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对彼岸发起反叛 作者:氧与甜 《[咒回同人] 对彼岸发起反叛》是氧与甜精心创作的综合其它,PO18文学实时更新[咒回同人] 对彼岸发起反叛最新章节并且提供无弹窗阅读,书友所发表的[咒回同人] 对彼岸发起反叛评论,并不代表PO18文学赞同或者支持[咒回同人] 对彼岸发起反叛读者的观点。 ======================================== 第1章 (1 / 3)   [bg同人] 《(咒回同人)对彼岸发起反叛》作者:氧与甜【完结】   文案:   2007年五月,月见里实花选择以“渡”的身份死去。   2017年六月,适格体风间雫误入唤神教,误触下联,渡再次受肉。   从死亡的泥沼中醒来,月见里实花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当初同她大吵一架,临死前都不曾再见的同窗,五条悟。   ——————————   正剧文风,作者精神状态堪忧,在22年开坑到至今回坑已被jjxx变成了魔虚罗,发癫已成日常。   设定如果有和原著冲突,算我私设。   直球混乱善妹,cp是五条悟。五条悟和妹平等。   需避雷因素:一些奇怪的伦理,有原创人物不过戏份不多,大家互相间情感链接比较复杂但是五地位不动摇。   结局是he。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破镜重圆 咒回 正剧   主角视角月见里实花视角五条悟配角夏油杰家入硝子夜蛾正道   一句话简介:此爱绵绵无绝期   立意:自我意志独立于世间   第1章 1   2007年5月3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行刑室。   月见里实花倒在地上,瞳孔失焦,长发散乱,身下扩散的血迹淹过地上的符纸,蜡黄的纸面被泡成陈旧的褐色。   几名负责本次行刑的咒术师对视一眼:“结束了。”   说罢,他们转身,相继离开行刑室。房间门关,最后一丝光亮自实花眼中散去。   ————————   实花睁开眼。   先入眼的是四周灰色的水泥墙面,一道光自高处狭小的采光窗内泄出。这里不是高专,倒像是某个写字楼的地下室。   然后是一股尖锐的刺痛。实花抽了一口气,低头去看,一把美工刀斜插入腹,伤口正淌下深色的血。   这年头谁会拿美工刀捅人?实花伸手将刀拔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女子高中生的制服,藏青色的面料,格纹的裙摆已经被血浸透了。   实花抹了下自己充满铁锈味的鼻子,爬起身的同时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自己以“风间雫”这个身份复苏了的现实。   这家伙何方神圣?玩诅咒能召到她。   问题是她也没同意啊!   以性命为代价的降灵皆伴随强制束缚。也就是说,实花必须找到并实现风间雫的愿望,不然她的灵魂也将得到惩罚。   实花觉得头疼,她掀开里衣,那道致命的伤口已经愈合。她掏了掏衣服口袋,几张照片和证件掉了。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不管是谁,都只是抱着侥幸心态想从中获利罢了。风间雫、还有她先前受肉的身体的原主,都是这种想法下的牺牲品。   偷来的性命,她是被架在鲜血之下“获利”的囚徒。   实花本人对此,厌恶至极。   实花伸手,在教祖额头上干脆利落地一抹。   咒力在瞬间贯穿教祖全身。他保持着那个跪趴的姿势,整个人自外向内分解,先是皮肤,再是肌肉与脏器,最后只余下一架白骨。实花自他身边走过,骨架散落,化作了满地飞扬的灰。   她来到教祖的办公桌前,随手翻看了一下近期的文件:大部分都是教派相关的活动文书,没什么营养,唯一令实花在意的,是一封已拆封的信。   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发信地一类的信息。信件内容十分简短,只有四字:咒术师注意。   在咒术界内,诅咒师只会自称是诅咒师,咒术师也只会自称是咒术师,两者不会混为一谈。   唤神教被盯上了?   咒术师……应该是咒术高专,这边是东京还是京都的地界来着?实花摸到桌上的智能手机,试图从里面翻出名为“定位”的东西。而没等她再细想,来自窗外的声响便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   “刺啦——”   黑色轿车刹车发出刺耳的声响。此时是正午,街道上没什么人,前座车门被人推开,脸上缠着绷带的青年下了车。他双手揣兜,一头白发在阳光下几近发光。跟着他陆续下车的几名学生还在讨论刚刚得到的任务情报。   “诅咒师?那我们这次的目标就不是咒灵了?”   “笨蛋——你有没有听清楚?清理完据点的诅咒师后,救出被咒灵困住的普通教徒,都有好吗?”   “啊……这样吗。”   “要对人下手,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穿着白色上衣的少年怯怯道。他撞在了前方青年的背上:“五条老师?”   背后熊猫模样的咒骸道:“悟,怎么不走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望着眼前散发黑气的写字楼。过了一会儿,他扬起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真不巧啊——”   “有人先来一步把你们的活干完咯。”   第2章 2   实花自写字楼背后三楼的位置跳下,来不及思考有没有过路人目击,她拍拍裙子,向西大街教堂狂奔而去。   五条悟,这个感觉是五条悟不会有错!   实花额角沁出冷汗。她从口袋里捞出教祖的智能手机,飞速分析完这款十年后的电子产品的结构后,她打开导航功能。此地距离教堂仅两公里,她不到一分钟就能赶到。   一切都得赶在五条悟到之前解决……实花心烦意乱地抓了把已经被冷汗濡湿的额前发。她和五条悟算得上是同窗,关系还不错,但那是在那件事之前!   他们早决裂了。说到底已经十年过去了,五条悟也不是睚眦必报的类型……说不定早把她忘记了——不了,还是别赌这种可能性了。   实花在心里宽慰自己。教堂近在咫尺,灰蓝的天幕下,法式风格的建筑外表发黑老旧。脱漆的花窗内,诅咒之气涌出,几乎形成常人可见的黑雾。   实花来到教堂围墙边,三步作两步蹬上墙,顺着院内的枯树翻入教堂内。室内是一条拱形顶的长廊,两侧天使雕塑垮塌,几只低阶诅咒正躲在暗处窥视着她。   实花单手结印,但很快就放下了。她已经不是高专术师,此时放下“帐”除了让五条悟更快找到她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她环视一圈,迈步向前走去。走廊后是一个圆形的中央大厅,两侧有楼梯。教堂内一片死寂,连一点风声都不曾有,完全不像是有人来此举行仪式的样子。   实花上了楼梯,继续走,楼上的场景与楼下别无二致。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实花伸手一挥,空气里连灰都不剩下,而地面上多了一根深棕色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   实花认识这个东西,她将手指揣进兜里。背后传来石块滚动的声响,那只巨大的石掌毕恭毕敬地来到她身边,摊开手指。实花捞过沉睡中的女人,手掌重新变回一堆碎石,缠绕着实花灵魂的束缚也随之解除。   实花抱着女人大步向外走去,她将女人安顿在教堂门口由他人救助,打算离开之时,一道车辆鸣笛声于身后响起。   她怔了一秒,无来由的冷意爬过脊椎,汗如雨下。   “嘟——嘟——”   鸣笛声不歇,催命般要求她回头。实花僵硬地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着高专制服,脸扎绷带的白发男人正半侧着身,右手胳膊伸进驾驶座,正不顾司机为难猛按鸣笛喇叭。   “嘟——”   “嘟——”   “喂,别按了,她都被你吓傻了!”坐在车辆后座的学生们道。   “哈哈~这样吗?”男人不着调地笑了几声,倒是和他年少时的模样略有重叠。他双手插兜,几步歪歪斜斜地晃到实花面前,高大的身躯拦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这位同学——”他将绷带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只深邃的苍穹之眼。   “你叫什么名字?”   属于六眼的压迫感。   “……”实花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就连抱着女人的手都有些虚软起来。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风间雫。”   “噢——那么小雫,里面那只咒灵是怎么回事呀~”   五条悟的语调好似在逗弄一只小猫。实花不敢敷衍,她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我,是来救母亲的……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她磕磕绊绊地说完,假装听不懂对方的问话。五条悟稍稍迟疑,复又笑了。   “不知道吗?那很难办了,毕竟你身上还带着宿傩的手指,不是吗?”   实花一僵。五条悟伸手,自她校服口袋中将那根深棕色的手指拿了出来,用两根手指指节夹着:“这个东西叫做宿傩的手指,目前是未封印的状态,会给小雫你招来源源不断的诅咒,我先收走了。噢对了,你不知道什么是诅咒,那么,我给你解释一下……”   “就是这个啦!”五条悟朝身后一摸。实花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蝇头便已怼到她的脸上,她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五条悟祓除了蝇头,甩了甩手后半蹲在实花身前,语调也不似刚刚那般精神质了,稳重之中透着点冷意。   “哎……”他挨近实花,“你看得到啊。”   第3章 3   实花面对特级咒灵时,从未有过如此沉重的压力。   有一瞬间她几乎喘不过气。实花抓着地上摸来的小石头,尖锐的棱角刺得她掌心疼痛,这点痛觉唤回了实花的理智——是还没有完全受肉的原因,五条悟并没有认出她,不然不至于这样试探。她艰难地说道:“我一直都看得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五条悟饶有兴趣道。   “大概十岁……”实花道,“你是谁?”   五条悟观察了她两秒,随后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很幸运噢!我是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班主任,五条悟!”   幸运在哪里!还有五条悟居然是教师,咒术高专是哪里出问题了吗!实花不可置信,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疑惑:“咒术高专?”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完全是一副热心肠的老师做派。实花装模作样:“其实没什么了解……”   “哈哈,也正常,”五条悟耐心地解释着,“听好了,那些咒灵,是人们负面情绪溢出凝结的产物,只有诅咒才能祓除诅咒,所以就有了咒术师,而用咒术行恶的人则被称为诅咒师……”   他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堆,从最基础的咒力讲到术式、高专。实花摆出一副好好学生模样耐心听着,讲到受□□时,五条悟的话音顿了顿。   “真可惜,如果那家伙没死,你就能见到仅次于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物受肉了。”   “……那家伙?”   “月见里实花,特级咒物‘渡’,因为一些提议,高专尝试唤醒过她,不过还是失败了,她现在已经重新回归咒物形态了。”   实花的心情有些复杂:“咒物,也会死吗?”   “那是当然的咯,只不过渡和宿傩的手指一样,灵魂被分割,如果不是放在一起一同祓除,渡是会复原的。”   “不过那是理论上的说话,从感情上出发,只要不受肉,便是此生不再相见,对于认识她的人来说,和死了也没有区别。”   “这样啊……”   实花垂眼,敛起一点闪烁的眸光。她和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小时后,车辆开进山道,群山环合,深翠的树林与朦胧的雨幕之中,鸟居沿山而上,其尽头处,庄严肃穆的屋舍楼宇显出了青黑沉默的轮廓。   那里便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也是月见里实花的葬身地。   ————   实花被登记为高专一年级生,宿舍与其他学生处在同一个区域。伊地知将安排好的宿舍钥匙递给她,道:“我带你过去,风间同学。”   实花小声道了谢。她打着伞跟在伊地知身后,盯着辅助监督的背影看了半天,这才模糊地想起来,这家伙是那年的新生。她死得早,所以对伊地知印象不深。   重来一次的感觉其实很奇怪,就好像一件很熟悉的事物,一觉睡醒后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实花走在高专的路上,飘摇的树影盖过青石砖,屋檐下垂下的雨链被风吹得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几年高专变化不小,老旧的房屋被推翻,新建的屋社漆色鲜亮,尚未被岁月蒙尘。这堆熟悉与陌生的事物组成在一起,雨中青草的气息渺远得一场模糊的梦。   进入宿舍区时,实花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向另外一片房屋望去。   “怎么了?”   伊地知问。   “我能去那边看看吗?”   实花答道。伊地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有不少年头的老楼,以前是给学生们住的,近几年已经改成了教师宿舍,五条悟的房间便在其中。   “风间同学,那边……”伊地知甫一开口,一头白毛的男人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要去哪里?”   “……”   伊地知吓得一哆嗦。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没有打伞,雨滴落在他周身,被一圈看不见的空间弹开了。   实花解释道:“我想让伊地知先生带我参观一下。”   “参观?”五条悟恍然,“噢——你还对高专不熟悉,不过,那边不能去噢。”   “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说完,他丢下实花,向六眼指引的方向赶去。本来预期最多是闹点大动静,没想到等他祓除完咒灵回来,却是实花重伤躺在地上。   她的腹部被开了个洞,手脚俱断,骇人的伤口正随着她喘息的节奏淌下血。   “他……我救下来了,”实花指着旁边昏迷的幸存者,断断续续道,“这个咒灵……是少见的双生咒胎。我没事,你先带他们走。”   实花撑着地,吐出一口黑血。她确实没事,特级咒物非人的身体强度加上术式,令她即便不会反转术式,也可以靠咒力修复自己。   但是五条悟没有动。实花茫然无措地看他,似是怕他责问,她弱弱认错道:“我尽力了,是我太弱了。”   “谁说那个了!”五条悟气急,懊恼自己的大意,“你疯了?脑子没坏吧,赶紧去找硝子行不行!”   这件事后,他们关系开始好转。五条悟特地来看望了她,空手来的,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了一罐可乐。   他开始成为实花房间的常客,有时候是跟着夏油杰或者硝子来的,有时候则缠着夜蛾。   夜蛾烦不胜烦,连夜向总监部递交申请。很快,实花从夜蛾的树林里搬了出去,成功在高专宿舍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五条悟像个游戏里的npc一样刷新在了她宿舍门口,哼哼唧唧地指着夜蛾正道问实花:“你爹不要你了?”   本来已经走得老远的夜蛾正道只觉得头上有火直冒。   实花解释:“老师不是我爹,他只是比较照顾我。”   五条悟没听,又指着从另外一边走来的夏油杰道:“现在换他当你妈了?”   夏油杰身形一歪,还没等他发作,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这白毛脑子坏掉了。   实花依旧记得当时心里的想法,她来到现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吐槽的欲望。   但是最后她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五条悟下一秒就摸出一沓游戏卡碟,他一屁股挤开实花,然后大喇喇地走进了她的房间。   “你的术式不是很好用吗?快帮我把这些坏掉的游戏碟修好。”   五条悟往她刚铺好的床上一躺,一米九的个子把整张床占了大半,手里的碟片垒成一排。至于那句莫名的话,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很快便被忘记了。   ——————   那些回忆朦胧又美好,像一场夏天的雨,轰轰烈烈地来又在眨眼间离去,但雨滴已经渗透进人的骨缝里,隔了很久想要回忆,却发现只剩下骨头被雨水涤荡的感觉,其他什么都没有。   实花双手抓着这片虚无,只觉得眼眶发疼,于是不再去回想。   神社内的夜蛾正道手指翻飞,正紧张刺激地制作着五颜六色外形可爱的毛毡玩偶。听见五条悟的声音,他淡然地抬起头,不经意和实花对上了视线。   夜蛾当场僵住,社交礼仪在震惊中飞到九霄云外:“那是什么?”   “当当当!任务途中遇到的,具有咒术天赋的女高中生一位!”五条悟双手大开。看见夜蛾抽搐的嘴角,他重新站直揶揄他,“校长,是吃到了酸柠檬味的跳跳糖了吗?”   夜蛾的表情是“我吃你个鬼”。   他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向这边走来,一开始步伐还很迟疑,待看清实花的面容,确定五条悟没干什么欺师灭祖的事后,他大松一口气,嘟哝一句:“我还以为是……认错了。”   他的声音有点酸涩。五条悟斜过身同实花耳语:“他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体谅一下。”   实花:“……嗯。”   夜蛾正道大怒:“我听得到,悟!”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于是两人来到看台边上坐下,熊猫递来两瓶水。有风吹过,操场两边的树林沙沙作响,本来是惬意轻松的日常生活,但四个人的表情却是一致的诡异。   作为无法轻易开口的咒言师,狗卷第一个打破了这份沉默:“大芥……”   乙骨读懂了他的意思,纠结着提问道:“话说,你们有人和她打过招呼吗?”   “早上和真希在走廊遇到了……”熊猫回答,真希在它旁边,脸色阴沉。   “然后?”   “然后我们谁也没说话,她看都没看我们,”熊猫眼神幽怨,“熊猫在动物园可是热门项目啊。”没道理咒术师这不是吧。   乙骨道:“啊……那也太孤僻了吧。”   “不是孤僻,你这个呆子。”真希出声反驳,她一手扶着薙刀,一手撑着脸回忆走廊上相遇的那一幕。因为天与咒缚的存在,真希对于一些肢体上的细节极其敏感,自然也能分辨出新同学不与他们交流不是性格的缺陷,而是这个人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件事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相对的,他们这些人员自然便无关紧要起来。   但是一个刚加入高专的学生能有什么大事?   真希很困惑: “她压根不打算和我们相处。”   三人:“啊……不是吧?”   “怎么不是了!”真希真想给自己这三个同窗一人一巴掌开开智。她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你们去试试她的等级?”   “不,不是四级吗?”乙骨结巴。   “木鱼花。”   “还是算了吧,太欺负人了。”   “你们这些笨蛋!”真希一把捏紧了身侧的矿泉水瓶,将其用力地砸在了离得最近的熊猫头上。   与此同时,操场另外一侧的实花正抱着手机——她学业素来优秀,对不管什么层面的知识均是来者不拒的态度。实花看得十分认真,直到半小时后手机里弹出一条简讯,她才挪开注意力,锤了一把发麻的大腿。   实际是她等这条消息有整整一天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实花离开操场,绕了几条弯路避开高专人员,她独自来到一间偏僻的器材室前。   身着西装的男人正在落满灰的器械架边等她。   他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听见背后门锁被撬开的声音,平岛回过头,正对上实花的眼瞳。   两人都没出声,以目光相互试探。平岛凝视着实花,良久,实花道:“你怎么找到我联系方式的?”   那则简讯的来源正是平岛。   “我去档案库调了你的信息,因为是刚登记的,很好找。”平岛答,他抬起手,他的手上带了块银色的机械表。平岛将手背朝向实花,那天被她接触的皮肤现已结了痂,伤口周边还泛着点红。   实花没说话。平岛眯着眼观察她的表情,没找到破绽。   他见过这种术式,而能在别人眼皮底下使用不被发现的同时,咒力输出还能控制得这么刚好的人,他也见过。   眼前的女生是什么身份,平岛心里早有数,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他不敢相信。   平岛主动破冰:“风间……不,月见里同学。”   实花承认得干脆:“嗯。”   平岛脸色一滞,属于精英的体面外表瞬间裂开了:“你怎么回来了?”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请注意你的言辞。”平岛警告他。   五条悟笑容越盛,那股冷意便越压抑,像一张绷紧弦的弓,他用他那近乎是撒娇的语气说道:“戳到你啦?我记得你上次不是去告状了,哎呀呀多大的人呢怎么和小孩子一样,算了嘛,这次你也可以去的啦。”   上次是什么时候……这真是一个耐人咀嚼的问题。在实花模糊的印象里,这两个人上次见面可以追溯到06年的圣诞节。五条悟等她去学生聚会,刚刚好碰见了任务结束送她回高专的平岛。   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关系虽说不近还算得上和谐。   是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   “……”   实花很快放弃思考,这种人情上的事情,她缺席太久,想不通也没办法。   总之这两个人不能再吵了,她受不了了。于是趁着两人新一轮的“休战期”,实花伸手扯住五条悟的后衣摆,将他往后扯了扯,酝酿了半天,居然破天荒喊了:“老师……”   全场唯一的知情人平岛脸色由青转绿再转红,但实花本人居然对此接受度良好。五条悟听见这一声,稍稍偏过头,实花立刻解释。   “平岛监督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平岛的脸上写着“听见没,你这个家伙”。   他径直绕过五条悟,将手中的资料交给实花。   “如果有天赋,早点接触也是个好事,以后即便无法战斗也是一个助力,”平岛面无表情地甩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一秒都不想再多呆,立刻离开了由这两人组成的氛围怪圈。五条悟敛起眉。少顷,实花感觉到手一沉,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抓着五条悟衣摆的手,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领域横亘在她与五条悟中间,她无法靠近。   是无下限。   她收回手后退,干脆利落地同五条悟保持住距离。五条悟长臂一伸,抽走了她拿着的资料。   他快速翻了几页,内容是纯粹的高阶结界术理论,除了给的时间点有点太早外没什么问题。但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还藏着别的东西。   为什么偏偏是风间雫?   那抹灵魂的色彩无时无刻都在彰显它的存在感,而与之相对的,本人却总是摆着一副无辜的模样。五条悟心中烦躁,他不动声色地敛起这点情绪,咂了咂嘴惊叹:“那家伙居然会这么好心?”   实花将资料抢了回来,又退开一点距离:“平岛监督很照顾我。”   “哈?”五条悟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摸了摸后脑勺,“没记错的话,明明我才是你这家伙的老师吧!”   虽然没教几天,干的事也不是很称职,但五条悟依旧唧唧歪歪地念叨:“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吧,太过分了,老师要伤心了噢~”   男人顶着一张精致的脸,嘴里吐出一连串黏糊得像口香糖一样的话。   这副模样,心不心疼不知道,被贱得可能三天睡不好觉倒是真的。   实花预感到马上有什么灾难要降临在她头上了,还是自找的。   五条悟道:“算啦,毕竟小雫什么都不知道。伊地知已经等你很久了,快开始吧。”   他说完,伸手按了按实花的发顶,或许是觉得这脑袋手感不错,又或许是想到接下来要干的事就高兴,五条悟咧出一个笑容。   实花木着脸没动。五条悟催促:“快去快去。”   她被他强制推了过去,脚后跟犁出一道浅痕。两人行至中途时,五条悟突然沉下身,音量很轻,像扶在她肩头的呓语,又像是孩童恶意的捉弄。   “哦对了,既然你这么有天赋——”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实花的脸唰的白了。   她连连后退,整个人直接挨在五条悟身上,浑身发着抖。很快,他们便找到了男人的躯干,以及剩下的尸块。当实花在脑海里拼凑出这个人的全尸时,一个想法诞生了。   “九,九字切?”实花求救般看着五条悟。   “胆子和老鼠一样小,脑袋倒是转得挺快,”五条悟惊讶,一点笑意浮在那双眼睛上,亮晶晶的像天中的星辰。他随后补充,“九字切咒杀,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发动。”   实花被他的比喻气得噎了一下:“什么条件?”   “这座荒山里有座寺庙,前些年用以求取良缘,很管用。”   实花思索片刻:“难道……”   她抬起头,只见丛丛树枝交错之间,一条条红色的阴影悬于其上,密密麻麻,阴冷的风吹过,祈福带微微摆动,像极成片被鲜血染红的倒吊人。   实花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条件是许愿?”   她瞟向男人,没多看:“他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就试试许个愿?”   “聪明得不得了呀,小雫。”   实花肩膀一暖,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她不由得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不仅要许愿,还要挂祈福带噢,”五条悟手指微微用力,他用那种接近是诱惑的语调,在她耳畔轻声提议,“想试试吗?被咒杀的感觉。”   实花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谁没事要试这个?但是,实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回过头去看五条悟:“不会要有咒杀目标咒灵才出来吧?”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条祈福带,递到实花面前,“放心啦,我在你旁边没事的。”   实花望着那条血红的祈福带,手脚发冷。五条悟很快便耐心告罄,扬手拉过实花的手,不容拒绝地将祈福带塞到实花手里。   祈福带是绸缎质地的,摸着很光滑,还带着一点未散的体温。实花脸色为难,僵持了半天无奈选择妥协。她掏出用随身带的圆珠笔,颤颤巍巍地写上风间雫三个字。   她看着五条悟,以目光试图唤醒这家伙半点良心:“就挂起来吗?”   “嗯,对啊,”五条悟对此视而不见,指了个方向,“就挂那边吧。”   实花走到他指的位置,那是祈福带最集中的一棵树,因为数量过多,整棵树有如被了层血,其中的诅咒之气浓烈得几乎化为实体。实花眼一闭心一横,终于将祈福带挂了上去   “砰。”   像是泡沫在耳边炸开。实花睁眼,整个世界像是落入了一片黑色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泥沼中。   而五条悟,也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失去了踪影。   ————   这人就这样把她坑了?   实花震惊之余,大脑里还在飞速分析。   特殊条件的咒杀,一般结有束缚,目的是为了让术式效果必中或者必杀。   她在心里数了三秒,没受到伤害,那假设术式本身是非直接攻击的类型。   也就是说,眼下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眼前是障眼法,咒灵会藏在角落找到机会进行攻击,二是只要她待在这里面超过某个时间,或者达到某个条件,她就会被九字切斩杀。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五条悟连晃都没晃一下。他跟着实花的身影看去,少女长眉蹙紧,鼻尖透着薄红,清亮的眼睛里闪着细润的水光,看样子就知道是被气狠了。   五条悟跟上脚步,仔细观察着她: “生气啦?咒灵在那边,那个空间里时间流速有问题,其实我看见的第一时间就进来帮你了。”   实花不肯看他。一道黑影自五条悟身侧闪过,直直扑向实花后背。   五条悟扬手,祓除了那只咒灵,目光依旧在实花身上:“嗨嗨,既然这样,那就等会带你去涉谷银座逛逛,作为赔罪,怎么样?”   他为什么在赔罪啊?虽说确实有点过分。五条悟心里闪过一刹那的矛盾。他半探身子到实花面前。实花被他拦住去路,无奈停下脚步。   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她想,应该是自己哪里出了破绽,让这家伙逮到了。   危机暂时解除,实花绷紧的肩膀缓缓垮下来:“算了,我不要。”   她抬眼看向正在消失的咒灵,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笔记,五条悟凑过去看,发现她在记录本次任务的情况。   记得条理分明。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实花记完便把笔记收起来,她的声音带着点哑,还有些许积累的疲倦:“伊地知先生说你今晚需要解决的事有些多,本来应该他开车带你的,过了今晚该去预定好的酒店休息,然后再去更远的地方。”   “我不会开车,”她撇了下嘴,不情不愿地担起了辅助监督真正的职责,“但是你让我顶他位置,你就凑合当当司机吧。你打算先去哪里?”   五条悟扬了扬眉。   ————   高专医务室内,家入硝子坐在办公椅上,一如往常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连带眼前文件上的字体都模糊了起来。硝子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往后躺去,肩膀陷在柔软的椅身里,椅腿发出吱嘎一声。   不知道等了多久,硝子手中的烟燃到尾,走廊里方才传来滑轮擦过地面的声响。   硝子略略直起身,心想:没有脚步声,这个辅助监督是幽灵吗?   医务室大门被推开,走廊的声控灯照亮了来人的身影,拥有紫色眼瞳的女学生,身高不高,身形纤细,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推着一架担架床,床上被不透光的绿布盖着,冷清的灯光洒下来,照出一片不规则的块状阴影。   东一块西一块的死法,对于咒术师来说也是常有的。   硝子习以为常,她倦怠地站起身,指了下停尸间的方向:“推到那边,接下来的我处理就好了。”   学生点了点头。硝子方才迟钝地想起,这张脸,她没见过。   没见过,但是却给她以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什么医务室的常客。   很久以前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战斗时经常挂彩,小伤自己处理下就算了,遇到会缺胳膊断腿的情况,还是得麻烦一下硝子。   那家伙遇事不喜欢吭声,平时像个兔子,而硝子刚好和她关系不错。   不错到帮忙带遗言的程度。   硝子将烟插入烟灰缸中碾灭,散开的尾烟里,她仿佛又回到高专时期,实花坐在手术台上,脸埋进臂弯里,良久,她突然对旁边发呆走神的硝子说。   “硝子,我会死掉。”   “其实只是回归咒物的形态,总之,我很抱歉。”   硝子感觉自己出现了短暂的思维断片,整个世界仿佛被丢进了浑浊的福尔马林中:“……理由。”   实花没有说,硝子也猜不到。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实花知道他想说什么:“资料上面都有写。”   乙骨的眼睛闪了闪。实花这才补上一句:“加油。”   语毕,她扬了下唇角,一点笑意自脸上一晃而过,如水滴没入湖中,眨眼便消散。熊猫捕捉到了,它以它作为熊猫应有的动物直觉,严肃地扫视起前座这两个人。   “熊猫?”感觉到它炽热的视线,乙骨弱弱地回头。熊猫对上他的视线,刹那间,一道灵感如闪电贯穿熊猫全身——天启!   它也不顾车内空间狭小,单手摸到副驾驶前搭住乙骨肩膀:“忧~太~”   语调谄媚,乙骨被喊得搓了搓胳膊:“怎么了?”   熊猫扭动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将真希挤得差点无处可去:“你和小雫的关系最近变得很好啊?”   乙骨噎住,真希则直接喷了出来:“噗。”   乙骨:“没有吧……”   “可是啊,上次人家看见小雫和你一起,从你的宿舍走出来了哟~”熊猫将自己扭成了一根灵活的黄鳝,乙骨闻言慌忙解释。   “没有,那是意外……”   熊猫不信:“什么意外?”   “风间她有事情拜托我,真的,”乙骨那副模样大有越描越黑的架势,“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笨蛋熊猫,”真希在此刻出声了,她帮乙骨解了围,但转头抛出了一个更耐人寻味的话题,“要关系不一样,五条老师和风间的关系不是更奇怪吗?”   听闻此话,乙骨和熊猫瞬间僵住,这是——两道天启!   他们看向实花,熊猫开口想要问些什么。   “呲——”   回应它的是刺耳的急刹车声,三个坐的七扭八歪的人被刹车惯性带得齐齐向前一栽。   “啊!”   有人痛叫。   罪魁祸首实花没看是谁,她松了方向盘,无视车内哀鸿遍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安全带。   她对着外面的小学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几个同窗别废话立刻滚下车:“到了。”   距离此地百米远的高楼内,身穿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这边小学缓缓升起的隔绝普通人的漆黑夜幕。   门外传来了脚步轻响,门把手转动,一名身穿五条袈裟的长发男人缓缓步入,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身后则跟着两名少女,一个作涉谷辣妹打扮,另外一个则相对内敛,穿着水手服,手上还抱着一只红色的玩偶。   见到屋内的人,两名少女纷纷皱起眉,但见眼前跟随的男人没有异样,她们便也收敛起了意见,乖巧地跟在男人背后。   “好久不见。”穿着袈裟的男人先开口了,他的声线温和沙哑,真就是那慈爱无疆的教祖做派。   “还是别寒暄了吧,”西装男人却是不愿见到他,他脸色微变,像猎人见到了猛兽一般严阵以待,“这是你要的报告,那边集团的董事长也有意向资助。”   他弯腰,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对方,顺手将烟灭了,却听见对方继续用那如沐春风的话音道:“资助啊,虽然教派最近运营还算顺利,但是多一条路也不错,不过,想来又是指望一些不切实际回报的人。”   他说着说着,语气渐沉,似是在说一个惊天大笑话一样按耐不住恶意,以至于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扭曲了:“你说是吧,愚昧的猴子……”   正是猴子群体成员的孔时雨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汗。夏油杰在说这话时,后面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跟着表露出了攻击的意味。万幸后面夏油杰又收敛了回去:“哎呀,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再叫把你嘴巴缝起来,”五条悟随意地堵住了辅助监督的嘴,转而继续问实花,“那么,你通知窗口了吗?”   实花道:“没有。”   一种莫名的默契与直觉。五条悟道:“哎——反而先通知我,我记得小雫很清楚自己的工作流程。是有什么必须我第一时间知道的事情吧。”   实花依旧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此时已经赶回了任务地点,帐完好无损,显然里面的诅咒尚未祓除:“我应该给帐设置一个禁止诅咒入侵的条件。”   “那和你没关系,”五条悟笑音渐消,伴随着的是冰封般的冷意渐渐自电话那头攀了过来,“所以那个咒灵,是哪里钻出来的?”   五条悟托了正在附近活动的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前来解决了此事。靠谱的金发男人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走入帐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帐自动解除,七海背着受伤的真希走了出来,背后跟着互相搀扶的熊猫和乙骨。   实花记下了几位学生的伤情,均是轻伤,稍作修养便可。她放心了,开车将他们连带七海带回了高专。   “你是一年级的新生?”下车前,七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实花。   “对。”   “还是一年级就顶上正式辅助监督的位置,”七海无奈又疲倦地感叹,“咒术师还是太乱来了。”   说完,他下了车。时近午夜,车上的广播被实花切到了音乐频道,不知名的钢琴曲充斥着整片车内空间。实花将驾驶座椅背下放,直到这时,她的眉眼才透出星星点点的疲倦来。   她小憩了片刻,直到车窗被人敲响。   实花降下车窗,发现是平岛。   他应该只是路过,偶然发现她在这里。   “我去看过了,”实花没有多余的寒暄,她手支在方向盘上,大拇指指根抵着下巴,“分影都还在。”   分影是一把太刀,特级咒具,效果是斩断。实花用过的武器很多,分影是最趁手的一把。   平岛没说话,实花垂下眼,脑海里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十年,我的房间还保留着。”   平岛的答复令实花产生了短暂的眩晕感。   她不明白这其中代表什么,也不想去深想。她只是在恍惚间来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宿舍楼区,借着附近没人偷偷溜了进去。   寻着记忆找到那间房门,锁已经换新,平岛已经提前将从备用钥匙交给了她。   她在门前站了许久,没有像平时那样想七想八,只是站着,看着因为上了年纪而脱漆的门面,上面的寝室号已经生锈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样子。   站到某个时间点时,实花的眼神缓缓清明起来,她终于做好了决定,于是将钥匙插入锁孔,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最先感受到的是熟悉的味道,清苦的药材气中掺着薄荷味扑面而来。玄关的木地板没有翻新,一些拼缝的位置泛起点朽掉的棕色,深色的窗帘以及床铺到是看不太出岁月的痕迹,实花注意到床铺边缘有微微下陷的凹痕,大抵是谁在这里坐过,从朝阳到日落,他在这片寂寞无主的气味中坐了很久很久。   这位客人在想什么?答案无从寻找。书桌上摆的东西已经被清理掉了,而椅子换了把新的,那把经常被她拿来用作术式实验的椅子不见了。实花猜测:或许是它抵抗不住岁月摧残坏掉了?她目光移向另外一边,正对着床铺的墙上钉着一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把通体漆黑,覆有银色暗纹的太刀。   实花过去取下太刀,太刀保养得当,刀鞘光洁如新,刀身明亮如雪,反射的太阳光照得实花眼底微疼。   十年以来,整个房间最大的变化只是换了一把椅子。   实花咀嚼着这个事实,像咀嚼一片苦涩难言的叶子。   “差点被路过的人发现了,不过我跑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实花重新直起身,想起乙骨忧太见到她时震惊又无措的表情,她觉得好玩,眉峰随之舒展开了,“编了个理由混过去了。”   “那就好,”平岛问,“你有发现吗?”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她捏紧水中的水瓶:“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风间那家伙,最近都去哪里了?”她还想问问到底是谁把咒灵丢进来的呢。   回答她的是同窗三人完全迷茫的表情。   她切了一声,横了乙骨和熊猫一眼,毕竟他们当时还算清醒,而她昏迷了,一睁眼就来到了高专的医务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乙骨挠了挠脸上有些脱胶的ok绷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知道风间同学通知了五条老师,那个进来帮忙的咒术师,是叫七海吧?”   “七海先生很靠谱,风间同学最近好像在跟着五条老师跑任务吧。”   真希听完,舌尖抵着上颚啧了一声:“真是的,你和风间,那个蒙眼笨蛋特别重视你们两个,叫人不爽。”   乙骨缩了下脖子,下意识给五条悟说话:“怎么会?”   没想到旁边的狗卷出声应和了真希的话:“鲑鱼子。”   “听见了不!棘也有同感!”有人帮忙,真希声音大了不少。乙骨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被她一一反驳,就在两人争上头之时,熊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喂,你们快来看,”它不知何时爬在了看台最上层的窗口上,发现了什么宝贝般压着声音从他们招手,“快来快来,嘘——”   三人先是狐疑地对视了一会,见熊猫全神贯注的模样,于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纷纷手脚并用爬到熊猫身边,小心翼翼地冒出一个头向窗台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林,阳光明朗,紧靠着场馆的,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有两个人影在一前一后地行走。   前面的是风间雫,后面的那个白毛,不是五条悟是谁?   感受到了八卦的气息,四人纷纷屏息凝神。   实花走得很快,她先是径直来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处,五条悟则站在原地。   “话说回来,我的学生他们怎么样?”他说着这话,音量不大,实花倒是听得清楚。   “多亏七海先生来得及时,”她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罐可乐,“没什么大碍。”   “啊……七海来解决的,”五条悟发出了有些失望的声音,“我还想忧太有点进步呢。”   到哪都被点名的乙骨忧太闭上眼:“我吗……”   真希一把捂住他的嘴。   实花闻言,表情淡然,好像早就知道五条悟会这么说,她缓步走了回来,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她拿着可乐的手微微扬起。   “哎!不可以,”五条悟见状,故作气愤地指责,“那样丢可乐里面的气体会炸开的!”   所以给他好好地拿过来。他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句话。窗台上的四人齐齐僵住——在他们的印象里,风间雫是相当冷淡且不好惹的人,除了乙骨曾因为意外接触过她,其他人对于自己这个同窗了解几乎为零。真希甚至在私底下质疑风间雫本人的等级,怀疑四级只是幌子,实际上是被藏起来的一级。   意外发生了。不好惹的风间同学放下胳膊,真就走到五条悟面前,将可乐递给了他。   乙骨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自己一下,低下头发现是熊猫扭动的屁股。   他的脑子里瞬间飘过一大堆熊猫给他塞的洗脑包。随之胳膊的位置一疼,乙骨看去,是真希在掐自己的手臂。   掐归掐,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楼下两人,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画面。   五条悟手里拿着可乐,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摸了摸易拉罐的表面:“啊……不是冰的,我想要冰的。”   这完全是在找茬吧!   真希不揪乙骨了,转而给了他的后背一巴掌。乙骨被拍得几乎吐血。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不过,我之前到是真有想过。”   硝子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富士山附近有不少墓地,要是死了能埋那里也不错。”   “不过,”她又笑了,但扑面而来的疲乏感和倦怠感连同背后的阴影一起漫过了她的肩膀,“既然都已经是死人了,后续怎么样,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第11章 11   “咒力太杂乱了,忧太。”   五条悟抬手,乙骨重心一歪,整个人倒着飞了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地上。   “疼!”乙骨痛叫一声。   五条悟抱臂而立,一只手捏着自己下巴,源源不绝地挑了他一堆毛病:“体力这么差怎么行,还有那个姿势,软绵绵的,会被小孩子撞倒噢?真希没告诉你吗?”   乙骨艰难地重新爬起来:“再,再来。”   不管试了多少次,结果依旧没有变化。虽说他已经努力调整了五条悟所说的问题,但新的毛病还是会一直冒出来。半个小时后,乙骨躺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望着道馆的房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真希从看台上走了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哦哦~”五条悟笑着应和着。随后的结果自不必说,场馆内乱七八糟地躺了四个人,作为四人中体术最好的真希用力握了握拳,不甘心道。   “可恶!下次一定要!”   她没说完就倒下了,也不知道是消耗太大还是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好。五条悟点评道:“真希的体术没有问题,只是咒力方面太吃亏了,还有熊猫,是体型问题吗?动作很迟钝呢。”   熊猫流下两条宽面条泪:“……熊猫就是这样的。”   “至于棘,各个方面都做得很好噢。”   “木鱼花……”而获得了这句夸奖的狗卷正在地板上吐魂。   “哎呀总的来说大家都很有进步呢!一年级就达到这个水平,要尽快追上我噢!”五条悟颇为欣慰地一拍手。没有人接他茬,毕竟一年级的学生,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甚至入学两个月就正式上岗,满世界跑任务去了,平常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体术课基本查无此人,但每次考核成绩却优秀得吓人。   熊猫发出感叹:“小雫要是有天赋,当咒术师肯定很强吧……”   真希有些不服气:“那家伙真是过分。”   狗卷:“鲑鱼……”   五条悟捏了捏自己的脸:“小雫吗?她是挺厉害的,还是学生就能适应这种高强度工作还做得不错,我能发掘到她也很幸运啦~”   他拖长尾调,表面夸奖实则嘚瑟的语气引得真希当场炸毛,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坐了起来:“说真的你很偏心她吧!都把她带在你身边出任务,还有乙骨!熊猫上次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噼里啪啦地吐槽了一堆。五条悟听着前半句时堵起耳朵,做了个嫌啰嗦的鬼脸,而到后半句时,他的目光也跟着看向从刚刚就没再说话的乙骨忧太,好奇道:“是什么事?”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满脑子都是实花跃到自己房间来时,紧绷的表情,以及希望他保密时格外真诚的语气。   熊猫在此时煽风点火。   “噢——”它一个打滚到乙骨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添油加醋道,“就是一个多星期前啊,我像往常一样想要出门吃饭——”   五条悟和真希:“说重点。”   “不要打断熊猫!”熊猫反抗,但还是乖乖道,“我本来想叫上忧太一起的,毕竟那条路最近有闹鬼的传闻,于是我去敲忧太的房门,结果在那之前门先自己打开了!”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实花平静又坚定地抽回手,将卫生纸塞到五条悟手里,她重新扯了一张开始擦自己的手腕。   很快就擦干净了。她踩下离合,车辆启动,驶出高专,没入夜色之中。实花看着在副驾驶低着头擦手,欲言又止的五条悟,提醒道:“安全带。”   第12章 12   两人是在傍晚时分抵达的。   被余晖染红的天幕呈现出绚烂的紫色,其下宏伟巍峨的雪山十年如一日,神明般垂眸俯视着脚畔变迁的世事,无悲无喜。   实花凝望着前方,富士山下,道路笔直向前望不到头,一如她一步步踏向毁灭的人生,明明有那么多分岔路口,明明换条路也许会更好,可她还是坚定地向着富士山走去,没有回头。   心绪万千间,实花缓缓闭上了眼。   上联就在此处。   ——————   一年级快结束,也就是06年的夏天那会。实花在一次单人任务中受了重伤,硝子连夜为她进行了治疗后,下达了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的医嘱。   那是实花难得空闲的时间。那年的夏天很热,毒辣的阳光晒得人昏头转向,而聒噪的蝉鸣声总是挥之不去。实花选在室内道场里复健,场馆内闷热,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但远比烫人的操场地面要好。她从一开始离不开拐杖,到自己独自走上两步,期间反反复复摔倒了很多次。   而在这期间,道场里总是会有另外一个人。实花复健的时间很固定,而他则总是晚来那么几分钟,有时候手里拿着篮球,有时候则是一些新鲜款式的甜品,还有时候是其他零碎的小东西。   五条悟摆着一张臭脸,说他这是怕她太虚弱,性格又独,万一晕倒在场馆也无人在意。   夏油杰听完这句解释没说话,只是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也经常过来,只不过见实花没问题,他后续便不多作打扰。细腻如夏油杰,他很清楚有些人并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过度的关心反而会侵犯到对方的边界。至于五条悟在那里这么久都没事,纯粹是因为实花对他非常宽容。   宽容到顺从的地步。这令夏油杰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带刺的情绪。他想:明明自己也对她很好的。   这点想法像毒素一样钻入了夏油杰的血液里。直到后来,毒素失去了寄生的情绪,夏油杰也没办法再去想了。   五条悟后面也不坐着看了,他先是嫌弃实花走得慢,于是表演了一个热心少年扶人过马路的节目,然后又是觉得高层讨厌,于是他扶人的时候顺嘴就把高层上下全部骂一顿,到最后他问实花。   “你就那么喜欢执行任务?”   实花一脸懵,毕竟她自降世以来接受的教育是纯粹的工具论:“我不执行任务的话做什么?”   五条悟一把揪住她的脸颊肉往两边扯:“好啊!月见里实花!”   他气得牙痒痒,居然笑出来了:“你祓除咒灵是任务,救人也是任务,和我当朋友也是上头派的任务对不对!”   实花被扯成一块软弱无力的糍粑,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老实的交代:“是有这个要求来着,但是我很早就放弃了……”   五条悟听得更冒火了:“啊?你放弃了什么?”   实花不敢讲话。还是后面路过的硝子给她解了围。   她很懵圈,因为五条悟生气了,被人宠着长大的大少爷气得连续好几天没过来,实花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不敢找他。于是两个人再见面,是实花身体恢复后,一年级几人被安排一起执行任务。   任务地点在富士吉本町商业街,因为咒灵同时在多处地点出现,一年级四人被分成了两组。五条悟和实花一组,夏油杰和硝子一组。   据说这个分组是为了能在意外中稳妥地保护六眼无下限和咒灵操术。实花的术式可以强行重构人体,而硝子的反转术式更不必多说。   已经一星期没讲话的两人在路上同样保持沉默。五条悟借着腿长优势,让实花被迫看了一整路的后脑勺。   祓除咒灵的过程虽曲折倒还算顺畅。本着救人为主的实花又在咒灵手里抢下了几条人命,这次有五条悟在旁边托底,她没受什么伤。但五条悟似乎更生气了,他本来已经忘记了生气的缘由,今天一看见实花在任务中的行动,那股火又冒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是负责清扫后山道路的山田先生发现的,他有咒力方面的天赋,所以对咒灵比一般人敏感一些。他一开始先是注意到后山出现了三条腿的乌鸦,想去一探究竟时发现了尚未成形的咒胎,时间是一天前。”   她念经般念完这段话,感觉自己在咀嚼一块无味的蜡。   “哎——那个位置的咒胎吗?”   那边的人惊诧,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便又了然地笑了。   “哈哈,按照现在的情况,它应该是未成形的状态。”   话音笃定。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紧跟着门被拉开,来人步至实花身前,伸手抽走了她的平板。   实花这才抬眼去看,五条悟一身灰蓝色浴衣,肌理分明的肩颈上搭着一条白浴巾,他没蒙眼睛,发丝缀着水珠搭在额前,睫毛上还带着点潮气。   他抱着平板在实花身边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单手撩起浴巾擦着头发。   “下一个任务在哪里?”   实花静默了会,想起来:“大阪,明天下午出发。”   “真不给人休息的时间啊……”五条悟抱怨道,他将平板丢给实花,回卧室换回了那身高专制服,“走吧。”   实花没动,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澄澈,玻璃般没有杂质。五条悟指尖向下,朝她勾了勾手。   实花走过去,五条悟拎起她的后衣领。风声呼啸间,他们越过一片低矮的街道,落在了浅间神社的五重塔塔顶。   这个视角能够清晰地望见整片后山、附近的灯火,以及远处夜幕下静谧的河口湖。   咒胎孵化形成的生得领域正窝在后山山顶的位置,远望过去像一颗漆黑的卵。   眼前的景色一变。他们瞬移到了领域上方。   几只黑鸟意识到了危险,自密林窜出袭来,五条悟眼疾手快伸手一抓,一只红眼三足的乌鸦被他牢牢攥在手中,五条悟看着这只自诅咒中诞生的生物,颇有兴趣地把玩了两下。   “哎——”八咫乌挣扎着想要脱离。五条悟稍稍收紧手指,八咫乌被无下限当场碾成碎片。   实花并起两指,念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漆黑的夜幕于头顶凝聚下落,覆盖了整片后山的山林。原本藏在黑暗中的诅咒跟着显形,密林深处亮起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实花简单扫了一眼,无法估计数量。   “咒力同源……”五条悟轻轻念道。   “什么?”   实花投来疑惑的表情。五条悟平静道:“那个咒胎不是八咫乌,只是八咫乌守护的卵。”   实花一怔:“那样是话,八咫乌是……这些?”   她看向那山林中闪烁的红点,喉咙发干。   回应了她这句话,四合的山林间响起了嘈杂的鸦鸣,数以万计的八咫乌自藏身之处飞出,翻飞盘旋,汇聚成纯黑的风暴。他们正处在这片风暴的中心,百米高空之上。   实花抓住五条悟的衣摆,在狂风与震耳欲聋的嘶鸣声中,她听见五条悟道:“我有没有教过你,如果特级咒物没有经过封印,很容易招来诅咒聚集。”   实花怔了,回忆片刻,答道:“第一天。”   “第一天的时候,你就和我说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八咫乌定格在空中。它们并没有扇动翅膀,只是像个悬浮挂件一样一动不动。五条悟伸手去碰其中一只,那只八咫乌当即失了动力般下坠,散作一把飞沙。   很快,其他的八咫乌也纷纷坠落,天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黑雨。   而在这片瓢泼的雨幕中,咒胎中央亮起荧荧光点,渐渐的,光点开始扩大,咒胎表面破裂,发出鸟类破壳的脆响。   “轰——”   一道光束自裂隙之中涌出,直冲天际。   五条悟瞬间向后撤了百米,恍惚间似看见光束里有人影回过身。   只是一刹那,那人影便被盛烈的光芒淹没。   荒僻的河道边,丛生的杂草几乎淹过小腿,几盏昏暗的路灯照亮了年久失修的石桥,两名少女正站在石桥边,其中一名手里拿着套着兔子外壳的手机,屏幕的灯光映亮了她年轻的脸。   “哈?还要等?”   “我都站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她抱怨道,伸手去驱赶身边的蚊虫。另外一名身穿水手服的女生提醒一句:“这是夏油大人的命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这个名字如同圣旨,黄发女生当即停止了抱怨,她哀叹一句,单手扶着路灯,一只腿来回踢蹬着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落入河堤,顺着乱石堆向下滚落,最后没入夜晚静谧的水流里。   水突然“动”了。   两名少女一惊,对视一眼后,她们大着胆子小步走下河堤。   此时没有风,参差不齐的苇草却动了起来。她们互相拉着对方的手缓步靠近,黄发女孩心一横,一把撩开那丛及腰高的芦苇。   只见浅水滩中趴着一个人形,她穿着一身八重樱振袖,粉色的长发绸缎般在潺潺流水中铺开,白皙纤细的双手死死扒着岸边的凸起的石面,指甲圆润整洁。听见了两名少女发出的动静,此人动了动,然后费劲地抬起了头。   露出一双桃红色的眼。   与发色相称的色彩在夜色中流淌着艳丽的光芒。被那双眼睛注视着,菜菜子不禁后退两步,她数了数,发现此人脸上有三颗痣,左眼下两颗,嘴角边一颗,透着摄人的红色。   她看呆了,完全无视了对方此时狼狈的形容,惴惴道:“我们,是夏油大人派来……”   她话没说完。站在后头的美美子一把捞住她的脖子,将她向后一拉。   一道罡风自菜菜子脸前扫过,她的脸上泛起些许红痕,痛感传来,菜菜子懵了。   实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她淡然地挥了挥那繁复华丽的衣袖,心想:怎么回事?   上下联合并后,她选择离开。   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身体却突然失去了控制,她如同断线风筝一样摔进附近的河流,然后被水流带到了这里。   不止这样,记忆也没有恢复。   她的灵魂似乎被什么所绊住了。实花说不出那种感受,她好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从前轻松完成的动作,如今却几乎要花光她大半的力气。   不对劲。   她的灵魂并没有复原,上下联之间存在着极微妙的排斥反应。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夏油杰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他挽着袖子,伸出右手比了个二:“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项。”   他微笑,像盘踞在金山上的蛇吐出信子:“一,就这样消散,然后后续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二,我有让你留存现世的办法,但是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所用,这是束缚。”   他说完,伸手搭在实花肩膀上,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那道裂隙。   这个动作意味不明。实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把拍开他的手,重复道:“束缚?”   夏油杰道:“对。”   束缚她?   实花心里回忆着上次被束缚的感觉——那是她和高层的事情了,而结果也自不必说,参与在内的十几名高层在同一天,均死于月见里实花刀下。   一股来自遥远旧事的怨毒感浮上心头,实花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你疯了?”   她在瞬间便做出了选择,黑死光在周身凝聚。夏油杰大惊,伸手一挥,站在他身边的咒灵怒吼着一掌拍向实花。   实花不躲不避,黑死光爆开,穿透咒灵的身躯,咒灵被祓除的瞬间,另外一只龙形态咒灵自它消解的余烬中窜出,衔起实花破开屋社院墙,直直撞在了不远处的山体上。   “轰——”   轰鸣声响起,山体震动,山石滚落,树木成排倒塌,几只鸟惊慌失措地自掀起的沙尘中飞出。   “虹龙。”夏油杰唤了咒灵的名字,虹龙飞回他身边。夏油杰警惕地确认着,直到尘烟散去,暴露出其间被撞得嵌进山石中的人形。   实花吐了口血。   她双眼赤红,身体发出骨骼复位的咯咯脆响。见夏油杰乘着虹龙飞到她面前,实花咬牙切齿道:“夏油杰——”   “我听得到,你火气别那么大,”夏油杰收了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也没有再去踩实花的雷,“你重回现世,好不容易集齐上下联,就甘心这样消失吗?”   “消不消失的,那有什么所谓?”   实花怒道。夏油杰指着实花肩膀上的裂隙,那道裂隙已经扩大到了快覆盖整个肩膀的程度:“再用咒力,你会在这里直接消失的。”   那又怎么样?实花从不畏惧死亡,实在倒霉,不过是十几年或者百年后再睁眼,重新废一轮劲罢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更何况我们的关系没有糟糕到上来就兵戈相向的地步吧,你死了后……我还伤心了很久。”   最后一句话令实花噎了一下。这是真心话,她意识到了这点。实花想:搞什么,夏油杰。   她仿佛闪回到了那年冬天,五条悟还离她远远的,硝子在位置上观察她,而夏油杰第一个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道。   “初次见面,我叫夏油杰。”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   还带着青涩气的少年笑起来时候狐狸眼会弯成一弯新月。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温润的玉佛像,即便是很危险的境地,他也会特意嘱咐实花。   “还是尽量别受伤了,你那个术式虽说能修复,但是……”   “很疼吧。”   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人,而那轻柔沙哑的语调依旧徘徊在耳畔。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那种地方这里谁会陪你去啊——”   五条悟露出一个讨人嫌的表情。理子气得脸都红了,正巧这时门被推开,夏油杰撑着伞带着实花走进店。   “小心点,你先进去。”   夏油杰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将伞挂到寄存处,他见理子和五条悟的表情,心里便猜到这俩活宝大概率是又吵架了,实花过去估计又要被夹着为难。他眼疾手快拽住实花:“先等一下吧。”   晚了点。因为理子已经抢先上来一把抱住实花的手臂,表情得意:“这不就有吗!”   五条悟慢了一步,头上的白发微微炸起,他轻咳两声,晃荡晃荡地来到实花的另外一边,伸手揽住实花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拉。   “实花,你也不想看我和杰啥事不干发半天呆吧。”   这家伙甚至把夏油杰也当筹码放上了。夏油杰脑门上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理子当场和五条悟较起劲。   “本小姐就要去,你们这些杂民休想拦我!”   “哈?杂民?你这小鬼别得寸进尺!”   “可恶,竟敢挑衅本小姐!”   “……”   “我说……”夏油杰和黑井美里见到这局面,双双露出无奈的表情,夏油杰伸手拦住两人,“你们要不问问实花怎么想呢……”   两人这才停下来。被当夹心拉扯了半天的实花正在五条悟的臂弯里幽幽吐魂,看样子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五条悟捏着她的肩膀甩了甩,这才将实花甩得清醒了一些,她虚弱地丢出几个字:“……任务优先。”   于是,某不知名偶像体验室内。   笑得花枝乱颤的老板娘正在化妆间里给两位女生编头发,五条悟和夏油杰挤在狭小的沙发上昏昏欲睡,黑井美里站在旁边,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小姐任性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的,本来满足理子的要求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夏油杰温和地安慰了她。五条悟将脑袋往夏油杰肩膀上一靠,两条长腿不安分地架到沙发扶手上。   他似乎有点疲乏。夏油杰注意到了,忙低声问:“悟,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只是很无聊——”五条悟扯着嗓子道,比起给夏油杰抱怨,倒像是要给化妆室里某个人听的。化妆室门开着,听见他的声音,坐在靠门边位置上的实花侧过脸来。   “不许扫本小姐的兴!”理子的声音从内侧传来。   “哼。”五条悟撇了下嘴。夏油杰看着他,默默敛了声。   理子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冲绳之旅圆满落下帷幕。夜幕降临,正打算出门透气的夏油杰注意到了一个人站在海滩上的实花。   “在这里做什么?”   实花回过头,夏油杰手里拿着一盘夜宵,正站在她身后。   他没扎头发,海风将他的额发吹乱,夏油杰抬手理了理,却不慎没拿稳盘子:“哎——”   所幸实花反应够快接住了。她端着盘子,看着上面花里胡哨的小点心,面露困惑。   夏油杰解答道:“这是给你的,我晚上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你和悟术式消耗都很大,需要甜食支持。”   “谢谢。”实花这才开口,她声音有些闷。夏油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再次问道。   “所以能告诉我吗?”你在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她甫一放下,五条悟那张脸便凑了过来,六眼大少爷别扭地挪开目光:“别哭了……”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实花能数清五条悟那根根分明的白色睫毛。实花道:“我不想的。”   她吸了下鼻子,鼻头冒着红。   五条悟没忍住伸手捏了下:“知道你不想,现在呢,好点没?”   实花用力地抹了一把哭红的眼睛,嗯了一声。五条悟道:“真是的,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杰啊……”   他意识到实花刚才便是和夏油杰一块,又改口:“啊——在杰那边不吭声,到我这边哭鼻子?”   五条悟笑了,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抱怨只是嘴上说说:“先说好我可没哄过谁,特别是你这种一个字都不爱说的哑巴。我记得我说过了,那点小伤无所谓,你头应该没有继续疼了吧?”   实花肯定。   五条悟伸手抓了抓她的发顶,觉得这脑壳手感颇好,于是多揉了揉:“没事的——至于那个任务,那又不是你的错,别归纳到自己身上。”   实花扁了扁嘴。   她小声道:“我跟着平岛监督去处理了受害者的遗体。”   “嗯。”   “遇到了来认领的亲属,他们问我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咒术师。”   “然后。”   “他们说我应该代替那几个人去死。”   五条悟的手一紧,他脸色难看:“哈——?”   实花反抓住他的手,五条悟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他们动手了,所以我就反抗了。”这是她少见的拒绝。结果不必多说,实花被总监部带走,罚了一顿。   “那群不长眼的臭老头子,”五条悟低声骂道,他手捧着实花的脸,试图平息下她的迷茫,“别管他们,你肯定没错,就算是下次,下下次,你也记得这点。”   “好……”实花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这个样子格外讨喜,五条悟又揉了揉她柔软的面颊。   手感像一团被捶打得紧实的云。实花盯着五条悟看,桃红色的眼睛镜子般照着少年有些恶劣的形容。   她没有任何图谋或是肖想,只是看他,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神色专注而纯粹。五条悟突然觉得手的力度发软,头脑发热,这股微妙的眩晕感中,实花伸手攥着他的手腕,五条悟想:这人手好凉。   “你想在这里陪我?”五条悟问,蓝色的眼睛里透出某种隐秘的期待。   “嗯,”实花回应了他,小动物就是这样天真且单纯,完全没有在意五条悟那种近乎露骨的神色,实花很认真地说道,“你很累,我可以帮你守夜,你休息一会好不好?”   “好好好。”   五条悟抽回手,捂了下自己已经发烫的面颊,他想:现在应该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五条悟重新退回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在守夜之前,先去绕冲绳跑三圈再跳进海里游个三千米。”   实花呆住,她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五条悟,dk就这样恶劣地晃着腿。实花想说:你在说胡话吗?   但是,很快她便明白了五条悟真正的用意,她张开嘴,试图发出那两点短促的音节,但一种源自于精神内部的惯性令她喉间干涩。实花攥着自己衣物的边角,整个人在不自觉地颤抖,最后她闭紧眼,将那两个音节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才不要!”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只是。   穿行在绿林间,实花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好像是正在运行的某个机器缺乏了一个齿轮,那个齿轮的存在无关紧要,但空缺的位置却会在某天带来更大的祸患。   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不管是她还是夏油杰都没有任何迟疑。   实花顺着山路一路向下,路上遇见不少高专工作人员,但均非术师。   她来到夜蛾办公室门前,拉开门:“老师!”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夜蛾不在。   实花将门摔上,她来到别的办公室,开始尝试寻找其他术师,却发现术师们也都不在。   整个高专现在安静得像个空壳,实花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一位路过的扫地僧道:“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啦,哎呀,今年好忙啊。”   实花感觉自己胸口在此刻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想:她得回去找五条悟。   她转身,却听见空气中响起了那熟悉又可怖的尖啸声。她回过头,看见男人手持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短刃,短刃上带着一层血。   那点薄薄的血色触碰到了实花脑子里的一根弦,她的思绪一片混乱,而在这片混乱中,有个声音非常清晰。   因为在执行任务,所以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她都下意识以为对方的目标是星浆体。   但实花忘记了,某次她任务结束复命,有两个高层正在吵架。   吵得无非是她于人而言是否安全的破事,其中一位高层吵急眼了,在她面前说漏了嘴。   “换成钱不就不用担心受怕了吗!”   这句话的意义在此刻昭然若揭。   渡这个字眼在某些黑市上。   远比星浆体要值钱得多。   第16章 16   伏黑甚尔正在拿绷带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不知道渡这该死的术式是怎么回事。伏黑甚尔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伤口无法愈合的情况。   不停涌出的血液浸透了他的上衣,白色的练功裤更是惨不忍睹,要不是情况在缓慢好转。伏黑甚尔几乎要怀疑自己堂堂天与暴君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孔时雨坐在驾驶座,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禁问:“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   “我是说你对她做什么了?”   “啊,”甚尔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面露迷茫,“也就……”他抓了抓耳廓,“和她说五条悟死了?”   “这家伙简直是条疯狗。”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伏黑甚尔应该后悔他没有舍得搭上万里锁。   那个声音不见了。实花给自己松了绑,然后伸手握住背后天逆鉾的刀柄。   脊椎被触碰产生了近乎瘫痪的感觉,实花闷哼一声,竟然用蛮力生生将天逆鉾拔了出来。术式重新激活,她浑身上下发出了血肉骨骼归位的脆响。这感觉并不好受,实花疼得龇牙。身体恢复后,她将断掉的那节食指捡回接上,纤细的手白皙如玉,光洁如新。   她拨开笼子那细密的钢丝,动作轻柔像拨开纱帘,但放出的却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鬼。   实花就这样走出了关押她以及大量买卖货物的仓库。   一名保镖注意到了她,他走上前:“喂。”   实花扣住他的头往墙上一带,保镖颅骨发出碎裂声,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她搓了搓手,抖落一身干涸的血块。实花心里明镜般冷静:就伏黑甚尔所说以及她观测到的异常,这里有高层的人。   高层之间的内部斗争?好像有点美化了,实花回想着孔时雨的话……是要吃她?   哈哈。   实花被这个癫狂的结论逗笑了。从她受肉以来,为了能控制并利用她,高层无所不用其极,结果她没出问题,高层内部倒是先出了岔子。实花好奇地想:吃她是怎么个吃法?   不过说到底,人死了之后,和菜市场的猪牛羊有什么区别,拿来吃她倒也不意外。   实花用小指勾着天逆鉾刀柄上的环口,悠悠闲闲地甩着。   路过一面镜子时,她停下脚步,镜子里的少女满身鲜血,粉色的长发杂乱。实花想到五条悟某次任务吐槽她:“你跳咒灵窝了?好狼狈噢——”   实花又笑了,很快笑容僵住了,因为伏黑甚尔告诉她,五条悟死了。   如果是半年前听见这个消息,实花会茫然,因为她不明白这人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两个月前,她会生气,会大哭,她会去参加葬礼,和夏油杰硝子一起。   但是如果是今天,实花脸上还残留着五条悟手指的触感,恶劣的dk反复强调那些垃圾任务、那些烂事烂人都不是她的错,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即便是面对他,她也有说“不”的自由。   那实花会做什么?   实花想杀光那些从背后作梗的高层。   完全不需要思考,只凭借本能的冲动,实花敲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在其中寻找见过,或者躲在那扇昏黄障子门后的身影。   人们或尖叫或躲避,有些不知情的跟随人群与她擦肩而过,将实花撞得踉跄。她重新站直了,往前走,偶尔拿起天逆鉾看一下,银色的刃身上浸透了血,实花早就看不出来哪片是五条悟的,而哪片又是她的。   她反复寻找,重复着每一个动作,直到找出了那个房间,那几位高层正坐在里面同人悠闲地谈话。   看见她,高层的脸色一滞,刚刚闲适的氛围荡然无存,房间内的一切被死亡的阴影覆盖。   他们的面孔扭曲得看不见原来的形状了。   实花在心里淡淡地想着。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实花闻久了,竟真的吐了出来。   她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胆汁,重新站起来时身形晃了一下,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桌台上燃烧的烛台。   烛台摔落在真丝制的沙发盖巾上,布料迅速蜷曲,火焰窜起。实花一动不动地看着,看着火焰越来越大,蔓延到了地上或死或昏迷的人身上,她闻到了一些烧焦的味道,和在冲绳时吃过的炸串有点像。   房间内升起黑烟,浓郁的黑烟将尸体的面容吞没。实花打开门往外走,此时大部分人群已经逃离了,走廊空空荡荡,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我只是好奇,”实花抱臂站直了,她一步步走向夏油杰,“我知道有束缚,所以才直接问你,告诉我也无妨吧。”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舌头磕巴了。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理所当然了?   夏油杰心想:这就是五条悟带出来的直肠子。   粉发少女微微歪过头,她的样貌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褪去那股非人的稚嫩和无措,内在的自我显露出来,才如此锋芒毕露。   夏油杰心里缓缓升起一个想法,缓了口气:“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好了,可以别过来了。”   实花停下脚步,与夏油杰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是什么?”   “五条悟的学生,乙骨忧太,你见过吧?”   “噢……”实花应声,“我同期。”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面部有片刻扭曲:“那真巧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是特级被咒者,自带的咒灵名为‘里香’,被称为诅咒女王。我打算试试诅咒女王的深浅。”   夏油杰说的委婉,但实花听懂了。   “你想要‘里香’?”她道。   这是夏油杰第三次被这种直白的问话击中,他觉得有些头晕,绝不是被气的,他想:十年前的实花有这么直接吗?   有,夏油杰缓缓意识到,感到不适的主要原因是他变了。   夏油杰无奈道:“对。”   他抢在实花又问出什么犀利问题之前道:“所以你要去吗?现在,马上。”   实花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她放下环抱的双臂,在盘星教这巴掌大的地方生活这么久,实花已经开始嫌无聊了。   “好啊。”她答。   五分钟后,一道阴影掠过东京都上空,悄无声息地落到一处待修缮的办公楼楼顶。   实花跳下咒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天台边缘,楼下是一条商业街街道,两边的商户均处在歇业状态,显得十分冷清。他们降落没多久,一层漆黑的帐升起并笼罩了这片区域,随后街道的入口处,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我不会拖后腿的。”   “鲑鱼子。”   是乙骨忧太和狗卷棘。   实花坐在天台的不锈钢栏杆上,夏油杰来到她身边,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颗苹果糖:“要吗?”   实花给了个狐疑的眼神,苹果糖本身没有问题,于是她接过,盘起腿认真当起了观众。   狗卷的等级是二级咒术师,这次分配的任务也是二级咒灵,于他而言非常简单。实花看着他来到那只咒灵身边,然后扒下衣领领口道:“消散吧——”   实花耳尖一麻,身上过电般掠过一层痛感,似真被附加了言语上的概念,她从栏杆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而作为让她如此的代价,狗卷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竟是一句话也再发不出来 。   “哎?你现在是咒灵行列的?”夏油杰惊奇道。   “因为‘芥子’。”实花望着天空道。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两侧建筑开始颤抖,里香抬起头,一块掉落的广告灯牌砸在她身上,里香被巨大的重量压垮在地面,随后,两栋楼房以非常规的弧度向内倾斜,砖瓦掉落,这些建筑树根般结成了压制里香的拷锁。   实花感觉到肩膀刺痛,她撇过头,发现原本光滑无缺的皮肤上多了条黑线。   黑线很细,在她的皮肤上却非常扎眼。实花将领子拎了拎,盖住那条线,对乙骨直言不讳:“不是她诅咒了你,是你诅咒了她噢?”   “哎?”虽说之前有过预感,但没想到真相确实如此。乙骨道,“……怎么会这样?”   原来一切的错误都在他。乙骨盯着实花:“你是怎么知道的?”   实花指了指乙骨的肩膀:“我的咒力可以解析,虽然没法到很夸张的精度,但会对每个人的咒力留有印象。”   “你和她的咒力给我的印象是一样的,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她源于你。”   她下了定论。也就在这时,实花想到乙骨还有五条悟学生的身份。   说实话,她对五条悟成为老师这件事,除了最开始惊讶了一下,后面再想想,就觉得非常合理。   实花甚至觉得,他当老师也挺像样子的。至少她在高专亲眼所见,五条悟在有空的时间里,确实在好好教学生。   不过这人的时间着实太少了。   实花翻过相关记录,她死后没多久,夏油杰叛逃,至此,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都压在咒术界最强的一人身上。   无人替他承担,五条悟独自走过这漫漫长夜,最后居然成为替他人挑灯的教师了。   她看着乙骨忧太,心里升了一个既算不上出卖,又可以给夏油杰添堵的想法。   夏油杰啊夏油杰。   实花看着乙骨懵懂的表情,在心里冷笑。   他必然会后悔今天做的事。   “现在站起来,”实花拿太刀刀尖敲地,在乙骨仓皇的眼神中,她撇了下脸,示意他看向里香,“既然是源自于你,你就一定有控制她的办法。我的气息很吓人吧?因为你怕得只会躲着,所以她出来了。”   说完,她又敲了几下地面,作为催促:“现在站起来,换你和我打。”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18   直到乙骨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实花才收了手。   她将太刀随手丢了,抬手揉了揉肩膀——那道裂隙又扩大了些。   实花自里香和乙骨之间走过。夏油杰带她来的时候是凌晨,这会天已大亮,实花出了帐,她环顾着四周陌生的建筑,默默拿起手机给自己开了导航。   嗯,58公里,好样的夏油杰。   实花将路线记了下来,来到车站搭上了最近的电车。   目前时间正处在早高峰,电车里全是学生以及上班族,实花挤在他们中间,自然得好像她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电车到站,实花跟着人流下了车,她出了车站,两位女学生背着制服包,骑着单车自她身边经过,风将她们的发丝吹开,单车车轮滚起一圈金黄的阳光。她们欢笑地远去了,实花站在路口的站牌下,不自觉地拢了拢单衣的领口。   没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实花面前。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哎——风间同学!”他开始为自己的惊人发现大叫起来,引得几个路人侧目。实花伸手再度将手指贴在伊地知的脖颈上,伊地知登时捂住嘴,安静如鸡。   实花向平岛丢去一眼:“他要是失踪,会影响到你吗?”   平岛探出车窗看了看,确定这边属于街区监控死角:“瞒一段时间的话没什么问题,但五条悟会找上门。”   那可不行。实花拍手,下了决定,她指着平岛,对伊地知笑道:“反正你上司在这里,请个假吧伊地知。”   她那笑容假得一点都不演。伊地知刚想摆手拒绝,被平岛单手按下手腕。   他一直以来都很靠谱的上司用看死刑犯的目光看他,补上一句:“带薪的。”   ……有这么好福利早去哪里了!   伊地知崩溃得上不来气。在实花和平岛的一唱一和,威逼利诱之下,伊地知终于在那请假文件上签上了字。   他很清楚,就算他再怎么不乐意,该签都得签。平岛将车开进一条无人的荒路,停稳之后他看向实花:“后续我再联系你。”   实花比了个ok的手势,她下了车,示意伊地知也下来。   伊地知缩了缩脖子,听话地下了车。实花同他道:“别乱动噢。”   伊地知一怔,还没回神是什么情况。一道狂风乍起,风力之大,竟将他整个人带了起来,伊地知看着越来越遥远的地面,后知后觉地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啊啊啊啊——”   声音响彻天地。伊地知紧闭上眼,手舞足蹈,直到叫也叫累了,他才停下来。实花正悬在他身边,他们在百米高空之上,四周盘旋着乘着上升气流而来的鸟群。   见伊地知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实花无奈地耸耸肩,她粉色的长发在背后狂舞:“都说了别乱动了。”   与此同时,高专医务室内。   五条悟手里拿着几张复印件,其上照片经过打印机的处理,已经变得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是被破坏了大半的商业街废墟。   祈本里香,完全显现7243秒。   比起先前的200秒可谓是再创新高。五条悟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和高层吵了一架,以杜绝那些老东西动乙骨的想法。   然后他便来了医务室,乙骨已在硝子的照顾下清醒。五条悟来时,他正疲倦地坐在床边,回忆任务中的细节。   “五条老师。”   乙骨见了他,稍稍打起精神。五条悟凑近些,惊喜地确定了一件事:“咦,你变强了?”   “哎?”乙骨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指着自己,“真的吗?我还以为是哄我的……”   五条悟话锋一转:“谁哄你的?”   乙骨一瞬间想抽自己巴掌——死嘴真不会把门!   但是这件事得和老师说吧。乙骨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尴尬地抓了抓脸,接着分外自责与懊恼地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老师,里香跑出来了!”   要不是他还是病号没起来,五条悟怀疑他会当场给自己来个土下座……随便吧也不是不可以,他想,但是现在重点在另外一件事上。   “我知道噢,老师可是一下新干线就被催着赶回来开会,7243秒!是上次的15倍不止哎!”五条悟看似很欣慰,实则卯了劲重重地拍了拍乙骨的肩膀。见乙骨被拍得要吐血,他笑得更开心了,看起来马上要把乙骨丢进日本海沉尸了,“怎么做到的忧太,哦噢对了~你把里香放出来这么久,是遇到特级咒灵了吗?那个特级咒灵还会哄你吗?”   寻常的特级咒灵也不至于让里香显现两个多小时,五条悟想。   “其实是……”乙骨犹犹豫豫地说了实情,“另外一个咒术师,但是她不是高专的,我从来没见过。”   “京都的吗?”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菜菜子说完,差点晕厥。夏油杰提醒实花:“要不要回头看看你抓回来的人?名字是叫伊地知吧。”   “月见里……学姐……”   实花转身,只见一只咒灵正缠在伊地知身上,嘴里的毒刺贴着辅助监督脆弱的脖颈。一阵风过,咒灵的头颅被斩断,实花闪至伊地知身边,抬手扶住他。   伊地知好不容易站直一些,他怯懦地喊:“……夏油学长。”   夏油杰则回道:“我早就不是你学长了。”   伊地知表情一僵,默默低下头,眼睛无措地望着夏油杰身后那缓缓漫开的血迹。   “喂,杰,”实花拍了下他的背,伊地知被拍醒了。实花对夏油杰道,“让他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他是被你抓来的吗?”夏油杰问。   “对,你也不想五条悟找过来吧。”   “那确实很麻烦,”夏油杰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就地杀掉比较好吧,反正他和猴子也没什么区别。”   伊地知惊恐:“猴……猴子?”   实花没答话。夏油杰摸了摸下巴:“而且你把他留在这里,我的家人们有时候也容易发些脾气,到时候可怎么办才好呢?”   说完,他咧嘴笑了,仿佛这句话只是一个小小,没有恶意的“提议”。   只是夏油杰忘记了一件事——实花非常擅长学习,很多东西她基本看一眼便能学会。   这个特点体现在各种方面。因此,当这句不大不小的威胁自夏油杰口中而出时,实花同样回应了他一个笑容,并且因为芥子导致的气质变化,她的笑容远比夏油杰要来的阴森可怖。   “是吗?我差点忘记我和你的束缚是不包括整个盘星教的了,你的家人会乱发脾气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啊,我要是被打扰了,可能也会不小心干点坏事的噢?”   于是伊地知就这么在诅咒师窝里住下来了。   有夏油杰的命令,没有一个诅咒师会靠近实花的居所,因此伊地知这两天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除了没什么娱乐活动。   手机被实花没收了,外出更是不可能,只能每天和庭院里的锦鲤干瞪眼。伊地知作为社畜忙习惯了,一下子空闲下来,他不由得有些无措。实花见他无聊得发霉,便随手构筑了一个魔方丢给他。   “就当打发时间吧。”她这么说完就回了屋。伊地知曾好奇实花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于是他尝试观察了一下,发现她只是在睡觉。   堂堂渡,被咒术界高层忌惮,能和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有来有回的存在,休闲活动居然是睡觉。   偶尔她会和夏油杰出去,花不了多少时间,回来后就变得极其嗜睡。伊地知算了下,最长的一天,实花睡了将近20小时。   这种睡眠时间,落在普通人身上,大抵是病入膏肓,马上要去入轮回了。   但实花清醒的时候还算活蹦乱跳,所以伊地知觉得她可能是单纯太无聊了。   这个院子里有两个人无聊得长蘑菇。   在伊地知到这的第七天,实花的手机响了。   这是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电话,伊地知好不容易嗅闻到了来自外面的气息,他紧张兮兮地凑过去,而此时的天空正在飘雪。   是今年的初雪,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庭院内的假山上,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像毛绒绒的云从天边坠下,底下的锦鲤晃了晃尾巴,拍开一层薄冰。   实花披着外套盘腿坐在走廊上,一声不吭地望着手机来电画面。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夏油杰笑呵呵地揣着手:“这可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是觉得你凭借这几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诅咒师,就能大张旗鼓地从五条悟眼皮子下把乙骨带走吗?”   “哎呀哎呀,”夏油杰撑着脸感叹,“你和悟还是真像啊。”   “被你这样评价,我的家人们可是会伤心的噢,接下来还要合作,就别闹矛盾了。”   实花冷笑一声。夏油杰继续阐述他的计划。   “我将释放我这么多年储存的两千多只咒灵,作为战斗力投入战场,京都那边由真奈美、祢木利久、拉鲁负责,而新宿这边,考虑会对上五条悟,所以交给你了。”   “实花。”   实花觉得脑子里有个筋蹦了一下,她确信,自己在这一瞬间真的很想弄死夏油杰。   但是这家伙……   实花咬牙切齿,不做回应。旁边的米格尔用他那蹩脚的日语道:“这位小姐看起来不是很配合啊?”   “没事的,米格尔,”夏油杰神色安定,他有十足的把握,“这里只有她能拖住五条悟。”   “哦?拖住六眼无下限吗?”米格尔发出惊奇的声音,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他十分期待,“那我只用在旁边打打辅助就够了吧。”   夏油杰颔首。他站起身,双手展开,掌心向上,除了实花外,其他的诅咒师也都站了起来。   “来吧家人们,为了这一战!”   他陈词慷慨激昂:“为了我们的世界,拼尽全力,现在。”   他一挥衣袖,一只咒灵拉开障子门,会议室外,一只鹈鹕形态的飞行咒灵已垂首就位。夏油杰环顾整间和室,唯独在实花那多停了两秒。   他咧开嘴角,竟是分外享受:“让我们前往高专宣战吧。”   实花在心里轻声道:疯子。   这样去和高专硬碰硬,和寻死有什么区别?   一个念头自实花心中划过:如若夏油杰真的只是想寻死呢?   她并不理解。实花被迫上了飞行咒灵,因为夏油杰要求全员出动。他们很快便抵达了高专,咒灵张开嘴,诅咒师们一个接一个爬了出去。   唯有实花没有动作,她坐在咒灵嘴里,试图理解夏油杰此举的意义。   她知道夏油杰最看中的就是意义。   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温润如璞玉,站在暖和咸湿的海风里同她说咒术师的职责,说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曾经那么坚信这些,坚定的信念也曾照拂过她。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光洁的玉石表面出现了裂痕呢?   实花深吸一口气,感觉喉管割得生疼。   算了吧,她想,可能她确实错过了太多了,现在挽回也迟了。   她不再去想。   外面吵吵嚷嚷的,一会是夏油杰的声音,一会是乙骨忧太的声音。一阵密集混乱的脚步声穿来,是高专被惊动的术师们赶来了,实花听见了五条悟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实花自咒灵脊背上跃下,百米高空,她乘着狂风下落,束起的长发在空中划开一道流畅的弧。   下落点是旁边便利店的屋顶,附近迅速围满了术师。实花落至便利店的招牌边,脚下轻轻一踩。   “轰——”   整间便利店当场塌陷,电流短路的滋滋声中,实花抬起手,以术式结成一对双刀。   她环顾四周,身穿高专制服的术师们基本全是生疏面孔,他们表情严峻,如临大敌。实花站在那些各色武器所指的对立面,她敛起眉,心中升起强烈到几乎是怨毒的厌恶感。   高专,高专。   这个名词贯穿了她大半生,建立起她迄今为止的所有认知,却令实花感到暴躁。她咀嚼着这个名词,便如咀嚼着那些老旧渗血的旧伤疤。实花没有废话,她双手交叉,剑锋向外,摆了个匕首搏杀的起手式。   术师们纷纷攥紧武器。一道声音于此刻响起:“我来当你的对手,如何?”   蓝色的光芒闪过,术师们腾空而起,被微操的苍全部“弹”出百米外。   五条悟正站在马路中线上,他双手揣在兜里,路灯描摹着他曲线锋利的侧脸。   实花吐出一口浊气,她动了。   比起动,肉眼观测更像是闪烁。她在瞬间逼至五条悟身前,裹着漆黑咒力的刀锋在五条悟脸侧隔着无下限堪堪停住。   五条悟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身将她掼了出去。实花在空中流畅地转了个身,回头看见爆闪逼近的红光。   【术式反转·赫】   【术式顺转·黑色光】   顺转的咒力与反转显然不在一个级别。实花只是抵抗了一瞬,便借爆炸掀起的气流跃至一边街区悬挂的广告灯牌上。她脚后跟贴着身后的水泥墙面,整个建筑开始震动,水泥用以支撑的平直结构被修改了,无数“枪管”自墙面上探出,实花下令,这台效忠于她的重型武器开始开火。   耗材是这座建筑里的所有物质,包含构成那些枪管的本身,数以万计的石弹向五条悟涌去,像流星追逐月光,在五条悟身周砸出蜂巢般的密集坑洞。   五条悟正在这密集的火力中悠然自得地解绷带。   一圈一圈,他的头发垂落下来。五条悟看着飞速消减的建筑物,以及半个身子融在广告牌的灯光中的实花。   他声音很轻:“实花……”   实花的呼吸停了一瞬,一条漆黑的长绳自阴影中而出,击打在了五条悟那不可侵的无下限上。   一道诡异的电流窜过,无下限术式被扰乱。实花趁机跃下广告牌,刀锋自五条悟的制服领口处划过。   衣服当场破开一个口,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颈侧,摸到一点血色。   是实花在攻击瞬间修改刀刃长度的结果。这人手里的武器一向不能看模样辨认,它可以是刀,但随时会枪或者剑,一切看实花心意。   米格尔一击得逞后便遁回黑暗中。五条悟将绷带丢到一边,他脚下的地面泛起裂纹。   罡风乍起,实花回身格挡,附加了苍的直拳力度惊人,双刀当场裂成两段。实花甩开刀柄,双手左右交替卸去五条悟连拳的力度,同时她身侧亮起数个漆黑光点,黑死光如雨劈下。密集到夸张的高纯度咒力输出在瞬间干扰了六眼的视界。实花在一个得空的瞬间,反身鞭拳,米格尔则于五条悟背后的烟雾中冲出,黑绳如狂蛇舞动。   无下限碎裂。实花的鞭拳被五条悟用小臂挡了下来,米格尔再次隐蔽。就刚刚的经验看来,无下限恢复还需不到两秒,在这个极短暂的能够接触到五条悟的机会里,实花默默感受到了对方手臂上与她相近的温度。   这人的体温比她稍微烫一点,好像是男女差异吧。   实花被自己不着调的想法逗得笑了一声。   【极之番·天象】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夏油杰的肩膀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是因为这样啊!”他几乎是在吼,声嘶力竭,形容疯癫,“正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需要改变!”   “为什么从未做错事之人要被诛杀!为什么守护所有人的强者反被通缉!为什么珍重幸福之人永远抓不住幸福!”   夏油杰张开双臂,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雨,呼啸的狂风里,他身后是由近百只咒灵所组成的滔天地狱绘卷。   “既然弱者总心生恶意,那淘汰了又能如何?”   阴司垂下魂幡,夏油杰轻快笑了。   第22章 22   东京新宿区。   史无前例的暴雨席卷了这片区域,城市电路系统和地下水系统齐齐瘫痪,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风雨声如咆哮,树脉状的闪雷于乌云中交缠滚动,炸开接二连三的惨白光芒。   奔涌的洪水中,一只细高的咒灵正在追逐着撤退的术师,它逆流而上,因而不得不举起干瘪的手。一道白电闪过,正巧击中咒灵头部,咒灵的动作僵住了,如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轰隆——”   又是几声雷鸣,建筑残骸在这片贯彻天地的巨响中微微颤抖。   实花浑身湿透了。   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寒冷,她打了个喷嚏,默数着束缚时间。   还剩十五分钟。   “这样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术式效果,那位奇怪的大块头要忙着逃命,可就无暇帮你了。”   五条悟站在实花对面的高楼上,雷光落在他身侧,留下一个圆形的坑洞。他微微垂着眼,俯视着实花。   实花不答。五条悟轻轻咂了下舌,他的身影在那片幽暗的夜幕下消失了。   实花登时警惕,摆出防御姿态,她环顾四周,奇怪的是,五条悟并没有向她发动攻击,而是在片刻后,他重新闪至了实花对面的街道上。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水流对望。五条悟从背后抽出一条黑长的东西。   “你的东西,给你。”   他随手将此物抛了过来,实花往前跑了两步稳稳接住——是分影。   星浆体事件后,伏黑甚尔的几把咒具由五条家收走,财大气粗的五条少爷也不管这个值多少那个值多少,大手一挥,不管是天逆鉾还是噬魂刀全部交给了实花,于是,分影诞生了。   前身是噬魂刀,分影自然继承了噬魂刀的术式——无视防御的斩断。而天逆鉾因其自带的效果无法重铸,实花最后选择了销毁。   实花拿着分影,沉甸甸的重量压着她的手腕,她掂了掂,然后将它收起,卡在后腰的皮带上。   五条悟疑惑:“不用吗?不用的话,你坚持不了几分钟的,差不多也该束手就擒了吧。”   五条悟道:“跟我回去。”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马上要被雨淹没。   很温柔的语调。实花木着脸回应:“那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步距,一道雷自天而降,将她沉郁的脸照得煞白。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这里先交给你!”   米格尔被这一喊分了神:“什么!”   五条悟一个摆拳正中他脸,米格尔撞在了后方的空调挂机上。五条悟抬起头,看向实花,少女背后是连天的雨幕与暴雷,而她的灵魂却不知何时起,多了条可怖的裂痕。   那裂痕将她的灵魂上下撕裂成了两半。五条悟微微睁大眼,他试图借着雷光想看清一些,但实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哐当一声,半死不活的米格尔和空调一起掉下来,他看着实花的背影,又看了看五条悟,最后无助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夏油,你找的人真不可信。”   “真是,太棒了……下次我一定要得到。”   高专的巷口,夏油杰靠着墙跌跌撞撞地前行。   他的头发披散,整个人狼狈不堪,右手臂消失了,发黑的断口处汩汩流着鲜血。   他的胸膛,以及脸侧覆盖了大面积的烧伤。夏油杰不会反转术式,他走了两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靠墙坐下了。   他垂着头,雨后夕阳的余晖洒进巷子内,地面的石板上泛着细细碎碎的金光。一个人影缓步走来,盖去了那些闪烁的光芒。   夏油杰自垂落的发丝间隙中,瞥向来人:“……不动手吗?”   “你这个样子也跑不掉吧,”乙骨拎着已经断裂的太刀,漆黑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光亮,“我打算等五条老师来了,让他决定怎么处理你。”   夏油杰剧烈地咳嗽两声,咳出满嘴鲜血,他努力抬起头,头顶抵着身后的墙,听见五条悟的名字,他嘴角抽动,最后竟是笑了:“那也好……”   他说完,抬眼去看头顶被两边建筑分割成一道长条的天空,雨后的天空呈现出干净纯粹的湛蓝色。夏油杰不由得想到那个夏天,他打着伞,同实花在雨里踩着水洼奔跑,跳动的水珠里,五条悟骑着单车飞快驶过,溅起一排带着虹光的水花,让一边与硝子一起的庵歌姬气了好久。   那样张扬肆意的夏天,自由而热烈如怒放的花朵。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夏油杰没有力气再想了,他在百鬼夜行前夕秘密召开了小型会议,会议上他抚摸着两名养女的头发,与他十年以来的家人们道。   “如果百鬼夜行失败了,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退路。大家,忘了我,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会哭吧……她们还只是孩子。   夏油杰这般想着,眼前开始模糊了。   正巧此时耳边传来一串脚步声——很轻,不像是五条悟。夏油杰与乙骨忧太一同看去,发现是实花。   在两分钟内利用气流自新宿来到高专。实花累得直喘气,见夏油杰没死,她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这人现在可不能死,死了她要从哪里找那么多续命的芥子。   实花手撑在膝盖上,她看向乙骨忧太。对方接收到她的目光,缩了下脖子:“风间同学……”   实花:“……”   她诡异地沉默两秒,接受了乙骨知情的现实:“呃……可以喊本名的。”   说完有些尴尬地抓了抓湿漉漉的额发,实花指向夏油杰,直奔主题:“这个人我要带走。”   “你你你——带走吗?”乙骨结巴了,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可是你带走的话,五条老师会骂我。”   实花:“……”岂止是骂你,高专不找你麻烦算脾气好。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手扶在分影刀柄上。乙骨见她要拔刀,连连道:“没事的,你带走也没关系!”   这种失语的感觉在十分钟内已经连续出现三回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但实花依旧说出来了。她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点笑意在她脸上像涡流中的浮萍:“我发现不管这个世界让我如何愤怒。”   “我都做不到把一切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   那年夏天,实花去找了伏黑甚尔遗留下的孩子。   她刚刚解除软禁,整个人在极度的高压在显得紧绷而易碎。她将这一切的原因归咎给了伏黑甚尔,于是实花出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到了埼玉县。   她满腔怒意,被折磨压制的恨侵入骨髓,令她几乎发了狂。实花毫不怀疑地想,等抓到那个小孩,她一定会告诉他他父亲所做的一切,然后让他替他那个该死的父亲偿还。   但是在那个狭小潮湿的,电线和晾晒的衣服乱七八糟悬在空中,连一点阳光都要争抢的小巷,那个长着刺猬一样黑短发的男孩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温润的黑色。因为曾被反复抛弃,所以当伏黑惠理解到实花的意思时,他小声地恳求。   “可以放过津美纪吗?”   实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崩塌了,她的愤怒和恨意在瞬间被孩童柔软的眼眸击碎。她蹲下身,手撑着下巴进行了一个关于人生的漫长思考。   思考的时间很长,横亘了整个夏末。在天气转凉,渐渐入秋的日子,实花开始趁着任务方便时带伏黑惠出门。她教会他理解咒术,驯服式神,偶尔会留下来吃一顿津美纪做的饭,然后带着两个小孩漫山遍野地逮咒灵玩。   实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痛苦依旧存在,但她已经不恨任何人了。   于是在某个春光大好的日子,她看着伏黑惠驯服了满象和大蛇,他的实力已经够得上一级术师了,也不需要她在旁边反复提醒那些枯燥乏味的理论。实花打了个招呼,从那以后,到她死亡,她再也没有去看过那两姐弟。   夏油杰听完,没有再说话。   实花照顾了他一阵,确保此人不会因为伤势过重死掉后,她离开了那栋孤宅,来到盘星教的总部。   “你说什么?”   或逃或躲,终于回到盘星教总部的诅咒师们,震惊地望着坐在教主位置上的实花。   “我说,盘星教从现在开始交给我,你们可以选择离开,”实花不厌其烦地重复,“但是离开了这里,我就默认是敌人,再见面不会留手。”   新宿区的惨状烙印在每个诅咒师心里,他们不知道高专那边折损如何,只知道那些如同神罚的雷电劈下时,那将自己定格在原地的恐惧。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第一个表态的,两姐妹双双举起手:“我们会留下来,为你效命。”   “只要你能让我们再见到夏油大人。”   然后是米格尔,他先是提了一个问题:“选择留下来的话,你会限制我们吗?”   “只有一个限制,”实花道,“没有我的命令,别对任何人下手。”   诅咒师们纷纷愣住,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们不许滥杀无辜,那和叫他们别吃饭无异。但如今庇护他们的夏油杰不知所踪,没人想莫名其妙与一个心思难测的特级咒术师为敌。   米格尔很聪明:“我知道了,那我回老家也是可以的吧?”   他的老家在境外。实花微微颔首。   剩下的诅咒师纷纷效仿他的说法,旅游的旅游,回家的回家——没家可回,又对杀人本就没什么兴趣的便留了下来。实花最后数了数,四个人,菜菜子和美美子、真奈美以及胸前贴着两个爱心的拉鲁。   “小杰希望的世界,我还能看到吗?”   拉鲁问话,而实花没有回答,她现在稍微明白了,比起想要杀光所有非术师,夏油杰更追求的是一种理想——咒术师不用一直疲于奔命,清理情绪垃圾的世界,换而言之,便是全世界的人都学会控制咒力,或者全世界的人都失去咒力,这两者二选一。   这样的目标太过遥远。实花给不了拉鲁准信。   但拉鲁还是留了下来,他说想看看实花手下盘星教的后续。   实花任由他去了,她花了几天时间学习以及重新规划了教会的运营模式,现在的盘星教表面以洗涤俗世苦恼为教旨,实际则是帮忙祓除聚集在普通人身上或者家里的咒灵——意外的效果不错,除此之外背地里还会接点护卫一类的活。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实花将瓶子放了回去,这玩意夏油杰那多的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加茂家要特地封印存放一个在这里。   她继续向前走,第三个房间存放的是咒具,她穿过这个房间,终于到达了最底层,也就是存放加茂宪伦笔记的藏经阁。   藏经阁整片空间呈环状,寥寥烛灯的光芒中,层层叠叠的书架直达穹顶。   实花深吸一口气,打算着手从第一排先找起。   她撩起衣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实花反应很快,她拉开旁边一个空置的百叶柜柜门,躲了进去。   几个人影自她刚刚在的位置跑过。   “家主说要什么来着?”   “第十代家主的记录……我记得是放在哪里来着?”   两人嘀咕着。实花将柜门撑开一道缝,借着缝,她注意到了两人的身影。其中一个人似有察觉,他忽然抬起头道:“是不是有人?”   实花连忙合上门。   那名守卫疑心未消,他持着一把直刃,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环顾四周,另外一名守卫则在后方道:“这是最底层哎,应该不会吧?”   “闭嘴。”   那名守卫拉开了旁边禁闭的柜门——空空如也。   他一连顺着拉开数个,结果相同。实花躲在最后一个,大气不敢出。   “我找到了。”后方的守卫扬了扬手里的笔记。警惕的守卫则死死盯着实花所在的柜子,他犹豫再三,然后伸出手。   “呜哇——”   “喂!”   拿笔记的守卫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倒在地,他想要爬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烛台。烛台摔在地上,火光跳动了两下,灭了,整片房间陷入黑暗。   实花趁机开门,但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拉开了门,她睁大双眼,那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实花闻见了熟悉的清苦香气,她嘴角抽搐,硬生生将惊叫声吞进喉咙。   本就不大的柜子现在硬生生挤了两个人。   来人今天穿着便装,因为柜子太小,他不得不地弯腰低头,好歹实花与他比起来还算纤细,她默默缩起身子,想尽量给他让出一点空间。   但是这还是太挤了,衣料的窸窣声中,实花感觉到肩膀一热,是对方环住了她,借着身高之便,五条悟将下巴放在了她的发顶上。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舒适的姿势。实花顺从了,一连串的问题在此时自脑海里飘过。   他来这干嘛?跟她来的?堂堂最强咒术师也有当偷灯油的小老鼠的癖好?   ……大概是真的有的。五条悟挪了挪脑袋,改将下巴放在实花的肩膀上,他贴着实花的耳朵,声音带震:“我以为是哪只小老鼠呢?”   说完,将额头靠在她肩膀上,实花能感觉到这个人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震动。   “……那你呢?”她反问。   “我啊,”五条悟发出一连串噗嗤嗤的气音,“我是闲得无聊来逮老鼠的。”   再笑不被发现就见鬼了。实花伸手按住他肩膀,试图控制住这人的动静,她压着声音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干嘛,先闭嘴。”   她借着百叶缝向外看去,烛台被重新扶了起来,两名守卫消了戒心,互相抱怨着离开了房间。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守卫像寻常一样自每个房间走过,在路过第而个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面色茫然地看着空了一块的置物架——那是存放名为“渡”的咒灵的位置。   因为整间房间只有那么一只咒灵,所以守卫对他印象深刻。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宴会这段期间,并没有人潜入这里。   估计是不重要,被长老们处理掉了吧。   守卫这么想着,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25   实花离开的第一天,夏油杰出发去了附近镇上。   他没有买生活用品,只是买了一瓶安眠药、一瓶农药,还有从路边小混混手里抢过来的尼秦类药物。这些东西被他装在白色的小塑料袋里,夏油杰提着回家,路上有店铺在揽客,热情的试吃员招呼他道:“新品上市,先生要试试吗?”   夏油杰不予理睬,他步行回了出租房。实花挪了盘星教内的钱,给他租下了这幢复式的一户建,远离人烟,很方便,他死在这里个把月也不会有人发现。   夏油杰一到家便将药物全都倒了出来,耐心地将它们磨成混合的粉末。这期间他什么也没想,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费这个劲的意义是什么,大功告成后,他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粉,心里自嘲:没想到特级咒术师也会用这种普通人的方式自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算将那些已远超致死量的药物就这样一饮而尽。   “嘟嘟——”   门铃突然响了。夏油杰想起来,先前房子的门铃是坏的,是实花在这个房子里忙前忙后时顺手修好的。   门铃声很大,生怕他听不到那般。夏油杰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寻思是哪个讨人厌的这个时候来打扰。   他心情郁结地打开门,刚刚那名试吃员正站在门外,他拿着一包店里的新品,对夏油杰热情洋溢道。   “你是新来这里的吧!之前没见过,我是住在那边的,”试吃员指了一个方向,夏油杰看都没看,“以后大家都一个镇上的,这是我的见面礼,哦对了,可否请问贵姓?房子没有铭牌,我的名字是小野。”   聒噪。那些友善的语调自夏油杰耳朵里钻过,他一句话都不想听,也不想要那个见面礼,他丢下一句:“夏油杰”,然后便摔门走回来房间里。   回应小野的话好像耗尽了夏油杰所有力气,因此当天他回到房间便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夏油杰发现他饿了。   这是一个作为人类难以避免的问题。但夏油杰生理上觉得饿,心理上却对续命这件事感到格外厌倦。   他站在浴室里,将一桶冷水倒在自己身上,吸了水的绷带像沉重的鼻涕虫,他将它们扯下来,露出大片可怖的烧伤,以及早已不见踪影的右胳膊。   绝大多数截肢的病人会体验到一种名为“幻肢痛”的疼痛,而夏油杰的情况和截肢也没什么差别。   他坐在浴室潮湿的地板上,试图用烧灼的疼痛来平衡失去手臂的痛感。夏油杰一坐就是很久,坐得脊背发酸,他的思绪像蜉蝣般无意识地游动着,一会儿在想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一会儿则又在想他的那群家人们如何了,实花看样子不像是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想法很快被夏油杰否了,因为他很清楚,实花既然选择放过他,就不会对他家人下手。   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微薄的信任和同窗情谊。   夏油杰觉得好笑,好笑在一个被称为非人类的东西,居然远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来得重情谊。   而更好笑的是,他的崩坏便是从目睹了她的经历为始,那个充满焦糊味的雨夜留在夏油杰心里,像一块烂疮,表面已痊愈,皮下却在流脓流血。   为什么要和他说起伏黑惠,夏油杰想,每个人的轨迹不一样,她能释怀,不代表他也能。夏油杰不明白,他想起实花离开看他的眼神,那样平静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死人,也不像在看一个杀人犯,自然得好像还在高专时期,他喊了她一声,于是她回过头。   夏油杰想要呕吐,他仓促地站起身,浴室柜的镜面抢先映出了他此时的面容——憔悴、枯槁,两颊微微下陷,青色的胡茬和长短不一的黑发邋遢得像是刚荒野求生回来的流浪汉,还有那双死寂的眼睛。镜子里的人已经不能被叫做夏油杰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夏油杰循声望去,发现小野身后站了几个人。   都是熟人。换了不知道是哪所学校校服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在远远看见他时,便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   “夏油大人!”   夏油杰赶紧站起身,两名女孩用力抱住他,泪水很快便打湿了他的上衣,以及她们的脸颊。   “呜哇哇——”   “我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养女们的哭声钻入夏油杰那颗已经枯竭许久的心里,夏油杰在这一瞬间像是“活”了,他的眼里不再是一片寂静,而是闪着温柔如月光的波光。   他的独臂为难地拍拍这个肩膀,又摸摸那个脊背。夏油杰愧疚又心碎地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着,他自己的眼前也模糊了。菜菜子伸手替他拭去眼泪:“不管是做什么,我们都会和夏油大人一起。”   美美子脸颊泛红:“夏油大人的命令,我们很好地遵守了。”   “辛苦你们了。”夏油杰摸了摸她们的发顶,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实花为什么会释然了。   大概是深陷在泥沼里时,情绪便如一叶障目,叫人看不见前面的其他道路,而唯有放下执念,人才能看见那些隐藏在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如钻石般闪耀,也是最为珍贵的幸福泡沫。   那也是他曾经拥有的。   “那个,我是不是不过来比较好?”   乙骨忧太背着太刀包,他迟疑地看着这边父女重逢的感人场面,然后拼命的朝伏黑惠递眼神:我们是不是先撤好点?   伏黑惠也一个劲地他使眼色:我也想撤,会不会太尴尬了?   乙骨:就没有让我们两个直接消失的办法吗?   伏黑惠默默抹了一把脸。   夏油杰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于是,在安抚好菜菜子和美美子后,他让两名养女跟着小野先行离开。夏油杰走到乙骨忧太身前,没有百鬼夜行时的针锋相对与敌意,此刻捡拾起曾经的自己的夏油杰面色温和。   “你们想做什么?说说看吧。”   第26章 26   北海道,网走,鄂霍兹克海。   海天一色,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飘动着层层叠叠的,受季风影响远道而来的块状流冰,远看犹如银龙鱼身上透亮的鳞片。三月初,札幌雪祭刚结束,北海道的游客相较先前少了许多。清扫干净的街道上,一名白发男子手捧着两块由锡纸包裹着的东西,他身着考究的黑色大衣,步伐匆匆,像是急着带那两份小吃去奔赴一场宴会,一边路过吹尺八的阿嬷提醒他。   “最后一艘破冰船都回来啦。”   “噢!”白发青年回应了她,他明朗地笑道,“了解了!”   说完,他继续朝码头的方向跑去,路过已经下班的检票员的屋子时,青年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了。   阿嬷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人老眼睛花了。若是她愿意跑到码头边抬起头仔细找找,便会看见,在极远海中心的空中,正盘旋着一大群白色的海鸟,而鸟群之中,此时正赫然悬浮着两个人影。   实花换了件外套,头发被她用簪子齐整地盘在脑后。   呼啸的海风将她额前的鬓发吹了起来。五条悟出现在她身边,二话不说抓起实花的手,将一个热腾腾的玩意塞到了她手里。   实花摊开手指,发现那是一个黄油土豆。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尼什帕握着长杖的手青筋暴起,他往前走了两步,埃卡西伸手将他拦下了,智慧的长老缓步来到实花面前:“渡这次来,所求为何?”   他的语调习惯性地拖长,像是在唱歌。实花一时觉得熟悉,但想不起来。   她稍稍敛了点锋芒,换了个友善的态度:“唤神教的堕落天残典,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个?”   埃卡西扶了扶自己的白胡,苍老深陷的眼窝里闪过精明的光:“此物老朽未曾听闻,不过想来火山核心内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火山核心?”   “正是,火山、海洋、森林,那是阿依努族每一代族人咒术的结晶,是集齐了我族上下千年的传承之眼。”   “只不过,如今火山核心内部咒灵聚集,我族人丁凋敝,”埃卡西闭上眼,深深鞠了一躬,“还望两位协助祓除咒灵。我族远离本岛,同高专除偶尔的咒术合作,再无其他联系,如若实在担忧,老朽愿以性命为束缚。”   他言尽,房间内众人也纷纷跟着低头弯腰,唯独尼什帕依旧攥着长杖,僵立着。   “阿帕西!”埃卡西见状,直呼其真实名讳,厉声呵斥,“为了族群未来,别无他法!”   尼什帕僵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父亲……”   他下唇颤抖,棕褐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实花:“我亦认为此事,别无他法!”   说完,他的刺楸木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树枝落地生根,短短数秒便长成一株大树,带着尼什帕撞破房顶,逃离了议事厅。   “所以,他们怎么内讧起来了?”   几分钟后赶来的五条悟望着一片狼藉的议事厅,问站在一边的实花道。   实花向他复述了埃卡西的解释。   “北海道的自然灵场位于天元结界之外,千年以来都在无休止地孕育咒灵以及咒术师,时有超规则者打破平衡,引发纷争。他们的祖先为了能让咒术活动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层面,便刻意制造了地母神,以来控制咒灵的力量,然后,现在火山核心的地母神失控了。”   “埃卡西希望我们祓除掉环绕火山,导致地母神失控的咒灵,尼什帕希望将地母神一起祓除,毕竟特级咒灵的存在就是会吸引咒灵。”   她解释得很清楚。五条悟一下就懂了,环绕在这些人之间的矛盾难题,对他来说只是噗嗤一笑那么简单的事:“哎呀,是在这里当家里蹲当久了吗?这个plana,在我看来,相当的。”   “——无聊啊!”   正攥着羊皮地图前来的埃卡西脚步一顿。他盯着正靠在实花旁边的五条悟,双眸里泛着寒意:“你就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他那眼神看得人发怵。五条悟不惯着他:“哎呀,被听见了,这年头喜欢偷听的老人家真多啊,刚好京都那也有一个。”   他拉下墨镜,露出那双通透的苍穹之眼,声音低沉:“我就是五条悟,有什么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27   经埃卡西的指引,他们来到了登别地狱谷。   位于道南的火山景点之一,地表弥漫着全年不散的热蒸汽,被做成景点的部分道边伫立着青面恶鬼的雕像,加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硫磺气味,叫人仿佛置身地狱。   此时的地狱谷对外封禁。实花手里攥着那张羊皮地图,五条悟走在她前面,时不时用他那双金贵的皮鞋踢一踢路边早已冷却干裂的流纹岩,旁边的火山砾被他踩得咯咯作响。   “话说,你不觉得那个老头很奇怪吗?”五条悟回过头道。   实花正翻看着手里的羊皮卷:“觉得。”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五条悟自觉如果完全失去咒力,全依赖体术,想要祓除这些咒灵并不惊动地母神,于他而言没有难度。   但那是现在,十年前可就不好说了。五条悟在此刻敏锐地嗅闻到,十年前的实花每次单人任务复命都伤痕累累,他曾经嘲笑过她太过于弱小,但真正弱小的人,真的能完好无损地从那些他不知情的任务里,活着回来吗?   六眼神子曾经睥睨一切的眼中如今出现了一个缺角。   实花道:“我受过潜伏训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五条悟道:“又是那些家伙要求的?”   “对。”   “你啊——”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两边的石壁却颤抖了起来。   赤色的熔岩脉络如血管般攀上石壁,晦暗的火光中,细碎的石块簌簌落下,有些直接砸在他头顶上。实花当即靠到他身边,伸手将五条悟揽下身,以咒力撑起一柄小小的保护伞。   有低沉的嘶吼声自通道深处传来。   五条悟看着实花的侧脸,她很冷静,他又看向通道深处:“那家伙醒了,看咒力总量比水里那只要少得多,只不过这里离居住区很近。”   很近,代表他们不能搞出大动作。   “这里往前没多远,就是地母神的所在地,”实花压着声音问,“那边还有多少咒灵?”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认真数了数,数不清:“几百只吧。”   这个数目着实叫人震撼。实花轻轻笑道:“有句话是蚁多咬死象。”   “咬不死我。”   实花将五条悟揽得紧一些,她趴着他耳边道:“我们跑出去也就五百米的距离,用不了几秒,地母神无法离开生地,而那个结界既然我以咒灵身份能进。”   “那其他咒灵也能出。”   “玩个钓鱼游戏,我当饵怎么样?”   五条悟看着实花在熔岩火光里轮廓模糊的眼睛,那笑意却钩子一样钻进他心肺里,将他呼吸都夺走了。他抽了口气,身上过了一层兴奋的电,那是漫长十年以来,他孤高的人生从未有过的兴奋感。   “好啊。”他凑近实花的脸,几乎要亲吻她的脸颊,但又迅速退开了。实花放开他,改拉住他的手,她转了个身,以背朝着地母神的姿态,牵着五条悟一步一步倒退着前进。   而五条悟的视野里,实花面朝着他,她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身后是奔涌的熔岩,火光渐明渐暗,照得少女脸颊上的绒毛像将化未化的雪。五条悟的六眼分毫不差地记录了这个独属于他的时刻,他连那将要到来的咒力海啸都不去看了,只是专注地跟着实花慢慢往前走,直达地狱门前。   高达百米的悬崖下,被熔岩覆盖的地母神缓缓抬起那狰狞凶恶的兽首,碎石落在它身上,爆出璀璨的火花,它身周的岩浆池里,成群的咒灵因不速之客的到来探出头。   实花:“3。”   咒灵们尖啸着开始脱离岩浆。   “2。”   剧烈的咒力活动令岩浆本身也开始涌动。   “1。”   五条悟迅速转过身,拉着实花的手向出口处奔去。   后面是恶鬼的咆哮,被打扰的地狱恶魔们伸出尖锐的指爪,想要将犯忌的女孩抓回地狱。而他现在要跑,用尽全力将她从那被火焰炙烤的群魔中带走!   五条悟开始笑。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尼什帕愕然地看了他一眼,估计是被此人的松弛感震撼到了。   实花走到尼什帕的身前,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来立个束缚吧,你想试试看咒术连有没有新的未来,我们可以帮你祓除地母神,代价就是你必须将残典交到我们手上。”   她背着光,一双眼睛陷在影子里,瞳仁中有摄人的波光涤荡。尼什帕盯着她的脸,神色犹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地母神,不是那种普通的咒灵。”   五条悟的表情是“所以呢”。   “它们是阿伊努族人自平安时代,以数位咒术师作为核心,全族提供咒力所制作而成的神明。”   “并且因为对地母神的依赖,数千年来阿伊努族人一直在无形之中为地母神提供愿力——也就是诅咒。”   “如今这个诅咒已经发展到了难以预测的程度,如果不是地母神被污染,我也不会想到要祓除它们。”   他陷入沉默。五条悟在此时开口道:“但是说白了,它们既然已经出现了污染的征兆,与其期待它们会恢复如初,倒不如直接面对现实比较能解决问题。”   “它们存在了多久?两千年?那又怎么样?只要地球不爆炸,这个世界还会有下个两千年的。”   他这番话已经不是用普通人的视角所能说的话了。实花心想:诚然如此,如果以人类的寿命来看,两千年是无数人望不穿尽头的沉重,但对于自然亦或是历史而言,两千年不过是青史册上寥寥几笔。   存在了两千年的规则,既已腐朽,推翻了它又能如何?这片苍莽的天地依旧会找到它的生存规律。   尼什帕听完,福至心灵。他震颤道:“对,是这个道理,人长了烂疮,就算是剔骨也该把疮挖出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族群被规则拖垮!”   他攥紧他的刺楸长杖,看五条悟的眼神里带了点复杂的色彩。他躬下身,鼻梁朝地,郑重请求道:“以提供堕落天残页为代价,我阿帕西请求两位祓除位于登别、日高、网走的三位地母神。”   束缚已结,灵魂为祭。   “拜托了。”   他的声音重重落地。几乎是同时,不远处地狱谷的方向,传来了地母神极惨烈的嚎叫,嚎叫一声接一声,伴随燎原的火光,惊得四周居民家纷纷亮灯。随后,一道贯穿整片北海道上空的警报声响起了,网走沿岸海面波涛汹涌,流冰撞上码头,轮船侧翻,扯开一串电火花,在远方海平线的位置,一堵黑墙缓缓掀起,连同天地,正向陆地推进而来。   五条悟赶往网走。实花和尼什帕则来到最近的地狱谷。   此时的地狱谷已化作火海,岩浆自火山口喷发涌出,裹着黑色的岩块沿着山脊线缓缓淌下。实花带着尼什帕自上空飞过,燥热的气流掀起她的衣袂,尼什帕望着底下涂炭的生灵,不忍地皱起眉。   “小心点。”   实花带着他降落在一处尚未崩塌的平台上,此处正好能看见火山核心的入口,入口目前已被赤金色的岩浆覆盖,炙热的罡风吹得尼什帕龇牙咧嘴。   “你打算怎么办?”尼什帕看着那个被堵塞的通道,“我可以为你撑开一条路,但是撑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最多一分钟吧。   实花则道:“不必了,你还是注意下自身安全吧。”   尼什帕:“啊?”   他的疑惑没持续多久。下一秒,实花结了一个手印,手背朝外,双大拇指相抵,食指交叉,其余三指朝下。这是为了术式增幅的前置仪式。   她结完印,轻轻念诵祷词:“流影,天照,混沌之炎。”   咒力如网铺张开,眨眼间便覆盖了地母神所在的整片山丘。尼什帕连忙将长杖立起,利用自己的术式为实花进行咒力加护。他念诵着那些古老的祷词,其中有一句,实花听得真切。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悟,那天应该和你说生日快乐的。”   那天是哪天,偏偏他听懂了:“现在才说这个,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真傻。”   “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实花攥着他的手僵了僵。这是能预料的,毕竟五条悟的任务堆成山,他早就不是那个生日的时候有一群朋友环绕着他,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这么想着,反倒是实花情绪低落了起来。五条悟见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证明你的诚意,”五条悟指着车站的便签墙,“去写‘五条悟的十个优点’,记得把自己名字写上。”   他只是随口提的,实花照做了,她用车站窗台上的便签本按他的要求写了一页,落款月见里实花,然后贴在了墙中心明晃晃的位置。   六眼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五条悟走近一些,发现实花又撕了一页便签,写了几个字后贴在了角落。   他知道她写的什么。   一些年少无知时懵懂的感情在漫长的十年里没有溃烂,反而是在时间的洗礼下生根发芽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谁错谁对的荒唐旧事,没有人会在经历十年的孤寂后拒绝一双来自青春雨后,只是纯粹的满眼都是他的眼睛。   五条悟快步走上前,按着实花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实花疑惑地抬头看他,车站的灯光给五条悟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缓缓沉下身去。   “咳咳。”   尼什帕的出现十分煞风景。   五条悟睨了他一眼,有一瞬间他想把这个人用苍丢出去,立刻马上。   他浑然不觉尴尬,缓缓直起身,五条悟脸上挂着惯用的轻佻笑容:“噢,老叔你散步回来啦。”   那看似笑着实际带刺的语调令尼什帕抖落一层鸡皮疙瘩。去过海洋核心的他现在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现实。   面前这两个都是怪物。   并且,虽然表面上男的是纯粹的人类,性格也开朗得多。   但不妨碍这家伙的怪物程度已经登峰造极。相对之下女方反而是脾气更温和更好沟通的那位。   尼什帕经过深思熟虑,选择往实花身边站了站。   五条悟:?   “还差森林核心,”实花道,“现在过去吗?”   尼什帕点点头,三人正要启程,尼什帕的兜里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   铃声老土得像上个世纪的口水音乐。五条悟嫌弃地揉了揉耳朵,尼什帕连忙摸出他那个不怎么用的手机接了起来。   咒术师的五感是很敏锐的。   因此剩下两个人也听见了电话那头凄切得近乎崩溃的话音。   “父亲,你在哪里?两位叔叔他们……”   “发疯了。”   回到位于白老的咒术连总部,尼什帕刚落地便焦急万分地冲了进去。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一种全新的,亦或者早已存在的感情自她心中升起。实花的心脏被这轻飘飘如气球般的心情撑得发胀。   这是什么?她像个稚拙的孩子询问自己,而身体却在颤抖,心脏失去了控制,就连手脚都抬不起来,好像她的身体里被塞入了一个零件,带领月见里实花意识到了已经关闭许久的区域。她笨拙地理解并运行着,这个由五条悟亲自种下的东西。   实花想要靠近五条悟,又想要逃离。终于她艰难地伸手,虚虚地拥抱住男人有些宽阔的肩膀,用细如蚊呐的声音道:“辛苦你了,悟。”   五条悟闻言,收紧双手,他想要的答案并不是这个。但是没有关系,他想,实花说或者不说,意识或者没意识到,那都是她的自由。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骂一声:“这有什么。”   短暂的休憩后,待解决的咒术连冲突形势依旧严峻。   不过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桂树女神是尼什帕的好友,一名失去双目,独居于深山中的医者,她告诉实花,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虽可以使用芥子进行修复,但终究需另寻他法。   这点,堕落天残页则更清晰地写明,芥子是渡灵魂外壳的碎屑,是类似蛇蜕一样的产物,夏油杰所有的残页仅说明了芥子可以做渡灵魂的粘合剂,而现在的残页则补充了芥子本身会汲取能量这一点。   这是实花开始衰败的直接原因。   五条悟叮嘱她:“不许用术式顺转,更不许用极之番,有什么事情我解决。”   他不跳脱也不开玩笑的样子格外严肃,实花连连同意了。他们离开了桂树女神的住处,回到白老。   一想到在这个地方吃了多大的亏,五条悟便极其不爽,因此他刚落地便没有收敛。   “啊……只要想到不能放着大叔在地牢里不管,就非常火大啊!”   五条悟伸出手,一道红光自他指尖溢散,咒术连总部刚刚修复的屋顶被整片掀飞,露出底下光秃秃的议事厅,埃卡西正坐在主位上。五条悟瞬移过去,揪起老人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   “臭老头子,再不放你儿子出来吸收森林核心,小心我把你宝贵的地下秘库夷为平地。”   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埃卡西吓得腿软,他的目光再度转移到在后面看戏的实花身上。五条悟彻底生气了,他甩手将埃卡西狠狠按在地上。   “还在打坏主意?又是算计我们给你打白工,又是诅咒的,哎老人家心眼子太多的话,”他笑着用力,埃卡西身下地面下陷,崩裂,五条悟再一使劲,埃卡西吐出大口鲜血,五条悟怒道,“会很讨人厌的啊!”   埃卡西大叫着:“救!救命!”   但整个议事厅全场无人敢救他,埃卡西只好道:“咒,咒术高专不会放过此事!”   “你觉得我在这里揍你,那边能伸出手救你吗?!”五条悟简直要被逗乐了,“拜托了——哈哈,让我保留一点形象好吗?”   五条悟狞笑着搓出一点蓝光,他强迫埃卡西看向正端坐着的实花:“你知道吗?以她的能力,本来可以直接抢你们的,反正你们都弱得要死!”   “再说了,咒术连和咒术高专比起合作关系,更接近是竞争吧?我那边一群讨厌人的老头子,背地可是巴不得你们完蛋啊!”   他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火大,极致的咒力将整片议事厅的人定格在原地,没人敢在这片区域触怒五条悟。   “但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做,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埃卡西整张脸上满是鲜血,他张开嘴,声音与拉风箱无异:“为……为了……”   临死关头猪也开窍。他想到了尼什帕的愿景,想到因为此事族内爆发的数次冲突与争吵。   以及那位早早就已经发疯失去神智的,与森林核心地母神相连的亲人。   埃卡西叹了口气:“……这片土地的未来。”   五条悟不笑了,他冷漠地站起身:“对,为了你们族群的未来。”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哎,真过分。”菜菜子哼了一声,她别开脸。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很快她们便到达了目的地,一处废弃工厂。   菜菜子和美美子相继下了车,她们还穿着女子学院的校服,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菜菜子率先往前走,双手拢在嘴边:“喂——”   回应她的是一根巨大的钢管从天而降,一只被压扁的咒灵正粘在那根钢管上。伏黑惠乘着鵺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淡淡责怪:“来得太慢了。”   “是你解决得太快了,”美美子伸出脚踢了踢那只咒灵,死透了,“夏油大人教了你不少吧,还不快谢谢夏油大人。”   伏黑惠撇开脸,拒绝和她斗嘴:“吵死了,我也只是想帮实花姐。”   毕竟自己的父亲做了那样的事情……这种愧疚始终铭刻在伏黑惠心头。他收了式神,来到平岛面前:“平岛先生,实花姐从北海道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事情,平岛眼神闪烁了一下。伏黑惠察觉到了异常,面色凝重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平岛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一个相当忧愁的动作。伏黑惠一下便哽住了,平岛尽可能明确且冷静地告诉他。   “回来了,但身体情况……”   “不是很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妈是谁   第31章 31   伏黑惠第一次遇到月见里实花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五岁小孩。   自己的父亲人间蒸发,津美纪的母亲更是不知所踪。伏黑惠在这个其他孩子还在父母怀中哭闹的年纪,被迫考虑起了自己的生计。   没有确切依靠令他每个夜晚都难以安眠。他站在凳子上,艰难地将拧不干的衣服挂上晾衣绳。凳子是个瘸腿的三脚凳,稍有不稳,伏黑惠便连人带衣服一起摔在地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月见里实花出现了,她看着也不是什么大人,漂亮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恨意。她看见了伏黑惠,确定了他的身份,怒气冲冲地将他拎了起来。   “你的父亲啊,伤害了我的朋友,还把我当成货物卖去了黑市。也是因为你的父亲,上头那些人决定给我加上多重‘保险’,那些任务里,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决定,必须服从……不然就无法活下去。”   在那个时候,实花还有着所谓的求生欲。伏黑惠被她掐出眼泪,一个劲地咳嗽,他想:这就是他悲惨的命。   “我会替我父亲还债,姐姐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但求求你,”伏黑惠的眼睛里溢出眼泪,试图争取到一口氧气,“能不能放过津美纪。”   他说完,那只手的力度突然松了。伏黑惠摔在地上,暂时没力气爬起来。他眼前的实花失去支撑般跪坐在地上,她垂着头,长发盖住了面容,但颤抖的手,以及身前地面上雨滴般深深浅浅的印子都在说明了一件事——她在哭。   伏黑惠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小小年纪的他嗅闻到了那些比被抛弃更苦涩的悲哀,他没有选择跑路,而是伸出小小短短的手,拍了拍实花因情绪绷紧的脊背。   时间回到现在,他坐在硝子对面的沙发上。东京都富人区的高层公寓,这里是五条悟先前买下的一处房源,也算是五条家的家产之一。   精致的地板上铺了柔软温暖的羊毛地毯,沙发是真皮的,手感光滑细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巧克力可可和清苦药香的混合气息。伏黑惠看着眼前kagami的蓝雏菊洛克杯,觉得这玩意他有点碰不起。   “怎么了?”硝子看着进门之后便束手束脚的伏黑惠,手里摆弄着那只昂贵的酒杯,“他们估计还要等会才能下楼。”   伏黑惠不安道:“实花姐,她到底怎么了?”   “啊——哈哈,”硝子随口道,“可能去北海道吹感冒了吧。”   她这话糊弄得不能再糊弄。伏黑惠烦躁不安地撕开一根手上的倒刺。这点缓解焦虑的小习惯被硝子尽收眼里。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这种感觉并不好。五条悟想到那年夏天站在停尸间,他一身暑气,跑得口干舌燥,却见到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明明在任务复命时,他还在想要去和实花道歉呢。   期待感一脚踩空,坠入由棺木与死寂组成的深渊。五条悟想起了那一年的他,那个眼前杳无遮挡,却在朝夕间从云端坠落的少年,曾不止一次在心中想。   如果不是他太年轻太狂妄,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双手在此时环抱住了他。   五条悟抬起脸,看见了实花带着柔和微光的眼睛。   “悟?”   她的担忧很直白地呈现在脸上。实花用手指擦了擦五条悟的眼角:“没事的。”   没事的。   她和五条悟想的是两件事。但五条悟居然就这样被安慰到了。他伸手抓着实花的手,话音模糊:“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实花的表情在问“什么事”。   五条悟看着实花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他笑了:“一件很小的事啦,刚刚突然想起来了,不重要了。”   他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明朗,抓着实花的胳膊轻轻摇晃:“我们明天去看惠吧,他提前入学了,有个小小的二级任务噢~”   看见他如此,实花便安心了,她道:“好。”   实花永远不会知道,她并不是因为那个任务才被五条悟接受的。   他接受她的存在,是在更早的时候。   五条悟作为神子出世,在五条家中被捧作明珠,是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六眼无下限。   自五条悟有记忆开始,跟随他的不止有五条家的宠爱、咒术界的关注,还有他人的恶意,以及高居不下的悬赏金额。   五条悟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他看得见咒术的流动与走向,这个世界对他坦诚毫无保留。五条悟的眼界因此也早早来到了旁人不可及的高度。   无聊的弱者,险恶的小人,亦或者是有点意思,但很快便失去趣味的强者。芸芸众生在五条悟眼里铺就了一副纷乱繁杂的水墨画,他坐在这副水墨画里,不受他扰,自入谛观境界。   在咒术师眼里,他是强盛,是拯救。在诅咒师和咒灵眼里,他是压迫,是毁灭。   而在所有人的眼里,五条悟是不可僭越的怪物。   这只怪物在14岁那年决定去往高专,由此认识了一生的挚友,夏油杰。   当时的夏油杰与他实力相近,想法却不一样,他们时有争吵,却也很快和好如初,五条悟对此很满足。   然后,实花出现了。   由高层秘密决策中出世的渡,也是一只怪物,而这个怪物有一双平静如古潭的眼睛。   她站在讲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话音机械没有波动,像置入了程序的机器人。她看向五条悟,眼神里不带一丝波澜,像在看一块石头。   她很清楚他是谁,清楚得连五条悟五岁生日宴穿的什么颜色的和服都清清楚楚。   但是她没有任何害怕或者崇敬的情绪,她只是把和他搞好关系当做一个任务。   五条悟当时心想:搞什么?   他心里对此不爽,实际上却起了一种兴奋的恶意。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五条悟闻言扬起一个戏谑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的正下方,也是刚刚虎杖在的位置:“你要不再看看呢?”   伏黑惠一怔,狐疑地探出头去,只见虎杖依旧站在原地,他现在正常了许多……也没有很正常。   他在和他身体里的东西对话。   “你为什么在我身体?”   “你为什么能动?”   他自顾自地摆弄着自己的脸。伏黑惠走到他身后,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喂。”   虎杖回过头,他脸上的赤色眼睛转了一圈,目光直直越过伏黑惠,落在了五条悟身后的实花身上。   “哟,”两面宿傩咧开嘴,像发现一个稀罕玩意,“这不是神明大人嘛。”   他的语气十足讥讽。在场的人均是一愣,实花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喊我吗?”   “你忘记了?”两面宿傩像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语气里的笑音压抑不住,“神明大人,你拼尽全力创造的世界血流成河了,你却把事情全忘记了?”   实花皱了皱眉:“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面宿傩完全不打算告诉她缘由,他只是一味嘲笑,“有趣有趣,没想到这个年代还能遇到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五条悟闪身,一巴掌拍在了虎杖的脸上,将那惹人烦的笑声给抽了回去。   “你,”虎杖另外一侧脸上,一张嘴张开,两颊的赤色眼睛则不悦地瞪着五条悟,“是哪位啊?”   “是哪位你不需要知道,我揍你一顿算殴打老年人吗?”五条悟对虎杖道,“能做到和宿傩互换吗?”   虎杖有些迟疑:“可是……”   “哈哈没事的,十秒就够了,”五条悟安慰他,“正巧我手超痒。”   虎杖闻言,点头照做了。他的身体迅速浮起黑色斑纹,五条悟刹那出手,他攥住宿傩胳膊,借着惯性将他摔出窗外。   窗外有一截平台,与另外一侧的教学楼相连。宿傩翻身落地,地面被踩出浅浅的裂纹。五条悟自窗台上跳下,眨眼便出现在了宿傩身后。   他微微仰着头,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手甚至还揣在兜里:“难得当着我学生还有她的面,让我风光一下如何?”   说完,宿傩再度被甩至空中。   他的眸光落在五条悟脸上,似有所察:“你这家伙,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回身,猛击五条悟所在的位置,平台坍塌,扬起的烟尘中,宿傩甩了甩手:“不过如此。”   “8。”   宿傩一怔,五条悟的话音于烟雾中响起。   他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衣角上一点灰都没沾上,嘴角上依旧挂着那点轻蔑的笑容:“9,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话音落下,宿傩僵在原地,他身上的斑纹迅速褪去,而在合上眼之前,他嘴角上扬,恍然道:“原来那个时候那里的东西是你啊……”   五条悟微微扬眉。虎杖重新夺过了身体的掌控权,五条悟看着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眼放光。   “哇偶,简直是奇迹呢——”他凑到虎杖跟前,确定其身体确实存在能压制宿傩的特殊性质,五条悟邀请道,“要不要考虑来咒术高专?”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若是我方无错,水见先生,你看用你道上的规矩来解决如何?”   男人一怔,勃然大怒:“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实花单手撑着脸,对男人的威胁充耳不闻:“你说真奈美行骗,证据在哪?”   她微微眯起双眼,那皎月般的面容上似有冰封。男人气极:“你们那一套神神鬼鬼的说出去谁会信!”   他说罢便冲上前想要动手,菜菜子和真奈美均是一惊。下一秒,男人头脚倒转,整个人当场横飞出去。   “砰。”   他摔在后方的榻榻米上,双眼发懵,几个混混见状,纷纷怒喝着想要冲上来。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动不了了。   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场所控制,混混们定格在原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面露恐惧。菜菜子当即来到水见婆婆和孩子面前,示意她们转过身不要多看。而被丢到角落里的男人刚爬起来便见情况如此,拔腿要跑。   “怪物!怪物——”   他自然是逃不了的。实花轻轻一挥手,他便跪倒在地上,膝盖敲击榻榻米发出闷响。   “真奈美,”实花示意退在角落里的真奈美抬起头,声音冷冽,“我听说早些年前,有些□□成员会自断手指,以证清白。”   真奈美闻言,很快便笑了,刚刚受的气在此刻一扫而空,她附和:“是的,教主大人。”   实花起身,在男人恐惧的目光中,她慢悠悠地踱着步。男人小声道:“不要……不要……”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那只手上还带着粗金戒指。实花的食指在他那粗糙的指节上点了点,如阎王点卯。她问:“你说什么?”   四周的混混们均闭上眼,吓得唇角发白。   男人脸颊肉都在发抖:“不要……”   实花继续问:“我听不清。”   男人痛苦地喊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大人,对不起!我诚心悔过!”   实花这才重新直起身,她满意了,便撤了控制。一群混混瘫倒在地上,汗如雨下。   “今日之事,莫要和他人提起。哦对了,”实花给了真奈美一个眼神,“具体道歉事宜你就和我的手下商量吧。菜菜子,将水见婆婆和孩子带去待客室。”   菜菜子欣然应下。实花说完便离开前堂,很快,便有男人的哀嚎声于前堂内响起。   她懒得顾及,头也不回地回到了秘库,本打算继续研究那幅画幅,但实花踏入秘库的一瞬间,双眼却似有所感般抬头,向另外一侧书架上看去。   一个想法,或者说疑惑于此时在她心里诞生了。实花想,既然盘星教与唤神教之间存在根系的链接,那么作为两个教派象征的天元和渡之间,是否也存在某种关系呢?   实花心里一惊,思绪豁然开朗。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于此时上涌,她跌坐在地上,连忙拿起手机播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便接通,她率先开口道:“悟……”   那边的话音有些紧张。实花笑道:“我没事,很安全,只是发现了一个东西……”   “在盘星教。”   她手一松,手机掉落在一边,实花伸手想去拿,但终究抵抗不住,整个人昏了过去。   这次的梦境很混乱。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不用啦,正好我有想尝试的东西。”五条悟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雨滴顺着他身周无形的空间滴落。   实花一声不吭地自他身侧走过。   五条悟目光追着她的背影。那时候的实花解除软禁已久,同窗三人均不知道她那两个月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实花本就安静的性格在那之后愈发寡言。她现在很少主动和他们搭话,总是一个人待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五条悟在这个时候追了上去,他伸手拍了下实花肩膀:“喂——实花,别走那么快。”   实花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五条悟的面容,死寂的眼底闪过一道光亮。   五条悟拦着她,等夏油杰和硝子聚过来后,他笑着提议道:“反正现在时间差不多,我们去沙滩上看看海龟产蛋怎么样?”   夏油杰无奈道:“悟,你是不是记错月份了,现在去的话是看不到的。”   硝子则表示:“等会要下大雨了,我更想好好休息。”   他们俩相继自五条悟身边经过。实花本想跟上,但在抬头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五条悟凝固的神色。   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实花从自己心情的泥沼里爬出来,心想:星浆体的事情后,夏油杰和她都开始变得沉默,五条悟单独的任务开始增多,而硝子需要治疗的伤员与日俱增,好像有很长时间,四个人没有像先前那样聚在一起闹过了。   于是她稍稍打起精神,同五条悟道:“我和你去吧。”   五条悟本已经消散的期待重新聚起来,但没多久就散了:“算了吧,他们都不感兴趣。”   实花当然知道,他想要的不是单一的陪伴,而是大家凑在一起的热闹氛围,所谓的想看海龟只是一个借口。于是她没有再多说,只是拉上五条悟的手,向旅馆的方向走。   雨越下越大,岛上的原始森林陷在朦胧的雨幕里,空气里弥漫沁人心脾的草香。   实花先是来到了硝子的房间。   硝子开了门,见门外的人是实花,她有些意外:“怎么了,你终于想和我说话啦?”   话音揶揄。实花笑着表达了来意。   硝子微微瞪大眼:“我倒是没问题,时间也差不多,但是你这样也太……”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话音卡在嘴里上上下下,最后选择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喂,夏油,赶紧来一趟,对,有事。”   夏油杰汲着拖鞋来了,他看起来刚洗过澡,黑发有些潮,听完硝子和实花的话后,他那暗沉的金色眼睛微微亮起:“好像是这个日子没错,但是实在太忙了,我想着当天在……”   硝子屈肘捣了捣他:“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东西是不是还在高专。”   夏油杰思索道:“那倒是没问题,我可以叫咒灵送过来。”   实花道:“大概多久?”   夏油杰答:“两个小时,你们要是有也可以帮你们带上,你看好场地了吗?”   实花认真点了点头:“附近有个露天的小酒馆,我刚刚去问了,最近是淡季,包场很便宜。”   硝子拉开窗帘看向外头连天的暴雨:“露天的话,这个天气怎么办?没有室内场地吗?”   实花摇了摇头,她下定了决心,因此道:“没关系,这个我可以用极之番搞定。”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自己的极之番。夏油杰和硝子惊诧地看向她,硝子笑道:“你该不会偷偷连领域都会了吧?”   实花对此,笑而不语。   计划成功敲定。于是,在五条悟还窝在房间里打电动游戏时,其余三人兵分三路。夏油杰负责超远距离运送用品,硝子和实花则在雨中打着伞开始布置起场地。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他说完,松开围着实花的手,吊儿郎当地往外晃悠,口中还碎碎念道。   “哎呀还有时间,对了,我之前拜托硝子帮我留意高专内术师外出情况。”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头看实花:“正巧今天高专没什么人,加上你又想起天元,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薨星宫吧。”   实花站在原地,闻言,她的眼睛无措地眨了眨——她怎么记得,高专不是超市,谁来都能进的。   她向后挪了挪,后背靠到书架上:“可是……”   “高专有结界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34   “等一下!等一下!”   实花被强行塞进车里,五条悟将她往里挤了挤。实花惊愕地看着正坐在驾驶座的平岛:“平岛!?”   见她如此慌乱,平岛分外新奇,但稳健的性格让他忍不住开口道:“五条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不用太担心的,月见里同学。”   什么安排?怎么安排?就刚刚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安排好吗?实花努力思考,自己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她将求助的目光丢向平岛。五条悟在此刻道。   “别剧透啊平岛监督。”他的脸上挂着那点轻慢又恶劣的笑意,平岛真就没继续解释,任凭五条悟拿这个逗实花玩。   一会说“其实是我让硝子下药把他们药倒了”,一会则是“骗你的啦,高专结界被我弄坏了”等等,诸如此类,实花信不了半个字,她怀疑地扫视着五条悟:“……我那句话只是猜测的。”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了,他指着实花,肩膀震动着:“其实是因为我本来就想带你去趟忌库啦,平岛监督,她真的爱操心哎……”   平岛答:“月见里同学一直都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他脸上也挂起了笑意。实花现在已经不关注高专如何了,而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你们和好了?”她脱口而出。   “啊啊~”五条悟就猜到她会问这个,他抱着手臂,上半身靠在车窗边,嘴角掀起一个神秘的笑容,“有共同的目标的话,总得需要合作嘛,对吧?平岛,哦不,禅院。”   实花微微瞪大眼,平岛是自禅院家出走的术师,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本是躯俱留队的成员之一,只是早年祓除咒灵时受了不可逆转的重伤,加上本身就不出彩的术式,由此成了禅院家的弃子。   这个弃子带着母亲从那个封建沉重的大家族中逃了出来,一路摸爬滚打,变成了如今的平岛泷治。   “平岛监督那会帮你查东西查得可费劲,我就帮了他一点忙,当然呢,他需要回答一点关于你的事情,”五条悟解释着,他一个人滔滔不绝,倒是让平岛省了说话的劲,“不过我本来就猜到了很多,所以平岛监督这关很轻松就突破啦!”   他说完,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向实花讨起夸来。实花锤了他的手心一下,又问:“那你们先前又是为什么吵架?”   平岛为难:“这个……”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揭露:“这个人在你死后直接跑去高层那了!我带走你尸体的事情是他上报的。”   平岛捂了下额头:“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借口,”五条悟在这方面可谓是针针见血,他架起二郎腿,轿车内的空间已经不够他施展了,“实花不在,你失去了本应有的价值,跳反只是想维持自己的生计,说出来不丢人噢。”   平岛无奈地叹了口气,实花听见他小声嘟哝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实花道:“那种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术式?你又是为什么创造了我呢?”   她的话音迫切而紧绷。天元伸出手,作为她的答复,整片薨星宫的光芒暗淡下来,随后,一个人影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名穿着和服的白发女人,她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四周是腐烂的尸体,以及烧焦的建筑残骸。女人赤着脚走过这片荒原,面容死寂,最终她停在了一名妇人面前。妇人死去许久,胸前的血迹已经凝成了枯花般的褐色,一个小小的,皮肤青紫的婴儿趴在那片褐色之中,两人紧紧相拥着,即便已经死亡也未曾分开。   那交叠的双手像是一种启发。女人原本枯寂的眼里亮起了某种隐秘的期待,她开始向前跑,跑过战场,跑过荒山,跑过小镇,最后来到了一个结界前。   天元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在很久之前,我曾因为不死而痛苦。”   “明明是鲜活的人,却要被迫接受周遭一切的流动,原本深邃的情感在命运反复的淘洗中变得平淡,亲人、爱人、挚友相继离去,一切归于虚无,再无波澜。”   “我试图追寻死亡,但都失败了。”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由致密咒力构成的结界,也就是咒胎,可以模拟人妊娠的过程,我由此得到了灵感,四处收集了不少当时存在的咒术师家族的血液,藤原、菅原亦在其中,花了将近百年的时间。”   “于是,你诞生了,由咒胎中诞生的人类,我并未给你取名。”   空间内场景变化,小小的婴儿躺在襁褓之中,她正睡着,白皙的面颊透着粉,女人进屋的声音吵醒了她,于是她张开一双桃红色的眼睛,向女人笑着伸出莲藕般的小手。   五条悟伸出手,手心抵在那只手下方,两只手跨过漫长的时间洪流短暂交握,最后婴儿的手穿过他的手掌,缓缓滑落。   “不管是从情感还是理性上来说,你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你几乎从不哭闹,承百家之血的优势,咒术天赋相当之高。四岁的时候,你因为好奇从结界里跑出去。”   小小的婴儿消失了,转而变成一个留着粉色齐肩发的女孩,女孩走出结界,好奇地四处观望,她不小心走得太远,因此遇到了一群被咒灵袭击的咒术师。   那个年代不论是人还是咒灵都极其凶恶残暴,万物由诅咒连接在一起,互相怨恨如虎狼般撕咬。   这是渡第一次受伤。   小孩很怕疼,伤口不小,她憋着哭腔,没有逃跑。旁边的咒术师将她推向咒灵,以换得一线生机。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渡抬起手。   咒灵灰飞烟灭。   “你是好意,想要拯救他们,你的善良在当时十分难得,却也为你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个年代,所谓神子,便是烫手山芋,咒术师族群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可能带来威胁的异族后裔,更何况你毫无归属。你没有觉醒术式,太过脆弱,我只能带着你逃走。”   空间不再停滞于一个场景。山川、河流、城镇相继出现,女人牵着渡,一刻不休地向前行走着。原本的小豆丁渐渐抽条长大,到了七岁,女孩已经长到了天元腰部的位置。白玉一样的小人蹲在春天怒放的山樱树上,一跃跳下清澈的河流,水珠跃动,花瓣飞舞,她看见了山路上站着的女人,于是撩起和服的边摆向女人跑去:“母亲!”   她抱住母亲的腰,微微泛红的脸颊是纯粹烂漫的笑容。   那模样十足的可爱。五条悟忍不住凑近去看。   但是女人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应她,渡察觉到了异样,缓缓松开抱着母亲的手:“怎么了?”   女人俯下身,揪起一角孩童身上的和服,衣服面料干燥温暖,女人的眸光像断线的珠子般坠了下去。   “这是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渡耸了耸肩,小脸上很快浮起通透之色,“难道是我的术式吗?”   女人颤抖着抓住那瘦小的肩膀,她一开始还在压抑,但话一出口,情绪便向洪潮一样淹来:“为什么是这种术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形容疯癫,即便渡已面露恐惧,也没停下手:“为什么你不能接替我?那明明是我的结界!为什么你不能杀了我!为什么?”   渡在恐惧之中,嚎啕大哭,她从未如此害怕,以至于哭得几乎缺氧:“对不起……对不起……”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我会一直走到找出真相为止。”   “顺带一提,这句话,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你说给我听。”   她看着天元,说话时的声线早已褪去孩童时期的稚嫩,清越且冷冽,像一柄剑,斩去了孩童时期残存的,对于亲子关系的追逐与依恋。   “我不论如何都会留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35   北海道,登别地狱谷。   因地震而封闭的地狱谷内部,是一片由硫磺和火山砾组成的深坑,几架地址爱好者的无人机飞至深坑上方,镜头内隐约可见深坑中心熔岩的将熄未熄的纹路。   “超级壮观,真是不可置信的场景。”   “地震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吗?”   爱好者们聚在一起热烈交谈着,而其中一位眼尖的,则指了指屏幕中心的位置:“那是什么?人?”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啦。”操纵无人机的爱好者吐槽道,但还是控制着无人机向下飞去。只见一片漆黑的深坑底部,一名穿着线衫的女性正于其上,看表情不知在与谁对话。   爱好者们脸色一变,这里不论谁都知道,那片漆黑看着只是烧焦的石头,实际上确实高温熔岩的表面,人踩在上面别说走路了,当场碳化也是正常的。   那名女子似乎是发现了这片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额头上似有一条诡异的缝合线,无人机镜头霎时一震,短促的雪花屏后,再次呈现的深坑内已空无一物。   粘稠的梦境中,有人在轻轻触碰她的面颊。   那是纯粹好奇的触碰,好像只是想要认识她的轮廓,于是用手描摹着她五官的形状。   实花陷在黑暗中,蓝色长发的苍白人形正趴在她面前,一蓝一白的异色双眼正闪着懵懂且好奇的光,像一只乖巧的小狗,正在嗅闻她的气味。   “……你是谁?”   实花如此询问着,梦境里的感官不太真实,就连自己是否发出了这样的声音,都不太确信。   “我?我是谁?”   那个人形第一次听见了“自我”这个概念,它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努力认识着自己的轮廓。   “我是谁!”   它趴在实花面前,认真地询问着。   实花艰难地抬起了手,将颤抖的手指指节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   她说了什么,连自己都听不清。   只知道那个人形在听见她的话以后,所表露出的恍然与兴奋。   它笑着跑远了,跑姿扭曲凌乱,像刚长出四肢便要开始迁徙的羚羊。   实花的脑海里长久回荡着他肆意的笑声。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喂,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看样子是来救我们的,能否请你告诉我虎杖和伏黑怎么样了?”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友好,又补了一句,“我的名字是钉崎野蔷薇。”   “现在还能坚持。”实花能感觉到地下的位置,正在爆发着激烈的咒术冲突。   钉崎闻言,收了武器,她也不浪费实花的时间了,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声“拜托你了”后,便向实花所指的方位跑去。   实花瞥了眼她的背影,低头用力跺了一脚脚下的水泥地。   地板泛起蛛丝般的裂纹,裂纹扩大,崩塌,沉重的水泥石块落入下方的下水道污水中,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实花踩着水面跳到两边的过道上,眼前是一片被摧毁的水泥墙壁,整个下水道空间呈空旷的圆拱型。在面对她的一处平台上,粉发少年脸颊上的四眼泛着猩红的光,他正牢牢盯着面前半跪着的,分外狼狈的伏黑惠。   实花:“宿傩。”   宿傩回头,实花已至身前,她揪住了宿傩衣物上的兜帽,将他甩了出去。宿傩悠哉悠哉地在空中转了个身:“解。”   整片平台被一刀两断,实花躲过斩击,扶着伏黑惠落到底下的地台上。伏黑惠轻声道:“他被咒灵打晕过去,然后宿傩就醒了。”   实花会意:“意思是虎杖醒了,宿傩就会回去。”   伏黑惠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实花也不含糊,她扬手,精简了咒力的黑死光穿透即将消散的生得领域,替伏黑惠打开了逃生的通道:“逃。”   伏黑惠召来鵺,式神鸣叫一声,带着主人飞入通道之中。   “别分心。”   身后传来了两面宿傩带笑的声音。   实花接住他的手刀。宿傩又道:“解。”   实花矮身闪过,一缕发丝被截断,粉色的色彩飘落在污水池中。宿傩意识到了异常,他后退道:“你的术式呢?”   “不对,”他又道,“就算没有术式,你现在也太弱了。”   “像只蚂蚁一样。”   他说话带着平安时代文人的风雅腔调。实花淡淡道:“我和你没熟到这么多话的地步吧?”   宿傩闻言一笑:“什么啊?”他的笑容逐渐狰狞扭曲,“把你从那种地方放出来,你应该感激我才是啊。”   低沉的话音里的是压抑不住的讥讽与嘲笑:“神明大人。”   实花不再多话。宿傩见她不用术式,他便也不用。实花闪身至他身后,伸手抓着宿傩的手臂过肩摔,而宿傩则蹬墙侧翻,消掉力度后借着回身的惯性给出一拳。   实花接住这一拳,她一手握住其小臂,一手指尖朝下发力,宿傩的手腕发出咯的一声。他喉间溢出一点笑意,也不管扭断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擒向实花的咽喉。   实花迅速松手想要后撤,却发现手臂被宿傩的断手抓住了。这家伙根本不怕什么疼痛,那点神经上的负反馈对他来说只是战斗的兴奋剂。   情急之下实花只能向边上一撇,尖锐的指甲划伤了她的皮肤,血珠飞出,她矮下身,单腿扫向宿傩下盘。   宿傩这才松手,两人同时拉开距离。宿傩又道:“还是不对。”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莫测且自我的笑容:“你的体术是强多了,但是你不是会有兴趣和我近身战试水的人。”   实花:“……”   她有些无语,一时间不知道先前说的那句“不熟”是否存在某些误解。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另外一位?为什么我在高专没见过?”   伏黑惠一怔,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实花是高专公开死刑对象,从去年百鬼夜行通缉到现在的特级诅咒师。   这是五条悟提醒他的。   钉崎看样子就知道和他一样没怎么看过那个通缉名单。伏黑惠磕磕绊绊道:“不是高专里……的人,你当然不认识。”   “你说她是你的老师,”钉崎的问题停不下来了,“那五条老师也认识她吗?”   “认识……”   “哎——你们三个人,”钉崎的面色认真起来,“居然有共同但是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他们这边一问一答之时,实花正在和伊地知商量如何蒙混任务细节。   “将事情推给宿傩就好了,”实花耸了耸肩,“反正也是他们安排的任务,真正目的没有达到,估计还会有下一次,如果悟没有空,我会来。”   “我明白了。”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开始着重修改任务细节汇报。实花注意到他平板界面上的待做事项,从明天到一个星期后,五条悟的名字占了整整一大片,其中包含会议、任务亦或者是学生们的实战课程。   她回忆了一下和此男同行的情况:“是因为去了几天北海道吗?”   “哎?!”伊地知懵了两秒,“不是的,和那几天没关系,五条先生一直都很忙,除了这些之外他还得抽时间给学生们备课教学,有时候还得应付突发事件。”   实花小声嘟哝道:“那你下次遇到什么就喊我,至少帮点忙吧。”   她说得直白。伊地知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自然地说出,要给五条悟分担这句话。   就好像五条悟只是一个普通人,任务只是简单的体力活。伊地知观察了一下实花的神色,发现她的话完全发自内心,并且本人并未意识到这点。   饶是伊地知也被这种不沾分毫的纯粹给惊到了,他修改报告的手顿了顿:“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月见里学姐。”   “我愿意来的,没事,”实花指着其中一项任务,等级为一级,“这个就交给我吧?怎么样?”   她说完,也没等伊地知答复,便向那边的伏黑惠挥了挥手:“惠,过来一趟。”   伏黑惠走了过来,眼见是要加班,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就不能让他自己搞定……”   实花的目光中,他缓缓泄气:“我知道了。”   于是一年级三人在结束完特级战后,无缝接上了新的一级任务。   伏黑惠有些烦躁:“你们为什么要跟过来啊?”   “当然不能被你偷偷拉开距离,”钉崎野蔷薇脸上透着满满不服气的好胜心,“你这家伙总是一声不吭地跑出高专,这次好不容易能跟上。”   虎杖则消化着刚刚少年院属于宿傩的记忆:“实花姐,你和宿傩是什么关系?”   他这个问题令伏黑惠格外无语:“你是笨蛋吗?”   相较于他,实花倒是淡定得多,她靠着副驾驶的座椅:“算是认识。”   伏黑惠和钉崎在内心惊恐地腹诽:认识两千年前的人吗?   “噢——好厉害,”虎杖发出了天然呆的感叹,他接触咒术界没多久,对这一切还处在懵懂好奇的状态,他笑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你应该感谢伊地知先生。”实花看着虎杖明亮的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放松的情绪,她很快便意识,这是她难得的在展示了怪物的一面后,却并没有被视作怪物的经历。   虎杖悠仁在一个月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少年。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钉崎的手当即摸向后背:“干什么?”   男人注视着她,没有动作。钉崎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红发紫,身上膨胀出数个如同肿瘤一样的物体。钉崎后退一步,男人倒在地上,她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背后所趴伏着的诡异生物。   数个青色的扭曲小鬼。   是咒灵。   寄生在人类身上的咒灵。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37   “这种咒灵等级不高,数量极多,因此才被定性为一级。”   山小屋的墙壁垮塌,黑白花色的玉犬冲开断裂的木板,一把将男人扑倒在地,它扬起指爪,却因为对方人类的身份,而被迫停下攻势。   男人口中发出痛苦的颤音,他肩膀上的肿瘤爆开,浓稠的血水溅到玉犬眼睛里,玉犬不由得后退。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向钉崎跑去。   虎杖自侧面踹到了他,借这个机会,虎杖将男人背上的一只咒灵拔了出来,丢给钉崎。   钉崎毫不犹豫,她摸出自己的铁锤,将钉子钉在咒灵头上,狠狠敲下。   “砰!”   男人身上的咒灵们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齐齐消散。   “这样就好了吧!”钉崎道,她松了口气,但实花的话音再度在身侧响起。   “是有效的,但是这几只并不是本体。”   几人脸色僵住,果不其然,地上的男人再度抽动起来,这次,咒灵从他咽喉中爬了出来,那枯枝一样的手臂在接触到外界的一瞬间,便被实花抬脚踩烂。   “你们需要找到根源,”实花道,“窗这次的任务评级还是很准确的,你们要面对的估计不是咒灵,而是诅咒师。”   她一边说,脚下动作没停,男人早已昏死过去。实花继续道:“这人大概只能撑十分钟,要在那之前找到源头。”   实花最后提示了一句:“发挥想象力。”   说完,四周的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接一个被咒灵寄生的人自黑暗中涌现,伏黑惠数了数,发现加上男人,总共是四个人。   他们或男或女,面部狰狞扭曲。虎杖率先踹倒一个,抬手用力将扒在对方身上的咒灵扯了下来。   连带撕下一块人的血肉。受害者惨叫连连,虎杖后退一步,面露迟疑:“如果动作太暴力的话,也会伤到人。”   “这些人只是普通人,受伤过重的话,也会死。”   伏黑惠在旁边大喊着提醒他:“所以要控制咒力,越精细越好!”   虎杖一怔,他入学没几天,尚还没有如何精细控制咒力的概念。   由于眼前紧迫的情况,他只能凭借一种感觉。   虎杖的气息变了。   站在旁边的实花感受到了这点,她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虎杖没有看她,只是将咒力集中在了手指的区域,他扬起手,一个接一个“捏”死了受害者身上的咒灵。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他张了张嘴:“你是谁?”   实花垂眼:“月见里实花。”   司久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你要……杀了我吗?”   “没那个兴趣,”实花冷笑一声,“你才上高中吧,前途还算美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教你怎么接受这些。”   她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虎杖和伏黑惠回到了山小屋,他们望着钉崎面前躺着的四个人形,心情糟糕。   “可恶。”   伏黑惠暗骂。虎杖自他身边走过,他低头看着眼前几人的惨状,继少年院后再度触摸到了惨烈死亡的轮廓,这让虎杖看上去有些呆滞。   伏黑惠拍了下他肩膀,将他从这个状态叫醒:“咒术师就是这样的,以后会有更多的。”   虎杖阴沉地缓出了一口气。   正巧拖着司久的实花走了过来,她将昏迷的人随手甩在一边,见两人面色难看,她诧异道:“怎么了?”   虎杖和伏黑惠纷纷抬起头。钉崎耸了耸肩:“大概以为人死了吧。”   虎杖:“哎——”   他喊得太大声了,吓飞了树林里几只鸟,欣喜之色自虎杖的脸上浮现,他扑上去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了下受害者的鼻息。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虎杖用力吸溜了下鼻涕:“太好了!”   “你太夸张了吧……”伏黑惠无奈地扬起一个笑容,他回头看实花,“不是说十分钟吗?”   “是十分钟没错,”实花指向钉崎,“钉崎找到了他们体内的咒核,用术式摧毁掉了。”   钉崎得意地给自己比了个拇指:“这种咒灵源源不断爬出来的情况不符合术式运行的逻辑,所以我猜他们身体里一定是种了些东西。”   虎杖叫唤:“钉崎你很厉害哎!”   钉崎踹了他一脚:“不然呢!像你一样傻不拉几地吗!”   “为什么踹我啊!”   虎杖抱怨着,但他还是笑了出来。少年明朗的笑声驱散了树林中血腥的阴霾。实花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渐渐升起一种陌生的复杂感。   那是由来自现世的各种感触堆积而成的东西,忙碌的工作、蛋糕、烟火、路过的行人、眼前的学生。她像是飘在天上的云,生出了落地的锚。脱离离了那些黑暗污浊的往事,复杂的纷争,月见里实花意识到自己也只是一个向往美好,能够感受生活的人,仅此而已。   她放松地笑了。伏黑惠靠到她身边,黑发少年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因此有些迟疑:“那家伙要怎么处理?”   他指的是诅咒师。实花道:“他的术式很好用,我打算让他去夏油那里。”   “夏油?”这个名字一出来,伏黑惠挠了挠头,“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他上次还说你和他吵了架。”   “确实他做的事情我很不认可,”实花承认,“但是人是很复杂的,我感觉……他的情况也能理解。”   伏黑惠并不清楚夏油杰是什么情况,他想起来实花那异样的十年空白——这个他也不知道。伏黑惠黑透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咋一看略显不满和委屈:“你把人带走,五条老师那怎么交待?”   “就说人我带走了。”实花伸手,她按了按伏黑惠那四翘的海胆头。   伏黑惠不安地抓住她的手,像小时候一样:“你又要走了吗?”   实花答:“当然,要把人带过去。”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司久瑟缩于两个特级的威压下:“那个,我来收拾,我洗碗。”   他用力摆出一副“我很有用别杀我”的样子。夏油杰嗤地一声笑了,拿出饭勺替他盛了饭。   司久忙接过。那边的实花刷完锅走了出来,正巧看见这一幕:“他就交给你了。”   司久:“噫。”   夏油杰坐下,夹了菜:“他等级不低,还需要我来教吗?”   “等级不低但是思想有问题,咒术方面目前纯靠天赋,没有技巧,”实花在他对面坐下,她伸出筷子夹了块肉,“因为先前被孤立霸凌,所以和你一样鄙视非术师。”   夏油杰拿着筷子的手发紧:“我现在依旧讨厌猴子。”   实花被逗笑了:“我看你在菜市场和猴子们聊得挺热络的,你真的还讨厌?”   夏油杰没想到她提前蹲了点,他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有些被拆穿的尴尬:“……讨厌思想腐烂的猴子。”   “那很正常,我也讨厌。”   “实花。”   “嗯。”   实花掀了掀眼皮。夏油杰将碗放下了,暖黄的灯光下,他目光认真:“我帮你训练他的话,我能不能回去看看?”   实花释然笑了,那点笑意自她眼里淌过,混在摇曳的灯光里,融成一片金黄的光斑。   “你在说什么,盘星教不一直都是你的吗?”   夏油杰的手轻轻攥紧碗的边缘,他缓出一口气,他看着实花,看着这个让他的人生大起大落,最后奇迹般重归平静的罪魁祸首。夏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觉得什么都已不必再说。   “改天让悟也过来吧。”   夏油杰道:“还有硝子。”   实花对夏油杰,曾产生过一瞬的杀心。   “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个世界好过。”   这句话撕裂了她维持许久的淡漠外表。实花罕有地暴怒了。   “不然呢?全都毁掉?像你一样全杀了?”   “杀戮不是拯救,夏油杰,”她面目狰狞,眼眶充血,“你觉得能靠蛮力找到一条路,实际上血腥背后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人追随你,那也只是坐上了一同下沉的船。你怎么能以为我没有试过破坏掉一切,以求从这些烂事之中挣脱出来呢?”   夏油杰梗住了,因为他意识到,实花曾经试过,杀死十个高层的代价,便是她也殒身于那些苦涩的因果中。   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迷宫,无数的灵魂在其中迷失,哀嚎,其中包括他,也包括实花。   甚至她的痛苦远超他来的深邃纠结。实花是脆弱与强大集一身的复杂体,夏油杰已经看透。   他沙哑的嗓子缓缓响起。   “对,杀戮没有尽头,但改变必然伴随杀戮,我走上这条路,想要一路走到底,以杀证道,但显然……我太弱小。”天地之间,他夏油杰也不过只是茫茫人海中渺小的一员。他就算用最卖力的声音喊,这个世界依旧听不见他的声音。   “九十九由基曾经和我说过让全人类控制咒术相关的论点,让这个世界不再产生咒灵,便需要全人类进化为术师。”   “我坚信,只有这样才能了断这个咒术界苦难的循环。”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尼什帕闻言,汗如雨下,刺楸木杖原本茂盛的杖冠如今只剩下短短一截。他攥紧木杖,打算在人群撤离前拼死对抗。   漏壶不再多言,直接高举起手,天色被火光染成渐变的橘色。尼什帕在这庞大的压力面前屏住呼吸,也就是在此时,埃卡西冲过来,推开了他。   火光迸溅,火舌如龙。年迈的老者以全力撑开一层脆弱的咒力护盾,扯着嘶哑的嗓音喊道:“快走!”   “父亲——”   “快走!带着他们逃走!”埃卡西的脚后跟陷进地里,他的白胡被火焰点燃,火光映照着他苍老的眉眼。埃卡西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思考着族群的去向,最后他沉住一口气,大喝道:“去咒术……不对。”   “去找渡!”   如潮火焰将他枯痩的身影淹没。   ————   五条悟正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   他将松散的领口扣上,熨烫平整的衬衫称得他身形挺拔。五条悟将袖口挽上,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他在大开的衣橱前挑挑拣拣半天,终于选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不穿,只是拿在手里。   做完这些准备,他出了门。五条悟今天有个会面,对方是最近神奈川新兴教派,盘星教所派来的人。   会面地点定在了joel robuchon餐厅。五条悟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西式浪漫的餐厅内部装潢精致而华丽,水晶灯下,眼光精明的侍者在客人们之间优雅地穿梭,他定的位置正好靠窗,因此能看见窗外由星光灯装饰的欧式庭院。   到目前为止,五条悟都很满意。   他拢着手在座位上等待,没等多久。对方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确定道:“五条先生?”   五条悟抬起头,发现是个陌生面孔。   他回忆了片刻,确定自己有提过,邀请函得交到教主手里。   她不会看了一眼就交给手下处理了吧?   陌生的男人对他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旁边原本以为他会迎来一位女士的侍者端着餐盘悠悠路过。五条悟看着面前这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家伙,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费的心思整段垮掉了。   “所以,你们现在的教主是谁?”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品,但五条悟已无心去关注。   两个大男人对坐在中间摆放着红玫瑰的漆木餐桌边,烛火缱绻,光影暧昧——如果无视五条悟那嫌弃的脸,这样的氛围倒也称得上浪漫。   伊藤觉得这不对。那天美美子将印有左三阶松的邀请函递给他,嘱咐他教主很忙,需要他帮忙分忧。   带着一伙咒术师加入的伊藤好不容易在社会上找到了自己的立足地,自然愿意尽这份心。   五条悟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毕竟他先前并未踏足咒术界。   但是,美美子啊……   伊藤望着那颇具浪漫感的束巾紫色绸缎,以及连边缘都闪着昂贵光芒的餐碟,默默在心里打鼓。   这好像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啊……   “目前教主的身份尚未公开,五条先生若是对这个有兴趣,可以来参加盘星教九月份的祭典,教主也会露面。”   即便如此,伊藤依旧坚持按流程办事。   五条悟已经完全不克制郁闷的心情,他垂眼看着眼前的鱼子酱龙虾冻:“你们应该还没有足够的人数能形成上市公司那样标准的阶级吧?”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还有那个称呼,给我改掉。”   伊地知头发都便吓得竖了起来,他腹诽:什么称呼?现在已经发展到叫学姐都不行吗?   他很灵性地改口:“月见里小姐……”   “砰。”   五条悟给他的驾驶座椅背来了一脚,力度不重,声音不小。伊地知终于明白了闭嘴的重要性,他连忙比了个将嘴巴缝上的动作,五条悟这才放过他。   明显正在闹脾气的男人从另外一侧拉开车门下了车,挥手示意伊地知赶紧滚。   伊地知从善如流,立刻开车滚了。   实花走到五条悟身边,伸手戳了戳,戳到一片无下限。   实花:“……”   “悟……”她胆怯地喊他名字。   平时灼人的眉眼此刻恭顺地垂着,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五条悟看一眼便心软了半截,他烦躁道:“做什么?”   “对不起嘛……”   实花又伸手戳了戳他,依旧没戳着。   “你的术式……”她撇了撇嘴,哭丧着脸。   这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了。五条悟在心里大叹实花这人极难应付,她平时有多刚强,示弱起来就有多令五条悟无措。五条悟别开脸,终究还是解开了术式。   一解开实花就像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他们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五条悟感觉手臂一热,是被实花抱住了。   她将脸贴在五条悟的上臂上,依旧是拿那个小狗一样的眼神在看他。   “有没有搞错?”五条悟拉着脸,他都快看见这人背后甩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了,“这是要干嘛,我是你男朋友吗?”   实花闻言,以为他烦,“噢”了一声便缓缓放开手。   五条悟:?   妈的更烦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笑。五条悟抓住实花即将抽离的手,恶狠狠道:“要抱就好好抱啊!”   实花这才继续贴过来。她跟着五条悟向前走,也没管方向,一路上都在认真看着对方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到一点能将对方哄好的信号。   如果夏油杰在这里,估计会先翻个白眼,然后捏着鼻子立刻走人。   五条悟先没管方向,他就这样一直走,渐渐的,两人离开了闹市区,来到了一条有些冷清的河堤边。   河堤两侧是居民区,夜晚凉爽的风驱散些许暑气,茂盛的树影盖住了于此地幽会的情人们的身影。   五条悟挑了一条长椅坐了下来,他走够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于是将手臂从实花怀里抽出来,逮着她的手腕捏了两下。   “惠说人被你带走了,带到哪去了?”   实花躲开他的目光:“那孩子天赋不错,教派内缺人,我让他去搭把手。”   “你——”五条悟翘起腿,“我记得这是我的任务,你擅自帮我完成就算了,人怎么还给我带走了?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有点理所当然了?”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实花感觉上方传来了异动,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代行人漠然的双眼。   “什么啊,看着和人没区别,”代行人这么说着,“废这么大精力镇压,不是在浪费上头拨下的经费吗?”   “非也非也。”一道声音自他后方传出,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缓步走出——他是加茂家派来负责监管这次实验的负责人,加茂彦山。   加茂彦山走到观察窗前,他按下了控制台开关,整间观察室缓缓下沉到了天井底部,他推开侧面的门,向有些迟疑的代行人伸手邀请:“她攻击性不强,而且有符文镇压,没事的。”   代行人这才勉强走出观察室。加茂彦山来到实花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实花,别乱动。”   实花闻言,身体抵触地后仰,一道血箭穿透了她的肩膀。   实花闷哼一声。噗嗤,噗嗤,数道血箭穿过她的身体,血液自贯穿伤处涌出,染红了她的衣物和身下深褐色的地面。实花手戴着咒具,保持着跪地的状态,至始至终,她都没有乱动。   好像那样的疼痛对她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见她如此温顺,代行人皱了皱眉:“这是在做什么?平白无故折磨对方的话,就算是兔子也会咬人的。”   加茂彦山收了术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哎呀,你没有看过先前的报告吧。”   “渡受肉的时候,当时负责的人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将她丢到充满咒灵的角斗场,关了一星期。很过分吧,虽然那家伙后面被调走了,但折磨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没有去除记忆的术式。就算是我也很难相信,她不会在某一天反咬一口啊。”   “再说了,就算是一级咒灵,在受到我这么多发穿血的伤害也会痛苦得惨叫,但是你看她。”   加茂彦山伸手掰着实花的肩膀,迫使她挺直脊背,给代行人展示已经愈合如初的伤口:“一点事情都没有噢,她不会反转术式,只是纯靠术式强度和对咒力的精细操纵,真是夸张,完全是怪物级别对吧,这就是特级。”   “所以对待渡,一定要以控制为主,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有任何出差错的可能。”   代行人肯定了这个说法,他回去后没多久,支持继续“渡”计划的高层拨了款。   款项内包含各种人力物力的开支,最大的一项,被称为人身意外赔偿金。   实花被软禁的第十三天,加茂彦山带来了一群人。   总共十位,有男有女,从儿童到青年,全是从咒术界或者社会上搜罗来的,自愿参加并成为控制渡的其中一环的人们。   高层打算用束缚来将渡攥在手心中。这次的束缚与先前的禁止背叛完全不同。加茂彦山让这群人站成一排后,他来到实花面前。   “从今天开始,这十个人的性命将与你捆绑在一起。”   实花敛了下眉,她没听懂。   加茂彦山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笑容,他仔细地同实花解释:“上头怕你再出现像伏黑甚尔那次那样的情况,为了防止你脱离高专环境后失控或者为人所用,所以需要你立下关于性命的束缚,但是你是特级,想让你和单单一人绑定,束缚估计不会结成,所以特地找了这些人,他们都很有咒术天赋,如果好好训练估计等级不低。”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很担心能否成功,”加茂彦山斯文的面容上划过一分忧虑,“但是我觉得,你也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为了你能够早点回去,就先试试吧。”   他说了“回去”。   实花低垂的眼眸里亮起了期待的光芒,她想回到自己的同窗身边,想要从这个枯燥的牢笼里离开。但想要逃离的笼中鸟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笼子。   实花的嗓音十分干涩:“和他们结好束缚,就算放不放我出去也都随你们吧?”   “我已经知道,你们把我安排进高专的原因不是为了能让我好受些,而是更方便你们控制。”   “你改变很大哎,”加茂彦山眼睛一亮,他知自己的言语失去了以往的效果,不禁扼腕叹息,痛心疾首,“如果你是作为人出生在御三家,那生活要比现在好不知道多少倍。哎,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我也是受高层命令办事,我们互相体谅一下吧,毕竟如果你不同意,这十个人都会死噢。”   他说完,实花没有回应,加茂彦山转过身,他抬起手,一发穿血贯穿了十人之中,一个女孩的头颅。   女孩约莫七岁,幼小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血液渗进底下的砖缝中。   其他九个人见状,以惊恐中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实花。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你睡着了,”硝子提醒道,“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你很累吗?”   实花哑着嗓子点了点头。她承认得太快,硝子有些意外,实花在先前从不会说自己“累”,好像那样的话说出口便是示弱。   “累了就回寝室休息吧,”硝子关了停尸房的灯,见她依旧不动,硝子笑着打趣,“怎么了,要我拉你一把吗?”   实花没说话。   硝子站在原地,片刻,她走过去坐在实花身边,双手撑着底下的椅子的软垫。高专在实花被抓走之时,发布了直接将她作为“失控工具”抹杀的命令。   如果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抗议,硝子不知道,这个命令若是真实施了,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硝子迟疑不定地抬起手,拍了拍实花的脊背,随后将脸靠在实花的肩膀上。   “不想回自己寝室的话,就去我那边吧。”   “五条估计还有一个星期才回来。”   第42章 42   实花回到高专,那就代表她将继续她的个人任务。   早晨五点,实花被电话聒噪的铃声吵醒。她松开环抱着硝子的手,摸向床头柜,先摸到的是装满烟蒂的烟灰缸——昨晚硝子教她抽烟解闷,实花叼了一晚上的烟头,也没有学会如何让自己的情绪和思绪随着那些烟雾散去。她抓起电话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平岛的声音。   “月见里同学,恭喜你解除软禁,”那边的平岛语气格外庆幸,“现在有个临时任务。”   实花闷闷地回了句:“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但还是惊扰到了旁边的硝子。硝子转了个身,棕色的发丝在枕头上散开。   “真忙啊,”硝子感慨,她已经习惯目送别人前往任务,不论是五条悟,夏油杰,还是实花,毕竟作为医生,她永远是站在后面的那一个,“休息好了吗?”   实花用力点了点头,她比昨天有活力多了,于是硝子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加油噢,我的好同窗。”   实花轻轻嗯了一声,她出门了。五点的天空刚亮,淡蓝色的天穹下,群山还躲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平岛的车停在高专门口,实花拉开车门,没有多话。   “什么任务?”   “诅咒师清扫。”   实花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诅咒师?”   平岛表示她没有听错,他将任务要求递给她——背景介绍是极其标准的诅咒师作案。实花狐疑地看向平岛,平岛叹了口气,垮着肩。   “估计有隐情,但是这个家伙,”平岛指了指被标记为诅咒师头目的面孔,“前段时间得罪了上头的人,所以没有办法。”   平岛不知道束缚的事情,他在用一种试图找到其他可能性的目光看着实花。   而实花面如死灰,只是摇了摇头。   任务结束之后便是下一个任务。   实花的休息时间很少,两个任务之间的间隔时间不是给她的,而是高层怕平岛吃不消。   实花坐在车上,看着跟她连跑三天,因此眼下发紫的平岛:“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我下个任务动作快一点,可以多挪点时间休息。”   平岛踩了刹车,车辆在路边停下。平岛松开方向盘,整个人脱力向后倒去,此刻的他无比烦闷:“最近的任务……”   抱怨任务内容着实不是一个辅助监督该有的职业素养。但即便是平岛,也难以忍受连续数天执行这样的任务。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空气里散落着阳光的味道,少女身上带着沐浴液的清香,她坐在他身边,双腿盘着,有些清瘦的手肤色白皙,粉色的发丝垂落又被她撩到耳侧,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五条悟完全没有意识到墨镜已经掉到了鼻尖,他低头仓促地扫过那些最熟悉的碟片,六眼却捕捉到了0个目标光碟的位置。他有些烦躁,思绪飘散。   “悟?”   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墨镜抬了起来。实花困惑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叫五条悟气息微滞。   他当即说起话来:“真是的!你忘记我之前来找你复原的那些碟片了吗?”   实花:“我没忘。”   “那些都是游戏碟,你记住了吗?不管是什么真三国无双还是超级机器人大战,还是火焰纹章,最终幻想这些都是游戏,”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也不管实花记不记得住,他的脸颊微微发着烫,“其他都是电影,大概吧。”   实花应下,这下效率就快了很多,五条悟依旧没动弹,实花多日浸泡在暗杀现场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在用六眼无死角的视野偷偷看她。   实花并不觉得冒犯,她飞快将碟片分拣出来:“第三箱有吗?”   “啊?”五条悟呆了下。实花干脆自己去拿,结果刚摸到箱子内的碟片时,五条悟突然扑了过来。   “等等等等等一下——”   实花被扑得向后倒去,后脑撞在地板上。五条悟来不及道歉,他伸手想将实花手里的碟片抢下来。   实花有些疑惑,她的手在此刻稍稍用了点力气。五条悟急了:“松手。”   实花没听他的,她看向碟片的正面,图案是一对男女——没穿衣服,标题的字体带着粉色的荧光。实花从脑子里挖掘了半天关于此物的信息后,她笑了,松开手。   “你笑什么?”五条悟整个脸涨得通红,他还保持着按着实花的动作。   实花笑得肩膀都缩成一团。五条悟大着胆子凑近她,那股沐浴露的香气中还混着那股熟悉的清苦焚香,五条悟别开脸。实花笑够了,她将手从五条悟手中抽了出来,推开他站起身。   实花将那堆碟片重新归纳好,拿着几张影碟,她对五条悟道:“该走了,不然他们等急了。”   说完要跨过五条悟离开房间,五条悟却突然抓住她的衣摆,将她用力往后一扯。   实花没有摔在地上,她摔进了五条悟怀里。   少年的怀抱算不上宽大,却十足温暖。五条悟扬起一个恶作剧的笑:“怎么摔倒了?要我扶你吗。”   实花看着那双璀璨的蓝瞳,那里面正毫无保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一道冰冷的回忆于此时猝然闪回,实花想到某个任务的目标,她潜入对方家里时,对方正在睡觉,床的斜对面摆放了一面落地镜,实花杀了他,血溅在她的衣角上,落地镜将她冰冷死寂的面容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她,正若无其事地躺在别人怀里。   实花惊觉,手脚发冷。五条悟看着她突然僵硬的神色,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下次不干了。”   实花不玩闹了,她绷着脸缓缓站起身:“悟,真的该走了。”   她急于离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冷。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听见自己心里一角,传来的酸涩痛意。   那以后,五条悟开始躲她。   大概是属于大少爷的自尊,亦或者是年轻不容僭越的心高气盛。五条悟将自己最柔软最易失控的心绪重重封锁,而实花在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便放弃了继续询问。   她很忙,忙于应付高层与任务,无数个午夜里她想起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便不由得手掌发冷,而当她想要跟着大家像从前一样闹成一团时,一道无形的墙便会出现,将她和那些笑声隔离开来。   她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冷清。   夏油杰发现了这个异常,某一天他敲开房门,门后是实花苍白孱弱的脸,她垂着眼道:“什么事?”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但是那些所谓高处之人,不过只是身居高处,心却沉在那腐烂的泥地里,平岛想,或许再坚持一下,月见里实花强大且聪明,她一定能在这片泥潭中找到转机。   实花来到京都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加茂彦山。   “为什么杀了他,”实花厉声责问,“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吧?”   加茂彦山被她揪着衣领,他举起双手:“不是我们动的手,你可以去停尸间看看。”   于是实花便去了,女人的尸体被从冰柜中拉了出来,她的脸上结满白霜,皮肤甚至衣服都完好无损。实花亲自做了尸检,发现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加茂彦山在旁边补充:“她作息算规律,先前体检也一直没出问题,突然猝死,估计是运气不好。”   实花合上冰柜,面色复杂。   她没再追究,毕竟一切都合乎逻辑,再追问也问不出结果。   但很快,一个月后,第二第三个死者出现了,死因依旧是猝死。   实花参加了他们的葬礼,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她看见墓碑前只站了寥寥几人,这些人都是社会的弃子,骤然离世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掀不起波澜。   直至第四个死者出现。   实花闯入京都校区的医务室,她将加茂彦山像丢个垃圾一样丢出楼,然后翻窗跳出去,暴烈的咒力将铺路的石板震得粉碎。   “你耍我。”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加茂彦山勉强落地,他整了整衣襟,以维持自己斯文的形象:“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就动手。”   实花怒不可遏:“那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和我缔结束缚,强行和我结成束缚是在燃烧他们的性命!”   “你意识到了啊,”加茂彦山笑着推了推眼镜,“真笨啊,现在才发现。”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澎湃的杀意涌来,眼镜片崩裂,碎片溅进了加茂彦山的眼角,他痛呼出声,森冷的寒意如刀抵在他脊背。加茂彦山在克制不住的生理恐惧中战栗起来,他倒是没什么骨气,当即道:“现在杀了我也没有用,我也是受上面指使。”   “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你猜剩下那五个人的结局?”   实花被气得发疯,她脸上浮起一阵略带癫狂的笑意:“你先下去如何?反正只要这个束缚不解除,他们一定会死,而这种性命相关的束缚,往往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她顿了一下。加茂彦山看着她发青的脸色,心中的恶意化作了毫不克制地大笑:“我承认我有说错话,你很聪明,聪明得不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意识到了啊!意识到了解除束缚的关键!”   实花将他拎了起来,用力砸进旁边的建筑内,笑音伴随着□□的闷响戛然而止。   如灰烬的死寂中,实花抬起头,一道阳光越过树枝叶照在她脸上,如此温暖的温度,却让她产生了置身于冰窖的错觉。   这又算什么?实花蹲下身,颤抖的双手无助地抱住自己,她回想起那些人祈求的面容,想到五条悟,想到了那一个个血腥的夜晚。这一刻的实花没有哭泣,她只感觉到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难以消弭的疲惫。   实花重新站了起来。   解除束缚的关键在于一方死亡,可以是那五个人死去……也可以是她。   实花去见了剩下的五个人。   他们生活在高专提供的院子中,有固定的出门放风时间,晚上有门禁。   除了均被安装了定位器以防逃跑外,他们的待遇还算不错,无聊了就出门逛逛,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就没问题。   有几个人对此很满足,但有一个人却郁郁寡欢。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在先前的会议中,实花表示要斩草除根。   而在最近的会议里,实花拿出最为复杂的三联董事,表示此人牵涉极深,放她去一趟,她能顺藤摸瓜将其背后的大鱼也抓出来。   这令几名高层陷入了沉默。而实花只是轻轻丢出一句话:“人是我杀的,那后面的罪责也悉数在我,你们不回答我就当是默认了。”   像丢进一枚深水炸弹,水面上依旧平静,但水底已成漩涡。   各方的利益在这片漩涡里搅动,实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随后毅然决然跳入这片涡流。   实花道:“平岛,这几天你别再跟着我了。”   平岛沉默许久,最后应下。   一星期后,实花接到了一个护卫任务,任务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实花只是站在门口,有几只老鼠路过,于是她便将其抓了起来。   隔两天的会议上,有一名高层站了起来,他厉声指责着另外一位:“齐藤小儿,你倒是解释一下派来老朽府下的人是何意味!”   争吵没有结果,那位高层愤然离去。后来的几次会议他均因各种杂事与人发生口角,而最后一次,他并未参与会议。   “话说回来,那老爷子今天怎么没来?”   “不知道,大概是嫌我们和他天天吵架,别管他了。”   实花低下头,嗅闻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似乎还有未散去的血腥味。   两个星期后,实花站在京都富人区的一处高层住宅内。   地板上垫着防摔的彩色软垫,悬挂着玩偶的支架被收在堆满各色毛绒玩具的箱子中,空气里弥漫着温馨的奶甜和血腥味的混合气味。实花抬起头,发亮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墙壁上幸福的全家福合照。   丈夫未归,妻子孩子,亦或是家庭保姆,此刻均酣睡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异常。   实花等了大概一刻钟,门外的电梯传来抵达楼层的提示音,随后是一串逼近的脚步,脚步声平稳,随着距离缩短愈发雀跃,一如许多男人结束一天工作完归家,想要看见妻儿和乐家庭美满的写照。   但门打开,迎接他的却是冷硬的血色刀锋。   男人的膈肌被实花重击,他尚未发出一点声音,喉管便被实花刺中。或许冥冥之中真的存在亲子感应,卧室中熟睡的婴儿于此时清醒,发出嘹亮的哭声。   那点哭声短暂撕裂了实花麻木的神经,她有些错愕地看向卧室的方向。男人屈肘击打她的腹部,濒死的猎物此时爆发出非比寻常的求生本能。实花被撞得松了手,男人护着自己的颈部向内跑,却看见了更绝望的一幕。   所有他重金聘请以求安全的保镖,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他们瞳孔失焦,血液自颈部汩汩流出,浸透了白色的羊毛地毯——就在今天早上,他的孩子还在这地毯上学走路呢。   女人困倦温柔的声音自卧室的方向传来,她正在哄婴儿入睡。男人僵立在原地,他回头,惊恐万分地看向正靠着玄关墙面上的实花,她在看摆在鞋柜上的相片框,里面是他妻儿的笑脸。   男人跪倒在地,拼命朝她摇头,他涕泗横流,虽口不能言,但忏悔得无比真诚,他将额头抵在满是血色的地上,诚恳地膝行两步。   此情此景,实花只觉得木然。   她刨开那颗泡在血液中的心脏,发现横竖只能揪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没人性呢。”   闻言,男人抬头挣扎着发出细微的气音,实花就着口型读懂了他的话。   “为什么你可以……背叛……不是有……”束缚。   实花表情森森:“我不能背叛的是高专,先前你虽然表面反对,但实际上给他们报了不少信吧。”   男人震惊地瞪大眼,实花说的他们,指的是已经被暗杀的那些人。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听见“特殊监狱”四个字,实花一怔,她有些绝望地想:那她最凄惨,像个玩具一样被人把玩的样子,五条悟全都知道了吗?   她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起来,声音撕心裂肺,“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要说出来,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然后让你用五条家的势力保我吗!那我算是御三家权力中的一份子,是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其中一员吗!”   她的自尊是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吗?   如果有那一天,她跟在五条悟后面,天天看着那些曾经压在她头上的面孔,那实花真的连呼吸都嫌恶心。   五条悟痛心道:“你可以不依靠我,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要的路,但是实花,如果你所想走的路是把人全部杀光,那……”他自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恕我不赞同。”   “月见里实花,你刚刚在笑,杀人现在对你来说已经变成很轻松的事情了吗!”   “你看看你自己!”   你看看你自己。   实花如当胸被砸了块石头,一时间,各种死者的诅咒,高层的笑声或者惨叫齐齐涌了上来,她的耳边一片嘈杂,而其中加茂彦山那句“寄生虫”,无比尖锐和清晰。   五条悟感觉手上一凉,他愣了两秒,这才意识到那是实花的眼泪。   受过各种重伤都未曾哭过的少女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她上一次哭是因为刚学会情感,而这次是因为他。   五条悟在那透明不断坠落的光点中意识到,他的所见不过只是实花经历的一角,六眼能通世间常理,却唯一望不穿那颗被黑雾笼罩的心。   五条悟急促地张开嘴又合上,他很傲慢,傲慢得太理所当然,话出口前,没想到对不起三个字也会如此无力和苍白。   实花的身体颤抖着蜷缩起来,她两颊涨红,五官皱成一团,眼泪如雨下,五条悟发现她收起了对抗的咒力,身上的皮肤开始裂开又愈合,血珠迸溅——她在自残。   五条悟慌了,忙把她放下来:“实花……”   实花没有理他,她抱紧自己的身体,心中孤独的怪物也抱紧自己,手上的绷带和手套被咒力分解了,露出其下伤痕累累,满是疮疤的手背。   “对……你说的对……”她哭得浑身都在抖,心底种下的关于自我质疑的种子被彻底引爆,“我不是人类,我会杀掉所有挡路的人,我本来不该在这里,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   “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悟想安慰她,却被实花扬手拍开。   “你走开,”实花依旧在哭,她往后退,大声地说出了最决绝的话语,“我不要再看见你!”   五条悟的身体几乎僵直,他思维混乱,六眼过度摄入了太多信息——大多是实花的排斥,如此清晰,如此厌恶,逼得他后退两步,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实花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便稳定下情绪,或者说将情绪从身体里割开了。她将一切计划提上日程,剩下的两位高层,均于当晚,在各自的住所毙命。   而作为罪魁祸首,实花本人于一天后出现在五位束缚者生活的院落内。她来看望先前见过的那名男孩。   那名男孩正蔫蔫躺在病床上,见她来,他满怀遗憾道:“我没有力气去看鲑鱼了。”   实花笑了,她拿满是伤痕的手盖在男孩头上,轻声细语地安慰:“没事的,一切马上就会好的。”   据行刑的咒术师报告描述,在押送过程中,月见里实花至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唯一的反抗在于行刑前一刻,她夺走了咒术师的刀,将其变化成了刺杀常用的短刃。   “我自己来。”粉发少女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遗言,她毫不犹豫将短刃送入自己的颈部,毅然决然像笼中鸟折断了自己的脖颈。   那是她暗杀常用的手法,如今被她用来抹杀自己。月见里实花在抹完脖子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但她坚持没有用术式修复伤口。   她没有回头,也不再回头。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为什么咬我?”实花嘀咕一声。五条悟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顺着她的腰身往下探去,他挤到实花腿间,期间还不忘亲吻她的脸颊、下巴以及耳垂。他掀开实花上衣下摆,带茧的手指按在实花腰上,实花活鱼一样跳了起来,笑得直哆嗦:“等一下等一下……哈哈哈!还在外面呢……”   五条悟叼着她的颈子肉不轻不重地吮了一口,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他埋在她脖颈边,闷闷地问道:“可以吗?去之前那间的公寓。”   “嗯?”实花笑着看他,她其实并不知道五条悟的意思,但她觉得,以现在的这个状态,只要五条悟想要,她没什么不能给的。   “好啊。”   她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五条悟感觉自己呼吸一滞,他忙抱紧实花,生怕她反悔:“好。”   “你说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妹:微微黑化就被五抽回来了   选择自己动手是自尊心,很早很早之前夏油杰注意到过妹其实并不喜欢别人看她狼狈的样子,但是对五会包容   一种牺牲精神,其实也是一种残酷的自我   第45章 45   第二天醒来是在下午,实花感觉腰酸背痛,脑子泡水似的昏昏沉沉。   这种中老年伤病的症状居然会出现在作为咒术师的她身上,实花不禁感慨,是她身体虚了,被五条悟折腾一个晚上就不行了。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将她捞回去,五条悟半睁着眼嘟哝:“太早了……”   “都下午了还早。”实花骂了一句,任凭五条悟将她捞回被窝里。他先是查岗一样将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便凑过来,哼哼唧唧地索吻。   实花心想:猫黏起人来真麻烦。   她转过头,蜻蜓点水般在五条悟嘴唇上亲了一口,尔后反而是自己觉得不满足,于是就着这个姿势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起来了,要带你去个地方,”实花拍了拍五条悟环着她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记得喊硝子,对了,你能不能联系到九十九由基?”   五条悟闻言清醒了些:“……你想让她当盘星教的教主?”   和这家伙说话就是省事。实花点了点头,她下床进了衣帽间,不多时便换了一套立领的无袖修身上衣走了出来,她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洗到一半时五条悟进来了,他还是那身高专制服,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眼罩。   实花洗漱完看见这个小玩意,自然地伸手去撩了下:“我在楼下等你。”   硝子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五条悟突然致电给她,也不说原因,只是让她出门,语气还见鬼一样好。硝子揣着满腹疑惑拉开车门,发现驾驶座的人不是伊地知,而是实花。   “稍微有点慢哎,硝子。”五条悟笑着抱怨一句,如沐春风的语气令硝子不自觉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昨夜通宵的瞌睡虫醒了大半。   “你吃错药了?”硝子问。   五条悟无辜笑道:“我觉得是吃对了。”   硝子:“……”   五条悟指了指后座的袋子:“实花路上买了很多甜品,你要的话可以拿噢~”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他悲痛叫骂,埃卡西殒命的那一瞬间依旧牢牢刻印在他的脑海。埃卡西说“去找渡”,不是因为渡肯定会帮助他们,而是因为这样明目张胆的袭击,咒术高专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并不一定支援,大概率会放任他们挣扎一段时间,再派出五条悟这样的咒术师前来清扫,到时候咒术连的实力早已衰败,整个北海道自也会被那些家伙收入囊中。   更别提现在这种叫天天不应的情况了,简直是在青天白日之下进行明晃晃的围杀。   尼什帕摸出自己的木杖,如今它只剩下小臂长的一截,杖冠可怜兮兮地蜷缩着,想必再用一次就会彻底消散。   “那个缝合线的女人,或许就是关键。”尼什帕道,那名族人并没有看过视频,闻言一头雾水。   “什么缝合线?”   尼什帕摇了摇头:“先去看看其他人。”   他们一同站起身离开天台。负一层的地下室内,三三两两的族人围坐在一起,在经历了各种堵截围杀后,这里的人只剩下不到二十名。见到尼什帕,他们纷纷站起,其中一名青年主动道:“尼什帕,我愿意牺牲自己,以护阿嬷离开。”   有一就有而,很快第二个人站起了:“我也是。”   “还有我!”   尼什帕看着这群族人,内心仿佛被火焰灼烧般炽痛:“你们……哎!若是真的能抵挡,让你们去就去了,可是那些家伙!特别是那个火山头!”   “尼什帕!”有人质疑,“这是否是祓除了地母神带来的灾厄,神明要向我们降下惩罚?”   另外一个当场反驳:“你这昏头东西,那玩意和地母神长得有哪里像?再说了地母神是被污染了,要是没被祓除,地母神还不知道站谁那边呢!”   “你说什么!”   两名族人吵了起来,受连续几天痛失亲友,仓皇逃命的影响,不少人心里憋了股委屈的火,此时经这一戳,整个地下一层炸开了锅。   尼什帕哀叫道:“等一下!别吵了——”   他的声音淹没在大家的愤怒之中。有些族人吵着吵着甚至动了手,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均是赤红着眼。尼什帕注意到他们顶部墙壁出现了诡异的裂纹,他连忙上前,将两人一把推开。   “轰——”   砖瓦碎裂,一道外界的光透入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一只长相高壮,面目狰狞,眼眶里长有树枝的咒灵落在了尼什帕面前。   【你就是尼什帕?】   咒灵发出一串诡异的声调,那声音直击脑仁,诡异十足,尼什帕却莫名听懂了。   他颤抖地站起身,握着手中的木杖,打算发动最后一次术式,但咒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根小臂粗细的藤蔓破土而出,贯穿了尼什帕的身体。   滴滴答答的血液汇聚成血泊,倒映着尼什帕的面容。   他微微收紧手,又是一条藤蔓,这次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尼什帕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字,此时他终于在心中确定。   “你们……是想……灭口……”   藤蔓收回,他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眼前开始发黑,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力将手中的木杖贯入地面。刺楸木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自地下一层直入天空,这种异象瞬间吸引了附近路过,正好奇观摩着车站情况的一个人。   “凰轮!”   一个由式神团起的小球冲破重重水泥墙,以迅雷之势命中咒灵,咒灵没有被击飞,也没反应过来抵抗,它站在原地,懵了几秒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生生砸没了大半。   从未有过的重创令咒灵哀嚎起来,它当即要撤退,赶来的金发女子大喊:“休想逃——”   咒灵眼疾手快,从人群中抓了一名孩童,金发女子不得不优先将人救下,而等她回过头,咒灵已经不见踪影。   “逃得真快。”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哎呀哎呀,路上处理了一点小事,别生气呀校长,”五条悟扬起一个笑容,厚着脸皮给自己的行为开脱,“最近任务太多了,也怪不得我嘛~”   他话音轻佻,完全一副没有负罪感的样子。夜蛾皱起眉,他想到了五条悟近期的行程——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在日常的任务量上又加了一项巡视任务,现在东京以南的地区均排在五条悟名下。   这令夜蛾感到了忧虑:“你还有睡眠时间吗?”   “嗯?”五条悟坐下身,他完全没有任何负担的迹象,只是如平时一般回了一句,“你在操什么心?是最近闲的没事干了吗?”   再不阻止他,马上就有更气人的话要从那张嘴里冒出来了。夜蛾立刻重重咳嗽两声,以保护自己的血压:“咳咳!还是进入正题吧。”   他将一份早已摆在桌面上的文件推至五条悟面前,大抵是很重要的东西,夜蛾开口有些犹豫:“先前百鬼夜行里,上头……”   他下定决心才说出那个名字:“给实花下达了死刑,当时定下的行刑人是你。”   五条悟翘起腿,实花这个名字落在他耳朵里并没有激起特别的反应:“我知道,但是那家伙用了两次极之番后跑了,炸了一片街,还引发了洪水和雷暴。”   夜蛾的目光停在自己眼前的茶水上:“后续就没有其他消息了吗?夏油杰被乙骨重创后,也没有下文。”   五条悟道:“没有。”   他无意识地晃动着腿,漆皮短靴的鞋头锃亮。他双臂抱起,整个人的姿态随意中透着点疏离:“怎么了?上头耐不住寂寞,想找诅咒师们玩了?”   “不是这个,悟,”夜蛾摇了摇头,“杰就算了,你和实花真的没有私下见过面吗?”   五条悟放下腿,坐直起身。他终于舍得伸手去拆那份文件,只见抽出来的第一页纸页上,赫然是一组监控画面。   视角来自咒术连总部,估计是他随手摧毁建筑时,不慎落下的一个监控探头。   画面上他蹲在一名少女身前,因为被他挡住了面容,监控只拍到了少女飞扬的粉发。   五条悟往下翻了翻,附图是被祓除的地母神留下的遗迹,最后是近期北海道咒术连遇袭一事。   五条悟的思路,在这一瞬间拐了七八十个弯。   “遇袭?”   “听说伤亡不少,”夜蛾提醒,“别岔开话题。”   “我说校长——”五条悟重新翘起腿,他的脸上又挂起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单凭一个照片就想定人家的罪,高层那些老橘子脑子莫非是坏掉了。”   “要不我哪天登门拜访一下?”   他咧开嘴,带着点恶意的提醒。夜蛾见他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终于放下心:“你能这么说就行,毕竟只是一张照片,我也好交差。”   他将文件收了起来。五条悟半倚着沙发靠背,见夜蛾打算离开,五条悟微微仰起头,隔着眼罩感受着头顶令人炫目的灯光:“不过记得告诉他们一声……”   夜蛾停下脚步。五条悟继续道:“我对当年的事情,非常不爽。”   “所以如果要找茬,烦请避开我的雷区。”   “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他们不论如何都避不开呢?”   “那就走着瞧吧,”五条悟一拍手,夜蛾并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件事,五条悟打发他,“快走了校长,别耽误我时间。”   到底谁耽误谁啊!夜蛾气极,甩手关上门,他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实花回到盘星教,属于她那张办公桌上的文件减少了不少,她没花多久便处理完了——因为五条家的帮助,盘星教最头疼的问题被解决了,现在作为明面上掌权人的,是五条悟托人自各个渠道,重重筛选而出的,拥有些许咒力以及相关知识的一位女性。   ——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实花寻着对方先前给出的地点,找到了街边的店铺——只见由红色彩灯装饰的店门上写着“红月十六夜”几字,咋一看还有些文雅,但店内透出的蓝色灯光,以及自楼顶上悬吊而下的巨幅牛郎海报,这点文雅的气息便变成了纯粹的风骚。   实花进了门,迎面而来的接待是个热情的小姐:“欢迎光临十六夜,这位小姐。”   实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雕了特殊纹样的木牌,前台忙收声,恭敬地鞠躬:“请跟我来。”   她带着实花穿过卡座区,来到了内部的贵宾包厢前。接待抬手敲了敲门,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走了出来,她穿着紫丝绒修身裙,带细闪的黑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如一根锋利不折的针。失岛樱看见了站在灯光阴影处的实花,嫣红的嘴唇弯起了一个娇媚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盘星教不会参与你们□□的斗争,”实花补充,“但是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和你做交换。”   她话音平淡,脸上没有波澜。   “我相信你,咒术师,”失岛樱打量了她数眼,没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期盼着什么的欲念。她自她身边走过,伸手示意实花跟上她,“所以我特地将我的东西先准备好了。”   前台垂着头告退了。实花跟上失岛樱,她们来到了大楼顶层,一间特殊加固的房间内。失岛樱推开门,房间内没有开灯,正前方以及两侧,是如砖块般堆砌而上的监控屏幕,直直蔓延了半片天花板,其上的内容,是山口组位于东京、埼玉两地所有产业的实时监控。   实花扫了一眼,竟看见了伏黑惠和虎杖,他们正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和旁边的辅助监督商量任务。   而另外一处,位于埼玉的某处工厂外,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如果不是那头显眼的白发,实花差点认不出他是谁。   实花冷淡的眉眼跟着舒展了些。   “那边,是存放储存记录的硬盘,”失岛樱指了指角落黑色的主机,以及笔记本电脑,“那台电脑直连这片网络,你想看的话可以随时看。如果不是山口组目前面临被吞并的风险,不论是产业还是情报,本来会更加多。”   “你可以带走它,如果要派人过来的话,就带着信物”,失岛樱将笔记本电脑递给实花,“不过,我始终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实花掀了掀眼皮。   失岛樱看着那张脸,试图看出一点实花的心境和心情,毫不意外失败了:“稻荷会他们现在的势力远比我们来的广,如果你需要情报,找他们显然更合适,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还是以个人名义?”   实花的目光停留在了伏黑惠和虎杖的那片屏幕上。失岛樱说完了,她才略略回过头。   实花想到了目前盘星教手上的资源网络,以及眼前人的背景,她眼底划过一道狡黠的笑意:“很简单啊……因为你手上的东西是我需要的。”   她说的直白。失岛樱微微一怔,她将备用钥匙丢给实花,旋即意识到了实花所指的事物并不简单,这名女性刚强的骨气支撑着她,令她在高压下依旧挺直脊背,用优雅的姿态同实花道:“以前我父亲喜欢向我卖弄他那点可怜的咒力,我总觉得那玩意花哨且没用……现在也多亏了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清楚我有这个人联络方式的,但我不能放任组织唯一的出路因为我的犹豫流走。”   “这个人的代号是雪鸦,视财如命,手里握着咒术界大量情报。”   实花在第二天,完成了对稻荷会的清理。   她戴着套头的面罩,一身行头看不出是男是女。实花顶着这样的装束穿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的人群,手里拎着一把□□手枪。   “……你是谁?”   稻荷会会长躺倒在地。以他还有这些手下的伤势,休养时间不说半年,几个月肯定是要的。   由此,苟延残喘的山口组也能得到翻身的机会。   实花回头,她眼神冷冽,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稻荷会会长的脑袋,她扣动扳机,击锤发出“砰”的一声。   只是空枪,会长脸色吓得惨白。实花退了弹夹,将手枪拆解丢开,她离开了稻荷会的总部大楼。凌晨三点,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醉鬼。实花钻入小巷内,她扯下面罩,粉色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她甩了甩,一只乌鸦与此时飞入巷内,自她头上掠过。   实花伸手,那只乌鸦在她身上停住,歪着头观察了她一会后便振翅远去。   她回到监控室,上百个监控画面自眼前扫过——这次看见的角度有点偏,某处的街头,五条悟站在黑色的轿车边同车内的伊地知谈话,他不正经地站着,竖在头顶的白发随风摇曳,伊地知没多久便开车走了。他走后,监控下的五条悟收了那玩闹一样的贱兮兮笑容,他渐渐冷清下来,路灯灯光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圈银白冷寂的辉芒。   他似有所感,向镜头这边转过头来。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巷子里稀寥的阳光盖在他的白发上。当时的伏黑惠对这样轻慢的态度很不服气,两只玉犬在他身后露了头,呜呜地警告着来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是实花的朋友,是来问你的,”五条悟懒散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你的术式是十影,而你的无良父亲已经把你卖给了禅院家,现在你面临两个选择,是选择过自己的生活,还是顺应安排,去那个封建的大家族里呢?”   伏黑惠对于这个问题,天然的抗拒。   但五条悟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伏黑惠咬了咬牙,他的声音还很稚嫩,说的话却远比同龄小孩来的掷地有声:“我讨厌高专!讨厌什么禅院家!如果你是实花姐的朋友,那就应该知道,每次她被高专叫走,都没有好事!我不管……”   他没说完,五条悟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伏黑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少年微哑的嗓音:“好了知道了……她把你教得很好,真敢说啊小鬼,她一定没少陪你吧?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以后换我来了。”   坏消息。伏黑惠此刻莫名其妙想到这句话,他想,这大概是五条悟整个人生里少有的自贬。   也是少有的真实。最开始伏黑惠对他的存在非常抗拒,但经不住五条悟反复骚扰,伏黑惠最终还是妥协了,然后渐渐地,十年中的某一天,长大的伏黑惠打开冰箱替五条悟拿了根色素棒冰。不着调的dk当上教师后成熟了许多,而他也不是被撸毛会爆炸的小鬼了。   “喂,”伏黑惠突然问五条悟,“实花姐还没回来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复他:“没有。”   “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伏黑惠想起了当时自己说的话,“我发现你陪我的时间好像已经比她陪我的时间久了。”   ——————   伏黑惠想:穷尽十一年,他也没看懂这两个人的真实,但他一直没有放弃追逐。   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便不会停下追逐这两人的脚步。   真人渐渐扩张的领域里,伏黑惠双手成印,他发狠道:“圆鹿!”   自天而降的鹿型式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反转术式的光芒于它周身散开,震碎了真人即将封闭的领域边缘,这还不够,伏黑惠听见了虎杖的呼声:“伏黑——”   粉发的同期自裂口处一跃而下。   任务以成功救下顺平结尾,虽没有祓除真人,但至少重创了对方。伏黑惠和虎杖拖着顺平一瘸一拐地出了学校校门。此时正值黎明,天间泛着绚烂的紫蓝渐变色带,炽日如万千金缕自地平线升起。实花正站在这片融融的光芒里,看见三人狼狈的模样,她偷笑一声。   “好巧啊——”实花扬手打了个招呼。   “实花姐!”伏黑惠将顺平丢给虎杖,他小跑到实花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发现你们在这,就等了一下,”实花示意虎杖赶紧过来,她将手中便利店的塑料袋递给伏黑惠,“饿了没?这附近只有这家店开门。”   虎杖凑近,他闻见了食物热腾腾的香气,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起来:“是饭团,十分感谢!”   “还有热牛奶,特地买的,好啦,”实花将剩下的一份塞给伏黑惠,她看着地上昏死的顺平,“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   伏黑惠将饭团的外包装撕开,随手抹掉脸上血污,他咬了一口,含糊地回答:“我们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咒灵。”   他简短且快速地说明:“他的术式运行基础和你的相似,但他作用目标是灵魂,相当于你驱动死物,他驱动活物,名字是无为转变。”   “他说他叫真人,外貌是个蓝色长发的缝合脸,眼睛一银一蓝。”   “这个学生叫吉野顺平,是被它改造成术师的普通人,还是交给你处理吗?”   实花越听,眉峰压得越低,直接到听见那句“改造成术师”后,她手指屈起,抵着下唇:“他没有什么劣迹吧?”   “致多名学生重伤。”   “……没死就行,”实花有些无奈,“你先告诉悟吧,看看他怎么处理。”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九十九由基坐回位置上,她面露疑惑:“这种术式要用,是不是得先观测到灵魂的存在?”   “这个,”实花垂眸,“大概是那只咒灵出生时就自带的本能。”   就像鸟生来就会飞一样。实花眼前划过那个跑远的背影,她将饼干潦草塞进嘴中,便站起身。   “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她没说去哪,但九十九由基心里门清,她跟上实花,两人路上无话。来到盘星教内部,九十九由基作为未登记的咒术师,一只攀在摄像头上的咒灵感应到了她的咒力,噫噫叫着自摄像头上滚下来,伸手抓住了九十九由基的裤脚。   “司久,你的咒灵好像对客人这个词没概念。”   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于台阶之上响起。九十九由基抬头看去,夏油杰正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右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他从台阶上走下来,姿态放松悠闲:“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这种话,脸上却完全没有歉意可言。九十九由基闻见了此人藏在狐狸尾巴下的恶劣脾气,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原来是夏油同学。”   “之前的问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九十九由基调笑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油杰听见这个问话,长眉微微挑起,他别有意味:“特地跟实花跑到这里来问这种问题,你确定不问点别的?”   “回答我也没什么吧~”九十九由基正色,言归正传,“渡嘴里说在进行咒力研究的人是你啊,既然我都过来了,事情可以坦白说吧。”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他剪短的碎发随着这个动作盖在他侧脸上:“……你叫她‘渡’?”   他的关注点令九十九由基疑惑。她看向旁观他们对话的实花,犹疑地询问:“所以,你认可月见里实花这个名字,就算那是高层取的?”   “不……”夏油杰直接打断她,“我们这样喊只是因为她叫这个名字。”   和那些人不是一回事。   “原来如此,我以为喊渡这个称号会显得尊敬一些。”   九十九由基抱起手。实花察觉到了她话语中隐隐透出的信息:“称号……你怎么知道的?”   天元并没有给实花取名,渡自然也只是称号,但大多数人在听见这个字眼时,均将此理解为实花的本名。   “哎呀说漏嘴了。”九十九由基被戳穿了,她笑着想糊弄她,但实花的表情异常认真,九十九由基这才摸着下巴念诵了一段祷词。   不见往生,亦无来世。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何以渡人,何以渡己。   唯有焚天,唯死方休。   熟悉的词句透着不详的气息。实花无意识地搓了搓发冷的手指,她面上依旧淡然,只是那双眼睛里,暗沉晦涩的色彩正在涌动。   “北海道那边有相关的传说,说渡是会将他们自无明中救出,渡往彼岸的神明使者,但也有一部分的人认为渡是堕落天在世间的投影,这个神明嗜杀成性,是世界毁灭的根源,”九十九由基举步,自她身边走过,“而现在的你……我只看见了一位普通的女人。但不管怎么样,千年前的你总有一个立足世间的理由,神明和恶鬼,你觉得自己会是哪个呢?”   ————   昏暗的审讯间两边是一字排开的障子门,五条悟只身站在这片延伸至黑暗的通道中,跳动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道尖细的夹腔拿调的声音于一处障子门中响起。   “五条悟,五条家现任家主,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揣着兜,姿态随意地“嗯”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还要接受质疑,伊地知就算有一百分的善心,也撂挑子不干了。   可五条悟却完全不在意那些声音。伊地知在心里连连感叹此人神经远超常人,也庆幸他不是常人——五条悟是很自我,总是任性,但是他的自我里横着一道坚定不移的尺,那尺上刻的是他绝不堕入邪道的纯善。   伊地知道:“我现在觉得整个咒术界都该谢谢五条先生你。”跪谢的那种。   “伊地知你也会说这种话,”五条悟被他幽默到了,他心情大好,“没事的啦,早就有准备了。”   “五条先生你居然准备了吗?”伊地知想了想近日的时间安排,由衷地佩服起来。   “不是那个。”   “……什么?”   “算了,你还是别管了——”五条悟将手边的纸页揉成球,砸向伊地知后脑。   “五条先生!”   伊地知心中刚刚升起的崇敬之情跟着纸团散了一地。   五条悟没再搭理他,他靠着座椅,目光看向道路上渐渐远去的高专建筑,眼前浮起的,是几天前,夏油杰灯下的面容。   黑发的挚友因为身体的残缺,肤色泛起了点不健康的苍白。实花坐在五条悟身边,她安静的时候像个精致的玩偶,反而是硝子打破了这点寂静。   “你说,渡还有线索?”   “嗯,”夏油杰手支着下巴,暗金色的眼睛里暗流汹涌,“我突然想起来……”   他放下手,长眉蹙起,大抵是回忆这件事让他感觉到了不适和痛苦:“实花你还知不知道你在黑市杀的那几个高层?”   他陡然丢出这样一句,五条悟和硝子的脸上写着“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五条悟手揽着实花有些单薄的肩膀,这是一个偏保护的姿势,也是一句潜台词:没事的,那都无所谓。   实花就着这点微薄的安全感,回应夏油杰:“……我记得,你怎么知道的?”   夏油杰很不是滋味地撇了下嘴:“我负责了黑市扫尾任务,有人在那之前给我递了一份文件,内容是渡的一些资料,大概是想劝我站队。”   结果是什么自不用说。这回忆潮湿而血腥,成了夏油杰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但这会提起,他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觉得他们更不像人一点,我又不傻。”   一想到自己干的事能让对面气上好几天,夏油杰就觉得由衷的痛快。   他如此反叛。实花悬着的那颗心也落地了,五条悟还在看她,她便解释道:“当时悟让我通知夜蛾,我找了整个高专,都没有人。虽说正好是繁忙期,但太凑巧了,况且伏黑甚尔知道我的情报。”   “所以我就猜到,高层有人想利用伏黑甚尔解决我,或者是想那时候说的那样,吃掉我?”   硝子拧眉:“……真恶心。”   “他们没想到伏黑甚尔会动悟,也没想到你会爆发,也没想到悟会去找你……”夏油杰看了眼五条悟微微收紧的手,“你刚刚说到你和天元的联系,我现在稍微想起那份文件里关于渡的内容。”   “完整的记不清,大概是说渡一开始是在一座名为竹取的小镇上现世的,当地的人收留了她,她跟着一群小乞儿混在一起,靠术式吃饭,她的术式引起了另外一个咒术师族群族长的注意,那人故意找事屠镇将渡带走了,渡经此一事,心性扭曲,再出现便是在堕天,也就是两面宿傩身边,由此,才有了堕落天的名号。”   “……居然和宿傩扯在一起了。”五条悟嘀咕。   夏油杰瞥向他:“你在嫉妒吗?悟。”   “哈?”   “虽然时间有点久,但我绝不可能记错,如果你的记忆也没有问题,那那份文件准确度很高,”夏油杰继续道,“那家伙很谨慎,就连逼我站队都是面都不露地试探了一下,后续也没露出马脚,我其实怀疑……”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这个世界对实花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说明书,每个物体都有自己的介绍。   “听起来很死板……不过也很有逻辑不是吗?灵魂的概念还是太,呃,你们怎么形容这个东西?抽象?”少年想烦了,“随便怎么样吧,你觉得呢?”   实花深吸一口气,那种麻木无力的感觉笼罩着她的胸腔。   “我觉得,这个概念每个人都不一样,对我来说,灵魂只是一个主零件,□□也是。这两者应该是并行没有先后的。”   “所以你觉得,这两者是同时诞生的?”   “我是咒物,咒物存在于世不能只有‘魂’,同样也得有‘形’。如果是你的话‘形’的存在远小于‘魂’吧,你知道伏黑甚尔吗?”   少年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实花道:“对他来说,□□应该是大于灵魂的。”   少年来了兴致,不禁问道:“那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实花答:“他死了。”   少年一怔,脸上浮起星星点点的失落来,他扁起嘴,蔫巴巴地说道:“没意思——”   他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戳了戳实花的脸颊:“你还是动不了吗,看来传闻属实啊。”   他的手指顺着实花的面颊往下。实花手指颤抖着,却抬不起半寸,她再度深吸气,额角青筋凸起又平复。在少年玩够想要离开时,实花开口叫他名字。   “真人。”   还是那样听不出情绪的平淡音调。真人却知道:“生气了吗?小气——”   “那就透露一下吧,我要去交流会,你……”   “我不是说这个,”实花打断了他,那种事她已经猜到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世界。”   以后的世界。   这句话给真人的脑海中植入了全新的概念,他怔怔看着实花,脑海里关于‘现在’的概念突然有了一个来自未来的指向标。   “……虽说这里是你的生得领域,我可能受你影响了,”真人轻声喃喃,尔后他露出了一个极度亢奋且雀跃的笑容,“但是这听起来真的好有意思啊!”   所有的灵魂,在那样的未来将会有不可控且无法预测的延伸。真人听见了实花的声音,看见了她同九十九由基以及夏油杰之间关于咒力解放,或是咒力暴走的谈话。   “我们现在是敌人,不过,提醒一下,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诅咒师和咒灵会来噢~”   ——————   五条悟翘着腿,单脚发力,整个人跟着办公椅转了个圈。   “平岛监督——”他靠在椅背上,用这种别扭且异类的方式和刚进门的辅助监督打了个招呼,开门见山,“我们高专出内鬼了。”   平岛感觉自己的脑内神经跳了跳:“是月见里同学的消息吧。”   “咦?”五条悟眨了眨眼,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了起来,“她已经和你说了啊。”   “没有,能猜得到,”和五条悟同处一个空间,对于平岛来说是一种难言的酷刑,他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步骤,直问道,“是怎么回事?我需要做什么?”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扬手将实花所说的,关于吉野宅异常事件整理报告丢向平岛:“这个。”   平岛快速翻看,他眉头深敛,理清前因后果后,他道:“我知道了。”   他将文件原封不动还给五条悟,尔后快步退出了房间。五条悟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眼里掠过一抹疑惑的色彩。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泷治噢,那是书吗?没用的人就喜欢看书找借口啦。”   “这么努力练习,都是白费心思,你的父母太糟糕了。”   那些话语是人心幽暗的泥沼,平岛陷在其中。曾经他也有过不顾他人恶语,只专注磨砺自己的劲头,但那很快便在一次意外中消失殆尽。   当时的医生看着他被诅咒的脚踝,缓缓摇了摇头。   因为天赋普通,禅院家也不会在他身上多花心思,躯俱留队不需要只会拖后腿的成员。   平岛被赶出了,或者说他主动脱离了禅院家,那天下了大雨,他狼狈地走在京都磅礴的雨幕里。他带着浑身上下唯一的一点积蓄,找到了自己的母亲。那名被禅院家嫌弃的外姓女子,面容苍白如纸,陷在一片青黑与焦黄的色彩中,目光哀戚地看着他。   她说:你不该来。   但平岛来了,他想,没什么过不去的。   母亲的病需要很多钱,平岛为了这些钱,选择成为辅助监督,他有咒术基础,人又认真,这份职务上手的很快。   但是作为辅助监督的工资远远不够支持现有的生活。为了能活下去,平岛的生活开始被各种工作占满,属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平岛疲于奔命,一度忘记自己曾经有过爱好。   然后,某一天,当时的上司注意到了他的情况。   “平岛啊,如果缺钱的话,这里有个任务,你要不要试一下?”   那名男人的面容平岛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点了头,然后跟着一群咒术师来到了一个房间。   在那里,平岛第一次见到了渡。   穿着拘束服的少女坐在椅子上,隔着探视的玻璃,她好奇地打量着平岛的面容。   “平岛?”经过旁边人的提示,渡念出了他的名字。   平岛点了点头。   这个会面很短暂。平岛很快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中,那些居于高位的身影跳过所有繁琐的流程和纸面书文,向平岛下达了关于渡的绝密任务。   成为总监部安放在她身边的眼睛。   平岛当然是一口同意了,他得活下去,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在禅院家时的忍耐,又或者是那次毁灭中疼得爆炸,却依旧坚持奔跑的双腿,平岛想要活下去。   但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平岛不知道。   某一天他得了空,这是他连续工作几年后的第一次休假。平岛算着余额,他第一次走进一家花店,站在各色各样的花束面前不知所措,热情的店员迎接了他。   “先生,是要送给女朋友吗?”   “不,不是,”平岛有些局促,“看望病人。”   店员抱了一束淡粉色的郁金香:“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看望病人不适合颜色太浓烈的花。”   平岛连连点头,他付了钱,抱着花来到医院顶层的特殊加护病房。门刚推开,一道身影便冲了出来。   “我不要被关着,放开我!”   头发蓬乱的女人冲了上来,她一把抓住平岛手中的花纸,脆弱的郁金香花瓣散落一地。女人浑然不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平岛低头,发现衣角上落了块棕色的污垢,他循着气味看去,发现是悬挂在女人腹部位置的粪便袋漏了,几个护士越过他想要控制住女人,但女人发了疯,她将粪便袋扯下来,丢向她们。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交流会依旧进行着,虎杖和顺平已经成功拿下了几只三级咒灵,而二年级的熊猫几人也合作解决了一只二级咒灵。东京校分数高涨,而京都校的分数却因为伏黑惠的存在而止步不前。   局势呈现出极端的一边倒。京都校的教师们有人不甘心地攥紧手中水杯,有人则无奈地泄了一口气。就在大家认为大局已定之时,伏黑惠所在的方位,陡然爆发出了一股剧烈的咒力活动。   不管是式神还是术师都被这股咒力当场掀飞。众术师脸色一变,只见那澎湃的咒力中心,正赫然站立着一只扭曲的人形咒灵。   眼眶延伸出树枝,面目狰狞,肩膀上缠绕着一朵待放的花苞。咒灵发出一串奇诡的音调,而伏黑惠的脑海里自动响起了其中的含义。   “初次见面,我叫做花御。”   伏黑惠的眉头倏然皱紧,他的身后,西宫桃昏迷,加茂宪纪和真依倒还算清醒。   伏黑惠握拳,想召唤圆鹿,咒灵却抢先道。   “请不要妄动,不然你的同伴将有生命危险。”   伴随着这句话,丛丛藤蔓破开土壤,尖端直指两名因伤势而行动不便的女学生。   加茂宪纪抓着弓箭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双手并合,咒力深敛。   【赤血操术】   高压凝聚的血箭击中咒灵面部,但咒灵动都没动,好像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刮擦。   一条藤蔓自他脚下破出。加茂宪纪回神闪避,却被另外一侧射出的种子咬住肩膀。   那诡异的植株在他身上迅速生根发芽,随着他挣扎愈发膨大。伏黑惠厉声道:“你别动!别用咒力!”   加茂宪纪闻言,收了咒力。植株失了养分,生长停滞,在侧的玉犬张嘴将其咬下。   伏黑惠的脊背起了一层薄汗,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伏黑惠拼了命般思考着:怎么办?要怎么办?   这只特级咒灵不似普通那些货色,它有自己的神智,如果伏黑惠是单人遇到它,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是现在背后几名京都校的学生都受了伤,他们的存在是对方对方摆布战局最好的筹码。   或者他就……伏黑惠咬紧牙,双手颤抖着想要结印。咒灵从他这个手势中感受到了危机,四周的藤蔓向伏黑惠奔涌而来,杀意毕露。   “噌——”   一道刀光划过,如秋水如飞霜。伏黑惠只觉得眼前倏地一抹亮意,圆鹿自天而降。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交给我。”   伏黑惠回头,愕然看着实花:“……你怎么在这里?”   “提前做了准备。”   实花没有去看那几名京都校的学生,反倒是加茂宪纪看见那头粉色长发,警惕地绷紧身体:“你是那个——”   “渡。”实花淡淡地答道,她抬起头,一道漆黑的天幕正以交流会场地为圆心缓缓降下。与寻常的帐不同,这次的帐不管是下落方式还是速度,都比普通的帐来得更细致高效。   实花甩了甩手中的分影,她闻见了事态异常躁动的气息,有股阔别已久的森冷寒意自她骨缝中钻了出来。实花阴下脸,语气森森地叮嘱伏黑惠:“你就负责保护他们。”   伏黑惠忙点头。实花没有再去看他,她盯着眼前的咒灵,桃红色的眼瞳里散出幽寒的光。   “我问你,你见过吧,一个拿刺楸木杖的大叔。”   花御完全没否认:“见过,我杀了他。”   实花瞬闪至它身前,高速令她的身影带起一串残影。花御当即后退,以藤蔓护至身前,实花太刀尖自下往上,刀光在藤蔓以及花御的胸口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白线。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实花的理智和自尊悬于一线。赶来的乐岩寺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趁机把她抓起来!”   实花听见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伏黑惠的声音崩成一根将断的弦:“喂——你们——”   “砰。”   头顶传来了帐被打碎的声音。   一阵罡风起,将靠近她的几人逼开。乐岩寺怒道:“五条!”   熟悉的浅淡清苦气息传来。实花僵着身体没敢动,她抬起脸,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五条悟就在这里。   五条悟拦在实花身前,见她不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他干脆利落地脱下制服外套,将地上蜷缩着的整个人,包括脸以及那双涣散的眼睛,全都仔仔细细地包裹进他的外套里。   像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里面是实花敏感的自尊心。他十年前曾因为年少轻狂打碎过它。   他没有多余的触碰,只是半跪在地,伸手攥了一下实花露在外头的手指。   实花颤抖着,她依旧不安,但五条悟在旁边,她绝不会放弃对抗。   听觉是最先恢复的。   乐岩寺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与愤怒,他紧盯着五条悟,怒斥道:“五条,你可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五条悟扬手扯下眼罩,苍天之瞳里是无遮无掩的怒意:“臭老头子,你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   乐岩寺被瞪得脊背一寒,学生们都在身后,他厉声责问:“五条,你这是要站在诅咒师那边吗!你可知道你在护的是一名公开死刑犯。”   “少来,”五条悟对此不屑一顾,“什么死刑,我能撤掉虎杖和乙骨的,你是觉得我撤不掉月见里实花的吗!”   “狂妄小儿,冥顽不灵!”乐岩寺气得手直打抖。他身边的夜蛾沉默地望着五条悟,以及被他遮挡大半,牢牢护着的实花。   夜蛾叹了口气:“悟……你得想明白。”   “我想明白什么,校长。”   夜蛾怔了,他想到了从前,想到他抱着教材推开教室门,五条悟凑在实花座位旁边,年少的dk顽劣得叫人讨厌,但实花坐在那里,好像不管他干多么招嫌的事情,她依旧不会从他身上挪开目光。   那样纯净的感情,也是他见过的独一份了。   夜蛾觉得喉咙被刀片拉过一样的疼,他别开头,不忍再说。伏黑惠从他身边跑过,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伏黑惠带着式神挡在实花面前。   “我说过的,实花姐对我很重要,我……”伏黑惠同人群中的虎杖对上了目光,他隐忍地别开脸,但动作坚定没有动摇。   撕裂的痛苦只持续了一小会,实花挨过了疼痛的余波,她的感官恢复了,但整个人如自水里捞出,虚弱至极。   以至于站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五条悟偏过身分出一只胳膊,但实花坚持自己站稳了,她小声道:“我没事。”   五条悟看向她,看着她被外套包裹着的苍白脸颊。他抬手替她将那过高的衣领子往下捻了捻,似是心情好了一些。   伏黑惠见她站起来,大松一口气。   实花递了他一个安抚性质的眼神。漫长的沉默后,反倒是冥冥先开口了。   “五条,犯不着这样,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应付不了你一个。”   五条悟眯起眼,换了个比较放松的站姿:“我刚刚但凡晚一秒,这死老头子就能把人给我带走。”   冥冥轻笑不语。再度被点名的死老头子气极:“渡,你可是参与了百鬼夜行!”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呕——”夏油杰捂着嘴,喉头来回滚动,他额角挂下汗。九十九由基倒算是体贴,见他这样,她收了打趣的心思。   “算了吧,夏油,你没有必要再强迫自己下去了,还是就在盘星教教教你的女儿儿子们吧。”   夏油杰对“没有必要”这几个字表示否定:“不行,我是咒灵操术,除了我还有谁能拿到那样的术式?”   那样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光是想想,夏油杰便迫切得双眼通红。九十九由基继续道:“或许你可以选择相信渡呢?”   “实花?”   “对,”九十九由基颔首,“你知不知道,渡为什么被称为堕落天的投影?”   “那不是和信仰相关……”   “不是的,”九十九由基抛出了一个提示,“两面宿傩在平安时期,被称为堕天。”   “但现有资料并没有记载他们之前存在什么关系,渡也不曾如两面宿傩那般作恶,她一直都是独身一人,所以我猜测。”   九十九由基垂下眼:“那家伙本来的术式应该十分强势,大概率拥有以‘改变’为基础的能力。”   她这么说,夏油杰敛着眉:“那你对此有什么线索吗?”   九十九由基摇了摇头,她这几年在海外没少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只是渡存在在历史上的时间过于短暂,留下的痕迹也极少。九十九由基掐指一算,渡大抵是只活到了将将成年的年纪。   九十九由基对此,抱有一定的同情。   她这点情绪并没有表露。九十九由基摆手道:“不知道,那种事情。”   “谁知道啊——”   “‘天变地异’,那是那个术式的名字。”   回到了陀艮领域中,真人听见面前的虎杖香织如是道。   女人穿着一件棉制的无袖高领衫,露出一双无血色的手臂,其中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黑色的短发被她撩在耳后。真人眨巴着眼睛:“花御,死了?”   “死了。”香织那温软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直守在领域中的漏壶闻言,青白的面部泛起赤色:“被那群咒术师?是五条悟?还是你说的那个渡?”   “不管是谁,我要去给花御报仇。”   它越说越激动,头顶的火山口冒起一片沸腾的火光。香织微笑着打断它。   “漏壶,你自己去的话,不管是谁,你都会死的。”   漏壶咬紧牙:“那你的意思是,要视花御牺牲不顾?”   “冷静一点,花御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机会——渡即将解封,而我们这边有真人,人对人的诅咒,是渡的天敌。”   香织这么说着。真人想到先前在实花生得领域中的景象,万分自信地扬起一个笑容:“她说的没问题噢,漏壶,等我拿到‘天变地异’,我们就比一比,谁能更快摘掉五条悟的脑袋。”   它说的狂妄,漏壶应了一句:“就你?”   它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虎杖香织保持着那平和的笑容,她注视着手中的杯子,杯中水光的倒映落在她眼底,反射出一串晦暗的寒光。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所以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五条悟攥着那几张纸,眉头蹙紧,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努力按下那股胸腔中灼热的痛意。   这是自出生以来,五条悟对这个世界,第一次产生了恨。   恨得四肢百骸都在烧,大脑里的反转术式全自动运行,将他这股暴烈的情绪镇压在理智之下。然后,五条悟回到公寓,他看见实花,凑过去,被睡得迷糊的她抱住了。   她说:辛苦了。   五条悟想说再辛苦哪有你辛苦,但事到如今,就算是他也无法轻飘飘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五条悟觉得:世界如此沉重,但至少他的感情得是轻盈的,轻盈得绝不会压住月见里实花的自我。   这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多最宝贵的珍视,这是五条悟的全部。   可是在某一瞬间,某个即便是他也深感无力的瞬间,他还是想要退行回那一年夏天,他孩子气地闯进她的房间,说着各种胡扯的理由和借口,只是想在她这里讨得一点流连的目光。实花会毫无保留地接纳他,他们明明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但五条悟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能听见对方躁动的心跳。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在最深处的潜意识里,对于月见里实花的死亡,他从未释怀。   五条悟将那些任务的记录,以及证据全部罗列上交。在辅佐官“证实属实”的声音中,整片空间里的人声消了大半。   不少是曾经从其中得益,因此心虚的。但依旧有部分,正在互相指责。   “居然有这等事情,山中,你为何没有上报?”   “此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曾经还资助过那个计划吗?”   “你说什么!”   他们互相推脱着责任,试图将自己从这个漩涡中不沾分毫地摘出去。五条悟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一股难以压抑的嫌恶感冒上喉咙。   真是丑陋。自己先前是怎么和这群人交流的?   他的喉头滚了滚,将那股暴动的反叛之心压了下去。禅院直毘人依旧是那副东倒西歪的坐姿,他连喝数口酒,醉醺醺地道:“这么有天赋的孩子,禅院家可以收容。”   五条悟横了他一眼,意思是“少来沾边”。   旁边的加茂家主闻言笑了,他的话音春风和煦,大抵是看了一场好戏,心情畅快无比:“五条先生这副模样着实少见,但是,容我提个醒,当时参与该计划的高层,早已经被渡本人全部抹杀。”   他的话音再度揭开了人心的盖布。那些声音又冒了出来。   “对啊,冤有头债有主。”   “那些事已经结束了,一码归一码。”   “这个世界少一个威胁,就多安全一分。”   五条悟倒抽一口气,他敛着情绪,披褂下的双手青筋暴起。   “那么,我倒是想问,”五条悟道,“如何证明月见里实花具有威胁,当初总监部的死刑指控是‘曾谋杀数名高层,行迹恶劣’,但是百鬼夜行中,她除经济损失外,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更何况,这次交流会,她帮助祓除威胁学生的特级咒灵,于高专是有益。既然诸位说要将前尘旧事一并抹清,那就把她放在非高专咒术师的中立位置上,好好讨论一下。”   他的话音理性克制,掷地有声,褪去了平常嬉皮笑脸的外衣,显得格外严肃冷峻。   很快有人说:“虽然她没有直接造成伤亡,但是在借由她掩护作乱的诅咒师,可是让我们高专添了不少伤员。”   “夏油杰便是其一。”   “掩护?”有人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五条悟不禁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如何得知,她掩护的是诅咒师?”   那名高层一怔:“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五条悟:   个人的理解是此男会把所有东西都看得轻飘飘的。   不管是妹死去、杰离开,他可能当时很难过但是难过到一个点,他就会产生:一切都发生了没办法尽快振作吧。   这样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情绪达到一个顶点时,他就会处进入一种类似“解离”的状态(非创伤)。   我个人觉得这是五条悟的一种自傲,当情绪大得足以影响他,他不会承认,会无视,好像承认被这个东西影响了是什么难堪的事情。   但是即便这样,他依旧是个重感情的人。那些情绪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某些时候浮出水面,等着他去面对。   他说的最多的话是尊重个人自由意志。   但如何说出后半句属于自我的私愿,是我文里五条悟的课题。   第53章 53   梦境深处,是那间被夷为废墟的寺庙。   渡站在一片由血液与尘埃混杂的色彩中,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血腥气。她面色茫然,全无恐惧,有的只是一种单纯的执着。   她看着眼前叫八方四海都闻风丧胆的男人,也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直问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她这么说着,脸上还带着点不知所措。两面宿傩双臂抱起,另外双臂则叉着腰,他收起了平时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眼中的色彩转变为了一种兴趣浓厚的探究——眼前这个女孩,不似他所见的那些软弱颓败的凡夫。   她所蕴含的力量,以及干净通透的眼神。一个词汇自宿傩舌尖滚过,像滚过一口辛辣刺人的烈酒,宿傩突然笑了起来。   神子。   “相传,北方居住着名为堕落天的神明,无所不能,今日一看,”他的语调优雅轻缓,像尸山血海上踱步的凶狮,“——借了我名号的,居然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渡疑惑地看着他,并不理解他的话意。两面宿傩倒不介意她这种程度的呆板,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问道:“小鬼,你可知道我是将你从这束缚你的笼子解救出来之人?”   渡眨了眨眼,她回头,看着被搓的飞灰,如今只残留着底座的堕落天像。被封印的日子并不舒服,她像是泡在羊水中,每天要聆听来自信徒的大量祈祷,是个不管怎么努力都难以挣脱的噩梦。   这么说来,她是该感谢对方了。   渡清亮的眸子微微睁大,她的两颊带着属于孩子的婴儿肥,笑起来时腮帮子微微鼓起。   “我知道,谢谢你。”   如此纯良挑不着毛病的态度。两面宿傩微微扬起眉,他的胸膛发出两声醇厚低哑的闷笑,肩膀开始颤抖,最后实在憋不住,宿傩纵声大笑。   “好——好——”   他连说了两声好,一只手盖在渡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搓了搓。宿傩的嘴角扬起一个叫人胆寒的弧度。   “吾乃两面宿傩,是你的救命恩人,给我牢记着这一点,”宿傩收回手甩了甩,似乎是对来自孩童那种柔软的感觉感到恶心,他提醒道,“这间寺庙以南百米有一条河,顺着河向下,有一座城镇,里面的人,或许知道你嘴里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的笑容扩大,面容变得扭曲狰狞,“你得快一点,不然到了日落,那里大抵不会有活人。”   渡正在顺着河流向下奔跑。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雪抬起眼,看见渡黑夜里镀着微光的桃红色双眼。   她问道:“你难受?”   雪木讷地点头。渡的咒力扩开,变成一口倒扣着她们的白色小碗。这是雪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意识沉沉,没有杂梦干扰。她一觉到天亮,发现身边已经没人,只留一个浅浅的凹陷痕迹。   雪惊惶坐起,她来回环顾,跌跌撞撞地爬起身,要找渡的踪迹,却在跑过草地时滑了一跤,重重摔倒在地上。   有人在她面前停住脚步,雪狼狈抬头,看见渡正低头看着她。   山风穿林而过,松涛如怒。神明粉色的长发绸缎般卷起散开,她背后是无云的苍穹,那如洗的蓝色在雪眼里近乎浸透了渡的肩膀和脸颊。   神明向她伸出手:“你在干嘛?”   雪一怔,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淤泥和污垢,遂拿袖子认真擦拭干净,才回应那只手:“我以为你走了。”   渡闻言,摇头:“没有。”   雪攥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刚刚她不敢触碰这只手,这会反倒又不肯放开了:“那,你以后会走吗?”   渡面露疑惑:“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要跟着我吗?”要走也是你走吧。   雪微微睁大眼,她缓缓露出一个有些僵硬但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雪从地上爬起身,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充斥心脏的那股悸动。她几乎要手舞足蹈,就连那些一直缠绕着她的絮语也在这一刻被这天赐的喜悦冲散了,她攥着渡的手,感受着这个明明为人,却被奉为神明的真实存在。   雪认真道:“等到了城镇,我帮你找你的母亲。”   尽管,她的母亲已经烂在那个夜晚,变成一坨蛆虫与粘液的恶臭物。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决战副本加载中   宿傩: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54   雪并没有食言。   在抵达第一处镇子时,她便开始打听渡口中白发女人的下落。   比起渡的直白,雪要显得聪明得多。她给渡重新取了名字——月见里实花,她由衷的认为,渡是天上皎月一般的人物,而她是那无山之里,清朗月光下忠诚的信徒。   雪依旧叫雪,她不知道从哪里结识了一名商人,两人合作开了一家商铺,卖些零碎的小玩意。雪靠着这点钱,委托一些走南闯北的小贩收集消息,渐渐的,她发展出了自己的情报网。   依靠这点情报,雪找到了来自渡曾经的过往碎片——原来,被人们敬仰的神明大人也只是一个在世事中浮沉的孩童,原来,她被迫困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神像之中,整整四年。   她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去找了渡,却看见合作的商人正在打包渡的行李。   渡站在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她走上前,拦住商人,“你要做什么?”   商人气愤地甩开她的手:“这小孩天天什么事情都不做!既然不是你的亲属,带着她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那块玉色如羊脂,入手温润,应是价值连城的好物。有了它,雪可以重新租下一个商铺,在没人认识她的城镇里过上全新的生活。   但是雪拿着那块白玉,却好似像拿着千斤重的铁石。只因那名家主年轻有为,形容俊秀,渡坐在他身边时,两人珠璧联合,似是画中而来。   雪的胸口再次被沸腾的汤水占据,她在这留宿了几天,而这几天里,她反复询问渡。   “我们不离开这里吗?”   渡只是摇了摇头。   那些声音再度占据了雪的脑海,乱七八糟,如同恶魔在低语。雪将自己埋在被窝里崩溃地哭了一晚上,她死去的双亲环绕着她,母亲那早已干枯的眼眶里淅淅沥沥淌下血泪,反复质问她。   “为什么要和害死我们的仇人在一起?”   父亲趴在地上,半截腐烂的身体里留出浑浊肠液:“她背叛你,那你就背叛她。”   雪顶着哭肿的眼睛来到渡面前,她说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渡微微蹙起眉:“那样不好,意外太多,你会死。”   那样颠沛流离,刀尖舔血的生活。   雪怒了:“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说过吗,人总是要死的!现在死和后面再死有什么区别!”   渡垂下眼。   雪感觉到了足以压垮她内心的失望,她思考着,拼命思考回旋的余地:“我会变强,我会变得没那么容易死掉,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渡坚定地摇了摇头。   雪呆滞地望着她,过了很久,她低下头,松开了渡的衣角。   她站起身,缓步后退,最后突然咬紧下唇,咬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雪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白玉,那精贵的玩意被她举起,狠狠砸在渡面前的榻榻米上,砸得地板都留下一个坑洞。白玉碎成两半,阳光于其上静静流淌。   雪说:从今天开始,没有雪这个人了。   雪还说:我恨你,我恨透了你,凭什么你总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我的父母也是,我杀掉的人也是,你明明只是一个人,不是真正的神明啊!   她最后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雪是很凌厉的人,渡从不质疑她的话。   她只是没想到,再见之时会是那样的场景。曾经杀人会手抖的少女已面目全非,她站在尸山血海上,步履翩翩,漠然地俯视着那些生命的流逝与消亡。   “我的神明大人。”   然后她垂头看着渡,眼里闪过点点湿润的微光。   “现在该叫我羂索了。”   第55章 55   不见往生,亦无来世。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何以渡人,何以渡己。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然后,距离开始拉近。   就好像他便是这样慢慢接近她。实花翻到第七页时,整整一大页都是和她有关的照片。   五条悟坐在她床上拍地上叼着笔头看题的她,或者是她坐在硝子旁边睡着了,粉色的长发盖住大半面容,再或者,她站在他身后整理制服领口,五条悟举着手机自拍,顺便将她也拍进去。   照片拍得很随意,实花却看得很认真,仿佛看见那些定格画面的瞬间,她也能重回到当时的场景。   那些细小的,在当时来看不值一提的回忆正闪着珍贵且无可替换的光彩。实花看得鼻尖发酸,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相册里是在第九页,相册总共十页。   第九页也只有一张关于她的照片,是星浆体后的那次聚会上拍的,拍摄者不是五条悟,是已经去世的灰原雄——寝室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她被这群酒精上头嗨疯的男女挤在房间的角落,五条悟一手拿着橘子牛奶,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就这样给她支出了一点他臂弯里的空间。他的表情很不情愿,正大声抗议着这群人身上刺鼻的酒精味。   不得不承认,六眼在某些方面确实十分实用。   五条悟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特地移动视线,只要他想,永远可以如愿观察到月见里实花。   他如此狡猾,以至于实花在当时甚至没有觉察到半点少年的想法。而如今再看这样相片,她却又觉得一切有迹可循。   第十页是一张毕业照,比起第一张照片,只缺了一个夏油杰。   五条悟站在那里,他的面容比以前没多大变化,脸上的笑容却少了许多。   硝子站在他旁边,算不上多开心。两个人的氛围不像在拍毕业照,但手里确实拿着装着毕业证书的卷筒。   实花合上相册,她在脑海里再度经历了一遍那一年的夏天,面上显出一点疲惫来。   侍女见她身体虚弱,便道:“需要奴婢去为您准备什么吗?”   实花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想将相册还给侍女,却因为起身起猛了,后脑一阵发晕。   她向后踉跄两步,相册脱手摔在地上。侍女赶忙想扶她,实花拒绝了。   她甩了甩头,稍稍缓过来一些后,便自己蹲下身去收不小心洒出来的相片——聚会的那一张。   实花捡起相片,打算将它归于原位时,意外发现相片背后有字。   她翻过来看,发现是五条悟的字迹,这人偷偷抄过不少她和夏油杰的作业,实花记得他的字。   很简单的备注:2006年9月20日,回来了。   实花手一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她怔了两秒,开始翻看先前的照片。   2006年5月13日,在涉谷。   2006年5月1日,帮我抄检讨。   2005年11月6日,很方便的术式,游戏碟得救了。   ……   实花深呼吸了一口气,刚刚浮起的那点疲倦被她压了下去。   她将相册整理好还给侍女,待侍女告退后,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此时正值傍晚,日落西山,余晖越过庭院淌过房间地板。实花从椅子上挪到地板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感受着夕阳那薄薄的暖意。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   夜鹰啼鸣声响起,实花终于再也等不下去,她抓着手机,拨出了五条悟的手机号。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五条悟微微直起身。   “我知道我走的路大错特错,我觉得无颜苟活,但这个世界依旧混沌,泥泞不堪。我总是不甘心,我想看见我想要的世界。”夏油杰垂下头,黑色的发丝落在他脸侧。夏油杰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上半身,眼眸里流淌的暗金色像坠入泥沼的月亮。   月亮啊月亮,夏油杰在心里喃喃,你为什么陷在那样污秽的泥地里呢?   但是即便是在那样腐烂发臭的池水里,你依旧宁静高洁,不染分毫。   原来你便是那天边无人能及,至高无上的。   ——人性光辉啊。   “你的学生,乙骨在之前找到我,”夏油杰这么说,五条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说他可以用反转术式治疗我的手臂。”   “但是我拒绝了。”   五条悟轻轻“哎”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是我该受的,我自作孽,”夏油杰耸耸肩,“要想活下去就得付出一点代价。”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面对我的内心了,”夏油杰坦然地向五条悟展示断臂的缺口,其上扭曲狰狞的疤痕增生,因为缺了手臂有些塌陷的锁骨,“我彻底想开了,我会为了我想要的世界努力下去,就算得不到结果也无所谓。”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坦诚,”夏油杰走到五条悟身边,左手拍了把五条悟的肩膀,就像他们还是学生,站在一起说我们是最强的这种话,“遗憾总是会有的,但是悟,都这种时候。”   “也别再保留了吧。”   他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五条悟一个人在客厅。   五条悟双手交叠支着下巴,表情淡漠,白色的睫毛在他眼下留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他并没有细想夏油杰的话,或者说,他不愿去理解那其中的意思。   时隔这么多年,夏油杰依旧很懂他。他站在江水这头递给了五条悟一根过江的绳,但五条悟觉得,留在此岸也没什么不好的。   五条悟内心最深处的自我是极度傲慢,不容侵犯的存在,即便天皇上帝来了,他都不会为此低半个头。   于是他没去看那根绳子,他就这样自我地向前走,走到凭借一己之力抓出那名高层。在拿到那本笔记时,五条悟差点以为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闯入薨星宫,天元站在那里,以平静得近乎无情的话音告诉了他,渡灵魂的解封方法。   五条悟感觉心脏缺了一个角——不然他怎么闲的没事心口干痛?   他销毁了笔记,他想到实花昏迷时苍白的面容,她消瘦了许多,五条悟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咒物交给她?   罢了罢了。都已经这样了。   他带着有点颓丧的心情回了本家,而在车子快到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实花用恳切的话音,传递给了他一句不遮不掩的剖白。   那简直是把五条悟整个人都塞进她尚还跳动的心脏里,五条悟感觉到了那柔弱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真挚情感。他又想到很久之前,那是实花去世的第三个月,他缠着平岛问实花的事情。   “我搞不懂,为什么这里,她的任务时间重叠了。”   平岛最开始还会回他:“那是因为任务太多,两个地点相近的任务放在一起解决。”   五条悟锲而不舍地追问:“两个相近地方出现咒灵,不应该只派一个术师解决吧?”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而不是为了维护她被孤立。   更何况,如果她这么做,那些人也会相信她的反叛属于真心,所以这也是必要的一环。   实花无奈地勾起嘴角,她的表情看起来依旧顾虑重重。五条悟见状,抬起手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说你——”   实花吃痛。五条悟恶劣地多弹了两下:“难道说你想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实花不假思索。   “那就放手去做,实花。”   五条悟沉声。实花颔首,她注意到另外一侧正在赶来的,伏黑惠的身影,握着分影的手青筋暴起。   “开始吧。”   她道,五条悟敛了神色,他也看向伏黑惠,在实花动了的那一秒,他的眼眶内迅速结起细密的红丝。   五条悟道:“惠!让开——”   第57章 57   阴冷的咒力裹着刀锋穿透了伏黑惠的心脏。   那个速度实在太快,而握着刀锋的人……伏黑惠也想不到。   他震惊地睁大眼,不可置信。有晶莹的水光自他的眼眶里冒出,与胸膛扩散的血色混在一起,他哑着嗓,却因为胸口痛楚的压迫开不了口。   伏黑惠用尽全力,只说出一句:“为……什么……”   实花抽出刀锋,眼角的余光自伏黑惠身后几名一年级学生脸上瞥过。她向后一撤,一道蓝光爆闪,绞断了她一截发扬的发尾。实花跃至二楼走廊的扶手上,那边的五条悟扶住了失去意识的伏黑惠。   “惠!”他示意虎杖将生命陷入倒计时的伏黑惠带去医务室,抬头怒道,“月见里实花——!”   那声音里是极度压抑的痛苦,以至于嗓音嘶哑得不像他。五条悟迅速冷静,指尖红光凝聚:“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也别怪我站到你的对立面!”   他说完,那点红光扩散,直袭实花面门。   实花扬手一拉,拉出一片由钢筋混凝土组成的石墙。石墙没撑过几秒便碎裂,五条悟闯入激起的沙尘中,几道暴烈的黑光迎面而来。   他不躲不避,黑光击打在无下限与他身侧的地面上,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而实花借着这点掩护,狂风衔起她的身体,带着她迅速退走。五条悟想追上,却见实花结了个印。   他顿住脚步,而实花也收了手,她没有回头,身影在气流的托举中消失在了五条悟视野尽头。   记录:2018年9月28日,特级咒物/诅咒师,月见里实花袭击高专,造成一名学生重伤。   经窗确认,情况属实。总监部判定,月见里实花心性邪恶诡诈,对咒术界的平稳具有重大威胁,特处以:公开死刑。   ——————   平岛是在距离高专百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实花的。   粉发少女靠着满是泥污的墙面,白色的休闲衫被蹭成了不均匀的灰色。她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铺盖在脸上,经历了几波来自高专的追杀,实花本就虚弱的身体已近极限。   听见了脚步声,实花艰难抬起头。平岛手里握着那块正剧烈旋转着的黑铁——那是好几个月前她交给他的东西了,没想到会在这时变成抓住她的网。   实花咳嗽两声,吐了口血,那点鲜艳的颜色染红了她无血色的嘴唇,显得她面容有几分妖异。实花笑:“平岛监督。”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第一次是为了解除束缚,改造了平岛腿部的伤势。第二次则是束缚解除,直接灭口。   平岛的身体诡异地膨胀,在实花的注视下,这位陪伴她许久的辅助监督面容涨紫,硕大的头部垂落在地,四肢扭曲成了枯枝。   那肿大得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嘴唇蠕动着:“月,月见里……”   实花手中一抖,扬起一道澎湃的刀光。平岛被一分为二,喷涌的血液或多或少溅在了在场之人的身上。   其果断狠辣得连真人都为此一惊:“骗人的吧,你居然……”下得去手。   实花已至它身前,她全力一劈,分影却脱手飞出,带起的罡风打在真人脸上,竟刮出了细小的血缝。   真人后退,抬手一抹,血缝愈合,看着因为“人对人的诅咒”特性而脱力跪倒在地上的实花,心中庆幸,脸上则挂起了一个十足扭曲的笑容。   “哎呀——”它抓着实花后衣领,将她如玩具一样拖倒在地,分影掉落在地上,漆黑的刀刃上泛着隐隐的血色。真人笑嘻嘻地说,“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明明知道,自己是被人类害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人类,你不会受我影响到连动一下都困难,”真人将她往前拖,“你应该恨透了这些垃圾,为什么还是执着地选择守护这些数量多得恶心的家伙?”   实花垂着头,再发不出一言。   “好啦好啦,我会对你很好的。”   真人见状,也不再多说,它可没兴趣和空气打嘴炮,它现在只想知道虎杖香织嘴里的神迹,那个叫做【天变地异】的术式,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走吧。”   ——————   记录:2018年9月29日,地点:神奈川县,盘星教总部以北二十公里处,爆发了一起咒术事件,事件等级经分析,定性为特级。此事件中,观测到了之前百鬼夜行主谋,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以及未登记特级咒灵的活动痕迹。   此事件已由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处理完毕。   *   第58章 58   “要完成计划,首先需要达成两个条件。”   “第一,解决咒灵操使,第二,要让月见里实花和五条悟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在这种前提想,复苏两面宿傩才可顺利进行。”   虎杖香织穿着白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齐肩短发被她别在耳后。她手里拿着一块缺了大半的白玉,玉面光滑温润,色泽莹莹,本应崎岖的缺口经历岁月的摩挲,已变得圆顿扁平。   真人正躺在一边的沙滩椅上,闻言,他稍稍侧目。漏壶则问道:“后面那句就算了,前面那个条件,咒灵操术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真人扬声道:“漏壶,你笨哎——”   它的话音十足讥讽,漏壶的火山头上有滚滚黑烟冒起:“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生气了吗?”真人见状大笑,他撒娇,“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想想,虽然咒灵操使现在很弱,但是要是让他吸收我们中的其中一个,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吧?”   它向一边喝着茶的虎杖香织投去目光:“你说是吧,香织。”   “正是如此,”香织微笑,她的声音柔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阴鸷,“不过我希望你们,如果真的能抓到落单的咒灵操使。”   “记得留个全尸。”   ————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使唤。这个词落在漏壶耳朵里,如一根点燃的引线。漏壶再压抑不住怒气,一时间四周火焰升腾,树林受其影响燃起熊熊烈火。它怒吼:“无能之辈,岂容你如此放肆!”   它说完,双手结大黑天印。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熔岩石壁节节攀升,大地火焰沸腾,涌动的岩浆铺开蛛网般的裂纹,灼热的气息令人光是呼吸便会烫伤。   夏油杰乘坐在虹龙之上,了然地俯视着势在必得的漏壶。   热风上涌,吹起他零碎的黑发,渐渐的,一种熟悉的恶心感自夏油杰心中涌起,他想到了那些借助数量骑在术师头上的愚昧之人,面颊开始轻轻抽搐。   他低声道:“本来就是靠猴子们日积月累才出现的东西,倒觉得自己很有魄力了。”   夏油杰想:他不能死,在这个关头,他死了,美美子会死,盘星教以及聚集于此的咒术师们的性命也岌岌可危。   他要走下去。   他终于下了决心,夏油杰座下的虹龙溃散,那象征着他年少的骄傲与荣光的咒灵在此刻彻底化作飞扬的尘埃。夏油杰自空中飘然落下,于心中结下一个束缚——以他今后再无法使用咒灵操术为代价,换取此刻超越术式本身限制的使用。   ————   “杰,”五条悟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他这几天忙的很,大抵是工作将他思考的时间挤走了,五条悟比先前放松了不少,“你是什么时候觉醒术式的?”   夏油杰第一次听见五条悟问这个问题:“大概六岁吧……我第一次收服咒灵。”   “真的假的?”   五条悟惊呆了,他坐直身体,上下打量他,确定夏油杰说的是真话:“那个黑漆漆的咒灵玉,你怎么想到它能吃的?”   “只是当时的本能,”夏油杰回答,“就像是早已输入好的程序一样。”说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刻在想什么。   “自从有了第一次后,我便开始尝试第二次第三次,后来因为太好奇这个,还被班里的人孤立了。”   “你还有这种经历,难怪入学时那么警惕。”   “哈哈。”夏油杰笑了两声,他想说,那不是他选择的。   但是说白了,没有一个术师的命运是自己选择的。他们生来的特异性,导致了他们在人类这个群体里注定孤独。   像披着人皮的怪物,终究要来到怪物的群体里才行。   夏油杰对此感到无奈。   “给你选你还会选择咒灵操术吗?”五条悟问。   他其实并不适合问出这种有些深入的情感话题,夏油杰拿怪异的目光看他,他想到前段时间的五条悟——偏执地寻找实花生前的碎片。现在的五条悟看起来好多了,但夏油杰很警惕。   “当然会选,悟,”夏油杰提醒道,“如果不是这个术式,我不会在这里。”   “唔,”五条悟躺进一片夏日朦胧的树影里,“就算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那是我的来时路。”   夏油杰无比肯定,他问五条悟:“你是不是把大部分的任务都分走了,不累吗?”   “这有什么,”五条悟丢出一句,夏油杰的目光中,他将双臂交叠到脑后,就这样垫着头闭上眼,“事情变多后,我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白发少年道。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你的对手在这里!”   数颗巨型熔岩自天而降,热气逼人。真人见状,连忙撤离战场。   熔岩落地,砸出宛如月球表面的坑洞,其高温的核心纷纷炸开,整片场地瞬间盈满炽热的火光。   漏壶在腾腾烟雾中落在一处山体塌陷造成的平台上,它注视着眼前的场面:“……就这吗?”   混乱的烟雾中,一道寒光掠过。   漏壶一怔,甚至来不及后退,那道寒光便已至它身前。实花手提一柄细剑,剑尖直刺漏壶独眼。漏壶在心里估算距离,想用术式化解,没想到那柄剑陡然一扭,剑身压缩向前延伸,竟变成了一根发丝细的尖刺。   尖刺带着咒力没入它的眼球,实花腕部微动,针尖向上一挑,拉出一条白紫混合的光带。   漏壶手一挥,带起一片火焰向实花扬去。实花敏捷地后退,左半身的皮肤被燎开,可见其下筋肉组织。她却浑然不觉得痛,身体如燕隼在空中翻腾转身,借着惯性将手中长剑掷出。漏壶伸手要挡,长剑直接贯透它的手掌,自它的肩膀后方冒出头。   这种攻击不只是表面的受创。漏壶捂着飙血的独眼,伤口的位置正在不断崩坏消解,它及时用了咒力修复作为抵抗,这才没沦为咒灵届的独眼瞎。   而做出这轮攻击的实花,仅仅用了不到十秒。   气流托着她的身体没入还未散去的烟雾中。漏壶看向已经撤出老远开始围观的羂索和真人,心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遂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烟雾上。   它也没想到都这年头了,居然还有咒术师会和咒灵玩潜行这套。它急火攻心:“咒术师!你的本事就是躲在暗处放阴招吗!”   这一声下去并没有回应。漏壶的神经绷到一个顶点,它的咒力量是几个咒灵里最强的,防御却不如花御。漏壶见不到人,咒力输出无法发挥作用,便干脆召出更多的熔岩陨石,对着场地一顿狂轰滥炸。   而实花已经潜入地下。   土壤与岩块全自动破开,实花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碎玻璃似的裂口。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时间已经将尽,高压之下,实花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漏壶这个等级的咒灵,光是存在都会对那边造成威胁。   夏油杰这些天只在盘星教内部活动,而那句“杀死咒灵操使”并不是在诳她。   这家伙知道盘星教的位置,那就代表羂索他们也知道。   情报,高专,盘星教。这些字眼在实花脑海里兜了一圈,她清醒地意识到,后续局势如何,这已经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事情了。   她现在唯一能够控制的,便是在此处,倾尽全力,燃烧性命。   也必须为后续的同伴减轻哪怕是一点的负担。   但是,不对劲。   实花想到了羂索那慢吞吞的微笑,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犯起某种恶心且抗拒的情绪。   违和感。   她回忆起千年之前,雪曾经向渡讨教咒术技巧,当时的渡问雪。   “你的术式是什么?”   雪抓了抓脸,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不是什么很好的术式啦。”   于是渡就没有再问。   直至后来渡临死,再见到的雪已经成为了羂索,她的面容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模样,额头覆着一排细密的缝合线。   虎杖香织的头顶也有一排缝合线。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嘶——”这一问戳破了夜蛾的话头,他直起身,“悟那家伙,最近不见踪影,任务全是乙骨在解决,这就算了……神奈川那边,杰……”   硝子微微抬起眼。   夜蛾:“好像是有个叫盘星教的组织,是九十九由基创办的,上头碍于她不敢动,本想着让悟去协商处理……最近还死了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情况。”   硝子回应:“然后呢?”   夜蛾捂着额头,表情沉郁:“我是说……我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那三个人,以前一直很任性,但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自从实花死了,一切都好像变了,就……搞砸了。”   夜蛾摘下眼镜,用力摸了一把脸。硝子依旧没去看他的表情,她只是注视着伏黑惠的病容:“校长,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   硝子垂下眼睫,睫毛的阴影与淤青融为一体:“你,知道实花为什么,会死吗?”   夜蛾正道的身形僵住了,他将墨镜戴回去,因为手抖,差点没戴稳:“算是,知道。”   他补充:“最近知道的。”   “嗯,”硝子看起来很冷静,“你知道的话,应该就知道,上面那批人,很糟糕。”   夜蛾:“……”   “我其实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我只是一个医护人员,”硝子收起转笔的手,“但是且不说上头怎么样,校长你不觉得,现在的咒术界很不对劲吗?”   夜蛾道:“哪里?”   虽是问话,但却像在寻求一个同感。硝子也不遮掩,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现在的咒术界完全是在五条乐意的状态下运行的。如果他哪天不干了,咒术界可以说就此完蛋。而就是这样的条件下,依旧有不少人想方设法想要把五条推下水。”   “现在五条如愿消失了,要不是他力保下的乙骨还在,想来高专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夜蛾沉默了,硝子说的话是事实。   “反正我觉得,他消失是很正常的事情,什么责任和义务,他这些年已经做的够多了吧,”硝子将笔丢到一边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她很少说这么多话,这会精神能量已经有些枯竭了,“交流会的帐你也看见了——除了五条悟谁都可以进入。这个条件完完全全就是针对。校长,我们不能只根据规则做事,更何况这个规则早就变成某些人手中,用以收敛自身利益的道具了。”   夜蛾叹了口冗长的气,长得好像把肺泡里所有氧气都挤了出来。   他的肩膀垮下,头颅无力地垂着,他抚过自己有些消退的发际线。硝子终于看见了他墨镜下的眼睛,那其中闪着同她类似的光点。   如今的咒术界虽然表面稳固,但内部却已显出崩塌的前兆。而他们只是术师里普通的一员,在那摇摇欲坠的危巢前,竟是无力无奈,连伸手去扶一把都不知道是否正确。   夜蛾道:“如果要改变规则,会死不少人。”   死掉的那些人,或无辜或活该,均是性命,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家人有朋友的鲜活存在。   夜蛾顾虑着这些,硝子则道:“校长,如果为此犹豫的话,或许会死更多的人。”   夜蛾终于受不了了,他捂住额头,把脸埋进掌心:“——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实花扣在高专!”   而不是告诉总监部她很稳定。   硝子站起身,来到夜蛾身边,轻轻拍着这个辛劳半辈子的男人的脊背。她看向另外一边的烟灰缸,那里面积满了燃尽的烟蒂,硝子恍似闻见尼古丁的气息。   “校长,那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事情了,不用责怪自己,”硝子轻声安慰他,她的目光里,有某种坚固的信念破土而出,“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该做的,就好了。”   尽人事,听天命。   夜蛾离开了。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见他一点后路都不给留。加茂家主微微变了神色:“我们两家关系虽说不近,但也算得上友好,五条家主陡然登门,屠尽我族内人丁,连幼童都不放过,可否容我问一句。”   “为什么?”   五条悟闻言,打心里觉得幽默。   于是他便笑了:“少来那套,你当初指派加茂彦山制定计划的时候,怎么没考虑那些是孩子?”   不只是后续用以束缚的十人,前期适格体的寻找,也耗费了不少。   “还是说你族内的孩子是孩子,其他的便不是?”   五条悟喉间溢出冷酷的话语:“你的族人不知情所以无辜,可他们享受到的庇护、金钱都是从别人身上剥下的血肉。你现在想我放过你们,怎么先前做事的时候没想想会不会遭报应?”   “怎么,难道加茂家主以为,我为咒术界遮风挡雨十多年,对人仁慈,便是可以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活菩萨了?”   白发下的幽幽蓝眸荡开层层寒气。加茂家主再笑不出声,他沉声道:“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些人应该做的很干净才是。   “噢……”五条悟摸了下下巴,“很简单啊,被你们杀死的辅助监督,平岛先生,他用血液标记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你们放过他的话,术式并不会被触发,很可惜你们没有。当然还有一点是,他的血液里还混着咒灵的残秽。”   加茂家主闻言,面色忿忿,渐渐低下头去,直到五条悟再度开口之际,他双手交合:“穿血——”   穿血击打在无下限上。五条悟歪了歪头,白发扫过他的眉。   他没有玩弄他人的癖好,一切只是随心而为。   在万千血流缠绕而上时,五条悟伸手,紫光于指尖绽出。   【虚式·茈】   ————   五条悟看了眼身下已成废墟的加茂宅,双手揣兜,悠悠然地瞬移走了。   “好了好了——”他拿出新换的手机,孩子气地给自己加油打气道,“才几个人,还好吧。”   说着还好吧,实际是眼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五条悟想到那些人临死时迷茫无措的目光,轻轻啧了一声。   “真叫人不爽……我不是干这个的料。”   他如此抱怨着,想要稀释掉自己的注意力,但六眼看东西实在太仔细。五条悟便又开始想实花的事情。   此人在他面前总是软软糯糯,不大声说话的,以至于五条悟总有种错觉,好像她是什么无辜的糯米团子。   无辜个鬼,这女人的心和铁石有什么区别?说赴死就赴死了,五条悟想到实花被气流带走的场景,她连头都没回,平静得好像会说出诸如“明天见”的字眼。   但是没有明天了。   五条悟的手触电似的微微僵住,他好似终于回过那股诀别的味,但又潦草盖住了。他心烦意乱地翻开硝子的对话框——还剩下五个人左右,他今晚会全部解决掉。   会不会还有明天?   他心里有些侥幸的种子长出来。五条悟心情好了些,他将这些潜藏在咒术界多年的毒根用武力祓除了,后面他受什么罚那都是小事情。被掏空的咒术界需要新的血液来支持,从前他一直明里暗里帮扶的术师们足以填补这些空缺,也算熬出头了。   五条悟想:实花,你可以自由了。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你——”   乐岩寺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正要反驳,夜蛾正道却伸手拦住他。   “算了吧,乐岩寺校长。”   乐岩寺看向夜蛾,中年男人的头发不知何时发了些白,稀稀拉拉地缀在黑发间,有些刺眼。   “九十九说的没错,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合作。我稍微看了下盘星教其他人员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没被高专发掘的咒术师。”   夜蛾叹了口气。乐岩寺喃喃:“……你在给这群规则之外的混账找理由吗?”   夜蛾摇了摇头,他的背沉重地挎着:“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规则应该换一套了。”   “现在的规则只是框定了咒术师的行为,却没有提供任何保障,他们会加入盘星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头的人已经好几天没回话,可能是被袭击,也可能躲起来了。我们先解决眼下的灾难,再来谈后续。”   咒术高专·盘星教联合部于10月5日成功建立,总部设立于东京第一结界外围。采用百鬼夜行时期的结构,由九十九由基和两校校长作为指挥,冥冥、司久、伊藤作为情报员,其余咒术师听从安排进入结界,优先保护民众,其次则是夺取分数、祓除咒灵以及诅咒师。   然而,死灭洄游结界具有阻绝信号传播的特性,因此,在联合部其他人按照分配到岗前,需要由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进入结界,拿取分数,追加解除结界通讯限制的规则。   经过推算,民众偏少的仙台结界是最合适的选择。   乙骨忧太进入结界参加死灭洄游前夕。   东京第一结界内部。   死灭洄游泳者【五条悟】。   六眼视界内,结界的咒术结构如蚕茧被抽丝剥开。五条悟的目光直直落在结界外的联合部上,高空的风将他的白发轻轻吹起,他笑了一声,实打实地为人类在灾变前的联合感到喜悦。   不管从前有着怎么难融的立场,如今均坚守在同一阵营上。五条悟心想:果然是大难当头,再深邃的仇恨也消解了。   他静立在高空中,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小金虫~”   “哟西!”小金虫回应,它出现在五条悟身侧,卷曲的恶魔尾巴一晃一晃。五条悟发现这玩意的性格大抵是随了绑定的术师,比如他的就很喜欢学他说话。   “宇宙无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蒙眼长腿哥哥五条悟,请问你需要小金做什么?”   说完,那细细的小恶魔尾巴弯成了一个爱心。五条悟对它那堪比长难句的称呼表示赞赏:“帮我看看我现在的分数。”   “收到!”小金虫迷妹般尖叫一声,尾巴甩开一层全息投影一样的屏幕,五条悟的名字后跟着一个195。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脸思考:“还差一点啊……”   他仰起头,四处搜索着咒灵或者是诅咒师的踪迹——由于他第一天的碾压级表现,东京第一结界内,不管是咒灵还是诅咒师全都躲了起来。当然,普通的隐蔽于六眼无用。   五条悟很快便找到了一只躲在地下,正沿着城市下水系统逃跑的咒灵。水泥路面被苍的吸引力掀开,咒灵翻动着肥硕的身体,在巨幅引力的拉扯下,它张嘴吐出了一串死人白骨。   森白的人骨混着唾液堆了个半人高,腥臭味扑面而来。五条悟抬手扇了扇,赫在刹那间贯穿咒灵的身躯。   小金虫在旁汇报:“203分!”   “好嘞!”五条悟一拍手,“追加规则‘结界之间可以自由通讯’以及‘泳者可以出入各个结界’。”   小金虫:“遵命!”   它缓缓升空,同时,位于死灭洄游结界内所有的泳者均收到了这条消息。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实花见他们使了不知道几个招也没把皮球拿下来,便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一个小孩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在了她身上。   “姐姐?”   实花轻轻地拨开孩童,声线柔软:“我来。”   她说完,脚踩在树干的凸起上,整个人轻盈跃起。枯树抖落积雪,带起一串玉碎之声,实花抱着球站稳了,她伸手将球还给孩子们。   “球下来了!”   “谢谢姐姐!”   小孩们围着她感谢。实花的下半张脸被制服领口挡着,只露出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她的眼角和脸颊上都泛着盈盈的薄红。   抱着球的那双手纤细而瘦,冻得有些紫的指节上是零零碎碎的伤口。   实花将球还给孩子们,重新回到了离五条悟不近不远的那个位置。   五条悟一动不动,呼啸的寒风吹得他眯了眯眼,他吸了口冷气,觉得肺都要结冰了。于是他向实花走去,表情嫌弃地甩出一句。   “走了,去旁边的中古店里等啊。”   ————   真人将手掌放在天窗缝隙筛进来的阳光下,像是在认真观察着这双手上的每一道疮疤——它没有这具身体相关的回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头,遂窝进身后满是尘灰的废弃沙发里,撇着嘴同另外一边的人影道。   “我说——香织——陀艮好像也死了噢~”   它伸手召出小金虫向下划,陀艮的名字已经消失了。真人托着腮问小金虫:“东京第一结界,那边怎么样了?”   小金虫打了个抖,战战兢兢道:“那,那边,已经快结束了!”   说完,它拉了个屏幕,巴掌大的画面中,白发男人半身陷在紫光中,另外半身则被耀眼的天光覆盖。真人的拇指擦过脸颊,擦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不知道他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啊~”   “哎,香织,你说过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吧。”   虎杖香织终于转过身。   她看见真人的脸,那双上挑如杏仁的眼睛,桃红色的瞳孔像宝石一样嵌于其上,眼下两颗痣烧红一样灼人眼。   “很好,”香织平静答道,“好得叫人恶心。”   “恶心?”真人在那堆脏兮兮的布料里打了个滚,粉色的长发铺开,“我听不懂哎。”   虎杖香织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她平静地交待道:“等联合部进驻东京第一结界,你就过去。”   “为什么非要那个时候?”   “只有旁边的同伴最多的时候,五条悟才是最弱的。”   真人哎了一声,小金虫在此时跳了出来,宣告道“有玩家增加了规则——公开泳者所有信息,以及泳者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分数!”   它说完便消失了,大抵是不想在这两个人之间多呆一秒。香织嘴角泛起一点笑容,真人则查看了自己的分数,渡的名字后面的数字为:347。   它往下翻了翻,泳者的名字已经如规则那般全部公开。它伸了个懒腰,歪歪扭扭地走到香织身边:“哎呀,现在估计躲不了多久了。”   虎杖香织抬头看着它,那个眼神更像是在透过它的这层面皮看什么东西。   “狱门疆的用处,我和你说过了。”虎杖香织道。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极致的输出下连他自己都被误伤,反转术式全自动运行,五条悟的一切只为一个目标——彻底杀死对方。   “悟?”   五条悟怔怔地回过头,他回到了那家中古店,实花站在温暖的灯光和潮湿的书页气味中,见他回头,她眼里冒着点犹豫,但还是迈着脚步走过来。   “没事吧?”   她看着他。   那样恬静的神色像一尾钩子。五条悟倒吸一口气,眼眶热气升腾,他别开脸,很快便有温热的液体克制不住地自他脸颊上滑落。他的喉间肿起来了,说不清楚话,眼泪哗哗将他整个人淹没。   五条悟生平第一次崩溃了。   “你看我像没事吗?月见里实花。”   “你就不能,就不能……”   蔓延的咒力不再纯净,不再带着让笼中鸟振翅高飞的祈愿。   但他已失去了克制的能力,他无法不说这样的话。五条悟颤抖着,从胸腔里挤出了这个属于他的诅咒。   “醒一醒,就算是为了我。”   第63章 63   实花睁开眼。   她如同回到了堕落天封印的那段时间,但她的面前已不再有成片跪倒的信徒。   只有一个人。   他站在最深邃的夜里,身周沾了奔波留下的露水。他垂着头,凌乱的白发掩着脸,身下的湖面正泛起圈圈涟漪。   来到神庙的人常见,来到神庙不祈愿光哭的人可不常见。   实花心生好奇,她自那黄金重莲台上翩然落下,来到男人面前。   她认真地打量着他,觉得他给她的感觉——不是很招她喜欢,那样的眼泪像某种织好的网,实花觉得,自己若是跳进去,想来这辈子都不能再出来。   来到神庙哭两声,就能把神明本人兜回家,这算什么事?   但男人哭个不停,那样的眼泪实在太烦了。实花不堪其扰,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做做一个神明该有的样子,伸出手去要扶对方。   却不想男人突然抬起头,他那幽蓝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火炬。实花心里一惊,男人已经抓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用力带进怀里。   地面崩塌,那璀璨的金莲神台也远去了。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直直下坠。实花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灼热,自男人心口,以及她身下的空间升起。   她回过头,看见了一片自她记忆深处烧起的,靡丽狂乱的火。   “起火了——”   “快灭火!快!”   人群混乱的叫喊声中,五条悟睁开眼,他噌地站起身,额角挂下薄薄的虚汗。关于周遭环境的信息大量涌入他的脑海,五条悟头部传来微妙的刺痛感。眼前是惊恐逃窜的人群,一个接一个人自他身体内穿过,五条悟意识到自己进入了特殊的心象空间。   ——渡的回忆。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五条悟揉了揉发闷的头,试图冲淡一点来自“从前”的戾气,但不论他如何缓解,那种郁结感依旧堵在他的心口。五条悟只好将注意力放回眼前,他向前走,出了巷子,一道无形的咒力自他额间扫过,将他身后的屋檐横劈成了两半。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五条悟表情凝滞。他看见渡伸手去戳了下自己的伤口。   戳一下疼得哭一下,其他人来了指不定要说这小孩脑子不太聪明。   但五条悟却被这种强烈的异类感与狂热感给吸引了,他盯着渡,看着她从毛手毛脚变得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牵扯自己的皮肉。   五条悟知道,这是她在学习“疼痛”。   场景在他的思绪牵扯下飞速变化,原本漫长的时间被压缩成了短短一瞬。   渡很快长大了,她开始认识山川、河流乃至星辰宇宙的存在。   天元是个很随意且有些懒惰的人,她会教渡关于咒术相关的东西,但时常上文不接下文。渡有时候听不明白,便会靠练习来试图领悟。   这天,她趁着天元不在出了门。时近午夜,整座山林寂静无声,渡在此地生活数年,早已熟知这里的每一寸草木。只是今日无星亦无月,黑沉沉的天幕下,是几乎将人淹没的浓郁夜色,渡站在门口,踌躇许久,转身从屋里拿了盏巴掌大的小烛台来。   她一路抱着烛台往前走,竟是收敛了平常的野性子,格外小心翼翼起来。这一带山风猖狂,树林发出嚎哭似的声响。渡缩着脖子向前走,一时没注意,一脚踩在了一条柔韧黏滑的东西上。   五条悟这边还跟在后头嫌无聊,那边渡忽地惊跳起来。小孩弹簧似的往后窜,一下窜到旁边的山石后。   五条悟定睛一看,发现是条无毒的菜花蛇。莫名被踩,蛇也很无辜,嘶叫一声便卷着尾巴窜溜到树林里,消失了。   这要是往常,渡是不怕这些东西的。   五条悟有点想笑,他还没笑出来,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人声。   “这里是哪里?”   “我们进来了?进到结界里来了?”   五条悟瞬间敛了笑容。   这里是天元结界内部,拒绝了外人的进入,这几个家伙怎么混进来的?   思考之余,他又莫名觉得眼下这个场景分外眼熟。五条悟猛拍脑门,终于记起,他曾经在天元那边见过这件事。   但是天元的原话是:渡迷失在树林中,自己出了结界。   哎呀,五条悟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脑子生锈的大拇指精,果然是活太久了,这自己的结界都被人偷渡还觉得是孩子的问题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我累死累活的……   第64章 64   渡也听见了陌生人的动静,天元并没有教过她人心为何物。于是,在连入侵者都格外惊诧的目光中,渡自山石后走出,面色疑惑地看着这几名入侵者。   “你们是谁?”   孩童稚气的声音于黢黑的山林格格不入。入侵者们对视一眼——他们两男两女,掩在阴影里的双眼中泛起奸诈与算计的精光。一名男性咒术师见她只是小孩,胆子便大了几分。   “小朋友,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他询问道。作为回应,渡轻轻点了点头。   她完全纯良。入侵者们便大了些胆子,一位女性咒术师走上前,她故作温和,面色为难地同渡道:“小朋友,我们一行人不小心在这里迷路了。”   渡歪了一下头,不理解她的意思:“为什么会在这里迷路?”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独留地上残缺的尸体。   已经被撕咬成烂泥一般,连原貌都难以辨认的尸体。   渡看着尸体浑浊的眼球,似有所感,于心间用空洞且完全不明白情况的语气道。   “第一次……”   那低低的呢喃里混杂着新奇的颤抖。渡表面依旧是那副玉雕似的静默,咒灵随风溃散。那对咒术师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一阵凛冽的山风刮过,刮醒了他们几分神智。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结界内的小孩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心中溢满死里逃生的庆幸。   渡回过头,对上他们的视线,咒术师们当即道。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他们如此忏悔着。那种模样在五条悟眼里十足的虚伪,他冷哼一声,反正也没人看得到他,五条悟干脆骂出声。   “真是人渣啊,骗小孩时不见得有多不小心。”   声音像石头砸在地上。渡惊了一瞬,扭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五条悟与她对上视线,但渡的目光只聚焦了不到一秒,她看向了他身后受惊飞起的一只黑鸦。   黑鸦飞走远去,渡也别开脸。两个咒术师见她没有攻击意图,遂迅速撤走。重归寂静的山林中,渡默默走到了那两具尸体前,以视线细细描摹着那些血肉残块。   那种细腻的眼神无悲无喜,只是如某种庄严的仪式一样沉默。五条悟在此刻恍然:渡所说的,是那些她未拯救的死亡。   再仔细一点,是她现场亲临的,最直观的生命流逝。   五条悟能理解这种很微妙的感觉——这些人的性命与自己无关,是死是活都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但是,那些渐渐凋零的心跳,以及原本活跃却消散的咒力,还有缓缓暗沉失去光芒的眼睛。   这些脆弱如花朵的细节,足以在某一瞬间触动到他的内心。五条悟想:毕竟,生命本身就是一个有趣、耐人寻味的东西。   如果别人听见他这个想法,估计也会觉得这样俯视着众生的他冷漠无情吧。   但是实际上,不管是他还是渡,对于个体生命的存在,都远比别人所误解的要来的尊重。   渡没停留多久,她回了结界,天元正在屋门口。   白发女人靠在墙,见到自夜色中归来的孩子,她的表情微微松动,但在发现渡身上属于咒灵的残秽时,天元的脸色登时绷紧了。   “你去哪里了?”   女人的声调带着点哑。   渡低着头,没敢回答。   天元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已猜了个大概。她没有责怪渡,也懒得责怪。她早已习惯了四处奔跑的疲惫,是安居于此,还是四处流浪,天元都无所谓。   她随意丢下一句。   “收拾东西,我们今晚离开这里。”   渡没有被罚,眼睛微微一亮,她想到她看见的小镇灯火,期待地问天元:“我们要出去了吗?”   天元微微颔首。   渡扬起一个向往的笑容,她蹦蹦跳跳地越过门槛石,听话地进屋收东西去了。   五条悟看着她那因为兴奋而闪光的眼睛,联想到未来会降临在这小小肩膀上的风暴,无奈无力地感叹:“我倒是希望你别出去。”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3)   渡回答:“你早把他们杀了。”   两面宿傩挑了下眉,分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你变聪明了,神明大人。”   他这么喊她,每个声调都被笑意拉得绵长。渡不适地皱着眉,别开脸。她不痛快,两面宿傩就痛快了,他饱含恶意地说道:“但是万一呢,万一还有一个活人,然后他正好看见了你的那位母亲?”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渡冷声道,五条悟注意到,她眼睛深处有微妙的色彩在闪烁。两面宿傩也发现了,魁梧的男人站在澎湃的火光与尸山血海上大笑起来,笑声狂放,衬得附近更似地狱。   两面宿傩笑够,极其狠辣地点评了一句。   “神明大人,你可真是一个胆小鬼。”   ————   两面宿傩说的没错,渡还是去了道南。   她明明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她还是去了。一个人在荒芜的山野里步行了整整三天后,她隔着河流看见了那所谓的村庄。一片白茫茫的天幕下,食腐的鸦群在断裂的残垣边徘徊,河边泡着的尸体只有两节,发黑发青的血肉已被昆虫分食,露出白秃秃的骨架。   渡踩粘稠的土壤前行,强烈的尸腥味令她干呕出眼泪。这样的人间地狱里哪有什么活人?渡在这里来回寻找了半天,除了生蛆断肢和饿得皮包骨的野狗外什么都没找到。唯有死亡,这片白茫茫,一眼望不边的天地之间,只有浓郁到刺眼的死亡。   渡不知道去哪里,只有一个人孤苦地向前走,这样漫无目的的旅途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她来到了一个人烟寥寥的村庄,一个系着花纹头巾,嘴巴上纹着青黑色纹身的妇人拦住她。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   阿依努妇人说着,注意到她光裸着踩在地上的脚掌,脸色变了变:“你是流浪到这的?”   渡看着那双惊奇的眼睛,她不抱任何希望地点了头下头。   “哎呀,那可太遭罪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那边来的吧?”妇人手里拿着一把刚择好的菜,她看着来历不明的渡,面色犹豫,但还是道,“这边晚上有熊和野狼,姑娘你别走了,在我家留一宿吧。”   渡呆愣愣地看着对方,她不说话,整个人杵着像个木头。妇人以为她是个傻子,招呼房屋内的丈夫来帮忙:“慕卡里,来帮帮这个傻姑娘!”   高大的丈夫挽着袖子出了门,他刚在添柴火,满面汗渍与烟灰,一出门倏然看见渡这张莹白的脸,一时间站直了,求救般看向自己妻子:“阿榴。”   “这姑娘是从本岛那来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着有些痴傻。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帮她吧。”阿榴将那把野菜放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她拉着渡的手进了房间,由茅草搭建的屋子狭小低矮,渡被安排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是夜,阿榴给渡拿了一身新的衣物。她看着渡换下来的旧和服,发现其上针脚细致,用料考究,不是普通人家的用品。阿榴还发现,渡一个人穿越了如此宽阔的荒原,除了鞋不知去向,身上的衣服倒还算干净,人也不像那些流民一样面黄肌瘦。   阿榴笑起来的时候,嘴上漆黑的纹身竹叶尖似的上挑,她道:“你还不算傻,至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她说完便出门了。渡独自坐在榻榻米上,望着关上的房门,她在思考,她在等待,她在……戒备。   渡觉得,如果她睡着,醒来时,自己会在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的人表面对她笑盈盈的,但只要她做出什么违背他们想法的行为,惩罚就会随之降临。   可是没有,夜晚安宁平静。渡坐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在深重的倦意中睡去。   没睡多久,因为她听见了屋外阿榴同其丈夫的交谈。   “你说,这么点大的孩子,也才十几岁,居然流浪到这里,真是可怜啊,”阿榴这么感叹着,同丈夫开玩笑道,“慕卡里,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女儿吗?”   然后是她丈夫迟疑的声音:“但是,小朝……”   阿榴叹了口气:“小朝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灵魂已经回归地母的怀抱,而地母也会祝福他。”   屋外传来了一声一声沉闷的劈柴声,慕卡里的声音钻进了渡的耳朵中:“你说得对,愿地母祝福他……愿地母庇护我们。”   渡在那劈柴的声音中,轻轻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而已经跟了她许久,一路就这样见证下来的五条悟坐在她身边,他抬手去揉了揉那摸不到的毛茸茸的发旋,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休息一下呢。”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   阿榴和慕卡里是十分传统的阿依努族夫妻。   阿依努人信奉自然,相信万物有灵。每次吃饭前,都要在心中向炉火女神祷告。   渡没有什么愿望,因此每次她都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人。对此,慕卡里有些不满,觉得她不敬重神明,阿榴则觉得,心诚则灵,只要真心向神明许愿,不需要做足仪式,神明也会收到信徒的请求。   这天,阿榴带着渡进山打猎。   渡穿着一身由兔皮制作的冬装,握着弓箭的指关节被冻得通红。阿榴走在她身前,两人跋涉在极膝深的雪地中。深冬时节,万籁俱寂,阿榴举着弓同她找了许久,没有找到任何动物的踪迹。   “这可难办了,家里的肉已经吃完了,田里现在也长不出庄稼。”阿榴有些苦恼,她爬上旁边的老树,站在树杈上往前看,只看见一片茫茫雪色,以及漆黑交错的树枝头。   “再去那边找找吧。”   她指了一个方向。渡记得那片山林,是这一片最危险的区域,有熊与野狼出没。   阿榴跳下树,有些消瘦的面庞上带着沉沉的愁绪,但感觉到渡的视线,她依旧咧开了一个笑容:“走吧,不然到时候回去太晚,慕卡里要急了。”   慕卡里去了东边的的山林,想看看能不能猎点野兔。   渡点点头,跟上阿榴的脚步。她们走向那处山林,前人留下的活动痕迹随着她们的深入而消退,雪渐深,有些地方甚至过了大腿,四周高大的树木如鬼影幢幢林立。时近傍晚,寻找了一天的她们只猎到了一只虚弱的雉鸡。   雉鸡没什么肉,一摸全是骨头。阿榴叹了口气,她想说“先就这样吧”。   她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枯枝落叶掩着的阴影。阿榴立马拽住渡:“等等。”   渡顺着她灼灼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山洞,洞口积了很深的雪。冬天深山里的洞穴,有什么自不必说。渡观察着阿榴那闪亮的黑色眼眸。   “我们试试吧,不然明天来,后天来,都一样,”阿榴压着声音说,“动物们都躲起来了。”   渡的下巴轻轻压了个弧度。阿榴笑着点点她的额头:“小哑巴,你不知道熊有多可怕。”   她不知道的是,渡并不害怕野兽。实际上,翻遍这一带的山,也寻不到第二个比渡还可怕的存在。   但阿榴只当她是普通小孩,她伸手将渡护在身后,像那只孱弱的雉鸡护住自己的蛋。   她用随身带的绳子以及石块,再结合洞穴边的树制成了陷阱。然后用打火石引燃了一坨干枯的稻草,将稻草掷入洞穴中。   做完这些,阿榴爬上一边的树,挽起弓。   渡坐在另外一侧的树干上,两人保持着拉弓的姿态,全神贯注盯着冒着黑烟的洞口。   一声沉闷的嘶吼声自洞内传来。   洞口顶部的积雪被震落,一只浑身黑亮,胸口发白的熊从黑烟中窜出。它的尾部着了火,整只熊直直蹿入绳结陷阱中,被绳结捆住绊倒在地。   熊开始挣扎,闷吼数声,几乎扯断绳结。一道细细的黑影破空而来,直直贯入它颈后的毛发中。   雪地上掺入了点点鲜红。   渡放弓,弓箭再度没入熊的侧身。这只野兽在受到了生命威胁的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蛮力,绳结陷阱被生生扯断,它一头撞在阿榴所在的树上。   树身一震,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炸响。阿榴在树彻底折断前敏捷地跃下。她缓了口气,便见熊在她身前人立而起,足足比她高了半个身。   阿榴不自觉地后退,她手里还握着弓箭,但这么近的距离,弓箭已经失去作用,至于腰间的匕首——哪个女人能做到只靠匕首与熊搏斗呢?   阿榴深吸一口气,她想叫渡快跑。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先前的奶团子长大了些,虽说短手短脚的,但好歹行动自如。五条悟爬上一块稍高的假山山石,手间敛着一道荧蓝的幽光。在那道光芒的影响下,假山下的池水向上逆流,水流在空中打了个流畅的旋,将光线折出一道迷离的虹光。   他玩久了,有些累,遂改成仰躺的姿势,也不觉得太阳晃眼。   实花听见了“咻——”的一声。   目标源自隔着墙的竹林,一片细微的白线越过镂空花窗向五条悟的命门袭来。而小孩还处在疲劳期,眼角因为六眼负荷带来的疼痛,似是带着点水痕。   实花身形一闪,两指拨开了那道阴影。   那阴影击打在假山山石上,发出“哒”的一声。实花面露诧异。   五条悟坐起身来时,实花已经不见了。约莫一分钟后,粉发少女提着一团黑漆漆的人形走了回来。她将人往地上一丢,目光淡淡地扫过周边环境。   没有任何一名侍女,或者护卫在场。   “按道理,这片空间不是我能干涉的,”实花直白道,“这片空间是你心象的一部分,也是你灵魂的一部分,我干涉这个,会触及到你的灵魂。”   五条悟倒是很坦然:“你知道,那为什么直接动了呢?”   他坐在假山石上,话音还是孩童时期的稚嫩,但脸皮程度却是相当老练。实花被问得呛了一下,她想着自己现在将死未死的状态,换谁来估计都当她死了,而眼前这个人却不惜赌上自己的灵魂也追到这里。   实花有些无奈地笑:“我觉得你也知道……”   剩下的话太露骨,实花在心里反刍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五条悟在那里来回翻滚:“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我,头,疼——”   他说着,捂着自己脑袋一翻身。整个人便从假山上直直地坠了下去。那高度不低,实花看着心里一紧,她下意识就上前要接对方。   哪知道五条悟下坠之时运起咒力,实花接触到他的瞬间,整个人被‘苍’带得向前扑去。她“扑通”一声跪进假山下及膝深的池水里,衣服全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几条锦鲤慌忙逃窜,青石下掠过一道红色的鱼尾。   五条悟被她稳稳托在怀里,衣角干燥,没有半点湿意。实花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她冷嗖嗖地来了一句:“你喜欢这样玩?”   五条悟没回答,他手间微动,一股细小的水流浇到了实花脸上。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往她怀里蹭了下,但见实花脸色微沉。五条悟当即从这人的怀抱里跳了出来,他一路跳上走廊,就差大喊一声来人护驾。   实花的动作可比他这小孩身体快多了,她原地隐去,再现于五条悟身前,她一把揪住小孩的后衣领,提着他往池塘里一丢。   “悟少爷。”   五条悟落进池水里,水面泛起凌乱的涟漪,震得浮萍摇动。一道微冷的风吹过,他回过头,看向记忆里看顾了他一整个童年的侍女:“什么事?”   侍女看着他坐在池水里分明是胡闹,却闹出一种莲花般清冷矜贵的模样,微笑着提醒:“最近天尚未回暖,还请悟少爷玩闹有度,珍重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五条悟潦草回了一句,他的目光越过侍女肩头,望向那在阳光和树影间若隐若现的粉色长发,“我这就去换衣服。”   五条悟很快便换完了衣服。他眼下已经五岁,五条家为他的生日摆了宴,邀请了不少咒术名门前来庆贺。五条悟作为主角,自然缺不了席。实花路过时,他正穿着一身蜻蜓纹样浅蓝和服,正正地坐在一片来自他人的笑声和祝福里,端方灵慧,像极了观音座下的玉雕童子。   其他人和他坐一起便是失了颜色,觥筹交错间,实花隐约听见有的人道。   “这下咒术界能安定许多年了。”   “都得多谢悟少爷。”   “……”   等等,均是庆幸与喜悦的话。但实花不知为何,自这欢喜的热闹氛围中嗅出了一点不适。她当即没有再多看,自顾自地穿过人群来到后院——反正她只是一个类似孤魂野鬼的存在,没人会发现她。   她在后院吹了一会冷风,月色朗朗,照得四下如被雪。她没待多久,因为五条悟找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那样生机勃勃的自然色彩好似要烧到她的灵魂里,为她寂寂长夜般的人生硬生生敲出一团引路的火星来。   她怔愣许久,直到天色大亮,才缓缓低下头去。   对上那片凝望她已久的天空。   实花问道:“你不惜消耗灵魂,只是想让我看见这个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他抚摸着实花的脸颊:“再多陪我一会。”   第68章 68   实花感受着那点温暖,弥足珍贵的触感,主动往五条悟的手心靠了靠。   她深知眼前一切的难得,思绪不由自主飞向了十多年前那个日子。   那个时候,月见里实花第一次见到五条悟。   她站在讲台上,教室里就三个人,着实很难不注意到那头张扬的白发。实花想到总监部的交待,于是在课间听见对方嬉闹的声音时,跟随着转过脸,看着少年拉着自己的挚友在明朗的长廊上跑过。她也忘记当时发生了什么了,只记得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在那个小小的班级里,没有人盯着月见里实花的一举一动,也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做什么。实花看见的是学生的日常课程表,而不是总监部那堆密密麻麻的学习要求。她在这种环境中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坐在桌位上安静地发一下午呆,并不是什么会被责怪和埋怨的事情。   实花那根紧绷以随时回应他人的神经,在时间的磋磨下缓去了。大概是她来到这个班级的第二周,五条悟同她说了第一句话。   “喂,桌子上的水杯去哪里了?”   实花有些僵硬地转过脸:“那个……我……”   她磨磨唧唧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五条悟耐心很快告罄:“你一直坐在教室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实花匆忙摆手道:“不是我……”   五条悟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没有追问。后面跟上来的夏油杰问了一句:“悟,找到了吗?”   “切,不知道,”五条悟瞥了实花一眼,目光冷得实花微微瑟缩,但他只是回了夏油杰一句,“那种小东西说不定自己长腿跑了!”   说罢就自后门离开了。实花依旧坐在座位上,维持着她有些防御性的姿态。少年走远了就没有回来,而也是这个时候,实花心里伸出了一点小小的念头,她说不清这是什么,只能模糊地分辨自己对此,并不觉得难受。   现在想来,估计是对方作为任务目标,明明讨厌她,明明是个一戳就炸的脾气,却听进了她说的话。这种细微的落差,这种不需要她做出任何完美回应的情绪,令实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全。   如今想来,这最无关紧要的一句话,正是实花愿意靠近五条悟的关键。   ————   陈年旧事,如梦泡影,却叫人反复忆起,反复怀念。   五条悟在那间十年未变的房间住过几天。仅仅只是在某天任务归来,人犯懒,于是多一米的距离也不愿意挪,拉开门就往那张床上一躺。   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五条悟揉了揉鼻子,在心里漫无目的地猜测着——水管漏了?上次来没把水龙头关严实?   总之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懒得起来了,咒术界繁忙期的任务真的是多到爆。即便五条悟有反转术式,一天少睡几个小时也没有大碍,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床上展开手脚,喉间发出了小孩赖皮似的叫声。   “啊——真麻烦——”   总监部麻烦,任务也麻烦。五条悟也不是一毕业就成教师的。他是正正经经地做了好几年的任务,然后在某天下午看似一时兴起,实则早有预谋地拦住了夜蛾正道:“校长,听说一年级班主任位置空缺,我怎么样?”   夜蛾被他这诡异的自荐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审视着五条悟,确定这人脑子没发抽,便松了口:“行吧。”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然后,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渡,是渡!”   那狂热的叫喊声堪比饿死鬼,数十只手向渡抓来。披在身上的麻布被拽开,渡连忙抬手,咒力发散。   一道无形的墙将周遭的人群被生生推开,给渡清理出了一条一人过的小道。渡沿着路向前跑,背后是紧随而至的,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丛丛人手。   这场面,说是地狱,想必也有人信了。   有人想要扯住渡的衣角,有人想要扯住渡的四肢、头发。人群叫嚷着,面目狰狞地嘶吼着,他们远比那只出现在传说里的厉鬼更恐怖,只因他们是随处可见的人。   渡在惊惶中回过身,手一挥,挥出不知道谁身上摸来的大把银钱。   人群这才放过她,转而发起疯,歇斯底里地抢夺起地面上的铜板。   渡趁机跑了。而这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流民只见渡一面,便得了天上下钱雨这样的恩赐,自是对渡的传说深信不疑。然后,不知是谁脑筋一动,以渡为信仰的唤神教于此间正式创立。   一名参与其中的画师大笔一挥,以羊皮卷为底,作一张堕落天极乐渡世图,收敛在教派秘库之中,却不想,此物竟能流传千年。   渡终于来到了东边平原。   因为诅咒肆虐,平原一片荒芜,曾经丰茂的稻田被几根枯树枝所取代。炽热的阳光下,姜黄色的土地上布满裂纹,远看一切景物都陷在炎炎热浪中,众生于苦海中浮沉。   面黄肌瘦的人跪倒在地,嘴里念叨着模糊的话音,没多久便倒下昏死过去。   他还没昏迷多久,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窜出,齐心协力将人拖进了角落里。   很快,乌鸦,或者其他生物也聚了过来。   渡赤脚站在地面上,感受着脚下沙石尖锐的棱角,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枯枝落叶纹理粗糙且破碎。   她站了许久,直到额角汗水滴落,一群小小的蚂蚁连忙在那片濡湿的地面上聚起。   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叹了口气。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若是将那点属于她个人的仇怨与整片天地的疾苦放在一起。   横看竖看,渺小如芥子而已。   *   作者有话要说:   在五条悟旁边实花可以不用思考:我要是没有回应到期待,就会被人放弃,这种事情。所以虽然五那会表现得很讨厌她,但是她很安心。   五:花草论强孤爱,并致力于把自己的一切付出抹得轻轻松松。   第69章 69   渡开始救济苍生。   她祓除了令这片区域陷入混乱的特级咒灵,干旱的诅咒消失了,隔天平原上便下起了数月不见的大雨。   青草破土而出,树枝抽条。雨一连下了三天,原本干涸的河道重新变得波光闪闪,荒废的麦田里有嫩芽在疯长。   一时间这片世界又重新活了过来。好似所有生物都只是在等待,而非死去。人们拎着锄头出门,冒着雨开始收拾出自己的田地。渡站在山岗上,眺望着下方,为了活下去而劳作的平民。   渡觉得,这种场面令她安心。   她本打算就此离去,但有一队平民发现了她。他们在她面前齐齐跪下,瘦削外凸的脊梁骨在阳光下拉出条条崎岖的弧度。渡甚至记不清他们的脸,只记得他们虔诚的叩谢。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3)   但她依旧步入他人期望所围织的牢笼里。在那样的视线中,渡曾不止一次地想,或许这就是她在亲友离散后,继续活着的意义。   只是还是,不堪重负。   在渡的调停下终于平息的战火并未消失,只是以火种的形势寄放在了渡身上。   上到平衡两方实力,祓除咒灵,下到查看民生,预防天灾。渡在期待的裹挟下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她开始变得迟钝,变得没有时间去注意那些家族日常中不一样的动向。   某支商队路线的变更,某个家族成员的缺席。   她没有去在意,因为她实在太忙。   然后。   “小鬼。”   在听见那熟悉的低哑男声的瞬间,渡回身。   【术式顺转·昼月】   四下逃窜的平民发出尖叫。两面宿傩抬手挡去这道咒力。他的手臂以诡异的姿态波动,变形,最后又由反转术式修复完好。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居然和一群脏兮兮的虫子混在一起,真叫人不快。”   他说着,无形的斩击切碎了一名女童的脖颈。那幼小的身体倒下去了,旁边的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   又一道斩击袭来。   渡闪身抬手,那道斩击如同化作实体,被她以手捏住,掐碎。两面宿傩大笑道:“好好好——不仅是结界术,看来这些年你长进不少。”   “那,来陪我玩玩如何?”   周围的尖叫声刺耳,血溅在地上变成一点点褐色的斑块。两面宿傩脚踩着地面,像踩着什么红毯。他悠悠然走到渡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少女笼罩在阴影中。渡微微抬起头,看他的眼神没有多少反感。   也没什么情感。   两面宿傩为什么会来。渡在心里反复地想,抬头看着那四只猩红的眼睛。她明明设立了相关的结界,不管是东边还是西边,没有人想要这家伙来到自己的领地。渡左思右想,终于想起西边某个家族曾在一次会议上颇有怨气,只因家族的某片田地被划进了东方的领地里。   只是,一点田地吗?   渡觉得胸口刹那如负千斤重,她没有受伤,却兀自吐了一口血。   两面宿傩那个愉快又享受的笑容消失了。他颇为讶异地捏了捏自己下巴:“我还没动手呢,神明大人。”   他看着渡的眼睛,两面宿傩太清楚渡的心理了。   “噢,你该不会是想到是谁出卖了你吧?”   听他说出这句话。渡又吐了口血,她终于说了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句话。   “……那些无聊的、麻烦的,”声调生涩嘶哑,极不入耳。渡想尽办法寻找形容词,但她真的太久没有用语言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了,“人。”   两面宿傩微微偏过脸,太阳光将他一侧脸晒得有些烫,额角挂了些薄汗。两面宿傩最讨厌别人磨磨唧唧地说话,那让他想把对方那转不明白的头砍下来。   “再好好想想,小哑巴,马上你就想明白为什么了。”   他说完,指尖微动。渡将身侧的女人推开,自己却因走神,肩膀被斩击豁开一道血口。   那口子不大,眨眼就修复了。两面宿傩新奇地看着渡,他何其聪明,只一瞬就想到了这其间的缘由。   “小哑巴?谁这么喊过你?看来那家伙已经死了。”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老者摇了摇头:“老朽知道悟少爷聪慧,但悟少爷身上尚背着赏金,家主大人恐怕不会同意。”   “我要出去,赏金就赏金,我还怕他们?”五条悟像个炸毛的猫一样皱起鼻子。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老者连声拒绝后便匆忙告退。他离开不到一分钟,侍女带着准备好的茶点前来敲门。   “悟少爷?”   “少爷?”   障子门被拉开,刚刚还有人的房间内空荡荡一片,只有阳光自门缝内钻入,斜斜照亮了书桌的一角。   这是五条家的金汤匙、掌中宝第不知道多少次离家出走。   只是先前都是背地里偷偷干的,如此光明正大地跑路,算上是头一遭。   五条家当即炸了锅,几支护卫队秘密出动,彻夜寻找五条悟的行踪。   而就在他们这边焦头烂额时,实花正跟在五条悟身边,两人走在四条河原町的街头。五条悟一头白发极其显眼,他刚在人群中露面没多久,实花便察觉到了数道诅咒师的气息。   有恶意的,有警惕的。这种视线下,实花条件反地般拧起眉。五条悟倒是松弛,他看见实花不舒服,便又开放了这片空间的权限。   大街上密集的人流消失,那些惹人烦躁的目光也消失了。五条悟抓住实花的手,带着她大摇大摆地往附近一家弹珠店走。   再度接触到孩童掌心的温度,实花打了个颤。她有些仓皇地看向五条悟,对方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那如鼓的心跳这才胆怯地平息下来。   实花看见了弹珠店门口的十八禁警告:“你不能进吧。”   五条悟“哎”了一声,惊讶于实花的规矩:“你是笨蛋吗?这里是我的心象空间,还管这些规矩干嘛。”   实花撇了下嘴,任凭五条悟将她拉进弹珠店。他先是指了一台这个年代最流行的柏青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篮子钢珠,然后看向实花。   实花看着那霓虹色调的机子,不可察地退了一步,如临大敌。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五条悟率先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紧张干嘛?”   那当然是因为你都知道了。实花想答,但话在嘴边没出口,她小声抱怨:“这不应该。”   “有什么应不应该的?我觉得可以就行了,你放心吧。”五条悟凑到实花身前,相当大方地将那篮小钢珠塞进实花手中。眼下他的身高才到实花胸口,却很有压迫感。实花退无可退,被他架上了座位。   五条悟搭着她的肩膀讲解起来——他在高专时期就没少逛这些地方。实花理解得很快,她握着操纵杆,银色的钢珠像闪亮亮的雨滴自屏幕上噼里啪啦地落下。这种机器没什么技巧可言,一切全靠“运气”。   机器边缘的霓虹灯开始依照顺序变色。五条悟很有氛围地“噢——”了起来。   未中奖。   五条悟猛直起身:“可惜了。”   他示意实花继续。实花默默玩了第二轮,第三轮。渐渐的,她逐渐进入了玩游戏专注的状态。在玩了第十轮也没用中奖时,实花有些急了,一点咒力自她指尖溢出,但还未来得及钻进机器里便被五条悟按住手。   “不可以噢——”五条悟凑近她,湛蓝的眼睛倒映着周边五颜六色的光彩,“这种游戏要是控制就不好玩了。”   实花的脸微微发红发烫:“我玩不好这种游戏。”   “你的运气确实是背得夸张,”五条悟道,实花僵了僵,又听见他道,“但那又无所谓,有些事情本来就要无法预料才好玩嘛~”   实花闷闷应了一声。在玩空一篮都没有中奖后,她抬起手,虎口忧愁地挡住下半张脸。   五条悟看向了弹珠店对面的电玩城,他将实花从柏青哥上拉了下来,拉到了街机游戏机的对战台前。   “来试试!”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他的傲慢并不取决于五条家的关注,而是取决于他确实是坐在顶端的存在,对其他人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俯瞰。   让抱着这样视角的五条悟天天窝在家里,享受全家老小的关爱和呵护,着实是有些为难他了。   五条悟喜欢自由。   五条家奈何不了他任何决定。彻底放飞的五条悟哪里都去,上到各个都市商业街,下到废弃工厂深山老林。他没有经济顾虑,因此格外肆意自在,玩乐学习的过程中,还不忘大发慈悲地等等五条家派来的护卫,丢下一句我很安全后又消失不见。   他如此随心所欲。某天,五条悟在大阪附近遇到了几名诅咒师,出于对诅咒师为何是诅咒师的好奇,他偷偷跟着对方去了人家基地。   被空降六眼神子吓坏的诅咒师们嗷嗷抱作一团。五条悟在他们求饶的声音中找到了基地的座机,给五条家打了通电话。   来处理的五条家人一边对着五条悟连连鞠躬,一边给了这群诅咒师们一人一脚,说你们在这里混吃等死不如去高专找个正经饭碗为民除害。   五条悟回过头:“高专?”   “是的,”五条家人忙点头,他对五条悟态度虽殷勤,却并不谄媚,只是纯粹的疼爱,“悟少爷,是先前提过的,专门引入社会上有咒术天赋之人前往学习的咒术学府。”   五条悟点了点头,五条家给他安排的老师提过这个。五条悟思考片刻,然后决定道:“那我也要去高专。”   这下不只是家人傻眼了,诅咒师们也傻眼了,他们各自对视一眼,嘴里皆是“没必要吧”,“你什么身份,在家里就能学会那里教的所有课程了吧”,“就是就是”。   五条家人也道:“少爷若是对高专课程有兴趣,让人安排去体验几天就好……”   “我是说我要去那里,”五条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决,他甚至已经挑好了,“我要去东京的。”   五条家人怔住了,他想尽办法去劝五条悟,结果自然是失败。   没多久,五条家也妥协了。因为五条悟回家第一句话便是:“家里就这么点人,太无聊了。”   五条家的长老闻言笑道:“你想接触其他人?”   “你们不也是人,我也是人,”五条悟有些莫名,“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很好奇,有什么问题吗?”   长老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子。他是看着五条悟长大的,在五条悟还小的时候,他还时常揉这小孩的脑袋,但如今五条悟已经长大,他也着实不适合再做这样的动作。   长老眼里是一片慈爱的光。他笑着对五条悟道:“正因为是人,所以接触并不是说两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人和人之前会产生情感,两个灵魂会被羁绊连接在一起。”   “但是悟少爷,老朽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当讲,”五条悟不假思索,“为何不当讲。”   长老笑意加深。他面前摆了一杯茶水,浅绿色的水波在阳光下腾起淡淡的热气:“悟少爷心性善良,虽说顽皮一些,但本质上珍重情感。老朽希望悟少爷,以后,不论走了多远的路,见到多少不一样的人,都永远坚信自己。”   “悟少爷不需要怀疑自我。”   “五条家会永远在你身后。”   第71章 71   那名长老在几个月后因病长辞。   五条悟参加了葬礼,他在长老灵柩前放下一束白色捧花。长老下葬第二个月,五条悟加入高专,成为了高专一年级生。   与他同样瞩目的还有当时的两个同期。随后,在一场初雪之后,五条悟见到了月见里实花。   年轻气盛的少年感情真挚却笨拙,青涩间还掺杂着不少尚未蜕壳的自我。   实花静立在旁边。看他打着狂妄的幌子靠近,看他百般掩饰的试探,看他在星浆体觉醒后毫不退缩,与总监部爆发冲突。五条家给了五条悟绝对的底气,他绝不会向那些无聊的世俗利益妥协,做任何他觉得不对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实花向下坠落。   满天纷飞的雪花于她周身追随,跟着她一起坠落回了那场千年之中的火海中。   ————   那段回忆的尽头,是渡浑身是血,倒在泥地里。   否定了自我的存在,也否定了自身的灵魂,甚至不愿面对投入轮回继续重回世间的可能。渡就这样将恨意的尖刀对准了自己,灵魂一刀两断,术式分裂。渡成为了这片天下第一个将自己做成咒物的人。   天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雨水落在地面上,很快便聚成水洼。少女的身体化作飞灰散去,原地只余两张血符。   这世界上,名为“渡”的存在彻底消散。人们穷尽余生都将自食其力,自食其果。   但本应如此。   羂索蹲下身,捡起那两张符。她的表情说不出的爱怜,仿佛那是她珍爱的藏品。   两面宿傩却突然叫住她:“利用他人,自己也得付出点代价吧。”   “你这家伙。”   这种咒物于我有研究价值。羂索想这么说,但面前人是诅咒之王:“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嗯?我需要和你解释?”   两面宿傩说完,一道斩击切断了羂索的手腕。血符落在水洼中,像是神明滴落一滴心头血,化作湖里的血月。   羂索没吭声,她以反转术式复原了自己的手腕,垂眸望着两面宿傩捡起那两张咒物——算了吧,两面宿傩迟早也是要死的。   现在闹起来得不偿失。羂索随他去了,便没有再管。两面宿傩见她聪明,心情还算可以。他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血符被他夹在两指之间,随意地甩动着。   而就在某个瞬间,两面宿傩忽觉不适,他回过身。羂索已经走了,空荡荡的大街除了尸体没有旁物。   他再度眨了下眼睛,空气里似有什么在波动,宛如热浪凝成实体。两面宿傩终于意识到了威胁来自上空,他抬起头,天中横亘着一道黑洞似的裂口,裂口中正站在一名白发男人。   两面宿傩并不怕什么天兵神将,于是他停下脚步,想看看这天外来客有何目的。   男人缓缓抬起手,热浪与雨丝的帘幕里,他的形体似有似无,将要散去,但指尖一点紫光却愈发盛烈。   “九纲,偏光。”   “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虚式·茈】   整片空间陡然爆裂,两面宿傩消失了,羂索消失了,那些尸体也消失了。数道裂口攀上空间的边缘,空间底部则化为一片漆黑的泥沼中。渡正在中心的位置不断下沉下坠。经历了这样的一切,她再也不会,也不愿醒来。   可是,有个人不顾一切,纵身跃入那销蚀一切的洪流中,冲着她大喊着。   “月见里实花——!”   “这里只是回忆,并非现实!不要被它击垮!”   “月见里实花!”   他拼尽全力地喊着,以灵魂撑开了两片空间的夹隙。渡在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中彻底沉入泥沼之中,再看不见。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五条悟仰起头。   他的眼前,是一条广远无边,倒映万物的江流。   江流静静流淌,波光粼粼。在那不可及的一切尽头,圆月初升,皎白无瑕,一名少女正站在那镀银的月色下。她微微侧着脸,万籁俱寂,凉爽的风扫起少女的发丝,远方传来清脆悠长的神乐铃响。   渡睁开眼。   实花向五条悟走去。   她踩在水面上,水面荡起涟漪,步履摇晃却极其坚定。五条悟跪坐在原地,伸手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实花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中,空间彻底融合,黑沉沉的天际头滚过一圈闪烁的银河。实花感受着五条悟的体温,自身侧摸出来一个光球,将它交到了五条悟手中。   那是刺楸木与实花个人创造物的融合体。   也是名为‘爱’的情感。   “用它,杀了‘我’,”实花轻声说道,“以及,我不要为了你。”   “我要为了我自己。”   五条悟闻言,抱得更紧。那光球表面的光晕淡了下去,化作一柄挂着木刺的匕首。   五条悟抓着匕首,将脸埋在实花的肩窝。   “好。”   第72章 72   硝烟弥漫间,五条悟回过神。   灼热的咒力流淌过他的血管,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拳。   一只黑鸦于他头顶盘旋。五条悟的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被炸开的深坑,缭绕的白烟散去,粉色长发的少女低头站在原地。她的脸颊被烧穿了一个口,黏连的血肉透着点牙齿的白色。少女仰起脸,脸上那点伤口眨眼便修复了。   “哟——”她的眼睛得意地弯起。真人思考着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哈哈笑道,“好久不见?我该这么说吗?”   真人往前倾身,长发流水似的坠到它身前。它用尖利的指甲戳穿了自己的脸颊,如愿看见五条悟眉间浮起浅浅的褶皱后,便开始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这让你很难过吗?”真人笑得直不起身,“你们人类真有意思,都强到这份上了,居然还会因为感情痛苦。我们咒灵可完全没有这种缺陷呢。”   它把这个称为“缺陷”。   五条悟的目光中,真人龇牙做了个鬼脸。   五条悟的身形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带起罡风凌厉。这次真人跟上了,它以小臂格挡,五条悟的直拳上附带了苍的斥力,小臂骨骼发出一声断裂的炸响。真人意识到了对方近身体术的强悍,它忙甩手矮身,一道白色的光芒于它身后直袭向五条悟。   无下限被昼月干扰,空气中窜过一圈不规则的咒力电流。五条悟飞扬的额发接触到那些电流,当即蜷曲成团。此处已不宜施展手脚,他连连后撤数步,真人紧随其后。   “别走啊——”它大笑着,“你不是要拯救我的吗?”   这样的神色配合上那张脸简直违和得叫人恶心。五条悟不怒反笑:“噢,这么喜欢角色扮演,难怪爱当寄生虫。”   他淡淡又尖锐感叹一句:“你很想要用她的身份活下去啊?”   这下轮到真人阴起脸了。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它这么说。五条悟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扬起一个笑容:“寄生虫还点评起来别人的感情生活了!”   他一口一个寄生虫。真人终于感觉恼火,它咬紧牙关,嗤了一声,脸上也不笑了,只是加大了咒力输出。   五条悟脊背上的皮肉噼里啪啦炸开一片,血污浸透他全身。刚好术式熔断修复完毕,五条悟再度展开无量空处。   又一次的领域对决。真人心想:似乎是比预想的快了一点点。   但没有关系,开放性领域对于封闭领域是天敌一样的克制关系。   真人胜券在握。   五条悟展开了三次无量空处,每次都对领域结界做了调整。   但依旧没能解决开放领域的问题。在无量空处再次破碎后,真人信心倍增,它打算就这样维持着领域,直到眼前五条悟被扭曲成渣为止。   真人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某个精密的机器里缺了颗螺丝钉。真人想不出它忘记了什么。   但是只要杀死五条悟,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能威胁到它的存在了。   真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某个方向,那里停着一只它预备的改造人。   真人估算着,五条悟已经连续展开了三次领域,这对于普通咒术师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它认为,五条悟此时即将到达极限。   他的咒力防御只要有一刻撑不住,灵魂就会被天变地异影响。咒术界的最强一旦被抹杀,属于诅咒的狂欢便会再度降临。   先前,真人只在五条悟术式熔断的最初时期近身。它很清楚,如果它本人被拖进无量空处里,战局将会逆转。   而现在,既然五条悟到了极限,它应该尽快施压,解决对方。   真人这么想着,缩短了与五条悟之间的距离。   误判。   它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真人想后撤再做思考,但五条悟已经到了它面前。   他的速度,不似光凭身体强度能达到的程度。   真人瞪大双眼,它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的来源。它神色扭曲地尖叫起来:“你这个疯子!疯子!”   怎么有人会摧毁自己的大脑,来解决术式熔断的限制?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疯子单手掐住它的下颚,真人被生生拎起来,下颚骨脱臼裂开。真人吐出一口血,红色的光芒于它眼前亮起。五条悟竖起两指,抵着它的下颚,血淋淋的脸上挂起一抹狂笑:“术式反转·赫!”   红色的光点没入真人头部,它如破布被打飞出去,领域猝然崩裂。五条悟再度瞬移自真人面前,他低头俯视着真人。   真人见到那脸,以及那双眼睛里漠然似神明的色彩,心生不可遏制的恐惧。它刚刚的自信与得意全都消散了,如今那张脸上所呈现的,是卑鄙的懦弱,它居然想要五条悟放过它。   那是不可能的。真人抓着五条悟的手:“等一下!等一下!你杀了我!她也会死的!”   这话令五条悟顿了下。真人见有机会,继续道:“你不想她死对不对,不想的话,就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真人,看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他厌恶地皱起眉,右手五指摊开又握紧,一把漆黑匕首幻化成型。五条悟抬起手,真人往后看了一眼,那只改造人正在向这边跑来,它需要再拖一点时间。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真人闻言,瞳孔微微扩大。渡、魂灯、灵魂通道,这几个词在它脑海里兜了一圈。真人再度震颤起来,它真心向实花寻求帮助:“你的意思是,我得靠着这个小玩意才能去往彼岸?”   实花颔首。   “如果不去彼岸会发生什么?”   实花道:“你的灵魂,会灰飞烟灭。”   真人僵住脖子,它瑟缩了两下,低头看脚下的灯,那只有最后一点火星还坚持着。真人扑通一声跪下去,术式没有作用,它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挽救这点火星,捂住它,然后小口吹气,像人类钻木取火一样。   但那点火星还是不可控地暗了下去。真人急得双眼通红,它的存在正在消失,而它并不甘心。   怎么办?怎么办?   一只白皙的手在此时盖住了它已经紧张而绷紧的手背。   那动作轻柔得叫它心中恶寒。真人打了个寒战,它愕然地看向实花低垂的眼睫。   缓缓亮起的融融火光描摹着她温和的眉眼。实花平和地说道:“这样就好了。”   她挪开手,原本的莲花灯现在只剩下莲芯,但已经足以支持真人去往彼岸。   她做完这一切便要转身离开。真人站在原地,它突然明悟了,实花出现在这里,不是要报复它,或者来观赏它失败的丑态。   她是渡,而它只是受她指引,奔涌向死亡的万物中的其中一个。   “等一下,等一下。”   真人想去追她,但怎么追都追不上,因为实花走向的,是“生”的道路,那与真人的灵魂相悖。   真人只能站在原地大喊:“月见里实花,你不会觉得你活下去会有什么好事吧!你只是所有人实现私愿的工具!听懂了吗!混账!”   “你以为五条悟就能特殊一点吗?他只是不能接受你在他面前再死一次!他明明知道那种话说出来会变成诅咒,但他还是诅咒了你!什么爱?恶心死了!”   “你这个蠢货,”人性之恶在真人身上提现得淋漓尽致。真人猛跪在地,对死亡的抗拒令它哭得涕泗横流,“都怪你!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有脸活下去!”   “都怪你——”   但不论它哭得多么大声,多么狼狈,实花都没有回头。   她向前走,步伐坚定没有任何停滞。真人的视野里,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黑暗中,没有分毫的犹豫,也没有回头。   实花守住了自己的愿望。   而千年前那个在火海中痛哭的女孩,也止住眼泪,重新站了起来。   停滞在她18岁的生命指针,在千年后,终于重新转动。   ————   实花睁开眼,眼前是成片被摧毁,或者被术式扭曲的建筑物。她半跪在地上,身上没有半块好皮,一块灰色的方块状咒物正静静躺在下陷皲裂的水泥地中心。   咒物表面是一圈蓝色的眼睛,眼睛睁得极大,像要把她盯穿。实花抬头扯断了身上缠绕的刺楸木,反转术式全自动运行,她的身上冒起丝丝缕缕的白烟。直到最后一道疤痕愈合,实花将地上的狱门疆拿了起来。   那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眼角沁出一团透明液体,滴落在实花的指节上。   由热转凉的触感爬过实花皮肤,那几双眼睛缓缓闭上了。实花将狱门疆拿在手上转了转,试图理解该咒物的结构。一阵脚步声于背后的钢铁丛林中传来,实花回过头。   再度看见虎杖香织那张脸的感觉,其实很微妙。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那些事情,还是放下算了。”   “我是很生气,但还是没法太恨你。”   实花直接地袒露了自己的想法。羂索被这样的话语击中了,她站在原地,面容细微地扭曲了:“你这家伙。”这是人能说的话吗?   她的神经如同过电,胃部因为这其中的情感微微痉挛了起来。羂索觉得恶心、想吐,她的理智令她刹那摆脱了这种情绪。她淡淡地扬起嘴角:“是吗?那你还真是看得开啊……”   实花颔首,她就这样转身离开了,化作城市间一个渺小的点。   羂索依旧站在原地,天色渐暗,夜色覆盖了整片街道,一轮明朗的圆月悬于空中。那银白色的辉光漫过羂索的肩膀,她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月影,只觉得那月光和千年前的也并无不同。   朋友?真有够无聊的。   羂索缓缓迈开一步。   一只漆黑的犬类式神拦在她离开的路上,玉犬呜呜警告着。羂索回过头,看见了同样陷在月色之中的黑发刺头少年,还有他身边的乙骨忧太。   “十影术师……”羂索并不记得刺头少年名字,也觉得那没什么好记的。她见过的十影术师至少有几十个,少年的潜力也不是最优秀的那个。羂索甚至可以说,他平平无奇。   但是,这个人站在这里,却让她感觉到了远超乙骨的近乎陌生的烦闷。   为什么?   羂索并不理解,她转过脸,天边尚未消散的一点紫色融进她的眼眸中。羂索突然想起来与渡流浪的那年夏天,某个镇上正在举办祭奠。那时候的烟花只是火药和金属盐随意融合的产物,但炸出的金色光芒却能过江千尺,随浪渡到江这头,两个瘦弱的肩膀上来。   火树银花,咫尺天涯。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出腱鞘炎来了,于是休息两天   第74章 74   东京第一结界,高专·盘星教联合部临时驻扎地,下午15点整。   一道紫光自新宿方向亮起,整片天地响起滚滚雷鸣。   轰——   爆炸的冲击波很快便扩散到此处。夏油杰连忙矮下身,狂风卷起的尘埃中,夜蛾依靠着一只咒骸,面色惊疑不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虚式茈引爆点周边的建筑发出嘎啦啦的巨响,几栋办公楼开始汇聚,联结,钢筋水泥螺旋状上升,直指云端。   夏油杰额角挂下汗,他的等级虽已大不如前,但作为前特级咒术师的敏锐感知正提醒着他,那边正在进行一场什么层面的风暴。   他想到那自天坠下的粉色身影,心中有浓重的疑云。夏油杰拦住了夜蛾,大喊一声:“校长,先别过去!”   夜蛾回头看他。夏油杰继续道:“别过去,如果有问题,我们很难帮上忙,去了只是送死。”   他转头看向正好因爆炸跑出来看情况的冥冥:“明明小姐,拜托你和司久配合一下。”   冥冥颔首,她迅速回到岗位上,数十只乌鸦自临时基地的角落中飞出,地上的阴影里,拇指大的小咒灵成群结队地钻过城市的缝隙。   但都,一无所获。   那片区域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笼罩,所有企图进去一窥究竟的生物均会被强行执行某种变化的概念。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3)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他六岁的某一天,伏黑甚尔再也没有打来钱。   他的父亲好像凭空蒸发了,任凭女人怎么折磨他们,怎么发疯,手机那头都是一片死寂。女人自然不会只栓在一棵树上,没过多久,伏黑惠便在歌舞伎町的小巷里看到了她。女人步伐摇曳,腰肢纤细,被揽在男人怀里。伏黑惠站在她面前,女人自他身边走过,刷着浓密睫毛的眼珠子没分给他半点目光。   伏黑惠只是呆站着,看着她走远,甚至没有勇气冲上去去质问。他就这样狼狈地逃回家,打开家门时,一股年久失修的潮气扑面而来,像一团浓重的阴影将他覆盖。   当时瘦弱的津美纪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伏黑惠伸手去拿,发现毛巾已经被津美纪的体温捂得滚烫。   我该怎么办?   伏黑惠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也在后续贯穿了他的人生。   面对自己父亲的罪孽,他无能为力。   面对实花的离开,他无能为力。   面对津美纪的诅咒,他无能为力。   再然后,是现在,又是新的循环。   伏黑惠抱紧脑袋,像鸵鸟埋进沙里。一道寒冷的风吹过,伏黑惠听见了沙沙声,还有某个人靠近的脚步声。   伏黑惠迟钝地回过头,发现是自己的同期,虎杖悠仁。   见他看来,虎杖的脚步顿了下,他很竭力装出一副凑巧路过的模样:“噢,伏黑,好巧啊!”   伏黑惠在心里想:巧个屁,这里距离临时基地隔了一片烧焦的街区,他在这待了三天都没见到其他人影。   虎杖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着:“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看星星?”   他说完抬起头。那来自数光年外的星体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夜幕中。伏黑惠否定了他的猜想:“不是。”   “那是来吹风?”   “谁会在这个年纪出来吹风。”   “噢——噢——”虎杖拉着嗓子道,“你在想你姐……或者实花姐的事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   津美纪因为死灭洄游的影响,目前正被关押在临时基地地下监狱内。   伏黑惠去看过——那完全是盯着津美纪脸的另外一个人。实花就更不用说了。   伏黑惠厌烦地皱起眉,感觉喉咙里空无一物却格外想吐。   这个时候,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是徒劳。虎杖小心翼翼地看他,思量再三道:“伏黑……”   伏黑惠心想:闭嘴。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伏黑惠心想:闭嘴。   虎杖道:“我觉得实花姐不是真的想捅你那刀的。”   伏黑惠微微怔住。虎杖继续道:“我也不是自诩很会看人,不过,实花姐很靠谱,而且也有在努力照顾我们感受。”   伏黑惠没有回应,但他显然听进去了。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可怜的被下达死缓的虎杖同学!”还是那种轻佻又跳脱的语调,令在场其他人都不自觉擦汗,“恭喜你可以彻底摆脱罪名了,但是别忘记,以后,也要努力追赶我噢~”   他说完。虎杖还未明白其的话意,实花便率先上前,她伸出手,心中默念。   【天变地异】   一个男人的灵魂自虎杖体内被剥离而出,尚未落地便已结出肉身。两面宿傩扬了下眉,尚未习惯全新的身体。狱门疆轰然裂开,五条悟自其间跃出,他抓住两面宿傩的胳膊,将其甩向另外一侧的建筑废墟群,口中不忘道:“我们来算算总账吧。”   “听说你一出来就要杀我?”   “宿傩。”   那场战斗留下的遗迹,被后世人称为“人外魔境”。   最强之间的战斗,舍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术式应用,一切都回归到了最本质的,也是最血腥的死斗。   实花坐在一栋倾斜的房檐上,看着宿傩在无限制茈的轰炸中渐渐消散。五条悟站立在原地,他浑身浸透血与汗,白发狼狈不堪地黏在脸上,一双眼却闪着无尽天穹的光芒。   随后,那道光芒落在了她的身上。   五条悟瞬移到了实花身边。   混乱的战场远去了。他们回到了共同的心象空间,实花面前是一扇熟悉的房门——她在高专时的宿舍。   门檐还很新,锁是很老的款式,金色的漆面光滑,没有生锈,仿佛那年的夏天从未走远。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又一阵,深绿的树影覆盖了宿舍的走廊,光影摇动,如层层卷起的波浪。   实花伸手,钥匙自动出现在了她手里。她打开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穿着白衬衫的白发少年正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见到她,五条悟睁大眼睛,张开双臂,冲她抬了下下巴。   实花走过去,五条悟迫不及待扯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和身高同比例的宽大手掌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实花的脊背。   “……我其实,”这样的场景,令五条悟想到了某次聚会,回忆发酵着青涩的苦味,“生过你很多气。”   少年时期他的性格外放,阴晴不定。实花静静听着,五条悟道:“你总是,不管是对谁都很好,就算是陌生人,也会认真听他们都需求。”   “我觉得,凭什么?”   那些家伙值得被这样对待吗?实花对人的这种宽容令五条悟感受到了难言的嫉妒。   “后来直到我也开始守护这些人,我才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一步步沦陷至此。   他磕磕绊绊地讲着,鼻尖蹭过实花的脸颊:“那些话,对不起。因为我在乎你,如果感觉不到你同样在乎我的话,我觉得很失落,很沮丧。”   实花抬起头:“没有关系。”   五条悟收紧双手,再次确定:“真的吗?”   “嗯,”实花在他怀里直起身。她抱着五条悟的脖颈,将脸贴紧对方,感受这其间汹涌的情感,“悟做了那么多,却只是想放我自由。”   这已经足够了,我会在无尽的挫折里千百次重新站起,只是因为你。   他们目光相交,呼吸缱绻。五条悟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施力。唇上柔软的触感传来,五条悟不禁想到当年自己的房间里,他拽倒实花的那一刻,心里本想要这样做的。   只是当时的他实在傲慢,容不下稍稍展露一点真心后他人的拒绝。这件事便再也没有了后续。   但如今这一切重回他们手中。实花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她,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以平稳的链接诉说着,对对方想要颠覆整个世界规则这一决定。   最大的肯定。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京都,名古屋结界   同样的宣告响彻结界内部。驻守于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以及咒术师们赶至实花下方。他们被迫围观了一场毫无悬念且格外血腥的单方面碾压。   所有实力强悍,让他们头痛的诅咒师,皆在那双手指下灰飞烟灭。生命眨眼消逝,即便是自己曾经对抗的敌人,京都校这边也难免对实花生出了恶寒与恐惧。   作为通讯联络人留守此地的庵歌姬在此时缓步上前,看着那熟悉又极其陌生的生物:“月见里……?”   实花点了点头,结界的庞大咒力正在加速她的异变,她作为人类的耳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绽开的六片金边蝉翼。阳光下,那头雪发散着近乎透明的奇妙光泽。实花来到庵歌姬面前。   庵歌姬的眼里,那头伟岸庄严的生物踩在由鲜血铺就的猩红地毯上。窒息的威压随着距离缩短加剧,到最后,庵歌姬无法再看那张少女的面容,也不敢再反抗。   “我们……去……东京……”   她只敢说出这两句话。伴随着结界咒力被抽空,实花的头上浮起一颗全新桃红色的眼球,那是借由五条悟六眼力量衍生的——全视真眼。   无人敢在那样的视线下妄动半步。   仙台,御所湖,大间町结界。   结界内由各个古代术师引起的灾变被强制中止。那象征的恐惧与威慑的存在降临,无人敢多言。强者,不屈服并上前挑战,最终逝去。弱者,妄图逃跑被斩,或者自愿归降。   世界的齿轮正在向前推动。所有人均在此刻听见了命运的轰鸣。   东京第二结界。   羂索的尸身被里香吞下。乙骨收起太刀,回头照看因为疲倦软倒在地的伏黑惠。   他将伏黑惠扶起身。两人尚未缓上一口气,周围便被一片阴影所覆盖。   那种毛骨悚然的气息逼得乙骨当场拔刀警戒,他回头,对上那张少女的面容,紧张的表情瞬间转变为了愕然。   “月……月见里同学,”乙骨倒吸一口气,觉得肺都要因此结冰,“是,是你吗?”   实花垂眸,没说话,只是看向伏黑惠。   她裸露的皮肤已被坚硬的鳞片与骨骼覆盖,白发飘散,与身后垂落的膜翼起起伏伏,那双眼睛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伏黑惠同她对上目光的瞬间,便明白了她想说的一切。   “实花姐……”伏黑惠开口,“我没事的,伤口乙骨前辈和硝子小姐已经处理好了。”   实花的眼睛微微睁大,尔后便笑了。她全身笼罩在一片圣洁的银辉之中,不染尘埃的外表和那混沌的咒力结合在一起,给人以一种微妙的差异感。   伏黑惠继续道:“我以后,会继续作为咒术师努力,不管是为了什么。”   “总之,”他的目光看向那悬浮的狱门疆,伏黑惠露出了坚定的笑容,“这么多年,多谢你和五条老师的关照。”   “我有我的目标,就算是一个人,我会好好生活下去,所以请你们不用担心我。”   “尽管去做要做的事情。”   他这么说,实花也便放心了。   她全程未发一言,倒是狱门疆里的那位听了,在灵魂通道里“oioi”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实花啊,你看惠长大了。”   实花有点无语地回了一句:“你才知道他长大了吗?”   “这不一样嘛!”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实花:“好。”   她微微撤了半步,作为缓冲,然后带着五条悟一起,直入海底!   天南海北的人们在同一天,见到一个异象。   天空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纸微微下陷,呈现出几何形状的虹光波纹。有些眼尖的人还发现,那波纹中,有细小的白色咒文在快速流动。   然后,有人“觉醒”了。   先是有人发现自己能徒手拦下轿车,再是有人发现自己能够凌波微步,冯虚御风。一时间,各大社交媒体均在播报这一情况。而最为最先出现该情况,且最有经验的日本代表则在国际会议上,分享了该现象的缘由。   咒力。   这一理论飞快传播,全球多个国家在同一天内建造了咒术培养学府。为了协助教育事业的进行,原咒术高专及盘星教内的术师均受到调遣,被安排去了各个国家,进行支教。   这天是2021年9月。   虎杖悠仁正在与警署配合围剿非法咒术组织。   第76章 76   燥热的夏日,柏油路面散着白天阳光留下的升腾热气。虎杖站在一片红蓝交替的灯光中,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粉色的头发用发胶顺到了脑后。原本青涩的少年面孔褪去了原有的圆润弧度,变得锋利且成熟起来。   他双手揣兜,轻巧越过黄色警戒线,从裤兜里抽出证件,以眼神示意站在大门两边的警员。   “麻烦让一下。”   警员们纷纷让开位置。虎杖看着眼前的大门,向一名警官发问:“都在里面?”   “都在……目前没有监测到有人员进出大厦,只是,”警官敛起眉,沟壑纵横的脸上挂着忧虑。他将虎杖拉到身边,低着声道,“他们手里,有人质,还有……渡的符文碎片。”   三年前那次全球进化后,不管是五条悟还是月见里实花,均下落不明。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生是死,去了哪里。而一年前,一家以研发咒术科技为主产业的公司向市场公开了某种偶然得到的咒术碎晶,后经高专人员辨认,此为大进化中,渡的咒力产生的碎片。   表面只是白色的晶体,实际上刻录着术式【天变地异】,若将其以咒术引爆,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这些家伙真叫人头疼,哎……”因为接二连三的咒术事件,连续加班数月的警官抱怨道,“如果真的有渡这个存在,请拜托将那些危险的白色小碎片都带走吧。”   虎杖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交给我和我的同伴吧,警官。”   警官点头。他手里握着咒术和现代科技融合特制的手枪,同另外几名警员环绕大门躬身而立。气氛紧绷如弦,虎杖摸出手机,向另外一侧的同伴发了个消息,尔后来到大门前,一手并作刃,划过门上的密码锁。   密码锁过了层电流,彻底报废。虎杖推门,借着缝隙环视两侧,确保安全后,才带着小队入内。   门内是一片空旷无人的大厅,大理石的地面在外界的路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虎杖迅速入内,确保没有任何危险后,警员小队才跟着入内。他们分散搜寻了第一层,一无所获。   漆黑的楼层内一片寂静,针尖落地可闻。   虎杖面容严肃,不敢放松。就情报来看,这栋楼里至少潜伏着有十名罪犯以及两名人质,楼层只有三层,并没有任何复杂结构。按道理,以咒术师的五感,进门的一瞬间,虎杖至少能找到两三个人的行踪。   但是没有,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线不断扫过。   虎杖很快便来到了二楼,还有三楼。   依旧没有任何收获。所有房间内都维持着日常的样子。虎杖吸了吸鼻子,觉得空气莫名有些发冷,他回到了一楼,同警官道:“这里应该有个结界。”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那片白光渐渐扩散。伏黑惠连叫都来不及,他想要召唤魔虚罗,但在那之前,另外一道影子自天边急速赶来,眨眼间跨越万里,来到伏黑惠身边。   伏黑惠感觉眼前一暗,他看见了熟悉的白色发丝。   “五条老师!”伏黑惠大喜过望。依靠五条悟精密的咒力操纵,天变地异的范围被强行压制,最后,那道白光缓缓散去,留下虎杖还在原地懵逼。   虎杖也看见了五条悟,作为大人的形象顷刻被他丢到脑后:“五条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他趴到窗边,作势要跳过来给久别重逢的恩师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见五条悟两手大包小包——除却甜品不说,居然还有一些衣服和饰品,显然是刚购物回来,没有手应付他这满腔的喜悦了。   “哟我的好学生们,好久不见呀~”五条悟脸上架着墨镜,嘻嘻哈哈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伏黑惠眼尖地注意到了他右手的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他撇了下嘴。   “这么久没个音讯,”伏黑惠嘟囔一句,“还好意思说好久不见。”   “哎呀哎呀,小惠不高兴了,”五条悟抬头去抓伏黑惠那刺刺的发顶,戒指上嵌着的钻石闪着细碎的火彩,“老师我啊,这三年可是超超超级忙碌,又要去查看世界节点,又要顺路收集美食,还得陪你们亲爱的师母玩小钢珠,总之很忙啦!”   他在“师母”这个称谓上狠狠咬字,一脸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老婆的样子。几个单身狗警员听不下去了,窃窃私语起来。   “这到底是谁?虎杖先生喊他‘老师’?”   “只听见过女的这样说话,原来男的也会有这种类型吗?”   “传说中的恋家男吧,为什么头发是白色的……”   他们这么说着,五条悟也完全不害臊,一头白发得意洋洋地翘起,恨不得这些人再多说几句。伏黑惠见他几年不见,性格还是那样,心头积蓄的紧张缓解了不少,转而责怪五条悟:“忙也至少说一句吧,反正我们后续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虎杖看向伏黑惠,他想到死灭洄游结束后,五条悟留下的嘱咐——抹去他和月见里实花的所有记事,功过与否,一笔勾销,均不记载。   因此现在的新世界,只有他们这些旧时代“余党”还记得这两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真是非常感谢啊,”五条悟闻言,稍稍敛了些那叫人刺眼的笑容,他一屁股坐上鵺的后背,压得整个式神向下沉,差点从空中坠落,“为了感谢你们对我这么多年的想念,我决定邀请你们下周日,来五条家宅一聚,好了,这是请帖。”   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沓包装精致的请帖,塞到伏黑惠手里:“嗨嗨,麻烦分给硝子还有杰他们,我就不方便再回高专了。”   “这是什么……”伏黑惠打开请帖,白底的纸张纹路质朴,透着点点古典又矜贵的气质。伏黑惠看见请帖上赫然的“婚礼”两字,眉头抖了抖,他缓缓沉下脸。   “你们师母说她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所以我邀请的人根本没几个……不许邀请乐岩寺,我看他不顺眼,”五条悟这边还在叨叨着注意事项,发现伏黑惠神色有异,于是凑过来问,“你咋了?”   伏黑惠拿手掌盖着眼睛,闷闷说一句:“有点晚吧。”   “什么晚不晚的。”五条悟脱口而出,然后又明白了伏黑惠的意思,他抓了下后脑勺,看向另外一边的虎杖,却发现虎杖也是这种表情。   “喂——你们这些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好意思笑话我?”五条悟当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他脸颊上挂着一点薄红,似是又想起来求婚时的无措与慌乱来。那会那个人站在海边,他手里攥着戒指盒,故作平常地靠过去,连什么单膝下跪这种场面话都不好意思说,就想把戒指往人手上套。   准备了这么久都紧张得不行,这会还有人嫌他动作慢。五条悟大呼:“凡事都要有准备好不好!”   他这么说着。伏黑惠的肩膀开始颤抖,不只是他,其他的警员脸上都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虎杖笑得最大声:“老师你也有做不好的事情啊!”   “切——快闭嘴,总之交待给你们了,谁都不许说我没通知。”五条悟大惊,脸红到耳朵根。这地方他待不下去了,五条悟站起身,丢下一句“再见”,整个人便瞬移离开了此地。   五条悟回到了那间临海的一户建。家里亮着暖橘色的灯,他换了鞋,坐在客厅里将今天的购物成果仔仔细细地码在茶几上。   有细碎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五条悟正低头查看着一件衣服吊牌上的洗涤说明,那个人影于他身后轻轻覆了上来,两条白皙的胳膊环住了五条悟的脖子。   实花将脸塞到五条悟的颈窝里:“我玩不来。”   “都说了你运气差到爆,一直玩不就是找罪受。”五条悟这么说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实花整个人像软骨生物一样瘫到他怀里,五条悟便将她整个人捞到前面,下巴抵着她的发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