的面前,似乎想用手里的枪和凶狠的眼神威慑一下人质,却在景颐肆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又像只鹌鹑一样缩了脑袋。   景颐肆实在没忍住问他:“大哥,你们很缺人吗?”   “谁,谁是,谁是你大哥?”夏大景说话时整个人都在哆嗦,但还是摆出一副我是老大你得害怕的模样,拿冷冰冰的枪杆子抵着景颐肆的脸,“我,我知道你们这种人都很狡猾,我是绝对不会受你的蛊惑的。”   景颐肆根本没眼看夏大景:“我就是很好奇,你们老大是不是很不想干我这单?能把你这种人派来守着我。”   “我这种人怎样?”夏大景把枪杆子往前一杵,又贴在了景颐肆的脸上,“把嘴闭好,不然我就把你揍一顿!”   景颐肆倒是来了兴趣,真的想看看这个窝囊废是不是真的会揍他,于是,又壮着胆子问:“你知不知道他们逼你开的欠条其实违法,你可以不还。”   夏大景后退了一步:“你这人其实是个疯子吧?你跟我们讲法?有病。”   夏大景骂完就去找了卷黑色的电工胶带把景颐肆的嘴巴缠上了,像是泄愤似的整整缠了十二圈才停手。   缠完又补了一句:“有病。”   景颐肆在心里好笑,也懒得再逗这种窝囊废绑匪玩了,眼睛一闭就准备睡觉。他很清楚自己被绑架了,而绑架于他而言是一场特别的调休。   调休就应该用来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是一个满脸刺青的男人正在教训这些不把人质当回事的绑匪,夏大景也在其中。   景颐肆觉得夏大景未免有些太倒霉,被迫上的牌桌,欠了一屁股债,结果上司来了被骂得最惨的还是他。仔细一听,原来夏大景在这群人里边竟然还是官最大的。   难道,绑匪这种职业也能凭资历升职吗?   景颐肆十分不理解。   有上级来训过话后,那群欺负夏大景的保镖们总算安分了不少,抱着枪坐在了旧机器下。夏大景坐在了景颐肆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煤炭充当笔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写写画画,嘴里嘟囔着:“等这笔钱到手了,就攒钱买房子了,太好了。”   景颐肆开始怀疑坐在自己旁边的不是绑匪,而是一个工资很低还常常被上级克扣的社畜。   天渐渐黑了,旧工厂外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慌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枪声。景颐肆从梦里醒来,正感叹着自己难得的调休就要结束了,旁边的夏大景忽然就不窝囊了,眼神坚毅地把他从地上扛起来向后门走去,大喊让其他人殿后。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夏大景咳了几声,肩膀上的伤口沁出血来:“我……我怕被你耍。”   “我有什么好耍你的?”景颐肆反问夏大景,“你现在全身好几处伤,再不找地方处理一下你就要休克了。就算我的人不回来找你,你拿着这个手表的钱也照样能有好生活,能跑到你老大找不到你的地方。”   “不行不行,我是听你说能保护我才跟着你干的。”夏大景想了想,用血淋淋的手把景颐肆手指上的戒指扒了下来,“我要你拿这个戒指当押金,你要是不回来找我就别想要这个戒指了。”   景颐肆连连点头:“行。你赶紧打电话让警察来找我,你找个地方躲好。”   夏大景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整个人看上去都摇摇欲坠。他把戒指和手表都藏进裤腰处缝着的小包里,又从里边拿出了一台老式翻盖按键机慢吞吞地压了警局的电话号码说自己在这儿发现了被绑架的人质。   打完电话,夏大景就摇摇晃晃地起身要去找地方躲,景颐肆急忙叫住了他,示意他把自己身上的铁链解开。   “解不开。”夏大景真诚地说道,“你身上的锁是我们老大上的,钥匙在他本人手里。”   由于夏大景这个人表现得太过质朴,景颐肆没有怀疑他的说法,只问:“你们老大是谁?”   “是——”夏大景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行,我不能跟你说。等你兑现承诺了再说,我对你都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就完蛋了吗?”   景颐肆没有再多问,目送着虚弱的夏大景走进黑暗里,他喊了一句:“躲好啊,照顾好自己,在我的人找到你之前别死了。”   夏大景忽然顿住了脚步,扭头对景颐肆说:“谢谢你,你人真好。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关心我的陌生人。”   景颐肆不忍告诉夏大景真相,自己希望他活着只是想着后边跟他打听是谁策划了这起绑架。   夏大景离开后不久,景颐肆就听到了警笛声在慢慢靠近。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得救了,不想从他背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用一块沾了药的抹布把他迷晕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身处在了一个昏暗的空间里,似乎还是一个废工厂,但这个工厂要比原来那个更加闭塞,周围漆黑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点儿旧机器的轮廓,唯一的光亮是从高悬于他头顶的一扇小窗里透进来的。   他无力地躺倒在潮湿的地面上,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重见光明。   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人对时间的流逝感知会变得很差。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景颐肆终于又听见了脚步声,很快,他面前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看上去约摸一米九的绑匪把一个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这间屋子里,而后又将大门关上。   空气中传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被丢在地上的人呻吟着,声音很熟悉。   “你是那个绑匪?”景颐肆不确定地问。   几秒钟后,地上的人挣扎着坐起来,兴奋地喊了一声:“老板?”   又说:“老板?你怎么没逃出去啊?你这,比我还笨啊,我都听到警车声了你还能被抓回来。”   彼时,景颐肆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已经能大概看清面前的人。被丢进来的人是夏大景不错,相比于分开前,他身上的伤更重了,脸上都是青紫不说,脚似乎也出了毛病。   “你的脚怎么了?”   夏大景解释说:“我老大知道我把你放跑了,生气地找人把我的脚筋给挑了。”   景颐肆只是皱起眉头:“他只是挑你的脚筋吗?”他以为,像这种穷凶极恶的匪徒遇到背叛会直接开枪把人崩了。   夏大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说:“可能是因为我帮他挡过枪子儿吧,他说留我一命。他跟我说,你现在就是个废人,看看那个姓景的要不要你。老板,你还会要我的对吧?我也能帮你挡枪子儿。”   “你们老大当年就招你当人肉盾牌用的?”景颐肆有些难以置信,“他给你开多少,让你连子弹都替他挡?”   “我咳咳。”夏大景咳了一阵儿才哑着嗓子回答,“我,我不是他招来的,我欠了他们钱还不上,就说帮他们干活抵债。又一次有人朝老大开枪,我去帮老大挡了一下,然后就被提拔成小队长有工资了,嘿嘿,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只要真心待领导,领导就会看重我,你看,我犯了那么大错误他都只是把我打成了残废,嘿嘿。”   景颐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忍打破这个笨蛋绑匪的逻辑。   夏大景又问他:“老板,你还招我吗?你要是能逃出去还会给我工作吗?”   “会。”景颐肆叹了口气,说道,“但你这种性格还真不适合干这行,你就没有什么别的理想吗?”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景颐肆最终还是没有拦着夏大景接着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大景忽然吸了吸鼻子,问他:“景老板,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怎么这就要死了呢。”   景颐肆心里一沉,安慰夏大景:“不会,你还有得活,再撑一下,马上我的人就能救我们出去了,你不是还要回村搞乡村振兴吗?不是还要回村找那个嘴角有痣的omega吗?”   “对,对。”夏大景的声音越来越小,变得有些像碎碎念,“我想回家,回家。”   夏大景渐渐没了声音,景颐肆叫了他好几遍都得不到回应,心里越来越着急,生怕这个有点蠢的绑匪就这么死了。   终于,景颐肆听到了工厂外的大动静,在一阵惊心动魄的枪响后有人推开了紧闭的大门,外边昏黄的光照了进来,景颐肆不禁眯住了眼睛,只能看清来人的轮廓。   好像是绑匪?   景颐肆的心又一次吊起,担心是来营救他的人没能赢过这群持枪的匪徒。   咻的一声,逆着光的高大背影向前倒下,一群人踏着他的尸体冲进了厂房里。   “景总!你没事吧?”   这一次景颐肆看清了来人,带头的是他的保镖团里的人,旁边还跟着当地的警察。   “没事。”景颐肆一边示意保镖把自己身上的铁链解开,一边叫人去看夏大景的情况。   夏大景醒了,迷离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兴奋说道:“老板,我们得救了,老板,我活下来了!”   保镖和警察都没有找到钥匙,最后是保镖团里有人靠着一根铁丝力挽狂澜。   保镖扶起景颐肆,架起夏大景正准备离开这里。空气中忽然炸开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景颐肆只觉得背后一沉,一个和他差不多高但是略壮一些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背后。   子弹穿进皮肉的声音响起后,警察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扣动扳机击毙了那名射暗枪的匪徒。   景颐肆僵硬地转身,看见本就遍体鳞伤的夏大景心口偏上的位置又多了一个吓人的血窟窿。   景颐肆的呼吸变得颤抖:“你,你……”   夏大景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说道:“老板,我也给你挡一回枪子儿。”   “这个毛病以后改掉。”景颐肆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在我手底下干活不需要帮我挡子弹!”   营救行动的第二天,景颐肆收到了夏大景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   在手术室里,医生一共从夏大景身体里取出了五枚子弹,每一枚子弹所在的伤口都已经感染发炎,让人体的温度飙升到了41度。而夏大景的脚筋是被他原来的上司完完整整地挑断了,医生虽然帮他接上了,但不能保证他能恢复正常的行走能力。   景颐肆至今也不知道当时这个家伙是怎么拖着这种身体还能帮他挡下一颗子弹的,但转念一想,夏大景在身体里有四颗子弹没取出来的情况下还能清醒地跟他说那么久的话,身体素质根本就不可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夏大景醒后不久警察就对他进行了盘问,他指认了对景颐肆进行绑架的犯罪组织——是在北欧各国流窜的团伙,收钱办事,而他们是受了谁的指使,夏大景也不知道。   景颐肆被绑架这些天落下了不少事情,因为不想景氏的股票受影响,景颐肆被绑架的消息完全没有向外透露,所以他得救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赶到了会议室稳定军心。等处理完积压的所有工作后,已经到了营救行动结束后的一个星期。   因为第二天就要赶到美国处理工作,景颐肆决定去医院看一眼夏大景。   夏大景的“前上司”并没有落网,所以为了防止这位“前上司”的寻仇,景颐肆在夏大景的病房外加派了许多人手,除了专门照顾夏大景的医护外,只有景颐肆本人能踏进那个病房。   即使是得了一身进抢救室待了将近十个小时的伤,夏大景还是凭着强悍的恢复能力用一个星期就恢复了活力,除了不能下床走路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了,又开始叽里呱啦地跟负责在病房贴身看守他的保镖讲他那桃花源一样的家乡。   “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景颐肆出声打断了夏大景的话,那个被迫听夏大景讲话的保镖立刻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景颐肆想,这个保镖应该很想找个地方静静,于是便借口要和夏大景单独说几句话把他支到了走廊。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2)   景颐肆的记忆和他调查到的信息是一致的,甚至最后一条消息都是夏大景找景颐肆借了十万块。但,那之后呢?景颐肆又是怎么变成夏大景的?真正的夏大景又跑到哪里去了?这些信息是依旧埋藏在景颐肆记忆的废墟里等待挖掘,还是连景颐肆本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闻春纪揉着太阳穴问拉赫兰:“下次催眠是什么时候?”   拉赫兰回答:“至少等他再自己想起点什么吧,我给他开一些效果更强的药。”   “你的催眠就不能长一点,多问点东西吗?”闻春纪有些着急了,“上次能想起那么多事情,这次就这点儿?”   拉赫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闻老板,你这算医闹吧?”   “什么叫医闹?”闻春纪的抱着胳膊,“我这是在提合理诉求。”   “合理在哪儿?”拉赫兰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说,“闻老板,催眠是需要锚点的。上次是拿你来当锚点,很多事情因为是你们一起经历的所以可以验证真伪。但是这次夏大景呢?没有任何的地方来求证他得到的记忆是真是假。”   “我不能拿你查到的那些资料当做他的记忆锚点。你也不确定那些事情是真的假的吧?拿那些东西做提示你就不怕引导出一堆无中生有的东西吗?催眠和洗脑的界限太脆弱了,老板。”   闻春纪说不出话来,知道是自己着急了,完全是关心则乱。但他只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有些不讲道理,但绝不会跟拉赫兰这个袋鼠佬道歉。   “知道了。”闻春纪拿出手机给拉赫兰转这次的治疗费,为了表示歉意就多打了两千块。   拉赫兰看到账信息后还贱兮兮地笑了笑,说道:“收到了啊,闻老板。”   屋子的另一头忽然有人喊道:“闻老板,找到东西了。”   他们负责检查景颐肆抱来的那床被子,从催眠开始就在检查,直到现在才有情况。   闻春纪确实没想到那床被子真的有问题,还以为是景颐肆在疑神疑鬼,这会儿听到真的有问题,他的心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   “怎么说?”   负责检查被子的人用镊子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举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们对这个被子的材质、工艺以及上边沾染过什么物品都做了初步的化验,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最后动用了金属扫描仪在棉絮里找到了这枚戒指。看被子上的缝合痕迹,应该是最近几年才被人藏进去的,藏戒指的人看上去针线活还不太好。”   闻春纪盯着戒指看了一秒,抬手把自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也勾了出来。他先将自己戒指上的宝石轻松取下来,而后顺利地嵌进了另外那枚的镂空花纹上。而后又用同样的操作,将被子里取出的那枚上的宝石摘下来嵌进自己的戒指里做对比,依旧契合顺利。   无疑,这就是他和景颐肆的婚戒。   这就是景颐肆潜意识里觉得这床被子重要的原因吗?难道这枚戒指是景颐肆自己藏进去的?又或者是有谁当着他的面把被子藏进了被子里,会是那个夏大景吗?   闻春纪想不通,恰好另一头景颐肆扶着脑袋醒来,他立刻去问景颐肆:“景小四,你婚戒呢?”   景颐肆刚醒,脑子还不清醒,被闻春纪这么一问还懵了好一会儿,愣愣地抬起手看了看,连个戒指印都看不见后才跟闻春纪说:“不知道。”   闻春纪这才把从被子里找出来的戒指拿到他面前说道:“在那床被子里找到的。你仔细想想,是你自己放进去的还是谁缝进去的?”   景颐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时,负责检查被子的人打了个响指,立刻建议说:“这简单,我去准备点东西。”   说着他便跑出门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盒针线回来了。   闻春纪一看便明白了,他的意识是让景颐肆试着缝一缝被子,看看和将被子缝进去的针脚像不像。   于是,有人裁布料的裁布料,穿针线的穿针线,而后一股脑地全部塞进还一头雾水的景颐肆手里。   景颐肆看看手里细细的缝衣针,又看向被裁了一个大口子的旧衣服,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闻春纪:“这东西怎么缝?”   闻春纪当然不会教他,只说:“拿着针对着口子穿过去穿过来不就缝上了吗?快点,景总不是天才吗?就这点东西都不会?”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闻春纪看向身边人身上穿着的小熊曲奇睡衣,意识到最要紧的还是得给景颐肆买几身合身的衣服。   “景小四。”   景颐肆还在发呆。   闻春纪有点想回去找拉赫兰算账了,他倒是要问问这个袋鼠佬是不是给景颐肆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的人怎么醒来后就一直在发呆。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闻春纪直接一巴掌拍在景颐肆背上,想强制他回神,不想他用力过大,景颐肆又走神太过严重,他这一巴掌下去景颐肆直接几步踉跄差点撞到路人身上。   路人被吓了一跳,景颐肆也吓到了,闻春纪快步追上去跟着景颐肆朝那个无辜的路人道了歉。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见他们这样也不生气,只是摆起长辈的架子将他们教育了一顿,似乎是把他们当成了十几二十岁正在谈恋爱的小青年。   目送老头离开,闻春纪的拳头又砸到了景颐肆的胳膊上:“你到底在发什么呆?”   “我……没什么。”景颐肆说,“就是在想黄泥村的事情要怎么办。以前都是跟秘书说一句话的事情,现在要自己动手,也不知道要跑多少手续。”   闻春纪心里有些堵,总觉得景颐肆还有别的什么事瞒着他。   “景小四,你是不是又有事情要瞒着我?你是不是忘了,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所以我们才分开了五年,五年!你知道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多少岁吗?”   景颐肆欲言又止,最终只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我只是没缓过来。我如果骗你现在立刻劈下一道雷把我劈死。”   闻春纪一听这话立刻向后退到了一辆摩托车后边躲着,脑袋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就怕真劈了这么一道雷连累自己。   好在,夏岛的天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景颐肆再次强调:“我真的在想那些手续。”   “不许再想了。”闻春纪的心里没来由地窝火,抓住景颐肆的手腕就往最近的服装店走去,“走了,带你去买几身衣服,你要是再敢走神你今晚就自己拿张草席打地铺。”   打地铺的威胁是惯用的,景颐肆终于没有再发呆。   闻春纪一进服装店就一头扎进了衣服堆里,不等老板介绍就开始自顾自地找衣服。他心里依旧发堵,所以决定剥夺景颐肆自己挑衣服的权力,专制地操办一切。   很快,景颐肆的上手就多了一大推的衣服和裤子。   “去试。”   闻春纪抱着胳膊朝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景颐肆一头雾水地左看右看:“在哪儿试?”   闻春纪不说,就想看景颐肆难堪,惩罚这个让他堵得慌的家伙。   不想,老板站了出来,领着景颐肆到了那个放着一只红色四脚塑胶凳的角落,教他把一堆衣服放在了凳子上,又替他拉起了一块旧窗帘,围出了一个简易的试衣间。   “你试。”老板热情地说,“觉得好的就留下,不好的就递出来,我再给你找新的。我这儿的衣服是整个海云镇最全乎最时兴的,今天保证挑到你满意的。”   用窗帘隔出的临时换衣间里久久都没有动静,闻春纪猜,估计是景大少爷没用过这么简陋的衣帽间,暂时还没法说服自己换衣服。   闻春纪纠结了两名,决定就这么袖手旁观,他非要让这个景小四看清楚这个家现在谁才是老大,得罪他是什么待遇!   现在不是赶集的日子,服装店里没什么人。老板似乎是个八卦的,看景颐肆那边不用帮助就凑到闻春纪身边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小两口吵架啊?”   闻春纪打了一激灵:“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啊。”老板摇着那柄老旧的塑料扇子说道,“姐在这条街开了二十多年的店了,看过的人和事比谁都多,你们这个状态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闻春纪不太想跟不算太熟的人聊私事,所以便敷衍着老板:“是,闹了点别扭。”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啧啧啧。”   闻春纪不禁咂舌,又问:“怎么样?买够了吗?还想要什么?你春纪哥哥我今天高兴。什么都给你买。”   景颐肆伸手去拿了两盒四条装的内裤。   闻春纪这才想起光顾着给他挑外衣,忘了最重要的内裤。   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离开服装店,走在大街上景颐肆才主动开口问道:“你刚刚回拉赫兰那里看什么?”   “看拆你房子的嫌疑人。”说到这,闻春纪想起来将拍下来的画面拿给景颐肆看,“喏,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景颐肆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说:“放大。”   “你自己点一下呗。”闻春纪故意膈应他,“怎么了?没手啊?”   “没了。”景颐肆的回答理直气壮。   闻春纪扭头一看,景颐肆背上背着个服装店老板倾情赞助的浅色竹箩,里边塞满了打包好的衣服。但那个竹箩还是太小,全装满了还剩了两大袋只能用手提,刚好就是它们占据了景颐肆仅有的两只手。   “不好意思,我帮你放大。”   闻春纪实在没敢对表情一本正经的景总说出那句“你就不能先用嘴叼着一袋吗?”   画面虽然是从电脑上截屏下来再原图发到闻春纪手机里的,但图片的质量依旧很差,按照景颐肆的指使将它放大后更是只能看到一片像素点。   “看起来像是……”   听景颐肆喃喃出声,闻春纪的一颗心都吊了起来:“是什么?”   “明月集团。”景颐肆告诉他,“你看到这个人脖子处没有?这个天气穿着高领本来就不正常,你仔细看,他领口处有个奇怪的像素点,如果是个纹身的话,那就是明月集团的人。这个位置……可能是裴家的。”   一番猜测后景颐肆又改口说:“画质太差了,也不一定是他们。还是交给尚臻他们去查吧,不要被我的猜测误导了。”   景颐肆越是这么说,闻春纪越是觉得可疑:“景小四,我怎么感觉你在维护明月集团?可是你昨天跟我说他们不是好人的。”   “我没有维护明月集团,只是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恢复完整的记忆之前你们必须对我的猜测全部打上问号。”   “怪人。”闻春纪不痛不痒地骂了一句,说道,“没见过有人希望别人不信任自己的。”   景颐肆长叹一口气,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在拉赫兰的诊所醒来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究竟是谁。”   闻春纪嘴角一颤,心里暗叫不好,眼睛左右一扫,看到了摆在家具店门口新扎的茅草扫帚。   景颐肆见他去抄扫帚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驱魔!”闻春纪抄着扫帚对着景颐肆没打算真打,“你再说一遍,你分不分得清你是谁?”   景颐肆后退一步,改口说:“开玩笑的。”   “一点儿也不好笑。”闻春纪将扫帚放回了原处,跟店主说了声谢谢后抬手扭起景颐肆的衣袖就把他往没人的地方带。   他算是明白了,奶牛人长大了就会变成典藏版奶牛人,只会比小时候更神经。   闻春纪把人带进了无人的小巷子里,而后抬手就隔着裤子抓住了景颐肆的命根子。景颐肆当即涨红了脸,眼睛瞪得浑圆。   “春纪……”   “春什么纪?”闻春纪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他手心里放大,但他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打算,反倒用另一只手将景颐肆压在墙壁上,“景小四,你要是分不清楚自己是谁就来问我,我来告诉你你是谁,懂不懂?”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闻春纪看着只想调侃一句:“景小四你要报哪个大学?”   “什么意思?”景颐肆抬头时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高知分子的作派,但配上他印着一个巨大的“gay”的上衣又显得很滑稽,“夏大景还没上大学?”   “没劲。”闻春纪解释说,“我是在说你像刚高考完的高考生,还买电子设备全家桶呢。我还没问你呢,你买这些干什么。”   “wifi密码多少?”景颐肆问完才回答,“我打算赚点钱,给黄泥村花的钱不能全靠我们的存款。”   闻春纪直言:“没有wifi,自己用手机开热点。”   景颐肆不停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两秒,而后认命地去打开了热点。但黄泥村地处偏远,几大运营商的信号塔都离这儿不近,中间又有好几座高山挡着,在村里能接收到的信号自然很差。电脑连上了这样的热点,连浏览器都要两分钟才能打开。   趁着网页上的缓冲圈还没有停转的意思,闻春纪问起景颐肆:“你要怎么赚钱?不会是要去赌博吧?当心被抓起来。”   闻春纪现在满脑子都是澳门新葡京里的那些线上荷官。   他的话好像给景颐肆提了个醒,手指在桌角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景小四,可别做那些违法的事。”   景颐肆的手指终于不再敲,像是也觉得这么做不太好,便说:“还是股票吧,来钱快,还合法,你觉得怎么样?”   闻春纪有些不放心:“景小四,你可别给自己玩翻车了,我可提醒你,你现在可五年没了解过股市了,兜里也就剩这点钱了,你要是玩脱了你以后就真的是要求omega给自己支零花钱的alpha了,你确定吗?”   “你又不信任我?”景颐肆挺直了腰背,连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像是下一秒就要和闻春纪理论自己是金融奇才这件事。   闻春纪往电脑屏幕上一瞟,看见了“请检查网络设置”七个大字,立马指着它提醒景颐肆:“嗳!你电脑没网了。”   景颐肆急忙按了好几下刷新都页面都没有反应,最后一看通知栏,上边显示无网络连接。再看开着热点的手机,通知栏里只孤零零地躺着一句“当前设备温度过高已关闭热点”。   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景总被气笑了。   闻春纪用手背去试了一下手机的温度,没忍住笑出声,而后憋着笑轻轻拍了拍景颐肆的肩膀主动说去村口小卖部帮他买台小风扇给手机降温。   彼时正是晚上九点半,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没再亮灯了。闻春纪靠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时不时看看路边的房子。   在他和景颐肆在镇上采买的时候,村民们已经把村里的大路清理干净了,有几家的屋顶已经换了新的瓦片,但大多数人家的屋顶还破着。   这个村的劳动力还是太少了。   闻春纪感叹着就到了小卖部,田奶奶正准备关门,见他来了立刻停下了落锁的动作问要什么。他原本是想买一个能手持的小风扇,但小卖部里没有,只有一种可以挂在半空的吊扇。   不贵,一个就二十块,田奶奶一开始不收他的钱,他们推搡了好一会儿,最后以他把钱丢下就跑划上了句号。   闻春纪跑了半个村子,确定田奶奶没追上来才放慢了脚步,不想一口气还没松就遇到了村长,村长扭头看见是他立刻跟他搭起话。   “闻老师,正要去你家呢。你这是出来买风扇啊?”   “嗯,对。”   不等闻春纪解释,村长就自责地说:“是,最近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这风扇应该村里给你买的,又让闻老师你破费了。”   闻春纪忙说“没事”,又问村长:“您这么晚了,去找大景呀?”   “是。”村长没瞒着自己的目的,“我是去跟大景聊聊,村里想帮他重新盖间房子。他这人心眼实,怕他不同意,就想着趁现在去劝劝他。”   村长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没打扰到你们吧?”   村长这眼神和语气都让闻春纪不太自在,仔细一想,大概是上次在屋子里跟景颐肆亲嘴被这小老头看见,给这外向自信的小老头都吓得内向敏感了。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2)   “哈?”闻春纪懵了。这算哪门子纯爱战神应声倒地?一旦发现不纯爱的情况出现就要跑出来战战战,杀杀杀,好维护世界上所有纯洁的爱情吗?   “村长,看起来你平时也经常上网啊。”   村长带着腼腆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台款式非常老旧的智能手机,带着一丝骄傲说道:“这是我孙子淘汰下来的手机,特地从城里给我寄回来,说是让我跟他有时间打个视频,他还教我刷视频哩。我这也是想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嘛。”   闻春纪一时间分不清这智能手机是不是害了村长。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让村长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将手机小心地收回兜里,搓着手问道:   “闻老师啊,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的啊。”闻春纪以为他说的是给村里修路的事情,“我很早就想给村里修一条路。要想富先修路嘛。”   “不是不是。”村长急忙摆手,看了眼旁边插不上话的景颐肆,半信半疑地问,“我是说,你真要把大景娶了带进城里?”   娶?   闻春纪瞥了一眼在限定质朴版的景颐肆,立刻说道:“对啊,村长,我不是早说过吗?我啊,就稀罕大景这种老实的,能干的,身材好的。回城里带出去我脸上多有面子啊。”   景颐肆的表情乍一看没有什么波澜,但闻春纪仔细一看,就看见了这家伙细微颤抖的嘴角,断定如果不是村长在这里,景颐肆这个奶牛人估计又要开始闹了。   他觉得拱一把火,刻意问了景颐肆一句:“是吧?大景哥。”   景颐肆硬着头皮回答:“是。”   大概是景颐肆回答时语气里多了几丝身不由己的勉强,村长提出要个景颐肆单独聊聊。闻春纪表面欣然同意,实际上还是偷偷跟了出去,一来是怕景颐肆在村长面前演戏漏了陷,二来他也确实好奇村长会说些什么。   村长和景颐肆走到了后边的山上,山上乱石杂草多,闻春纪挑了个能掩住身形还方便抄近路比他们先回屋子的草从蹲下了。   村长跟景颐肆说话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大景啊,跟闻老师去城里是你情愿的不?”   “是,是啊。”景颐肆脑袋微微向前倾,手不断地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摸来摸去,果然是像极了平时的夏大景,“闻老师人好,又有钱,跟着他我是享福了。”   村长脸上的愁容没有消减半分:“跟村长说实话,闻老师没有逼你?”   “他怎么会逼我呢?”景颐肆替闻春纪辩解说,“闻老师就是比较外放,我挺喜欢他的,村长,我都单了这么些年了,能有个人愿意稀罕我不容易。”   村长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深深叹了口气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以前啊,我是觉得你跟闻老师般配,觉得你跟他成了是你的福气。但我们都忘了,闻老师是城里人,,只是到我们这儿支教的,留不在村里。你要是跟了他就得跟着到城里去。”   闻春纪大概听明白了村长话里的意思。人都是有私心的,黄泥村这个情况能盼来个老师不容易,村长或许想过用“夏大景”把他留在村里。   “村长。”景颐肆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不可能强行把闻老师留下来,说难听点,这是害了他。”   “是,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以前想不明白。”村长拍了拍景颐肆厚实的肩膀,接着说,“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把他留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我啊,就是担心你。”   景颐肆有些迟疑:“我?”   “大景。”村长语重心长地劝他,“闻老师要真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还好说,但他是个有钱人啊,听说也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说是枰城的豪门,身价上亿啊。还说他那个亡夫死的不干脆,留了一堆烂摊子给他。你要是跟着他去城里,不知道是享福还是受罪啊。”   听这些话时,景颐肆原本还能保持眉目舒展,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闻春纪知道,他也听出了疑点。   枰城离夏岛几千公里,也不说黄泥村了,就说海云镇都称得上消息闭塞,以村长的能力不可能把事情打听得那么细,那么,是谁有意将这些事透露给村长的?   景颐肆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追问村长:“这些事儿他没和我说过,村长,是谁告诉你的?”   村长只说:“就闻老师来后不久,我赶集的时候跟几个外乡人聊起来的,他们还让我们多注意闻老师呢,说是闻老师的夫家可不是善人,怕村里人跟他接触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闻春纪很难说这是造谣。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这个问题闻春纪也没法给村长一个准信,估摸着在没搞清楚这整件事前景颐肆在这儿是最安全的,就说:“肯定没那么早嘛,我是说以后。我起码也要把孩子们这个学期的课带完吧。”   “唉,那就好那就好。”村长脸上的笑意更随心了些,“闻老师,我知道你对大景好,但是我刚刚也和大景商量了一下,他那房子啊还是得村里给他修,他也同意了。”   默默围观了整个谈话过程的闻春纪当然欣然同意:“好啊。那路就由我来修,村长你看?”   饶是闻春纪已经提了很多次修路,村长再听见也还是心神一震:“闻老师,这可真不开玩笑,从村子里到镇上这路可不短,钱也不是小钱。”   闻春纪努力地模仿着记忆里景颐肆跟别人谈生意时露出的笑,想着这样能增加自己有钱的可信度。但那种“老钱笑”好像需要基因,他再模仿最后出来的也只是那声意味复杂的“赫赫”。   “赫赫”一出,村长都懵了,表情像是在疑惑自己刚刚有哪句话得罪了闻春纪。   “哈哈,哈哈。”闻春纪立马尬笑着解释说,“没事没事,我的意思是,村长,这条路多少钱我都给你们修,但是可能手续什么的要麻烦你和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跑一趟镇上。你们不是说了吗?全村都拿大景当半个儿子,我要从你们手里把他带走不是得有点诚意吗?”   看村长的样子还想拒绝,闻春纪直接起身一脚踩在了那张八仙桌上义正辞严地说道:“村长,你以为这条路是我给大景哥的彩礼吗?不,不是的!这是我们小四回家基金会对我国的乡村振兴建设出的一份绵薄之力!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我懂,我们都应该懂!再说了,能用自己赚的钱帮助偏远山区的孩子们走出大山一直都是我亡夫的愿望!”   为了配合闻春纪戏瘾忽然上身时乱指的手指,景颐肆还特地起身去把自己的黑框白底单人照扶正了,好让照片里的人看看这如他所愿的江山。   不想,景颐肆刚把那照片扶正,照片又哐一下倒了。   景颐肆盯着照片,似乎在思考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什么脏东西。   村长将脑袋往衣领里缩了一点:“闻老师,你丈夫好像有点不太情愿?”   “是吗?”闻春纪将脚一收,从桌上拿起景颐肆的照片一边拆相框一边说道,“村长,我们现在讲究唯物主义,不要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知道不?”   说着,闻春纪就把那张黑白照撕成了四瓣。   村长目瞪口呆,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颠覆自己三观的事情。而景颐肆却不禁勾起了嘴角,一看就是在窃喜什么。   闻春纪将四瓣照片抛向身体的两侧,双手张开摆出一副受命于天的皇帝模样,大喊:“我的财产,与夏大景共享!”   村长完全愣住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经历什么,只有景颐肆熟练地给闻导这段表演鼓起掌。   最后,村长浑浑噩噩地答应了闻春纪要给村里修路的请求,被闻春纪和景颐肆一人一边架着走出了院子。   夫夫俩站在屋子前的岔路口,像双头向日葵一样挥手将村长送别。   闻春纪说:“村长,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去找你商量这个手续要怎么走。”   送走村长后,闻春纪回到屋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而景颐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闻导丢在地上的四瓣照片捡起,然后狠狠地丢进火堆销声匿迹。   看着照片燃成灰烬,景颐肆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闻春纪扬着下巴嘲笑他:“怎么?害怕我再把照片捡回来拼好塞相框里?”   景颐肆直言不讳:“我早就看这张照片不爽了。”   “为什么啊?”闻春纪故意问道,“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照片吗?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把这张照片印成了黑白的。”   景颐肆回头望向闻春纪:“他可以是任何颜色,但绝对不可以是黑白的。”   “行。”闻春纪拍拍手说,“改天把你的头发调成棕的,皮肤调成你最喜欢的蓝色,保不齐你还能受邀演一集阿凡达。那可是好莱坞大片啊。”   景颐肆的瞳孔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地震。他嘴角颤抖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比黑白的好。”   今天没见到景颐肆这副完美克制的表情支离破碎闻春纪是不甘心的,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又说道:“景小四,你信不信不用几天村里就要开始传你是红颜祸水,轻轻松松就把我迷得忘了亡夫。”   景颐肆似乎终于是被闻春纪为他设计的剧本打败了,双手抱头蹲下,直呼“春纪大王饶命”。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剧情至少还有十章,所以肯定还有反转。   ——   别的我说太多就没有惊喜了,只能说一句,景总潜意识里把和春纪的婚戒当做最宝贵的东西又怎么会不信任春纪呢?   第79章露天浴   看着遍地的行李和头上高悬的月亮,景颐肆知道,自己被扫地出门了。   这样的结局比他原本想的要好一些。   在他找回那段记忆时他就在思考把它们告诉闻春纪后会发生什么。他断定闻春纪肯定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他很清楚,他们之间不信任就等同于背叛。   他为什么会不信任闻春纪呢?   为什么会情愿抛下闻春纪来做夏大景?   景颐肆发现,人甚至无法共情五年前的自己。   他不怪闻春纪扇他,赶他出门,如果可以穿越,他也想回到五年前摁着当时那个自己的脖子问:   “你为什么不信他?”   “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给他带来了多少伤害?”   “你不是承诺过永远不背叛他,永远不抛弃他吗?”   想起自己是景颐肆后,他无数次地在思考在埋怨是谁把闻春纪害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结果兜兜转转一圈发现竟然是自己。   闻春纪无法接受的真相,他同样也无法接受。   所以他花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准备好说辞,是在闻春纪自己推理出真相后才想着坦白从宽。   景颐肆知道自己的罪大恶极,所以不奢望闻春纪能现在原谅他。   他望向自己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房子,又看了看满地的衣服被子,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想了半天,他只想到了村小学一个好去处。   在离开之前,景颐肆再次靠近了门边,对着门缝诚恳地说:“对不起春纪,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发誓,我现在绝对没有一秒钟是不信任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等下辈子吧!”闻春纪在里边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大喊,“你给老子滚!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听到你的声音,恶心!我五年时间就这么喂了狗!呸!”   “对不起,春纪。”景颐肆知道,现在闻春纪的情绪正是最上头的时候,他说再多也不一定有用,只说,“我先去村小学住一阵子,先不打扰你了。”   闻春纪没有再回应。   扛起衣服和被子,景颐肆朝村小学的方向走去。   他想,自己第一次来黄泥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狼狈?好像是吧?记不太清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了。但为了防止有人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问东问西,他还是刻意放慢放轻了脚步。   终于顺利到达了村小学,景颐肆去敲响了那幢简易校舍的门。   他一共敲了三声门才终于从里边被人打开,宋安绷着一张脸看着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景颐肆猜,这家伙应该是在斟酌怎么称呼他。   “私下里叫我景总就行。”   “哦,景总。”宋安的眼神开始上下打量着他,“你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是要拜托我做点什么吗?”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要不你俩怎么是两口子呢。”宋安倒下了,被子往身上一拉,说道,“景总,我先睡了,我这儿没有吹风机,你洗了头就得多熬两个小时了。”   “嗯。”景颐肆本来就心烦意乱地睡不着觉,又洗了一回冷水澡现在更是清醒地不行。正好闻春纪把手机电脑送过来了,他决定继续未竞的事业。   第80章爆辣玉米   景颐肆一夜没睡,在电脑前忙活到了天亮。虽然因为在心里装着的事太多影响了办事效率,但天亮时还是将原本的计划做完了。   他挺高兴的,但他的室友似乎不太高兴。   宋安顶着个黑眼圈从床上下来,像鬼一样挪到了他背后,问他:“景总,你这个年纪也犯网瘾吗?一晚上没睡。”   “影响你睡觉了吗?”景颐肆觉得自己有点明知故问了。   “没事。”宋安直言,“你们是老板,我没什么意见。”   景颐肆心想,我觉得你意见大了,要不是法治社会说不定你能把我崩了。   为表歉意,景颐肆决定带着外国来华务工人员也赚点钱:“你炒过股吗?要不我带着你一起吧?比你给那两口子打工来钱快。”   听到“来钱快”,宋安是来了点兴趣。   景颐肆很清楚,再木头的人听到“来钱快”三个字也没办法保持淡定。   “但是我看傅老板也没靠炒股赚多少钱。”   “呵。”景颐肆骄傲地扬起下巴,“他不行。跟对的人干对的事,他见过什么世面,花过多少钱?他那点资产我三年就赚回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景颐肆也不知道那姓傅的现在赚到多少钱了,所以他是按五年前的标准来说的。   宋安不说话,就慢条斯理地往身上穿着胸前写着“青春”两个字的运动服,往脖子上挂着钢制的哨子,俨然一副体育老师的刻板印象。   眼看着体育老师马上要出门给小学生们上课,景颐肆主动开口问道:“你真的不打算跟着我一起投点吗?”   宋安面如止水:“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钱。”   景颐肆不甘心,追问道:“你这么大一个人,连五百也没有?”   宋安深吸一口气,和景颐肆强调:“景总,对于普通人来说五百万真的不是小数目。”   哦,原来是误会了。   景颐肆解释说:“我只要五百块。”   宋安显然也没想到景总会用这么朴素的货币单位和他对话,愣了半天才掏出手机问:“怎么转你?”   “没有。”景颐肆问他:“你有现金吗?”   宋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折回屋子里从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钱包,从里边拿出了所有的现金。   “景总,你要是缺钱花的话可以直说,没必要用带我炒股这种话忽悠我。你以后记得还就行了。”   宋安说完就出门带孩子们早操去了,留下景颐肆和那八百六十块现金在室内。   显然,景颐肆被宋安看扁了,但他暂时不在乎,想着迟早会让那个孤陋寡闻的外来务工人员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   而对于他来说,现在重要的是手头有钱了,这几天的生活费有了。   景颐肆关掉风扇呼呼作响的电脑,将烫得像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手机揣进兜里,准备出门去找丢失的两盒内裤。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村长,再帮我买盒巧克力吧,还有一束花,我送闻老师。”   村长随即露出了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在景颐肆面前晃着食指:“我懂我懂,放心吧,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等着啊!”   望着村长的身影消失在实现里,景颐肆回到了树下,低头看着沾满黄泥的锄头犹豫了几秒,按亮手机下载了现在最流行的ai软件。   “你好,简单告诉我怎么照顾长了特别多草的豆角地?”   “好的,我会用最简洁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   第81章金戒指   景颐肆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跟现在最流行的ai学习了高超的豆角种植技术,下午太阳落山时才扛着锄头心满意足地回村小学。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传统农业实在是太辛苦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专门投资现代农业,给农民减负。   小学正是放学的时候,孩子们正从教室里出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景颐肆扛着锄头逆着人流又回到了教室的窗前,闻春纪果然还在里边,刚好擦完了黑板正准备转身整理办公桌上的粉笔头。   两人实现对上的那一瞬间,闻春纪愣住了,而景颐肆也说不出话。   到景颐肆反应过来时,闻春纪也反应过来了,又捞起桌上的一把粉笔头往景颐肆站着的窗口砸去。噼里啪啦一阵响,大多数都砸在了窗台上,只有两三颗砸在了人身上。   很好,准头相较于早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就证明心情比早上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无疑是一个能跟闻春纪认错的好机会。   于是,景总扛着锄头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闻春纪左手抱着书,右手拿着手机,上下打量着他这个刻意堵路的行为,脸黑得像是在对着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滚一边去。”   “春纪,我们聊聊吧。”景颐肆没有说太多漂亮话,言简意赅地说,“我知道这件事我没什么冤枉可以喊,我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无论是什么要求你都可以跟我提,只要你能原谅我。”   闻春纪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阴阳怪气地开口:“谁跟你这么多年感情?我们不是才认识几十天吗?夏大景同志。我只是来支教的老师,教完这学期就走了,以后我做我的俏寡夫,你当你的朴实老农,哦对,你不是有一个死活要嫁给你的青梅竹马的omega吗?堵我这个腺体都摘掉的,连beta都不如的残疾人的路干什么?想上社会新闻吗?夏大景。”   在呛他。   “春纪我现在……”景颐肆留了个心眼,左右看了一圈没在学校里发现别的人才说,“我当时是脑子不清楚,我是神经病。我现在好了,我不想做什么夏大景,我就想做景颐肆。”   闻春纪面不改色:“什么景颐肆景二肆景三肆的,你是说我那个死了的丈夫吗?他死了很久了,骨灰都被我扬了,你说你想做他,是想死的委婉说法吗?哦不行不行,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怎么能随便杀人呢?”说着还特意打了个弱柳扶风的喷嚏。   景颐肆一咬牙,差点准备给闻春纪跪下了。   他想,只要闻春纪说出原谅,自己做什么都可以,何况是双膝着地。   只是他的膝盖刚砸在地上,从镇上回来的村长的声音便在他们身后响起。   霎时间,他的整个脑袋都开始发烫。   又抬头看闻春纪,除了一片光洁的下巴什么也看不到。   村长估计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半晌才试探性地开口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顿了顿,又说:“大景啊,你怎么那么着急,我花和巧克力都没拿回来呢,你怎么就跪下求婚了?”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2)   “还是接着用肥皂吧。”景颐肆将闻春纪因为充血而发烫的手泡回水里,又跟宋安说,“肥皂不行你拿点油来吧。”   闻春纪对戒指一句没了耐心,所以脱戒指的工作就轮到了景颐肆。   两人默契地暂停了冷战状态,只为了把这枚不合适的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   景颐肆温声提醒:“我用点力气,不舒服你要说。”   闻春纪点头:“知道。”   起初,景颐肆怕闻春纪疼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试了三四次,得了闻春纪一句“没吃饭吗”的质问后才敢用全力。   景颐肆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拽,闻春纪则将手向后缩。终于,这枚顽固的戒指被取了下来,并从景颐肆的手里滑落掉进了浮满泡沫的水盆里。   错落椰   村长,一款被动技能满级的爱情保镖。   第82章不信任   戒指虽然摘下来了,但原先戴着戒指的食指也受伤了。原先小麦色的手指因为充血变得通红,上边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痕。   景颐肆又让宋安去拿来了碘伏和创口贴,但闻春纪将手一缩不让他碰了。显然,春纪单方面宣布冷战重新开始。   “心机真深。”闻春纪像是凭空长出了一口专门咬他的锋利獠牙,“竟然拉村长来跟你演这出戏,不要脸!”   景颐肆垂头拿起村长拿回来的鲜花和巧克力,直言:“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让村长给我买了这两样,为的是跟你道歉的时候显得比较有诚意,但是村长这个人比较热情,以为我要求婚就把戒指也买回来了。”   闻春纪啐了一口:“你当你是谁啊?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当我今年八岁?”   景颐肆想,这时候是该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于是,他掏出了自己昨天买的最新款的手机,“你觉得,我一个在这种地方都要用最新款手机的人会托人给你买金包银的戒指吗?”   闻春纪说不出话了。   景颐肆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春纪,原谅我吧。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了才会想到逃跑,我保证我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但凡再有一次你就直接找人把我倒栽进地里,封进水泥墙里或者丢进鲨鱼湾里,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   “赫赫。”闻春纪冷笑一声,“说那么多,景颐肆,我现在真挺后悔花那么多时间来找你的。我要是不找你,你家亲戚来逼我的时候我就直接把放弃财产继承的合同签了,直接带着剧团跑到全世界随便一个角落去!我何必担心你回来了一分钱都没有会没法过日子!我要是不找你,我现在肯定是全世界最负盛名的剧作家之一,而不是在这个犄角旮旯里跟你玩什么乡村老师俏农夫的鬼把戏!”   omega抬头看向他,眼睛红红的,用肿得跟萝卜似的手指着鼻子:“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景颐肆斟酌了一下答案,说道:“是你完美的鼻子。”   “是小丑的红鼻子!”闻春纪朝他吼,“景颐肆,记忆找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烦人啊?好不容易逃离了痛苦的老钱生活,来体会原汁原味的平民生活,结果被我这个家伙给打断了。”   “我可太坏了,见不得你一天到晚只需要担心柴米油盐和下雨了房子会不会塌,想要带你回去过以前那个虽然吃穿不愁但是随时有人要杀你的生活。”   “我知道那很苦很累,但是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害你?你凭什么宁愿跟一个刚认识几年的夏大景商量都不愿意跟我商量?我比不上他是吗?我没有跟你一起被绑架过?我没找你借过钱?哦,我知道了,我没有被骗两千万是吧?我智商高我还有错是吧?”   “你们alpha就是喜欢傻白甜是吧?这个世界对傻白甜就是有优待,他们从出生起开的就是新手模式是吧?”   “不是的,春纪。”景颐肆没办法将话插进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时的心境。   “哦,不是。”闻春纪抬手就将他的耳朵狠狠攥住,又用另一只手狠狠戳着自己的太阳穴“那就是我没给你挡枪子是吧?行啊,我给你挡,我拿这里挡!这血多,死得快!我死了你正好再找一批傻白甜的小秘!”   “我不会!”景颐肆告诉他,“如果你死了我殉情!”   闻春纪笑了,但笑声里满是嘲讽:“哦,我知道了!在这儿等着我呢,怪我没在知道你死了的第一时间就吞枪殉情是吧?要是我殉情了你就可以尽情地享受淳朴的乡村生活,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在你牛奶里下药,还骗你去看医生!好啊,谁说没有完美的犯罪!精明的商人略施小计就能害死他平民出身的伴侣!我就知道!你个魔鬼!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知道啥啊?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我怎么能不信任闻春纪呢?   ——我为什么会选择忘记春纪到夏岛来做夏大景呢?   他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像漩涡一样地运动,将他的脑袋卷到凸起的门槛上。   咚的一声,鼻腔里开始出现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景小四?景小四!你别吓我啊!我,我没那么难说话的,你认真跟我道歉我就会原谅你的!你不用死,真的!”   景颐肆想最后跟他辩解一句“我没有不信任你,从来没有”,但已经完全没力气发出声音了。   第83章黑色马蹄莲1   村长帮忙带回来的花束里,红丝绒一样的玫瑰花中间插着几朵黑色马蹄莲。在大山里当了一辈子村长的朴素小老头未必知道扎花束的花儿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要买贵的就买回来了。   上次买花时景颐肆就见过它们了,当时只在店里多看了一眼,觉得闻春纪不会喜欢这种颜色的鲜花就没买,没想到又让村长买回来了。   花店里的花又多又杂,景颐肆并没有觉得黑色马蹄莲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在和闻春纪吵起来,情绪极不稳定时他才想起关于它的一切。   他的记忆里也曾出现过一朵黑色的马蹄莲。   某年某月某日,景颐肆跑进了一片马蹄莲花园,彼时的马蹄莲开得正好,随便一阵风吹来都能带起一阵安抚人心的柔香。   但景颐肆并不喜欢这些味道。   因为跑得太急,这些带着柔和花香的空气钻进他干燥的鼻咽腔时就像是带了一把小刀,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闻到的不止花香还有血腥味。   自己为什么要跑?   景颐肆有些记不清了。   他记得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让他要处变不惊,要优雅,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要不管内心有多慌表面都得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样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模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面临的危险不要命。   管家经常说,活着才是第一要务。   所以,是因为后边有人想要他的命所以才这么急匆匆地跑吗?   景颐肆回头去看身后,果然有人在追自己。但那人是谁他又看不清了,只觉得记忆里有无数张脸能跟那个人对上。   这场追逐是怎样开始的他也记不清了,就好像他从出生起就在不停奔跑一样,整个世界都带着一种飘飘然的荒诞感。   他一直跑着,在道路的尽头进入一个未知的屋子。   屋子里插满了白色的马蹄莲,空气里飘荡的却不是花朵的清香,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像是刻意点燃的熏香。   熏香有一种魔力,让他踏进这间屋子不过几秒钟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便安稳了下来。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长裤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端着一壶刚刚泡好的花茶,声音轻飘飘的像鬼。   “你是安德鲁先生吗?”   女人问他。   景颐肆转身对上女人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因为恐惧不禁后退了几步,于是便在这间诡异的屋子里越陷越深。   “我不是。”景颐肆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桌角,手和脚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你是谁?”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在眼睛完全闭上前,在景颐肆的视线里,这个奇怪的女人宛若一株盛开的黑色马蹄莲。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了面前男女的对话。   女人说:“你是打算彻底逼疯他吗?”   “不想。”男人的声音让他无比熟悉,“他如果能一直做夏大景,那就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他非要当景颐肆,那疯了也好。疯了也比死了好,对吧?”   女人笑道:“你还挺大方,这种东西也能让出去。”   “他对我大方,我对他自然大方。”男人叹了口气,又说,“有没有办法让他把那个omega忘干净一点,好几次都是听到那个omega的消息才想起来的。”   “把我当许愿池的王八?”女人直言,“催眠只能让他暂时忘记,做不到彻底忘记,当他遇到记忆锚点一样会想起来。”   错落椰   这章会不会有点乱?   第84章黑色马蹄莲2   黑色马蹄莲是明月集团齐家的家族纹章。   某年某月某日,在一个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omega身上,不知做了多久夏大景的景颐肆又一次看到了那朵要命的花。   记忆像是被花枝戳开了一个口子,显露出真实的一角。   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omega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嵌着绿宝石的戒指。于是,他想起,他的戒指呢?   他的手指上本来应该有一枚铂金圈,镶着蓝宝石的戒指。上边的每一颗宝石都是被切割成两半的,一半在自己这边,一半在一个笑起来很可爱的omega那边。   ——我的戒指呢?   景颐肆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只好往家跑去。   他现在的家很小,是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屋。一张床,一张折叠小桌,一个破旧衣柜和一台可能比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冰箱就是全部家当。   小桌上放着一盘发黄的青菜,两个焦黄的荷包蛋、两只缺了口的碗和两对筷子。他胡乱地翻找着,菜洒了,荷包蛋掉在了地上,两只碗砸在地里,一只裂了一个大口子,一只完好无损地倒扣在地板上。   桌掀了,菜毁了,戒指没有找到。   他又去冰箱里找,把里边的瓶瓶罐罐和青菜鲜肉全都丢了出来,甚至徒手去砸冷藏室的冰,砸到满手都是细小的血口也没能找到。   而后,他又将视线投向角落的衣柜。   密闭的衣柜里会不会藏着他的戒指?   他将衣柜的大门敞开,将里边的衣服一件件检查,最后衣服和裤子都在身后堆成了小山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为什么衣柜里也没有戒指?   是在床上吗?   他隐约想起,有人告诉他被子是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他想要去拆掉那床被子,坚信一定是戒指在里边所以才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夏大景,你在做什么?”   有人悄无声息地进了这间屋子,关上门,慢慢地走过那堆淌着水的瓶瓶罐罐,一脚踩在了衣服上。他低下头,瞳孔里倒映着地上的菜: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春纪我”   他仅仅说了三个字便被对方粗暴打断。   “如果你还要缠着我道歉的话就算了。景小四,我懒得因为这事跟你追究了。我现在随便你了,你要是想继续做夏大景就做,我马上收拾东西回去,从此我做我的大艺术家,你做你的农夫。你要是想回去了,我也没话说,本来也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从来没有不想回家。”景颐肆躬身将床边omega的脑袋揽进了怀里,“我是被人算计了。有人给我洗脑,让我把假的记忆当成了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抛下你,更没有想过成为夏大景,是有人让我觉得,是我自己想要变成夏大景的。”   “什么?”闻春纪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气势汹汹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这个卑鄙小人绳之以法,“谁?谁那么卑鄙?”   景颐肆说不出名字,只能大概形容:“一个心理医生,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他的心理诊所种着大片的马蹄莲,白色的。至于长相……有纸和笔吗?”   闻春纪扭身去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本8开的素描本:“喏,能不能用?”   “能。”景颐肆颔首,很庆幸自己作为家族继承人什么都要会一点,否则今天还真画不出记忆里的人,只是梦醒后梦里的内容就很容易变淡,只能努力回忆着画个大概。   第85章黑色马蹄莲3   随着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脑子里关于那个像马蹄莲一样的女人的样子就越来越模糊。起初景颐肆画得很快,但基本上没画几笔就撕了另起一张,而后一张比一张画得慢,眼里的烦躁也随着画像画毁的次数越来越浓。   看着景颐肆这样逼自己,闻春纪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更清楚这段记忆的重要性,所以实在说不出让他歇一歇再接着画这种话,只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只咖啡浓缩液放进不锈钢搪瓷杯里冲了一杯加浓美式,并往里放了六块冰。   “喝口咖啡提提神。”   景颐肆停下笔瞥了一眼闻春纪端给他的咖啡。他忽然有一种错觉,比起他以往用的名窑咖啡杯,这个白底蓝边印着劳动人民的头身像,还写着“劳动最光荣”的杯子装的咖啡更有劲儿。   但现在好像不是咖啡有没有劲儿的问题。   “我以为这种时候你应该给我端一杯温水或者热牛奶?”景颐肆想,他看别人都是这样的。   闻春纪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你以前加班都是喝热牛奶的吗?不会越喝越困吗?景总?”   “那倒没有。”景颐肆认命地端起加浓冰美式喝了一口,而后接着开始描摹梦里那个奇怪女人的相貌。   咖啡的苦味确实将拧成一团的思绪给冲开了一点,将记忆里女人的样子冲得更清晰了一点。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景颐肆将素描展示给了闻春纪。   闻春纪伸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又将画像拿近看了约摸两分钟才喃喃说道:“我总觉得见过她……景小四,你记不记得我写过一个叫观音莲的角色?”   景颐肆想了想,点头说道:“记得,当时你被骂了三个月,不是都说你写的这个角色没内涵吗?像是十八线网文小说的角色。”   闻春纪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能不能记点好的!”   “抱歉。”景颐肆心虚地轻轻咳了一声,将话题岔开,“所以,那个角色是因为见了他?”   闻春纪颔首:“是。对于我来说,突然出现的灵感可能就是路上惊鸿一瞥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没办法追根溯源,要不是你今天把这张画像拿给我,我还想不起来。”   景颐肆追问:“所以,你在哪里见过她?”   “她是你同学啊。”闻春纪边想边说,“严格来说是你的初中同学,但是应该不同班,我没在你们班里见过她,就有时候会看见她在走廊走过。她这个气质太特别了,好几次看见我都在心里感叹。”   “我当时还特地跟你们学校的人打听过她呢,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当时省一中在进行非常严厉的防早恋教育,但她竟然有个叫安德鲁的男朋友。”   安德鲁?   景颐肆想起了那个把自己溺死在洗手台里的病人。   “抱歉,我没什么印象,让尚臻去蔚山调档案吧,如果她真的是蔚山的学生就不可能找不到”景颐肆叹了口气,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以前就从来没有找人打听过我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2)   景颐肆的确惊讶对方会落到这步田地:“查不了人的话,能不能给我转两万美金?我现在在夏岛分文没有。我是景颐肆,转我两万美金,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让你到景家当ceo。”   一提钱对方果然改口了:“你想知道什么?当年送你去死的那场火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景颐肆的表情沉下来:“我就想知道,当时那个差点把明月集团害死的材料是不是你们集团内部的人提交的?当时你没有告诉我,现在呢?这位跟集团断干净的裴先生。”   电话那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景颐肆的手指在床边的硬木上轻轻地敲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烦躁:“一会儿转我二百话费,国际长途很贵的。”   这话一出,对面终于出声了:“是齐令今。你要去找他麻烦吗?”   景颐肆心想,自己猜对了。   当年和这位裴少爷暗中合作的时候他不止一次问过关于那些材料的事情,每一次这姓裴的都说不知道,他开了无数条件都没能撬开这位的嘴,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裴大少想要保护的。   “我不会找omega麻烦的,我只会去找他问清楚一件事。”景颐肆深吸了一口气,“究竟是谁把那些材料交给了他。”   错落椰   应该已经有人猜到谁是那个最终大boss了吧?   第86章阴谋阳谋   景颐肆刚挂断和裴家那位爷的电话,迎面就对上了闻春纪探究的表情。omega不说话,但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警告alpha你要是敢瞒着我你就滚去跟宋安当上下铺兄弟吧。   “你好歹要问我点什么我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闻春纪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嘴唇向下垂:“以前可没听你提过姓裴的。”   “嗯。”景颐肆解释说,“失忆前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当然,不光是你,我谁也没告诉。毕竟他是间谍,间谍还是单线联系最稳妥。前几天没告诉你是因为没想起来,这不是刚想起来就当着你的面给你打电话了吗?”   诚然,如果不是在梦里想起了那个被冲到海滩上的omega,景颐肆未必能想起姓裴的。   闻春纪对裴先生的身份依旧半信半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还是那么信他。”   景颐肆仰头吐了口气,说道:“如果说打电话前我对他的信任程度是六分,那么现在我对他的信任程度就是八分。”   “八分?”闻春纪捻了一遍手指,最后只朝景颐肆竖起四根手指,“我就四分,还是因为你做担保。别忘了那个拆你家的家伙。”   “就因为这样,明月集团的嫌疑才是最小的。”   景颐肆将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再上边画上了几个粗糙的形状,而后标上了几个关键的名字,分别是:夏大景、明月集团、马蹄莲。   “先从我和明月集团的第一次合作开始说起。”   “我成年后能顺利继承我父母留给我的财产和权利都多亏了明月集团的帮助,准确来说是明月集团的蒙维瓦家族和吕斯戈德家族。我给了他们承诺,需要他们帮我坐稳在景家的位置,相应的,我会用我手里的资源帮助他们的新药做研发。”   闻春纪很快反应过来:“就是那时候你死活不给我用的那个抑制剂?景小四,你要死——”   眼看着闻春纪想要为民除害的手掌马上就要落下了,景颐肆连忙解释道:“这事我当年跟你解释过,你忘了吗?我说了,当时合作的时候我强调了那款抑制剂只能用于特殊职业特殊用途,决不允许在市面上流通。我是爱赚钱,但我知道赚钱的底线在哪里。”   闻春纪的巴掌还是落下来了,但只是在景颐肆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接着说,我给你拍拍灰。”   景颐肆想,他肩膀上哪里有灰?明显就是忘了他已经解释过,本着除暴安良来的。但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在代表明月集团的小图下边画了四个小圈,分别写上了代表明月集团的四个家族。   “我暗中搜集着他们违规销售抑制剂的证据,但一直压在手里没有提交。一来以我当时的处境,和明月集团决裂并没有一丁点儿好处,二来,那份证据不够重也不够利,如果不能让明月集团彻底倒台,等他们缓过一口气来反过来对付我,我没有一丁点儿把握全身而退。就算能扳倒他们,也扳不掉这条线上的其他人,反而把自己放在极度危险的境地。”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2)   “等一下,等一下!”闻春纪的两只手在空气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你不觉得矛盾吗?如果说按你这个推理,把你藏在黄泥村的是夏大景,他想让你永远成为夏大景,你能安稳地过这么多年,甚至我找过来都有人想把我赶走,那就说明至少以夏大景为首的这群人还希望你能做夏大景,夏大景怎么找明月集团报复?”   “这也是我现在想不明白的地方。”景颐肆的笔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问号,“如果夏大景和这个人的目的一样,是为了离间我和明月集团,那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夏大景。但如果他们两个的目的不一样,为什么夏大景要把枪击嫁祸给明月集团?”   “再等一下。”闻春纪打了个响指,眉头皱得更紧了,“嫁祸?你真的觉得明月集团无辜?”   “至少在拆房子这件事上,明月集团无辜。”景颐肆笃定地说道,“谁会让一个身上有纹身标志的人来做这种事情?不就是冲着暴露来的吗?欲拒还迎,欲说还休。这样只露一点点,就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有就是,我至今想不通,除了让我觉得是房子里有关于明月集团的某种东西,所以明月集团来销毁证据外没还有别的用处。如果屋子里真有什么和明月集团有关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在我恢复记忆以后才来销毁?怎么说也是我还是个傻子的时候直接来抢更合适吧?还大摇大摆地露出破绽,纹身,和房子坍塌的痕迹?”   闻春纪咬着唇想了想,又问:“那当年那场火拼呢?你怎么确定不是明月集团的手笔?”   “我不确定,所以我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景颐肆起身,“走吧,我们去找村长,问问当年被冲上岸的omega现在在哪。”   错落椰   感觉自己还是很不擅长写悬疑推理……有漏洞的话见谅。   第87章盖房子   景颐肆潜意识里没有将村长以及每一个黄泥村的人当做怀疑对象,所以一想到要打听这些年关于黄泥村的事情第一反应还是去找村长。以至于刚站起来就被对所有人抱有怀疑态度的闻春纪拽回了床上。   “坐下,我事情还没问完呢。”   闻春纪是用手指抠进裤腰带的方法把景颐肆拽回床上的,时至今日,他似乎仍不习惯景颐肆腰上没有真皮手工皮带的生活,以至于让景颐肆随时冒着半个或者一整个屁股露出来见世面的风险。   景颐肆捂着已经被拽到一半的裤腰坐回了床上,问道:“怎么了?”   闻春纪收回了手在身前拍了拍,而后揣回兜里:“两个问题,一,你怎么确定裴引光不是在演你?二,就像你猜测的,夏大景在整件事情中绝对不是一个正派角色,那么,你觉得我们身处的这个黄泥村可信吗?会不会从进村起,所有人都是负责监视我们的摄像头?”   景颐肆肯定了闻春纪问题的价值,静坐着思考起它们的答案。闻春纪还在旁边挖苦他,说道:“景小四,我觉得自己得反思了,我竟然对你的工作情况没有多少了解。总觉得你这种人特别容易被某些小白花吃定。”   “你被喜欢穿纯白衬衫端不稳咖啡的小秘书泼湿过西装吗?你被搞砸了项目后为了赶进度拉着全组一起加班的员工吸引过吗?你喜欢每天活力满满热情似火但是会搞砸一堆事情的朴素小o吗?”   闻春纪的问询打断了景颐肆整理答案的思绪,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问出一句:“你是在怀疑我司的hr学历造假吗?”   “那没有。”闻春纪向天竖起四根手指,“我对贵司hr的学历保持着最崇高的敬意,毕竟景总你可是我认识的人里边学历控最严重的了。”   “那你怎么会觉得他们会挑一群这样的人进公司?”景颐肆说道,“我的钱不是靠员工凭运气赚来的。”   闻春纪又问:“那我怎么听说你们hr面试要问人家的八字,看旺公司才往里招?”   “个别hr的个人行为。”景颐肆截断了这个话题,重新拿出那本画了思维导图的本子,在上边写下了裴引光和黄泥村六个字,“好了,我跟你捋捋,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闻春纪颔首:“嗯,你说。”   景颐肆先在裴引光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我以前其实有点看不懂裴引光和齐令今的关系,现在想来,他们这种情况应该叫恨海情天?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流行一种诱导剂,可以诱导第二性别?”   闻春纪点头。   景颐肆接着说道:“裴引光和齐令今的婚约是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原本十几岁就要决定谁做alpha,谁做omega,但两个人都不愿意做omega,最后就约定,根据先分化的那个人的性别决定第二个。结果就是裴引光先分化成了alpha,齐令今被强制分化成了omega。”   听到这里,闻春纪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景小四,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强制诱导成omega?”   景颐肆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景家有,但好在我把权力拿回来得很早,没有人能越过我去决定你的性别。”   闻春纪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好吧,你要是敢说有我就挖个坑把你埋了。”   “总之,因为被强制诱导成omega,齐令今对整个明月集团都有气,包括完全标记了他的裴引光。而裴引光好像也因为什么事情,提起齐令今只有气。但是,他也承认了,当年一直没告诉我提交材料的人是为了保护齐令今,而现在,他也是为了齐令今的消息才愿意淌这趟浑水的。”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2)   景颐肆顺着村长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穿着劳保服的男人正站在房子下边的分岔路口朝上边招手,黝黑,朴实,一口大白牙,张口说的是普通话,但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   “乡亲,是这块地不?我先看看。”   闻春纪从屋子里走出来时,那个穿着劳保服的人已经到旧房子的废墟边缘看情况了。   “村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把盖房子的人带回来?”闻春纪问道,“不是说好了做工程的人我们小四回家基金会来找吗?”   村长摆手说:“修路是修路,修房子是修房子。闻老师,修房子这事你说什么都不能跟我们抢。而且那公路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批下来,施工队进场也要时间,那大景要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房子啊,是不是?”   闻春纪也不想跟村长多说什么了,摆摆手说:“行。”   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村长你找的人靠谱吗?”   “靠谱,靠谱。”村长搓着手,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小赵他师傅带着徒弟们给十里八乡建了几十年房子了,大景原来那房子还是小赵师傅的师傅带着小赵师傅和师兄弟几个建的,多结实!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大景的爷爷都在这儿长大的!”   而后,村长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闻老师,你一会儿表现得傲慢一点,但也别太傲慢了。我刚刚跟小赵讲价,说大景这房子是盖来娶媳妇的,盖不好这婚你就不结了。”   景颐肆和闻春纪都被村长这话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由朝这个小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第88章戏精   景颐肆想不出闻春纪不配合村长在小赵师傅面前演戏的理由,毕竟他面前的这位闻大作家、闻大导演、闻大设计师、闻大道具师心里一直都有个闻大演员的梦,平时就经常随地大小演,何况现在有人找他主动邀戏。   果不其然,闻春纪眉头一挑,手一甩就从阳光开朗的乡村男老师变成了都市刻薄男,感觉下一秒就要一脸嫌弃地管周围的人骂“乡巴佬”。   景颐肆暗暗叹了口气,也开始模仿属于夏大景的那副窝囊,唯唯诺诺地开口:“闻老师,你,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我?”闻春纪双手一抱,下巴往上一甩,张口就是,“我要二层小洋楼。”   村长肉眼可见地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二层小洋楼”五个字吓得不轻。闻春纪眼神也闪过一丝茫然,茫然过后似乎才意识到他这个嘴张得太大了,没吓到不远处的小赵师傅,先吓到了手里只有几万块钱的村长。   小赵师傅三两步走到他们面前,猫着腰问:“你们要盖两层小洋楼啊?那得费点功夫,地基打深一点儿,预算也得高。”   村长犯难地开口问:“大概要多少钱啊?”   小赵师傅用左右两根食指比了一个“十”,表情严肃地告诉村长:“起码这个数。”   村长的脸色愈发凝重,将复杂的眼光看向景颐肆。景颐肆硬着头皮继续演一个窝囊alpha,拽了拽闻春纪胳膊上的短袖小声劝道:“闻老师,先盖一层好不好?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再盖第二层。”   “你好不好笑啊?”闻春纪将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拽,让景颐肆的手抓了个空,“不是你问我要什么样的房子吗?我说了你又给不了!夏大景!你有没有搞错,没有两层小楼谁跟你结婚啊!你看现在外边谁还住瓦房啊!这婚你爱结不结!你不愿意给我两层楼房有的是人愿意给!”   “结!结!”景颐肆一副卑微的模样再度拽上闻春纪的衣袖,“我,我再凑凑,或者,或者我们就建一层好不好?房间建大一点,还可以给你建个衣帽间好不好?”   闻春纪依旧没有给一丝好脾气,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我不说什么,反正是你的地你的钱,是你娶媳妇,跟我没关系啊。你们爱建什么建什么,爱找什么媳妇就什么媳妇。”说完就昂首挺胸地走了,留三个人愣在了岔路口。   景颐肆象征性地追了两步就停下了,回头一看,村长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而小赵师傅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小赵师傅。”景颐肆局促地搓着手,“你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小赵师傅恨铁不成钢地劝他:“大景啊,哥劝你换个媳妇。你这媳妇太娇气了,城里来的吧?不好伺候的。”   “赵哥你说笑了。”景颐肆直言,“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omega愿意嫁给我,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啊,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赵师傅急得直跺脚,“那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omega不是遍地都是吗?我给你介绍一个?”   景颐肆想这还得了,演个戏要给自己演出麻烦了,可不能真被介绍对象。   “不行不行。”他连连摆手,“我就喜欢闻老师,他有文化,长得还好看,虽然不温柔也不体贴,但我就是愿意跟他在一起。”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把人送到村口后,村长便说自己还有事就和景颐肆分道扬镳了,景颐肆原路折回时大树下就只剩下闻春纪一个人在玩手机。   “聊完了?”他蹲到闻春纪身边问,“你们聊了什么?”   闻春纪也不瞒着:“刚好跟田奶奶聊起她小孙子,顺便打听了一下你说的那个齐令今。”   景颐肆心里隐隐想要一种认同,嘴上问的却是:“就这么直接问?不怕打草惊蛇?”   “不会。”闻春纪面不改色地说,“我很小心,一开始就跟她聊孙子,后来就说,带他们画画的时候,有两三个大孩子都喜欢画海滩上躺着个人,就问她是不是他们看过什么。”   “我感觉田奶奶的反应也没什么奇怪的,想了下就跟我说五年前海滩上是冲上来个人,救醒以后什么也不记得,还是个黑户,下边村子的人看他可怜就把他留在了村子里。听起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景颐肆皱起眉头:“失忆了?”   “这年头,失忆都成流行病了。”闻春纪呼出一口气,问他,“所以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去见见他?”   景颐肆不假思索:“见。失忆了就让那个袋鼠佬想办法治他。且不说他知道的东西太关键了,就算他一无所知,我也得把他看在眼底,否则裴引光怎么会帮我办事?”   “嗯。”闻春纪没有异议,“走吧,去小卖部提两箱奶。收留齐令今的人家里有个孩子在村小学读书,马上小升初了,我刚好借口家访去看看。”   第89章战损牛奶   以夏大景的房子为原点,翻过后边的一座山就是蓝石村,向南大概两百米再从老林子里往下走约摸十五分钟就能到上峰村,穿过上峰村后还需要淌过一条河才能到下峰村。   闻春纪和景颐肆要找的人就在下峰村。   下山的路又陡又滑,相当难走,两人一人提了一箱牛奶,在山路上滑倒了好几次,屁股有时候砸在泥地里,有时候砸在草地里,更倒霉的时候会直接砸在铺满碎石子的沙地上,人都还没走到上峰村屁股就已经摔麻了。   好不容易到了个视野开阔地面平坦的小悬崖,两人立刻把两箱战损牛奶放到一边休息,又互相检查起屁股。   闻春纪穿了条深色的牛仔裤,虽然沾了不少黄泥,但景颐肆拿手帮他拍了几下后上边的泥水就不太明显了。反观景颐肆,今天好巧不巧穿了条白裤子,摔了这么几下上边全都是泥印子。   “景小四,没有人教过你出门走山路不要穿白裤子?”   闻春纪问的声音都在颤抖,而景颐肆却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omega欲言又止,看着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裤子握紧了拳头。景颐肆向后退了一小步反问:“这裤子难道不是你给我买的?”   闻春纪憋着的那口气泄了,拳头摊开成了手掌“啪”地一声打在景颐肆的臀尖上:“你这人真的是……一点儿不会过日子!以后出门要穿深色!深色知道吧!”   “知道了。”景颐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闻春纪在空中拍了拍手心的灰尘,刚向远处看了一眼脑袋又蓦然转了回来,打量的眼神看得景颐肆心里发毛。   “又怎么了?”   闻春纪的身子往后一仰,往某处看了一眼又迅速地直起腰:“景小四,你一会儿走路小心点儿,我感觉你屁股都扁了,以后穿西裤不好看了。”   什么东西就扁了?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钻进耳朵里了?   景颐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好好的提屁股干什么?”   “你的屁股也属于夫夫共同财产好吧?”闻春纪得意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屁股有多完美,我见过的一堆模特都不如你,你得谢谢它,不然当年我会不会看上你还两说呢。”   景颐肆想,闻春纪这话开玩笑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他也不深究,就配合着完成了这个玩笑——向天呼出一口气,吐出一句:“哦,谢谢你,我的屁股,差点光棍了。”   闻春纪笑出了声,目光再次看向远方。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2)   齐令今不放他们进去,只说:“小丘和他爸爸妈妈去镇上买东西去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很明显,这家伙在赶客。   景颐肆愈发确定这人八成没有失忆,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会对他和闻春纪这个态度。   “诶!你看这真是不巧。”闻春纪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看看天上的太阳又看看自己满身的泥水,直接无视齐令今抗拒的神色说道,“我从黄泥村到你们这儿一趟挺不容易的,他们去镇上应该天黑前能回来吧?我再等等吧?”   齐令今嘴唇翕动着,手在篱笆上越捏越紧:“可能回不来。”   “啊?”闻春纪眨了眨眼睛,“那要不你请我们进去,然后我跟你说说你晚上转告给他们吧?我们来一趟真挺不容易的。”   omega说着还把身边的alpha拽来过来,向另一个omega展示自己丈夫的裤子:“你看,你能看出来他这条裤子是白的吗?”   齐令今:“……”   就在两方争执时,摩托车的引擎声便从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大。闻景两人循声望去,是一辆摩托车载着一家三口正朝着他们开来。   “咔嚓”一声,两人都听到了竹片裂开的声音,又纷纷回头看去,齐令今的手竟然硬生生地把围篱笆的竹片捏开了,鲜红的血顺着手掌的缝隙流下,滴落在地里。   两人纪沉默地看着他,凝视着那个充满抗拒与恐惧的瞳仁。   显然,齐令今很不愿自己现在的生活被打扰。   景颐肆开始后悔将齐令今的消息透露给裴引光,做了这个打破美梦的坏人。   第90章筹码与威胁   景颐肆的确为打扰了齐令今的平淡生活感到一丝的自责,但也仅仅只是一丝,他必须要从齐令今这里知道当年的答案,知道是谁将他害到如今这个境地。   他并非不想怜悯齐令今,只是这个omega在抛弃过去之前至少得把欠给他的债还清。   在文小丘父母的招呼下,景颐肆和闻春纪在齐令今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进了家门。因为屋内吃饭的小厅光线昏暗,六个人坐在一起也显得拥挤,所以文家父母把凳子搬到了外边院子里招待客人。   文小丘和他的父母确实是刚从镇上回来,一听闻春纪是自己孩子的老师立刻大方地把刚买的水果和点心拿出来招待客人。闻春纪他们特意拎来的两箱牛奶也被拆开往在场的所有人手里塞了一瓶。   齐令今沉默地背上了竹箩,拿起砍柴刀准备出门,似乎是想借口干活逃离院子里的一切人和事。闻春纪显然也洞悉了对方的心思,故意问文妈妈:“文姐,他是小丘的哥哥吧?要不也坐下来一起听?孩子读书是大事。”   文妈妈笑着说不是,有说:“他是我的远房亲戚,算小丘的舅舅。呃,小齐,活不着急干,你也留下来一起听吧?”   齐令今想要拒绝,但文小丘似乎挺喜欢他的,直接大步走过去抱着他的手将他拽到了凳子上。   闻春纪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调侃了一句:“舅舅的性格很内向,小丘的性格倒是外向。”   文妈妈点头称是。   闻春纪没有将太多的话题留在齐令今身上,而是真的和文家人聊起了文小丘的学业问题。他说文小丘的学习成绩不错,如果家里人愿意的话,“小四回家基金会”会负担文小丘中学阶段的所有生活费,并且可以将文小丘转到云城的学校。那所学校也是“小四回家基金会”建的,就为了让文小丘这样有天赋但是家境不好的孩子能接受顶级的教育资源。   因为闻春纪有意提及了很多次“小四回家基金会”,不出意外,文妈妈问了关于这个基金会的问题。   “这个,小四回家基金会是什么啊?”   闻春纪正要回答,文小丘举着手站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闻老师说小四回家基金会是为了纪念他死去的alpha丈夫!”   文小丘说这话时,景颐肆下意识地看向了齐令今的表情,从淡漠的瞳仁里看出了一丝触动。他不禁感叹,生在明月集团还能为别人的生死动容,也算是不容易了。   文妈妈在文小丘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批评他:“不要什么都要由你说,这种事情应该让闻老师决定说不说。”   “哦。”文小丘撅着嘴低下了头。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闻春纪轻轻抬起了眉毛:“怎么说?”   “比如说,要做恶人就做到底,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我们站在谁那边就看谁提供的信息有价值。当然,就像你说的,这个生意得让他们主动跟我们做。”   景颐肆轻轻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又变回到了当年的景总。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不到一个星期,齐令今便在夜里亲自找到了闻春纪面前。   齐令今低着头,双手握成拳垂在身体的两侧,进门后没有绕弯子,直接问:“我要怎样做你才肯放过我?”   闻春纪没说话,是顶着夏大景的脸的景颐肆开口问:“两个问题,一,当年你提交的举报材料是谁给你的?二,当年针对景颐肆的那场火拼你知道多少?”   齐令今打量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是……景颐肆?”   景颐肆欣然点头:“是我。”   “演傻子演得挺逼真的。”齐令今几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而后朝他们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也不想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给我一个新身份,我能给你们的信息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是吗?”景颐肆向他摊开掌心,“这些都是小意思,如果你给的消息价值够高,我甚至可以让你变回你原有的性别。”   齐令今的手臂肉眼可见地一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确定?”   “确定。”景颐肆面不改色地提醒他,“别忘了,明月集团当初选择和我合作就是因为我手里有独一份的生物实验室资源。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年我究竟是落到了怎样一个陷阱里。”   错落椰   有很多人想看齐令今和裴引光的癫公畸形爱情故事吗?   第91章愉悦犯   夜已经深了,小村庄里已经没有人家里还亮着灯。闻春纪站在门槛上四处张望,确定四周只有他的人在把风后便将木门拉了起来。景颐肆和齐令今对坐在油亮的木桌前,桌子的中央放着一台启用着录音功能的手机。   不锈钢的水壶和一次性的水杯在景颐肆手里似乎又成了名窑出来的茶具,他慢悠悠地给齐令今倒了半杯摆着茶架子的白开水推到齐令今面前。   “说吧,你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齐令今的嘴唇发干起皮,但对面前的水还是一口不动。   景颐肆知道他心里的顾虑,直言:“喝吧,没下毒。无色无味的毒药太贵了,以我现在的财力买不起。老鼠药敌敌畏百草枯放进杯子里也不是这个颜色。”   齐令今的嘴角一颤,犹豫片刻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咳咳咳。”omega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景颐肆看向靠在门口的闻春纪:“你下毒了?”   “有毛病啊你。”闻春纪骂他,“看不出来他就是被呛到了吗?”   “哦。”景颐肆笑着收回视线,再度看向因为咳嗽而变得面红耳赤的齐令今,“你还好吧?还能说话吧?”   齐令今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做了三四次呼吸才说:“没事。”   景颐肆催促他:“那快说吧。再晚一点我们可能就拖不住裴引光了。”   听到“裴引光”这个名字,齐令今捂在心口的手指不禁用力地抠进了皮肉里:“好。只是,当年那份举报材料,你应该来问我吗?”   景颐肆不停有节律地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把材料交给你的是我的人?”   “至少把材料交给我的那个人是这么告诉我的。”齐令今凝视着景颐肆,眼睛里没有一丝逃避,也没有谎言的迹象,“他说,我们的目的差不多,问我想不想亲自将刀刺进敌人的心口。”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2)   齐令今终于笃定地告诉他们:“他来过明月山庄,不止一次,我不知道他第一次到山庄是什么时候,但我对他有印象是在十年前。当时山庄的厨子不知道他不吃鸡肉,就把一道鸡汤当做主菜端上了桌,那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景颐肆的情绪也有些不稳:“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到明月山庄的?”   齐令今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不确定地说:“按照宴席标准,应该是客人,贵客……”思考者忽然茅塞顿开般抬起头,“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在和你有关的计划里代号神父。大概八年前,他们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忽然变得不太好用,好几次带回来的情报都有偏差。于是神父提出想要为你策划一场大戏,为的是把某个人安插在你身边,但是那个计划似乎不太成功。”   景颐肆明白了:“八年前,他联合夏大景策划了一场绑架案,为的是把夏大景当做保镖安插在我的身边,以更好地监视我。”   齐令今认可了这个推理。   闻春纪插了一句:“你认定神父是荀文嵘的证据是什么?”   “除了同样不喝鸡汤以外,还有他对我养子的态度。其余的……”齐令今深吸了一口气,“那盒留在明月山庄的证据里有一份dna报告,如果你们能拿到荀文嵘的dna进行比对,说不定还可以。”   “当然,我现在已经没有证据证明那份报告是用神父的头发做的了。当然,我现在说的话有一半都没有客观证据,还有一半的客观证据藏在明月山庄。”   齐令今举起双手,再度强调:“信或者不信,由你们。”   错落椰   来晚了!这章难写,从中午做在电脑前卡了好久才写出来。   ————   呼呼,有人猜到荀文嵘了吗   第92章吃绝户   齐令今走了,为了保险起见,闻春纪特地让宋安护送他回下峰村。   但这个夜远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闻春纪从冰箱里拿了两只咖啡浓缩液,冲了两杯冰美式,和景颐肆一人灌了一杯提神后便开始在墙上的白板上固定各个关键人物的照片。   在等待齐令今的这几天,拜托傅光跃他们帮忙查的事情陆续有了结果,当年的真相差不多成型,只差齐令今送来最后一块关键线索了,这也就是为什么齐令今说出荀文嵘和明月集团有染时他们并不惊讶的原因。   他们并不困,而彼时喝一杯咖啡只为了让脑子更清楚,以迎接接下来的头脑风暴。   “来吧,你来捋。”闻春纪说着就把手里从村小学顺回来的教鞭递到了景颐肆的手中,“我来补充就好。”   景颐肆没有拒绝,一手拿着教鞭,一手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开始讲述自己所有的推理。   故事要回到景颐肆的父母刚去世的时候。这对意外死亡的夫妻留下了幼子景颐肆作为千亿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景颐肆所继承的财富十分诱人,不光是景家旁支想要将其攥在手里,就连外边的人也想要得到它,和景家世代交好的荀家就是其中一个。   在这场暗流涌动的财富争夺战中,荀家其实是赢面最大的一个。   孤立无援的景颐肆需要联姻,而荀文娅和景颐肆的婚事虽然没有文书敲定,但双方父母都聊过,而负责抚养景颐肆长大的老管家也同样认可着这门婚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景颐肆会和荀文娅结婚,生下流有两家血脉的孩子,顺其而然的,这个孩子就会继承景家大部分的财富。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留有两家血脉的孩子诞生后,荀家人就会动用各种方法送景颐肆去死,那样获得财富的速度更快,也同样名正言顺。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景颐肆的生活里突然闯进来了一个闻春纪。   起初的荀文嵘对闻春纪并没有太大的警惕,以为景颐肆只是觉得那人有意思,想要交个朋友而已,没想到景颐肆是奔着和闻春纪结婚去的。   荀文嵘是个精明的人,他跟所有人营造出了一种自己和景颐肆是无话不谈好友的假象,这个假象甚至能骗过抚养景颐肆长大的管家。于是,套取景颐肆的消息成为了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对少爷(老板)的朋友有什么防备,毕竟荀文嵘想要知道的也仅仅是景颐肆的行踪而已。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2)   夏大景同样不希望和景颐肆相关的人找到黄泥村,唤醒那些被他有意藏起来的记忆,所以当闻春纪靠近黄泥村时,他便希望借由流言蜚语将闻春纪驱逐出村,而村民的善良成了这步棋中最大的变数。   闻春纪到了黄泥村后不久,荀文嵘大概也发现了景颐肆还没死被藏在了黄泥村。因为闻春纪和宋安一直都在村子里保护着景颐肆,所以他至今无法动手杀人,最后决定用老招数,将这整件事都推给明月集团。   于是便有了那辆拆了景颐肆房子的挖掘机,和故意露出的裴家纹身。   这就是景颐肆综合这几天尚臻和傅光跃、裴引光还有齐令今的所有线索再加上自己的记忆做出的推断,一切都很合理,除了他依旧不明白夏大景和迟漫为什么会铤而走险选择在荀文嵘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救走。   他也不知道,当荀文嵘知道他被藏在黄泥村时会如何处夏大景。   平心而论,夏大景跟着荀文嵘做那些事事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他的命确确实实是夏大景救下来的。   世界上最难处置的人就是这样好又不彻底,坏又不彻底的人。   “好了,就是这些,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对?”说完自己的所有推理,景颐肆忽然变得很疲惫,他将教鞭丢到一边,拿过杯子和不锈钢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水被他含在忽然变得难以入喉。   “没有了,和我想的一样。”闻春纪看向景颐肆的眼神忽然多了许多怜悯,“景小四,如果事情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你算不算被荀文嵘吃绝户了?”   此话一出,景颐肆口中本来就咽不下去的水直接喷了一地。   第93章整容担忧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紧闭的木门,力气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闻春纪眉头微微蹙起,谨慎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宋安的声音:“老板,是我。”   闻春纪这才把门打开放外边的人进来。   “齐令今安全送回去了?”闻春纪抽了个新的一次性杯子,给宋安倒了一杯水,“路上他没多问你什么,也没跟你说什么吧?”   宋安接过水没喝,先说了一句:“他让我提醒你们,景总肯定已经暴露了,如果他是荀文嵘,这会儿杀手至少都已经在来黄泥村的路上了。”   闻春纪和景颐肆纷纷轻笑出声,从告诉齐令今有人伪装成裴家人来拆夏大景的房子以嫁祸给明月集团开始,他们就知道齐令今会想到这一层。毕竟是明月集团的智囊,唯一的短板或许就是感情用事。   “我们猜着也是。”闻春纪将脑袋偏向宋安“所以,你们最近在村子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宋安摇头,解释说:“这事不好办,最近村子里在修房子修路修房子,邻村的甚至镇上的人都在村里来来往往的,如果杀手藏在里边不好找。”   闻春纪颔首,咧开嘴笑着问宋安:“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行?就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宋安紧绷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闻老板,我以前是打手不是杀手,无论是跟着以前的老板还是现在的老板我都没做过要人命的事情。”   “好吧。”闻春纪的语气里还带上了些遗憾,“我还以为能有专家咨询。”   宋安嘴角一颤:“抱歉,没能为你提供帮助。”   闻春纪摆了摆手,说道:“逗你玩的,缓和一下气氛而已。去休息吧,我跟景总还有事情要聊,不送。”   被下了逐客令后宋安也没有多待,离开时还不忘帮他们带上门。   当屋子里又一次回归二人世界后,闻春纪便往床尾一坐,又脱力地向后躺去,床垫里的弹簧把他身体接住的同时又把背部硌得生疼。   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不知道是因为加浓冰美式的缘故还是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推理的缘故,他现在眼睛是累的,脑子却异常地清醒。   景颐肆则自从推理完后就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杯水喝了半小时,直到现在也没说过什么话,发出的声音甚至只有宋安来时笑的那一下。   大概还在捋思路吧。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景颐肆干笑着拿起杨梅递过来的铅笔,看了眼闻老师的板书,抬笔就在课本上龙飞凤舞地抄笔记,一转头就撞见杨梅幽怨地看着他。   杨梅问他:“大景叔叔你不会写字啊?”   “瞎说,我是大人。大人怎么可能不会写字。”景颐肆把书往杨梅那边推去,“喏,你看,笔记都帮你记着呢。”   这话刚说完他就看见了自己龙飞凤舞的连笔字和杨果幼稚端正字体的鲜明对比。   哦,大意了。   不小心把小学生课本当成合同签了。   景颐肆只好借了块被铅笔戳成筛子的橡皮擦收拾课本上的鬼画符,转身时余光忽然偏见了窗边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大概是昂小非。   昂小非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转身就朝学校外边跑去。   他将橡皮丢给杨梅示意他自己擦一下,而后不打一声招呼地从后门追了出去。omega很能跑,景颐肆也是花了点功夫才把他堵住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   昂小非不停地向后退,直到身体靠在了土墙上。这个omega咬着唇,眼睛里有恐惧却仍坚持直视着景颐肆。   “你不是大景哥,你是谁?”   一句话,带来了冬天都没有的凉意。   景颐肆反应很快,知道对方有诈他的风险:“你在乱说什么?就因为我不记得你了就说我不是我?”   “不可能。”昂小非摇头的动作小而频繁,语气也愈发坚定,“你不是大景哥!你把我的大景哥藏到哪里去了!”   第94章新帮手   景颐肆和闻春纪也思考过昂小非在这件事里的角色。   昂小非是夏大景的青梅竹马,离婚后就回到了蓝石村和妈妈住在一起,得知“夏大景”至今未婚以后反复表示想要和他结婚。这样一来,昂小非就有了接近“夏大景”的充分理由。再加上昂小非离婚回村的时机是在闻春纪来黄泥村后,身份就变得更加可疑。   而早在怀疑之初他们就拜托尚臻去查了昂小非的情况,结果证明昂小非就是个连海云镇都没有出过的普通omega。   当然,就算调查结果如此,昂小非身上的嫌疑也没有完全洗清。毕竟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能证明夏大景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景颐肆的记忆,让别人去查,查出来的结果也只能证明夏大景是个可怜的偷渡客。   那么,这个在窗外偷窥的昂小非也是荀文嵘的人吗?难道他就是荀文嵘派来的杀手?   景颐肆打量着眼前面上难掩恐惧的昂小非,心想这也没个杀手样啊?   但夏大景当年也没个绑匪样啊。   他绝不能再犯以貌取人的毛病。   “你在瞎说什么?我不是夏大景能是谁?”景颐肆尽量模仿着记忆里夏大景的语气和神色,“我就是大景啊。”   即使再三强调,昂小非依旧是对他的话没有半点信任的模样。   “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大景哥?”   景颐肆一愣,心想自己能拿什么证明自己是夏大景?他现在也没有夏大景的记忆,就只有一张脸能证明。   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我是夏大景?谁主张谁举证。”景颐肆反客为主,“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怀疑我不是我。”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昂小非。”景颐肆摆正了脸色,“如果我说,我好像知道夏大景在哪了,但是需要你帮个忙,你愿意吗?”   昂小非激动地向前跨了一步,手几乎要碰到景颐肆的领子,意识到不合适才将手收了回来:“什么?大景哥在哪?”   景颐肆向后退了一步,和昂小非重新拉开了距离:“他现在或许就在村子里。但我需要你去确认身份,并且劝他自首,你答不答应?”   他在赌,赌昂小非对于夏大景来说确实是个很不一样的白月光,由昂小非去揭开那张假面,或许比他和闻春纪要轻松些。   “别担心,我的人会保护你,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昂小非自鼻腔中呼出一口气,坚定地说:“大景哥不会伤害我的。”   “我说了,人会变。”景颐肆提醒他,“他可能真的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夏大景了,虽然我不需要你去揭发他的犯罪事实,只需要你去确认身份,但他很有可能会因为你发现了他的伪装伤害你。”   昂小非的语气却愈发坚定:“屁嘞,你们都不懂大景哥。”   “大景哥说过,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天生的坏人,所有坏人都是迫不得已的。你看,你说他是坏人,可他不是还救了你吗?”   景颐肆不知道该怎么和昂小非解释,这最多只能证明夏大景坏得不彻底,或者是他还有更长远的计划,绝不可能证明夏大景是被迫进行违法犯罪的。   “对了。”昂小非攥紧了双手跟他提起了条件,“我可以帮你,但就像你说的,如果大景哥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你要写那个谅解书。”   第95章风言风语   跟昂小非交代完注意事项,叮嘱他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往外传后,景颐肆才跟他一起出了密谈的树林。   当自己出现在村里并获得十几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注视后,景颐肆深感大事不妙。   是刚刚和昂小非在土墙边上的争执太大声让村里人听见了?   还是有人听到或者看到他和昂小非说的话了?   他要暴露了吗?   如果是这样,要直接跟村里人坦白他不是夏大景吗?   怎么坦白?   直接站到最近的石凳上边卷个纸筒对着所有人大喊“就像你们听到的那样,我不是夏大景,我是景颐肆,穷得只剩下钱了,只要你们能保守秘密并且帮助我找到藏在村里的夏大景,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就给你吗一人盖一栋三层带院子的小洋楼”吗?   会不会太像骗子了?   万一他们不信喊派出所来抓他进精神病院怎么办?   正当景颐肆纠结之际,他忽然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狠狠拍了一下,耳朵里炸开一声清脆的“砰”。   难道是偷袭?   他扭身一看,是神情严肃的村长。   在景颐肆的记忆里,村长一直都是个笑呵呵,看上去还有点糊涂的亲切形象,很少有这样表情的时候,就连前段时间村里泥石流也不见他有这副表情。   看来,确实是知道了。   景颐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好好跟村长坦白解释并且迅速以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团结全村的力量对抗夏大景以及他身后的荀文嵘等人时,村长粗糙的大手拧在了他的耳朵上。   “跟我来!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景颐肆就这么顶着一头雾水被村长拖着走了好几百米,关进了村长家的客厅。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2)   闻:你觉得他可信吗?   景:死马当活马医,要是不拉他入伙他就要报警。绑架的事情不能干。   闻:知道了。你确定是那个人的话,我通知宋安他们今晚就行动。   这条消息景颐肆没回,就朝闻春纪点了下脑袋。   是夜,闻春纪和景颐肆带着能调动的所有人包围了小赵师傅暂时歇脚的帐篷。   村子到镇上的路程太远,黄泥村的房子又要得急,小赵师傅为了早点开工就在村子不远处搭了个帐篷。这个帐篷原本是要搭在工地的,但闻春纪和景颐肆为了平时讨论方便就没同意,而村长让小赵师傅去家里住,小赵师傅又不同意。   想来,这个泥瓦匠的反常之处从那时候就出现了。   黑暗里,昂小非走近了那个帐篷。身上穿着最简单、颜色最单调的衣服,但浑身整洁,看得出来是认真收拾过的。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场会面,做好了随时冲上去保护昂小非安全的准备。   “小赵师傅,你睡了吗?”昂小非在帐篷外出声,“我是昂小非,我找你有一点事情。”   帐篷里有了动静,宋安说,根据热成像,帐篷里的人应该是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   “小,小非啊。”帐篷门前的拉链被果断拉开,老实憨厚的男人从里边探出身来,“有什么事?你家也要盖房子吗?你长得好看,我给你算便宜点。”   昂小非抿了抿唇,直截了当地问:“小赵师傅,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给你做omega好不好?”   “诶我去。”小赵师傅向后一仰,显然是受了惊吓,“一定要这么突然吗?”   昂小非点了点头:“我是认真的。”   第96章彩带枪   昂小非的行为震撼了围观的所有人。闻春纪甚至扭头问景颐肆:“他这招是你教的?”   景颐肆发誓自己没教过这招,他就让昂小非想办法套话,让小赵师傅承认自己就是夏大景就行,绝对没教过昂小非让他一上来就求婚的。他甚至觉得这种作风更像是闻春纪教的,但目前来看,闻春纪没有宣布对此次事件负责的预兆。   “啧啧。”闻春纪感叹道,“真是有天赋,想带他进城。”   景颐肆吐槽了一句:“你怎么谁都想带进城?”   “你懂个头。”闻春纪得意地扬起下巴,“他外形条件挺好的,情绪也足,你春纪哥哥我这是惜才,想带回剧团。”   景颐肆也不知道闻春纪什么时候成他哥了,但这时候不是理论这种幼稚问题调情的时候,便只能把话往心里塞。只不过有些东西他忍不住现在就要想。   闻春纪想他的剧团了。   说起来,如果没有这些事,闻春纪本来就该是享誉世界的剧作家。   他现在只盼着一切都早点结束,让他们的生活早日回到正轨。   帐篷前,小赵师傅坐在帐篷门前,把那个小小地门完完全全堵住了。他似乎消化掉了昂小非带给他的冲击,带着一丝尴尬但是很认真地在问:   “我跟你其实也没认识几天吧,你为什么要找我结婚?是觉得我特别有能力,还是觉得我长得特别帅,还是,你青梅竹马的那个夏大景要跟那个城里来的闻老师结婚了,你才来找我的。”   昂小非扑通一下跪坐在地上,双手自然地放在了膝盖上,刚好和坐在帐篷门口的小赵师傅平视着。小赵师傅被他这一串操作吓得向后摔去。   “你干什么?你这,感情的事你情我愿,你就算跪我也没用。”   “我没跪你,我就觉得这样好说话。”昂小非说,“我不想站着看着你,我还是习惯这样的视角。”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2)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为夏大景和闻春纪的声音做着背景音。   闻春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此时正一手拽着夏大景的头发,一手将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   “说,你是不是夏大景?”   “是是是。”夏大景整个人趴在地上,背被闻春纪用左膝死死压着动弹不得,“长官我坦白从宽,你快放了我吧!腰要断了!”   闻春纪不依不饶:“先回答我,我家景小四是不是被你这个鬼东西藏到这里的?”   夏大景问:“景小四是谁!”   “就是景颐肆!”闻春纪直言,“那个七年前被你演傻子骗得团团转的景颐肆!”   景颐肆挤出人群,小声提醒:“你说景颐肆就行了,前边的形容词免了。”   “是是是,老板,你先放开我,我招,我招!我都招!”夏大景欲哭无泪,“腰真的要断了!这位老板,你属猴的吧!”   “我属你大爷的。”闻春纪骂了一句,抬头看了一圈没有空隙的包围圈这才将夏大景放开了。   夏大景像条没骨头的虫子一样瘫在地上,抱怨说:“老板,你还是太狠了。这种地方都能带枪进来,佩服佩服。”   “赫赫。”闻春纪向天扣动了一下扳机,枪响后从天上散下来的只有五颜六色的飘带,“你以为我是你这种违法分子?我只是在庆祝某个阴沟里的老鼠终于是能见光了。”   彩带落在夏大景眼前的泥土上,很快,他就发出了一声接一声无奈的笑:“输给你们了,景总,你的omega确实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第97章坦白   他们没有把夏大景转移,就拿了跟麻绳把瘫在地上的夏大景捆到了最近的大树上。捆人的事是保镖在干,闻春纪觉得不妥,就拿了根皮带将夏大景的脚腕子扎在了一起。   夏大景带着一种无赖,说话的语气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闻老板,别绑了,我跑不了的,刚刚被你这么一砸总觉得给我旧伤都砸出来了,你能赔我点钱吗?”   闻春纪凶了他一眼:“你这算工伤,去找你的荀老板要,我们不赔。”   夏大景轻蔑地笑了一声:“他会给我办工伤?得了吧。他连社保都不给我交。”他的下巴朝着景颐肆的方向扬了扬,“景总,景总!能不能帮我办你们那边的工伤啊!”   景颐肆懒得跟夏大景废话,慢慢走近而后弯下腰凝视着被绑在树上的人,语气平淡而疏离:“说吧,你跟荀文嵘到底计划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整成你的样子,又为什么还要回到黄泥村。”   夏大景只是笑,像是电影里深沉的反派在结局时满是对生的无奈和死的轻蔑。闻春纪随即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装货”。   “景总,我承认我棋输一招。我当年可没动这位闻老板,你竟然找昂小非来套路我,杀人诛心啊杀人诛心!”   景颐肆问他:“我把你的心上人送来见你,撮合你们相认,你该感谢我的。”   “我朝哪个方向谢你啊?”夏大景调侃了这么一句,而后看向人群里低头的昂小非,“小非,好久不见,你长大的样子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原本只是低头不语的昂小非瞬间就爆发出了哭声,眼泪一滴接一滴地从脸颊上滑落。他推开所有人,跪在泥地里抱住了夏大景的脖子。   景颐肆看见夏大景被捆在树上的手动了动,大概是想还昂小非一个拥抱,奈何手脚都已经被绑住了动弹不得。   “大景哥。”昂小非带着哭腔质问他,“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为什么在外边遇到了那么多事情,宁愿去做坏人都不愿意回家。”   夏大景重重地闭上了眼皮,又脱离地睁开眼偏头朝左侧看去:“这么久以前的话你都还记得呢。我一直以为你都把我忘得差不多了,结果你刚刚跟我说那些话,你要不说那些话我打死都不能认我是谁。”   昂小非的拳头锤在夏大景的肩膀上:“记得,记得。大景哥,你不要再做错事了好不好?回家了就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   夏大景的笑容很勉强:“你要知道什么叫开弓没有回头箭。小非,凭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够我被枪毙几百回了。那位景总有没有告诉你我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昂小非呜咽着说,“他只告诉我,只要我能来认你就写谅解书,他是受害者,他的谅解书管用。”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2)   纵使景颐肆觉得夏大景的逻辑有些奇怪,一时之间也无力辩驳,只得将话题捻到下一个问题。   “迟漫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帮你?”   提起这个名字,夏大景犹豫了几秒才说:“算朋友吧,以前救过她的命,不然她也不会跟着我一起在荀老板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当然,我还给钱了的,卖了你送我的手边,还有账户里所有的钱。景老板,这算不算你自己救了自己?哈哈。”   景颐肆的心口变得有些闷:“还有,是不是你把我的婚戒缝进被子里的?”   这些天,他的记忆不断地回来了,其中有一段就是夏大景当着他的面将那床旧被子剪开,将戒指放进去再缝好,并且告诉他:“记住了吗?重要的东西在被子里,所有,一定要好好保护这床被子。”   夏大景没犹豫就点头认了:“嗯,你想起来?当时我也没办法,你一直吵着要戒指,但看见戒指就开始恢复记忆,最后问了迟漫她才建议我这么诱导的,效果还不错呢。”   “最后两个问题。”景颐肆的语气都变得沉重了许多,“你现在回到黄泥村做什么?还有,拆掉你的老屋子嫁祸给明月集团的事情是不是你或者荀文嵘做的?”   “是。”夏大景撅起嘴朝空中“嘘”了一声,说道,“这两件事是一样的,我的任务是把你的怀疑引到明月集团身上,如果失败了久直接杀了你。”   第98章请求   昂小非“哇”的一声,把整个身体砸在了夏大景的身体上:“大景哥,你千万不要杀人啊,杀了人就回不了头了。”   夏大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没杀,没杀。我这个人能对自己下手,对别人就不行了。不信你问那个景老板,当时我都叫人把自己打成筛子了,他老人家才衣角微脏呢。”   景颐肆纠正他:“我不老。”   夏大景爆出一声脏话,直言:“怪不得荀文嵘说让我宰了你之前先把你嗓子毒哑,景老板,你是听不出好赖话啊!”   “我就不喜欢别人说我老。”景颐肆将话说得理直气壮。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二十年前不喜欢被说小,现在不想被说老,反正他永远风华正茂阳光正好。   夏大景将白眼翻上了天。   好在这一群人里还有个闻春纪记得把话追着往下问:“你说荀文嵘让你来杀他。也就是说,他知道了你把他藏在了这里,那姓荀的就没找你麻烦?”   “找了,差点被他打残废,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他再信任我的。”夏大景又轻轻笑了起来,“闻老板,得亏来得是我,要是别的什么杀手那你现在真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来啊!”闻春纪把拳头举了起来,“搞得像我这儿没准备一样!做杀手,我们宋安比谁都专业!”   被点中的宋安无奈地又替自己辩解了一句:“老板,我以前做的真的是打手不是杀手,这两个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下换闻春纪不高兴了,扭头说;“不配合老板吹牛皮,工资扣六百!”   景颐肆将手按在了肩膀上,拿过了审问夏大景的权柄:“所以,你来黄泥村那么久没有得手,荀文嵘没有起疑心?”   “那是因为我跟他说你在怀疑明月集团,正准备对付明月集团。”夏大景龇着大牙问,“景老板,我这算不算又救了你一次?”   事已至此,景颐肆甚至怀疑起夏大景这次回来根本就没有杀他的打算。   “算。那我就要问了,夏大景,上次救我是因为我的慷慨解囊,这次呢?又为了什么?”   在这个问题上,夏大景犹豫了将近一分钟,是昂小非拿拳头在他肩膀上一下下敲,喊着“大景哥你快说啊,万一他们反悔不给你写谅解书了呢!”才让他开口。   “还你这些年帮村里人做的那些事,锄地,修房顶,割庄稼。也还闻老板愿意来给村子里的小孩上课,还要帮村里修路。我知道这些事论起来可能不是你们真心想做的,但我永远记得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们确实做了这么多年我想做没做的事情,该谢谢你们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起沉默了。   景颐肆明白,这么多年夏大景未必不想回黄泥村,只是他当年为了攒够衣锦还乡的钱在外边做着最见不得人的勾当,当钱攒够以后又失去了堂堂正正回家的权利。他这些年效忠的人,做过的事,知道的内情不会成为村子的荣耀,只会成为这个村子的灾难。   命运推着他往前走,他越是努力想回家,越是走向有家不能回的困窘。   “你会有机会亲自来做这些的。”景颐肆说,“当好你的污点证人,只要你认罪态度良好,好好改造,你会有回家的机会的。”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2)   夏大景求饶了许久,闻春纪这才肯站起来。   另一旁,旁观了这场打斗的景颐肆将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隔着皮肉,他摸到了里边的骨骼,回忆着自己以前的样子。   闻春纪放过夏大景后也走向了景颐肆,用手去摸景颐肆脸上的骨头,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嘀咕着:“我就说这骨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以为是遇到了个什么绝世神医。”   这晚以后,黄泥村里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夏大景依旧扮演着来村里做房子的泥瓦匠,景颐肆和闻春纪也继续着自己乡野农夫俏老师的剧本,但工地多了十几个人,说是来盖房子的,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这是闻春纪从外边调进来的安保人员。   昂小非成了工地的常客,经常给施工的人送水送饭,尤其是工头小赵师傅。村里人都说昂小非是看上小赵师傅了,有大胆的人问小赵师傅怎么回事,小赵师傅说昂小非只是人好,看他们大热天施工不容易才来送的,可隔天昂小非就拿着大喇叭对着全村喊,说等小赵师傅盖完房子自己就要跟着他去城里生活了。   其实,昂小非是被闻春纪说动了决定一边跟着闻春纪的剧团到处演出,一边等将来夏大景改造结束。夏大景原本是不许昂小非用这个理由离开海云镇的,但嘴和腿长在了昂小非身上,谁也挡不住。   第99章乡村婚礼   半个月后,夏大景的新房终于竣工了,是一层带阁楼的带院子的水泥房,全村人都来看热闹,没有一个不说这是村子里最气派的房子,但这些话里没有嫉妒,只有对村子里有人盖了新房的喜悦。   村长前一天甚至特地去镇上买了一卷一千响的鞭炮在新房门口点了,噼里啪啦地响了将近一分钟。   鞭炮响完后,所有人才问仍旧是夏大景身份的景颐肆能不能进新房里看看。   村长笑着呵斥他们:“这新房子人家大景都还没正经住过,你们别给他踩脏了!”   景颐肆则乐呵呵地请所有人进屋:“大家想看就随便看吧,都是乡里乡亲的,没什么的。”   有了主人发话,在外边围观的男女老少便一个跟着一个进了新屋子,见到里边的场景后又忍不住发出感叹,都说夏大景的日子算是好起来了。   原因无他,屋子里还有闻春纪出面添置的家具,全套的红木家具,还有最新款的大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当然,这些家具现在大部分还是摆设,要等过段时间村长让镇上拉一条高压电到村里才能用。   当时闻春纪说要置办这些家具时夏大景还有些不解,问他们:“你说以后你跟景老板回城里了,这屋子也没人住了,你买这些家具做什么?”   闻春纪漫不经心地回答:“为了让村长安心,觉得我真的会善待夏大景。你以为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要给夏大景盖这么一间房子?不就是为了让他发生任何事都还有个家吗?我买的东西就是让家有个样子。”   夏大景仍是不解:“你要是把它们摆在那里吃灰村里人更心疼。”   闻春纪轻笑一声,解释说:“不会啊。等过段时间,夏大景会给村长打电话,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然让支教的老师住进去,怎么会浪费呢。”   夏大景终于是明白了闻春纪的苦心,小声说了句“谢谢”。   新房竣工后的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村长张罗着全村在村子里最大的空地给闻春纪和景颐肆摆了几十桌婚酒,请了上上下下四个村子的人来吃席。   事实上,面对这场作为他们“婚酒”的席,景颐肆和闻春纪无一例外地感到了“害臊”。毕竟他们真正的订婚是在十五年前,结婚是在十年前,当时也是万众瞩目,但那时候他们年轻,这会儿再跟个小年轻一样被所有人注视祝福,心理压力还是挺大的。   但两人安慰来安慰去,最后也就是那些话:到底是黄泥村对他们的一番心意,村子也难得有这么大的喜事,让大家好好庆祝庆祝吧,也当是他们对这个满是人情味的村子最后的告别。   农村的婚礼没有什么庄严的仪式,只有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又由村里德高望重的人做陈词见证就算是正是结婚了。   为了这场饱含全村新意的盛会,景颐肆和闻春纪又穿上了干净的白衬衫。当然,这个衬衫还是闻春纪让人从城里买了送进来的。   景颐肆换上衬衫后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虽然他的脸现在还是夏大景的脸,却仍能从镜子里的自己找到当年的感觉。镜子里忽然出现了闻春纪的模样,穿着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裤子,胸口处已经别了一朵红色的胸花,手里还拿着一朵,那是他要戴的。   这样的闻春纪直接将景颐肆的记忆拉到了十年前他们真正的婚礼,让他问出来迟到十年的话:“春纪,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事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你猜喽。”闻春纪的巴掌在景颐肆的背上狠狠拍了一下,“猜猜看自己的魅力够不够我这个不婚主义改口。好了,转身,我帮你把花戴上,大新郎官。”   景颐肆很少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现在是为数不多的时候:“老实说,在你身上我一直都不确定自己的魅力有没有效果。”   闻春纪嘲笑他:“嘁,以前怎么不问?现在问是不是有翻旧账的嫌疑?”   “那不说了。”景颐肆强压下心理的好奇,“生活里确实不该想那么多如果。”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直到闻老师来了。闻老师也是个好人啊,不嫌我们村苦,我们村穷,留在这里教孩子们读书,给村里买了唯一一台拖拉机,还要给我们修路,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大伙说是不是啊!”   村长这话一出,一呼百应,倒是闻春纪和景颐肆低下了头,不敢多言语。   而后,村长收起了那张纸,站到了新人的中间,将他们的手放在了一起:“大景,闻老师,我们啊,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你们都是好人,老天爷不会让好人吃亏的。要是在外边有什么不好就回村来,黄泥村永远是你们的家,我们永远都记得你们的好!”   砰的一声,有人拉开了礼花,金色的纸片从新人的上方落下,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宾客们向他们举起酒杯,大喊“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在这样的氛围里,台上的新人都看向了角落的夏大景,他的笑有些苦,或许是在想要是今天在上边的是自己和昂小非又会怎么样。   第100章环球旅行   那场淳朴热情的乡村婚礼结束后一天,闻春纪就借口带“夏大景”回家见爸妈离开了村子。两人几乎只带了几套换洗的衣物,离开时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再见,村里人或许都以为他们真的只是进城探亲,过个十天半个月还会回来的。   村长依旧关心着“夏大景”,离开时塞了大量的干货说是让他孝敬丈母娘。   而闻春纪和夏大景刚前脚离开,后脚真正的夏大景也带着昂小非离开了村子。因为只是来村子里盖房子的泥瓦匠,来送他离开的只有村长,而其余人都是来送昂小非的。   临走前,英姨将昂小非拉到一边又劝了他很久,想让他再考虑考虑,但昂小非心意已决,又说自己不仅是因为要跟着“小赵师傅”出去的,也是为了到更大的世界看看出去的。   夏大景开着摩托车驶过新修的水泥路,很快就到了海云镇,找到了拉赫兰的心理诊所。景颐肆和闻春纪就在那儿等着他们。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大景终于揭下了脸上的硅胶面具,那只手柔软的一层皮,揭下来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昂小非吓得说不出话,夏大景还能乐呵呵地跟景颐肆开玩笑,说:“嘿嘿,景老板,要不是我现在比你白一点,我俩真像在照镜子。”   景颐肆绷着一张脸说道:“哦,好的,二皮脸。”   众人笑过以后便开始严肃起来,开始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两天后,荀文嵘收到了夏大景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计划失败,景死,闻失踪。”   他随即派人以夏岛为中心开始搜寻闻春纪的踪迹。   命令派出去不久,荀文嵘就颇有些自嘲地笑了。他一直以为景颐肆是他命里的劫数,却不想,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闻春纪才是。   坏了他原本顺利的联姻,现在又带着这个秘密逃了出去。   他太后悔了,后悔十八岁的时候留了这个omega一命,后悔五年前没有找人把他彻底做掉,还让他有机会找到被夏大景藏起来的景颐肆。   说起来,夏大景似乎也不能留了。   想到这里,他勾勾手又招来人,让他去找个合适的人把夏大景那个碍眼的也处理掉。   因为闻春纪常年在各种偏远地区支教,所有他的失踪很难被人注意,身边的亲友联系不上就当他又跑到没有通网的偏远地方去了。   所以,荀文嵘没有让消息传出去,便几乎没有人意识到闻春纪失踪了。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月,荀文嵘手下的人不仅没有解决掉夏大景,还没有找到失踪的闻春纪,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追加人手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按下接听就听见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   “荀总,不好了,有人带着警察来了!”   警察?   荀文嵘的第一反应是闻春纪逃过了所有的追杀回到了枰城,这会儿带着警察来抓他。   虽然有些棘手,但都还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无论恢复记忆的景颐肆跟闻春纪说了什么,一切都要有证据,要证据就只能查到明月集团身上。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1)   “嗨,各位老不死的。”闻春纪一开口便无比嚣张,“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景山穹满脸的轻蔑:“把我们这帮老骨头聚集起来做什么?没有人想听你说那些垃圾话。”   “不,我不是回来跟你们说话的,我是回来找你们讨债的。”闻春纪双手往桌上一撑,得意地说道,“不在枰城的这些年,我呕心沥血,终于是把你们亲爱的家主景颐肆先生找回来了,高不高兴?”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彼时,又有人见到门口有人扯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的俨然是一张和他们记忆里的景颐肆有八九分像的脸。   有人率先站起来指着景颐肆大喊:“闻春纪!你在搞什么名堂!景颐肆都死了多少年了,你带个和他像的人回来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前段时间听说你在穷乡僻壤跟一个跟景颐肆有几分像的农夫打得火热,你就想把你的奸夫带回来抢钱是吧?”   景颐肆凌空打了个响指,穿着他的蓝色西装,踩着那双许久没有穿过的红底皮鞋走到闻春纪身边,做足了当年景总的气势。他微微弯腰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塞下一句:“不好意思,他的亡夫是我,奸夫也是我,丈夫还是我。好久不见,六姨。”   会议室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景颐肆是假的。   景颐肆不慌不忙,站在麦克风前慢悠悠地说:“我是真的景颐肆还是假的景颐肆,有dna也有警察会帮我证明。这里,我先感谢一下各位趁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爱人保管资产,现在我回来了,那就要拿回来,毕竟没有自家东西留在别人手里的道理。”   “当然,为表感谢,如果有人今后没有办法自己打理资产了,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帮忙打理,保证打理得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   景颐肆挑衅的话音刚落,席间就有人坐不住骂着难听的话想要离开,但也只走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便衣警察拦了下来,理由是包括恶意投毒、经济诈骗在内的一系列罪证。他们惶恐地回过头看向台上的那堆伴侣,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一个月后,轰动全国的枰城景家谋杀案告一段落,在法律的公正判决下,包括夏大景在内的所有涉案人员都得到了妥善的判决。荀文嵘还以为明月集团能将他保下来,不想远在海外的明月集团也自身难保。   齐令今藏在明月山庄里的那盒证据里只有一小部分是关于景颐肆的,而大部分都是用来重伤明月集团的。   明月集团最终宣告破产,以它为源头的强效抑制剂非法销售途径被切断,涉案人员几乎全部落网。   枰城景家经此一事也实现了大换血,景颐肆终于完成了它十八岁就想要做的事。   又过了半年,原先在景家旁支手里千疮百孔的企业在景颐肆的操作下终于回到了五年前的模样,一切就此尘埃落定。   星期天的晚上,终于忙完工作的景颐肆踏进了闻春纪的工作室。这半年里,不仅他在整理自己的事业,闻春纪也在。   这个工作室又再度热闹了起来,隔着玻璃,他看见昂小非和剧团的成员们在打闹着,俨然已经成了要好的朋友。   闻春纪先发现了他,悄悄跑到前院里见他。   “来啦?忙完了?”   “嗯。”景颐肆颔首,“一忙完就来看你们,怎么样?新剧什么时候演?”   “快了。”闻春纪笑吟吟地挽住他的手,“景小四,等我忙完新剧,你那边肯定也没什么事了,你有没有什么计划?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景颐肆没有多想便点下了头:“好,我们去环球旅行。”   错落椰   完结啦!感谢陪伴。   后面会有管家和黄泥村的小番外,等后天或者大后天再写,明天要和朋友出去放松一下,晚安哦。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