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

第588章终于,走到了这一世的尽头

日子继续过。 从那天后,秦昭儿隔三差五往布庄跑,扯些颜色鲜亮的料子,做的什么衣裳,却从没见穿出来过。 连白露都不大登门了。 有回它兴冲冲跑来讨枣,才到院墙外,脚步一顿,掉头就走,半个月没露面。 镇上婶子们的打趣也一日比一日荤。 秦昭儿从最初红脸啐人,到后来竟能笑吟吟接上两句,臊得那帮老江湖反倒先讪讪。 那小半年,秦家小院的门,关得比开得多。 日子,就这么蜜里调油地过。 从前秦昭儿的放肆,是霸道、是闹、是犟。 如今的放肆,却是黏。 他打铁,她搬个小凳坐在边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看;他看医书,她整个人从背后挂上来,脸贴着他的后颈;大白天的,院子里晾着衣裳,她也敢踮起脚,当着满院日头亲他一口,亲完了还理直气壮。 眼神也不一样了。 从前她看他,眼里是敬,是怯,是藏着掖着的小心思。 如今再看,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不加掩饰的欢喜,亮得晃人,笃定得像是把往后的日子都看见了。 秦忘川说东,她不再犟着往西。 不是怕了,是懒得犟了。 反正往东往西,两个人总归是一道走。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 镇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陆叔走的那年冬天特别冷,面摊的幌子收了,秦昭儿把他那口老汤锅要了来,摆在灶上,说是看着踏实。 宋叔的铁匠铺关了门,临了把用了一辈子的大锤留给了秦忘川。 姜灼是寿终正寝走的。 晚年这些年,有秦忘川时时照看着,他身子骨一直硬朗,没受什么病痛的折磨。 走的那天,是在睡梦里,安安静静的,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没有遭夫子当年那样的罪。 对一个走到头的老人而言,这已是难得的圆满了。 温父温母也相继去了。 二老临终前,别的都放心,唯独放不下一桩心事。 成亲这么些年,秦忘川和昭儿的膝下,却一直空着,没能添个一儿半女。 老人到底没能等到抱上外孙的那一天,成了此生最后一点遗憾。 可这一桩,却是两人有意为之。 他们终究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来这一遭,也终有走的一日。 若当真留下了骨肉,那孩子该如何自处?往后又是何等的牵累与麻烦。 思来想去,这血脉,还是不留的好。 只是这份缘由,说不出口,也只能让二老带着那点遗憾去了。 送葬回来,秦昭儿伏在他怀里哭了半宿,他就那么抱着,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两人的鬓角,也开始有了白发。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以他们的修为,莫说白发,便是容颜百年不改,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可两人谁都没有动用。 在这凡尘里做人,就要做全套。 生老病死,柴米油盐,一样都不该少。 若是满镇故人都佝偻了脊背,唯独他们夫妻俩青丝依旧,那这几十年的街坊、这一世的人情,算什么呢。 所以他们任由岁月落在自己身上。 皱纹爬上眼角,腰背慢慢弯了,走路慢了,觉也浅了。 秦昭儿头一回拔下白头发时还心疼了半天,后来索性不拔了,说是白得整整齐齐,也好看。 在后来的某一个秋天。 秦忘川散尽了最后一缕修为,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便下不了床。 镇上新一辈的大夫来看过,把着脉,半天说不出话。 脉象很平和,就是灯油见了底,谁也添不上。 消息传出去,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有他医过的病人的儿孙,有他打的铁器用了一辈子的老主顾,有当年迎神节跪在道旁、如今也白了头的乡邻。 周恒带着妻儿从青州外赶了回来,那条空袖管在秋风里晃着。他在床前坐了整整一日,走时在院门口站了很久,背影佝偻得不像话。 范远早已不在了,扶摇楼来的是新一辈的楼主,在床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口称师祖。 秦昭儿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也老了,满头银发挽成一个髻,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 只是这些天,那双眼睛总是红的。 她不哭出声,只是给他喂药的手,一直在抖。 夜里他睡着了,她就坐在床边看着,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又赶紧擦掉,怕他醒了瞧见。 好几次忍不住想开口说,用灵力吧。 用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但她也知道,秦忘川不会用的。 这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 这一日黄昏,院门外没有脚步声,屋里却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一头白鹿,静静立在床前。 近百年过去,白露早已今非昔比。 它的身形比从前高大了整整一圈,通体的白毛温润如玉,那对鹿角之间,隐隐有云气流转。 这些年山里的精怪走兽,没有不敬它三分的,便是修行中人见了,也要客客气气唤一声鹿君。 可此刻,这头连雷劫都趟过的白鹿,只是把头低下来,轻轻搁在床沿,像许多年前那头贪嘴的小鹿一样。 它望着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低声开口: “先生。” “即便是您这般的人物……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吗。” “那我等修道……” 秦忘川躺在床上,那口气已是若有似无。 听见这话,他却极轻地反问了一句。 “逃?” “为什么,要逃?” 白露怔了怔。 “可是……”它低着头,声音里满是不解,“天底下的人,谁不想长生不死呢。先生,您就不想吗?” “想。”秦忘川答得很轻,却很坦然,“可不是在这方世界里想。” “纵然长生不老,却一辈子困在这方小小天地里,走不出去……” “那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思。” 白露没有作声。 它答不上来,也听不太懂。 那双温润的鹿眼里,盛满了疑惑,可望着床上那人枯槁的模样,那些疑问,到底没敢问出口。 秦忘川却像是看穿了它的心思。 “白露。” 白露连忙凑近了些,把自己送进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 “先生,我在。” “你的资质,不错。”秦忘川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往后若有那么一天,你能出得了这方世界……便来秦家,寻我。” “秦家?”白露一愣,“哪个秦家?” 秦忘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漫上了一层悠远的、近乎怀念的神色。 说到底,他也是会想家的。 “你这辈子所能见到的……最大、最强、最辉煌的那一个。” “那,便是我的秦家。” “此事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顺其自然,便好。” 仿佛回光返照,这一刻,秦忘川难得地说了许多。 可话到最后,那点勉强撑着的气力,终究还是散了。 “我,先走一步。” “你……慢行、慢行……” 眼前的一切,开始一点一点地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