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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

第514章【秦忘川】

几个人围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有人叹气,“这孩子往后连个照应都没有。” “可不是嘛,三岁没了娘,十七岁没了爹,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听说他念书还行,要不让他接着念?” “念什么念,家里就剩他一个了,谁来供他?” “也是……这年头,读书哪是寻常人家供得起的。”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路怎么走,还得看他自个儿。” “咱们外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帮什么啊!” 赵大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又冷又硬。 “还不是秦让自找的。” “好好的孩子不陪,叫他去刀口舔血,这下好了吧,人没了。” 几个人转头瞪他。 “去去去,说风凉话的一边去。等会儿别让秦川听见。” 赵大叔张了张嘴,竟真的闭嘴了。 他站在人群外面,灯笼的光照不到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几人说着,便开始凑钱。 说着,张屠户第一个掏钱。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铜板搁进杨老头手里,“当年那群奸商当道,要不是秦让的话我现在还在给人当龟儿呢。” “现在他走了,我没什么能做的,这点钱给孩子。” 李掌柜也跟着掏钱,叹了口气,“我之前缠了他多少回,想让他来我那帮忙,他死活不肯。” “要是来了,也不至于……” 其余人也多多少少凑了些。 这时,站在后面的赵大叔挤了过来。 他梗着脖子,不看任何人的眼睛,声音硬邦邦的:“你们凑多少?” “我们啊,五十一百的,大家心意。” “那我也凑点。” 说着,将三串钱扔给了杨老头。 一串是一百文。 整整三百文钱。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转头看他,眼神怪怪的:“咋,你转性了啊?” “去你的!” 赵大叔瞪了那人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给自己听的,“我不多凑点,小娃孤零零一个人怎么办嘛……” 没有人说话了。 秦忘川站在暗处,灯笼的光照不到他脸上。 他听着那些压低了的声音,听着铜板碰撞的叮当响。 原来这些人凑在一起,是怕他过不下去,要给他凑钱。 让他意外的是。 隔壁那个跟父亲吵了好几年的赵大叔,凑得比别人都多。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二课。 情。 这个村子不大,人心却很大。 即便是之前红过脸、吵过架、差点打起来的仇人。 到了这时候,也愿意拉一把。 温父站在他身后。 温母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擦碗的抹布。 她看了看秦忘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群人,朝温父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嘴角朝秦忘川的方向努了努。 温父立马会意,上前半步,拍了拍秦忘川的肩膀,小声说: “去吧。” 说完,还不等秦忘川反应,他便朝那边咳嗽了一声。 杨老头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看见秦忘川站在暗处,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秦忘川的手腕,把人拽到一旁。 “秦川啊。”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用布裹着的铜板,塞进秦忘川手里,又用自己的手掌盖住,生怕他推回来。 “白天葬礼上人多,有些话不方便开口。” “我们凑了些钱,不多,但也是点心意。你别推辞,好好收着。” “有钱啊,以后你干什么都顺畅些。” 他说了很多,白天没说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秦忘川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秦让死后其实留下了不少钱——毕竟刀尖上舔血的活,没几个人愿意干。 但他还是把那包钱收下了。 这里面的不是钱。 是心意,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第一份馈赠。 杨老头见他收了,松了一口气,又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招呼众人散了。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脚步声和低语声也渐渐消散。 秦忘川站在门口,望了望四周几家几户亮着的灯——温家的,赵家的。 一盏一盏,暖黄色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像是这个村子在夜里还亮着的心。 再看看自家,黑乎乎一片。 没有人等他回来,没有人在屋里走动,没有人在灯下坐着。 秦忘川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 重活一世。 或许现在的孤寂,才是一开始就该有的样子。 不是仙尊,不是神子。 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一间空荡荡的黑屋子前头,心里头翻来覆去。 突然觉得—— 好黑啊。 黑得宁静,黑的空虚。 “下次,在院里放盏灯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推开门,迈步踏入黑暗中。 摸到桌上的火折子,吹了两下,点着了油灯。 火苗跳了跳,照亮了堂屋,照亮了方桌长凳,照亮了墙角那个关不严实的木柜,也照亮了灵位上那两块并排立着的木牌。 灯光微弱,但够了。 秦忘川在桌前坐下来,将杨老头给的那袋钱搁在桌上。 布包不大,也不沉,里面是铜板和碎银,叮叮当当的。 他没有数,就那么看着。 看了一夜。 这一夜,隔壁温家同样有个人没睡着。 温昭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隔壁那个人。 想去陪他。 但还不行。这不是仙庭,没那么自由。 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往独居的少年家里跑,传出去不好听。 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脸上,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没关系。” 又把被子拉下来,望着头顶发黄的帐子。 “许多人都说我们两个是郎才女貌。” 想到这里,温昭儿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不会再有人插进来了。” 第二天一早。 秦忘川立马去找陈夫子,商议改名一事。 “改名?” 陈夫子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但想到这孩子刚失了亲人,倒也理解了。 “《礼记》有言:‘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可这世道,有人沉在里头出不来,有人却能从灰烬里站起来。”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我想,你便是后者。” “昨日见你,还是个孩子;今日见你,倒像换了个人。” “改了也好,想改成什么?” 秦忘川抬眼看他:“秦忘川。” “秦忘川……” 陈夫子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忘川,忘川。忘掉过往,方见新生。好名字。” 秦忘川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就是个普通的平民。 改名不需要太繁杂的手续,跟着陈夫子去县衙登记一下就行。 走出县衙大门时,日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秦忘川忽然觉得一阵舒畅。 不是修为回来了,不是什么枷锁解开了,就是很简单的—— 顺了。 秦川和秦忘川,本就不是两个人。 神子是我,凡人亦是我。 改完名,肚子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抬头看了看日头。 接下来的目标是去武馆拜师学铁匠,但不急。 先把聚灵符搞上,毕竟实力才是一切的基底。 还有,饿了。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