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 作者:李怀沙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强取豪夺+非典型HE+顶级修罗场+疯批+追妻火葬场+狗血满天飞+替身文学 纯恶狗疯批病弱渣攻VS清冷绝情被爱妄想症患者 我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他对我冷嘲热讽,万般刁难。 可我始终陪伴在他.. ======================================== 第1章 (1 / 3)   《被爱妄想》作者:李怀沙【完结+番外】   简介: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强取豪夺+非典型he+顶级修罗场+疯批+追妻火葬场+狗血满天飞+替身文学   纯恶狗疯批病弱渣攻vs清冷绝情被爱妄想症患者   我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他对我冷嘲热讽,万般刁难。   可我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不论如何都不曾离开。   大家都以为我爱他,爱到没了自尊,甘愿为他做任何事。   其实我只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罢了。   后来他不小心伤到了脸,我果断抽身离去。   既然不再像我的白月光,他也就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了。   他却抓住我的手。   “求求你,让我做他的替身。”   标签:双男主,甜宠,现代,破镜重圆,he,1v1,纯爱   第1章   注:主角无血缘关系,无收养关系,未成年时期未越界。叫哥哥是因为宁禅比孟亦净年龄大,无其它含义。   *   收到孟亦净朋友打来的电话时,宁禅还在公司里加班。他只是一个小职员,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平淡如白开水。   “宁禅,孟哥喝醉了,你过来接他回家吧。”电话那头的人说。   宁禅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淡淡地问:“他为什么喝酒?”   那人含糊不清地说:“大家聚在一起喝一点,没注意就喝多了……”   “地址。”宁禅看着没做完的报表,还是叹了口气,点了保存,关了电脑。   “华云阁,包厢301。”   挂断电话,宁禅站起身,跟组长请了假,走到公司楼下,才发现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世界透出几分朦胧,他也没有回楼上去拿伞,而是冒着雨快步跑向停车的地方。   他不敢慢,孟亦净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他怕自己去迟了,那人就出事了。   因为紧张,宁禅苍白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蓬松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发梢挂着雨珠。到了车内,他舒了一口气,快速调出导航。   他今年二十八岁,九年前,他把孟亦净从孟家抢过来,养在身边,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宁禅涌上一丝倦意,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道路。雨刷不知疲倦地工作着,车流涌动,他好像迷失在这场雨幕里了。   他想起来九年前,他只身一人去往孟家。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宁禅坐到驾驶位上,小心翼翼道:“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要喝酒?”   孟亦净吐出一口气,朝他挑起眉,恶劣地反讽道:“当不成我男朋友,就想拿长辈这一套来压我?”   闻言,宁禅捏紧了拳头,耐着性子解释,“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你不能乱吃东西……”   “你是我什么人,你管我那么多?”孟亦净戾气很重,眉峰凌厉似刀,“宁禅,你不要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宁禅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看不出半点柔情,最终只是苦笑道:“我没有那些想法……我看着你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想法……”话说到一半,声音又弱下去。   他越界了。   宁禅闭了闭眼,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好半天才说:“我不会对你做别的。小净,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一个弟弟罢了。”   孟亦净没有看他,视线停留在窗外,低声呢喃道:“弟弟?”   他笑了一下,“谁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才肯照顾我的……”   宁禅是个成年人,他把一个孟亦净带回家,无怨无悔地照顾,本来就很可疑,更别说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关于他的说辞,孟亦净嗤之以鼻,“你愿意照顾我,该不会就是因为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他通过车窗玻璃看着宁禅紧绷着的侧脸,笑意恣睢,每个字都在宁禅的心窝子上戳刀子,“怎么这副表情,说中你心事了?真可惜,我现在长大了,你下手太迟了。”   宁禅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因为惯性不受控制地往前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孟亦净没有系安全带,身体往前一扑,脑袋差点砸到挡风玻璃上去。   他恼怒地看向宁禅,“你——”   宁禅深吸一口气,依然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低声道:“把安全带系上。”   孟亦净不为所动,宁禅直接伸出手,拉过安全带,给他系好以后,语重心长地说:“你小时候身体一直很差,你别忘了你生过病,我既然养你,就要对你负责……不让你喝酒,管着你的吃食,只是不想你再生病。”   “……”   孟亦净说:“但我们不在一页户口本上。我姓孟。”   宁禅说:“但你在我心里就是我弟弟。我要对你负责。”他重新启动了车子,并没有因为孟亦净的出言不逊而生气,就像是一潭死水,任凭孟亦净如何折腾,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两个人再没了对话。   一直沉默地到了家,孟亦净独自进了浴室洗澡,宁禅浑身被雨水打湿,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阴冷。他打了个寒颤,靠在门边,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算着孟亦净的年龄。   孟亦净已经满二十岁了,时间快到了。   只差半年了。   他照顾孟亦净已经九年了,整整九年了。他看着孟亦净从一个懵懂弱小的孩童变成现在这副无法无天的嚣张模样,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什么问题。   他又自嘲一笑,他的教育方式本来就有问题。他没有爸妈,在孤儿院长大,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去养育一个孩子。   他能做的,就是给孟亦净钱,在物质方面从不亏待对方半分。   他不是一个好的照料者,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宁禅轻轻地,无奈地叹息一声。   还好,只剩半年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宁禅漂亮,比女人还漂亮。他就是一只花蝴蝶,轻飘飘地飞过,却能迷惑人的眼。   看着他这副模样,孟亦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礼乐崩坏,脑子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裂了。   在这一刻,太阳从西方升起,流水向高处坠落,日月逆转,什么秩序伦理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第4章   他把宁禅从水里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被打湿的衣物滑落,滚烫的吻从脖颈滑落到腰腹。   说不清是谁主动,亦或者都有。   纠缠,沉迷,占有。   他记得宁禅掉落的眼泪,在每一次情动时死死咬住的牙关。他其实想听见宁禅叫出声来,比如叫一下他的名字。   可是宁禅不肯发声,就这样咬着牙关,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身躯依然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醒过来以后,宁禅明显呆住了。他茫然然地环顾这四周,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然后没头没脑地说出来一句话:“是你啊。”   孟亦净想,除了我还能是谁?   他看着宁禅身上的痕迹,烦躁地移开眼。   “昨晚那事,怎么办?”孟亦净清醒过来,自然是后悔不已。他不想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变成这样,事已至此,他不能不认。   他不敢踏出这一步,但又希望宁禅能朝他走过来。   在他过往的十八年里,一直都是宁禅在靠近他。   他习惯性地希望这次也是宁禅走向他,把两个人的关系变成恋爱关系。他愿意负责,但他要宁禅走出这一步。   出乎意料的是,宁禅只是背过身去穿上衣服,努力挺直身子,一板一眼,“你希望怎么样?”   他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孟亦净。   孟亦净垂下眼,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好半天,他才说:“昨天,是个意外。”   他控制不了自己。   宁禅点点头,嗓音淡然,“那就当是个意外,忘了就好了。”   他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孟亦净呆住了片刻,脑子缓慢地转动起来,“你不要我负责?”   宁禅冲着他笑起来,一如既往的包容和理解,“我知道的,没关系。昨天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你,你忘掉吧。”   他让他忘掉。   孟亦净感觉自己被玩弄了。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只下意识地拽住了宁禅的手腕,“我……”   想负责。   想和你更进一步。   宁禅却坚定地推开他,语气卑微,“小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昨晚喝太多了,我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事。你忘掉好不好?啊?你忘掉吧。”   他一副恨不得立刻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孟亦净本来也是性子傲慢的人,也慢慢松开手,不再说话。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假的!”女同事哈哈一笑,“现在的富婆都喜欢十八岁小狼狗,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把人家富婆姐姐都比下去了,谁愿意跟你在一起!”   宁禅闷闷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这个公司工资高,但是事务也很繁重,加班是常态。说白了就是透支健康来换取金钱,为了给孟亦净美好的生活,这么多年,宁禅硬生生熬下来了。   现在时间快到了,宁禅也逐渐松懈下来。他准备回老家找份新工作,轻松一点的,不然他活得太累了。   微信一响,他放在孟亦净身边的“奸细”给他发了消息,“今天孟哥一整天都在学校里,没有乱跑。”   宁禅停顿片刻,回复道:“麻烦提醒他吃饭,辛苦了。”   随后又发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过去。   对方麻溜地点了红包,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过来。   宁禅比任何人都在意孟亦净的身体健康。   他绝对不允许孟亦净的身体出现一点差错。所以他会控制孟亦净的饮食,强制孟亦净锻炼,只为了对方身体好一点。   到了晚上九点钟,那个“奸细”又发来信息:“他不肯吃饭,我们给他带饭回来了也不吃。”   “我们尽力了。”   “无奈摊手jpg.”   宁禅问:“他早饭午饭吃了吗?”   “没有,他在寝室里面待了一天。”   “我知道了。你们学校门禁是十点半,对吧?”   “对。”那男生打字飞快,“您要过来吗?”   “嗯。”   宁禅起身,工作还差一点,明天再加班补了。他点了份外卖,送到学校门口,自己签收以后,给孟亦净打了电话。   对方接听以后,语气也是懒洋洋的,“有事?”   “来校门。”宁禅说,“记得穿外套,最近降温了。”   孟亦净那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操,那个宁禅又给你打电话了啊?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怎么那么烦啊。他该不会是同性恋吧?真恶心。”   “真的是他啊?”   孟亦净冷声道:“闭嘴,关你什么事?”   那男生就闭嘴了。   孟亦净又说:“你找我干什么?”   “来校门,别让我等太久。”宁禅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挂了电话,继续站在夜风里等待。   被他挂了电话,孟亦净脸色有些难看。他住的是四人寝,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魔鬼跟班,总是跟在他身后管这管那的。   宁禅自称是孟亦净的大哥,但是孟亦净说他们没有关系。   他的三个室友里面,有两个对宁禅各种冷嘲热讽,还有一个已经收了钱叛变了,坐在一旁装哑巴。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然后他又看向郁时序,“小孩子生病了,晚些时候我再联系你,今天不好意思了。”   郁时序脸色古怪,他和孟亦净长得太像了,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站着,他甚至觉得诡异。就好像在照镜子,只是镜子那头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看着宁禅冷静的脸,只希望说自己想得太多,保持着风度,温柔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好好照顾他。下次再聚。”   等他走了,孟亦净沙哑着嗓子问:“你喜欢那个叔叔吗?”他眼睛带着水雾,发烧后有着和平时不同的脆弱,每个字都说得那么低柔,“你要和他在一起?”   宁禅坐到他身边,把药和水递给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会接受他吗?”   这是孟亦净第一次直面他的性向,没有过多的震惊,因为宁禅太漂亮了,他那张脸已经超越了性别,和女人在一起,总有一丝不和谐。   孟亦净沉默着把药吞下去,然后说:“不能。”   宁禅说:“那我就和他没有关系。”他轻轻地拍了拍孟亦净的肩头,“只是朋友,别想太多。”   他会把孟亦净放在首位,只要是孟亦净的要求,他都会做到。   既然孟亦净说不能接受,他自然也不会和郁时序发展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后来郁时序约他出去见了一面,他也把话说清楚了,跟郁时序相亲,的确是因为郁时序的脸。   郁时序不想当替身,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两个人不欢而散。   但是过了没多久,郁时序又开始自我攻略,他觉得孟亦净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宁禅不可能跟孟亦净在一起,他还有机会。   他又开始暗戳戳地联系宁禅,但宁禅一直很冷淡,没有再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宁禅看完消息,往日都是直接忽视,今日却迟疑了片刻。他马上就跟孟亦净没有关系了,既然这样,他的确需要有个人陪在他身边。   郁时序的脸正好符合他的要求,虽然比起孟亦净,差了一点韵味。   他不在乎郁时序有几分真心,只要有那张脸,别的他都不在乎。   宁禅擦着头发,坐到床边,回了一句,“有空出来见个面吧。”   他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他不可能一辈子守在孟亦净身边,他总会有自己的生活。   郁时序几乎是秒回,“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后天吧。明天要加班。”   “好。”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了小雨,宁禅坐到窗台,失神地望着天际朦胧的细雨,被夜晚的灯光照耀着,依稀能看着银针般的雨丝。   又下雨了。   他讨厌下雨。   当年孟斯南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雨天。外面的雨哀怨缠绵,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息刺鼻而冰冷,无名的哀愁蔓延着,死一般的寂静。   孟斯南说:“你把我忘了吧。”   宁禅说:“我会忘记你的。”   他骗了孟斯南。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孟亦净,他跟人打架了。”宁禅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安插在孟亦净身边的奸细发来消息,说孟亦净在校外跟人打架,现在全部在公安局里。   这个混小子!   宁禅心急如焚,一边给孟亦净打电话,一边回过头说:“他还是第一次跟人打架,肯定是受了委屈,我得去看看……”   简直就是无条件的偏爱。   跟人打架进了局子,他还在给孟亦净找理由。   郁时序拉住他的手腕,又很快松开,“我送你吧,我开车来的,很快。”   关心则乱,宁禅没有拒绝,跟着他上了车,孟亦净没接电话,他只好继续给那位奸细发消息。   “他受伤了吗?”   “没有,孟哥一脚把那个傻逼踹飞了五米,然后就打起来了。但是孟哥没有受伤,对方被揍得挺惨的。”   “你们多少人聚在一起打架?”   “不是打群架,孟哥一个人打三个,我们拉不住。那群傻逼乱说话,孟哥听见了觉得烦,直接动手了。”   得知孟亦净没有受伤,宁禅就放下心来。他对孟亦净的确是溺爱,只要孟亦净别受伤,他甚至可以在一旁递刀子,还能帮忙毁尸灭迹。   他不是个好家长,他只会溺爱。   第8章   急匆匆赶到警局,宁禅冲进去,见到一群年轻的男孩子坐在警局里,旁边站着几个面容严肃的警察。   而孟亦净冷着脸,一言不发。   宁禅快步走过去,一下子抓住他的双臂,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重重地舒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局子里的少年人有六个,孟亦净和他的两个室友,以及被他殴打的三个倒霉蛋。   乐正锡战战兢兢地说:“宁禅,孟哥不是故意打人的,还不是因为他们乱说你,他才……”   话没说完,孟亦净抬起脚往他屁股上面一踹,眉目冷淡,“闭嘴。”   宁禅不关心他们为什么打架,他只是看向那三个挨打的男生,语气低柔,“你们是朋友吗?可以和解吗?”   对方情绪激动,指着自己脸上青紫的痕迹,声音尖锐刺耳,“和解你妈!操他妈的孟亦净你就是个神经病!”   警察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辱骂。   宁禅毕竟比这群孩子大了好多,不会因为对方的几句辱骂而愤怒,而是稳着性子,继续提出和解。   孟亦净一直坐在他身后不说话,他的朋友们都很着急,明明道个歉这件事就翻篇了,孟亦净死活不肯开口。   其实乐正锡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群人说宁禅是孟亦净的狗,还说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当,说宁禅一晚上只值一百块,说了很多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宁禅太过漂亮,而漂亮的人总是容易成为舆论中心。   孟亦净就是因为对方骂的太难听,走过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   小时候孟亦净身体不好,所以宁禅一直让他学格斗,打这群脆皮大学生,不费吹灰之力。   一群人在校外打了起来,孟亦净的室友们怕闹出大事,疯狂地去拉架,结果集体被误伤。最后还是路过的行人报警,他们全部被带到了警局。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孟亦净,你以后再跟人打架,我绝对不会来局子捞你了。还有,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什么胡话都往外说。”宁禅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太过冷淡,一点也不像孟斯南。   他们是亲兄弟,长相几乎一样,性子却差了太多。   烦躁地移开视线,又看向郁时序,“你也别跟小孩子计较,他就这种性格,你多担待。”   郁时序先一步笑起来,很宽容大量,“没关系的,我没有在意。他是小孩子,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随后又是轻飘飘的一眼,含蓄而内敛,“小孩子能懂什么呢,跟他计较就没意思了,毕竟以后陪我过日子的人又不是他。”   怎么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宁禅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推开他们两个,“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各回各家!”   他拉过孟亦净的手腕,强行把人拖走,憋着火气说:“今天你突然进局子,是人家把我送过来的,你不该对他这样。”   孟亦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宁禅修长的手指抓着,像是一个禁锢,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宁禅说:“人家的眼神关你什么事?”   “怎么,要为了他跟我吵架?”孟亦净嗓音更冷,“一个赝品老男人,你瞧上他什么地方了?”   他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宁禅给气笑了,“什么赝品老男人,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东西。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礼貌了?就算你对我不满意,你也不能对着别人乱撒气,你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孟亦净把手腕抽出来,停在原地,眉目阴郁,双目无神地扫过来,“你要跟他在一起?”   宁禅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无奈道:“不会。”   在他们关系结束之前,他不会跟郁时序在一起。   孟亦净脸色舒缓了一点,好一会,才矜持地说:“他才是替身。”   又回到了爸爸像儿子的话题了。   宁禅懒得跟他争论,“对,他才是替身。”   得到了答复,孟亦净就不闹了,而是在心里默默想,果然是找了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他才是正主,郁时序不过是一个劣质的替代品罢了。   只要他不让位,郁时序就没有上位的可能。   他才不会给那个老男人上位的机会。   只要他还活着,宁禅就别想跟那个老男人谈恋爱。   “我把你送回学校,自己平时记得吃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别让我一直催你。”宁禅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然,“平时乖一点,好好上课,缺钱了给我打电话。”   孟亦净盯着他水润的唇,突然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知道了。”   在街边打了车,两个人一起回到学校。宁禅把他送到校门,再三警告,“别再跟同学起冲突,出事了跟我说,别打架。”   孟亦净以为是他关心自己的身体,默不作声,当作是默认了。   送走了,宁禅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那群人把孟亦净的脸伤到了该怎么办?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要是孟亦净脸受伤了,他就长得不像孟斯南了。   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次如此相似的人了。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你别跟我一口一个操。”孟亦净又说,“好好说话。”   “你没谈过恋爱,你分辨不清。”乐正锡忍住了说操的冲动,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肩膀,“你找个人试几天,你很快就知道你对宁禅是什么想法了。”   “……”   “反正到时候你要是确定自己喜欢宁禅,你就去找他呗。他那么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原谅你的。”   孟亦净没吭声,垂着眼若有所思。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乐正锡是个恋爱白痴。而他居然信了一个白痴的话,往后一辈子都在后悔。   第10章   宁禅看完心理医生,回到家按时吃了药,又收到了郁时序的约会邀请。他沉吟片刻,并没有着急答复,而是说看时间。   吃了药有些反胃,精神类药物副作用都很大,恶心反胃是常态,宁禅回到床上躺着,脑子放空。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生活。   孟斯南死了,把他的心也一起带走了。自从孟斯南离开他以后,他就活成了行尸走肉。   他睡不着,就拿出手机,点开下雨天的音频。雨声可以助眠,只是他听了雨声就很容易做噩梦,但这样好歹能入睡。   迷迷糊糊的,他又梦到了十二年前的夏天。   冰冷的病房内,孟斯南整个人消瘦如枯骨,双颊凹陷,已经没了少年人的朝气。他快死了。   宁禅看见自己面无表情地站在病床边,他已经哭了太多次,哭不出来了。   孟斯南说:“我要是死了,你就把我忘了吧 ”   “你死了,我肯定就把你忘了,我才不会等你。”宁禅这样说。   然而孟斯南太了解他了,努力握住他的手,弯起眼睛笑了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照顾小净。”孟斯南说,“爸妈都走了,我马上也不在了,他才八岁,不能没有人照顾。”   宁禅落下了泪,“我不要。如果没有他,你就不会……”   孟斯南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哑声道:“小禅,别把怨恨带到孩子身上,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懂。而且我是自愿的,他一直都在生病,他什么都不知道。”   “帮我照顾他到十八岁,十年。”   宁禅哭着摇头,“我做不到。我会掐死他。”   “小禅,”孟斯南温柔地笑起来,“他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爱人,他也是你的弟弟。你帮我照顾好他,好吗?”   好吗?   不仅要照顾好孟亦净,也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你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就记着我的话。帮我把他养大,这是我拜托你的事。”   那天的雨很大,当天夜里,孟斯南就离开人间了。   孟斯南到死都还念着孟亦净,然而孟亦净却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为什么?”宁禅的意识就像窗外的大雨,磅礴而凌乱,他只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生命里,后来……后来的事情他都记不清楚了。   少年清俊冷淡的面容近在咫尺,宁禅不受控制地想要再靠近一点,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倾泄而出。   孟亦净往后退。   他倒退一步的动作好像在往宁禅心上扎刀子。宁禅眉头一垂,眼里晃着失落,委屈得好像快哭了。   “不是,你在哭什么啊……”孟亦净手足无措,盯着他看了会儿,又移开视线。   宁禅这才往他那边又靠了一步。   孟亦净还是躲,后背抵到墙上,抗拒的意思很明显,额角青筋浮动,咬牙道:“宁禅,你闹够了没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别告诉我你又喝醉了……”   宁禅现在的状态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魔怔一般接近他。   他想这个人想得发疯。   炙热的呼吸落到脸颊,宁禅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随后就踮起脚,努力地想要亲吻他的唇——   孟亦净退无可退,不知说想到什么,突然伸手推开宁禅,浑身都在颤抖,咬牙切齿道:“宁禅!”   宁禅没有防备,被他一推,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后腰正好撞上了客厅里的餐桌桌角,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你——”孟亦净瞳孔放大,没料到他居然会脆弱得像张纸,这么轻的力度也受不住。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娇俏的女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宁禅捂着后腰站直,主卧里走出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捂着嘴惊讶地望着他们。   孟亦净脸色也很难看,舒缓了语气,生怕吓着了这个女孩,“没事儿,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他把女孩挡在身后,压抑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哥,我把她带回来给你看看。”   这一声哥叫得意味深长,直接把宁禅给吓醒了。他头痛欲裂,一时半会儿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双腿虚浮,猛烈地喘着气。   为什么?   孟斯南为什么会这样做?   不对,这个人不是孟斯南,他是……他是谁?宁禅脑子彻底乱了,他颤巍巍地往后退,后腰那块被撞伤的地方还在作痛。   雨声渐渐小了,他听见自己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   孟斯南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怎么可能是孟斯南?   他看着少年人干净的白衣服,忽然就放肆地笑出声,无厘头地觉得好笑。   他挥挥手,语气轻快,“小打小闹,你们先坐,我去换身衣服。”   孟亦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宁禅很奇怪。   他总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大哭大笑,然后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   其实宁禅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现在只想逃避,努力保持着微笑,“你们先坐,我很快的。”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孟亦净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好整以暇道:“继续。”   这个说法的确太过离谱,但这就是事实。   宁禅严肃道:“我没有骗你。”   “你是说你的第二重人格喜欢我?”孟亦净显然是不信的,轻佻地笑着说,“我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你有这种病,宁禅,你撒谎也该找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这几年压力大了才出现的,不算严重,但是下雨天就很容易发病。”宁禅好脾气地跟他解释,“以后下雨天你就别回来了,那时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孟亦净根本就不会信他这套说辞。   两个在一起生活了九年,宁禅要是有精神病,他早就该发现了。   “你就是觉得玩我有意思,对吧?”孟亦净理解得也很简单粗暴,宁禅玩得很花,跟谁都可以,连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也不放过。   他既然只是玩,自然就不会想负责。   所以他和孟亦净发生过那么多次关系,他却从来不要求负责。说白了就是把孟亦净当免费的鸭,随便嫖,不负责。   孟亦净比他高一些,垂下眼眸,“你不想负责可以直说,不用找这些理由。”   他控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冷声道:“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非你不可。”   冷淡的视线落在宁禅身上,孟亦净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语气淡然,“下雨天别回来是吧?知道了,不会回来烦你的。”   留下这句话,孟亦净很快就离开了。   宁禅实在是无奈,他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只要孟亦净能死心,误会了就误会吧。他也没必要再去解释了。   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想起这些烦心事,头疼剧烈。   第13章   迷迷糊糊地,宁禅开始做梦。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开始回忆过去,小时候总是盼着长大,真的长大了又怀念小时候的时光。   宁禅是个俗人,他很容易被困在过往里出不来。   自从把孟亦净带回家,他就努力地长大,尽管他照顾孟亦净的时候,他也才十九岁,眉眼尚且稚嫩。   第一次见到孟斯南,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   宁禅小时候跟现在不一样,他很恶毒,阴暗,在孤儿院里经常欺负别的小朋友,爱撒谎,叛逆,不好学。   他被所有人讨厌。   所有贬义词好像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宁禅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恶毒,尽管他把别的小朋友从高处推下去,导致人家断了腿。后来院长查了监控,知道是他干的,也只能那么无奈地看着他。   他被收养过两次,都因为性格问题被送回来了。再后来年纪大了,就一直没有被人领养。   刚刚升入初中,宁禅就逃课。   他逃到了学校后方的一个池塘边,偷了校长放在办公室的鱼竿,大摇大摆地开始钓鱼。   鱼没钓到,他稀里糊涂地踩了个滑,扑进了水里。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但宁禅还是能认出来,那个女孩就是孟亦净带回家的那位。   这张照片拍得很好看,孟亦净这样笑起来,恍惚间,宁禅会觉得是孟斯南站在那微笑。   他回复了一个问号。   沈一航的消息一连串地发过来,“今天孟哥去打篮球,他女朋友也去捧场了,哈哈哈,拍出来真好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也不是说你不好,就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应该考虑一下别人了。”   “对了,我有八块腹肌。”   [小狗摇尾巴jpg.]   宁禅看着他一连串的消息,心中了然,只说:“别让他玩得太疯,帮我盯着他吃饭。”   沈一航:“……”   沈一航:“他交女朋友了哦。”   宁禅:“我知道。帮我盯着他吃饭,谢谢。”   老样子,发红包。   对面没回复了。   也没领红包。   宁禅没放在心上,他跟孟亦净的朋友就只有这层交流。给钱,对方给他汇报孟亦净的行踪动向。   晚点的时候,沈一航又给他发了消息。   [图片]   “食堂偶遇孟哥和他的女朋友~真羡慕他们,吃饭都有人陪,不像我,只能跟哥哥发消息。”   [委屈]   宁禅点开照片一看,就是孟亦净陪女朋友吃饭的照片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他只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吃的什么?有蔬菜吗?我没看见蔬菜。”宁禅放大了照片,只顾着去看孟亦净餐盘里的菜了。   “麻烦帮我过去捎句话,让他吃点蔬菜,不能光吃肉,谢谢了。”   刚刚把孟亦净从孟家接回来的时候,这小子还知道装模作样,表现得很乖,给他什么东西他都吃。后来他发现宁禅对他很包容,就开始挑食了。   他不吃蔬菜,口味偏重盐重辣,每次吃饭都要哄。   长大了,他挑食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只吃自己喜欢的。就他这种挑食到极致的,也不知道怎么长那么高的。   他口味跟孟斯南不一样,孟斯南吃得清淡,连带着宁禅口味也淡。养了孟亦净以后,宁禅也花了很长的时间去适应新口味。   [大吉大利,恭喜发财]   又是一个红包。   沈一航一如既往地没有接,也没有再回复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宁禅却多了一丝委屈。他养了孟亦净整整九年,可他连给孟亦净打个电话都那么小心翼翼,只敢这样旁敲侧击地了解他的近况。但孟亦净却可以那么听女朋友的话,尽管他和那个女生才认识几天。   烦。   宁禅只有这个想法。   他真失败,养大的孩子跟他不亲近,喜欢的人得不到,找的替身不太像。   而且……孟亦净低眉顺眼的样子,太像孟斯南了。原来他只需要温柔一点,就可以完美地伪装成孟斯南。   要是在他面前,孟亦净也可以装成这副模样就好了。   宁禅烦闷至极,心里实在是堵得慌。不得不说,这次沈一航发的信息成功让他郁闷了,“他女朋友叫漫漫?”   沈一航回复:“俞漫漫,中文系系花,听说对他一见钟情,两个人干柴烈火,不到三天就确认关系了。”   看着“干柴烈火”四个大字,宁禅不自觉地想起来孟亦净在床上的样子,的确很他妈像一把火。他又愣了一下,这不是他该想的画面。   他是不是太需要一个人陪着他了?   把郁时序约出来?   孟亦净知道了会闹。这小子精力无限,闹起来没完没了。   纠结半天,宁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就五个月的时间了,等他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再去考虑未来吧。   下班后他去了酒吧,他有喝酒的习惯。平时在家里不敢喝,怕孟亦净学坏了。   结果他还没教,孟亦净自己学会了。   小孩子就是叛逆,跟他年轻那会儿一样。   想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破事,宁禅又喝了一大口酒。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个男人,体型比他大了一圈,是在他们圈子里很吃香的类型。   对方笑着贴近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约吗?”   宁禅不冷不热地扫他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滚开。”   男人面子有些挂不住,奈何宁禅那张脸实在美丽,他耐着性子,含蓄地说:“撞号了吗?我可以在下面。”   宁禅是男生女相,但身形挺拔修长,当1也并不违和,反而会有一股禁欲感。他看向身旁的男人,笑意更冷,“丑——”   男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宁禅继续说:“逼——”   今晚上宁禅心情不好,说话也不再客气。他本来就是这种恶人,遇到看不顺眼的就直接干。   要不是为了养孩子,他也不会找工作,而是会继续在街头巷尾游荡。   他眼神过于轻蔑,男人一时半会儿居然被他威慑住了,晕头转向地离开了。   好一会儿,男人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他有病吧!   一晚上有好几个人来找宁禅搭讪,都被他一句“丑逼”给骂回去了。他来酒吧喝酒,一是为了排解寂寞,而是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群人没有一点和孟斯南相似的地方。   宁禅的世界里只有两类人,长得像孟斯南的帅哥,以及一群丑逼。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孟亦净说:“但我不明白。”   “什么地方不明白?”   “你,真的不要我负责?就这样任由他们乱说?”孟亦净手指不安地搅动,他和俞漫漫相处了几天,完全没有感觉。   对方是个好女孩,但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和对方在一起时,他只会想到宁禅。   “随便他们。”宁禅好似理解不到他的潜台词一样,转身去饮水机前接水,古井无波地说,“反正你又不吃亏,你别在意。”   “……”   孟亦净垂下脑袋,有几分无助。   “最近学业怎么样?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吗?”宁禅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他知道孟亦净是什么意思,但他是大人,他不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再继续错下去。   孟亦净声音很低,“学习,还行……没有人欺负我,他们不敢惹我……”   “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让你学格斗,只是想让你不被欺负,不是让你去欺负别人。”宁禅揉了揉他的头发,垂眼笑,“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你,以后你要是在外面闯祸了,我不会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孟亦净说:“他们不惹我,我为什么要打他们?”   “你就不能让着一点?”   “我是他爹吗?非要让着他?”想起今天沈一航的挑衅,孟亦净心里的火就烧得更加旺盛,压抑着火气说,“你别跟沈一航联系了,我讨厌他。”   从小到大,只要孟亦净说他讨厌谁,宁禅就会立刻跟那个人断绝关系。   以前宁禅有个朋友对着女性开黄腔,当年孟亦净才十五岁,就觉得对方品行不端正,他一句“讨厌”,宁禅果断就跟那个朋友绝交了。   这次宁禅却没有立刻说断绝关系,而是反过来问:“你跟你女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孟亦净眉头紧锁,含糊不清地回答:“就那样。”   “她会叫你吃蔬菜吗?”   “会。”   “那就好。”宁禅明知故问,点头道,“以后她会代替我。”   孟亦净以为他说的意思是,俞漫漫会代替他,成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爱人。   但宁禅的意思是,以后他不用再盯着孟亦净的身体了,因为有其他人关心了。   他和孟亦净的关系马上就结束了。   他不想他走了以后,孟亦净很快就把自己作死了。如果能有这么一个人,代替他去关心孟亦净,他会感激不尽。   然而孟亦净理解的跟他根本不一样,心情又好了一点,“那个,我跟她,可以断干净的。”   宁禅挑眉道:“你当渣男啊?玩弄人家小姑娘感情?”   没等孟亦净说话,他拍了一下孟亦净的脑袋,语气一如既往地宠溺,“我可没教过你这些,谈恋爱就要认真谈,不要玩人家,别让我瞧不起你。”   第17章   孟亦净沉默片刻,起身回了卧室。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宁禅却还是这种态度。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你别跟我说这些,”孟亦净狠狠打断他,“你照顾我,是不是因为我哥?”   宁禅百口莫辩,只能僵硬地点了头。   第18章   孟亦净气笑了,“所以呢?这些年,你就一直等着我长大,然后就为了跟我上床?你疯了?”   过往九年,他只能用一句“疯了”来概括。   宁禅的脑袋刚刚磕在地板上了,这时候脑瓜子嗡嗡的,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跑来孟亦净的房间。   他又犯病了。   一到下雨天,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少年胸脯上上下下地鼓动着,眼神犀利而冷漠,冷声道:“说话。”   宁禅哑口无言,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解释。   “我他妈让你说话!”他越是沉默,孟亦净越是愤怒。照顾了他九年的人,居然是把他当替身,对他有那些低劣念头!   他一直都知道宁禅很奇怪,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诡异。   但他没想到,宁禅居然把对他哥哥的感情,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宁禅想做什么?兄弟俩他一个都不放过?玩够了哥哥再玩弟弟?   越是深思,孟亦净越是觉得恐怖。他跟宁禅走的时候才十一岁,如果那时候宁禅就想把他当替身,那宁禅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人!   宁禅闭上眼,心底涌上一丝倦怠,“不是。我没想让你当替身。”   “那你为什么要照顾我?这些年你对我的好,到底算什么!”孟亦净把手边的枕头砸向他,宁禅也没躲,被软绵绵的枕头砸到了脸,下意识就闭上眼睛。   他只是在完成约定。   宁禅弯下腰,把枕头捡起来,抱在怀里,显得有几分无助,“小净,我照顾你,的确是因为你哥哥。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替身,你就是你,不是谁的替身。”   “……”   孟亦净不会信他的说辞,气极反笑,咬字清晰,“养大一个孩子,要耗费很多心思。我和你非亲非故,素不相识,把我养大,是为了什么?”   如果宁禅只是作为一个路人,给过他一点关心,他会坦然接受宁禅的所作所为。因为不相识,所以必然是付出一点,回报一点。   但宁禅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把他们的关系变得一团糟,然后又说没有把他当替身,他却想不明白宁禅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他就是一个孤儿,宁禅图他什么?   孟亦净想笑,“你可别跟我说你就是觉得我可怜,太虚伪了,别说出来恶心我。”   宁禅知道他在气头上,只能继续放软声音,“小净,你先冷静下来,我可以解释的。”   “好!”孟亦净拔高声音,“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爬我床?你和我哥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为我付出那么多?前因后果,你全部说清楚。”   提前过去,宁禅的眼神明显挣扎起来。那段时间太苦了,太压抑了,他实在不愿意去回忆。   “我……”宁禅一阵阵地觉得恶心,窗外雨声越来越大,像是数万把刀子落在他心口。   雨声对他来说是凌迟,他只有沉浸在幻想里才不会那么痛苦。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宁禅望着病房里瘦弱的小男孩,怎么也想不到往后这个人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   三年以后,孟亦净病情好转,出院以后就被孟家夫妇带走了。他们担心孟斯南会跟孟亦净抢家产,就提出要把孟斯南送走。   因为孟亦净不再需要这个哥哥了,所以孟斯南立刻就被抛弃。   他们说,孟斯南性向有问题,不配当他们的儿子。说得冠冕堂皇,仿佛那些强迫孟斯南捐骨髓的人不是他们。   宁禅知道这件事后怒骂孟家畜生,而孟斯南却平静地收拾好行李,然后拍拍他的脑袋,好笑道:“别骂了,人家又听不见。我们回老家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在去医院的路上,孟斯南和孟家父母,一同出了车祸。   孟家父母当场死亡,孟斯南伤到了内脏,多处骨折,在icu躺了一个周,还是离开了人世。   死之前,他一遍遍用沙哑的嗓音哀求宁禅活下去,求宁禅照顾好年幼的弟弟。   在夏天的暴雨来临之际,孟斯南死了。   他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考虑,可孟亦净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宁禅一直在想,要是孟亦净没有出生,那孟斯南就不会被父母抛弃,也不会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以后还被抓去捐骨髓。不用在孟家遭受那么多冷眼,也不会被送走,不会在路上出车祸死亡。   只要没有孟亦净,孟斯南会活得很好。   要是死的人是孟亦净就好了。十六岁的宁禅这样想。   所以就算孟斯南求了他很久,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孟亦净接走。   孟家早期穷,但后期发了财,孟家夫妇死后,亲戚们一哄而上,分走了大部分家产。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孟亦净没有人要,最后由他舅舅被迫接手。   宁禅知道他过得不好,但宁禅不想见到他。   宁禅在外面游荡了三年,无数次想要一死了之,又因为孟斯南的话,逼着自己活下去。他太痛苦了,他需要一件事支撑着他活下来。   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孟亦净身上。   把孟亦净接回家,养起来,逼着自己放下恩怨,当一个合格的家长。   如果不是孟亦净和孟斯南长得越来越像,他可以永远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提起。他也不会越界,不会跟孟亦净上床,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一团糟。   事实证明,孟亦净真的是他的克星。   宁禅一时间思绪万千,回忆起过往种种,忍不住笑起来,“呵呵……斯南要是知道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他还会让我养你吗?”   孟亦净只想掐住宁禅的脖子,问他到底有没有心。   “宁禅,”孟亦净每个字都在颤抖,“你既然想我死,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   宁禅沉默片刻,说:“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这是你哥的遗愿,我会替他完成。”   “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谁?孟亦净,还是,孟斯南?”   宁禅呼出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我说了,你就是你,我没有把你当替身。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孟亦净只觉得恶心。   他被宁禅勾引了那么多次,他每一次都傻乎乎地上了套,实际上宁禅把他当成了孟斯南,他就是一个替身罢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一个月以后,宁禅突然收到了乐正锡发来的消息,“宁禅,今天搞庆功宴,你也来吧。”   什么庆功宴?   宁禅跟这个人没有太多联系,因为乐正锡经常对他冷嘲热讽,骂他是舔狗。   “好,知道了,谢谢。”   宁禅跟孟亦净吵架了这件事不算秘密,因为孟亦净在学校里面阴沉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宁禅一天到晚都在联系他的同学,明眼人都知道是他们两个闹掰了。   对方此时发来消息,要么是孟亦净想求和,要么就是……想看笑话。   毕竟孟亦净没有邀请他去参加。   宁禅垂着眸子思索,转头又去发消息问那个奸细。   奸细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孟哥知道我在给你通风报信了,他揍了我一顿。不好意思,以后不能给你汇报了。”   然后就杳无音信了。   宁禅轻轻地叹息一声,孟亦净做事情也挺绝的,说断就断,一点后路都不给。   就算知道是鸿门宴,这场宴他也必须去赴约。   有些话要跟孟亦净说清楚。   宁禅只好问乐正锡:“什么庆功宴?”   乐正锡这次倒显得格外殷勤,“孟哥和兄弟们设计的方案被收购了,给价很高,今晚开庆功宴。”   宁禅说:“好的,我会去的。”   他回家换了一身休闲西装,又去商场里面挑选礼物。   孟亦净小时候只要在学校里面得到了奖状,就会拿回家来跟宁禅兑换奖励。后来孟亦净长大了,开始知羞了,也就没有把奖状带回家了。   宁禅只会通过老师了解他的近况,知道他表现好就会给他买礼物。   现在孟亦净长大了,他也不能再买玩具去糊弄了。宁禅思来想去,觉得可以给他买一块表。   他在商场疯狂纠结,太便宜的没办法表明心意,太贵的他买不起。   “宁禅?”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郁时序走过来,手搭上他的肩头,“你要买手表?”   宁禅抬起眼,“啊,对。给小孩买一块。”   郁时序说:“他还在读书吧?你来专柜给他买这么贵的表?”   宁禅又有点小骄傲,唇角上扬,“他团队取得了成功,今晚开庆功宴,我想他该用上这种档次的表了。”   “这样,”郁时序说,“我对手表有点研究,我帮你选一款?”   宁禅笑起来,“你不会坑我吧?”   他们可是情敌关系,他不信郁时序有这么好心。   郁时序咳嗽一声,“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   “开个玩笑。你来这里干什么?也是来买表?”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隔了这么多年,宁禅又想起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他才发现,在他的一生里,很多时候都是他不合适,他的存在,那么不合时宜。   他真的什么都抓不住。   宁禅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了,孩子有出息了,不需要他了,他应该高兴,可他就是想哭。   也许是因为没送出的礼物,也许是因为那枚尺寸不合适的戒指,更有可能是因为手上那道陈年老伤莫名其妙地疼起来。   他想抓住一点什么。   活下去需要有期盼,他找不到。   孟斯南想方设法让他活下来,找了借口,逼着他活到现在。可他做不到,他找遍了全世界,很多人像孟斯南,但没有一个人是孟斯南。   宁禅轻轻地问:“斯南,小净有自己的人生了,我可以来找你了吗?”   十二年前,宁禅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他自己救了自己。   十二年后,孟亦净往他心上划了一刀,宁禅不想再救自己了。   乐正锡从卫生间出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宁禅擦掉眼泪,把礼物塞进他手里,嗓音沙哑,“拜托你了,拜托了。”   他哭了。   乐正锡想,原来宁禅哭起来这么好看。难怪孟亦净总是欺负宁禅,这人哭起来太漂亮了。   可是宁禅很快就离开了。   乐正锡拿着礼物,只觉得浑身一凉,他好像闯祸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22章   宁禅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走进了夜色里,车流声,犬吠声,凌乱的脚步声,模糊的电视声,乱七八糟的声音一股脑全部涌进了他的耳朵里,吵得他想尖叫。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人工湖旁边。这个湖是去年才建成的,修了整整六年,两岸种满了芦苇,栖息着各种珍稀鸟类。   “宁禅。”   他听见有人这样喊他。   宁禅茫然然地回头,看见孟斯南站在他身后,笑意温柔,唇角保持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想我了吗?”   少年干净的白衬衫在夜色下格外雪白,在月光的照耀下,孟斯南眉眼如画,气质清然,温吞似月光。   宁禅一下子就委屈极了,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孟斯南砸过去,红着眼睛吼出来:“孟斯南!你混不混蛋啊!”   孟斯南侧过身躲过了,他站在芦苇丛深处,朝宁禅张开手,又无奈地笑,“好了,我不该丢下你的,过来,让我抱抱。”   一阵风吹过,宁禅的眼泪都被吹掉了。   他没有怀疑,大步朝孟斯南跑过去。芦苇丛被他踩倒,夏虫惊慌失措地跳起,月光洒满了湖面。   孟斯南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他。   “宁禅!!!”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宁禅拒绝了。   因为郁时序和孟斯南长得有点像,他如果在外面突然陷入妄想,很可能跟郁时序发生不正当关系。他没有胆子去赌对方是个正人君子。   他一个人天南海北地走,运气很好,在外面旅游的半个月都没有碰到下雨,他平安地度过了这段旅程。   等他回家以后,望着半个月没住过的房子,还有几分恍惚。   不过半个月而已,家里就显出一种无名的冷清感。宁禅习惯性地开始打理家务,他以前很笨,什么也不会,自从养了孟亦净以后,他才开始学着做家务,当一个合格的家长。   忙忙碌碌半天,宁禅还在擦窗台,却听见有人在开门。   他惊讶地从卧室跑出来一看,果然是孟亦净回来了。他真没想到孟亦净会回来,上次两个人吵得那么凶,失联这么多天,孟亦净居然还会回来。   孟亦净面无表情,黑发柔顺地垂下,眸子漆黑冷冽,阴郁的一眼扫过来,无端端让人心寒。   “小净……”宁禅捏着抹布,有几分局促,“你回来了?”   孟亦净高挑精瘦,穿着单薄的白衣服,隐隐约约能看到衣物遮掩的肌肉线条。他沉默了一瞬,把手里的蛋糕举起来,嗓音听不出悲喜,“回来给你过生日。”   宁禅眼眶一红,不太好意思地说:“我都这么大了,还过什么生日啊……”   而且他生日已经过了。   他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孤儿院院长把每年七月三十定成他的生日。   现在都三十一号了,他生日已经过了,没必要再过了。   “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孟亦净说话语速慢,心平气和,仿佛前段时间的争吵只是一场梦。   宁禅问:“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多吧。”   “我在飞机上。”宁禅说,“昨天刚从宁夏那边回来,去那边旅游了。”   “热吗?”   “不算很热,主要是空气太干燥。”宁禅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生在水乡里,不太能适应西北部的燥热。   孟亦净点了下脑袋,“一个人去的?”   “嗯。”宁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笨拙地点头。   两个人尴尬地望着对方,还是孟亦净先一步移开眼,低声道:“先过来许个愿吧。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许个愿吧。”   宁禅赶紧去洗手,手忙脚乱地坐到桌子旁边。   孟亦净话本来就少,两个人又才吵了架,此刻话就更少了。他性子内敛,不会说太多肉麻的话,把蜡烛插到蛋糕上,然后朝宁禅摊开手,“打火机,给我。”   孟亦净不抽烟,宁禅才抽。   宁禅把打火机交到孟亦净手里,对方点燃了蜡烛,却没有还给他,轻描淡写道:“没收了。”   “……”   宁禅弯起唇角笑,“你开始管我了?”   孟亦净没吭声,转身去把灯关了,坐回到桌子旁。蜡烛昏黄的光落到他的脸庞,忽明忽暗的,少年眉眼间的冷漠也被光融化了不少。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一航,我看到了一张照片,你和宁禅见面了?”   沈一航说:“那张三人行的照片啊?”   “对啊。”   “噢,我在追他,被一个搅屎棍毁了约会而已。”沈一航直接把郁时序评论成搅屎棍,“老男人还来祸害人,赶都赶不走。”   “你说什么?你在追宁禅?”乐正锡吓得声音都高了一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宁禅就是个舔狗啊,你怎么可能追到他!”   沈一航笑起来,“他是单身,为什么追不到?再说了,那人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宁禅早就死心了。”   然而孟亦净突然抢过手机,开口道:“谁他妈准你追他了?”   沈一航愣了一下,“哦,孟亦净啊?”   “离他远点。”孟亦净冷冷地下了通告,然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乐正锡一愣,“你在生气?”   孟亦净心里怪异,自然不会承认,皱眉道:“不是。”   “那你吼他干嘛?”   “我……”孟亦净脸色不变,冷飕飕地扫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操,你他妈别喜欢上他啊,你现在有对象了,漫漫对你那么好,你要是变心了,人家怎么办啊?”乐正锡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儿,苦口婆心道:“沈一航已经沦陷了,你别跟着沦陷啊。”   孟亦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挑起眉笑了一声,“我跟俞漫漫分了。”   “分了?”乐正锡更震惊了,“你把她甩了?”   “她把我甩了。”孟亦净一板一眼地说,“她说我是块木头,对她不够认真,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   据他了解,俞漫漫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以温柔善良著称。她居然能对着孟亦净破口大骂,可想而知,孟亦净在这段恋爱关系里,恐怕一直都是隐形人的状态。   “我让你去接她下课,你去了吗?”   “没去。”   乐正锡窒息了,“为什么不去?”   “我在设计图纸。”   “……那,让你陪她吃饭,陪了吗?”   “陪了两次。”   “就两次。”   孟亦净地说:“她逼我吃蔬菜。”   “所以你就跑了?”   “嗯。”   “……”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孟亦净心里更烦,凭什么郁时序就能喝,他就不能喝?他到底比郁时序差在哪里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宁禅,眸色黑沉,“就要那个。”   他不是小孩子,他可以喝烈酒,有资格跟郁时序一争高下。   只是宁禅不这样想,面露担忧,“可是……”   郁时序一脸慈祥地说:“小孩子好奇,让他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再说了,我们不是在他身边吗?”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他拿孟亦净当儿子。   直接辈分压制。   无奈,宁禅让服务员上了一杯一模一样的酒,不明白这两个人何必在喝酒上面赌气。   孟亦净喝了一口酒,明显这酒对他来说太烈了,他眉头一皱,勉强咽了下去。   他能喝。   只是不好喝而已。孟亦净这样想。   宁禅托着腮望着他笑,“难喝就不喝,吃点别的。最近几天都没看见你,在搞实验吗?”   “嗯,最近在跟着教授一起做实验。”其实现在已经放假了,但是孟亦净一直在跟着学校的团队参与一些实验,所以才没有回家。   “感觉瘦了点,”宁禅说,“没有好好吃饭吗?”   孟亦净不太自然,含糊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样盯着我吃饭。”   郁时序眸色暗沉,慢条斯理地说:“不习惯就不用喝,你毕竟还小,等以后工作了,有的是酒局,到时候再喝吧。”   “大叔,”孟亦净反唇相讥,“你年纪也不小了,少喝点酒,人老了容易生病。”   他年龄小是劣势,但郁时序年龄大也不是优势。   宁禅听出他话里的刺,跟哄孩子一样软着嗓子问:“好了好了,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孟亦净忍无可忍,扭过头,再一次强调:“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是。”   对面的郁时序笑了一声,“心智挺像的。”   第26章   也不知道这顿饭怎么吃完的。孟亦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一向是不屑用小技巧博取关注的,今天却破天荒地想装一把。   他先是闷了一口酒,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偏偏宁禅也不管他,面带微笑地和郁时序闲聊,聊的都是工作上面的事情,他不太懂,也不感兴趣。   他想,他喝了酒,他醉了是理所应当的。   然后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宁禅就转过头来,见他脸色绯红,失笑道:“不会上头了吧?”   孟亦净偷偷地用余光去瞟郁时序,对方挑着眉看他,显然是想看他的表演。他偏要演,醉酒的人就是天皇老子,谁都要让着。   他把额头靠在宁禅肩头,能闻到对方身上馥郁的清香,哑声道:“我醉了。”   “……”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小区里只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打太极拳,雨后的冷空气里弥漫着青草香,天空蔚蓝,远处的天光呈现漂亮的薄粉橙黄。   他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宁禅的身影,脸色愈发阴沉。   走到小区口,孟亦净走进开在小区门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李姐,你有没有见过我哥?”   李姐见到是他,喜笑颜开,“你哥啊?昨晚上他来我们这买了包烟,然后看见他往那边走了。”她指向小区正对过去的街道。   “什么时候?”   “好像是凌晨的时候吧。”   凌晨的时候孟亦净已经睡着了,平时这个点宁禅应该也睡了。那么说,他应该是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会下雨,所以选在凌晨出门了。   孟亦净道了谢,转身往那片街区走去,同时继续拿出手机给宁禅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   不接电话,难道出事了吗?孟亦净心绪不宁,宁禅太漂亮了,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很容易被歹徒瞧上。   万一遇到了危险,外面还在下雨……   他一时半会儿思绪乱成一团,奈何城市太大,想找一个人太难了。他盲目地沿着那片街区找下去,拿着宁禅的照片询问是否有人见过宁禅。   得到的回答全部都是没有见过。   就在他准备报警的时候,他看见了宁禅。   宁禅跟郁时序坐在一家早餐店,两个人正在一起吃早餐。   不知郁时序说了什么,宁禅弯着眼睛笑起来,桃花眼泛滥多情,笑起来还有两个梨窝,很是甜美的样子。   他一笑,眼尾就蔓延着桃粉色的情意,总是一副勾人的狐媚子样。   他怎么总是对着别人笑?   郁时序抬手给宁禅擦了下嘴角,两个人亲密得好像一对相恋已久的夫妻。站在门店外的孟亦净妒忌到面目全非,他忙里忙慌得找出来,结果看到这种画面。   孟亦净一时间怒火上头,冷着脸冲进去,低声呵斥道:“你昨天答应了我什么?”   眼见他突然冒出来,宁禅愣了一下,“小净,我……”   “跟我回去。”孟亦净不想听他解释,双目猩红,压着火气说,“回去再说。”   郁时序伸手拦住他,带着薄怒,“他连跟我吃个早餐也不行吗?孟亦净,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阻挠他的?”   孟亦净此刻也在气头上,反手把宁禅拉到自己身后,弯腰贴近郁时序,一字一句,一字一顿,“我跟他睡过,很多次,懂了吗?”   在郁时序错愕的眼神里,孟亦净把话说得更绝,“我们睡过,你说我跟他什么关系?老,大,叔?”   他拽着宁禅细瘦的手腕,手指骨泛白,眼神冷厉,寒意肆虐,“识相点就滚远一点,你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了,当替身你也没资格,懂了吗?”   “小净……”宁禅还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孟亦净拽着他的力道蓦然加重,眼神阴鸷狠戾,仿佛他要是敢辩解一句,孟亦净就能立刻把郁时序杀了泄火。   他抓着宁禅,连拖带拽地把人强行带走。   宁禅被他拽得手腕生疼,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离开,“小净,小净……你冷静一点,我……”   “宁禅,你想男人想疯了是吧?”走远了一点,孟亦净猛地甩开他,垂下头怒视他,“你昨天答应过我,不会再见他!你今天就又跟他搅合在一起了!昨晚你彻夜不归,你干什么去了!”   宁禅被他一吼,下意识就觉得烦躁。本来宁禅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他在孟亦净面前会装成一个温柔冷静的人。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孟亦净不做替身。   他会让宁禅彻底放下那个死人。   宁禅闭上眼,一行清泪落下,“小净,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孟亦净双手从他腋下传过去,把他抱起来,站直,笑盈盈道:“我一直都这样,你自己爬了我的床,你就要做好负责的准备。”   他擦掉宁禅的眼泪,“是你自己毁掉了我们的关系,你玩够了就想跑?宁禅,你觉得我像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吗?”   “……”   许久,宁禅撇过头,“小净,你只是还没遇到适合的人。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和你没有可能。”   “谁管你的想法?”孟亦净轻轻地笑起来,“骗子。”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道:“离他远点,我再发现一次,我不敢保证他还能完好无整地站在那,懂吗?”   他此刻地所有举动都已经越界了,宁禅深知其中原因。他懊悔,在他第一次跟孟亦净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就不该隐瞒,导致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差。   现在孟亦净已经有了执念,他再想全身而退,恐怕是难了。   思及此,宁禅越发确定,他必须悄悄地离开京城,跟孟亦净断得干干净净。只要孟亦净找不到他,自然就会把他放下。   “你是想跟我谈恋爱吗?”宁禅冷冷地望着他,“你是我养大的,你觉得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孟亦净又笑了,说出来的话低俗又粗暴,指腹摩挲着宁禅的脸颊,“你就算是我亲爹,只要我想要,我都敢抢。”   在宁禅惊恐的眼神里,他补了一句,“逗你的。”   又是逗你的。   “我走了,你早点回家。”孟亦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别出去勾搭男人了,你有我,来找我,明白吗?”   宁禅被他气得实在不轻,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变成这副可憎的面目,他要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了。   回到家中,宁禅走到镜子前,才发现自己脖子都被掐红了一大片。孟亦净刚刚真的下狠手了,如果他多掐一会儿,也许宁禅就真的被他掐死了。   明明是亲兄弟,性格差异怎么那么大!   宁禅忍气吞声,拿出日历,算了下时间,只剩下九十七天就到孟亦净二十一岁生日了。这个死孩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养了。   当年第一次见到孟亦净的时候,这孩子明明那么瘦弱乖巧,怎么一转眼就长得这么高了,脾气还变得这么怪异?   宁禅思来想去,反正只剩下九十多天了,他没必要太在意孟亦净的未来。等到时间了他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往后余生,孟亦净只是他前半辈子的一个过客。   他不想再去管了。   宁禅走到书房,打开抽屉,从抽屉深处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指。   他把戒指取出来,尝试着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奈何戒指大了一点,会掉。   也就是九块九的东西,做工极差。   他每年都会把戒指取出来戴一次,期盼着有一天这戒指的尺寸能合适。   就像戒指永远不合适一样,孟斯南也永远不会回来。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既然出来玩了,就开心一点。”沈一航眼睛弯成一条线,“我还有很多烟花,你可以随意挥霍。”   手里的仙女棒噼里啪啦地响着,宁禅懵懵懂懂地想到了数年前的新年,孟斯南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去点燃鞭炮,然后从身后捂住他的耳朵。   鞭炮四分五裂,孟斯南在他耳边轻快地笑出声。   宁禅突然眼眶泛红,他又想起了孟斯南。   都怪孟斯南,死了还来他的回忆里蹦哒,害得他熬了十二年,还没有熬过去。   第30章   烟花放到一半,宁禅落荒而逃。   他总觉得自己一回头就能看见孟斯南站在他身后,像以前的新年一样,懒洋洋地冲他笑,然后说:“往我这儿来啊。”   宁禅小时候是个坏小子,他习惯性用冷漠来伪装自己,像是一只刺猬,努力把自己尖锐的一面呈现给别人。   孟斯南却不在意他身上的刺会让人遍体鳞伤,只会抱他入怀,笑着说来我这里躲躲吧。   一场篝火晚会,宁禅频频回头,身后只有跳动的火焰和凌乱的人群,他心心念念的人始终不会出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他又触景生情了,孟斯南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背后?   宁禅逃了,躲进酒店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他觉得好冷,也许是夜晚的海边风太冷,也可能是海水打湿了脚背,总之他很冷,浑身的血液都结冰了。   孟斯南……   孟斯南……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撕心裂肺,宁禅没有哭,他觉得害怕。他对孟斯南爱得太深,爱到最后居然成了一种恐惧。   他不要想起那个人,他想忘掉孟斯南。   他被困了十二年了。   沈一航见他脸色苍白地逃走,果断也跟上来,原本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结果宁禅跑回房间,连门都没有关就躲进了被子里。   他把被子裹得很紧,房间里没有开灯,寂静得可怕。   “不要回来……不要让我想起你……我快忘了!让我忘了你……忘了你……”宁禅明显是魔怔了,他不要回忆起有关孟斯南的过去,他以前害怕自己忘记孟斯南,现在他害怕自己忘不掉孟斯南。   也许有人会觉得他深情,可他作为当事人,已经只剩下了痛苦。   没有人愿意被困在一段过往里整整十二年,以爱为名的枷锁,困了他太久。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却还记得有关孟斯南的一切。   别来了,真的别来了!   如果年幼的他知道往后自己会被孟斯南困一辈子,他宁愿淹死在那个池塘里,也不要和孟斯南相爱。   可孟斯南的声音还是响起来了,“宁禅,你会喜欢烟花吗?”   宁禅听见自己回答:“会喜欢。”   “那我以后要送你一场最盛大的烟火会,以后你看见烟花,就要想起我。”   宁禅还没回答,孟斯南继续说:“那就在你十八岁生日给你放一场吧,祝你往后余生都像烟花一样灿烂。”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我一直都在,你好好睡一觉,不用挂电话,我会陪着你的。”孟亦净其实很郁闷,他很想问宁禅怎么会和沈一航一起去旅游,但他现在在冒充孟斯南,他不能坏了人设。   宁禅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我不困,你陪陪我,多和我说几句话。”   随后脸红红地说:“斯南,你想不想我啊?”   “……”   原来宁禅是会撒娇的。他以为宁禅永远都是那副冷清清的样子,看似温和,实际上很难接近。   只要对象是孟斯南,他就可以放下全部的戒备,红着脸,软着嗓子,肆无忌惮地撒娇。   真可笑。   活人比不过死人。   宁愿对着一个死人撒娇,也舍不得对着他说一句软话。   孟亦净自嘲地勾起唇角,又反应自己这样笑不像孟斯南,赶紧调整了唇角的弧度,眉眼弯弯,轻声细语道:“很想你。”   以孟斯南的身份,向他说出这句话。   宁禅笑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眼里有着光,“我也很想你。”   明明没有开灯,可宁禅那张脸被手机屏幕照亮,模糊又朦胧,也显得那么多情妩媚。他的美超越了性别,难怪那么多人为他神魂颠倒。   孟亦净说:“现在很晚了,你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你是夜猫子吗?”   宁禅脸更红了,“不是。”   “所以为什么不睡觉?”孟亦净的作息很健康,其实也是宁禅逼的,熬夜会惹宁禅生气。只是他现在老老实实睡觉,宁禅却开始熬夜了。   “我想见你,我怕我睡醒了你就不在了。”宁禅虽然还处在妄想之中,但他有心理阴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觉睡醒后孟斯南就会消失,他不想面对。   “我在。”孟亦净斩钉截铁,“好好睡觉,睡醒了我来找你。”   “天亮了就可以见到你了吗?”宁禅难掩欢喜,又有几分怀疑,“你在骗我。”   孟亦净挑眉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明就有!   比如——比如什么?   宁禅想不起来了。   “我现在买机票去找你?”孟亦净倒也乐意哄他,“你在哪里?”   宁禅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样子甚是可爱,把孟亦净都给逗笑了,“连自己在哪里都记不住,你这是熬夜把脑子熬傻了。快去睡了,天亮了就能见到我了。”   宁禅也开始自我怀疑了,他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以前孟斯南也总是夸他脑子灵光,为什么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里也不记得了?   他好委屈,“我是不是傻了啊?”   孟亦净点头,“傻了。”   “怎么办?”宁禅眼泪汪汪,“你想想办法。”   他习惯性地去依赖孟斯南,只要有孟斯南在,他就不用装成一个大人,不用冷着脸去面对人间险恶。反正孟斯南会护着他,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沈一航说:“孟亦净告诉我,你昨晚那种情况,会拿刀砍人,让我赶紧跑。”   宁禅哑然失笑,“他在逗你,你还真信了。”   沈一航眉头耷拉,小声嘟哝,“他可真讨厌……”   可惜。   宁禅觉得真的很可惜。要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拥有孟亦净的脸,沈一航的脾气,郁时序的知进退就好了。   这三个人都很优秀,但都差了那么一点。   所以这三个人他都不喜欢。   因此可惜。   “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你。”宁禅态度温和,他很感激昨晚沈一航没有把事情闹大,他这个人还是要脸,丢了面子也会觉得难堪。   “请我吃饭?”沈一航兴高采烈地跟着他起下楼,“好啊,刚刚睡醒,都快饿死了。”   宁禅准备请他吃完饭就开溜,反正在这里也玩了一段时间了,他要换个地方继续混日子。   两个人到了饭店,沈一航一时犯贱,对着端上桌的饭菜拍了照,然后美滋滋地给孟亦净发过去,“宁禅请我吃饭呢~”   孟亦净:“?”   孟亦净:“我到了。”   然后宁禅的电话就夺命一样响起来,宁禅搞不懂沈一航跑去挑衅孟亦净了,笑着接听了电话,“小净?”   孟亦净说:“定位,发我。”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宁禅有几分茫然,他和孟亦净隔了大半个中国,对方要他的定位干什么?还能来找他不成?   他没有发。   几分钟以后,孟亦净又打了电话,口吻依然很冷淡,“地址,直接说。”   宁禅问:“有什么事吗?”   “来找你。”   “……”   宁禅想起昨晚的事情,有几分诧异,“你真的来了?”   “航班晚点太多了,不然今天早上能到。”孟亦净答非所问,“所以呢,地址,给我。”   如果航班没有晚点,他真的可以在宁禅醒过来的时候,就出现在宁禅面前。   宁禅一边震惊,一边给他发了定位。人都已经来了,他总不能把人家赶回去吧。   然后他让老板加了双筷子,“孟亦净马上就到了。”   沈一航大惊失色:“可是我刚刚才挑衅了他。”   “……”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孟亦净昨晚想睡他。在他没有刻意勾引的情况下。   宁禅错愕不已,“为什么?”   “看见喜欢的人撒娇,很正常吧。”孟亦净倒是很淡定,“多亏了昨晚你认错了人,否则我也不敢肯定我喜欢你。”   所以想睡他就是喜欢他?这他妈是什么歪理!   宁禅更无奈了,“你该不会把性和爱搞混了吧?”   “不是。”孟亦净语气淡淡地说,“只对你。只对你有反应,所以,只喜欢你。”   宁禅怔然,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椅上,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许久才道:“我是你哥。”   “我们有血缘关系吗?”孟亦净反驳,“别拿这个当借口。”   “……孟亦净,你有想过我和你在一起了,你哥怎么办吗?”宁禅头疼不已,他没料到孟亦净这般胆大妄为,“我和他才是爱人,你不过是他托付给我的一个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孟亦净一字一句道:“他已经死了。”   “但我只爱他。”宁禅抿唇,“难道,你想做他的替身吗?”   孟亦净沉稳的脸色总算有了变化,眼神复杂,“他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总会放下的。”   “我放不下。”宁禅说,“倘若能放下,我早就放下了。小净,我把话放这,如果你想追求我,你就要有当替身的觉悟。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我只会找一个很像他的人,将就着过。”   “你再想想吧,你甘愿做替身吗?”宁禅站起身,态度已经很清楚了,“谢谢你的喜欢,但,不必了。”   他知道孟亦净心性高傲不折腰,怎么可能会甘心做一个替身?   对孟亦净来说,做替身就是一种耻辱,他不可能让步。   第34章   不欢而散。   宁禅越想越烦躁,没有通知孟亦净,自己一个人买了票就跑了。他不想再去处理这种青少年懵懵懂懂的爱情,他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怎么去处理孟亦净这个大麻烦?   他讨厌小孩子。   孟亦净最讨厌。   宁禅给孟亦净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要去归隐山林了,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他也不管这个理由有多扯淡,总之他迅速换掉了手机号码,无声无息地连夜逃离孟亦净。   他原本计划等孟亦净二十一岁生日结束以后再断干净,也算是对得起孟斯南了。奈何孟亦净非要把窗户纸挑破,他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中国那么大,他敢赌孟亦净找不到他。   倘若孟亦净真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兴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但孟亦净只是一个学生,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不可能找到他。   其实孟亦净想找到他也很简单,只要能挖出他的过往,孟亦净就会知道他要去向何处。   但他的过往,怎么可能被挖出来?   宁禅回到了他的老家,江南水乡。他对这片故土的感情并不深厚,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见证了他阴暗的过去,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是开端也是结束。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老板娘啐了一口,“你就乱说吧,那时候你们才多大点,他能有这么恶毒?”   “嗨,你还不信?”阿三一拍大腿,“他就是因为往我们饭菜里放了耗子药,被人发现了,院长失望得很,罚他去院子里跪着。结果一转头,这小子就不见了。院长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后来还报警了。”   老板娘半信半疑,“他看着挺面善的啊……”   “这也不好说……”   而宁禅慌张地躲回了自己的小屋,颤巍巍地点燃了一根烟,一直到尼古丁麻痹了神经,他才轻轻地叹息一声。   那个老板说的也是真的。   他在孤儿院里,的确是个恶棍。他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他不是圣人,睚眦必报,浑身都是刺。   在那样的环境里,他遇到了孟斯南。   如果没有遇到孟斯南,宁禅这辈子都学不会宽容和温和。因为他喜欢孟斯南,所以他希望自己也能变成孟斯南那样温柔强大的人。   他不想在记起童年的过往,他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差劲儿的小孩。   他又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宁禅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治病,陶冶情操。   医生说的没错,他只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因为孟斯南惊艳了他整个少年时期,他害怕自己再也遇不到那么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把自己困在十二年前的雨天,固步自封。   当他彻底离开了孟亦净,他才发现,原来他一个人也过得不错。   是他一直不肯走出来。   快到元旦节的时候,宁禅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医生给他调整了药物,大大降低了用量,只要他坚持吃药,放松心态,很快就能彻底从孟斯南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他偶尔登录一次之前的社交账号,铺天盖地的消息几乎把他吞没。   他决心跟之前的一切都断干净,包括那些跟孟斯南有相似之处的人。   以前他总是在找替身,现在他只想快点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出来的第一步,就是远离替身。   他会努力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宁禅给几个朋友报了平安,又看着日历,离孟亦净生日只剩下一个周了。   很多人都在找他,但孟亦净异常地安静。他给孟亦净发了一句归隐山林,孟亦净回了他一个问号,后来就一直没有过消息。   他以为孟亦净会找他,原来没有。   之前的朋友们也没有提起过孟亦净,看来这小子很安分,不想当替身,所以很干脆地放手了。   宁禅准备回去给他过生日,顺带把他的未来给他简单地安排一下。毕竟孟亦净是他养大的,他希望往后孟亦净能有所成就,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因为两个人很快就没关系了,宁禅也懒得精心准备礼物,打算直接转账。孟亦净还在读书,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他留下来的钱足够孟亦净开销了。   他把自己养的一盆大蒜搬去了房东家,请求房东帮他照顾几天。房东一脸震惊,“你把大葱当花养?”   宁禅说:“管他什么野草野花,都可以养。”   他只打算在京城待两天,给孟亦净过完生日就回来。他已经准备在故乡定居了,这里节奏舒缓,适合他养病。   飞机抵达京城,宁禅出了机场,才切换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发现孟亦净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我生日,来吗?”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孟亦净说:“好,我会去看他的。”   “你哥对你真的很好,他只是死得早,但他一直都念着你。”   因为孟亦净小时候被虐待过,宁禅把他带走以后,就没有提起过去。两个人背井离乡,也没有去看过一次孟斯南的墓碑。   宁禅是不敢去,孟亦净是根本不记得。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能得到今天这个结局,对宁禅来说是最好的。他想象中的争吵没有发生,也许孟亦净早就知道他会离开了,所以才会这么淡定。   “可以抱一下吗?”孟亦净又一次叫住他,看不出喜怒哀乐,“作为告别。”   “可以。”宁禅轻轻地环抱住他,拍了一下他挺拔的后背,“有事联系我。”   这是客套话,他想孟亦净应该不会联系他了。   孟亦净也没有动手动脚,同样很礼貌地抱了他一下,迅速分开,“好。”   宁禅忽然觉得有点头晕,他皱了下眉,身子开始发软,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后背抵住墙面。   孟亦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宁禅意识变得模糊,努力睁开眼去看,只看见孟亦净冰冷的眼神,站在他面前,像是一个冷酷的撒旦。   “你……”宁禅反应过来了,惊恐万分,断断续续地问,“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   孟亦净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毫无起伏,眼神波澜无惊,“为什么要抛弃我?”   宁禅浑身发软,连发声的力气都丧失了,只能靠着墙喘气。   “我不像哥哥吗?”孟亦净说,“我可以模仿哥哥,我会比他们更像我哥。”   “你……”   孟亦净伸手摸上他的脸,“为什么要抛弃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抛弃就抛弃?”   “你又想跑了是不是?你已经丢下我三个月了,这次想丢下我多久?”   “啊,忘了,你现在说不出话。”   孟亦净笑起来,这一笑艳丽至极,“没关系,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聊。”   他把包厢的门关上,转身坐到了沙发上,远远地望着宁禅在地上挣扎,冷漠得过分,“我从小就懂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就必须自己去抢。”   “我想要你,但你身边人太多了,你对我好像也没几分真心。”孟亦净根本不在意宁禅爱不爱他,他只要宁禅在他身边。   “但这些都没关系,我能把你抢过来。”孟亦净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吗?江南,a城,永宁路七十二号,每天早上八点出门买早餐,偶尔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宁禅更加惊恐,他不知道孟亦净是怎么查到的。   以孟亦净的身份,根本查不到啊!   而且当年那些事,应该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你走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去哪里了。”孟亦净叹息一声,眼神哀悯而讽刺,“我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如果你老实一点,肯回到我身边,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   “宁禅,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已经长大了,你不信。”孟亦净重重地放下酒杯,皮笑肉不笑,“你多久没有关注过我的生活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自从我上大学以后,你对我就开始不上心了,你在等着时间成熟,把我踹开。”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你以后只有我了。”孟亦净收回手,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小净!”宁禅哪里料得到他态度如此冷淡,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面对孟亦净冷冰冰的眼神,宁禅又有几分胆怯,最终还是说道:“别把关系弄得太难看。”   孟亦净没答话,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之前给你的承诺依然作数……”宁禅观察着他的神色,只看到了深深的笑意。   宁禅忽然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毁了我们两个关系的人,不是你吗?”孟亦净唇角懒洋洋地上扬,讽刺道,“既然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不会善罢甘休。”   “小净!”宁禅还欲说什么,奈何孟亦净根本不想听,直接关上门走了。   房间回归寂静。   宁禅还在饿肚子,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   他知道孟亦净想干什么。这小子故意的,不给他饭吃,断绝他和外界的来往,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解闷的东西。   孟亦净想让他服软。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宁禅忍气吞声,扯过被子继续睡觉。   一直饿到第二天中午,宁禅已经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头晕眼花,走路虚浮。他已经饿了一天半了,期间只喝了一杯白水。   孟亦净也是真的狠心,完全不顾及他的身体状况。   又到了深夜,孟亦净姗姗来迟,宁禅此时饿了整整两天,整个人的精神气迅速衰败下去,眉眼疲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宁禅。”孟亦净好像懒得装了,他以前只是性子内敛冷淡,现在骨子里那股阴暗劲儿就彻底暴露了。   他坐到宁禅身边,笑盈盈地把宁禅拉起来,“别睡了。”   宁禅没有反抗的力气,软绵绵地被他拉起来,拧眉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好。不碰你。”孟亦净倒也不勉强他,垂着眼笑,“听说人可以绝食三到五个周,你试试?”   宁禅捏紧了拳头,咬着牙不吭声。   “逗你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瘦?”孟亦净笑眯眯抱紧了他的腰,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间,“我会给你注射营养剂,你除了觉得饿,不会有别的影响的。”   他会用这种手段吊着宁禅的命,又不让宁禅好过,直到宁禅情绪崩溃,向他低头。   宁禅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发着抖问:“孟亦净,我究竟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这样对我……”   他承认,他把孟亦净当成了孟斯南,是他的错。可他也养了孟亦净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像一个普通家长一样,监督孩子学习,关心孩子健康,给孩子打点关系,带孩子外出游玩……他也许不是一个很完美的家长,但他已经把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都给了孟亦净。   宁禅真的心寒,眸子水润,每个字都在颤抖,“这十年里,除了那件事,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孟亦净闷笑两声。   他才不管宁禅是什么心情。   反正他会用自己的手段,彻底折断宁禅的翅膀,让这只美丽的鸟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笼子里。   第38章   这是宁禅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堪比当初孟斯南去世,他一个人在外流浪的那段日子。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整整一个周过去了,孟亦净还是不信他。   当孟亦净又来给他打镇定剂的时候,宁禅决定放手一搏。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就算不死,也会因为这样的虐待而疯掉。   他猛地一把抱住孟亦净,冰凉的唇贴上对方的。哪怕他主动献吻,孟亦净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垂下眼,漠然地凝视着他。   房间静谧,宁禅的动作没有停下,舌尖舔上对方的唇瓣,隐秘而暧昧地挑弄着。   孟亦净不张嘴,他有点沮丧,坚持不懈地去舔,眸子湿润,带着哀求。   忽然,孟亦净压住他的后脑勺,炙热的吻重重落下,带着失控的热烈躁动,强势地咬住他的唇瓣,迫不及待地缠绵深入。   宁禅思绪乱了一刻,心里悬着的石块也轰然落地。呼吸变得困难,彼此的眸子染上色欲。   起码他的勾引起效了。   第39章   宁禅的身体酥麻,半跪在床上,被人揽住腰往上提了提,呈现一副臣服的姿态。   长翘的眼睫毛覆盖下来,宁禅微微张着唇,带着讨好意味,在孟亦净脸颊边轻轻地啄了一下。   孟亦净宽大的手掌擒着他的后颈,眼神晦暗不明,许久没有发声。   “小净……”宁禅把姿态放到最低,低声下气地哀求他,“我真的不会跑了,我不想打针了,我想吃饭……”   孟亦净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叹息一声,“知道了。”   宁禅乖顺至极,没有半点反抗,哪怕这时候孟亦净要跟他上床,他也能立刻躺平,绝对不会挣扎。   “那,那今天可以不打针吗?”宁禅伸出手臂,左手臂单薄的肌肉上布满了针眼,看起来怪恐怖的。他在示弱,用自己弱小的一面,讨取对方的怜悯。   孟亦净眸子暗沉,点了下头,“嗯。”   宁禅笑得有几分勉强,他这段时间差点被折磨疯了。没有社交,没有娱乐,甚至没办法进食。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这样压抑的日子,他是为了孟斯南,硬生生扛下来了。   他赶紧又亲了孟亦净一口,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孟亦净采取的手段很粗暴,就是想要击破他地心理防线。没关系,他可以装成孟亦净想要的那副样子,取得孟亦净的信任。   他必须活着出去。   孟亦净转身离开了房间,半小时后后,他端着一碗南瓜粥上了楼,口吻漠然:“先吃点清淡的,养一下胃。”   宁禅没什么力气,还是孟亦净用勺子喂他吃的。他太久没进食,突然吃了点东西,只觉得恶心。   强撑着把这碗粥吃完,孟亦净给他擦了下嘴,又在他眉边轻吻了一下,低声道:“你就乖乖留在我身边,只有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好吗?”   宁禅点头,“好。”   孟亦净又不说话了,只抱着他,一动也不动。   这么长的时间了,宁禅第一次吃上了饭,气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有了好转。他照旧讨好孟亦净,争取让自己能多吃上一点东西。   其实宁禅也唾弃自己的贪生怕死,可他这条命是孟斯南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他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眼看就要从孟斯南的阴影里走出来了,他不想就这样交待在这里。   他开始用身体去换食物,从一开始的献吻到主动勾引,还好他的皮相一直都具有顶尖的吸引力,起码孟亦净会上钩。   皮肉交易,宁禅依靠着自己的皮相,一步步让孟亦净让步。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宁禅浑身的肌肤雪白透亮,腰细似芦苇,明明很瘦,臀上却有不少肉,结实紧翘,天生的尤物。   孟亦净闷闷道:“嗯。”   手却没停,把泡沫均匀地抹到他身上。   “小净……”宁禅开始没话找话,“你这段时间回来得越来越晚了,你干什么去了?”   “在学校。”   “开学了?”   “嗯。”   宁禅暗自生闷气,绑架他的时候还没到新春,如今都开学了,也不知囚禁他多少日!   很奇怪的是,孟亦净已经查到了他的过去,甚至有办法追踪他的去向。而他却不知道孟亦净如今在做什么,是依靠了谁的力量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孟亦净要上学,所以他被囚禁的地方肯定离京大不远,顶多也就几个小时车程。他肯定还在京城以内。   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孟亦净居然有这么大一片私人草原和豪华别墅,难以想象,他一个人究竟占据了多大一片土地。   宁禅现在十分好奇,孟亦净究竟做了什么,“你最近在上课吗?”   “嗯。”   “还在做实验?”   “嗯。”   “没做别的了?”他在打听孟亦净身后的人是谁。   孟亦净说:“查资料和写论文。”   就做这些事,孟亦净就算是把论文卖了天价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财力,宁禅怀疑他没说真话,“你之前也在做这些,没见你回家那么迟。你最近都是十二点以后才回来的,以前八点就回来了。”   “最近忙。”   “你不会是对我腻了吧?”宁禅挑眉问。   “不是。”孟亦净顿了一下,“是因为最近琐事多,不是对你腻了。”   宁禅勉强抬起手,湿漉漉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勾弄两下,“那你多回家陪陪我,好不好?”   孟亦净说:“嗯。”   他态度温和,宁禅也就大胆起来,多问了一句,“这房子是你的?”   “算吧。”   “什么叫算吧?”   “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的。”孟亦净用温水冲掉他身上白色的泡沫,垂眸道:“你要是喜欢,我转赠给你。”   宁禅咳嗽一声,要不是他没力气,他能立刻原地起飞,“谁给你的?朋友?”   “不熟。”   “你别告诉我你在路上扶了个老奶奶过马路,结果她是首富他妈。”宁禅觉得太离谱了,这么大的别墅,怎么可能送人!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失神,就已经挑起了孟亦净的怀疑,对方轻轻地笑了一声,“难怪。”   宁禅毛骨悚然,结果孟亦净只是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喜欢红玫瑰对吗?抱歉,我只是觉得白色也很好看,就改了颜色。”   宁禅后背发凉,嗓子里像是卡了沙石,“我……我都挺喜欢的。你今天突然换了个颜色,我有点惊讶而已。”   “抱歉。”孟亦净盯着他看了会儿,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最近乐正锡提到了你。”   宁禅耳朵竖起来,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我和他又不熟,他提我干什么。”   “他说,你好长时间没来烦我了,问你是不是死心了。”孟亦净笑意不明,眼神阴冷,“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他明明在笑,宁禅却觉得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牙齿都在打抖,“什么?”   孟亦净抱住他,轻笑道:“我说,你死了。”   这句话好像一道天雷劈下来,宁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死,了。”孟亦净还在笑,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你没办法缠着我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宁禅又气又恼,红着眼睛问他,“你为什么这样说!你希望我死是不是!”   “你不要跑,外面不欢迎你。”孟亦净根本就没有在听他的话。   “孟亦净!”宁禅崩溃地吼出来,“我不跑!但你明明可以用别的借口来掩饰,你为什么要说我死了!我已经那么努力……”   那么努力地活着了……   他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活着吗?   眼看他哭了,孟亦净低下头轻轻地给他擦眼泪,态度转变得极快,“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最方便,不用解释太多。”   宁禅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他不能发怒,他苦心谋虑一年,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他闭上眼,笑容凄惨,“……没关系,以后……以后别这样了就好了。不怪你,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他把额头靠在孟亦净肩头处,嗓音哽咽,“小净,又到新的一年了,你要快快长大,别总像个孩子。”   他的话意味有很多,孟亦净要是愿意去揣摩,总能悟出许多意思。   奈何孟亦净铁石心肠,根本不愿意去思考,就像窗外冰冷的雪,白茫茫一片,落得真干净。   第42章   新年过去了,宁禅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压力已经来到了崩溃边缘。他时不时会出现幻听,仿佛是孟斯南在呼喊他。   还好他意识尚存,知道那是假的,因此没有在孟亦净面前暴露出来。   孟亦净照旧给他送花,玫瑰花越来越多,宁禅开始琢磨着下一步行动。   他向孟亦净要了一个花瓶,用来插花。   因为花瓶是陶瓷做的,宁禅一开始还担心会被拒绝,结果孟亦净很爽快地给他了,当天晚上还给他买了一些别的花草,作为红玫瑰的点缀。   宁禅的日常又多了一项,插花。   他靠插花来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这的确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兴趣,起码在做设计的时候,他可以短暂地忘记自己的处境。   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鲜血和水流混在在一起,浴室里充斥着血腥味。   孟亦净反倒笑起来,摇摇晃晃地靠近他,“啊,我就是畜牲怎么了?你敢杀我吗?我们死在一块,死了也在一起……”   “疯子!”宁禅不会杀他,因为宁禅不想为他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你他妈等着坐牢吧!”   孟亦净毕竟是砸到了头,意识恍惚,成不了威胁。   转身跑向了窗台,宁禅探出脑袋,判断高度。这个高度不高,他可以直接跳下去。   孟亦净浑身是血地站在他身后,也不来抓他,而是诡异地冲着他笑起来,牙齿雪白,阴森可怖。   宁禅心里一抖,顾不得多想,双手扒住窗台,果断从二楼跳了下去!   第43章   二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宁禅是先扒住了窗口,降低了高度以后才往下跳。双脚落地,明显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抖了一下。   这个高度摔下来已经足够让人骨折了,宁禅有所准备,只是落地时崴到脚。他冷汗淋漓,不敢耽搁,忍着钻心的巨疼,朝夜幕深处走去。   这里是一片草原,没有任何的遮掩物,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灯火。   宁禅一瘸一拐地往前方走去,回过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别墅的全貌,大得可怕。   晚风猎猎,宁禅额角疼出冷汗,咬着牙继续往前方走去。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四周没有亮光,也没有其他住户,他连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跑都不确定。   只能期待找到马路,只要能碰上人,他就可以逃走了。   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猛烈,宁禅脸色惨白,前方的路像是没有尽头,他走了那么久,也没看见半点光亮。   如果……如果这是郊区……   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马路……   宁禅身上单薄的衣物被冷汗打湿,不知走了多久,脚踝处的扭伤疼痛难耐。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红肿了一大片。   宁禅停下来,抬头看了眼月色,死死咬着牙,气息越发粗重凌乱。他不能停下来,天亮了就会被孟亦净抓回去,绝对不能停下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宁禅浑身冷汗,汗水闷湿了衣服又被悟干,反反复复,粘腻至极。他不敢停下,身后好像有一团阴影在追逐着他,只要他敢停下半步,就会被吞噬殆尽。   身后传来了警笛声,宁禅心头一颤,慌乱回头,远远地看见了一辆警车正在朝他这边驶来!   宁禅喜出望外,停下脚步,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落泪,用力招手,“警察!警察!”   警车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从车上上来了两位全副武装的警察。   “有人非法监禁我!”宁禅努力保持着冷静,“我被囚禁了一年半,我叫宁禅,江南人,今年三十一岁……”   “宁禅?”警察点点头,“不要着急,慢慢说。”   宁禅嘴唇颤抖,脑子有点胡乱,“我在这里被关了一年半,这附近有个别墅,我被囚禁在那里……”   看他状态不好,警察扶住他,“跟我们去警局说吧,你先冷静一点,整理一下思绪。”   宁禅跟着他们上了警车,有一种看到曙光的迫切,眼泪糊满了脸,哽咽着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警车一直往前开,宁禅把经历说完了,警察眼神复杂,最终叹息一声,“可怜人。”   宁禅愣了一下,脑子迟钝,没办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他死了。”孟亦净冷冷地强调这个事实,“你没有选择,你只有我。”   “他死了也轮不到你!”宁禅推开他,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痛哭,“你连做他的替身都没资格……他要是知道你变成现在这样,他该有多伤心……”   “……”   眼看他哭得这般伤心,孟亦净心里又烦躁起来,他不懂,不就是一个死人吗?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而且根据调查,宁禅和孟斯南一共也就认识了四年罢了。他陪伴了宁禅整整十年,比孟斯南多得多,为什么宁禅还是忘不掉一个死人?   他不信孟斯南有那么好。   肯定是因为孟斯南的死亡,所以宁禅把孟斯南美化了。   他讨厌孟斯南。   孟亦净恹恹地想,孟斯南真的很讨厌,死了还要出来作妖。   “他已经死了。”孟亦净再一次强调,“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应该喜欢我。”   “我不会喜欢你。”宁禅凄厉地笑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永远都不会。哪怕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你。”   在孟亦净一次次用言语伤害他,一次次任由朋友们对他冷嘲热讽,一次次将他囚禁在这里凌辱,他就不可能喜欢上孟亦净了。   “……”   孟亦净慢慢道:“没关系。反正你只有我了,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我。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除了我,你不会再见到任何人。”   等时间过去数年,宁禅自然而然就会习惯他的存在,接受现实。   宁禅单薄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眼底盈满了泪水,青筋暴起,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杀了孟亦净。   可惜他让孟亦净从小就练格斗,当年是为了保护孟亦净,现在却成了对付自己的利器。   “哥,”孟亦净声音忽然软了一点,抱住宁禅的腰,“你砸得我好痛。”   宁禅现在可不会心疼他,冷笑道:“我就该杀了你。”   “好狠心啊……”孟亦净虚情假意地感叹了一下,宽大的手掌捏着宁禅的腰身,慢慢往下滑,最终落到宁禅的脚踝上。   手指温度冰凉,贴上敏感的脚踝,让宁禅抖了一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想一直锁着你,每次做的时候,铁链子一直哗哗作响,吵得耳根子疼……”孟亦净停顿片刻,弯起眼睛,“我把你腿打断,这样就不用把你锁起来了。”   “你……”宁禅瞳孔缩小,下意识就缩了一下腿,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开口求饶,浑身僵硬。   “我会让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除了以后走路会瘸,不会有别的影响。”孟亦净笑眯眯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这样就不会离开我了。”   他握住宁禅的脚踝,“别乱动,伤到其他地方就不划算了。”   宁禅开始害怕,他挺怕疼的,以前跟孟斯南在一起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孟斯南都会心痛不已,同样是说爱,为什么孟亦净却以伤害他为主……   他被吓得不敢动,孟亦净又低头吻上他的脸颊,“乖一点,对你我都好。”   宁禅终于感到了害怕,未知的恐惧卷席了他的理智,慌不择路地开始求饶,“不要……孟亦净,不要这样对我……”   他怕疼……被打断腿的痛苦,是他不能承担的!   然而孟亦净转身去拿了一个铁锤子回来,坚定地握着他的脚踝,嗓音倒是温柔,“很快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跑了而已。”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想到这里,孟亦净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宁禅身边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想上位,偏偏宁禅来者不拒,只对他横眉冷眼。如果他不这样做,宁禅根本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不后悔。   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宁禅不会理人,孟亦净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夜半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   宁禅迟钝地转过头,雨幕像是落进了他的眼里。他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想要伸手抓住落雨。   好难受……   要是有个人在他身边就好了……   孟斯南,孟斯南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接他?   不是说好了会永远保护他的吗?   骗子……大骗子……   雨渐渐大了,恐惧如同毒蛇一般缠上来,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呼吸。   眼泪打湿了一大片枕头,宁禅意识恍惚,他好想孟斯南,要是孟斯南在他身边,那该有多好。   他连孟亦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嘴唇颤抖着,不断地念着孟斯南的名字,仿佛这是一个咒语,只要他肯呼唤,孟斯南就会出现。   “斯南……救救我……我好怕,我坚持不下去了……斯南,救我……救我……”   孟亦净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在床上瑟瑟发抖,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故意停了宁禅的药。   宁禅撑了一年半,终于病发了。   孟亦净扭曲地勾起唇角,压抑着心里涌动的情绪,从背后抱住了宁禅,如同伊甸园里的毒蛇,“宁禅,我在,别害怕。”   细密的吻从发尾一直落到耳后,宁禅身子僵硬,动也不敢动,带着哭腔问:“斯南?是你吗?斯南?”   “嗯。”孟亦净咬着他的肩头,含糊不清地说,“是我。”   宁禅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手指摸上他的脸,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磕巴着说:“斯南,斯南……你来了,救我……他们都欺负我,我好痛……你救我……”   “谁欺负你?”孟亦净坏心眼地问。   宁禅脑子空白,断断续续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都欺负我……”   孟亦净反手握住他的手,让他把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声细语道:“是我来了,宁禅,不要害怕。你可以依靠我。”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好宁禅。   要是宁禅真的那么喜欢孟斯南,那他就取代孟斯南。   “斯南……”宁禅胡乱地在他脸上乱亲,哽咽着说,“你亲亲我,你不要走,你走了他们都要欺负我……”   孟亦净小心翼翼地把他压在身下,温柔地舔舐着他的眉梢眼角,吞掉了他的眼泪,微微苦涩,“不走……你别赶我走就好了……”   宁禅哭着抱紧了他。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医生沉默片刻,“不好说。也许会精神失常,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那……”孟亦净轻轻地把宁禅放回床上,拉拢了被子,用眼神示意,“出来吧。”   两个人走到书房,孟亦净才问:“有没有办法,让他的妄想症加重?”   医生大惊失色,“您不给他治病吗?”   甚至还故意加重他的病情!   “如果他不陷入妄想之中,他不会听我的话。”孟亦净轻敲着桌子,“他现在是到了下雨天就会发病,我想让他大部分时间都活在妄想里。最好一辈子也清醒不过来。”   “这……”医生冷汗连连,重复道:“这……”   “能做到吗?”孟亦净眼神冷飕飕地扫过来。   “能倒是能,但一旦他清醒过来了,恐怕会崩溃……”   孟亦净斩钉截铁道:“那就别让他清醒过来。”   医生于心不忍,劝道:“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不如早点放了他,让他……”   话还没说完,孟亦净阴郁地盯着他的脸,眸子黑沉冷冽,轻轻地嗤笑一声,“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他抢过来,你让我放了就放了?”   医生赶紧道歉,“是我说错了!要想加重他的病情很简单,我们会派人过来的。到时候还需要您多多配合……”   “嗯。”孟亦净顿了一下,“越早越好。”   加重宁禅的病情,宁禅就会乖乖听话了。他受够了这种日子,宁禅总是无视他,把他当空气。只有到了雨天,他才能短暂地拥有宁禅。   只要宁禅一直在妄想之中,他就可以一直拥有宁禅。   而他要做的,就是心安理得地占据孟斯南的身份,这样,宁禅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48章   宁禅断了腿,纵使孟亦净没有把他锁起来,他也没有动的心思。他一直待在床上,不吃不喝,整日发呆。   他出现了严重的自残倾向,如果孟亦净不看着他,他就会一直伤害自己,时常把自己抓得浑身是血。   很多次孟亦净去检查他身体的时候,都会因为他身上数不清的血痕而沉默。   孟亦净找了心理医生,医生也无能为力。要想让宁禅停止自残,就只有放了他。他是故意自残的,以伤害自己为筹码,拒绝和孟亦净亲近。   得知他是故意的,孟亦净心里也恼火,干脆就不管他了,任由他玩自残。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宁禅自残的倾向越来越严重,到最后他已经发展到会想方设法地拿头去撞墙,试图用枕头把自己闷死,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总是在试图自杀。   有一次他原本正坐在床边发呆,忽然转过身,猛地把脑袋朝床头尖锐的角上撞去,当场血流不止。而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神空洞,呆呆地坐在原位。   等孟亦净发现的时候,他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那天孟亦净发了大火,可是他骂宁禅也没用,宁禅拿他当空气,根本不会理他。就算他暴跳如雷,宁禅也不会给他回应。   因为宁禅冷漠的态度,孟亦净加快了他的计划。他要取代孟斯南,就必须加重宁禅的病情。   他开始给宁禅注射药物,同时找来心理医生给宁禅暗示,让对方的妄想症日益严重。   医生说,他可以伪造出雨天,刺激宁禅,这样宁禅就会被动陷入妄想之中。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他怎么就清醒过来了?   孟斯南果断抢过他手里的碗,防止他摔碎碗,用碎片伤害自己,戒备地打量着他。   宁禅手指颤抖,像是被下了咒,坐在原位上瑟瑟发抖,“骗子……骗子……你不是他,你是……你是孟亦净。”   他怎么清醒过来了?   孟亦净把碗放到宁禅碰不到的地方,心里的妒忌短暂地被惊慌掩盖,他调整自己的神态,微笑道:“我是孟斯南啊,你不认识我了?”   “斯南?”宁禅喃喃自语,又猛地摇起头,“不是他,你骗我……你是假的……”   孟亦净还想靠近他,哪想宁禅警惕得很,不让他近身,一直退到墙角,满眼防备。   看来已经清醒过来了。   孟亦净停下脚步,冷着脸问:“怎么,他就可以把你囚禁起来吗?”   “……”   宁禅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不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要躲避他的触碰罢了。   看他这么戒备,孟亦净也不想再在这里和他耗着,把碗筷收拾好,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一会儿,心理医生就匆匆赶到,面对低气压的孟亦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孟亦净烦躁地敲着桌子,医生的心随着“咚咚”的敲击声跳动着,冷汗直冒。   “你不是说,他的病情已经加重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孟亦净深吸一口气,眼眸微微眯起,“你该不会帮了他吧?那些药,真的是加重他病情的?”   医生直呼冤枉,“不该啊!之前测试过了,只要有雨声他就会陷入妄想了,这次应该是雨停了,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以前要睡一觉才能清醒过来。”孟亦净冷冷反驳,“他这次直接就清醒了。他的病情在好转。”   医生迟疑片刻,“也许……是受了刺激?”   “他能受什么刺激?”孟亦净不置可否。   “他的病因是因为他去世的爱人,您是在扮演他的爱人,如果您演得不像,他也会清醒。”医生拿出资料,“而且根据之前的几次实验和观察,他只是陷入了妄想之中,但他的智商是正常的,所以只要有反常的地方,他就会迅速清醒过来。”   孟亦净沉思,他不太了解孟斯南,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是他自己臆想的。有时候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妒忌心,和孟斯南肯定有差距。   可是他对孟斯南的唯一印象就是对方的手心很温暖,他怎么去扮演一个陌生人?   看他的微表情,医生大致就猜出来了,叹息着说:“虽然不想承认,但宁先生智商很高,而且察言观色的能力特别强。他是被动进入妄想状态的,如果您微表情不对劲,他会迅速察觉。您要想扮演一个他最熟悉的爱人,难度的确很高。”   “那我……”   “要么放弃,要么就给他加大药量,”医生迟疑了一下,“但药量再大的话,怕他会彻底疯掉,那个药副作用太大了,会让他呕吐眩晕,严重者甚至会休克。”   言外之意很明显,在劝他放弃。   孟亦净软硬不吃,既然不能用药,那就改变他自己。他和孟斯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气质不同罢了。   他可以练,把自己变成孟斯南。   送走了医生,孟亦净回到卧室,宁禅已经彻底清醒了,神色漠然,冷清清的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宁禅。”孟亦净靠近他,抚摸着他的头发,“他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喜欢他,十四年了,你还不能忘记吗?”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太过漂亮,在这种地方可不是好事,而且他还是个孤儿。”提起当年的事,老师脸上也露出一丝悲悯,“那是我第一次处理校园欺凌事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又是一群初中生,批评他们也没用,根本听不进去。”   “我之前以为是宁禅有问题,后来才明白,是他被班上的几个学生霸凌,他不懂得向老师求救,他只会选择自己反击。”老师说,“但只要他反击,他的所作所为就会被扭曲,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坏蛋。”   原来是这样。   孟亦净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谣言很可怕,他也不听劝,总是采取暴力的手段反击,身上经常都是伤。他又爱逃课,一旦跑了就找不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挨了一顿打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肯说,他不信任大人。”老师无可奈何,“我想帮助他,但他不配合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偏,我却帮不了他任何忙。”   光是听着她这样说,孟亦净心里都烦闷至极。他知道宁禅性子烈,却没想过这背后的原因。   长得漂亮也是罪。   “我对宁禅印象很深,因为他的确是我带过的最叛逆,最难管,最好看,但也最可怜的学生。”老师说,“我只教了他两年,初三那年,他就退学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年宁禅跟着孟斯南,离开了江南。   两人都是一去不复返。   孟亦净问:“那他没有朋友吗?”   老师想了想,眼睛一亮,“好像是有一个男生……叫什么斯南?那个男生经常跟他走一块,听说是他认的哥哥。”   孟斯南。   果然,孟斯南不过是在宁禅黑暗的时光里拉了他一把,就成为了宁禅心里永远的光。   “这样一说,自从宁禅跟那个男生走近以后,他就乖了很多。那个男生品行端正,成绩优异,还在物理竞赛上拿了金奖。那可是我们这个学校第一个金奖啊!”   过往的事情被翻开,老师越说越激动,“那个学生也很争气,后来被特招去重点高中了……但是好多年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不知道如今在什么地方。”   孟亦净垂着眼恹恹地想。   他知道孟斯南在哪。   在地狱里。   第51章   他这次来,主要是调查孟斯南,顺便查一下宁禅的过去。但年代太过久远,老师也不记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宁禅遭受了校园霸凌,而孟斯南是个天之骄子。   更多的记忆就如同蒙了灰,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年过六十,孟亦净知道再怎么逼她回忆,她也想不起来了,便起身告别,去寻找下一个老师。   下一位老师是宁禅的数学老师,已经把宁禅给忘得干干净净了。但他还记得孟斯南,一提起孟斯南,语气就止不住地骄傲,“当年孟斯南去参加竞赛,还是我给他的名额。要不是我,他这种农村娃怎么可能知道物理竞赛?”   孟亦净不想听他显摆,“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数学老师思索片刻,“话很少,很温顺,很聪明的一个孩子。对了……有一点很奇怪,他脸上总是有假笑,我就没见过他冷脸的样子。”   假笑?   按照宁禅的说法,孟斯南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假惺惺地笑?   “您确定是假笑?”孟亦净挑眉问。   “也说不上是假笑吧……就是感觉很疏离,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应该那么完美。”老师也记不太清了,眉头敛在一起,好几次舒展开眉头想说什么,又迟疑着憋回去,“总之……那个孩子很聪明,如果他真的进了物理系,应该会很有出息吧。”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只是猜测。”孟亦净侧脸隐藏在阴影之下,轮廓清晰俊冷,“查一下他初三那年发生了什么。”   孟斯南是被丢给外婆带,如今老人家已经去世,没办法询问当年发生的事情。孟亦净长翘浓密的眼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冷淡得很,“问问村民吧。找不到他的家人了。”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太过离奇,他也不敢妄下结论。   工作人员去联系当年村子里的人,孟亦净简单地把近期的研究报告整理好,无端端地回忆起宁禅说的话。说他比孟斯南差了一大截,说他一辈子也比不过孟斯南。   他有那么差劲儿吗?   孟亦净的确玻璃心,被宁禅骂了几句,就一直惦记着,否则也不会想要取代孟斯南。   他看着资料上,众人对孟斯南的评价,无非是温和有礼,笑容有几分疏远,很聪明的一个少年。   他也可以做到的。孟亦净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年代久远,临时想找人难如上天,孟亦净还有要务在身,只能把调查交给了工作人员,自己起身回到了京城。   到了别墅,宁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搭理他。   孟亦净坐到他身侧,手指插进他乌黑的发间,给他顺着头发。望着宁禅纤细的颈项,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瘦弱易碎的男人居然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   如果当初是他陪伴在宁禅身边,宁禅是不是也会爱他爱到死去活来?   他亲吻着宁禅的后颈,试图取得对方的回应,他想让宁禅也对他态度好一点,不想每天面对一个冷漠的机器。   “我去了一趟你的家乡……”孟亦净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没有话题,硬要创造话题,“那里……那里很漂亮,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难怪你生得这么好看。”   他语气有一丝讨好的意味,毕竟宁禅已经很长时间没理过他了。他之前只知道宁禅狠心,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是绝情,而且油盐不进,不管他做什么,宁禅都无视他。   “你要是喜欢那里……等我这期实验做完了,我可以带你去那里定居。”孟亦净打量着宁禅的表情,对方垂眸冷眼,没有回应的意思。   他陪着宁禅坐了很久,一直到天黑,宁禅始终闭目养神,完全把他当空气。   孟亦净憋屈地离开卧室,去到书房,打开抽屉,找出心理医生开的药。这个药可以加重宁禅的病,但是副作用很大,危及健康。   之前已经给宁禅吃了很多药了,都没有太大的效果。只要他露馅了,宁禅就会迅速清醒过来。   几经思索,孟亦净还是把药丢进了垃圾桶。   再给宁禅吃这种药,宁禅应该会被他玩死。   他改变不了宁禅,但他可以改变自己。   为了得到宁禅,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理由半途而废。   倦意涌上心头,在整个胸腔里弥漫,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哀愁。孟亦净思绪放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宁禅。   他只知道他喜欢宁禅,所以他要把宁禅抢过来。   现在抢到手了,宁禅不跑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   他拿出手机,调出监控,宁禅已经睡着了。他想听宁禅说爱他,想要宁禅拥抱他。   为什么得不到?   打开了卧室里的隐藏音响,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卧室里,显得格外孤寂空荡。   他开始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根据老照片里的孟斯南,他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唇角的弧度,让自己松弛下来。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宁禅被吓得发抖,他还没清醒过来,只知道眼前这个是冒牌货,胡乱地想打人,“滚!你滚开!别碰我!你别碰我!”   孟亦净又被他莫名其妙地打了几巴掌,懒得再理他,憋着一肚子火转身离开。   他妈的,他要是丑,那全天下都是丑逼!   过了一个小时,他才回到房间里。   宁禅已经清醒过来了,房间里很凌乱,枕头被子落了一地。他看见孟亦净走进来,罕见地挑起眉,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丑逼。”   孟亦净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恨不得立刻把宁禅那张嘴给堵上。   但今天宁禅心情明显好了点,眉目轻蔑,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丑逼。”   孟亦净深吸一口气,眸子闪动着冷光,咬紧牙关,“我和孟斯南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他也丑?”   “起码他没有破相。”宁禅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已经不像他了,你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孟亦净,你真可笑,绞尽脑汁想当他的替身,偏偏脸还被我打伤了。”   “……”   宁禅的声音像是风中漂浮着的羽毛,眼里明明有着泪水,却还是在笑,好像随时都要随着风而去,“你不像他,你模仿不了他。更何况,你还毁容了。孟亦净,别来恶心我了,你顶着一张破相的脸模仿他,你当我傻吗?”   其实孟亦净的伤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惜宁禅就喜欢动手动脚,喜欢摸脸,那一点伤也会被他无限放大。   就凭这点伤口,他就可以认出来。   孟亦净死死绷着脸,阴沉至极,“宁禅,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宁禅的眼泪落下来,“我已经留下了,你还想要什么?我说了,你根本不像他,你们就是两个人。我的确很想念他,但不是谁都可以代替他。”   他指着孟亦净的额角,笑得越来越放肆,“我会认出来的,你别想掌控我。只要我清醒过来了,我一定跟你拼命!”   一想到孟亦净冒充孟斯南,他就感到无比恶心。   “你以为你只需要假模假样地微笑就可以模仿他了吗?不,不是的。你从骨子里就是个烂人,他比你好千万倍,你根本模仿不了他。”   孟亦净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眉头紧锁,眸子深沉而危险。他真的很想跟宁禅同归于尽,要是得不到,那就毁掉宁禅。   只要死在一起,他也算和宁禅长相厮守。   意识到自己这个残忍的念头,孟亦净低沉地笑起来,其实心都被宁禅尖锐的话语击碎了,“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放弃。”   宁禅闭上眼,冷漠道:“滚吧。”   孟亦净下了楼,走到书房,心里的火实在压抑不住。他把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剧烈地喘着气。   他可以变成孟斯南的。   不就是长得不像了吗?   他可以去整容,现代科技那么发达,他怎么就不能变成孟斯南了?   孟亦净喉结微微攒动,盯着电脑屏幕的孟斯南的照片,动了歪心思,闷闷地笑起来,眼神阴冷。   “好哥哥,还好有你的照片。”他坐到椅子上,轻飘飘地笑:“你就是我的整容模板,我一定会代替你。”   话音一转,他又补充道:“当然,宁禅也是我的,我会替你照顾他的,你安心地下地狱吧。”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宁禅没动静,呼吸平稳,已经习惯了他的疯言疯语,把他说的话当成空气来处理就行了。   孟亦净顿了一顿,“如果我变得像哥哥那样,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点?”   没有得到回应。   “没关系。”孟亦净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要能取代哥哥,宁禅一定会多看他一眼的。   他垂着眼眸,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你会喜欢我的。”   第55章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十四年前死亡的那个“孟斯南”,应该是后来顶替的人。   而真正的孟斯南,在他初三那年失踪的十五天里,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宁禅从头到尾爱上的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冒牌货。   既然那个冒牌货可以成为宁禅的白月光,那他也可以模仿那个冒牌货。孟亦净心里拿定了主意,别人可以做到,他也可以。   他把宁禅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唇瓣贴上对方的后颈,顺着后颈那节骨头往下亲吻,最终在宁禅的左肩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   温顺地舔过那个牙印,孟亦净忽然生出一点歪心思,贴着宁禅的耳朵,“我想在你身上留一点记号。”   “……”   宁禅以为他是想再咬一口,反正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干脆就没有反抗,话都懒得说一句。   孟亦净冰凉的手指划过宁禅的身躯,从后颈顺着脊梁骨往下滑,落到尾椎骨,在那里打着转,“就在这里?”   宁禅大惊失色,他要咬这里?太变态了吧?   然而接下来孟亦净的话让他脸上血色全无,闷闷地笑,“在这里刻下我的名字,以后我死了,你也得为我守寡。”   他的手又猛地握住宁禅的腰,“好不好啊?你敢跟别人在一起,一到了床上,对方看见你身上刻了我的名字,会不会萎啊?”   宁禅不想在身上留下他的名字,这会成为噩梦,嗓音微微颤抖,“不要……”   他知道孟亦净说到做到,心里只剩下绝望,“别这样对我……”   “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里,”孟亦净佯装苦恼地皱了下眉,又舒展开眉目,低声笑道:“我亲自来给你纹身。”   宁禅惊恐不已,“你根本就不会……”   “我会去店里学,”孟亦净眼神幽暗,眉峰冷冽似刀刃,眸子有几分癫狂之色,“我们死了也要在一起,宁禅,我们死在一块不好吗?啊?”   他越笑越疯,“我好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好难受。我把你杀了,然后我杀了自己,我们这是殉情,死了把骨灰融在一起,塑成两个泥人,生生世世不分离,好不好啊?”   宁禅被他的疯狂给吓住了,生怕他发疯真的杀人,脸色惨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你……”   “不想纹在这里也可以,纹在你心脏上,把他换成我,喜欢我好不好啊?”孟亦净把他翻过身来,先是亲了一下他艳红的眼尾,然后才吻了他的心口。   “就在这里,把他踢出来,把我放进去,我可以比他更好,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可以装出来,你要是喜欢孟斯南,我就变成他,你喜欢我好不好啊?”   面对一连串的好不好,宁禅只觉得恐惧,他拿孟亦净根本没办法,这个人完全偏离了掌控,行事毫无章法,过于随心所欲。   孟亦净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啊,宁禅,你看看我啊,我比他更好啊。我可以替代他,把我放进去,不要他了,把他踢出来,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宁禅狠狠推开他,“别在这里发疯!滚开!”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孟亦净轻声说:“抱歉,昨晚太过分了。”   宁禅脸更红了,在他怀里磨蹭着不肯抬起头,“……没……没关系。”   既然对象是斯南,再过分也没关系。他脸蛋红红的仰起头,笑意从眉梢蔓延开,“你今天有没有空啊?”   “嗯?”孟亦净没有着急回答,垂下眼看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宁禅话里掩盖不住的兴奋,抱着孟亦净劲瘦结实的腰身,半跪在床上,以一种绝对依赖的姿势抱紧了他,“之前……你答应过我的,说要带我去看电影。”   他们那边是小县城,没有电影院。   后来他们去了大城市,面对几十块钱的电影票又觉得肉疼,所以一直都没能去看。宁禅一直记在心里,他以为恋爱约会都是要去电影院的,爱情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啊,就连孟斯南许下的诺言也要他去实现吗?孟亦净阴郁地想着,语调波澜不惊,“最近好像没有好看的电影。”   宁禅又不傻,哪能听不出他的抗拒之意呢?失落地垂下脑袋,像是小鸡一样点点头,“……嗯。”   原来宁禅也有藏不住情绪的时候。   在他的记忆里,宁禅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温柔的,就算孟亦净文科成绩加起来还没有别人一科成绩高,宁禅也不会生气。   有一次孟亦净政治考了十八分,老师让他拿着卷子回家给家长签字,还要他写检讨反省,因为他拖累了全班的平均分。   结果宁禅拿着那张十八分的卷子,沉默了半天,问:“你故意的?”   孟亦净说:“不会做。”   “但是你物理满分。”   “没有背书。”孟亦净说,“你骂我吧。”   宁禅把他搂进怀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眼弯弯,“你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反派头子,你就算选择题乱选也该蒙个二十分吧?”   孟亦净一动不动,“我只会做选择题。”   刚好对了六道题。   混了十八分。   “你呀你,大反派。”宁禅笑着摇头,还是帮他签了字,“学不走文科就不学,等咱到了高中,转理科去,再也不用背这些东西了。”   所以大部分时候宁禅脾气都很好,就算他其实很生气孟亦净考试只考十八分,因为他那天还不小心摔了一个碗,他太气了。   孟亦净考了个十八分来回报他,他都快被气死了。   从小到大,宁禅其实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家长。他会监督孟亦净的学习,关心孩子的健康和社交,得知孟亦净因为不爱说话被人欺负,他能跑去学校里面跟那些欺负孟亦净的孩子家长对骂,堪称舌战群儒。   他把孟亦净放在第一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积极面对。   就是因为宁禅太好了,所以孟亦净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哪怕世俗不允,哪怕宁禅是他的嫂子,他还是会喜欢上宁禅。   想到这里,孟亦净叹了口气,“好了,带你去,我查一下电影票。”他低下头,摸摸宁禅的脑袋,“自己去洗漱吧,我做下计划。”   宁禅眼睛亮起来,点点脑袋,自己下了床,却在踩到地板的那一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他疼。走路很疼。   骨头没有愈合,支撑不了他走路。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因为喜欢你啊。”孟亦净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宁禅佯装生气,“看电影,不是看我!”   孟亦净闷闷地笑了一声。   出了电影院,他在附近的店铺里面买了一个带兔子耳朵的毛绒帽子,盖在了宁禅脑袋上。   宁禅鼻尖被风吹得泛红,他捏了捏绳子,脑袋上的兔子耳朵“唰”的一下立起来,抿着唇笑。   孟亦净看着他,想,还是当孟斯南快乐。   这孟斯南过的日子也太好了吧。   “可不可爱?”宁禅问他,又不太好意思,“好像不太适合我。”   “适合你,很可爱。”孟亦净抓住他的兔子耳朵,“特别可爱。”   回到家,孟亦净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对电话那头,语气漠然:“最后一个要求,把我的名字改成孟斯南。”   第58章   注:主角无血缘关系,无收养关系,未成年时期未越界。叫哥哥是因为宁禅比孟亦净年龄大,无其它含义。   *   从实验室走出来,孟亦净抬头看了眼天色,快天黑了,再不回去宁禅又要着急了。刚想离开,身后却有人急匆匆地追上来,“孟老师!”   孟亦净停下脚步,“嗯?”   那人说:“教授让您去一趟会议室。”   “好。”孟亦净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今天回去晚了,又要想办法哄宁禅了。   他走进会议室,清凌凌的,气质冷淡,朝众人点了下头,就算是问好。孟亦净话少,不爱说话,大家已经习惯了。   “亦净啊,你坐。”老教授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坐下,语气亲昵,“你之前给的方案,我们讨论过了,可行度非常高。”   孟亦净轻声道:“老师,我已经改名了。”   早在三个月以后,他的名字就改成了孟斯南。只是周围人还不习惯,总是叫他以前的名字。   他是孟斯南,不是孟亦净。   孟亦净恹恹地想,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忘掉他之前的名字?他可不希望以后带着宁禅出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叫他孟亦净。   “哦……斯南,斯南!”老教授哈哈一笑,语调又一转,“你当真决定要自己执行这次任务吗?”   孟亦净“嗯”了一声。   “但这个项目并不稳定,如果你出了意外,对我们来说,是一次极其惨重的损失。”老教授并不认可孟亦净的所作所为,这个人是千古难逢的天才,堪比上世纪国外的一些天才物理学家。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大,原本指派的是其它人,不知道这小子抽了什么疯,非要自己亲自上阵。这就好像古代军师上场打仗,就连凤雏庞统都死于乱箭之下,这小子也很可能一去不复返。   哪有军师上场打仗的道理?   老教师苦口婆心地劝,“这可是时空穿越啊,你会被拆分成无数个微小的粒子,也许组装的时候出了问题,直接就一命呜呼了。你……你……你糊涂啊!”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不要走,宁禅,你不要走……我错了,我不敢了……爱我好不好?求你了,爱我……”   他一顿胡言乱语,宁禅给他拍着后背顺气,语气难掩心疼,“好了好了,睡觉吧。”   “你亲我……”孟亦净身躯滚烫,不管不顾地贴上来。宁禅拿他毫无办法,只能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乖啦,睡了。”   孟亦净又不闹了,在他怀里打着抖,一直在含糊地说着一些胡话。   宁禅侧耳去听,才听见他在说什么。   “我是……我是孟斯南,我不是孟亦净,我是孟斯南……你喜欢我,我……我也好喜欢你……我是孟斯南……”他舔了一下宁禅的锁骨,顺着胸口往下舔舐,痴痴地笑起来,“是啊,我是孟斯南。”   宁禅沉默着没吭声。   别墅太大了,只住了他们两个人。这个房子大多数时候都很空寂,静悄悄的,发出一点声响都会回荡在空气里,如同大海一般让人窒息。   孟亦净身体素质不错,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快退烧了,他抬起头,看见宁禅清瘦挺拔的背影,立在窗前,好像一只向往自由的白鹤。   宁禅在抽烟,回过头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醒了?”宁禅嗓音有几分冷意,“刚刚摸到了你的烟盒,抽了一根烟。”   他走到孟亦净身边,水红的唇间叼着一根烟,莫名多了一分色欲,那双柔软又冰凉的手贴上孟亦净的额头,“退烧了。”   孟亦净勾住他的脖子,让他压下身,“张嘴。”   宁禅松了牙关,孟亦净取下他嘴里没燃完的烟。   “不要抽烟。”孟亦净恢复了理智,淡淡道:“对身体不好。”   “斯南。”宁禅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要去哪里出差?”   “南方,很远。”   宁禅点点脑袋,没有多问,“那你要早点回来,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记住了吗?”   “好。”   宁禅又说:“还有,以后发烧了,不能来亲我。”   孟亦净像小狗一样瞬间把脑袋垂下去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肯定会传染给宁禅的,“对不起。”   宁禅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走到楼下,宁禅脸色冷下来,阴冷地回头看了一眼通向二楼的楼梯。他醒过来了,孟亦净这个混蛋居然玩了他快一年!   宁禅咬着牙,因为愤怒,眼底浮现血丝,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乱了阵脚,孟亦净以为他没醒过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筹码。他要逃出去,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向孟亦净低头。   鲁莽逃脱,下场就是再一次被打断腿。   孟亦净是个疯子,他根本就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宁禅呼出一口气,拿出药,转身回到楼上。   他把药递给孟亦净,语气温和,“吃药。”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他其实有很多地方和孟斯南不一样。   但没有人会怀疑他。   因为他这个年龄段处于青春期,一天一个样,短时间内就会有巨大的变化,大家都理所当然地把他改变的声线和外表,当作是成长的标志。   因为他离家出走过一次,外婆把他看得很紧,整个暑假,他都被关在家里。孟亦净听说孟斯南会做饭,就干脆利用这个暑假学了一点。   一直到了开学,外婆把他送到镇上的学校,还苦口婆心地叮嘱他,“要是学不下去了就跟外婆说,外婆不会逼你的……”   孟亦净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按照时间线,宁禅这个时候应该满十二岁了,按理说该送到初中来读书了。   他是不是可以见到小时候的宁禅了?   小时候的宁禅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很软?应该会很可爱吧?   孟亦净心神不定,所谓爱屋及乌,他贪慕那个成熟冷静的宁禅,也想保护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偏偏他现在是初三,面临升学,班上老师抓得很严,孟亦净莫名其妙地被迫学起了初中知识,每天都被那些繁琐的知识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学初中知识吗?   孟亦净想方设法地躲过了班主任的监视,他们学校有规矩,初三的学生不允许去别的年级鬼混,被抓到了要全校通报批评。   最终,他在初一三班找到了宁禅。   男孩还没有长开,脸蛋有一点圆,冷着脸,一双狭长多情的桃花眼,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在看窗外的云。   孟亦净在看他。   好可爱。   真的很可爱。   宁禅小时候太可爱了。孟亦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揉他的脸,觉得这趟穿越太值了。奈何自己不能崩人设,只好等待一个时机。   他悄悄偷看了几眼,时机不成熟,只能转身离开。   第61章   孟亦净是住校生,他住校以后,才发现原本的孟斯南真的是个呆瓜,跟室友的关系并不太好。他也没有心思去调节关系,直接破罐子破摔,把关系变得更糟糕。   初来乍到,孟亦净更多的是把心思放在如何引起宁禅注意力上。原本他以为这个时空里的孟斯南还存在,所以他想杀了孟斯南。   可既然现在孟斯南已经消失了,那他也没必要再扮演孟斯南。   他想做自己。   因此,孟亦净没有再去刻意模仿孟斯南,但他已经养成了习惯,脸上总带着一抹疏远虚伪的笑,偏偏眼睛又是冷淡如冰,看起来极不协调。   很快老师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在一次下课以后,数学老师走过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高兴的话去找班主任聊聊,他能帮助你,别一个人憋着。”   他没有不开心。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宁禅习惯用冷漠来伪装自己。   孟亦净也跟着坐到他身边,偷偷地观察他。   “你呢?”宁禅嗓音低哑,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你为什么逃学啊?”   孟亦净说:“因为我是坏小孩啊。”他笑意狡黠,补充了一句,“难道我不像吗?”   他本身的长相就有点痞气,不过笑起来以后会温和许多。宁禅被他耀眼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小声说:“我也是。他们都说我是天生坏种。”   你这么好,你才不是坏蛋。   孟亦净在心里想,反驳道:“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宁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孟亦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红着埋下了头。   “是吗?”宁禅没有刁难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他们都说我是蛇蝎心肠。”   孟亦净不置可否,“蛇蝎美人,这个跟你倒是有点像。”他侧过头,温柔地凝视着宁禅的侧脸,“你叫什么名字?”   宁禅没回答,“你呢?”   “我?”孟亦净顿了一下,他现在顶替的身份是孟斯南,不能用真名。   迟疑片刻,他回答:“我叫孟斯南。”   “宁禅。”   就是在这一刻,孟亦净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孟斯南就孟斯南吧,反正陪在宁禅身边的人,是他就行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的名字,苦笑一声,还是接受了这个身份。   “斯南……”宁禅的嗓音很好听,干净清脆,“你的名字好有意境。”   孟斯南微微一笑,悄悄地离他近了一点,“你这鱼竿偷的吧?”   宁禅说:“你怎么知道?”   “我在校长办公室见过。”孟斯南指着鱼竿上面的logo,“这个牌子,很贵的。”   宁禅说:“我偷的。”   “为什么要偷校长的鱼竿?”   “我想让他开除我。”宁禅很老实,“我不想读书了。”   孟斯南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一个小孩,不读书能做什么?”   宁禅打掉他的手,一板一眼道:“反正也没人喜欢我。我读书也没用,没钱读大学。”   他眉目阴冷,眼底带着浓郁的戾气,“而且我把人手打断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让我赔钱。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才十二岁,居然就把别人手打断了?   孟斯南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他十二岁的时候也只会唯唯诺诺读书,根本不会惹是生非。他迟疑着伸出手,揽住了宁禅的肩头,“不怪你。”   在宁禅震惊的眼神里,他继续说:“肯定是别人欺负你,换我我也打回去。”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宁禅垂下眼,睫毛颤动着,“大人都是骗子。”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被小朋友欺负。但是院长从来都不会帮助他,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信我吗?”孟斯南低眉道:“你信我好不好?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宁禅比他矮了太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你跟我当朋友吧?”孟斯南继续说,“我比你大,有我在,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许久,宁禅点了点脑袋。   耳朵红红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么可爱的宁禅,为什么要欺负他?究竟是哪些混蛋这么不长眼!   孟斯南思绪万千,他不会让这群兔崽子再伤害宁禅了,说到做到。他拍拍宁禅脑袋,“先回教室上课,以后你下午放学了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   宁禅显然是没有交过朋友,呆呆的,眨着大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重重地点头。   “就在这里等我吧。”孟斯南趁机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把他送到了教室门口,目送他回了教室。   完成这一切,孟斯南才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他也逃课了半天,回去就被老师痛骂了半小时,然后在办公室里写检讨。   检讨还没写完就已经放学了,孟亦净看着时间,害怕宁禅等急了,写到后半部分就全部用的行草,龙飞凤舞的,写完就跑。   而班主任看着前半段规矩的正楷字,后半段爹妈不认的行草,疑惑不已。在他的印象里,孟斯南是一个写字非常丑陋的人。   但是这份检讨,字体明显是练过的,笔锋冷冽,每个字都很具有美感。   这小子,最近变化也太大了。   孟斯南一路小跑,跑到了那棵大树底下。只见宁禅低着脑袋,好失落的样子。   “宁禅。”孟亦净停下来,喘着气,“抱歉,有点事,来迟了。”   宁禅眼睛有点红,他还以为孟斯南在骗他呢。毕竟根本就没有小朋友喜欢他,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掩盖了自己的情绪,跟着孟斯南走进了食堂。   “今天回去被老师骂了没有?”   宁禅回答:“他不管我。”   “以后不能逃课了。”孟斯南说,“我考省重点高中,你要是再逃课,你就只能去职高了。”   “……你成绩这么好吗?”宁禅脑袋更低了,“我成绩很差的。”   孟斯南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的饭菜,全是素菜,就默默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到了他那里,“那是因为你没有学习环境,以后没有人欺负你了,你成绩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宁禅安静地吃着饭,没有人对他好过,从来都没有。   他不知道孟斯南会陪伴他多久,他希望越久越好。   “名单写好了吗?”孟斯南又问。   宁禅把一张纸交给他,“就这些。”   一打开,上面大概有二十个名字。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在学校跳楼死了,学校老师也脱不了干系。那群欺负他的人,也会因为他的死遭受惩罚。   只要他死了就好了。   宁禅咬着牙,胸脯上上下下起伏,反正这个世界那么讨厌他,那他就消失。他不想再挨打了,不想再被厌恶了,不想一次又一次地遭受冷眼了。   可当他趴上阳台,往外探的时候,却看见一抹高瘦的人影站在楼下。   路灯之下,树影之中。   少年笑眼盈盈,唇角弯弯,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干净而耀眼的笑容绽开,他挥手笑,“宁禅!”   啊。   宁禅想,好像有一抹光照进来了。   第65章   宁禅心神一动,缩回脑袋,赶紧跑下楼,“你怎么来了?”   孟斯南懒洋洋地笑起来,“快下课,怕你自己先跑了,所以就提前过来蹲你。”他搂住宁禅的肩膀,微笑道,“这不就让我抓个正着吗?”   夏季的夜晚有些闷热,宁禅撇过脑袋不敢看他,“才没有,我出来透口气而已。教室里好闷。”   孟斯南没有拆穿他,恰好下课铃响了,学校瞬间就躁动起来,学生们如同鱼潮一般涌出来。   “那两个男生来了吗?”   宁禅摇头,“应该去叫人了。他们是混混,每次打架都要去找他们大哥。”   初中生正是叛逆期,这群孩子以混社会为荣,通常会拉帮结派,甘愿成为老大的小弟。如果有人约架,自然也是会跟老大说,让老大帮忙打人。   孟斯南说:“知道了。”   他拽住宁禅的手腕,往后操场走去,从宁禅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他乌黑的短发,手心温暖而宽厚,“他们找老大,你可以找我。”   他会抵上千军万马,为宁禅所向披靡。   太怪了。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们只是陌生人啊……   宁禅懵懂地跟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其实宁禅真的很好哄,很好骗,他不过是在追求一点希望,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汲取一点水分,就会顽强地生存下去。   没一会儿,乌压压地来了一堆人,孟斯南数了一下,对面有七个人。被簇拥在中间那个,应该就是他们大哥了。   看着也不高,才初一的孩子,矮矮的,甚至还没有宁禅高。   孟斯南低头看着他,光是凭借身高就让他恐惧了。毕竟孟斯南这时候身高已经逼近一米八了,要低头才能看见这位老大。   他把手按在宁禅的肩头,弯着眼睛笑,“听说你们要找宁禅打架?”   小孩子有慕强心理,身高也是其中之一,对方明显觑了一刻,硬着头皮喊:“他自己找打!”   “是吗?”孟斯南微微弯下腰,和这位老大平视,“你是替他们几个出头的对吗?”   老大点头。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孟斯南把自己那颗大白兔奶糖也放进宁禅手心,“我带你散散心吧。这附近有人养了很多小羊羔,每天都在山里跑,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家还有一只小狗,很普通的白毛狮子狗,很粘人,就是毛色有点脏了。孟斯南把狗抱起来,不让它去扑宁禅,“这狗很烦人。它爪子很脏,会把你衣服弄脏。”   宁禅说:“为什么不给它洗个澡?”   “洗啊。”孟斯南说,“我周末回家都会给它洗澡。但是它喜欢往田里扑,滚一身泥回来,很快就脏了。”   宁禅不信邪,“我想给它洗个澡。”   孟斯南无奈道:“那就听你的。”   找来一个大澡盆,烧了热水,孟斯南把狗丢进水里,这狗倒也老实,不会乱动,就是时不时地会甩动身体,水甩了两人一身。   “它叫什么名字?”   “狗。”   “就叫狗?”   “嗯。”孟斯南说,“贱名好养活。”   给狗洗完澡,宁禅刚刚一松开手,狮子狗就干净利落地开始甩毛,宁禅笑着退了一步,有点嗔怪的意思,“好烦。”   孟斯南说:“走吧,我们去田野间走走。”   他们一走,狮子狗也跟着走。   两人一狗,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慢吞吞地散步。路过山林,果真见到了一群小羊羔,乖顺地待在山上。   宁禅还没见过小羊,新奇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小羊的脑袋,小羊不躲也不动,嘴里依然在嚼着不知名的草。   “好乖。”宁禅脸颊粉红,眼里有着光,难得透出几分他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有的活力,“喜欢。”   孟斯南却在看他。   明明宁禅就比小羊羔要可爱。   顺着山林走了一圈,又到了田野,狮子狗一看见田就往里面跳,脑袋栽进田里,两条后腿不断地扑腾。孟斯南无语地叹口气,“蠢狗。”   然后伸手抓住狮子狗的腿,把它从田里拔出来。   宁禅看得想笑,“它为什么老是跳进去啊?”   “据说当年它还很小的时候,就是栽进了田里。外婆路过,就把它从田里拔出来带回家里养了。”孟斯南说,“说不定它知道我们会把它拔出来,所以才有恃无恐。”   这个行为明明很傻缺,宁禅却体会到了一丝羡慕。   他没头没脑地问:“那要是我呢?”   孟斯南一愣,“什么?你也要栽进田里?”   宁禅哑然失笑,“要是我也故意给你闯祸怎么办?”   “它被捞起来以后会被我打一顿。”孟斯南抓着狗腿抖了两下,狗子跟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泥水落了一地,垂着眼说,“因为它活该,老是自己找麻烦。”   顿了一顿,“如果是你,我愿意一次又一次把你洗干净。”   孟斯南把狮子狗放回在地上,轻轻地拿脚踢了踢,“别装了,站起来。”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宁禅说:“那你要是知道有一样东西,你永远也抓不住,你也会去抓吗?”   会吗?   孟斯南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把宁禅抱入怀里,咬着牙,缓缓道:“会。”   这个姿势有点狎昵,宁禅眨眨眼,“很热。”   孟斯南松开了手,翻了个身,不再面对着他,“睡吧。”   这一夜注定无眠。   孟斯南想,他能抓住宁禅。宁禅是一只蝴蝶,流连在大千世界里。   他为这只蝴蝶打造一个温室,营造一个假象。   总能抓住的。   接下来的每个周末,孟斯南都会给宁禅补课。就像他说的,其实宁禅很聪明,虽然做不了压轴题,但基础分已经全部拿到手了。   孟斯南给他测了几张卷子,都考了八十多分,已经混到中等偏上水平了。   离半期考试越来越近,宁禅学习越发卖命,把习题翻来覆去地做。他不想辜负了孟斯南,不想让孟斯南失望。   他也想证明自己不是笨蛋。   他们学校的半期考试没有那么严格,宁禅进了考场,默默地在脑子里回忆着知识点。   卷子发了下来,宁禅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题型。这次考试难度不高,这些题型他都做过,只是选择题最后一道题他看不太懂。   等待打铃声一响,宁禅奋笔疾书,很快就做完了卷子。   开考了不过三十分钟,监考老师忽然走到宁禅身边,弯下腰,在他身侧捡起来一张便利贴。   宁禅茫然地看向老师,在看到那张便利贴时,脸色一变。   那张便利贴上打满了小抄。   恰好就落在宁禅身侧。   老师冰冷的目光落到宁禅身上,微微眯起眼睛,“你先停笔。”   宁禅心里一咯噔,他没有,这不是他的小抄。   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监考老师拿起他的卷子,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然后放回了他的桌子,“继续写。”   说罢,就捏着小抄走上来讲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考生。   宁禅心慌意乱,手指都在颤抖。他不知道那张小抄哪里来的,偏偏就落在他的脚边。要是老师一口咬定是他干的怎么办?他是坏孩子,老师不会相信他的话。   要是孟斯南知道他“作弊”,肯定会对他失望的。   他们学校穷,教室里没有监控摄像头,小抄在他这里找到的,肯定就是他干的。   他越想越慌,完全乱了套,手指颤抖,连笔都握不住。   第68章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监考老师想了想,“抓到一个打小抄的。”   宁禅眼神黯淡,站在孟斯南身边,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低头就可以看见他柔顺的黑发,孟斯南心里微微一痛,只能默默地拉住他手腕,低声道:“没事的。”   那两个男同学也有点紧张,互相看了一眼,很是心虚的样子。   “但是没找到是谁。那张小抄被丢在你们班一个男孩子脚下,我一开始以为是他打的小抄,但是我看了他的卷子,三十分钟就已经快做完了,不至于背不住公式。”监考老师说,“应该是他附近的学生丢的,不过不知道是谁。”   “你还记得那个男孩子长什么样吗?”   监考老师说:“很白,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挂断电话,班主任说:“听见了吗?那张纸条不是他的,你们两个传谣,导致同学被孤立,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两个男生脸色一白,嘴依然很硬,“但那张纸条就是在他那里捡到的,而且他上次月考还是垫底,这次怎么就考得那么好了!”   孟斯南微笑道:“就凭人家努力,凭在你们满脑子都是孤立别人的时候,他在刷题。”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如果不信,可以让宁禅现场做一张卷子,得分肯定在八十分以上。”   班主任沉吟片刻,一锤定音,“你们两个,传播谣言,恶意中伤同学。写八百字检讨交过来,明天在班上公开念检讨。”   两个男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宁禅,宁禅冷漠地回视,丝毫不畏惧。   “宁禅,”班主任语气软和下来,“老师是相信你的人品的。你这段时间的努力,老师一直看在眼里。”   “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你要学会为自己辩解,要跟老师说,好吗?”   孟斯南默默地捏了捏宁禅的手心,算作是劝告。   “嗯。”宁禅还是不太想说话,恹恹地点头。   “你先回去吧,继续保持,争取下次考得更好。”班主任无奈至极,只好让他先离开。   出了办公室,孟斯南笑着摇头,扯了扯宁禅的脸颊,把他当做一个面团一样揉来揉去,“不说话?装哑巴?如果不是你老师偏袒你,你这次就身败名裂了。”   宁禅眼底的寒意消散,转化为不自然的羞涩,抿着唇,腼腆地笑了一笑,“有你在,不会出事的。”   “我要是不在哪?”   “那我就死。”宁禅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两片薄薄的嘴唇吐出这样一句惊天骇地的话。   他见识过光,再让他回到黑暗里,会要了他的命。   孟斯南后背发凉,干涩地问:“为什么?”   “我累。”宁禅说,“你也知道,那天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已经……已经在水里飘着喂鱼了。如果哪天你不在了,就是一切回到原点而已。”   他笑得有些许瘆人,露出瓷白的牙齿,“不要离开我,我想活着,和你一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回到教室,已经开始上课了,宁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课本准备听课。   课本里掉出来一张纸条。   前桌递给他的那张。   宁禅打开来一看,心脏狠狠地刺痛了一瞬。   “我知道你很努力,你不会作弊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加油!”   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但是宁禅不知道,他很难过。   孟外婆把他也当孙子,对他好的没办法,过年还给他包了红包。他不希望孟外婆去世,一点也不希望。   那还能怎么办?   治病,立刻送去医院治病。   孟外婆这一查不要紧,癌症晚期了,根本没必要治了。在这个年头,癌症就是绝症,更何况是晚期?   她的子女陆陆续续回来了,给了点钱,又摇着头走了。他们都很现实,给点钱,意思一下,但更多的不可能了。   孟斯南就开启了学校医院两头跑的日子,他够聪明,就算落下课程也没关系。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孟斯南也无能为力,面对这种疾病,能做的就是等死。   他看着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老人,怎么也没办法把她和那个笑眯眯的外婆联系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只会为了宁禅伤心。   原来他也会为了这个老人伤心。   孟斯南坐在她身侧,听了一夜的雨。他想,难怪宁禅那么讨厌雨天,这种天气真的很烦,滴滴嗒嗒,一直扰乱着思绪。   “小南……”老人干哑的嗓音响起来,“小南……”   孟斯南握住了她的手,垂眼看她,“外婆,我在。”   “咱……咱不治疗了……啊?”孟外婆气息微弱,像是一具干尸,“回家吧,给你留点钱读书……外婆老了,不中用了,别花钱在我身上了……”   孟斯南抽出手,难得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戾气很重,“别乱说话。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等等……等等……”孟外婆喘着气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孟斯南诧异回头,眸子微微眯起,“什么?”   孟外婆努力挤出一个笑,气息微弱,“你,不是小南。我养了他十四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很感谢你代替他陪着我,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   孟斯南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时间有点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的名字了,为了站在宁禅身边,做为朋友陪伴着宁禅,他早就把真实的自己抛弃了。   孟亦净?   这个才是他的名字。   可是宁禅讨厌孟亦净。   孟亦净是坏蛋。宁禅最讨厌他了。   他沉默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真是我外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说完这句话,孟斯南走出了病房,到楼下去抽了一根烟。他点烟的手都在颤抖,他好久没想起过自己的名字了,他以为,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孟斯南。   如果不是外婆这一番话,他都快忘了他曾经叫过孟亦净。   一根烟燃尽,孟斯南走回病房。   老人双眼混浊,无力地望着他。   孟斯南坐到她身侧,目光落到未知的远处,声调平缓:“我叫孟亦净。”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他往后面退了一步,哽咽道:“不会回来了……北方那么远,转过去读书,就不会回来了……”   孟斯南想伸手去抓住他,但宁禅猛地甩开他,转身就跑掉了。   望着他跑掉的背影,孟斯南烦躁地骂了几句。如果可以,他也想把宁禅带走。   可带过去了,谁对宁禅负责?   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第72章   今天不是周日,宁禅要上课,估计是跑回学校了。孟斯南坐在学校外的花坛处,手指微微颤抖,点了根烟,却没有抽。   他现在的年纪也太小了,根本没有能力护住宁禅。或者说,就算真的护住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该拿宁禅怎么办?   不能带宁禅去。   孟斯南刚把烟咬在齿间,就听见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孟斯南!孟斯南!”   他诧异回头,却见宁禅班上的一个女同学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一张脸死白,眼睛瞪大,“你快过来!宁禅,宁禅跳楼了!你——”   没等她话说完,孟斯南已经大步跑向了学校。   教学楼下围了很多人,老师,同学,就连食堂阿姨都站在楼下,齐刷刷地抬着头,望着楼顶。   孟斯南只看了一眼,心脏都骤停了!   宁禅这个混蛋居然跑去顶楼天台上坐着,现在大半个身子都在天台外,他几乎是悬空的,虚虚地站在天台边缘。   只差一步,他就会坠落。   疯了!   孟斯南知道宁禅一直很倔,没想到已经倔到这种地步了!   宁禅双眼无神,眼睛红肿,一声不吭地站在楼上。见到孟斯南来了,他才绽开一个凄惨的笑,魔怔一般问:“你带不带我走?”   孟斯南后背发凉,宁禅居然拿命来威胁他。   他喉咙发紧,牙齿都在打抖,被一种即将失去宁禅的恐惧死死包围着,“宁禅,你,你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下来!”   宁禅身形晃了晃,好像一只摇摇欲坠的飞鸟。孟斯南简直无法呼吸,他死死盯着宁禅,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每个字都在颤抖,“你下来!宁禅!听话!”   “带我走。”宁禅带着哭腔说,“别丢下我,带我走。”   一阵风吹过,把宁禅雪白的衣角吹起,风灌了进去,他愈发像一只白色的水鸟,那么脆弱又孤独。   他害怕被丢下。   孟斯南彻底认输了,他不敢赌,他想起来很多年以后的那个宁禅,他们整整十年的朝夕相处,宁禅都可以那么狠心地抛弃他。如果这次,宁禅也那么狠心,真的跳下来怎么办?   他颓废地笑了一声,眼睛通红,“好,我答应你,我带你去。下来,听话,快下来。”   周围窃窃私语,孟斯南知道他们在被非议,这样就是宁禅的目的。不得不说,宁禅真的很聪明,他知道如何利用舆论,也知道孟斯南的软肋。   宁禅没有动。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可他不知道,他的“好起来”,建立在外婆的死亡,哥哥的牺牲上。   孟斯南真切地厌恶了孟亦净。   即使知道里面奄奄一息的人就是自己,随时都会死去。他知道治疗白血病有多痛苦,可他还是不愿意拯救自己。   死了也好,以后就不会去伤害宁禅了。   “孟斯南,他是你亲弟弟!你再恨我们,也不该把怨恨怪在他身上!他才那么小,他才七岁……”孟母捂着脸哭起来,很无助的样子。   孟斯南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百味陈杂,过往的一切都被推翻,重建。   他好像明白宁禅为什么那么恨他了。   难怪宁禅会说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种恶毒的话,换做是他,他也会这样说。   女人哭得越来越凄厉,孟斯南靠着医院冰冷的墙面,他没有进去看一眼那个小孩子,他知道那就是万恶开端。看似无辜,却享受了所有的爱意。   他是因,亦是果。   所有的孽缘都是从这里开始,如果破不了这个局,就会陷入死循环。   许久,孟斯南缓缓道:“要我捐骨髓,可以。”   女人惊喜地抬起头。   “帮我解决宁禅的学业问题,送他进重点学校,每个月生活费按照最高标准给,并且,不能阻挠我和他见面。”孟斯南面无表情,眉眼间戾气萦绕,“你们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一定——玩死你们。”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冷冰冰的一眼扫过来,威慑力极大。   只要他肯捐骨髓,其他的都好说。   孟母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送他去读书,第七附中怎么样?离这里也不远,重点学校,你要是想见他,随时都可以见到。”   “你们安排吧,安排好以后给我过目。”孟斯南回头又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孩子,最终掩盖了情绪,低头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宁禅趴在床上看电视,对他来说,京城的一切都很新奇。   孟斯南毕竟在京城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很淡定,把宁禅从床上抓起来,丢进浴室,“洗澡,睡觉,明天就送你去上学。”   宁禅被他养得很好,笑脸如花,脸色红润,唇色潋滟娇润,只是还没有长肉,身子看起来像个小鸡崽。他扒着浴室门,有点失落,“明天就要去上学吗?”   孟斯南气笑了,“怎么,你跟过来是为了逃学吗?”   “不是不是!”宁禅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睛很亮,“我以为还会缓几天。”   “学业不能耽搁。”孟斯南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光风霁月,唇眼柔情,“好好读书,别想太多。去洗澡吧,明天就去报道,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一点。”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孟斯南望着窗外,楼下是繁华的城市,比起江南小镇,这里要发达太多。   他本来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不过是当了几年孟斯南,体验了车马慢的日子,再回来时,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   他其实并不知道宁禅和孟斯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爸爸妈妈哥哥,都死了。   车祸在哪里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宁禅吹了吹滚烫的红薯,“神奇海螺怎么说?”   “她说……”孟斯南想了想,“因为你值得。”   “什么?”   “我们宁禅,值得十块钱的红薯。要吃就吃最好的。”孟斯南顿了顿,“神奇海螺还说,以后宁禅会变得很优秀,坚强,勇敢,独当一面。”   “神奇海螺真的这样说?”   暖光落到宁禅瓷白的侧脸,照得他眉目细腻柔和,笑意俏皮地从眼尾溜出来,“那神奇海螺有没有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孟斯南沉默片刻,“神奇海螺说,宁禅会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他的人,一直陪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宁禅听进去多少,他咬了一口红薯,咋咋呼呼地叫起来,“好烫!”   孟斯南凑过去说:“吹吹。”   等到夜色降临,两个人才慢悠悠地晃回了酒店。打开门,孟亦净说:“隔几天,我们就搬家,到时候就不用住酒店了。”   “嗯。”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被欺负了要告诉我。”   “好。”   “你要学会独立,自己去面对,我……”孟斯南顿了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神奇海螺说,有的人会停留在昨天,再也回不来。   第75章   捐骨髓这事儿不可能瞒着宁禅,等宁禅在学校里面稳定下来了,孟斯南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真相告诉了他。   得知孟斯南要捐骨髓,宁禅才明白了缘由。不由自主的,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弟弟就多了一份怨恨。   如果不是因为孟亦净,他们就不用背井离乡,就不会让孟斯南这么操心了。   宁禅原本没打算继续读下去,他只想追随着孟斯南。结果孟斯南居然真的帮他解决了读书问题,简直就像是故事书里无所不能的仙女教母。   他窝进孟斯南怀里,小声询问:“不给他捐骨髓,他就会死吗?”   孟斯南宽大的手掌落到他腰身,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宁禅觉得好朋友之间亲密一点也没有什么,很自然地和他靠近。   自从他们认识,基本上就是这样亲昵,宁禅睡觉时总会自动滚到他怀里,从来不觉得这样做不对。   “会死。”   宁禅心情复杂,“那,给他捐完骨髓,你就可以回京城了吗?”   “应该要等到他病好,在他病情稳定下来之前,我不能走。”孟斯南摇摇头,“应该要在这里待个几年。”   “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孟斯南问:“为什么想见他?”   “因为他是你弟弟。”宁禅这样回答。   所以孟斯南就带他去见了。他们没有进病房,依然是隔着窗,看着里面的孩子。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孟斯南也不懂,他明明是按照养男孩的方式来养宁禅的。怎么这人越长越像个女孩呢?   他也逼着宁禅去打过篮球,锻炼过肌肉,但是宁禅打篮球第一天就把手指骨弄折了,跑步第一个周就来了个平地摔,可把孟斯南心疼坏了,最后也只能作罢。   于是宁禅现在就变成了清冷的大美人,身段纤细,一颦一笑之间尽是柔情蜜意,很容易被他温和的面容欺骗。他好像脱离了几年前那个叛逆的躯壳,变成了现在这个温柔知性的美人。   看着眼前越来越招男人喜欢的宁禅,孟斯南陷入了沉默。他之前就很纳闷,明明小时候的宁禅那么凶恶,追他的小女生也挺多的,长大以后却变得那么风情万种,硬生生跟女孩子处成了闺蜜。   原来是被他惯出来的。   他舍不得宁禅吃苦,结果就把对方养成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了。   害怕别人捷足先登,成年以后,他果断找了个机会把宁禅骗到手。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成年。(加粗:主角已成年且毕业)   他只是在街边顺手买了一瓶可乐,然后猛地把冰凉的罐子贴上了宁禅的脸,笑眯眯地说:“给你一瓶可乐,你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这个盛夏里的风也自由,蝉鸣阵阵。可乐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翻涌,少年人弯弯的眉眼就晃荡在气泡里。   可乐的凉意冲淡了闷热,气氛却在不断地沸腾,发酵。   他原本以为宁禅会惊讶,结果宁禅只是淡定地接过可乐,和他碰了一下罐,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   他的喉结微微攒动,唇角上扬,眉目间有几分懒散,眼里有着明晃晃的笑意,像是月亮被摇碎在银河里,“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原来在他踌躇着想要靠近的时候,宁禅也在期待着他们的未来。   于是宁禅就是他的了。   每当孟斯南回忆起这段经历,他都觉得诧异。   原来宁禅这么好追?   那他之前要死要活玩囚禁是在干嘛?   他也给宁禅送花,漂亮优雅的白玫瑰,宁禅接过去,笑意盎然,笑得比那朵白玫瑰还漂亮。   难怪未来的宁禅不愿意接受来自孟亦净的白玫瑰。   孟斯南无奈地望着他,“宁禅啊。”   宁禅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唇像是抹了一层水红色的胭脂,怀里抱着花,“怎么了?”   “这么喜欢?”   宁禅说:“因为是你送的,所以我喜欢。”   “那如果我送你红色的玫瑰,你也会喜欢吗?”   “你给我什么我都喜欢。”   两个人慢吞吞地往家里走,宁禅怀里抱着白玫瑰,唇线保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   “我们以后多去锻炼一下?”孟斯南侧过眼,看着他裸露在空气里的胳膊,细得像莲藕,委婉道,“我觉得你看起来太瘦了。”   “很累。”宁禅摇头,鼓着腮帮子,“不喜欢。而且我没什么天赋,很容易平地摔。”   孟斯南劝不动他,忧心忡忡。宁禅再这样发展下去,就会变成他记忆里那样,被一大堆男人疯狂追求。   他不想让宁禅身边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男人。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化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宁禅一愣,望着手机屏幕,不甘心地又拨打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为什么会关机?   宁禅捏紧了手机,抬头一看窗外,阴沉沉的,好像要变天了。   夏季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暴雨倾盆。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在家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孟斯南回来。他卖书卖了二十八块六,吃面花了七块钱,剩下的钱可以再去买两个烤红薯。   在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思考着那笔钱要如何使用,宁禅收拾了一天,也觉得累了,抱着被子,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宁禅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孟斯南没有回家。   他揉着眼睛,打开窗户透气。   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潮湿,宁禅困意一扫而空,看着夜色,估计也不晚了,又重新给孟斯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一模一样的机械女声。   一个下午过去了,孟斯南的电话依然没有开机。   宁禅忽然打了个冷颤,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像是毒蛇冰凉的躯体,死死缠绕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接电话?   抛弃他了?不要他了?   宁禅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给孟斯南打电话,发短信,但都是石沉大海。   他没有安全感,没了孟斯南,他连自己活下去的意义都找不到。   不要他了吗?   真的不要他了吗?   宁禅手指都在颤抖,不死心地重复拨打电话,直到手机没了电自动关机,他才回过神,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发呆。   下一秒,宁禅就已经跑出了房间,哆哆嗦嗦地弯下腰穿鞋。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出去找孟斯南,不能在这里乱猜。   孟斯南不会不要他的。   第78章 (二卷完)   那天宁禅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孟斯南。   第二天的时候,他才在警察口中得知了孟斯南的去向。   高速公路,连环追尾。   死伤十八人。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第79章   雨落了一夜。   宁禅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他抬手碰了碰窗户,上面的水珠缓缓落下,留下一道水渍。   身后传来脚步声,平时照顾他的阿姨走上前,“孟老师回来了,您要下去迎接他吗?”   距离孟亦净离开家,只不过四天。   宁禅熄灭了烟,他这段时间已经可以外出了,但也仅限于别墅周围。他脸上表情没变,转过身,“他回来了?”   “孟老师好像生病了,脸色很差,您……您可以关心他一下。”阿姨敏锐地察觉到了宁禅的冷淡,好心地提醒。   毕竟把孟亦净惹怒了,吃亏的还是宁禅。早点服软,就少吃一点苦。   宁禅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转身下楼去迎接孟亦净回家。出门的那一瞬间,他调整好了自己的脸上的表情,笑盈盈地走向停在别墅前的车。   车门被打开,孟亦净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是病态,整个人显得格外萧条清瘦。他恹恹地抬起眼,在看见宁禅的那一刻,抿着唇不说话。   四天,他怎么一下子就病成这样了?   宁禅心里狐疑,赶紧握住他的手,“斯南,你怎么了?”   孟亦净长翘的眼睫毛垂下来,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只是这场穿越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无可避免的损伤,他本该继续修养,又实在想念,这才强撑着回家了。   眼前的宁禅清冷绝代,眉眼似水,已经彻底褪去了稚气。   在过去,他一直很遗憾没能陪着宁禅长大。现在他真的见到了长大后的宁禅,他却觉得悲哀。   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道天堑。   孟亦净轻轻地捧住他的脸,眼神复杂,轻声道:“我很想你。”   指腹摩挲着宁禅的侧脸,他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   “你生病了吗?”宁禅温顺地靠进他怀里,“怎么脸色这么差?”   孟亦净低下头,哑声道:“工作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吓到你了?”   “没有。”宁禅摇摇头,“就是担心而已。”   孟亦净牵住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回了屋。他想亲一亲宁禅,想跟宁禅说对不起,让宁禅等了他这么多年。   之前考虑到宁禅年纪小,他甚至不敢亲一下宁禅。他怕玷污了宁禅。   他甚至想哭,明明孟斯南那么珍惜宁禅,亲都不敢亲一下,怎么落到孟亦净手里,就被那样对待?   微凉的手指抚摸着宁禅的脸庞,对方眼眸水润,唇色如玫瑰,这样水盈盈地瞧着他,勾人得要紧。   孟亦净虔诚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把头靠进宁禅的颈窝,像是大型犬一样,缱绻缠绵,“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嗯。”   孟亦净精神状态不太好,他很疲倦,眉目间的戾气褪去,只剩下病弱的苍白,呢喃道:“我以后会补偿你的……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他掐住宁禅的腰,死死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强势而温柔,带着微不可察的哭腔,“宁禅,对不起,对不起……你爱我好不好?我知道你醒过来了,你爱我好不好?”   宁禅没有动,只是乖顺地待在他怀里。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他拉着宁禅的手,让宁禅抚摸自己的脸,咄咄逼人,“你仔细看,我和他一模一样啊!你没跟他亲过,但是你摸过他的脸,是这样的啊,明明就一样。”   宁禅脸色一变,他和孟斯南没接过吻这事儿,孟亦净是怎么知道的?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初吻也是给了孟亦净,冷着脸推开对方,呵斥道:“我跟他谈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亲过!我还跟他睡过!”   孟亦净一听就笑,“你跟他亲过?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啊?你他妈才多大啊,他怎么敢睡你啊?塞进去你怕是要进医院。”   这番话说出来,孟亦净愣了一下。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又变得叛逆幼稚,一点孟斯南的影子都没有。   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如果宁禅爱他,他就可以变得很温柔。   但只要宁禅说讨厌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想把一切都毁掉,让宁禅只看着他。   这大概就是妒忌心作祟。   明明知道宁禅在说谎话,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生气。孟亦净深吸一口气,胡乱地去宁禅的脸,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变成他的。如果你讨厌我,那我就消失,我把他还给你……”   他一番话说得不伦不类,宁禅都迷糊了,只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叫“他可以消失”?   孟亦净一直在压着他乱亲,跟狗一样,推都推不开,“我会消失的,只要是孟斯南就可以跟你在一起对不对?我很快就杀了自己,我把他还给你,你跟他在一起……”   说着说着,一滴泪又落在宁禅脸上。   宁禅错愕地抬起头,他真的是搞不懂孟亦净的精神状态,他总感觉孟亦净像是人格分裂,一会哭一会笑,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你喜欢他,你说他够温柔,对你好。可我也不差,我也能温柔地对你,我只要你能多看我一眼……多看一眼做为孟亦净的我。”孟亦净把脸埋在宁禅的颈窝,哽咽道:“我不想消失,我想用这个身份爱你……你不爱我,你讨厌我,你觉得我是坏孩子……”   他到底在说什么?!   宁禅忍无可忍,高声怒骂,“够了!不要在我这里发疯!你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孟亦净地声音很含糊,他在压抑着哭声,“可是小净也不是坏孩子,没有人教他,他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我把小净交给你了,你为什么抛弃他三年?如果你早点把他接走,他就不会那么疯狂地爱上你。他以前锦衣玉食,他不缺爱,你偏偏要等他被所有人抛弃以后才去接他,他怎么可能不爱上你!”   他说话人称变来变去,宁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真的人格分裂了吧?   这小子模仿孟斯南模仿得太久,真把自己当成孟斯南了?   “都怪你,如果你早点把他接走,他就不会那么喜欢你了,他只会把你当做一个哥哥……”孟亦净又把他抱紧了几分,“可是……他应该还是会喜欢你,你太好了,他肯定还会喜欢你。或许我应该早点杀了他,但他还那么小,我下不了手。”   “宁禅,小净真的没有那么坏,你也爱他好不好?”孟亦净意识恍惚,只一遍遍哀求。   “我保护不了你了,我要死了。小净还小,你把他养大了,他会爱你的。”他又蜷缩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哭泣声,“好痛啊,骨头碎掉了……”   宁禅不可思议地望着孟亦净的瞳孔,对方眼神涣散,根本就没有聚焦。   好像真的把这个人逼疯了。   第81章   要是孟亦净疯了怎么办?   宁禅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还想趁着孟亦净脑子正常的时候,让对方放他出去,顺便帮他把身份恢复了。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然而孟亦净突然伸出手,拽住了宁禅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把宁禅的手掰开,嗓音干哑,“还真想掐死我啊?”   宁禅抿着唇,“那我要你死,你去死吗?”   “去啊。”孟亦净笑盈盈地搂住他的腰,双手不安分地探进了他的衣摆,“但我死了,孟斯南也就死了,你要是想见他,你就不能杀了我。”   他的眼里盈着悲悯和无名的傲气,脖子上有着很明显的指印,他仿佛察觉不到,坐起身,摸着宁禅的后腰,嘴唇从宁禅的脸颊上擦过去,“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没骗你,我和孟斯南,就是同一个人。”   宁禅只把他的话当做疯言疯语,一个字也不信。   孟亦净观察着他的表情,深知无论他如何辩解,宁禅都只会把他当疯子,便止住了坦白的念头。   第82章   孟亦净默了一瞬,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你把我掐成这样,怎么办呢?我不想吃这个亏。”   宁禅冷冷地掀起眼皮,“那你把我掐死就行了。”   “说话怎么还是那么刺?跟小时候一样,对谁都很防备。”孟亦净不紧不慢地捏住他的细腰,衣服掩盖下的肌肤细腻光滑,手感极佳。   炽热的掌心从宁禅后背一直摸到臀尖,他被摸得发毛,终是皱了眉,“适可而止。”   “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不管是真是假,你都该给我报酬。”孟亦净笑着贴近他,“那可是学术报告啊,你知道那些实验成果有多么重要吗?你可是第一个听到这些报告的人,我都没跟那群老教授说。”   回到现代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找宁禅。   他还没有把详细的报告整理出来,估计团队那边都快被他急死了。   “我不想掐死你,你亲我吧,亲很多很多下。”孟亦净低眉顺眼的,“你不亲也没关系,那我自己来取报酬。我这个人没分寸,可能会比较过火。”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有着冰凉阴鸷的光,仿佛无形的利刃,这样看上一眼就能把人刺伤。   他到底想做什么?   宁禅屈辱地垂下眼,半跪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水红色的唇贴上他的脸颊,像是芦苇一般擦过去。   孟亦净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是错觉。   如果他想,他可以强迫宁禅跟他做任何事,不止是这样一个敷衍潦草的吻,可以更深入,彻底侵占,在对方身体每一寸打下他的烙印。   也可以像之前那样,用尽手段让宁禅留在他身边,死了埋在一起,墓碑上刻两个人的名字。以后再提起宁禅这个人的时候,还可以强行加上一句“孟亦净他老婆”或者“孟亦净的未婚夫”。   总之他可以玩阴的,但宁禅太倔了,逼到最后只会跟他玩命,两败俱伤罢了。   他已经见识过温柔缠绵的宁禅,就不想要一份带刺的恋爱了。他要宁禅全心全意爱他,就跟他们少年时期一样。   孟亦净捏住宁禅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这样宁禅就可以俯视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孟亦净是大坏蛋。”   宁禅疑惑地眨眨眼,没有说话。   “大坏蛋爱你。”孟亦净蹭蹭他的脸,依恋十足,想更进一步又恐惹他不悦,“以后不会那么坏了,你可以试着接受我。”   “……”   “不接受也没有关系。”孟亦净松开他,空出手去把灯关了,房间里又回到漆黑一片,“时间还多,我们慢慢来。”   他嘴唇贴着宁禅的耳廓,低低哑哑的,热气喷洒在宁禅耳垂上,灌入深处,“我也试过和别人谈恋爱,我看着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你怎么就不吃醋呢?怎么就不来骂我呢?”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现在他已经不再期待那场烟花了。   宁禅平静地望着天际,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和孟斯南的过去了,他很多时间都只是在想着以后。   不爱了。   突然就不爱了。   宁禅呼出一口气,眼前便腾起一阵白雾。他的脸被冷风吹得发僵,鼻头泛红,便把围巾拉起来了一点,遮住了半张脸。   “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孟亦净踏雪而来,立在他身侧,宽肩长腿,像是一把笔直坚韧的长剑矗在雪地上。瞳仁清亮,眉目舒展开,难得有几分懒散,“原来下雪了,难怪这么冷。”   宁禅没有搭理他,依然在看着那边的烟花。   “今天是除夕。”孟亦净说,“陪我吃一顿年夜饭吧。”   宁禅说:“我和你并不是可以一起过年的关系。”   “哥哥。”孟亦净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肩头,改变了称呼,“哥,我不会再越界了,陪我吃顿年夜饭吧。”   听见这个称呼,宁禅恍惚了一阵。   他都多少年没听过孟亦净叫他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孟亦净叫他就是叫他的全名,总透着一丝冷淡和疏远。在床上的时候,又把他的名字念得格外凶狠,好像要把他吞进肚子。   他们以前也是快乐过的。   “你陪我吃一顿饭,我答应你一个愿望。”孟亦净长久地停顿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地补充,“什么愿望都可以。”   宁禅抬头望着他。   只见孟亦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瞳孔漆黑清透,倒映着他的影子。这双冷漠阴戾的眉眼也能这般柔和,静静地盈满了水色,静水深流。   “哥哥,陪我过年,好吗?”   他不再以宁禅的爱人自居,他退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一个替代品。   宁禅手指微微弯曲,许久,他说:“好。”   孟亦净弯起唇角,笑意淡然,“好。外面冷,我们回屋吧。”他自然地揽住宁禅的肩膀,并不亲昵。   他们一同回了屋,宁禅漫不经心地想着,既然过年了,那他就勉为其难给孟亦净好脸色看看吧。   “前几日见你咳嗽,感冒还没有好?”宁禅语调漠然,坐到沙发上去,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央视频道,里面正在放春晚。   “已经好了。”房间内有地暖,孟亦净脱了臃肿的外套,系上围裙,他准备亲自下厨做年夜饭。   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隐隐约约的,回到了那个病弱的小孩子时期。   宁禅都快忘了,孟亦净小时候身体一直都很差,总是感冒发烧。他经常都要请假带孟亦净去医院治病。   电视机还在放着热闹的歌舞,回荡在房间里。   不多时,孟亦净摆好了一桌子饭菜,他取下围裙,“哥,吃饭了。”   宁禅问:“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宁禅接过手机,没有着急开机。   “那我走了,再见。”   孟亦净走到门边,明显地停了一下。   宁禅反应过来,踩着拖鞋,帮他打开门。门外的冷风立刻呼啦啦地灌进来,吹得两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谢谢,不用送我。”孟亦净回过头看他,“外面风大,请回屋吧。”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清瘦挺拔,眉骨够高,显得眉目疏离冷冽,唇线平直,很具有冷感。   “小净……”宁禅还是开了口,他踌躇着,像是跟过去告别一般慎重,“对不起。还有,一切顺利。”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鬼迷心窍。”孟亦净摇头,含笑道:“走了。拜拜。”   “拜拜。”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电视里的春晚也放到了尾声。宁禅茫然地坐回到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的时针一分一秒地跳动。   他自由了。   长达四年的监禁。   一切都结束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把身份证明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到不合理的地方。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痛,不是梦。   他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孟亦净出尔反尔,毕竟在他眼里,孟亦净就是个老奸巨猾的小人,很可能干出违背诺言这种事。   宁禅缩在沙发上,抱着毛毯,高度戒备地看完了春晚。一直到节目里的主持人开始大合唱《难忘今宵》,他的眼泪才哗哗地落下。   兜兜转转,回到了起点。   第85章   第二天,宁禅独自去了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一款新手机。他从旧手机里面取出电话卡,插入新手机里,转移数据。   他呆呆地望着数据慢慢转移,年轻的女店员不停地夸着他漂亮,问他能否合照。   宁禅僵硬着脸和对方拍了一张照,他看见镜头里的自己唇瓣嫣红饱满,眉眼间风情万千,无端端地生出一丝恐惧。   他害怕别人看出来,他是个被男人按在床上玩弄的东西。不然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媚的神态?   宁禅拿着手机,坐到街边的长椅上。他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对外,他已经死了四年了。   突然死而复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最终先登陆了社交账号,一上去就差点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淹没了。宁禅眼花缭乱,粗略地翻了一下,过去的同事和朋友都在打听他的消息。也有不少人以为他真的死了,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删除了。   他看到了沈一航发来的消息。   从他失踪那一天,一直到上个月月末,沈一航都在给他发消息。   最新的一条,沈一航说:“我知道你没死,你被控制起来了。是孟亦净做的。”   没想到他都失踪四年了,沈一航还没死心。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宁禅把东西打包好,叫来了搬家公司。鬼使神差的,他想起来一件被他遗忘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走到书房,打开锁,他找到了那个小盒子。   宁禅心跳依然平稳,他拿出那枚戒指,只不过看了一眼,就发现这枚戒指有变化。更精致,色泽更好。   他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很完美,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宁禅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怎么会合适了呢?   因为不是那枚了啊。   是孟亦净放的吧。   这小子居然还会撬锁!真是好笑。   他取下那枚戒指,时隔一个月,终于给孟亦净打了电话。   他和孟亦净有时差,他这边是白天,孟亦净那边是黑夜,打过去隔了好一会儿,孟亦净才接了电话,嗓音黏糊,显然是刚刚被吵醒了。   “哥哥?”孟亦净顿了一顿,嗓音又变得甜腻,“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宁禅冷冰冰地说:“别卖乖,戒指,还给我。”   孟亦净还是用那种怪异的、近乎甜蜜的腔调跟他说话,“什么戒指?哥哥回心转意了?”   “孟斯南留给我的戒指,我知道是你拿走了,还给我。”宁禅额角青筋跳起,“孟亦净,别逼老子骂你。”   对面沉默片刻,“被我带到国外来了。你要的话,自己来找我。”   “孟亦净!”宁禅声音拔高,“你故意的!”   孟亦净很无辜的样子,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忘了。我把它放在钱包里,顺手就带过来了。哥,想要的话,你就来找我。”   他显得那么游刃有余,这场戏有他不会输。   “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和好,就不要搞那些没用的小动作,只会让我觉得烦,你明白吗?”宁禅还试图跟他讲道理,语气透着冷意,“把戒指给我寄回来,我不跟你计较。”   “不行。”孟斯南声音轻轻的,又很无情。   “来见我,我想你。”孟亦净说,“也可以我回国来见你,但我回来了就不会走,我会赖着你。因为是你让我回来的。”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最无奈的就是,明明知道他给的选项两个都在无理取闹,宁禅还必须要选一个。没有第三个选项给他选择,除非他放弃那枚戒指。   他做不到。   宁禅又点了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烟,他的眉目显得格外阴郁,“我说了,我们没有可能。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只会觉得你真的很烦,很幼稚,我讨厌小孩子,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肆意妄为的小孩。”   他一遍又一遍地把道理掰碎喂给孟亦净,试图让对方清醒过来,“我们到此为止,不要再有别的关联。我也不想陪你玩什么哥哥弟弟的游戏,无聊,你懂吗?我只觉得无聊。”   “我不懂。”孟亦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是小孩子,小孩子不需要懂那么多大道理。我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什么,不然我就闹。”   他笑得轻快,“你说的,我是小孩子嘛。”   孟亦净的诡辩很有一手,宁禅气冲冲地挂了他的电话,没一会儿,孟亦净又给他打了回来,“我明天,后天都有空,请早些过来吧。我想你。”   没等宁禅骂人,他就干净利落到挂了电话。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枚戒指,朴素简约,最普通的地摊货,在他眼里是配不上宁禅的,“手给我。”   宁禅伸出手,“还我。”   结果孟亦净抓住了他的手指,缓慢而珍重地把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空荡荡的,明显大了。   他想用一枚戒指套住宁禅,奈何戒指不合适,他套不稳。   “你看,这枚戒指不合适。”   宁禅强硬地把手收回来,孟亦净的手指冰凉,擦过他的指根,像是冰火相遇,酥麻一片,“关你什么事。”   “我送你的那枚呢?”孟亦净勾勾手指,笑意温柔璀璨,如同融化后凝固的蜡烛,“你也还我。”   听见他要把戒指要回去,宁禅莫名其妙地还有点生气,这人怎么那么小气,一枚破戒指,送人了还要回去,活该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他也的确带来了,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放进孟亦净手心,语气冷漠,“别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孟亦净察觉到他的失态,猛地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抵到他的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怎么,生气了?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语气狎昵促狭,宁禅皱了眉,推开他,“我不要。”   “不是不想给你,我以后会找个机会重新给你戴上的。”孟亦净伸手碰了碰他的侧脸,并不深入,“你现在已经有了旧的那枚,新的这枚给你,会被你丢掉的。我不想去翻垃圾桶,所以还是先给我保管吧。”   他就这般漫长地凝视着宁禅,像是在看一尊漂亮的神像。要足够虔诚,神才会垂首看他一眼。   第88章   拿到了戒指,宁禅没有在国外多逗留,迅速买了票,在机场候机。   孟亦净坚持要送他上飞机,两个人在机场坐着,默默无言。   “回国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想上班也没有关系,抓紧时间出去旅游,看看风景也好。”孟亦净坐在他身边,侧脸轮廓清晰俊秀明明只是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帽衫,也能凸显一股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之间朦胧的帅气。   他的确长大了。起码他现在已经过了合法的结婚年龄,他都二十五了。   宁禅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他的瞳孔乌浓含墨,这般直勾勾地凝视着宁禅,让宁禅不由自主有几分别扭,蹙起眉头,“不要盯着我看。”   回到国内,宁禅找了份很轻松的工作,每天摸摸鱼就能混下去。以前为了让孟亦净有好日子,宁禅工作的时候都不要命,这次他的工作一下子变得极其单调普通,他还有些不习惯。   期间沈一航约他见面,很多次,他都一一拒绝了。宁禅好像突然之间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他本能地害怕这种鲜活的、热烈的、独属于少年人的爱。   这种年轻帅气的男孩子的爱最可怕,他赌上他最貌美叛逆的几年来追求你,又可能迅速抽身离去。   宁禅不想要爱了,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很好。他想,他以前是太缺爱了,所以他把孟斯南当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觉得少了那一份爱他就活不下去。   也许是他真的老了,他不再像个毛头小子,傻乎乎地期待着什么王子出现。他不是公主,王子不会为他停留,童话故事,只适合小朋友听。   他很抗拒和新鲜事物接触,只和公司里面,年过三十的同事们偶尔一起聚餐。   同事里有个叫孙洛的男生,微胖,爱笑,待人和善。他和宁禅交往最为密切,因为他和宁禅一样,都是狂热的历史迷。   宁禅时常和他一起讨论历史,从历朝名将到土地改革,什么都聊,总能聊个尽兴。   他被邀请去了宁禅家里,宁禅给他展示了自己新买的战船模型,浩浩荡荡地又邀请了一堆朋友,最后聚在一起玩三国杀。   宁禅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有了一种融入集体的归属感。他以前总是依附着某个个体,或者是孟亦净,或者是孟斯南。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难道当年那出车祸没有撞死他?   宁禅不懂,眼神又混乱了几分,“那时候你都成年了啊,你怎么会不记得……你骗人,你不是他,你骗人!”   郁时序哪里料得到他反应这么大,身子撞上桌子,茶杯里的茶水立刻洒了出来。他惊讶地望向宁禅,不理解这人怎么会如此失控。   然而宁禅像是没看到,咄咄逼人,“你说话!你到底是谁!他死了,你不可能是他!”   郁时序真的无辜,他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家被查了,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了,警察还找上门来了。   得知自己就是孟亦净哥哥的那一刻,他比谁都崩溃。他怎么会是那个混小子的亲哥哥呢?   郁时序扶住宁禅瘦弱的肩膀,强行按住他,“宁禅,你先冷静,我们慢慢聊。”   宁禅瞳孔缩小,他不信鬼神,也不信轮回之道。纵使他知道孟斯南这个人很奇怪,但他也不愿意去拆穿。   那是他生命里一个对他好到无可再好的人。   郁时序和他并肩坐下,沉声道:“我没有十四岁之前的记忆。我妈说是我出过车祸,所以才不记得了。可是警察说,我是十四岁那年被拐卖了,应该是在被拐卖的途中出了差错,才失去了记忆。”   宁禅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说你十四岁就被拐卖了?那——”   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孟斯南又是谁?   他猛地想起来孟亦净发疯的时候说得话,孟亦净说,他穿越了,穿到了过去,成为了孟斯南。   怎么可能!   这也太魔幻了!   郁时序眉目间有着掩盖不住的疲倦,颔首道:“警察是这么说的,我要找到孟亦净,和他做dna鉴定。我已经和爸妈做了鉴定了,他们的确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孟亦净的下落。”   “……”   宁禅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这个真相,孟亦净怎么可能是孟斯南呢?肯定是骗人的,一定另有其人,一定是这样的。   但无数的细节又摆在他面前,一模一样的脸,同样清冷干净的少年音,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会格斗,都是物理天才。   他们真的没有区别。   孟亦净不发疯的时候,和孟斯南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这个真相无异于晴天霹雳,宁禅浑身发软,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敢接受这个真相,拖他进地狱的人,和救赎他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宁禅呼吸越发急促,嗓音嘶哑,“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颓废地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久的沉默。   郁时序揉着眉心,“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孟亦净吧,有些事只有他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份好像很特殊,我查不到他的踪迹,连警方也找不到他。”   宁禅茫然抬头,“他就在美国啊,半年前出国的,你们查不到记录吗?”   “他被保护起来了,出入应该都是专机接送,我们查不到记录的。”郁时序叹了口气,语气又带着些许惆怅无奈,“这小子太恐怖了,你失踪以后,我试图找过你。但是我刚刚查到他头上,上面立刻就有人对我们家施压。我要是再查下去,恐怕会被他搞破产。”   他轻轻地看向宁禅,神情冷淡倦怠,“我发现你对他的评价其实是错误的。以前你跟我说,他是个小孩子,不成熟,能安稳读大学,毕业后找个工作就不错了。但是,就连他在跟我们争风吃醋的时候,他恐怕也在布局,至少他成功地把你绑走了,而你没有一点防备。”   的确,宁禅从来都不知道孟亦净在做什么,在他的记忆里,孟亦净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谁能想到他居然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所以他真正的意思是,要宁禅承认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接受他当男朋友,那他就在国外当个好弟弟,专门添乱的那种好弟弟。   “你还有事吗?”孟亦净笑意更浓,“如果没有别的要事,我要进实验室了。对了,里面不让玩手机,我可能会失联半个月。”   “……”   等了一分钟,孟亦净才慢慢说:“那,哥哥,再见。”   “等等!”宁禅还是没沉住气,他咬着嘴唇,眼里闪动着光,几乎是磨着牙说:“你回来吧。”   “回哪去?”   “回国。”   “我不想回国,我在这里过得也很好。”孟亦净可不满意他这个答案,有意刁难,“换个说法。”   “孟亦净!”宁禅拔高了声音,“你不要得寸进尺!”   “哥。”孟亦净被他一凶,心里自然也不好受,语气不免沉下来些许,慢条斯理道:“是你,有求于我。”   宁禅感到一股屈辱,莫名其妙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嗓音哽咽颤抖,“你欺负人……斯南不会欺负我的,你就会欺负我……”   听他的声音,孟亦净一愣,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你别哭了,我……”   他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他谋划了那么多,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宁禅,”孟亦净温柔地叫他,“你让我回来,那我是以什么身份回到你身边的?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回来。”   “……”   宁禅擦了眼泪,好半天都不说话,只有轻微的抽噎声。他总是会被孟亦净气到哭,不是难受,是气,完全无法控制的气。   “啊,他们催我了,那我走了。”孟亦净又等了片刻,见宁禅不说话,便轻飘飘地告了别,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朝身后的教授们微微点头,志得意满地笑起来,“抱歉,我马上回国了,这个项目我不跟进了,交接工作我会处理好的。”   在一大堆教授诧异的眼光里,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接过电话,孟亦净并不开口,而是等着对面说话。   宁禅声音很低,很小,压抑着哭腔,“你是我男朋友,可以回来吗?”   第91章   男朋友。   这个身份孟亦净很喜欢。   他眼睛闪闪发光,笑意藏不住,嗓音柔得像是抹了蜜糖,“那我今天就回来,你好好睡一觉,明天睁开眼睛就能见到我了。”   顿了一顿,他虔诚而慎重地说:“宁禅,我爱你,晚安。”   这句话像是石子落入深湖,激不起波澜,因为宁禅没有给他回应,他只能听见那边浅浅的呼吸声,如同一场雪落下,悄无声息。   电话被挂断了。   宁禅把自己抱成一团,果然,孟亦净还会回来折磨他的。不过半年而已,这个人就又回来了。   他并不觉得以意外,孟亦净的归来,就是一把悬而未决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直悬挂在他头顶,此刻终于重重落下。   他爱孟亦净吗?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孟亦净眨眨眼,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又阴狠至极,“谁让他想跟我抢?之前在咖啡厅那次,我要是不来,他是不是就亲你了?啊?你为什么给他亲?你不是只爱孟斯南吗?”   “可你死了十二年了……”宁禅撇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我不能为你守一辈子,我太痛苦了。”   “那为什么不选我!”孟亦净抓住他的肩膀,逼着他回过头来,“我比他年轻,比他好看,还陪了你那么多年,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宁禅呼了口气,眼神悲悯,如同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雀,“因为我看着你长大,你是斯南的弟弟。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跟你在一起。”   孟亦净死死盯着他,许久,又绽开一个笑,温声细语道:“现在你知道我和他是同一个人了,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对吗?”   他眼里有着细微的光,宁禅痛苦地闭上眼,好一会儿,缓慢地点了头,“如果你想,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孟亦净猛地抱住他,身躯滚烫火热,脑袋埋在宁禅的腰腹处,几乎是一个跪拜的姿势,压抑不住地兴奋,“谢谢哥!谢谢哥!”   宁禅颤抖着手,缓缓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其实孟亦净的头发很软,老人们常说头发软的人性子也软,宁禅觉得这简直是个谎言。   这就是孟亦净想要的吗?   这样彼此折磨,明明知道宁禅不爱他,还要强求。   “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觉得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改。”孟亦净迫切地说出这番话,“你别再生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宁禅目光空洞,“那你不要再对郁时序出手了,他……他也算你哥哥。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感情,但……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好。”孟亦净在他怀里蹭了蹭,从善如流,“我会跟他道歉的。你不要生气,我不这样做,你不会理我。我在国外待了那么久,等着你给我打电话,想和你和好,你根本就不理我。”   “以后不要做那些犯法的事情了……”宁禅掩盖不住地疲倦,“你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就提出那些无理的要求。一旦被曝光了,后果不堪设想。”   孟亦净眼睛更亮了,嗓音黏黏糊糊的,“你在关心我吗?”   “……嗯。”   “我不会这样做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孟亦净生怕宁禅不高兴,斩钉截铁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很听话的。”   “当年车祸以后,发生了什么?”   孟亦净坐起身,只牵着他的手,“我也不太清楚,大致就是躯体受损,被紧急传送回来了。我刚刚醒过来,就回来找你了。”   宁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所以,你当年接近我,是因为你认识我。”   “嗯。”   “……”   宁禅想起来那个光风霁月般的少年,心生悲凉,有些人真的已经走远了,他早就该清醒过来了,最终叹息道:“算了,都过去了。”   他不想再去深究当年的真相了。   孟斯南究竟是为了什么靠近他,他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宁禅明白,他心底里那个白月光一样皎洁明亮的孟斯南,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把事情处理好吧,我不想再管了。”宁禅语气平淡,每个字都说得冷漠,“我不想再听见那些烦人的事,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发疯,我觉得很累,我不想哄你了。你能做到吗?”   话里话外的抗拒意味很浓,孟亦净装作没听懂,一味欢喜,“我能做到的,我会把那些事情全部处理好。谢谢你肯给我一次机会,真的,谢谢你。”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宁禅轻轻地问,“你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要这样的结局吗?”   孟亦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弯下腰,握住宁禅细白的脚踝,像是一段白生生的藕,冰凉剔透,“冷不冷?”   “不冷。”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孟亦净看着眼前的哥哥,他并不为自己算计了郁时序而感到愧疚,如果不是郁时序是个情敌,他也不至于玩得这么狠。   “因为有人顶替了你。”   “可是换了一个人,怎么会认不出来?他是怎么顶替我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他已经死了。”孟亦净态度冷淡,冷清清地扫过来一眼,“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懂吗?”   时空穿越这个还属于国家机密,孟亦净不能对外说。他和上面有协议,这事儿在盖棺定论之前,都要保密。   郁时序是个聪明人,瞬间便明白了这件事很严重,不是他能接触的,便点了头,“我知道你能够把新闻压下来,也可以让上头的人放过我们家,我想说……你能不能看在血缘关系上,给我们一条活路?”   孟亦净笑起来,语气带刺,“放过你,你要是在宁禅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办?”   “我可以出国。”郁时序淡淡道:“我会离开他,走得很远,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孟亦净,我想我和你做不了兄弟,你忌惮我,你害怕我跟你抢,哪怕我跟你说了千百遍,我不会再跟宁禅有纠葛,你也不会信。”郁时序语调轻缓平稳,像是一个长辈,“说白了,是你对自己不够自信。你知道你抓不住宁禅,所以你只能把他身边所有人赶走。”   他直直地看着孟亦净,“我是你哥哥,这些年一直没有照顾过你,我很抱歉。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哥哥的身份跟你对话,喜欢一个人,要学会尊重他,理解他。尤其是宁禅这种人,他太漂亮了,他被很多人追过,一般货色他瞧不上。”   “宁禅性子傲,不服输,你就要顺着他。他吃软不吃硬,你就放低身段去求他。他缺安全感,你就尽力陪着他。”郁时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还有,不要去模仿那个冒牌货,假的永远是假的。”   孟亦净抿着唇笑,慢悠悠道:“你还真是通透,我和你没见过几面,你倒是把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郁时序避而不答,“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我离开,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家?”   “……”   孟亦净猛地凑近了,唇角上扬,“不用离开,你很快就会看到我和宁禅在一起了。以后他都不会离开我了 哪怕你去勾引他,哪怕你说我的坏话也没有关系。”   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   第94章   郁时序错愕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孟亦净放过郁家了。   得到这个结果就可以了。他和孟亦净没有感情,除了血缘关系,两个人就是曾经的情敌罢了。   郁时序不再多问,站起身,朝孟亦净鞠了一个躬,“谢谢。”他这一鞠躬就等于斩断了彼此之间那点可怜的亲情,但他们两个都没有修补的意思。   孟亦净点头,“再见。”   “再见。”   回到家中,宁禅按照约定,给他做了一桌菜,口味偏辣。孟亦净其实已经不怎么吃辣了,因为在穿越的那四年里,他一直都吃得清淡。   宁禅淡然地脱下围裙,“吃吧。吃完我们出去看电影。”   孟亦净站在原地,局促地问:“可以抱一抱你吗?”   “刚刚做完饭,身上有油烟,脏。”宁禅冷漠地拒绝了他,拉开板凳,自顾自地开始吃饭。他吃东西很慢,腮帮子鼓动,像是一只可爱的松鼠。   孟亦净偷偷看他,坐到他对面去,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宁禅终于给他做饭了,但是他最近总是犯胃病,吃辣的恐怕会胃疼。   可不吃就吃不到了。宁禅不会再给他做饭了。   他一边吃,又因为太久不吃辣而感到难受,偏过头去咳嗽了两声,然后强撑着继续往肚子里塞,一张白净的脸都憋红了。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就算知道了他们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   宁禅爱的是那个皎洁无瑕的白月光。   不是这个被拖下水,染了尘的虚假月亮。   如果只是孟亦净,那么宁禅会恨他,巴不得他去死;如果只是孟斯南,那么宁禅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他,用尽全力爱他;如果他是两个人的结合,那么宁禅对他的感情就会变得极其复杂。   不会爱他,也不会恨他。   爱恨就这样抵消了。   在一起近一个月,宁禅都不怎么搭理人,正常上班,下班。孟亦净去他公司接他下班,被他同事看见了,大家问孟亦净是谁,宁禅很平静地说:“一个弟弟。”   他把孟亦净形容成一个弟弟,不肯承认他们两个的关系。   孟亦净沉默着打开车门,让宁禅坐到副驾驶,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浮起。可他不敢问,不敢多说一句。   家里永远都是死寂的,宁禅不会在主动跟他说话,爱搭不理的,总一个人做自己的事。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玩斗地主,也不愿意跟孟亦净聊聊天。   上床的时候,宁禅也不会出声,就跟个傀儡一样没有反应。他很清醒,沉沦的人只有一个孟亦净,他会用那种冷静到恐怖的眼神掌控全局。   他会问孟亦净,“你喜欢我吗?”   孟亦净说喜欢。   他最喜欢宁禅了。   宁禅要他去死也可以。只要他的死亡能让宁禅为他守寡,墓碑上写上“孟亦净之妻”,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跳楼。   孟亦净知道自己疯,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   “喜欢我的身体?”宁禅笑得轻蔑,字字嘲讽,“你好像恨不得把我吃了。”   他不信孟亦净这个漂亮男孩嘴里说出来的爱,因为真正的爱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两个除了沉默就是上床,情侣不会这么单调的。   孟亦净小心翼翼地亲亲他光洁的后背,手指抚摸过他的全身,虔诚得很,“宁禅,谢谢你。”   莫名其妙。   宁禅总觉得他莫名其妙。   爬起来点了根烟,宁禅最近烟瘾越来越大,有时候在上床,他也会突然点根烟,把孟亦净都给搞迷糊了。   他真的很烦这种关系。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没有抽。”因为孟斯南说,敢抽烟就把他绑起来抽一顿。   宁禅斜眼看他,肩头粉润,身上布满了樱花一般娇艳的痕迹,嗓音带着情事后的慵懒,“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就别来管我了,好吗?”   可是孟亦净还是把他的烟给抢了。   整整半年,又到了一年冬。   宁禅除了抽烟抽得更加厉害,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是铁石心肠,不管孟亦净如何努力,他都无动于衷。   孟亦净抱住他,双手缠在他的腰上,胸腔微微震动,悲伤都快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我也骗了你,我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给我打视频,因为生理反应才喜欢上你。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我不敢承认,我怕你不要我了。”   孟亦净时不时就发疯,宁禅早已习惯,无动于衷,只想看他能独自唱戏到什么地步。   “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会再伤害你……”孟亦净很少会哭,他那张脸太狂太傲了,眼泪不适合他。   宁禅怔怔的,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话。   “不止是斯南爱你,小净也特别特别爱你,你真的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我妒忌,我没有宽阔的心胸,我受不了你心里有别人。我诡计多端,我总是欺负人。”孟亦净像是在认罪,他把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件件剖析,得出一个结论:孟亦净是大坏蛋,死不足惜。   孟亦净牵着宁禅的手,嗓音沙哑颤抖,“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看我一眼?你可以不喜欢我,你把我当成孟斯南不好吗?我已经改名了,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就是孟斯南。如果你讨厌我,那我以后就以孟斯南的身份活下去。你就当我死了,你当我死了行不行?”   宁禅叹了口气,心底发毛,“别闹了,你回家去吧。你答应过我,不会在我面前发疯,是你违背诺言了。”   “我不要!”孟亦净死不松手,眼圈泛红,他这张脸总是冷漠的,桀骜的,眼泪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违和得就像是万花丛中一点绿。   “你得给我一个答案,我到底要做什么你才能和我在一起,不是这样虚情假意的,你怎么样才能爱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全部改。”   “我不会爱你。”宁禅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不要白费力气,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孟亦净,你松开我,不要让我生气。”   他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手,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他始终冷漠地看着孟亦净表演,却从不给予回应,“回去吧。你越是这样疯癫,我越是讨厌你。”   他背过身去,声音掩不住地疲倦,“别惹我生气了,有些事情无法强求。你是你,孟斯南是孟斯南,我分得清。”   就算这是同一个人。   但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有些人真的只能活在回忆里。   “别追上来,你要是敢追,我们就分手。”宁禅先一步打断了孟亦净要说的话,抗拒意味十分明显,背影清瘦单薄,自顾自地走进夜色深处。   如果孟亦净总这样发疯,他真的没办法把这段关系进行下去。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只能选择逃避。   宁禅脑子乱成一团,迎着冷风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机车声,惊天骇地,像是打雷一般。宁禅皱着眉回头,却被刺眼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   “宁禅——!”   孟亦净突然扑过来,猛地把宁禅推开,然后那辆明显超速的机车猛地撞向了孟亦净!   嘭!   剧烈的撞击声后,宁禅眼睁睁看着孟亦净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瞬间把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第97章   鲜血在蔓延,宁禅脑子一片空白,他在寒风里狠狠地打了个抖,在这一刻,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眼前变成一片红,机车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身上单薄的外套不足以御寒。他好冷,恐惧浸入骨髓,把他彻底吞没。   他甚至忘了报警,忘了叫救护车,就这样傻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片刻过后,宁禅才回过神,惊慌失措地扑向孟亦净,他不敢碰,因为孟亦净浑身都是血,脑袋上明显受了伤,整张脸都被鲜血染红。   “小净……小净……”宁禅打着抖,拿出手机,却因为太过恐惧,手指疯狂颤抖,短短的几个号码也能输错。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孟亦净拉着他的手,竭尽全力地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宁禅心里酸涩,“你才刚刚醒,先好好休息,等你情况好一点,我们再慢慢聊好吗?”   孟亦净点了头,又问:“我爸妈怎么样了?”   宁禅一愣,“什么?”   孟亦净眼神茫然,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扯动了伤口,“我爸妈……他们呢?”   他的爸妈?   不是已经死了吗?   宁禅头皮发麻,他想起医生说的话,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情况,他咽了一口口水,试探道:“小净,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孟亦净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眉头微微攒动,语气困惑,“小净?”   他有几分茫然,“你是说弟弟吗?弟弟怎么了?”   宁禅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一般,“你是谁?”   孟亦净说:“我是孟斯南啊。”   他很不解,努力地动动手指,抓住了宁禅的衣角,“弟弟怎么了?”   什么意思?   孟亦净和孟斯南不是同一个人吗?   这是怎么回事?   宁禅齿关颤抖,他抬头看了眼孟亦净的病历卡,上面写的也是孟斯南。他猛然想起来,之前孟亦净就跟他说过,改了名,他现在的名字叫孟斯南。   所以孟亦净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爸妈早就死了啊,十多年前就死了……你不是孟斯南,你是孟亦净啊!”宁禅颤颤巍巍地把真相说出来,他每说一个字,孟亦净的脸色就变白一分。   “爸妈都死了……”孟亦净重复了一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们都死了吗?那小净怎么办?他人在哪?”   “你在说什么!”宁禅按住他的肩膀,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脸色一变,闷哼一声。   “你先别乱动,我……我去找医生……”宁禅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慑住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找到医生,“为什么他说自己是孟斯南!为什么!他忘了他自己是谁!”   医生见他情绪激动,连忙站起身,“家属,你先冷静。我们已经告诉过你,他记忆混乱了……而且,他本来就叫孟斯南。他的身份证上就叫这个名字。”   “他不叫孟斯南,他叫孟亦净!”宁禅像是被触动了什么雷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不是孟斯南,他就是孟亦净,他把自己忘了,他不能这样——他,他不是孟斯南……”   他靠着墙壁,浑身的力气都在慢慢流逝。   为什么孟亦净会忘了自己?   医生说:“我刚才跟你说过,他出车祸之前,应该是受了刺激,他导致他把自己当成了其他人。具体的情况,等着报告下来,我会再跟你详谈的。他现在刚刚才醒,别太着急,慢慢的会好起来的。”   宁禅如同梦游一般回到病房,他自己也有点低烧,脑子昏昏沉沉地坐到病床边,一声不吭。   孟亦净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上带着细小的伤。   又是这样的场景。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小净……是不是欺负你了?”孟斯南小心翼翼地询问。   宁禅蓦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擦掉眼泪,嗓音微微颤抖,“斯南,你先吃点东西吧。小净已经不在了,别提这些了。”   他也许是真的恨孟亦净。   但在生死面前,一切爱恨都会显得太过渺小。当他得知孟亦净彻底被取代,不再存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大块,爱恨崩塌。   他整理好情绪,重新坐回孟斯南身边,“吃点东西吧。”   孟斯南看出来他在掩盖情绪,低低地叹息一声,伸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宁禅,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他还停留在十七年前的夏天,那个夏天,他追到了宁禅,送了宁禅代表爱情的白色玫瑰,给宁禅戴上了戒指。   在他面前,宁禅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温柔的语气一下子让宁禅回忆起十七年前的夏天,那个时候的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和孟斯南永远在一起。   可事实上,他等了孟斯南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足够一个懵懂的孩童变成大人,一棵弱小的树苗变成足以乘凉的大树。宁禅等了孟斯南无数个日夜,在他放下了,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孟斯南回来了。   “斯南……”宁禅这段时间压力极大,被这样拆穿,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哽咽着说:“其实我不想让小净消失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他太难管了,我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总是欺负我,强迫我做很多不喜欢的事……我明明应该很讨厌他,但是他真的不在了,我又总是想起来当初我把他接回家的样子。”   “他当时跟我回来的时候,很小很小的一个小朋友,不怎么爱笑,会耍各种小手段引起我的注意。他会听我讲故事,早上会给我做早餐,有时候他还会半夜来给我牵被子……如果我和他没有跨出那一步,也许他就不会死了……就不会死了……”宁禅把这些年的经历托盘而出,他想做个没心没肺的情场浪子,终究是又一次被困住了。   “我不想他死,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宁禅的眼泪很烫,落到孟斯南的颈窝,像是会灼烧的烈焰。   “宁禅,你爱他吗?”孟斯南拍着他的后背,很慢很慢地询问。   宁禅愣住了。   爱?   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孟亦净略带冷漠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关于孟亦净,宁禅已经没办法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不是家人,不是兄弟,不是恋人,不是仇人。   他们什么也不是。   在烂泥互相折磨,挣扎,又一起沉沦。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凄惨地笑起来,“他已经不在了,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就算爱过又怎么样?   宁禅不会承认的。爱上孟亦净,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只会让他厌恶自己。   孟斯南擦掉他的眼泪,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尾,嗓音蛊惑,“我不知道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那个所谓的孟亦净真的是我,你就当他死了,把那些全部忘掉好不好?宁禅,他会欺负你,我不会。”   他顿了一顿,“如果……如果你忘不掉他,我可以等你。”   宁禅没有答话,他知道,以孟斯南的角度来看,就是他变心了。可是孟斯南不会怪他,只会站在原地等他回头。   “我可以忘掉他!”宁禅蹭蹭他的手心,到底是舍不得他难过。   “我不喜欢他……我可以忘记他,真的。”宁禅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99章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永远。   郁时序眼神复杂。他知道,孟亦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当他得知这个人居然买凶杀人,把自己撞进了重症监护室,装失忆,就是为了让宁禅回心转意的时候,他只想骂疯子。   被孟亦净爱上的人,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份恐怖阴险的爱意,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下一步会干出什么。   “百密一疏,你自己想想吧,你真的能装一辈子吗?”话已至此,郁时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微微点头,“你保重,我走了。”   目送他离开,孟斯南冷淡地转头看向窗外的雪景,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宁禅的场景。   当宁禅朝他伸出手,说“跟我回家吧。”的时候,他觉得他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从此就是漫长的,无边无涯的,十四年的暗恋。   第100章   宁禅在护士站和护士小姐闲聊,他长得好看,嗓音温和,这里的护士小姐都很喜欢跟他聊天。他的确有一种天赋,那就是一看他的面相,就觉得他应该跟男人在一起。   护士小姐八卦地问:“你平时照料的那位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呀?”   男朋友?   宁禅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一起,犹豫着说:“他……应该算吧。”   “你男朋友好帅,平时说话也好温柔,跟你好配。”护士小姐笑盈盈地说:“听医生说去,他再住两个周的院就可以出院了。不过他伤到了骨头,后续的康复训练很重要,不然会影响走路的。”   郁时序走到宁禅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跟他聊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聊完了?”宁禅回过头去,“他有说什么吗?”   “他……他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我让他好好养伤。”郁时序还是选择帮忙隐藏,“你平时也多让他注意休息,他这个人,挺倔的。”   送走了郁时序,宁禅回到病房,拉上窗帘,“你该睡午觉了。”   孟斯南薄唇微抿,不甘心地望着他,“宁禅,我们可以接吻吗?”   宁禅静静地回视,身形清瘦挺拔,雅致得像一根青翠的松,他眼底一片平静,没了少年时期的热恋,也没有平日里的恨意。   他就这般,不爱也不恨。   孟斯南心里惶恐,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宁禅难道还不愿意接受他吗?他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最终舒展开眉目,很善解人意,“你现在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随口说说而已。”   “……斯南。”宁禅还是开了口,说出来孟斯南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能不能先分开一段时间?”   孟斯南脸色僵硬,悲伤融化在他的眼底,他垂下脑袋,手指不安地搅动,许久,他才问:“为什么?”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你和孟亦净是同一个人,我跨不过去心里那道坎。”宁禅揉着眉心,俊秀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疲倦,“我要认真思考一下我和你关系,我希望我们能够分开一段时间,让我有空间来回顾这段关系。”   孟斯南的指甲陷入手心,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面上的表情,逼着自己答应,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能理解你。”   “对不起,”宁禅和他总归是有距离感了,“我会尽快想清楚的。”   “你现在就要离开吗?”   “不,等你伤好了我再走。你现在需要人照顾,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眼前人五官古典秀丽,眼尾上挑,越是美丽的容颜越是危险,宁禅就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   孟斯南心里有了盘算,点头道:“好,如果你想不通,那我们就暂时分开,我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地理一理。”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宁禅想收拾他一顿。   小时候他犯了错,宁禅要是真的生气了,就会皮笑肉不笑地问他:“你想吃竹笋炒肉吗?”   虽然没有真的被揍过,但每次惹宁禅生气了,宁禅就会跟他冷战,好长一段时间不理他。那就是他最难熬的时间。   孟斯南沉默着不答话,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近期的表现。每天都有认真做康复训练,有乖乖吃饭,没有对宁禅动手动脚,他现在也没那个能力。   那宁禅为什么生气?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其实孟斯南还挺害怕宁禅生气,他小时候不怕挨打,就怕宁禅不理他。没想到现在都二十五岁了,还能被宁禅的“竹笋炒肉”伺候。   孟斯南不安地偷看了几眼宁禅,对方神情冷淡似雪,是他经典的生气了准备玩冷战的表情。   “你怎么了?”孟斯南谨慎地询问。   宁禅掀起眼皮子,反问他,“你说呢?”   “我……”孟斯南想,他这几天干过的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晚上睡觉悄悄地亲了一下宁禅,但那时候宁禅已经睡着了,他又不过分,怎么可能被发现?   还是说宁禅在装睡?   他哪里知道真相,宁禅不过是这样一问,立刻就把自己干的好事托盘而出,“对不起,我不该偷亲你。”   宁禅眼睛瞪大,“什么时候?”   “……”   他妈的,被骗了。   孟斯南撇过脸,别扭地说:“昨晚上。”   他们两个睡觉不在一起,孟斯南这小子瘸了条腿,是怎么爬到他房间偷亲他的!   “你爬过来的吗?”宁禅问。   孟斯南耳根子泛红,继续别扭,“走了很久才走过去的。”   因为想亲一下宁禅,所以动力满满,这比康复训练的效果好多了。   宁禅叹了口气,身子疲倦地往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我该怎么说你……”   孟斯南低着头,“对不起,我错了。”   “你腿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行吗?你真的……”宁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就因为想亲他一口,大半夜不睡觉,爬都要爬过来。   这份毅力要是用在康复训练上面,他一个月就能又蹦又跳了。   “对不起。”孟斯南继续道歉。   “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宁禅问。   孟斯南仔细想了想,“其实……前天晚上也亲了?”   “……”   沉默震耳欲聋。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真的想。”孟斯南可怜巴巴地求他。   宁禅不为所动,“不行。”   他不想跟个残废做。   最终孟斯南还是接受了自己不行的真相,第二天做训练就更加卖力了。   他要证明自己行。   来年开春的时候,孟斯南如愿以偿,终于抱得美人归。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醒过来都可以看见宁禅,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直接赖在宁禅身上不起来。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因为他改了自己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加之他接触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渐渐的,周围所有人都叫他孟斯南,只有最开始带他的那几位长辈改不过来,会叫他孟亦净。   每当被人叫做“孟亦净”的时候,他都会有一阵子的恍惚。   孟斯南毕竟是装的,他装了半年的脑残,还是回归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他被国家庇护了太多,他就要回报更多。   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连着一两个周都没办法从实验室里出来。孟斯南每次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宁禅。   他付出了很多,才换得宁禅肯对他笑。   从实验室出来,回家,他就可以跟宁禅上床,宁禅跟个面团一样,特别好揉捏,在他手里被翻过来揉过去,浑身都是软的。他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有了宁禅这个美人在身边,孟斯南每天睁开眼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辞职。   然而他辞不了职。   这个破班是一辈子也上不完了。   第103章   宁禅也有自己的工作,他们两个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平时各自上班,一旦碰到了一起,就像是干柴烈火,非要折腾到天亮才可能休息。   到了宁禅三十四岁生日那天,他照旧上班,下班到了公司楼下,才发现孟斯南开车来接他了。   现在他们的关系人尽皆知,有些人不理解,也有人表示支持,但宁禅都不在意,他不是一个关心别人眼光的人。   孙洛和他一起下来,看见孟斯南就笑起来,推推宁禅的肩膀,挤眉弄眼,“男朋友来接你了,快去吧。”   宁禅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坐上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辛苦了。”   孟斯南搂过他的腰,顺手把车窗摇上去,嘴唇贴上来,给了他一个黏糊甜蜜的吻。   “别在这里……”宁禅脸一红,赶紧推开他,“回家吧……”   “今天不回家。”孟斯南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今天是你生日,我带你出去玩。”   宁禅却问:“我明天要上班,能赶回来上班吗?你上周缠着我,导致我迟到了,再缺勤一天,就没有全勤奖了。”   孟斯南一愣,随即笑了,“别上班了,我养你啊。”   又是这个老掉牙的梗。   宁禅伸出五根手指头,“包养我,每天这么多。”   “五块钱?好啊。”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为什么只花了一千二!   孟斯南刚想问怎么只花了这么点钱,宁禅就给他发了一张截图过来,“因为你昨晚上缠着我,导致我亏损了一千二的全勤,从你卡里扣了。”   “……”   宁禅把账算得好清楚。   孟斯南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   他觉得宁禅没有把他当自己人。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当宁禅的狗,宁禅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要他站着他不敢坐着,摇尾乞怜,只求得到宁禅的半点余光。   因为心情不好,孟亦净实验频频出错,最后被教授们一脚踹出去了。他凄凄哀哀地回家里等着,他不懂,他都已经是孟斯南了,宁禅怎么还不依赖他?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晚上宁禅回家的时候,刚刚进门就被他抱了个满怀。对方跟狗一样在他脖子边嗅来嗅去,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慢慢往下滑,最终落到腰侧,收拢,不堪一握。   宁禅被他弄得痒,轻笑道:“怎么了?”   “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孟斯南不太高兴,“跟什么人接触了?”   “嗯?”宁禅疑惑地挑起眉,“你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   话音刚落,握住着他腰身的手蓦然缩紧,孟斯南眸色暗沉,压住翻涌的醋意,“你又跟他们出去吃饭了,你又不带我。”   “公司团建,你跟着去干什么?”   “你们每次团建都玩得很疯,你还喝酒,万一你喝醉了,你长得又那么好看,被那些人趁人之危怎么办?”孟斯南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合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宁禅推开他,带着淡淡的酒香,“我洗澡了,去帮我熬点醒酒汤。”   “宁禅!”孟斯南被他敷衍的态度搞炸毛了,这段时间过得太好,他甚至忘了伪装,“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每天就在外面跟那些男人鬼混,天天都有人送你花。前段时间,那个沈一航还来找你了,你都没有赶他走!你把我当什么了!”   宁禅喝了点酒,他媚眼如丝,唇角上扬,几乎是在嘲讽,“我没跟他们睡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宁禅有个很坏的习惯。   他不懂得为自己辩解,他只会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把自己推进深渊里面。   哪怕他和那些人没什么,他模棱两可的话也会让别人误会。   孟斯南被他哽了一下,猛然想起来宁禅的脾气,便呼出一口气,“那我给你熬汤,头疼不疼?你要不要先休息,等下我帮你洗澡。”   他态度转变得太快,宁禅不自然地移过头,“不用。”   进了浴室,宁禅泡在水里,总觉得孟亦净这小子今天不对劲儿。平时被他这样一刺激,这人早就该原地爆炸发疯了,今天怎么还能耐住性子。   他的确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昏昏沉沉的,突然浴室门没打开,冷空气灌进来。宁禅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遮住自己的身体,又反应过来,冷脸道:“谁让你进来的?”   孟斯南开始脱衣服,露出结实精壮的身体,肌理清晰明显,人鱼线一直往下蔓延。他的确有一具很漂亮的躯体,摸起来手感很好。   浴缸很大,但孟亦净体型也比较大,他一声不吭地钻进了浴缸里面,“给我让个位置。”   “……孟斯南!”宁禅无语了,“你要干什么?”   “洗澡,然后睡你。”孟斯南倒是很坦然,顺手把他抱入怀里,肌肤紧紧相贴,“不要喝太多酒,你真的特别漂亮,那群死变态总是惦记你。你要是出了点意外,我会疯的。”   他的手不安分,一直在摸宁禅的尾椎骨。宁禅闭上眼,忍无可忍,“滚出去!”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你要走了吗?”   “因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孟斯南说,“你心里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们宁禅已经是一个很强大很温柔的男孩子了,不需要我再保护他了,他可以一个人活得很好,他也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所以,一直担任着“仙女教母”角色的孟斯南,到了退场的时候了。   孟斯南来自宁禅的内心。   其实记忆里的孟斯南,和孟亦净的区别真的并不大。他们一样的小气记仇,眉目间不自觉地会透出冷意,但是在看见宁禅的那一瞬间就会笑,还会脸红。   像一只等待主人招手的小狗。   那个一直活在宁禅妄想里的孟斯南,不过是宁禅心里的自己,是他给予自己的引导,要他坚强地活下去。   他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那样强大且温柔的人。   现在,他的内心告诉他,嘿,宁禅,你已经是个很棒的男孩子了!   所以,孟斯南该走了。   不要再困在雨天里了。   宁禅微微笑起来,风声窸窸窣窣,雨渐渐小了,几只雀停在柳枝上梳理羽毛。   一场下了十八年的心上雨终于放了晴。   “再见,孟斯南。”宁禅这样说。   “再见。”孟斯南顿了顿,带着笑意,“宁禅。”   那个声音不见了。   雨也停了。   宁禅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已经不再期待自己身后站着孟斯南了,因为他知道,他可以保护自己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宁禅!”   孟亦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呼吸急促,像是在抓住什么珍贵的宝物,猛地把宁禅拉入怀里。他是冒着雨跑过来的,浑身湿透,大喘着气,“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是孟亦净,我不该骗你……对不起,你别抛弃我,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以为宁禅发现了真相,要抛弃他离开了。   他就像那枚被抛弃的戒指,孤零零地等待着主人。   当他看见宁禅站在屋檐下,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时,他想到了十八年前,他躺在病床上等死时,宁禅就是这样微笑的。   回到故乡,是为了落叶归根吗?   宁禅在寻死吗?   他太急了,太慌乱了,彻底崩了盘,在宁禅面前,他输得一塌糊涂。   孟亦净几乎要窒息,他喘不过气,带着哭腔哀求,“我错了,我不该冒充孟斯南……你别走,我真的错了,宁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不要死,你讨厌我,我们就不结婚了好不好?你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   高傲不可一世的孟亦净哭了。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4)   宁禅挣脱无果,只能望着电视机里的恶毒婆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他就像一个水嫩多汁的蜜桃,要亲口品尝才知道其中滋味。   所以孟亦净还是如愿以偿了。   事后宁禅气得发抖,因为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女主已经被恶毒婆婆害得神志不清,准备跳楼自杀了。   宁禅闷闷地把电视剧倒退回去,一身上的衣服被扯出了不少褶皱。他皱着眉,唇色水润潋滟,一看就是被人狠狠地亲了一番。   孟亦净已经在墙角跪着了。   他脑袋抵着墙,上身赤裸,后背上是宁禅抓出来的指痕。他不敢吭声,他已经占到便宜了,有得必有失,今天晚上要跪墙角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不想跪墙角。   他想挨着宁禅一起睡觉。   “……宁禅。”   宁禅说:“闭嘴。”   “哦。”   隔了会儿,他又说:“宁禅。”   “闭嘴。”   “哦。”   没过多久,孟亦净死皮赖脸地又喊:“宁禅……”   宁禅说:“你想干什么?”   “他们让我去基地里面研究装置,要去一年,这一年都没办法见到你,也没办法跟你聊天。那里要没收手机。”他在扮可怜,因为宁禅吃这套。   “那就去啊。”宁禅头也没抬,“我供你读书,就是想让你有点出息,现在既然能做出点名堂,那就抓紧机会。”   “可是会被关进去一年!”孟亦净强调道:“我一年都见不到你。”   宁禅想的却是,得救了。他的腰保住了。   第107章 论如何让老婆向我求婚(中)   宁禅说:“既然让你去,那你就去,上天给你一个脑子,不是让你作奸犯科,是让你为人类做出点贡献。”   “不想去。”孟亦净绷着脸,“会被关一年。我会疯。”   “那你想怎么办?”宁禅暂停了电视,轻描淡写道:“难道你还想把我带进去吗?”   那种军事基地是不可能让宁禅这个外人混进去的,孟亦净也知道这个原则,所以他才会这么抗拒。   他好不容易追到宁禅,这才没几天好日子,就要他们分开。他宁愿带着宁禅逃到火星去,也不要独自一个人被关进基地。   孟亦净也不跪了,扑过来抱住宁禅的腰,被宁禅冷冷地瞪了一眼,顿时就心虚了,手贴着宁禅的腰,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他总觉得宁禅会抛弃他,很黏人,只要有机会就会贴上来。   “我让你跪着反思自己的错,你反思完了?”   孟亦净沉默了一下,跪在宁禅面前,脑袋抵着他的膝盖,那么高的个子,缩得像个鹌鹑,“你别赶我走。”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还是不理人。   宁禅已经很困了,他上了一天班,现在只想睡觉,但是孟亦净这样霸占着床,很是刁钻,他根本就没地方睡觉。   沉默片刻,宁禅转身去了次卧,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烦躁地想,这个家伙到底要干嘛,跟个居寄蟹一样霸占他的床,还不搭理人,什么意思啊!   他又起了床,回到主卧,强行拽被子,“孟亦净!你出来!”   “不出来!”孟亦净更用力地拽着被子。   “出来!”宁禅说,“你要跟我闹什么?哪有你这样睡觉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拽,闹了好一会儿,宁禅费了大力气,才把被子扯开。孟亦净撇过脸,背对着宁禅,不肯说话。   “……怎么了?”宁禅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胛骨,“闹什么脾气呢?”   他掰着孟亦净的下巴,强行让人转过头来,定睛一看,这小子眼睛都哭肿了,眼尾泛红,满脸都糊着眼泪。   宁禅笑了,“你干嘛啊?哭什么?”   指腹擦过孟亦净的眼尾,宁禅慢慢地给他擦掉眼泪,语气温柔了许多,“眼睛都肿了,一个人躲这里哭了多久?”   孟亦净抬手遮住了脸,含糊不清地说:“别看我……别看……”   他好像很不好意思,别扭至极,“我没哭……”   宁禅把他搂起来,抱进怀里,就像他们的从前那样,哄小孩一般哄他,“遇到什么事了?好久没看见你哭了,怎么了?”   “你,你不在乎我。”孟亦净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有着担忧,看来是信了他的表演。   “实验室里,其他人的爱人,都不会不在意他们的离去。”孟亦净趁机把脸埋在了宁禅的胸口,鼻腔间都是对方身上馥郁的冷香,“而我呢?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宁禅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你在把鼻涕往我身上擦吗?”   “……没有。”孟亦净在他怀里蹭了蹭,很乖顺的姿态。   “就因为我让你去基地参与研发,你就在这里哭成这个鬼样子?”宁禅想起他那双眼睛就想笑,忍不住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在他的记忆里,孟亦净这个孩子一直都是冷清清的,不爱说话,也不爱哭。   自从这小子喜欢上他以后,动不动就在发疯尖叫阴暗爬行扭曲变异,今天更牛了,直接在这里一个人哭到天昏地暗了,把人设崩得一塌糊涂。   孟亦净心想,还不是因为宁禅只吃这套。   宁禅这个人很怪,典型的软硬不吃。强迫他,或者是哀求他,都没有用,只能装可怜,一直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他才会感兴趣。   “如果我真的去了基地,一年不见,你会把我忘掉的。”孟亦净说,“我不能去,宁禅,我们逃走吧。”   “……你是要违抗上头的命令吗?”   “我不想去,我不能去!”孟亦净急切地抓住宁禅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心口,“去了你会忘了我,会有很多人趁虚而入,那些人都喜欢你,都要跟我抢,我抢不过他们,我不敢赌。”   “但这是你的工作啊。”宁禅还算个有事业心的人,“不能这样摆烂。而且,我们又能逃去哪里?国家把你抓回去,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那你要是不要我怎么办?”孟亦净又要哭了,“不能去的,我们逃走吧。”   “……去了那里,就一个电话也打不了吗?”   孟亦净点头,“打不了。全封闭的。”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结婚了?   孩子都两岁了?   宁禅冷静下来,狠狠推开他,嘴依然硬:“反正我受够你了,我要跟你离婚——”   “哥。”孟亦净又一次凑上来,“你吃醋了吗?”   “吃醋?我吃什么醋?我就是觉得能过就过,过不了就算了,这么多年了,早就腻了……”   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孟亦净猛地把他扑倒,开始扒他裤子。   不听不听,反正宁禅就是吃醋了。   孟亦净一边扒宁禅裤子,一边笑起来,俯下身又去亲他,低声说:“我也爱你。”   第110章 番外 雨季不再来   孟斯南死的那一年,宁禅十六岁。   他没有按照孟斯南的遗愿去生活,而是逃离了那个名为“孟斯南”的怪圈,疯狂地,崩溃地,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把孟斯南派到他身边,又毫不留情地收走。   孟斯南要他活下去,他该怎么活?   他把自己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到一个名为“孟斯南”的寄体上,像是蜗牛找到了壳,被剥去硬壳子的软体动物,又能负隅顽抗多久?   孟斯南的葬礼他没有参加,他远离了那个埋葬了孟斯南的城市,再也没有回去。   那一年的雨季格外漫长,连绵阴沉的雨一连落了大半个月,青苔长满了阴暗的台阶。   人们常用花季雨季来形容少年的时期。   雨季随之而来的,是浸入骨髓的阴冷,宁禅的整个青春期,都在下一场没有边际的雨。   宁禅没有监护人,离开了孟斯南以后,他选择了流浪,四海为家。他睡过公园,扒过墓地,偷过东西。   他跟人打架,打得浑身是伤,倒在阴暗的巷子里,那个时候他想死。   可能宁禅就是命贱,他经历了很多,可他总是吊着一口气没能死掉。他试着去跳楼,可他总被人拦下来,最终阴郁地离开。   他跳湖,又被人救上来。   他甚至选择了卧轨,无一例外,都被救了回来。他被送到了警察局,警察温声细语地问他家在哪里。   宁禅一下子哭了,他说,没有家了。   孟斯南走了以后,他就没有家了。   在社会的帮助下,宁禅短暂地去干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勉强度日。他总是想死,逮到机会就会伤害自己。   他变得越来越混沌,喝得酩酊大醉,醉倒在路边。   头顶的路灯下有飞蛾在旋转,宁禅痴痴地笑起来,他好像看见孟斯南了。   “孟斯南,你怎么不带我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