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之上 作者:一维马赛克 赵屿这辈子最危险的决定,是顶替双胞胎弟弟的身份,去欺骗顾寒声的感情。 这个男人敏锐、危险、笑里藏刀,习惯掌控一切,让他的骗局步步维艰。 他学着弟弟的样子说话、笑、靠近,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骗.. ======================================== 第1章 (1 / 3)   《替身之上》作者:一维马赛克【cp完结】   简介:   精英掌控欲攻x骗子替身受 追妻火葬场   赵屿这辈子最危险的决定,是顶替双胞胎弟弟的身份,去欺骗顾寒声的感情。   这个男人敏锐、危险、笑里藏刀,习惯掌控一切,让他的骗局步步维艰。   他学着弟弟的样子说话、笑、靠近,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骗到钱就能全身而退——却在顾寒声一次次的偏爱里逐渐迷失。   直到真相被撕开,爱意当场坍塌。   他们的关系从此只剩交易与占有,赵屿无法抽身,只能做弟弟的替身。   而他们的关系越纠缠,越难分爱恨。   直到弟弟苏醒,过去反噬。赵屿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选择抛弃一切转身离开。   可顾寒声却不肯放手。   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从强取豪夺、机关算尽,到低头、失控、一步步学会尊重,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而他心底爱的那个人却不愿回头。   标签: 追妻火葬场 恨海情天 破镜重圆 酸涩 甜宠 he 职业 狗血 替身   第1章 钱到账,我入局   春寒料峭,穿着灰色卫衣的青年缩着肩膀走进医院。进了大厅,他搓搓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脸庞瘦削,嘴唇很薄,健康肤色,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倦色。   兜里的老款苹果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消息,神色沉了下去。   孟启:哥,医生说我妈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我好害怕。   青年回复:别怕,等我拿到钱就能郭阿姨做手术,她不会有事的。   收起手机,青年轻轻呼出一口气,脚步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住院部的病房安静清幽,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护士站的护士见有人来,站起来礼貌地微笑着说:“赵先生,中午好。”   青年冲她点点头,向着走廊最深处的病房走去。   私立医院的vip住院服务很好,护士对他非常尊敬,他在国外时没体会过这种情绪性服务,因为他穷的要死,差一步就要变成阿美莉卡的街头流浪汉。   走到1201病房门口,青年正准备推门进去,忽然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病床边,背挺得很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是陈莉——他十多年不见的母亲。   他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轻轻地推门进屋。   女人抬头看向他,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情绪迅速收敛,平静地说:“赵屿,好久不见。”   连名带姓地喊他,明明是血脉相连的母子,却这样冷淡,生分得像陌生人。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周岚的脸黑得厉害,将一个行李箱推到他面前:“我从酒店把你的行李拿来了,自己收拾。”   赵屿挠了挠头,用脚跟将箱子踹进屋里,“你放门口就得了,大清早的非要敲门。”   “你知道几点了吗?”   “九点。”   “十一点了!”   赵屿看了眼客厅的挂钟,果然已经十一点了。   屋里的东西被收拾得七七八八,尤其是些手工艺品和贵重的摆件全都被收走了,沙发上铺了沙发布,地毯也换成了耐脏的灰色。陈希同的东西都被保护起来,唯恐他这个哥哥碰坏、弄脏了什么。   屋子里唯有一架钢琴太重,没能搬走。赵屿掀开钢琴上的天鹅绒盖布和琴盖,手指按了下琴键。   周岚立刻变了脸色,快步走来说:“这架钢琴很贵,是希同最重要的东西。我不是说了不能动这个吗?”   他盖上琴,这才察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了,便找补道:“都是陈总交代过的。理解一下,我只是个助理。”   “这个不能动,那个也不能动。干嘛非要我住这儿?给我订酒店。”   “顾寒声知道希同家在这儿,住酒店容易露馅。”   随后又有两个人搬着两箱衣物进来,一件件地挂进腾空的衣帽间。衣服全是浅色,和赵屿的风格截然相反。   周岚说:“衣服是按照希同的风格买的,你自己的衣服别穿了,以后出门只能穿我买的这些。理发师过会儿就来,还有美甲师。你先去洗个脸。”   赵屿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粗糙,边缘棱角扎进肉里,一看就不是弹钢琴的,不像陈希同,身上每个地方都很精致。   理完头发,做完指甲,换上新衣服,赵屿突然变得青涩了许多。   周岚看得一愣。   “怎么,跟陈希同不像吗?”赵屿问。   他们本就是双胞胎兄弟,面孔相同,可周岚就是觉得哪里违和,苦思冥想了一阵,直到看见那双眼睛才明白,赵屿的眼神和陈希同天差地别。   陈希同的眼神总是灵动的,对一切充满友善,常常弯出轻微的弧度,带着笑意和青春感。而赵屿的眼睛从未弯过,哪怕嘴角带笑,眼神也非常冷漠,恹恹的,拒人千里之外,仿佛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   这样的眼神让周岚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让他不由自主地回避。   【作者有话说】   ??gt; · lt;???求求小海星   第2章 拙劣的演技   周岚给他买了一副黑框眼镜,削弱了眼神的存在感,使他更添书生气。   “陈希同近视吗?”赵屿问。   “轻度。”周岚说:“你把头低一点,不要仰着下巴看人,显得轻蔑。”   “资料上写顾寒声有一米九,我低着头看他的皮鞋?”赵屿反问。   “头微低,眼睛向上看,眼睛睁大点,轻抬眉。”   赵屿照做,周岚给他拍了张照片,效果非常好,眼神的攻击性消失了,只剩下纯情和无辜。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只不过一条普通的纯色围巾,竟然要三万多!   “我……”   靠!   赵屿险些脱口而出,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很喜欢。”后背已经冒了冷汗。   拙劣的演技引起了顾寒声的注意。   “怎么了,嗓子不舒服?”顾寒声问。   赵屿顺势清了清嗓子,借坡下驴:“是有点不舒服,最近感冒了。”   “去医院了吗?吃药了吗?”   “嗯。吃药了,已经好多了。”   顾寒声拿出围巾给他戴上,微微躬身平视着他,手指蹭了下他的脸,语气温柔:“生病了就别练琴,多休息。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行了,快回去吧,晚上早点睡。”   赵屿点点头,落荒而逃到门禁口,忽然想起还披着他的衣服,一回头,发现顾寒声竟还站在车边看着自己,那深邃的眸光令他心虚。   “怎么了?”顾寒声问。   “外套……”   “穿着吧,下次再还我。”   一句话就约了下次见面,赵屿穿着他的大衣进门,为自己过了第一关狠狠松了口气。   周岚在楼梯口坐着,手中接通的电话连着赵屿口袋里的手机,听了对话全程。他也是一头冷汗,长出一口气说:“做得好,再接再厉。”   ……   接下来的几天,赵屿更加努力地练习模仿陈希同,桌子上的资料被翻得卷了角,而他也终于改掉了自己的口癖和许多小习惯,变得越来越像自己的亲弟弟。   周岚把陈希同的电话卡交给赵屿,“顾寒声再打电话就由你来接,还有过去和他的聊天记录也都看看。”   赵屿打开聊天记录,一点一点地往上翻阅,发现顾寒声对陈希同非常好,每次陈希同发消息都会立刻回,认识一个多月却已经送了很多礼物,那条三万块的围巾不过是冰山一角。陈希同偶尔也会回礼,不算贵重,顾寒声却总是给予极高的反馈。   资料上写顾寒声是个感情经历很丰富的人,谈过的恋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都不长久,他不是一个很专一的人,甚至有点“渣”。但他对陈希同却很有耐心,而且表现得很专情。   赵屿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岚说:“是在希同参加的一个演出上,结束后顾寒声就来找他要了电话。”   “一见钟情?”   “应该是,之前希同并不认识他。”   赵屿点开顾寒声的社媒主页,却发现他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没有富二代的玩乐和炫富,连自拍都没有,只有几条公司宣传的内容,看起来很老派。   很快赵屿就接到了顾寒声的电话,他与周岚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希同,你身体怎么样?感冒好点了吗?”顾寒声问。   “好多了。”赵屿说。   “我订了今晚的餐厅,你应该会喜欢这家的招牌菜,我晚上去接你,有时间吗?”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什么急事比你好好吃饭都重要?”顾寒声的眉头有瞬间轻蹙,对那个打扰饭局的人不满。   他的强势让赵屿一时语塞,他却又立刻收起不满,语气温柔地说:“算了,既然是急事,我送你回去。”纵容程度可见一斑。   回家路上,顾寒声给他叫了一家星级餐厅的外送,在他下车时又叮嘱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嗯。知道了,谢谢你,顾总。”   “顾总?”顾寒声挑眉,调侃道:“我可不是你的上司,叫名字就行。”   赵屿嘴皮子上下碰了好几下,实在是叫不出“寒声”这么腻歪的称呼,说:“那我叫你,哥,行吗?”   “行。快去吧。”   “哥,晚安。”   顾寒声看着他小跑进门,摸着下巴琢磨他喊“哥”的语气。第一次听他这么喊,很新鲜,像在心上挠了一下似的,若即若离,和以前不一样却勾着他的心。   赵屿一回家就抠着嗓子把胃里的残留物全吐了,又漱口好几次。周岚担心地问:“你不会对蘑菇过敏吧?”   “不过敏,就是恶心那个味。”赵屿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自嘲道:“倒霉。”   “可是顾寒声知道希同喜欢蘑菇,以后跟他吃饭是免不了的。”   “那怎么办?我今天已经忍到极限了,下次会不会当着他的面吐出来可就难说了。”   周岚看着他惨白的嘴唇,终究是有些不忍,“明天再说吧,今天早点休息。”   “呦,您不是主张今日事今日毕?”   “我又不是法西斯。有还嘴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去洗澡。”   ……   晚上躺在床上,赵屿那翻腾的胃终于平静了,他拿出旧手机看着孟启发来的消息。   孟启:今天我妈醒了,就是还有点神志不清,听说你要给她付手术费,反应挺激烈的,可能是不想连累你。   赵屿:我早把郭阿姨当家人了,听我的,你直接去缴费,别告诉她。   孟启:嗯。可是就算手术成功了,后续的治疗费也是无底洞。哥,我不想上学了,我也去挣钱。   赵屿:辍学去干什么?刷盘子?那点工资就是杯水车薪,你妈要是知道了非被你气死。钱的事交给我,你老老实实去上学。   孟启:可是你哪来那么多钱啊?不会去借高利贷了吧?   赵屿:我妈是大老板,我要,她肯定会给。别瞎想。   孟启:那她对你好吗?   赵屿愣了一会儿,抬起沉重的手指回复:对我很好。   放下手机,赵屿有些失眠。现实总比想象沉重,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好总是伴随着目的,他有时心里会有些不是滋味,羡慕陈希同拥有的生活和爱他的这些人,回过神来只能将这些情感藏进心底,继续面对属于自己的现实。   第二天一早,周岚来到公寓时,赵屿正在厨房里捣鼓什么,桌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菌菇。   “你干什么呢?怎么买这么多菌菇?”   “呦,这么早就来了,来来来,尝尝我做的菜。”赵屿端着一碗蘑菇汤走出来。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包好伤口,顾寒声一抬起头,赵屿就心虚地移开视线,说:“就是个小伤,不疼的。”   “流血的都不算小伤。”顾寒声说:“今天就别做了,等伤口愈合再说。”   赵屿连连点头,又说:“那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我去收。”顾寒声起身走进厨房。   这头赵屿仍在思考等会怎么解释家里的变化,那头顾寒声的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接完电话说:“公司有事,我要先走了,周末会早点来接你。”   赵屿送他到门口:“好,哥,路上小心。”   顾寒声回头看他,显然对他这声“哥”很受用,说:“走廊风大,别出来送了。”   赵屿目送他进了电梯才关门,靠在门边长舒一口气。   几分钟后周岚推门而入:“我刚在楼下遇见顾总了,他进来过?”   “说来话长,差点出事了。”   “我看他出去时候的表情还好啊,你算是安全过关了?”   “算是吧。”   周岚坐到他面前:“那你跟他进展顺利吗?”   “还算顺利,他对我还是有好感的。”   “那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赵屿挠了挠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从第一次见面的抗拒触碰,到今天可以正常接触,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他也慢慢地真正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不只是摸一下手,而是总有一天要冒充陈希同和他谈恋爱,接吻甚至上床都是有可能的。   当初在陈莉面前说得那么硬气,事情一步步展开了,他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问周岚:“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接受跟男人谈恋爱?”   “我也没有经验。”周岚转念一想,忽然觉得不对劲:“你不会不是同性恋吧?”   “不是啊。”   “那你……”周岚愣了一下,当初陈莉和他说这个冒充计划的时候,他默认赵屿是个同性恋并一直都这么认为。他也是男人,很清楚要一个直男伪装同性恋有多困难,不仅仅要付出身体,还要放得下自尊。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周岚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赵屿为什么这么需要钱,可他知道自己的立场不该问这个。   赵屿叹了口气:“算了,问你也白问。没吃饭吧?刚切了一盘牛肝菌,炒了算了,放到明天不新鲜。”   周岚看着他走进厨房,听着热油炸响,问:“陈总知道吗?”   赵屿侧耳道:“你说什么?没听见。”   周岚又沉默了一瞬,只道:“没什么。”   周岚不敢听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陈莉明知他的性取向还让他取悦顾寒声,周岚怕自己听见了会太心酸。   比起周岚想的这些复杂的事情,赵屿就看得很开,当他发现自己能接受牛肝菌的味道时,得意地挑眉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试出来了。下次跟顾寒声去吃饭就点这个。”并举起右手:“周助,give me five.”   周岚笑了笑,跟他击了个掌。   ……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顾寒声凝视着赵屿的侧脸,“他好像变了,但说不上来。”   “有吗?”林溯摸了摸下巴,又问:“那他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怎么算好,怎么算坏?”   “你喜欢算好,你不喜欢算坏。”   “按你这样说,倒也不算坏。”   “那就行了。总不过是这张脸、这个人。就算变了,能变到哪去?”   不知道工作人员跟赵屿说了什么,他忽然笑起来,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发丝镀了一层金光。其实顾寒声不讨厌他的变化,当他喊他“哥”的时候,这个简单的音节总像一片蒲苇从他心上扫过,让他觉得痒。   也许林溯说得没错,就算变了也总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他也依然喜欢他如今的样子。   这就够了。   ……   下午的正赛里,拓图物流和赛车的联合涂装大出风头,林溯也顺利登上领奖台。   极限赛事的激情氛围总是让人兴奋,赵屿在那短暂的一个半小时里几乎忘了自己背负的沉重现实。   赛车可以飚出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换胎工可以在两秒的极限时间里换好轮胎,每分每秒的紧张和刺激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哪怕比赛结束了,震撼的感觉依旧留在心里。   晚上顾寒声送赵屿回家,两人聊着白天的比赛,相谈甚欢。   “心情好些了吗?”顾寒声问。   赵屿一时间竟觉得他不是在问陈希同,而是问自己。从郭阿姨病倒后,这一年里他没有一天放松过,只有今天是最放松的。   这都得感谢他长了张和陈希同一样的脸。   “很开心。”赵屿说,“谢谢你,总是替我着想。”   “要是真想谢我,下次弹钢琴给我听吧。”   赵屿犹豫一瞬:“好啊,等我准备好。”   ……   回了家,赵屿马上给周岚打电话。   听说顾寒声想听他弹钢琴,周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钢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先拖着吧,拖一天是一天。”   赵屿把风衣扔到一边,疲惫地瘫进沙发里,甚至放纵地将腿架在桌子上:“怎么拖,拖到什么时候去?说点有用的。”   “顾寒声他每天要处理很多事,只要你这段时间不跟他聊钢琴,用别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过段时间他就忘了要听你弹钢琴这码事。”   “就这样?我感觉他没那么简单忘记。”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你机灵点,真骑虎难下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我帮你解围。”   “好吧。”   赵屿把手机扔到桌上,感到激情过后加倍的疲惫。   问题总是层出不穷,可他要应对的却是如此敏锐精干的一个男人,比解数学题还难。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赵屿做了好几个“傻白甜”表情,拿出全身解数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最后瘫坐在椅子上:“周助,快想想办法。后天一点儿问题都不能出。”   “戴眼镜试试?”   “不行,有点呆,他上次已经起疑了。”赵屿说:“非穿西装吗?”   “那是个慈善性质的活动,比较正式。”   “陈莉还有钱做慈善?”   周岚没反驳他的讽刺,苦思冥想了许久,说:“我倒是有个招,就是比较辛苦,不知道你……”   赵屿坐直身体:“无所谓,说。”   周岚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的计划。   ……   周三早晨,医院病房内非常安静,各种监测仪器都平稳运行着。陈希同像睡着了,呼吸平稳,神情安宁。   尽管陈莉急需用钱,却依旧给他保留了很好的住院环境,请最好的护工每天照顾他。她对他的爱毫无保留,这也许就是母亲。   她转身出门,离开病房的瞬间把所有的温情留在里面,重新变成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看见周岚等在楼下,她问:“不是让你去接赵屿吗?他准备好了没有?”   周岚说:“他提前一天去了。”   陈莉坐上车:“提前一天?他去干什么?”   “做义工。”   “义工?!”   ……   星星福利院里,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嗓门是整个福利院里最大的,因为年纪太小,哭起来就止不住。   赵屿蹲着给她擦眼泪,而女孩一把推开他,双脚抡起来打滚,踹了赵屿好几脚。   院长闻声而来,见状急忙上前,生怕女孩得罪他。院长知道他是陈莉的儿子,而陈莉前些年给福利院捐了不少钱,他不想得罪他。   “希同啊,这儿交给我,你去休息吧。”   “您忙您的,我应付得来。”赵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院长很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有这种耐心。这个女孩听力有问题所以嗓门才这么大,连院里的很多老师都受不了她的哭喊。   赵屿抠了抠耳朵,表现得很冷静——这点儿哭喊还没他爸摔酒瓶子声大。   尽管女孩攻击力很强,但赵屿很强硬地将她抱起来,即便被他拳打脚踢也没松手。他的做法逐渐见效,女孩在他怀里动弹不得,终于不再打人,只是哭。   赵屿抱着她轻拍后背哄,这是昨天才学会的,今天就已经很熟练了。   女孩在他怀里不知不觉间睡着,赵屿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这个听障孩子是被父母遗弃的,被福利院接收时都已经三岁了。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知道,正因如此,被抛弃的感觉就格外清晰。   赵屿不懂听障孩子的世界,却特别明白她的感受,他照顾她不为别的目的,只是因为有点心疼。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赵屿已经逃无可逃了,他犹豫片刻,最终慢慢起身往前走,在上台的这几步路里大脑飞速运转。   “希同……”陈莉站起身,脸色铁青。   “陈总,有个这么长脸的儿子,干嘛总藏着掖着啊。”李老板笑呵呵地说。   陈莉瞪了他一眼,恨不得缝上他的嘴。她提心吊胆地看向走上台的赵屿,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头和那孩子说了什么。   “紧张吗?”   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手却直发抖。   赵屿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说:“别紧张,跟我一起。”   这句“别紧张”,他说给这个孩子听,也说给自己。他暗暗深吸一口气,随着按下第一个琴键,一首缓慢的《g大调小步舞曲》响起。孩子心领神会,立刻加入跟他的联弹。   琴声流淌,赵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陈莉愣愣地看着赵屿弹钢琴,慢慢坐回椅子上。   《g大调小步舞曲》是初学者必学的曲目,非常简单,那孩子渐渐从这首曲子里找回自信,弹得越来越流畅。   他们的联弹很稳,陈莉听着这熟悉的音乐,忽然间记忆被拉回十多年前。   她忘了,赵屿也是学过钢琴的。   刚开始两个孩子一起学钢琴,陈希同会乖乖地练习,赵屿则总是溜出去玩。陈莉自然没有放过赵屿,逼他把该练的练完才能睡觉。在她的逼迫下,赵屿学会了几首曲子,其中就包括这首《g大调小步舞曲》,有时还能和陈希同联弹。   两兄弟并排坐着一起弹钢琴时,陈莉会很有成就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忘了被前夫带走的那个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她的全身心都投入在陈希同身上,仿佛只要忘了随家庭分裂出去的另一半,她的生活就能不受困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联弹结束,顾寒声率先鼓掌,随后众人的掌声响起。   赵屿的心落回肚子里,后背早已满是冷汗。他揽着那孩子的肩膀说:“他比我厉害多了,未来肯定能超过我。”   底下的老板们都笑起来,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以为他弹这么简单的曲子是为了照顾那个孩子的情绪,还有人对陈莉说:“您教得不错啊,高情商。”   陈莉笑了笑,心情却非常复杂。   赵屿很庆幸自己前几天趁周岚不在用陈希同的钢琴练了几次,找回了一些手感,今天才能一个音都没弹错。   活动终于结束了,散场时顾寒声上前同院长谈话,表示要以个人名义资助那个孩子,无论那孩子是否有成为钢琴家的可能,他都愿意资助。而这只是因为他跟“陈希同”一起弹了钢琴。   陈莉将赵屿叫到一旁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赵屿道:“我去问问顾寒声。”   “不用,就只是我请你吃饭。”   赵屿感到奇怪,随即拒绝:“那算了,我没有时间。”   陈莉追问:“你晚上有什么事?”   “当然是趁热打铁,搞定顾寒声。”   “今晚?”   “您不是火烧眉毛了吗?别跟我说又不急了。”   陈莉心里涌上异样的不适,她没问赵屿要怎么“搞定”顾寒声,只是沉默了许久,说道:“晚上早点回家。”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赵屿一愣,脸上闪过难以隐藏的慌张。   【作者有话说】   求求了,小海星|( ̄3 ̄)|   第8章 逼仄、狭小   顾寒声一颗一颗地扣好赵屿的扣子,欲望重归平静,目光中带着审视。他知道陈希同不会做这种事,但作为一个商人,代入利弊权衡的角度就很容易猜到原因。   “是陈莉让你这么做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凉意。   赵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状况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气氛很好,一切都该顺理成章。   “不是的……”   “不用解释。你没必要逼自己做这些。”顾寒声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缓缓道:“你的手是弹钢琴的手,做菜这种事不适合你,以后别再做了。我今晚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捡起那根胡萝卜扔进垃圾桶,随后擦了擦手向外走去。   赵屿懵了一阵,追着他往门口走:“哥,哥……”   门在他面前关上,他的心也骤然沉入谷底。   夜幕降临,街上车辆川流不息,正是晚高峰时间,黑色迈巴赫在车流中缓慢地前行。顾寒声神情冰冷,眼底满是失望。   他其实早有察觉,从陈莉的态度转变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不愿深想。直到“陈希同”开始脱衣服,那些他埋在心底的怀疑终于浮上心头。   也许从“陈希同”变了的那天开始,他就是为了陈莉的公司而行动,也就是说,所有的亲近都只是为了钱。   为了钱而爬上顾寒声床的人不是没有,可顾寒声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么失望。这份他最不想被利益玷污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已经充满算计,他即使早就发觉,却愚蠢到自欺欺人。   绿灯亮了,车流中迫不及待地响起喇叭声,催促着前车快些走。驶过这个岔路口,顾寒声将车窗开了一条缝,感受着夜晚冰冷的空气。   他终究是个理性的人,并未被失望的感情彻底冲昏头脑。他明白陈希同是一朵温室之花,不懂这些步步为营的算计,一定是陈莉指使的。   他拿出手机打给秘书:“查一下陈莉的公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   赵屿思考了大半夜,直到起伏的心情彻底平静,他才想通自己错在哪——太心急了。   虽说陈莉急着要钱是原因之一,但他急于脱离现状的心态也出了问题。   面对顾寒声这样的人,若带着目的接近就更需要循序渐进,半点都急不得。   他枯坐到天亮,给周岚打电话:“周助,上班了吗?有没有时间过来?”   一小时后周岚拎着早餐进屋,见他瘫坐在沙发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虽有些担心,但先说道:“这么早,估计你也没吃饭。都是热的,先吃点。”   “周助,你不是我的助理,不用给我服务。”赵屿说:“说不定我们的交情只能到今天了。”   “怎么说?”   “我搞砸了,顾寒声走的时候很不高兴。”   “昨天下午不是还有说有笑吗?”   “是啊,我也以为水到渠成了。”赵屿叹了口气,懊恼道:“反正现在搞砸了,我没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他慢慢坐起来,顾寒声便将枕头拉起来给他靠着。   “医生说你是受惊导致的惊厥,要多休息,最近不要剧烈运动。”顾寒声忽然问:“你有幽闭恐惧症?”   迎着顾寒声的疑问,赵屿摇摇头。陈希同没有的问题,他自然也不能有。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怯生生地望向顾寒声,拿出早就练习过的愧疚又害怕的表情和语气:“哥,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确实是因为我妈的事情而太着急了,想让你帮帮她,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事情。你能原谅我吗?”   第9章 高中肄业不是文盲!   赵屿太紧张了,他一次次地撒谎,可无论撒谎多少次依旧会紧张。他忍不住攥紧被子,针管里血向上倒流了些。   顾寒声发现后拉开他的手,轻轻撬开他攥紧的手指:“我知道都是陈莉让你做的。过去的事情可以算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我还要问你一句,你对我的感情是哪种感情?”   赵屿一哽,没想到现在要直面这个问题,但他反应很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喜欢。”   说完,他就因为这无耻的回答而脸上发烫,巧的是这表情和害羞很像,倒能帮着他瞒天过海。   顾寒声没有全然相信他,利益纠葛浮出水面后,感情就不再如过去那样纯粹,只有时间才能证明这份喜欢的真假。   但顾寒声也没有泼他冷水,而是暂且接受了这个回答。不管结果是否完美,总之他们之间的关系短暂僵化后破冰了。   顾寒声原本就在开会,这会儿接了个电话又走到阳台上继续线上会议,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让人听不真切。“陈希同”醒了,他大可以直接回公司,但他还放心不下。   赵屿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台,看着墙边的柜子发呆。一醒来就要立刻应付顾寒声,但他还没有从被困电梯的恐惧里彻底缓过来。   他有轻度幽闭恐惧症,这都拜他爸赵连峰所赐。赵连峰每次喝多了就会乱发脾气,那次他不过还了句嘴,就被塞进行李箱关了整整一夜。行李箱里逼仄漆黑,手脚无法舒展,只有少量空气从缝隙里漏进来,让人有种被活埋的错觉。   为了出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向赵连峰认错,到最后嗓子痛得撕裂一般,后面几天更是连话都说不出。自那以后他就对狭小密闭的空间感到恐惧,这些年始终没有克服。   天渐渐黑了,顾寒声的会议终于结束,末了给物流部打去电话:“王晓晨,那批货的进度怎么样了?”   “顾总,货已经全部检查过了,没问题的话今晚就能全部装好,剩下就是海关那边可能要等上几天。”   “辛苦了,这批货很重要,而且时间很紧,你务必全程把关,不能出错。”   “收到。”   挂了电话,顾寒声走进病房,看见床上的人睡着了,正要出门订个晚餐,突然听见他的梦呓。   “放我出去……”   赵屿深陷噩梦中,满头冷汗,身体蜷缩成不自然的姿态,显得极为恐惧。   顾寒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喊道:“希同,醒醒。”   赵屿猛然惊醒,见屋里昏暗幽黑,顿时神经质地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打开床头灯,警惕地退到床角看着面前的人。   看清顾寒声脸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而噩梦中的赵连峰不在这儿。   “希同?”顾寒声看着他脸上还未消退的恐惧,心里忽然像被针刺了一下。   赵屿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心情,向前挪了挪扑进顾寒声怀里,装模作样地说:“哥,你还在。”   “我一直都在。”顾寒声轻抚他的后背,“因为白天的事情做噩梦了?”   “嗯。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我今晚不走。”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你认真的?”   “百分之百认真。”赵屿耸肩:“再卑鄙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   拓图大厦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顾寒声一边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一边问坐在对面的战略总监:“你怎么看她的项目?”   “那位陈总呢,我有接触过,她是很有想法人,做的这个项目也有盈利点。但是对于拓图来说,我们的战略发展是不向她的领域倾斜的,给她投资也许能赚点钱,但没有必要。”   顾寒声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这份报告几乎将陈莉的公司扒了个底掉,关于她目前的困境更是一清二楚,他也知道了“陈希同”为什么那么着急。   战略总监又说:“顾总,我说句实话,帮她对我们的收益太小了,等于是在做慈善。如果您想发展那方面的业务,不如耗到她坚持不了的时候谈收购,到时候可以把价格压到最低,她不卖也得卖。”   他说得没错,将陈莉逼到绝境再夺走她一生的心血,这做法虽然残忍,却于顾寒声而言最有利。   一无所有的陈莉还供得起陈希同充满希望的人生和梦想吗?她不能,但顾寒声可以。只要陈莉还爱他,就会选择将他交给顾寒声。   这些阴暗的念头在顾寒声的心底冒头,蛊惑他去下最残忍的那步棋。   第10章 高中肄业生之学习   下午五点,赵屿给顾寒声发消息:哥,我没什么事就出院回家了,谢谢。   放下手机,他看向周岚那文字密密麻麻的ppt说:“周助,你这太复杂了,有没有简单版的?”   “这就是简单版的,再简化就没内容了。”周岚敲了敲电脑屏幕:“注意力集中,我跟你逐条分析,你到时候才好跟顾总讲清楚。”   赵屿揉了揉太阳穴,用手指撑开眼皮听课。他从高中辍学后就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字,看得眼睛疼、头也疼。   周岚讲了两个小时,口干舌燥,再一问他,结果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是我讲得不够详细吗?”   赵屿倒在桌上摆摆手:“中场休息一会儿,我脑子过载了。”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不是搞学习的那块料。”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学踢足球那会儿可是球队智多星,队里小孩就我学战术最快。”   “那你就是做不了文字工作,更坐不了办公室。”   “这倒是说得对。”   “你不会要放弃吧?这主意可是你出的。”   赵屿猛地坐直身体:“谁说我要放弃?周助理,你别喝水了,来,讲,我把你讲的录下来反复听。”   周岚差点被水呛死:“你刚才怎么不录?”   “那不是以为用脑子能记得住嘛,结果没记住,高估自己了。”赵屿笑了笑,挤出一句经典成语:“勤能补拙。”   周岚腹诽:勤的是你,怎么累的是我?   晚上周岚又给他细细讲了一遍,到八点才走。赵屿点开录音,又扯了两张纸逐一记下自己还没听懂的内容,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   他扔下笔伸了个懒腰,将电脑键盘和纸笔的一角拍下来发到陈希同的社交空间。周岚将账号给他的时候,早已帮他屏蔽了陈希同的好友,只留了顾寒声一个人,因此他发的内容也只有顾寒声看得见。   如他所料,几分钟后便收到了顾寒声的信息:怎么还没睡?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他刚落座,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把手机静音。”陈莉提醒道。   “嗯。”赵屿将手机调成静音,看见了顾寒声刚发来的消息,邀请他晚上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赵屿将手机扣在桌子上,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觉得陈莉虚伪,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他原本只把顾寒声当做提款机,现在却忽然产生了一丝愧疚。他开始有一点在乎顾寒声的感受,虽然只有一点点,却压在心里,随着每一次和顾寒声见面、接吻和收到他的关心、晚安的问候,变得越来越沉。   他越发清楚自己在利用那个男人的感情,甚至算得上践踏,而另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开始在心中弥漫。   会议进展得很不顺利,陈莉不停地讲述项目计划,但对方的反应却很平淡。   通过周岚的培训,赵屿能听懂一些东西,他用纸笔记下会议的内容,不知不觉过去了四个小时。   中午短暂休息时,赵屿才有时间给顾寒声回消息。   赵屿:哥,我今天在我妈这儿开会,晚上可能没有时间。   顾寒声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手指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面,推门而出,对秘书说:“我下午不在公司,通知各个部门,有文件要签字的一个小时内找我。”   “顾总,但是下午还有几个主管要来汇报工作……”   “有吗?”   “您上周说让他们今天下午两点来汇报。”   “推到明天。”   “好的。”   秘书看着他离开,一边给下面发通知一边深感意外。听汇报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顾寒声很少打乱工作安排。他最近频频反常,连说过的事情都忘了,有时候心不在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1章 一千万提案   陈莉的会开得又臭又长,赵屿忍着困意在下午熬了两个小时,趁着休息时间出去上厕所。   他打着哈欠走出会议室,发现工区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大家都冲着会客室探头探脑。   “哎,那真是顾寒声啊?”   “肯定是,安琪的绯闻男友,我在网上看过他照片。”   “他是来找陈总的?咋不让人进去喊一声啊。”   赵屿向会客室望去,透过玻璃门看到男人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松弛得仿佛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看见赵屿后,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赵屿推开门:“哥,你怎么来了?”   “你不见我,我只好来见你。”顾寒声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外面那些偷窥的员工,忽然将赵屿拉进屋里,关上门、拉上百叶窗,“今天晚上有什么事?陈莉让你去参加她的酒局?”   男人挡在门边,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赵屿感觉他有点不高兴,正思考要怎么解释,又听见他说:“她又要让你去讨好谁?”   赵屿一愣,顿时明白他误会了,以为陈莉又要用儿子去换别人的投资。   “哥,就算她这样要求,我也不会做的。”赵屿说:“我来开会就是为了陪我妈,公司出事了,我不能总是置身事外。而且我不是说过喜欢你吗?你还不相信我,是不是?”   听见他的解释,顾寒声脸上转晴,危险的压迫感顷刻消散。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2)   赵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下车走进拓图大厦。   周岚在后面看着他,哪怕他穿着陈希同风格的衣服,理了陈希同风格的发型,周岚眼中看到的也不是一个替代品,而是鲜活存在的赵屿。在一起准备提案的这几天里,他再一次被这个年轻人触动。   前台带着赵屿走楼梯上了二楼,会议室近在眼前,赵屿最后看了一眼稿子,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推开门,想象的“三堂会审”般的情景没有出现,屋里只有顾寒声和一名秘书。   顾寒声并未起身,示意秘书帮他弄电脑投影,又说:“让我听听你的提案有什么特别的,如果不能打动我,我可不会因为私交好就为你掏钱。”   工作中的顾寒声总是无形地释放压力,语气虽带着说笑感,表情却很认真,令赵屿压力倍增。   赵屿尽力表现出志在必得的自信,点开ppt的第一页,开始讲那些做梦都在背的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岚坐在一楼大厅等着,目光不断看向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赵屿还没出来。周岚有些担心,不由得起身来回踱步。   其实周岚对这件事没有信心,陈莉也觉得赵屿做的这些努力多半白费。周岚担心的不是事情能不能成,而是赵屿会不会被为难,又会不会因此受挫。   七点多,拓图的员工几乎全都下班了,大厅变得空荡,周岚忍不住要上楼去看看,忽然看见赵屿走出来。他急忙迎上去问:“怎么聊到现在?顾总没为难你吧?”   赵屿表情有些恍惚,一直到出门上了车才开口:“他问了我好多问题,我有一半都答不上来。”   周岚的心沉了下去:“算了,没关系的,陈总那边也不会怪你,我送你回家。”   又过了一会儿,赵屿挠了挠头,疑惑道:“他说愿意以个人名义给陈莉投资一千万,周助,我是不是幻听了?”   周岚猛一脚刹车停在路边,瞪大眼睛:“一千万?!”   ……   办公室里,顾寒声将那份收购方案塞进碎纸机。   “陈希同”的提案不完美,甚至很笨拙,在他眼中漏洞百出。可他所付出的每一分钟的时间和精力都被他看在眼里。这不是体验生活,也不该被归为“玩玩”的范畴。赵屿那破釜沉舟的态度打动了他。   顾寒声可以夺走陈莉的公司,也本就打算这么做。直到今天下午,他改变了主意。喜欢的人所重视的东西,他终究不忍心夺走。   第12章 青椒肉丝面   一千万不足以让陈莉的公司彻底起死回生,但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一周的准备时间加一下午的笨拙提案,竟然真的撬动了顾寒声这块铁板,周岚啧啧称奇:“什么叫极致的性价比?陈总估计都想象不到。你太厉害了。”   赵屿挠挠头:“可能顾寒声对陈希同的喜欢值这么多钱,跟我关系不大。”   “要是像你说的这样,他不是早就帮忙了?”周岚笑道:“他对希同的喜欢只是一小部分,我觉得他愿意掏钱更大的原因是你的努力,真正打动他的也是你。”   “你真这么觉得?”   “真的。对了,我要赶紧给陈总打个电话。”   赵屿有些出神,若真如周岚所说,顾寒声的偏爱中似乎也夹杂着对他这个隐身者的感情,是从陈希同的壳里漏进来的,像穿过墙缝的阳光,洒了一点在他身上。   周岚很高兴,听陈莉在电话中的语气也充满惊喜,但赵屿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按照约定,只要陈莉把钱打给他,这一切就结束了,对陈希同的模仿、与顾寒声的交集全都结束了。他会离开,就像从没出现过。   他看向车窗外的城市街景,默默地想,现在结束也许时间正好,和顾寒声相处的时间越长,顾寒声在他生活中留下的痕迹就越重,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他必须不断告诫自己,得到的那些偏爱和特殊对待都不属于自己。   陈莉很快就拿到了那一千万,赵屿也提早收好了行李,换上自己原本穿来的衣服,查看机票信息。他迫不及待地想见郭阿姨,这种期待冲散了其余的所有复杂情绪。   银行卡的余额变更短信传来,赵屿看了一眼,立刻给陈莉打去电话,单刀直入道:“五万刀?你搞错了吧?”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那天晚上,他和孟启一起看电视,还吃了郭琳做的青椒肉丝面。   当他和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坐在一起时,却久违地体会到家人的感觉。就像漂浮的孤岛遇见了一片大陆,郭琳就是他的大陆。   可是郭琳病倒了,没法像以前那样精神百倍地说话,甚至很少清醒,在病床上日渐消瘦,因为付不起高昂的住院费而不得不回家。   如果失去郭琳,他就失去了在世界上唯一的落脚处。   窗外雷声阵阵,赵屿突然感到很害怕,内心积压的不安不断翻腾,却不知该向谁倾诉。   碎屏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暴雨预警的短信,他看着那亮起的屏幕,鬼使神差地捡起手机,点开了和顾寒声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半空中许久,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思绪纷乱复杂,却不小心按下一个逗号,就那么发了过去。赵屿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举动荒唐得厉害。一个骗了顾寒声感情和钱的赝品,还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   他将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用噪音盖住雷鸣,将所有朦胧而生的感情和心绪遏止。   暴雨下个不停,电视上播送着道路积水的新闻,很多地方都严重淹水,还有大树被风刮倒了,砸坏好几辆车。   门铃忽然响了,赵屿起身正要开门,忽然想到周岚和陈莉都知道开门密码,于是从猫眼向外看,竟看见了顾寒声。   此刻的赵屿穿着自己的灰色卫衣,客厅还摆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他慌忙换了衣服,又将行李箱塞进杂物间,手忙脚乱地做完这一通才打开门,故作惊讶道:“哥,你怎么来了?”   “在外面吃饭,顺路来看看你。”顾寒声拎着餐厅的保温袋,手中的雨伞滴着水,衣服也被打湿了不少。   他不是顺路来的,这附近没有这家餐厅的连锁店。几乎所有的商铺、商场都关门了,大家都回家躲台风,顾寒声却穿过城市的积水与暴雨来到他家门前,原因仅仅是赵屿发的那个逗号和没接的几个电话。   赵屿急忙给他拿了拖鞋,帮他将淋湿的外套晾起来。   顾寒声将电视声音放小:“我说怎么在门口都听见你家里这么热闹,吵得耳朵不痛吗?”   赵屿说:“因为一直在打雷,有点害怕。”   “你害怕打雷?”   “嗯。”   赵屿心虚得不敢看他,低着头从保温袋里拿出餐盒:“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路上很堵吧?你没必要来的。”   顾寒声在他对面坐下,撕开筷子的包装递给他:“我不来,你准备吃什么?我看陈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估计也顾不上你。”   “谢谢。”   赵屿接过筷子,低头一看,圆形餐盒里竟是青椒肉丝面,青椒的鲜香扑鼻而来,蒸腾的热气使他眼前一片朦胧。这家店做的口味和郭琳的不太一样,却瞬间将他拉回和郭琳初见的那个晚上。   对面的男人静静地等着他多吃两口,等到一碗面见底了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屿低着头,鼻子忽然发酸。   第13章 台风过后雨转晴   赵屿什么都没说,他无法告诉顾寒声实情,只是埋头吃完了一整碗面。   屋里只有电视播送新闻的声音,顾寒声没有继续追问,在落地窗外接连闪过电光时起身拉上了窗帘。   隔绝了外界的风暴和潮湿,室内干燥暖和,赵屿填饱了肚子,默默收拾碗筷,身后忽然拢来男人的体温,带着冷调的淡香。赵屿已经非常熟悉这个味道,愣了下,鬼使神差地转身,如同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男人抱着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使这个安静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他们像真正的情人那样相拥,感受对方的体温、气味和心跳,明确对方的存在,就像是得到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特殊感情。   赵屿那起伏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可他没有抽离,而是攥住顾寒声的衣服,直到头顶传来调笑的声音:“哭了吗?”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将她的照片用作锁屏壁纸足以说明她的重要性,然而以陈希同成长的环境,去哪儿和这样一个女人产生如此深厚的交集?   顾寒声又点了下消息显示,是一张图片,不解锁就看不到图片内容,发信人的id是meng.   赵屿睡得不是很舒服,眉头轻轻蹙着,眼角还有些红肿。顾寒声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脸,眼神中带着探究。   ……   早上赵屿睡醒时顾寒声已经走了,他只迷迷糊糊记得男人吻了他,他则半梦半醒地抱住他的胳膊,潜意识想要挽留。   顾寒声在床上很照顾他的感受,因此痛倒不是很痛,只是腰酸。   赵屿在床上趴着查看孟启发来的照片,是和郭琳的合照,郭琳戴着毛线帽子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头,孟启则呲着个牙傻笑。   赵屿也忍不住笑起来。郭琳中风后昏迷了很久,现在醒了,虽然还糊里糊涂的说不出话来,却总归是件好事。   医生早就为她下了判决书——癌症晚期。那时候赵屿和孟启都哭了,只有郭琳自己没哭。她说她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放弃,所以她积极地生活,吃药、化疗,照样将餐厅经营得风生水起。   她中风后一度病危,可最后还是挺过来了,现在还醒了。赵屿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觉得做的一切都值得。   台风过后天气转晴,赵屿拉开窗帘,心情也随之变得轻快。   中午周岚来了,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才进去。他从陈莉那儿听说了现在的情况,作为陈莉的助理,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赵屿。   见他进来,赵屿瞥了他一眼,按着遥控器继续换台,最后决定看一部情景喜剧。   周岚买了很多零食和汽水,一边把冰箱填满一边说:“陈总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去帮你买。”   赵屿言简意赅:“钱。”   周岚知道他会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陈莉虽有意弥补自己出尔反尔对他的伤害,但这些不痛不痒的关心实在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周岚有点尴尬,将东西放好后一时手足无措。   门铃忽然响了,不等周岚反应,赵屿率先起身去开门。他以为是买的睡衣光速送达,然而快递员却递给他一个方盒子。   “你是不是弄错了?”赵屿问。   快递员看了眼单子:“是不是陈先生?你核对下手机尾号。”   号码没错,名字也是陈希同的。赵屿拿着盒子进屋拆开,里面赫然是一部新手机。   周岚说:“你手机坏了吗?怎么不跟我说,陈总肯定会帮你买新的。”   “不是我买的。”赵屿看了眼自己那碎屏的手机,立刻明白这是谁送的。   那个男人有时不会说太多,只是关注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用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慢慢侵入他的生活。如果这段关系不是以欺骗作为开端,顾寒声总有一天会占据他生活的全部,可要是他不做这个骗子,也许一生都只能混迹底层,无法和顾寒声有任何交集。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从关系错位的开始就注定要顺着错误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周助,你觉得我跟陈莉,谁更无耻?”赵屿晃了晃那部新手机,笑容有些凉:“说实话,顾总对我是真的很好,我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要海星了!家人们,能不能助我早日上榜(??w??)?   评论和弹幕也加人气值555   第14章 登堂入室   夜晚的江边步道可以看到对岸的大厦和满城灯光,台风过后的城市迅速复苏,重归热闹与繁华。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什么时候做的清关申报?”   “……顾总,前段时间不是刮台风嘛,我就推迟了点……”   “王晓晨,你还想不想干?”   “顾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不想干就走人。”   赵屿走近后不敢作声,直到顾寒声讲完电话才小心翼翼地问:“哥,出什么事了吗?”   “一些工作上的事而已。”顾寒声收起手机,面对他时收起不耐烦,换了副温和表情,见他穿着薄外套,问:“晚上就穿这么点散步,冷不冷?”   说着,他握住赵屿的手,冷得像冰。   赵屿却说:“还好,不是很冷。”   夜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外面晃荡不回家,顾寒声想也知道他又跟陈莉吵架了,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问:“要不要去我那儿?”   赵屿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去哪都行,只要不见到陈莉。   顾寒声这几天非常忙,赵屿给他发消息往往要过好几个小时才会收到回复。他平时对待下属很不错,赵屿偶尔听见他跟下属打电话,心情好时还会开玩笑,像今天这种烦躁的态度很少见,可见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赵屿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顾寒声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却无法走进顾寒声的世界,更帮不了什么忙。   车驶入别墅区,赵屿被顾寒声的房子和停满豪车的车库惊呆了,下了车要穿过院子和泳池才到玄关。顾寒声开门时忽然招呼他道:“过来,录个指纹。”   赵屿呆呆地被他拉到门边,把指纹录入,门立刻解锁。   “录我的合适吗?”赵屿跟着他往里走,看着宽敞到离谱的空间和价格不菲的装潢,一时间想象不到他的有钱程度。   “以后进出都方便,不想回家就一直住在这儿。”顾寒声推开一间客卧:“住这间怎么样?缺什么明天让人帮你买。”   赵屿看着宽敞的客卧和里面的大床,还没缓过劲来,耳边又传来他的低语:“还是想住在楼上?离我的卧室更近,做什么都方便。”   “做什么?”赵屿没反应过来。   顾寒声被他呆愣的样子逗笑了,忽然低头吻他。   赵屿立刻明白了话中有话的具体含义,忍不住耳朵发烫。不过顾寒声并没打算做点什么,时间有些晚了,他结束这个短暂的吻,放他去睡觉。   赵屿关上门,靠在门边挠了挠头,发热的脸迟迟无法降温,等到要去洗澡时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披着顾寒声的西装外套,对他的气息竟熟悉到不曾察觉的地步。   夜里,赵屿起床上厕所,发现二楼的灯还亮着,顾寒声说话的声音若隐若现,似乎和工作有关。而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赵屿不知道顾寒声几点睡的觉,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他听不见楼上的声音。他辗转反侧,天蒙蒙亮时才睡着,醒来已经将近十一点,顾寒声不在家。   一个保姆正在做饭,见他出来,笑着说:“你醒啦,顾先生让我不要吵醒你,早餐还温着呢,午饭也快做好了。”   “哥……顾总几点走的?”赵屿问。   “差不多七点吧,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保姆将温热的小米粥端出来,又说:“顾先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专门让我过来给你做的。”   “他经常不吃早餐?”   “何止是早餐啊,有时候忙起来一天都不吃饭。虽说年轻身体好,总这么折腾,胃怎么受得了啊。”保姆自顾自地絮叨了一阵,又进厨房里忙活起来。   午饭的香味飘出来,赵屿走到厨房门口问:“阿姨,有保温盒吗?”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她非常诧异,愣愣地接过保温盒。   赵屿四处张望了一圈,指向茶水间:“要不要去那儿吃?我等会儿还要把饭盒带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水间,女员工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坐下后说:“谢谢,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不是员工,是顾总的朋友。”赵屿说:“那个男的把你扔这儿是让你背锅的吧?”   听见他和顾寒声有关系,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解释道:“有一批货早就该清关,我追问了好几次,但主管总是说不急,加上台风天嘛,就一拖再拖,结果前两天去清关竟然没通过,文件又多又杂的,今天才发现是报关单填错了。可是我明明检查过很多次,同事也复查过,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种纰漏。”   此时秘书来茶水间泡咖啡,随口说道:“你还真是倒霉,遇上点事儿还让王晓晨抓住了,他是出了名的不粘锅。”   赵屿竖起耳朵,觉得王晓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再仔细一想,记起这是顾寒声昨晚打电话骂的那个人。   女员工望着赵屿:“小哥哥,你能不能帮我跟顾总求求情?我下次一定不出错,能不能让顾总别开除我。”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你们公司的事情,也不好随意插手。”赵屿拒绝了。   女员工的眸光暗下去,“那好吧,谢谢你请我吃饭。”   赵屿心情复杂,却是不准备干涉顾寒声的工作。顾寒声本来就因为这件事烦心,他不想添乱。   半小时后,赵屿下楼准备回家,忽然看见刚才骂女员工的那个男人夹着个公文包往外走,低着头脚步匆匆。这人就是王晓晨。   赵屿心生疑窦。从顾寒声昨天打电话的态度来看,他下午回来肯定要追责,那个女员工还在办公室门口等,怎么王晓晨这个主管敢就这么走了?   赵屿从高中辍学后常常在郭琳的餐厅帮工,剩余时间宁愿混在街头也不愿回家,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白领、工人、学生、老师,还有那些躲避警察搜查的小偷和瘾君子,哪种人坦坦荡荡,哪种人心里有鬼很容易判断。   王晓晨的脚步非常匆忙,夹着公文包的姿势有些奇怪,仿佛在藏些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心虚。   给顾寒声惹了大麻烦又不知道鬼鬼祟祟要干什么,难道是商业间谍?   赵屿自动脑补了半部《华尔街》,本着万一“中奖”的心态,不由自主地跟上王晓晨的脚步。   王晓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进入一家开在拐角的咖啡厅,在最里面的隐蔽角落坐下。十分钟后,一个男人进门走向他,他激动地拿起公文包,刚掏出一个u盘,男人却摆摆手示意他先收好。   这个男人非常谨慎,四处张望了一圈才询问:“有谁知道你出来了?”   王晓晨说:“没有人注意,我是悄悄出来的。”   男人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两人出门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赵屿不远不近地看着,也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他可以肯定王晓晨一定有问题。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赵屿拿出手机拍下前车的车牌号,正准备发给顾寒声,又犹豫了。他并不了解拓图的事情,如果判断失误反倒添乱。   他最终没有发出消息,出租车跟着前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融创中心楼下。   王晓晨下车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往大楼里走,说道:“张副总,顾总今天调了我的档案,他已经起疑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我在报关单上做手脚,肯定不会放过我。”   张攀说:“放心吧,顾寒声在老板面前不过是个小辈,这点小事,就算他查出来又能怎么样?老板怎么说也是他三叔。”   王晓晨擦了擦汗,又问:“那我的事情呢?老板怎么说?”   “老板最近不在国内,事情都跟我交接。”两人走进一楼的茶歇区坐下,张攀说:“东西呢?”   王晓晨赶紧将文件和u盘全部拿出来递给他。张攀打开文件不紧不慢地翻了翻:“事情办的不错,你继续留在拓图,不用担心。”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哥!”赵屿起身。   “有谁对你动手吗?”顾寒声抬起他的下巴左右查看。   “他们没打着。”   “谁动的手?”   “保安。”赵屿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往顾寒声身边躲了一步,又说:“那个穿西装的要抓我。”   顾寒声转头看去,表情冰冷。   张攀满脸堆笑,一边伸手一边说:“顾总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儿?来,上楼喝杯茶。”   顾寒声没握他的手,轻蔑地笑了下:“你们干了什么心里清楚,我一笔一笔都记着,来日方长。但我今天没心情说这些废话。张攀,你要抓我的人?”   “没有的事,就是想请您朋友上楼喝口茶罢了。”   赵屿低声拆台:“请我喝茶还打人?”   张攀笑呵呵地说:“大水冲了龙王庙,本来以为是什么可疑人员,没想到是顾总的朋友,都怪我这助理太没眼力见。小伙子,你没事吧?”   顾寒声毫不客气地推开对着赵屿探头探脑的张攀,将他推得一个踉跄,也把最基本的体面撕碎,“叫动手的全部出来道歉。”   “顾总……”   “要么就你张攀亲自鞠躬道歉。”   张攀那堆笑的表情僵住了,他很清楚顾寒声是什么样的人。若不照他说的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只好对助理说:“叫他们过来道歉。”   几分钟后助理带着保安队过来,明星见面会似的一个一个排着队给赵屿道歉,使大厅中来往的人不断侧目。   “顾总满意了吗?”张攀问。   顾寒声看向赵屿,等他的态度。赵屿说:“哥,其实我没事,他们没打到我。”   “打到了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事。”顾寒声对张攀笑了笑,仿佛就此放过了他,却又忽然发难:“你这助理眼睛不好使的话就开了吧。今天只是惹了我,往后再给我三叔惹出大麻烦来,张副总恐怕也不好交差。我出赔偿金,刚好现在有时间,今天就办。”   他说得轻易,仿佛这助理是他的人,他想怎么动就怎么动,使张攀的表情难看得挂不住。但张攀也知道,若非自己是顾晖的心腹,今天被刁难的就是他自己。助理的脸色难看到仿佛吃了个苍蝇,想向张攀求助,却被完全无视。   他只是一个无钱无势的普通人,偏偏普通人最容易背锅。赵屿无意造成这种结果,对顾寒声说:“哥,算了吧。”   “你出去等我。”顾寒声将车钥匙递给他。   “哥……”   “听话。”   赵屿愣了下,见顾寒声的态度不容置喙,只好接过钥匙。   西装男被开除了,他没一会儿就搬着箱子出来,不见刚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西装搭在胳膊上,背影颓废,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当出租车从迈巴赫边驶过,赵屿看见他眼神空洞,充满迷茫。   当顾寒声对一个人好就会将所有的好都给他,反之则会毫不留情。赵屿又一次窥见了顾寒声冷酷的性格底色,他这一次是受益者,却不一定永远都能是受益者。   万一被发现不是陈希同……他不敢再想。   张攀点头哈腰地将顾寒声这尊大佛送出来,直送他上了车,客气道:“顾总,有时间来喝茶,我一定欢迎。”   顾寒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最好欢迎。”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赵屿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时,顾寒声已经上车离开了。   拓图的气氛依然紧绷,顾寒声却只处理了王晓晨等寥寥数人,他没有大刀阔斧地裁掉叔伯们留下的元老,因为他还要借叔伯们的面子做一件事,这件事关乎陈莉的公司。   给陈莉投资的一千万只是个开头,陈莉因为前段时间几近破产的情况,在业内的口碑岌岌可危,愿意跟她合作的公司并不多,要想真正救活她必须有一个足够大的公司背书,拓图就很合适。   然而顾寒声想用拓图的资源却不容易,他必须说服这些难缠的叔伯。   听闻顾寒声没有借这次机会把公司里的眼线清干净,顾弘打来电话,开口便是斥责:“寒声,你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经营公司吗?不清楚哪些人该留,哪些人不该留?”   顾弘是顾寒声的父亲,然而顾寒声对他并没有多少尊重,一边看方案一边敷衍道:“我清楚。您忙着环游世界四处猎艳,有心管我的话不如给点实质性支持,把拓图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怎么样?”   “胡闹。”顾弘说:“你留着那些人到底要干什么?赶紧清出去,不用顾着我的想法,顾晖他们不仁不义,我懒得维系这些虚伪的亲情。”   “您想多了,不是顾着您,我留着他们有用。”   “有什么用?”   “用拓图的名义去帮一家小公司,他们现在比较艰难,但业务的盈利能力还不错。”   “干什么要掺和别人的事?吃力不讨好!寒声,你可别犯蠢啊,总经理的位置刚刚坐稳,一切才刚刚开始。老爷子不喜欢我,也连带着对你不管不顾,你是全凭自己的本事才在顾家有了一席之地,不要为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动用最不该动的资源,让顾晖他们拿捏你。”   顾寒声嫌他烦:“啧。我正在忙,您没事去找个红灯区逛吧。”   “逛什么红灯区,我还有心情吗?你那边不是凌晨一点吗?怎么还在忙?”   “刚进拓图的时候天天都这么忙,怎么不见您问候一句?”   “那时候你还年轻,需要磨炼……”   “知道,挂了。”   说完,顾寒声不给他继续唠叨的机会,挂了电话并将顾弘的号码短暂拉黑。   凌晨一点的城市很安静,从四十二楼望出去只有为数不多的灯光还亮着,顾寒声起身倒了一杯咖啡,重新坐回电脑前。   顾弘说的那些话他心知肚明,但有些人值得他冒险。他爱这个独一无二的陈希同,对于其他人,他吝啬付出宝贵的时间,却甘愿对陈希同慷慨。   一周时间转瞬而过,顾寒声几乎每天都凌晨才回家,他回家时,赵屿总是醒来,看得见他的疲惫。起初赵屿只是被动地被他抱着入睡,后来却动作很轻地翻身,怕吵醒他,又怕压麻他的胳膊,渐渐地变成了相拥而眠。   赵屿不问他为什么忙,只在每天早上陪他早起,关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下雨时有没有带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关心顾寒声也成了一种习惯。他没有发觉自己似乎演戏演得太过投入,将真与假混淆,却习以为常。   ……   关于是否对陈莉的项目进行投资的会议近在眼前,开会那天,顾寒声的几位叔伯带着他们的心腹全员到场,会议室里乌压压坐着一群人,每个人都阴沉着脸盯着顾寒声,气氛压抑至极。   他们嫉妒这个年少有为的小辈,恨他分走拓图这块蛋糕,虎视眈眈地等着给他使绊子。只要能弄倒顾寒声,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王晓晨就是一个例子。   作为重要的项目负责人,陈莉自然也来到现场,她没有资格进会议室,仅仅在会议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的一段时间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入场的人中除了顾寒声以外,没有任何人理会陈莉,陈莉尴尬地站在门外,感到空气压抑得令人作呕。   顾寒声的秘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杯子,惊觉自己的手正在发抖。   她很佩服顾寒声,如果换做是她,哪怕多了二十年阅历也不一定有勇气直面那群来者不善的人。   顾寒声拉开椅子坐下,下属将文件一一分发下去,但几乎没有人翻开看。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亦做好了应对之策。陈莉的项目被他包装得极为华丽,只要不是跟钱过不去,这些贪婪的叔伯就大概率不会拒绝。   这场会议断断续续地开了两天,顾寒声不可避免地遭遇了极大的阻力,这些常年在商海中浮沉的人精不断刁难、围剿他,亦讥讽他贪图蝇头小利。会议室里的暴风骤雨倾泻在顾寒声一个身上,可他没有后退半步,将所有刁难一一化解,拿出了无可挑剔的回答。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赵屿在路边的小店点了一碗牛肉面,看着面条上的葱花和辣椒油却没什么胃口。他不想吃陈莉画的大饼,只想拿到钱后就离开,往后把郭琳开了半辈子的中餐厅继续开下去,给郭琳养老。   他喜欢平凡的生活,不要有大起大落,每天只关心柴米油盐的小事,应对的最大麻烦不过是难缠的食客。   这些大公司的斗争还有动辄几千万的生意对他来讲触不可及,他也不感兴趣。如果说他离开时有什么难以割舍,那也许是对顾寒声的愧疚,还有他自己也搞不清的情愫。   赵屿回家时,顾寒声正在客厅沙发上假寐,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滑落在地。赵屿将衣服捡起来,一抬头,正对上顾寒声望来的目光。他的目光和往日的温情有所不同,藏着复杂的打量。   “哥,怎么今天这么早回家,事情都忙完了?”赵屿将衣服重新搭在椅子上,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顾寒声招手示意他过来,“我准备休假几天,想好去哪散心了吗?”   赵屿走过去,立刻被他拉到怀里。   “去内蒙怎么样?夏天到了,网上说营地的风景很好看。或者找个海岛。”   “都行,你决定。”顾寒声正要吻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你刚才去医院了?”   赵屿心里一“咯噔”,他今天一下午都在陈希同的病房里,难免沾上味道,急忙说:“我妈不太舒服,我陪她去的。”   “这么说,你们和好了?”   “嗯。”   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谁料顾寒声突然发问:“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吗?”   赵屿一愣,几乎要立刻否认,但在开口的瞬间把话又吞了回去。顾寒声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句话,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若他此刻判断失误,哪怕说错了一个字,那都完了。   “这种事情还要想?”顾寒声望着他。   赵屿手心冒汗:“我有个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爸出国生活,已经好多年没见了,也没联系。”   “他比你大几岁?”   “一样大。”   “双胞胎?”   “嗯。”   “你们真的不联系?”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顾寒声已然发现了他旧手机里郭琳的照片,他却对此一无所知。漏洞已经出现,他每撒一句谎,漏洞就会扩大一分,躲在后面的骗局就会多暴露一点。   赵屿紧张得和第一次见顾寒声一样,指甲掐进手心,大脑cpu转得冒烟。   他没有轻易回答是或否,而是将问题抛回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寒声笑了笑:“只是好奇,世界上竟然有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长你这样。”   “他一直在国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国。”   “没事,见不到就算了。”顾寒声没有继续追问,忽然话锋一转:“你看是想去内蒙还是海岛,这几天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   “嗯,我找导游问问。”   赵屿几乎凭着出色的头脑和抗压能力又渡过一关,但这只是“几乎”。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没有正面回答顾寒声的问题。对顾寒声而言,正如他的工作风格,任何问题都要有明确的答案,他厌恶模棱两可,更能敏锐地发现谁在逃避问题。   可是赵屿并没意识到这个错误有多致命,还以为只要顾寒声不刨根问底,那么像从前一样应对就够了。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他沉默了一会儿,僵硬地起身走到钢琴前,看着黑白的琴键,心情就像上了断头台。   《e大调回旋随想曲》轻快、明媚、充满朝气,正如陈希同的性格一般,这是他进入音乐学院的敲门砖,任何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擅长这首,别说几天没练,就算几个月不练,他照样信手拈来。   赵屿抬起手,在琴键上悬了许久,最终缓慢垂下。   他知道,断头台上的铡刀落下了,不给他哪怕一分钟的心理准备。   “怎么不弹?”顾寒声问:“不想还是……不会?”   赵屿不敢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密集排列的琴键让他眩晕。   “希同。”顾寒声抬起他的下巴,冰冷的眸光一寸寸划过他的眉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既熟悉又陌生,而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赵屿。”   赵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顾寒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逐渐用力,留下一道又深又重的红痕。   顾寒声忽然笑了,带着凉意和嘲讽,然后松开手,毫无留恋地转身向外走去。   赵屿想喊他,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谎言已经被拆穿了,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尽管他还能强行辩解,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一个荒唐的骗局怎么可能安然落幕?   赵屿一直都预感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在同顾寒声越来越亲密无间的相处中麻痹了,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还很安全。真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连顾寒声的眼睛都不敢看。   不知从哪一刻起,他开始恐惧顾寒声会对他失望,甚至恨他。而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恐惧的实感。   医院里,病房中尚且一片祥和,医生给陈希同做完检查后离开,几分钟后门又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走进病房中,在阳光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尽管从调查报告里已经得知了陈希同在哪,但当顾寒声亲眼看见病房里无声躺着的那个人,一种荒诞感还是油然而生。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巧言令色地扎在他身边,另一个一言不发地昏睡在这里。   他顾寒声见过无数诡诈奸猾的商人,却不曾想还有这样低级下流的诡计。明明无数次发现可疑之处,他却一次都没有验证,就为了守护那所谓纯洁无瑕的感情不被玷污,他被操纵、玩弄,被当做傻子戏耍。   陈莉推开门,见到顾寒声时脸色骤变。   “顾总……?!”   “说来听听,这又是你的哪个儿子?”顾寒声阴鸷的目光刺向她的脸。   陈莉逼迫自己冷静,说:“顾总能查到医院里来,应当也知道了真实情况。我如果说这是赵屿,你会信吗?”   顾寒声冷笑:“你觉得呢?”   陈莉走到病床边,悄悄将陈希同纳入保护范围,犹如伸出羽翼保护雏鸟。她不知道顾寒声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做出偏激的举动,所以很紧张。   “顾总,不管我跟小屿做了什么,希同都是不知道的,他已经昏迷很久了,医生说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这就是你们骗我的理由?”   “……我觉得不算骗。他们是亲兄弟,小屿这些年过得不好,我让他用希同的身份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生活,而且我也受不了希同昏迷的打击,需要小屿留在身边。至于身份中遗留的关系,他处理得不好,误伤了顾总,实在抱歉。一开始并不存在欺骗的意图,都是误会。”   顾寒声嗤笑一声:“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怕我撤资?”   提到资金的事,陈莉才终于被掐中要害,说:“顾总,拓图已经入场了,撤资不是儿戏。那么多合作商看着,您说走就走岂不伤害拓图的信誉?”   “拓图的信誉经得起折腾,违约金,我也给得起。”说完,顾寒声就要走。   “顾总!”陈莉急忙喊住他:“我知道你生气,但我求你不要迁怒希同,你不是喜欢他吗?他没有骗你,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哪怕看在希同的面子上,求你不要冲动行事,项目动起来很快就能给你和拓图赚钱!”   然而顾寒声没有理会她,头都没回就径直离开。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身体感受是内心最直白的投射,可惜他既不明白身体为什么难受,也摸不透自己的内心。只是日复一日地失眠,每当想到自己那天没弹出来的钢琴曲就感到胸闷气短。顾寒声的手指掐着下巴留下的淤青两天才消,每次洗脸都觉得痛,那种时刻他就会自嘲地想,总比被打一耳光要好。   公寓楼下,一个男人抱着一束花,几分钟后一个女人下楼来,见到花束顿时喜笑颜开,扑进男人的怀里。   赵屿看着女人亲吻男人的面颊,问周岚道:“周助,你结婚了吗?”   周岚说:“没有。”   “谈恋爱呢?”   “大学有过一个女朋友。”   “你喜欢她吗?”   “当然,她是我的学姐,我大一暗恋她一整年,大二的时候才鼓起勇气向她告白。”   “喜欢她是什么感觉?”   “时间有点久,都快忘了。好像每天都会跟她聊天,要是她哪天不回我消息,我就很难受。”   “你还挺纯爱的。”   “当然了,那可是初恋。怎么,你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这样?”   赵屿努力思考,脑中却忽然闪过顾寒声的眼睛,他的眼睛不是纯黑色,在近处细看才会发现有点棕,这是他和顾寒声接吻的时候发现的。   顾寒声的吻技一流而且非常有耐心,每次接吻都会循循善诱着他进入状态。他从没有任何一次对顾寒声的吻反感。   周岚打断了他的回忆:“我听说了王晓晨的事,闹得还挺大的,现在他在行业里已经混不下去了。”   “他自作自受。”   “我不是要说他,是说你,你跟踪了王晓晨?”   “是啊,看见了,就顺便跟过去了。”   “你知道融创中心有一半是顾寒声三叔的吗?”   “不知道。”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周岚叹了口气,“顾寒声的家族内斗跟陈总和你都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掺和?”   “他那几天正心烦着,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他给你钱了吗?”   “没。”   “你不会对他动感情了吧?”   赵屿一愣,下意识地说:“怎么可能……”   “没有就好。”周岚说:“他喜欢的是希同,你要是投入太多感情一定会受伤。”   赵屿沉默片刻,问:“他去看过陈希同了吗?”   “就那天看过一次,这几天再也没去过,也不接陈总的电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陈总特别着急。”   正说着,周岚的电话响了,是陈莉打来的,语气十分急切:“周岚,你在小屿那儿吗?带他来我的办公室。”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这个不模仿陈希同时就摆出一张厌世脸的青年,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漠视一切,正相反,他会记得朋友说过的话并放在心里。   看着赵屿下楼的背影,周岚忽然鼻子发酸,忍耐了一会儿,猛地一脚踹在墙上,就像要踹翻这个操蛋的世界。   ……   赵屿的心情就像吃了一只苍蝇,烦得要死而且非常恶心。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往顾寒声的枪口上撞就是自取其辱,可是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出租车停在拓图楼下,他走到前台说:“你好,我找顾总。”   前台说:“不好意思陈先生,你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是不能进拓图的。”   “那顾总今天来上班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姐,我找顾总有急事,你就放我进去吧,我十分钟就下来。”   “真的不行,不然你给顾总打电话,他说可以就行。”   赵屿在来的路上就给顾寒声打过电话,然而号码被拉黑了。赵屿进不去,也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索性在大厅里坐下。   谁料前台又走过来说:“陈先生,你不可以坐在这里。”   “为什么?”   “这里也是拓图大厦的地方,黑名单人员是不可以进来的。”前台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您坚持要等顾总的话,请去外面的广场。”   这不仅是驱逐更是羞辱,临近下班时间,路过的许多人都侧目而视,各色目光打量着赵屿。   赵屿咬咬牙,起身走向大门外。   广场上空荡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赵屿双手抱胸在玻璃幕墙外徘徊,琢磨着等会堵到顾寒声要怎么道歉才显得诚心诚意。   将赵屿赶出去的前台远远望着他,低声和同事吐槽道:“又是被顾总分手了来纠缠的,赶都赶不走,来送了次盒饭,真把自己当正主了。”   “谁说不是呢,瞧他还不走,脸皮真厚。”   赵屿未尝不知道会被人说闲话,但他厚着脸皮也要等。两个小时过去,赵屿蹲得脚都麻了,终于看见顾寒声从里面走出来。   顾寒声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冰冷,秘书跟在旁边都不敢说话。顾寒声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有时会跟员工开开玩笑,因此大家都说他的行事风格比前一任老板好多了。但这几天画风急转直下,他心情极差,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有主管拿去的报告错了一个字,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出他办公室时眼眶都是红的。   有人偷偷打听,但是连秘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走出大厦,被赵屿堵了个正着。   赵屿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灰色卫衣和黑色外套,脱去用于伪装的浅色衣服后,露出了真实的模样。他不再是清纯、阳光的“陈希同”,也不会继续强挤出那种开朗的笑容。   顾寒声仅仅扫了他一眼,随即当做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地往停车场走去。   “顾总!”赵屿追上他的步伐,“对不起,我为我做的所有事情向您道歉……”   不等他把道歉的话说完,顾寒声面无表情地对秘书说:“叫保安过来,把他拖出去。”   秘书冲着保安亭招招手,两个保安立刻小跑过来。   赵屿脸色微变,冲到顾寒声面前:“真的对不起,顾总,我知道之前的事情让您很生气,您有气可以冲我来,只要别撤资,要我做什么都行……!顾总……!”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擒住赵屿,扯着他架到停车场外,相当粗暴地将他推了出去。赵屿被推得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顾寒声上车,迈巴赫在面前疾驰而过,黑色车窗将两人彻底阻隔。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顾寒声都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作为帮顾寒声调查了赵屿的关键人物,宋文灏对赵屿的事情基本了解,也知道顾寒声为了那个冒牌货付出了多少。他早就想说真心不可以轻易给人,没想到一语成谶,连顾寒声这个情场老手也栽了。   一个短发女孩坐到顾寒声身边,明明穿着性感的抹胸上衣和包臀裙,却笑容明媚,一副清纯模样。宋文灏对顾寒声的取向了如指掌,挑的都是小白花同款。   女孩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又抱住他的胳膊说:“顾总,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我唱情歌可好听了。”   顾寒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面无表情,难辨喜怒:“听听。”   女孩喜上眉梢,点了一首情意绵绵的小情歌,声音柔情似水,对着顾寒声频频献媚。   顾寒声看着女孩的脸,那种笑容出奇地和赵屿重叠。他们都不是那样阳光开朗的人,却很会伪装。相比之下赵屿更胜一筹,他的演技不是十全十美,却能一次又一次地骗过他,可恨至极。   女孩唱完旋律悠扬的副歌,又靠到顾寒声身边来,笑着凑上去索吻。   顾寒声的目光逐渐变冷,沉声道:“出去。”   “顾总,我唱得不好听吗?”   “我不说第二遍。”   女孩有些无措,看向宋文灏,宋文灏摆摆手,她慌忙起身离开了包房。   宋文灏说:“老顾,怎么了?你平时对女孩子们可不是这种态度啊。”   顾寒声自己倒了杯酒:“今天没心情,喝两杯就走。”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来一次,说了不醉不归的!哎!叫个男陪来!”   ……   大门外,赵屿下了车,看向夜总会金光闪闪的招牌,他从没见过顾寒声出入这种场所,虽然他也去过夜店,但并不喜欢那种无底线地狂欢和满是酒精味的氛围。   赵连峰是个酒鬼,几乎每次打他都是在酒后,所以他讨厌酒味。   周岚降下车窗,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找个地方停车了就过来。”   赵屿说:“周助,我晚上都没吃饭,你去帮我买个饭呗?我在这儿等你。”   “行,我很快就回来。”   等到周岚开车走了,赵屿扭头便走进夜总会里。   一楼大厅是狂欢式的酒吧,音乐雷动,舞池里挤满了人,在灯光的闪烁下,赵屿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他知道顾寒声不会混在这种乱糟糟的人堆里,于是沿着舞池边缘查看卡座。   一楼一无所获,他便转身上了二楼的包厢。曲折的走廊里充斥着酒味,熏得人闻着都头晕,他一间房一间房地扫过去,终于在最后一间包厢看见了顾寒声。   仅仅是从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他就认出了顾寒声的身影。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孩跨坐在他腿上,皮肤很白,身材纤细,手中拿着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和顾寒声接吻。   顾寒声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强硬地控制住他,拿住这个吻的主导权。   在某个瞬间,顾寒声似乎发现了他,眸光扫向门口,赵屿条件反射地迅速躲到一旁,按着门把手却不敢推开。   看见顾寒声吻别人,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在他心里冒头。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顾寒声说,以及该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会见到这种场面。   一个戴着耳钉的男人醉醺醺地走过来,正要推门进去,发现了站在旁边的赵屿。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咧嘴笑了:“新来的啊?长得还不错,进啊,哥哥带你玩。”   说着,他推开门,一把将赵屿扯了进去。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他轻笑了一下,向前靠近顾寒声:“只要你想,我还可以继续模仿他的样子,学他说话学他笑,一定让你满意。你之前吻我的时候不是很动情吗?说明对我的演技还是很满意的吧?真真假假还重要吗?”   他忽然露出一个阳光的、开朗的笑容,用陈希同的语气继续道:“况且,你早就分不清真假了,不是吗?哥。”   他的笑容、话语,还有叫“哥”的语气全都刺向顾寒声,如同挑衅,让顾寒声眼底刮起风暴,恨不能将他拽进旋涡中绞碎才好。   第23章 破碎的尊严   包厢里死一般安静,宋文灏没见过头铁至此的狠人,这种时候还敢挑衅。   顾寒声冷笑了一下,突然抓住赵屿的衣领往外走,赵屿狼狈地踉跄了几步,几乎是被生拖硬拽出去,跟不上脚步又被强扯着往前。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卫生间,顾寒声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将赵屿推进最里面的隔间。   赵屿撞在墙上,扶着隔板跌坐在马桶盖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左摇右晃,连看顾寒声都有重影。   “什么要求都能接受?”顾寒声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回响,扯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   赵屿吃痛,蹙起眉头,眼角泛着红,嘴唇的酒渍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的这张脸其实长得相当不错,因为瘦而骨相分明,鼻梁挺拔却不突兀,眉骨弧度平滑,不显攻击性。一模一样的脸,放在陈希同身上显得人畜无害,放在赵屿身上则给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感。   陈希同不会喝酒,顾寒声也不舍得让他落到这种地步。而赵屿——顾寒声冷冷地盯着他的嘴唇,轻蔑道:“一个赝品还真敢说,你有多大本事?”   赵屿说的那些话让他恼火,真假不一定难辨,只是他那时不想分辨,才让其侥幸逃过。之后的种种,他付出的金钱、时间和精力都显得那么可笑,他所维护的真爱却最终反噬,像在嘲笑他:瞧,即便名校毕业,商海浮沉,和那么多满腹心机的人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被一个低劣的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向来高傲的他怎能忍受这样的玩弄?   这个骗子却还敢高谈阔论什么真与假,自以为是地揣测他的心。让他怒火中烧。   赵屿看着他解开腰带,紧接着就被两根手指撬开牙关,压住舌头。头顶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嘴张开,牙收起来。”   ……   周岚买了饭回来发现赵屿不见了,立刻将车停在路边,冲进去找人。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见赵屿,电话也打不通,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看见卫生间的洗手台边有人呕吐,赵屿的脸恰好从镜子里闪过。   周岚急忙冲过去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是喝了多少?要不要紧?”   另一个高大的身影里面走出来,走到旁边不紧不慢地清洗每一根手指,目光戏谑地扫过镜子里的赵屿:“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赵屿用手背擦拭撕裂的嘴角,目不转睛地望向顾寒声,嘶哑着声音问:“撤资的事,您愿意高抬贵手了吗?”   “等我电话。”顾寒声抽出纸巾擦手,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他对赵屿就像用完一件物品后随手扔了,连一个明确的答复都懒得给。   周岚低声问:“你怎么跟顾总说的?”   赵屿没有回答,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周岚扛起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这一路跌跌撞撞,艰难地上了车。   赵屿彻底醉了,一上车就昏睡过去。周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回家。   早晨一抹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射进室内,赵屿在被子里动了动,痛苦地睁开眼睛,望着卧室里的白墙。身上的酒味还没消失,昨晚的记忆慢慢复苏。   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走出卧室。周岚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说:“你还好吗?”   “嗯。”赵屿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桌边坐下,“昨天晚上是你带我回来的吗?我没有印象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周岚说:“我不是让你别进去吗?竟然还把我骗走,真有你的。”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顾寒声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移过,不紧不慢道:“上次怎么做的,还要我再教一遍?”   赵屿低头盯着脚底菱形图案的地毯,抬起脚走向顾寒声。他羡慕昨晚醉酒的自己,在酒精的麻痹下感官变得迟钝,甚至因为断片而忘了很多事。胃再次痉挛起来,他在顾寒声面前蹲下,也将仅剩无几的尊严踩碎在脚底。   ……   天亮时赵屿才从洲际酒店离开,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还没等回到公寓就趴在楼下花坛边吐了个昏天黑地,而后扶着墙慢慢走进安全通道,在台阶上坐下。   楼道里灯亮了又熄灭,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散射出绿油油的光,照得他的背影像游离出身体的幽灵。   他得偿所愿了,顾寒声答应暂时不会撤资,而代价是他需要随叫随到。   赵屿疲惫地靠在墙边,因为困倦而慢慢闭上眼睛,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24章 打群架   顾寒声没有撤资,这让陈莉欣喜若狂,然而这个男人仍有随时都能退出的掌控权,让陈莉的心始终悬在半空。   她如约给郭琳付了一大笔医疗费,又给赵屿打了很多零花钱。她不知道赵屿做了什么才让顾寒声改变主意,嘘寒问暖的话也没得到半个字的回应,仅有的一点担忧便被喜悦冲散了。   这天下午,她接到医院护士的电话,说陈希同的病房里来了访客,登记的名字是顾寒声,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工作便急忙赶往医院。   病房里,顾寒声拉开窗户,微风吹起窗帘,阳光随着窗帘的影子在病床上起伏,氛围平和得像另一个世界。   陈希同被照顾得很好,车祸留下的伤痕结痂脱落,几乎没有留下疤痕。顾寒声俯身轻轻触摸他的脸颊,手指扫过他浓密的睫毛,脑中却忽然闪过赵屿的眼睛。他们的面孔重叠,真假瞬间错位。   但从理智上来讲,顾寒声很清楚谁是谁,也清楚自己爱的是谁。   在发现骗局的时候,顾寒声有一瞬间迁怒了陈希同,但陈希同什么都没做,他人的龌龊与他无关,他仍旧干干净净,是顾寒声心底的一片净土。   陈希同有多干净,就显得赵屿和陈莉对他的利用有多可恨。   那次的演奏会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顾寒声很早以前就见过陈希同。   在顾弘出轨后不久,顾寒声的母亲就自杀了。往后的几年里,顾寒声没有回过家,但他没有一天摆脱过顾家的阴影。   所有人都是冲着他的家族来结交他,在知道他想与顾家断绝关系后又立刻变脸,所谓“朋友”都不过如此。   那是他人生的最低谷,只看得见人心的虚伪和利益至上,感情似乎是一种奢侈品,令人追求无望。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遇见了陈希同。   那时的陈希同还长得有些稚嫩,笑容开朗,像驱散阴云的阳光,闯进了他的世界。那不过是一次萍水相逢,这个陌生男孩不知道他是谁,也什么都不向他索取。他们短暂地做了一次朋友,然后分开。   顾寒声以为他只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却在多年后再次重逢。   直到见到在舞台上发光的陈希同,一切就像缘分注定,他决定抓住面前的人,不再放手。   看着陈希同昏睡的样子,顾寒声的目光不由得变柔和。   陈莉匆匆赶来,气喘吁吁,见到顾寒声时说:“顾总,怎么忽然有时间来看希同?”   看她慌慌张张,生怕儿子出事的样子,顾寒声戏谑道:“我不能来?”   “您想来随时都能来。只不过希同还没醒,您来了也说不上话。”陈莉上前给陈希同掖了掖被角,“小屿去找过您了,我这边也该郑重向您道个歉,只是一直没机会。抱歉,顾总,之前的种种都是我有失考量,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友好合作。”   “合作?你配吗?”顾寒声嘲讽。   陈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有反驳。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撞他的人一回头,大叫起来:“靠!是你!”   赵屿定睛一看,冤家路窄,竟然是那天在夜总会里靠在顾寒声身边的那个白净男孩。   “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男孩骂道:“怎么在这儿都能遇上你啊?!”   “我先来的,这话应该我说。”   男孩打量着他穿的衣服,露出一丝轻蔑:“不是傍上顾总了吗?这么快就被甩了,连一件好衣服都捞不着?也是,丑得像只青蛙,谁能看得上你啊?”   赵屿也有样学样地打量他:“弟弟,几岁就出来当money boy……不,money girl,下面应该没有东西吧?”   男孩脸色涨得通红,回头求助,同行的三人立刻站起来给他撑腰:“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东西,想死是不是?”   “废什么话,弄他!”   周岚立刻起身阻拦:“你们干什么?我可要报警了!”   “报个鸡毛!连你一起弄!”   赵屿一把推开周岚,正好被男人抓住衣领,脸上被砸了一拳。他反手便抄起酒瓶砸在男人头上!“砰!”的一声酒瓶碎裂,男人捂着脑袋弓起身,又被赵屿一脚踹翻。   另外两人一齐冲上来,赵屿抡起桌椅便砸过去,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赵屿一打二也照样不落下风,虽然挨了好几下拳头,却将两人接连撂倒,吐掉嘴里的血沫又对着地上的人补了一脚。   周岚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那个男孩更是被吓呆了,扭头要跑。   赵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冷笑道:“惹了事还想跑?”   男孩白着脸回头,突然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赵屿吃痛,抽出手臂时已经多了一排血淋淋的牙印。   倒在地上的男人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猛地从后面勒住赵屿的脖子,将他拽倒,另外两人也一拥而上,对他抡起拳头。赵屿憋得脸色通红,抬脚便踹,周岚冲进来帮忙,战局再次混乱。   等警察赶到时,五个人都见了血,被强行分开。作为全场学历最高之人,周岚想要向警察据理力争,但因为战况过于惨烈,他的解释毫无卵用,最终也被塞进了警车。   第25章 酒精成瘾   赵屿喝多了酒,坐到警察局里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那几个男人还在咋咋呼呼地和警察推诿责任,而周岚也在据理力争。派出所里一时间犹如菜市场般热闹。   赵屿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心不在焉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顾寒声好几天没找他,偏偏在今天找他。赵屿犹豫着接通电话,在数秒沉默后,电话点头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你在哪?怎么这么吵?”   赵屿犹豫半晌:“……在派出所。”   “派出所?你干什么了?”   “……跟人打架被抓了。”   又是数秒沉默,男人问:“哪个派出所?”   赵屿报了派出所的位置,刚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赵屿老老实实了好几个月,就打了这么一次架,偏巧就让顾寒声发现了。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样子,鼻青脸肿,丑得感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察调解得口干舌燥,周岚也表示愿意息事宁人,双方各有过错,互相道歉也就算了。可那几个男人胡搅蛮缠,拒不配合。   那个男孩也坐在旁边一直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赵屿实在忍无可忍,说道:“哭什么?还不是你惹的事?”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当他对着那三个人挥拳的时候,心里非常痛快,每一拳砸下去,骨头都会隐隐作痛,但即便如此也停不下来。情绪发泄完了,只剩下空洞的余韵。可怕的是对酒精的渴望又涌上心头。   喝到断片就能忘记一切,不用思考新的一天将会面对什么。他不受控地陷入酒精成瘾的陷阱。   一楼卧室的布置已经被撤换了,赵屿留下的衣服也全被扔了。他住过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可见顾寒声有多反感。   赵屿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进这间卧室,于是趴在桌边睡了一夜。   早晨顾寒声下楼,赵屿也随即醒过来。他睡得半边脸都是红印,头发比鸡窝还乱,睡眼朦胧地看着顾寒声换鞋,也起身跟着向外走。   “你这个样子要去哪?”顾寒声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嫌弃。   “回家。”   “那个姓周的在等你?”   赵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周岚,回道:“应该吧。”   “你们住一起?”   “不是,周助每天会给我带饭。”   “我会让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   赵屿反应了几秒,一下就清醒了:“你要我住这儿?”   顾寒声在玄关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袖,脸色不见好转,语气不善道:“老实待着,再敢惹事,往这张脸上添了新伤,就自己看着办。”   赵屿愣愣地看着他出去,门在面前轰然关上,迎面拍来一阵风。   没一会儿,保姆来了,帮他把一楼的床铺重新铺上,顾寒声的助理也将他的衣物拿了过来。   下午又来了一名美容医生,她帮赵屿看了脸上的伤痕,说:“问题不大,鼻子上的伤要注意一点,结痂后不要挠,每天擦药的话就不会留下疤痕。”   她帮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又看向他手臂上的咬伤:“这个伤有点深,要想不留疤的话,最好跟我去医院处理。”   “手上的不重要。”赵屿说:“主要是脸。”   女医生有些诧异:“咬得这么深,应该很痛吧?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   “那好吧。天气热了,注意不要流汗、不要碰水,每天都要擦药。”   医生走后,赵屿给周岚报了个平安,草草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睡到这张床上,无数次深夜的相拥而眠都发生在这里,当他再次回来,才恍然发觉那些近乎虚幻的记忆都真实存在过。   第26章 一个醉汉   在顾寒声家里睡觉总让赵屿有些不安,之前只需要等电话,现在好像羊圈里待宰的羔羊。   晚上顾寒声没回家,赵屿把行李清了清,意外发现助理拿来的竟然全都是陈希同的同款衣服,他自己带回国的一件没拿。   原以为可以脱掉的伪装,兜兜转转又得套回身上。他一件件清理浅色的t恤和衬衣,挂进衣橱,却忍不住想:难道重新穿上这些衣服,顾寒声就能继续把我认作陈希同吗?那些无法掩饰的厌恶又该向何处发泄?   第二天顾寒声还是没回家,第三天依然如此。每到下班时间,赵屿便坐立难安,晚上也睡得很浅,听见一丁点儿动静就会醒。但即便是到了晚上,车库里也没有半点声音。   他从保姆那儿打听到顾寒声在市区还有一套房子,离公司更近,顾寒声多半就是在那里过夜。将讨厌的人来带这里,却反感到连家都不回。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可他什么都留不住,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倒霉,渴望的东西最后总是不属于他,就连郭阿姨都要被癌症夺走了。   顾寒声在椅子上缓缓坐下,一肚子火早就折腾没了,心情变得复杂。赵屿藏进了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而顾寒声看着吊瓶里一颗一颗往上冒的气泡,脑海里是他的眼泪挥之不去。   顾寒声憎恶赵屿的欺骗,答应赵屿的交易条件也是为了报复。顾寒声可以随意地伤害、侮辱他,而他绝不敢反抗。   但顾寒声并没有泄愤的快感。   那天在夜总会的包厢里,顾寒声被激怒了,因为赵屿戳中了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那些他看到又被吸引的特质,有很多都来自这个赝品。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让原本黑白分明的爱恨充满杂质。   他对陈希同的感情本该是纯粹的,爱的人还昏迷不醒,他却与这个骗子再次纠缠在一起。如果赵屿是始作俑者,他顾寒声的心也未必干净。   他最该做的是让赵屿滚远点,永远不再见面,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爱已无法纯粹,连恨也不够狠绝。他与赵屿混乱的、扭曲的关系反而越缠越紧。   ……   夜里赵屿的烧慢慢退了,等到早上体温终于恢复正常。赵屿睡醒时发现自己捂在被子里闷得要死,眼睛也肿得睁不开。他掀开被子,骤然发现床边还坐着个人。   顾寒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假寐,眉间皱出一道沟壑。医生说要观察赵屿的情况,如果高烧反复就可能引发肺炎,继而危及生命。顾寒声本来对医生的“危言耸听”不屑一顾,却还是没走。   赵屿一坐起来,顾寒声就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困倦。   “我怎么在医院里?”赵屿问。   “你说呢?”   “顾总怎么也在?”   “等着给你收尸。”   赵屿笑了,见顾寒声不笑,又强行把嘴角压下去,腹诽道:开玩笑还不让人笑?   顾寒声又说:“你的命不值钱,但拓图的股票值钱。你要是不想活就回去自己家里死。别碍我的事。”   他说完便将桌上的药扔到赵屿怀里,起身离开,表情冷得能把病房冰冻三尺。   赵屿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看着顾寒声走出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又把顾寒声惹恼了,每次有点什么事总是撞上枪口,正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护士进来查房,见赵屿穿上鞋准备走,说道:“哎?你朋友已经走了吗?”   “他走了,怎么了?”赵屿说。   护士笑了笑:“没什么,你来的时候烧得很厉害,他守了你一夜,有一些亲属都没这么上心呢。来,做个小检查。”   赵屿愣了一下。   守了一夜……怎么可能?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赵屿得以出院。当走出医院时,他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却并没看见顾寒声的车,想必早就走了。   那个对他厌恶至极的男人有可能帮他守夜吗?赵屿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一时间有些混乱。   第27章 顾先生真体贴   赵屿回家的时候顾寒声依然不在家,保姆做了许多清淡的菜。赵屿问:“阿姨,桌上那瓶酒呢?”   保姆说:“顾先生让我清理掉了,还有酒柜里的也都清掉了,哦呦,我都不知道要清到哪里去,那么贵的酒,最后都做人情送给邻居和物业了。对了,顾先生早上走的时候还让我提醒你,别再喝酒啦。”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听见这两个让他头疼的字,顾寒声的动作一顿,沉声道:“闭嘴。”   怎么手疼都不让说?   赵屿腹诽着,却感觉手被松开了。这个男人又一次照顾了他的感受,他突然就产生了一个“倒反天罡”的念头,说:“顾总,我到睡觉的点了。”   “什么?”   “我在严格按照作息表约束自己,绝不‘乱来’,所以到点就得睡觉。”   顾寒声无语到沉默,大概是在想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赵屿回头看去,很好奇顾寒声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惜屋里没开灯,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很快就没心情好奇了,因为顾寒声根本没理他,继续动作,且更不留情。   赵屿痛得咬住枕套,只剩下一个想法——惹他干嘛?!   卧室里还播放着助眠音乐,雨声、海浪声和篝火声交织在一起,让赵屿有种环境错位感,他伸手想关掉音箱,却仅仅向前挪了一下就被扯着小腿拖了回去。   ……   赵屿的生物钟在七点钟把他唤醒,但他没能起得来,腰以下酸痛异常,而且困得睁不开眼。   保姆敲门道:“赵先生,吃早餐啦。”   门外传来顾寒声的声音:“不用叫他。”随后便安静了。   直到十一点,赵屿再次被保姆叫醒:“赵先生,起了吗?送床头的到了,他们要进去帮您换一下。”   赵屿扶着腰起床,打开门:“什么床头?”   “应该是顾先生订的。”   赵屿一脸疑惑地看着几个个工人抬着个软包床头进来,将硬的旧床头换了出去,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脑袋撞了好几下木板,疼倒是不疼,就是声音很响,紧接着就听见顾寒声发出“啧”的一声,多半是有些扫兴。   赵屿摸了摸自己的头,很是无辜。毕竟那也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保姆笑呵呵地说:“顾先生真体贴呀。”   “体贴?”   “是啊,你看,新床头又好看又软,靠着舒服,也不会撞到头。”   “你说……他在关心我?”   “不然呢?东西是给你换的呀!”   赵屿又摸了摸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总有人说顾寒声关心他,可他觉得关心只是旁人的错觉,若自己也信以为真,只会变成一个笑话。他想保持清醒,又总是在某些瞬间也陷入与旁人相同的错觉中。   顾寒声让他感到混乱。   傍晚孟启忽然给赵屿打来视频电话,由于两地时差大,孟启要学校、家里、医院三头跑,他们几乎没有时间打电话。赵屿接到电话的瞬间,心里突然重重一跳,生出不好的预感。   视频接通了,孟启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屿哥,你有时间吗?”   “嗯。怎么了?郭阿姨她……还好吗?”赵屿不由得握紧手机。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然而顾寒声从不是个看气氛不对就会回避的人,他不仅不走,还拱火似的又说:“还有下半场吗?可以去我家继续。”   陈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说:“这是我的家事,请顾总回避吧。”   顾寒声笑道:“陈总搞错了吧,真以为我花那么多钱是在做慈善?你动了我的东西,怎么算你的家事?”   他言外之意是陈莉已经将赵屿卖给他了,这让陈莉的表情愈发难看。这是她第一次亲耳听见顾寒声如何把赵屿当做可以买卖的物品,而这种侮辱不过是赵屿面对的日常。   她的心突然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弯下腰,挤出笑脸对顾寒声说:“顾总,小屿他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回家休息几天。”   “是吗?”顾寒声看向赵屿。   “我很好。”赵屿说。   “小屿!”陈莉急了。   顾寒声插嘴道:“陈总,我才刚把他脸上的伤弄干净,麻烦你注意点,我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要是公司不够忙,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又命令赵屿:“上车。”   赵屿开门上车。   陈莉既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跟顾寒声走也不听自己的,也不敢去拦顾寒声的车,只能看着他带赵屿离开。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突然非常后悔刚才打了赵屿一巴掌。   回了家,顾寒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扔给赵屿。赵屿不明所以,礼貌性地拧开喝了一口说:“谢谢。”   “是让你敷脸。”   “……哦。”   顾寒声没问他们为什么吵架,也许是不感兴趣。赵屿便默默在沙发上坐下敷脸,水瓶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陈莉的巴掌打人其实不算很痛,她本就身材纤细,没什么力气,赵屿脸上留下的巴掌印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慢慢消退。顾寒声本没必要介入,可他还是插手了,还让陈莉吃了个瘪。   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替赵屿出头了,这让赵屿的心情愈发微妙。   赵屿脸上的红印不多会儿就彻底消了,独自冷静后,他又重新想了想陈莉说的话。他确实已经记不清外公长什么样子,但是还隐约记得小时候去外公家总是疯玩,在家里陈莉不让吃的东西,外公会偷偷给他和陈希同买。   也许是该去扫个墓。   他这么想着,给周岚打电话问来了外公安葬的墓园地址。   隔天早晨,赵屿正准备出门,快递员正巧搬着几个大盒子到门口。赵屿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盒子上印着巨大的“生日快乐”。   他问保姆道:“阿姨,顾总生日快到了吗?”   保姆说:“应该是下周五,每年提前一周就会陆陆续续收到礼物。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不用给我留饭。”赵屿看了眼时间,匆匆出门去了。   周岚等在小区外,而陈莉竟然不在。   周岚说:“陈总怕你见到她心里不舒服,所以就没来。她把扫墓的东西都买了,让我带给你。”   “她还有这种自觉?”   周岚笑了笑,侧头看向他:“在顾寒声家里还好吗?”   赵屿挠了挠手臂上留下的那道浅疤:“挺好的,你呢?我不在是不是很无聊?”   “还行,照样上班。”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那些送上门来的生日礼盒全都被保姆收在一个房间里,赵屿也准备放进去,保姆却说:“不用收起来呀,你的礼物可以亲手送给顾先生,明天就是他的生日。”   赵屿挠了挠头:“算了,还是都放在一起吧,我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话哪能这么说?你可是跟顾先生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顾先生的朋友都没有关系这么好的。”   也不知道保姆误会了什么,赵屿不好跟她解释,索性将东西放在桌上:“还是收起来吧,跟那些放一起。”   保姆说:“送礼物还不好意思呀?那我帮你转交好啦。”   “都行,随便。”   赵屿不想亲手送,最大的原因是怕看见顾寒声像扔垃圾一样扔掉这件礼物,他没有自信能得顾寒声的好脸色。   ……   宋文灏很郁闷,他知道顾寒声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不爱过生日,但身为最好的朋友,他还是在游艇上准备了生日party,还请了好几个女明星一起来玩。   谁知道顾寒声去参加了个拓图的股东大会,舌战群儒把他三叔气得高血压进了医院,他三婶在家里大闹,非要他赔礼道歉,现在几个人都在老爷子那儿,游艇party也就办不成了。   这几年顾寒声掌权越来越大,老爷子也越发看重他,让那些叔伯们急坏了,成天想招闹腾。   宋文灏叹了口气,搂住旁边林溯的肩膀:“好兄弟,没想到生日没过成,咱俩来单独约会来了。”   林溯正在休赛期,专门飞回来给顾寒声过生日,本来没见着顾寒声想直接飞走算了,但宋文灏非拉着不让他走,说要请他喝酒。   “酒吧里太多人了吧?”林溯一进大门就掏了掏耳朵,“有没有安静的地儿?”   宋文灏说:“后面有个位置人特少,安静多了,放心吧,哥开的酒吧肯定是面面俱到!”   他带着林溯直奔十号区,一过去就傻眼了,原本预留的一片“净土”竟然坐满了人。   主管发现老板来了,急忙赶来接待。宋文灏问:“这一片儿往天不是没人吗?今天是有什么活动?”   主管谄媚一笑:“人多不是说明经营得好嘛,您是要去包厢还是卡座?那边有位置刚空出来,我马上让人来收。”   “可以啊,店开得不错,下个月给你升职加薪!”宋文灏说:“我们就坐外边,弄两杯招牌调酒。”   “谢谢老板!我这就去!”   两人落座,服务员过来收桌子。宋文灏的目光扫过服务员的脸,觉得不对劲,又看了一眼,惊得几乎跳起来:“小白花?!”   赵屿听见这个外号,脸顿时黑了,抬头看向宋文灏,立刻认出他来,是那天动手动脚的耳钉男一伙的。   宋文灏说:“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来我店里有什么企图?不会是顾寒声不要你,你就盯上我了吧?!”他说着便抱住自己的胳膊。   赵屿对他的妄想感到无语,万万没想到自己出来打工还能这么倒霉进了这个人的店。   “我就一打工的,什么企图都没有,麻烦你把手抬起来,我要收盘子。”   “呦,原来是落魄了。”宋文灏往沙发里一靠,幸灾乐祸道:“把桌子擦干净啊,一粒灰尘都不能有。”   赵屿没搭理他,把桌子擦干净便拎着垃圾桶出去倒。   卡座光线比较暗,他没注意到林溯,而林溯也没找到打招呼的机会。等他走了,林溯问:“我记得老顾喜欢他啊,分手了吗?”   宋文灏说:“他就一骗子,还装什么不喝酒的小白花人设,呸!”   赵屿倒了垃圾桶,便脱下白马甲,找主管说:“给我结工资,我不干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主管说:“是几瓶酒,加起来估计得三四千吧。昨天下班之后才发现丢了,员工里只有他是新来的,之前都没丢,偏偏他来了几天就丢了东西,他贼眉鼠眼的,一看就很可疑啊!”   赵屿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顾寒声出现在视线里,脸色变了变,慌忙转过头去,慌不择路地想用这种笨招躲开顾寒声。   主管乘胜追击道:“看看看,心虚了吧?!肯定是他偷的!”   赵屿很想让主管别他妈的吵吵了。他宁愿被警察抓进去问话,也不想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再次被顾寒声抓个正着。   “他偷什么了?”顾寒声的声音在赵屿身后响起。   “老顾!你怎么来了?”宋文灏指着赵屿说:“这小子被你甩了之后怀恨在心,跑我店里来闹事,还偷我的酒!”   “我没偷。”赵屿扭头过来辩解道:“可以让他调监控。”   主管看了顾寒声一眼,认为他是宋文灏的朋友,自然跟自己是一伙的,便说:“前天下午仓库里的监控坏了,还没修好。不过你这两天进出仓库挺频繁的,偷没偷东西应该心里清楚。”   没等赵屿反驳,顾寒声忽然开口:“你亲眼看见他偷的?”   “我虽然没看见,但是他……”   “监控没拍到,你也没看见,看来你是有别的证据。拿出来,别浪费时间。”   听着顾寒声的语气,主管这才回过味来这根本就不是友军。他本来也只是想给自己拦着赵屿找个借口,见有人给赵屿撑腰,便立刻转换了策略:“就只是怀疑嘛,当时拦着他想问问他拿没拿而已,谁知道他突然推我。不管偷没偷东西,他都不该动手啊。”   警察颇为无语:“要是看见他偷了东西,你们这边就报他盗窃,要是没有就不要乱说话。反正我这边看你们只是口角纷争和推搡,不然各退一步,互相道个歉就算了。”   宋文灏说:“怎么能算了?”   “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顾寒声附和道。   “是吧?老顾,你也赞同!”   “东西丢了得找到小偷,要是东西没丢——”顾寒声看向主管。   一瞬间,主管的额头便冒了冷汗。   宋文灏还没发现主管有问题,傻傻地说:“对啊对啊,是要找小偷,但是赵屿他……”   林溯终于看不下去,拉了宋文灏一下,“警察都说了够不上打架,你过来。”又对老顾说:“我劝劝他,你们沟通你们的。”说完,他便将宋文灏拉到远处去。   眼见唯一给自己撑腰的老板都走了,主管也没了底气,说:“既然警察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盗窃的事情,我这边内部先自查一下。那个……赵屿,我不该无缘无故怀疑你,我向你道歉。警察同志,这样可以了吧?”   警察点点头,看向赵屿。   赵屿说:“我不该推你,我道歉。”   双方达成和解,警察教育了几句也就走了。   等警察走了,主管对顾寒声笑脸相迎道:“这位老板,今天都是误会,我不知道他是您认识的人,我也向您道个歉,不好意思。”   他虽然不认识顾寒声,但是看顾寒声的衣着和手上那块价格不菲的表,便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他。心里一边骂赵屿明明有金主了还出来打工装清高,一边盼着宋文灏能赶紧回来帮自己解围。   那边林溯已经把事情给宋文灏捋了一遍,终于让他明白主管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他掺和进去反而被当枪使了,末了又跟他说:“你看老顾像是跟那个‘小白花’闹翻的样子吗?还不是在护着?”   宋文灏瞪大眼睛:“不应该啊!上次的事闹那么难看,我以为老顾肯定恨死他了,至少也要给他脱层皮啊!”   “那他脱层皮了吗?”   赵屿不仅没脱层皮,看气色比之前还要好。宋文灏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为难赵屿帮顾寒声出气。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说着,她就将黑色丝绒盒子拿了出来,热情地放到顾寒声手里。顾寒声迟疑一瞬,大拇指往上一拨,打开了盒子,一对香槟金的袖扣出现在眼前。   赵屿还在院子里忙着,顾寒声看向他的背影,将盒子扣上扔到袋子里。   赵屿总是会做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放下尊严来求和,喝酒打架被警察抓,以及打工给他送礼物。顾寒声是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人,但赵屿的行为总是不受他掌控,甚至脑回路也让人搞不懂。   处在这个圈子里,谁会缺那点钱?只要他开口,谁又不能给他点钱?他却非要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然后惹一身的麻烦。   话虽如此,他去酒吧上夜班确实是有合理的动机。这份廉价的心意在顾家那群人的衬托之下显得更有价值了一些——尽管顾寒声并不需要。   保姆问:“需要帮您找个裁缝来钉袖扣吗?”   “用不着,拿走。”顾寒声拉开院门,对赵屿说:“进来。”   赵屿一言不发地把彩带勾好,跟着他进了屋。   “有没有话要跟我说?”顾寒声问。   他给赵屿亲口解释的机会,但赵屿却说:“没有。”   礼物被当做垃圾一样扔掉,赵屿不想再做任何解释,虽然他总在顾寒声面前低声下气,但并非全无自尊。   顾寒声盯着他这张自顾自生闷气的臭脸,却难得有了点耐心:“行,那我来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在家里待着哪都别去,要么找个正经工作。”   于他而言,赵屿是个一旦闲着就总是没事找事的人,这两个选择是能让赵屿消停的办法。关在家里,意味着全天候的监视和监禁,顾寒声更趋向于这种方案,他可以掌控赵屿的一切,抹消所有的不可控因素。当然,也可以抹消赵屿的人格。   但他鬼使神差地给出了第二个选择,也给赵屿放出了一条退路。   赵屿非常意外,犹豫地问:“什么算正经工作?”   他不清楚顾寒声的标准,在他心里夜班服务员是正经工作,但就是惹顾寒声生气了。   顾寒声反问:“你自己想做什么还要问我?”   赵屿思考片刻,试探地说:“厨师……行不行?”   郭琳的餐厅承载着赵屿整个青年时期所有美好的回忆,他有时会趴在出餐口看郭琳做菜,有时也会进后厨帮工,他想过很多次等回美国后要把郭琳的餐厅重新开起来,为此必须练习厨艺。虽然这些都是离开顾寒声后的计划,但顾寒声问起,他便说了心里话。   顾寒声挑眉:“你会做菜?”   “基础的家常菜都会做,川菜和粤菜也会一点。”   顾寒声盯着他,忽然发难:“你还有多少事在骗我?”   赵屿一愣,意识到他是在翻他以前装作不会做菜还割伤手的旧账,说:“那不是因为……”陈希同不会。   赵屿的话戛然而止,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顾寒声没有继续翻旧账,过去的一切本来就是欺骗,要是一件一件地拎出来算账,算到明天都算不完。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三分钟就给赵屿敲定了一份星级餐厅厨师学徒的工作。挂了电话,他说:“餐厅那边会联系你,等消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   赵屿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直到看见楼梯扶手上缠绕的生日彩带,才记起自己还没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保姆正将装袖扣的礼盒同其他礼物一起收起来,赵屿问:“阿姨,我送的那个不是扔了吗?”   保姆说:“没有呀,顾先生让我收起来。”   原来没扔。赵屿的心情忽然有些微妙。   ……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他的字说好听点是龙飞凤舞,说难听了是一堆鸡爪,顾寒声看得眉头都拧起来了,他没见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差生笔记,说:“你就学了这个?”   “也还是有干货的吧?”听见他质疑的语气,赵屿坐到旁边,指着笔记上的一坨墨水说:“这个标志代表火候,大火收汁,中火慢烧。因为突然想起来漏了烧制时间,所以在夹缝里又加了这行小字,还有这个,这是我师父招牌菜摆盘的形状,画的也还可以吧?写的字是丑了点,但一句废话都没有啊……”   他聚精会神地分析着笔记上的内容,没发现自己把顾寒声当成了拿笔记本的支架,而顾寒声也没意识到这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听着他喋喋不休。   发尖的水珠滴在顾寒声的手背上,赵屿一抬头,发觉自己离他近得不过一拳之隔,再靠近就能亲上了。   在某个瞬间,他几乎以为会接吻,但回过神来便立刻向后稍稍退开。   顾寒声不会和他接吻的。   他们虽然上床,但顾寒声从来不亲他,无论身体靠得多近,他们之间依然横亘着一道鸿沟。像今天这样靠近彼此而气氛依然和谐的情况几乎没有存在过。   顾寒声也发觉了这违和的气氛,合上笔记放在桌子上,打断了这短暂的和谐,示意赵屿上床。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听赵屿的工作心得才来的。   赵屿从善如流地脱掉浴袍,刚爬上床,膝盖一用力,小腿就抽痛起来。   “怎么?”顾寒声发觉了他的异常。   “没事。”赵屿咬着牙忍下来。   他很清楚餐厅的工作只是次要,自己最主要的工作是服务顾寒声,要是主次颠倒坏了顾寒声的心情,餐厅的工作就会保不住。所以无论身体有多累,他都不敢说半个字。   顾寒声未尝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并未戳穿。雅泰餐厅的那个曹旭是业内有名的直脾气,餐厅的经理给他打过招呼,所以他很清楚赵屿在曹旭手底下会遭遇什么情况。他以为赵屿干不了几天就会放弃,没想到坚持到现在。   赵屿愿意忍受这些是他自己的选择,顾寒声没有为了体恤他就忍耐欲望的义务。   然而当赵屿强忍着腿痛还死鸭子嘴硬时,又让顾寒声有些恼火。赵屿的身体是他的所有物,本该如此,可这具身体总是伤痕累累,让他心烦。   ……   赵屿腰酸的厉害,他开始怀疑顾寒声是在故意折磨他,否则不会挑他最难受的一天变本加厉,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叫苦叫累,自愿留在家里被圈养。   然而事实正相反,顾寒声相比之前为所欲为的作风已经收敛了不少,只是他身体太累了,对难受的感知才会加倍。   早上闹钟没有响,当赵屿从睡梦中惊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手机不知道被谁关了机。他从床上弹起来,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冲出卧室,看见保姆正在做午饭。   “你醒啦?”保姆说:“顾先生说让你今天不要上班。休息一下吧,饭马上就好。”   他急忙给餐厅经理打电话,这才知道顾寒声帮他请了假。他松了口气。还是只是请假,不是帮他辞职。   莫名其妙地被请了一天假,赵屿有点不高兴,思来想去还是没听顾寒声的要求,吃完午饭就去上班了。   小黄毛一见着他就大为惊讶:“你没跑路啊?”   “只是请假而已,我师父呢?”赵屿问。   “后头睡午觉呗。”   赵屿探头看了一眼,见曹旭正在睡觉,便没有打扰他,环视周围一圈,把曹旭下午要用的食材拿出来处理。   两个小时后曹旭休息完出来,看见赵屿清洗海螺,没好气道:“你还来干什么?不想干就别来!”   赵屿抬头看向他:“师父,我请了假的,你应该知道啊。”   曹旭冷哼一声,“你这么洗能洗干净吗?用刷子刷,再换一次清水,螺口用小刷子。”   以往赵屿做错点什么只会挨骂,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的“指导”,高声道:“好!谢谢师父指导!”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上车。”顾寒声说。   有那么一瞬间,赵屿以为顾寒声是专门来接他的,但当他上车闻到淡淡的酒味,这才明白顾寒声是来雅泰应酬,接他不过顺便的事。他有些尴尬,差点又自作多情。   代驾在前排开车,两人坐在后排,赵屿不由得往门边靠了靠,打开窗户。   “怎么,不想坐我的车?”顾寒声问。   “不是。”赵屿说:“我身上有鱼腥味。”   安静了一会儿,顾寒声又问:“不是给你请假了吗?”   赵屿说:“在家待着有点无聊……今天也没干什么,都是轻松的活。”   顾寒声不再说什么了。他大发慈悲地体谅赵屿,而赵屿却并不领情,非要自找苦吃,所以他无话可说。   车里的空气有些凝滞,赵屿靠在车窗边吹风,红肿的手指搓来搓去。他知道自己不听话来上班会惹他不高兴,但他同样发现了顾寒声每次发脾气好像都雷声大雨点小。   若要研究顾寒声对赵屿忽好忽坏的态度,必然是一项繁杂的课题,赵屿没有本事分析顾寒声的心理,但他有种近乎野性的直觉,还有越试越大的胆子。   如他所料,顾寒声没有发脾气,甚至还让他坐上了专车。   ……   小黄毛气愤极了,一出雅泰就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他眼睁睁看着赵屿坐上一辆迈巴赫离开,嫉妒得眼眶通红。   对于曹旭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要是赵屿的味觉有那么好,早他妈在业内扬名立万了,怎么可能还在做一个小小的学徒?绝对不可能,都是曹旭在偷偷教。就是因为赵屿有钱,有人撑腰,所以曹旭才区别对待。   他一想到自己当初在曹旭那儿受的屈辱就心有不甘,他也曾在深夜苦练刀工,可曹旭根本没看见他的努力。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若自己也有后台,就不会被当做杂工一样欺负。   他恨别人有钱,恨社会不公,也恨自己一身本领却不受重视。   思来想去,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便心生一计,打电话给朋友:“兄弟,哪天有时间来雅泰吃饭呗。”   “雅泰?!我哪有钱去雅泰吃饭啊。”   “哥们儿我请你。”   ……   熏银鲳鱼是曹旭的拿手好菜,传统熏鱼用的都是青鱼,而银鲳鱼的肉质不同,做法自然也大相径庭。浸鱼的酱汁需要用到至少十二种原料,熬一次用一周,赵屿还没亲眼看见过曹旭熬酱汁,因此也不知道各种原料的比例,只能靠自己灵敏的味觉边尝边配。   当然,他大部分时间里还是得干杂活,只能在休息时挤出碎片时间试酱汁。曹旭没有给予任何指导,但也默许了他在旁边偷师。   赵屿渐渐发现曹旭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么不好,相反,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喜恶都摆在脸上,正因他不屑于搞人情世故,才会把周围人都得罪个遍。而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人还能在星级餐厅立足,足以说明他的本事有多厉害。这更加坚定了赵屿要拜师的决心。   晚餐时间,赵屿一边擦灶台一边看曹旭煎鱼,默默记下火候和油温,经理忽然走过来说:“曹厨,有个顾客投诉,你来处理一下。”   这还是赵屿入职以来见过的首遭,雅泰餐厅的出餐规程非常严格,从食材到制作,再到出餐试味,主厨严格把关,但凡有一点问题都会倒掉重做。一旦有客诉,谁掌勺谁就要出去给客人当面解释。曹旭被叫出去,也就是说有人对他的菜不满意。   厨房里众人面面相觑,车世杰拍了拍手道:“别看热闹了,手上活都别停!”   赵屿默默擦掉灶台上的油点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曹旭迟迟没回来,赵屿把菜端上出餐口,问传菜员:“曹厨那边是什么情况?客诉还没解决吗?”   传菜员低声道:“没呢,那个客人胡搅蛮缠,都快吵起来了。”   赵屿心道不好,就曹旭那个脾气,真跟客人吵起来肯定会出大事。他擦干净手,整理了一下着装,确保自己的形象不会对雅泰造成影响,随后推门走出后厨。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副经理拎着医药箱赶来,找了个空包厢给赵屿消毒上药。曹旭接过碘伏和棉签:“我来吧。”   赵屿抬起头,碘伏从伤口上擦过,带来一点刺痛。   “你倒是比我沉得住气,这样都不还手。”曹旭说。   赵屿笑了笑:“这是在夸我吗?您把熏鱼酱汁的比例告诉我吧。”   “想得美。”曹旭说:“就算你挺身而出,考核的内容还是不变。行了,你今天就提前下班吧,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小剧场   小屿:哥,儿童节快乐![猫耳萌.jpg]   顾某:[读图三十分钟]| [细品] | [细品*2]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永远是小孩   第34章 无声的控诉   警察很快就到,经理和那个闹事的人一同上了警车,赵屿看着警车从路边呼啸而过,很庆幸自己没有坐在里面。无论是以哪种身份进去,今天晚上必然掰扯个没完,搞不好要再让顾寒声去捞他一次。他不想惹顾寒声心烦。   赵屿到家时不过八点多,二楼的灯亮着。保姆坐在一楼打盹,见他回来,起身说:“赵先生今天回来这么早呀,吃饭了吗?”   “吃了。”赵屿说:“你怎么还没下班?”   “顾先生还没吃饭呢,好像在忙工作,我把饭菜都保温着,也不好打扰他。工作忙总不能连晚饭都不吃啊。要不然你去喊一声吧。”   “我?”赵屿摇摇头,“阿姨,我也没上过二楼。”   保姆叹了口气:“不知道顾先生是不是就不吃晚饭了,这么多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锅里保温是吗?我看着,你下班吧。”   “那好吧,麻烦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寒声还是没下楼吃饭,赵屿看了眼时间,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上楼问他要不要先吃饭,走到书房门口,犹豫片刻才轻轻敲响。   门被打开,顾寒声逆光出现,戴着一副眼镜,似乎正在忙碌。书房里堆放着各种资料和文件,几乎将桌面堆满。   除了极少数和宋文灏混在一起的时间,顾寒声近乎是个工作狂。赵屿在冒充陈希同的那些日子里曾亲眼见过他如何忙到连轴转,所以忍不住来提醒他吃晚饭。   “阿姨做的饭还热着……”   不等赵屿说完话,顾寒声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毫不留情,让赵屿感到一阵痛意。   顾寒声的手指蹭过他下颌的那道小伤,又低头看向他手臂上的淤青,忽然开口道:“事不过三,这是第几次了,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别惹事?”   赵屿一愣:“我没……”   “就算是条狗,也该学乖了吧?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吗?”顾寒声猛地将他的脸甩开,语气冰冷充满怒意:“赵屿,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本分?一天不惹事能死吗?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那么难分辨吗?!是我高估你了,你这种人连希同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别在这儿碍眼!滚!”   顾寒声彻底恼了,赵屿身上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伤,他已经帮他安排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算是这样,似乎也改变不了他惹是生非的本性。而他看见那伤口的瞬间,一整天的心情全被破坏殆尽。工作上的忙碌还不够他解决的,家里还有一个麻烦的人,让他一刻消停都没有。   赵屿踉跄了两步,抬头的瞬间,看见了顾寒声眼底的厌烦。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在顾寒声眼里,他就是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人,没有脑子、成天打架,甚至比不上陈希同的一根头发。那还有必要解释吗?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银鲳鱼在砧板上活蹦乱跳,赵屿刚把鱼拍晕准备处理,就听见了顾寒声回来的声音。他急忙将鱼放进冰箱冷冻层,摘下围裙,用洗手液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手。   顾寒声进门时,赵屿刚从厨房里出来,用手帕擦干手,笑着说:“哥,今天下班好早啊,中午吃饭了吗?要不要喊阿姨来做饭?”   他还是那副虚假的面孔,微笑的表情像设定好的程序。   顾寒声眸色暗了暗,问:“给你买的药用了吗?”   “用了,谢谢哥。”   “够了,别演了。”   听着顾寒声不耐烦的语气,赵屿的笑容凝滞在脸上,低下头咬了咬后槽牙,又挤出笑脸说:“那我还能为哥做点什么?”   顾寒声晦暗的目光扫过他下颌的伤口,说:“昨天是我误会了,我知道你很委屈。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别再一副傻笑的样子,演技很烂。”   “那您说该怎么演?不如您提要求,我来执行。我有信心让您满意。”   “别再耍脾气了。”   昨天晚上被骂得比狗都不如,赵屿一言不发地忍了下来。现在他改变了策略去讨好他,反而被说是在耍脾气。既然怎么做都不对,他只能说:“既然您今天看见我心情不好,我就先进屋吧。”   “站住。”   赵屿回头挤出笑容:“怎么了,哥?”   顾寒声捏住他的脸:“让你别笑了,听不懂吗?”   顾寒声真的有些恼火了,他不喜欢赵屿现在的状态,像是原本被他攥在手里的人不知何时脱离了控制。他也不喜欢赵屿缩进壳里,让他产生无法触及的距离感。   赵屿向上的嘴角渐渐落下,乌黑的眸子直盯着顾寒声,眼底藏着无声的控诉。   第35章 菜要凉了,赶紧吃!   赵屿是一个有反骨的人,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表现得很识时务,但这一切都是迫于形势。比如在打不过赵连峰的年纪里会低头顺从,但一长大就立刻学会了还手。   如今他顺从顾寒声是因为郭琳需要续命钱,他一次次地低头屈服,但反骨从来没有被踩碎。   他不敢反抗,只有眼神中流露出的控诉昭示着他并不服气。也许在顾寒声的心中,他永远都比不上陈希同,但他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也不觉得自己就应该被当狗一样骂。   一句误会,到此为止。顾寒声高高在上,而他本就什么都没做错。被骂了,他不服,当然,还有一丝失控的委屈。   顾寒声望着他的双眼,在长达几分钟的对峙后松开手。   那个他认识的赵屿就是这样的,尽管爱惹事的个性总是让人生气,但好歹不是一张令他心烦意乱的假面孔。   “坐下。”顾寒声说。   赵屿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以为又会挨一顿骂,谁知顾寒声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了一支外用消炎药,而后走回来抬起他的下巴,将药涂在他下颌的伤口处,手指揉着药膏涂抹均匀。   顾寒声的手指温热,按压的力道不重,让赵屿的伤口在刺痛中产生一丝酸麻。   又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在这种矛盾的对待中被拉扯。   他宁愿顾寒声像陈莉一样冷酷无情地利用他,将他的幻想与期待彻底碾碎,也不想在这似是而非的宽容里迷失。   他享受过顾寒声对他全心全意的好,但那是给陈希同的。那么现在呢?又为什么要对他好?   赵屿所迷茫的问题,顾寒声从未思考过。他习惯随心所欲,不问理由,也不问心。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赵屿说:“我师父说我性格里缺少仪式感,所以我在积累。”   “仅此而已?”   “嗯。”   顾寒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情绪莫测,又说:“花瓶呢?”   “阿姨帮我从杂物间找的。”   “跟花不配。”   “那我明天去找一个新的。”赵屿忍不住说:“顾总,菜要凉了。”   顾寒声还是没动筷子,说:“现在又叫上顾总了?”   不然呢?   赵屿一脸空白,心里只有对菜要凉了的着急。   顾寒声淡淡地收回目光,逗他玩够了,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   鱼块外裹着酱汁,色泽诱人,入口焦香,咬开则是鱼的鲜美。所有层次的味道和口感都融合得刚刚好。不需要赵屿问好不好吃,当顾寒声吃第二口的时候答案不言自明。   “不错,是一样的味道。”顾寒声说。   赵屿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高兴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从表情中流露出来,他低声给自己说了句“yes!”转身进厨房清理厨具,将剩余的酱汁用小碗装起来放进冰箱。   顾寒声看着他的背影,从住进这里到现在为止,赵屿第一次这么高兴。尽管高兴,在他面前却还是掩饰着。顾寒声只短暂地看见了他扬起的嘴角和轻快的步伐,却不知道他背过身后又是怎样的表情。   黄玫瑰上还沾着露珠,琉璃花瓶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但这些特意的准备却仅仅出于仪式感的考量吗?真的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顾寒声盯着那花看了一会儿,起身上楼。   当顾寒声走上楼洗完澡出来,从露台上听见了赵屿在院子里打电话,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院子里的葡萄藤,赵屿的身影在摇晃的藤下若隐若现。   “……你说什么呢,钱一定要还你。等我转正之后工资就高了,我除了交通以外没什么开销……陈莉答应给你涨工资?不会是画大饼吧?周助,你可别太单纯了……我没时间出去,不然你来我上班的附近吧,我请你吃饭,雅泰请不起,隔壁的家常菜还是可以的……我跟你说,我师父才搞笑,嘴硬心软的很,你都不知道我前几天被他骂成什么样……”   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和周岚唠嗑,不仅分享工作里的点点滴滴,还有今天成功做好一道菜的喜悦。   而这样的松弛感,在面对顾寒声的时候从没有过。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一周维持3-4更,更的话晚九点半发(比心)   第36章 一个吻   拓图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顾寒声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周岚的资料,出身普通,学历普通,工作经历也很普通,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分手后一直单身。   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倒是比他想得有手段,即使上次被警告,还没放弃纠缠赵屿,昨天晚上聊了一个小时都没够。   这还是他看得见的时候,看不见的时候呢?   周岚虽然没什么威胁性,但放着不管总让顾寒声膈应。他思索片刻,将周岚的资料发到了一个邮箱。   随即点开某个头像是搞笑版星之卡比的账号,发消息:帮我办个事。   ……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顾寒声不知道喝了多少,连直线都走不了,宋文灏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他弄进屋里,赵屿上前帮忙,扶着顾寒声在沙发上坐下。   宋文灏喘着气瞪向赵屿:“你怎么在这儿?有点手段啊,还登堂入室了。”   在他的印象中,顾寒声很少留人过夜,尤其是在这栋别墅,他自然也认为赵屿是通过某些手段赖在这里的,便不客气地说:“趁着老顾没醒,你赶紧走,我就当没见过你。”   赵屿懒得理他,要去做醒酒汤,刚要走,手腕便被抓住了。   “你回去吧。”顾寒声说。   宋文灏说:“让你回去,听见没?还不走?”   “宋文灏,你回去。”   “……啊?”   宋文灏傻眼地指了下自己:“我是要回家……不是,你要留小白花过夜啊?”   他一再确认后,终于肯定顾寒声说的是自己,目光不可置信地在赵屿和顾寒声之间逡巡了片刻,才缓缓起身:“牛,小白花,算你有点手段。老顾,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别他妈被人把便宜占完了再后悔!”   宋文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赵屿这才低头看向顾寒声,想要抽出手腕。   “干什么去?”顾寒声抬眼看向他。   “顾总,我给你去煮醒酒汤。”赵屿说。   “我不喝。”   “那我扶你上楼。”   他艰难地扶起顾寒声,190的身高压在身上,让他举步维艰。上楼梯时一不小心踩岔,“咚”地跌在楼梯上,差点带着顾寒声一起滚下去,急忙抓住扶手,膝盖撞得生疼。   顾寒声在台阶上坐下,侧头看着他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赵屿揉了揉膝盖,准备继续扶顾寒声起来,却被猛地拉住衣领,被迫俯身下去,紧接着便被浓烈的葡萄酒味占据了气息。   他懵了一下,看着顾寒声近在咫尺的深棕色眸子,嘴唇被撬开,带着淡淡的涩与酸的酒味令他晕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回甘。   他几乎是压在顾寒声的双腿上,后脑的头发被抓着,动弹不得,而顾寒声长驱直入,使这个吻深得令人窒息。   在某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迎合,但紧接着就回过神来。他知道顾寒声是喝多了,将他错认为陈希同。若非如此,顾寒声根本不会吻他。   他愿意在顾寒声清醒时扮演陈希同,那是为了钱迫不得已,可现在顾寒声真的将他认作陈希同,他又感到心像被用力撕扯了一下,这个吻越深情,他的心就越沉重,被一点点扯入深渊。   这明明是他的职责所在,可他却感到非常难受。于是闭上眼睛,假装面前的人并不是顾寒声,只是随便什么人,无论是谁都好。   他早就搞不清自己的心情了,好像总是被顾寒声左右,他不想这样,却很难对一切冷眼旁观。   等顾寒声后退,赵屿也低下头扶起他,一言不发地扶着他上楼送进卧室。   顾寒声忽然说:“听说曹旭对你很满意?”   赵屿一愣:“你知道我是谁?”   “你在搞笑吗?过来。”   【作者有话说】   小海星求求啦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房聿洺长着一张三国混血的脸,面孔精致得不像人类,但周岚无心欣赏。   他的手指搓了搓棕金色的发梢,眯眼笑着说:“相逢是缘,我还想跟你交朋友呢。为什么要删我好友?”   “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回复你一天八百条的消息。”   “忙吗?但你昨天下楼买了两次咖啡,还在车上午休了一个小时。”   周岚脸色铁青:“你到底要干什么?”   房聿洺把一个纸袋放上桌:“上次喝多了,动作粗暴了点,好像是把你的衬衫撕坏了,特意买一件新的赔给你。”   他口出狂言,引得路过的服务员极为诧异,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扫过,还当他们是什么特殊的关系。   周岚扶额:“谢谢,但我真的不需要。请你别说这么引人误会的话。”   “收下吧,我身边没有跟你一样腰又细又软的朋友,我转送不出去。”   房聿洺一双狐狸眼,笑起来让周岚后背发麻。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在开玩笑,现在就是正大光明的调戏,要不是周岚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三围都要被他用眼睛量出来了。   周岚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神情紧绷地说:“我把衣服收下,你就能不再找我了吗?”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给个准话。”   “我控制不住自己。”   “腿长在你身上,你怎么会控制不住?”   “真的控制不住。”   他话音刚落,周岚就感觉到一只脚抵在自己大腿处。他猛地站起身,对房聿洺怒目而视。   房聿洺却一副无辜模样:“瞧,我就说腿会自己动。”   这种人在周岚眼里简直是精神病,他端起咖啡转身便走,身后传来房聿洺懒洋洋的声音:“哥哥,我等你下班!”   ……   赵屿原本是要去逛进口食材商超,厨师证的考试有理论知识的部分,那家商超里恰好有很多不常见的蔬菜瓜果,可以让他把理论和现实结合起来,而且他也有一些感兴趣的菜色想要尝试。   他收拾了一下背包就准备出门,遇到顾寒声坐在院子里看书。顾寒声问:“去哪?”   “逛超市。”赵屿说:“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来吗?”   顾寒声合上书起身:“正好无聊,一起。”   赵屿傻眼地看着他打开车库的门,开出那辆敞篷的红色法拉利。   “发什么愣,还不上车?”顾寒声取出一副墨镜戴上,又扔给他一副。   赵屿伸手接住墨镜,愣愣地开门上车。   法拉利驶出小区,疾驰过城市的街道,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风带来远处大海淡淡的咸味。顾寒声的头发被风吹拂,左手搭在车门上,右手松弛地扶着方向盘。即便穿着一套看似普通的灰色家居服,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高调。   赵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闭上眼感受风的气息。在这种天气出门兜风非常舒适,仿佛时间倒流,又回到几个月以前,顾寒声带他去看赛车的那一天早晨。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顾寒声,以为隔着墨镜非常隐蔽,却被顾寒声的余光捕捉到。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此时仍有路人频频侧目,顾寒声放下咖啡,突然抬起赵屿的下巴,倾身在他嘴上留下一个宣誓主权般的吻,而后取下他头上的墨镜挂在鼻梁上,将那些觊觎的目光全部劝退。   法拉利双涡轮增压v8引擎的低吼声在街道上回响,车穿过十字路口,消失在道路尽头。   赵屿扶了下将要滑落的墨镜,在风中凌乱。今天顾寒声可没喝酒,为什么还接吻?   他摸了下嘴唇,确定那触感不是错觉。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午饭,赵屿还在回想刚才那个吻,而顾寒声什么都没说,仿佛一切如常。   顾寒声看着桌上的菜,问赵屿道:“下午准备做哪道菜?”   他们买了一堆食材,一顿两顿肯定做不完,赵屿想了想:“做鮟鱇鱼吧,今天还是新鲜的,冷冻放到明天可能就不好吃了。”   顾寒声又问:“曹旭让你掌勺了吗?”   “还没有,要先考厨师证。”   “什么时候考?”   “下半年,大概八月份。”   “还要两三个月?”   “嗯。不过我师父偶尔会让我上手,也会教我做一些菜。”   顾寒声来了电话,是公司的事,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将手机放下。赵屿以为他要回公司,但并没有。   下午商超的运货员将水产都送上门,离开加压水缸后,鮟鱇鱼马上就死了,赵屿立刻换了一身防水围裙,将巨大的鱼拖出来,黏液泛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早知道不要看见奇怪的食材就感兴趣,搞得他现在有点无从下手。   他思考良久,从后院拿了一根晾衣杆,清洗干净后架起来,将鮟鱇鱼挂在上面,又打开新买的一套刀具,选取锋利的一把割开鱼肚,取脏器、切鱼翅、剥鱼皮……   他的每一刀都精准丝滑,将鮟鱇鱼的各个部分切分出来,用略小一些的刀切掉鱼眼,再用柳刃刀片鱼片,顺手耍了个花刀。   赵屿切鱼的手法渐入佳境,开始自娱自乐起来。顾寒声坐在院子里,目光从手机上移到他身上,看着他玩刀。   不知从何时开始,顾寒声习惯了家里多这么一个人,即便很少对话,却每天早上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客厅里摆放着他随手放下的水杯或外套,一楼卧室的灯也每晚都亮着,赵屿来去自如,在别墅里留下了生活的痕迹。   他原本留下赵屿只是为了报复,想让这个欺骗他感情的骗子承受痛苦,付出代价。   他的行事作风从来都冷酷至极,毁掉一个厌恶的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本来也是要毁掉赵屿的,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早已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于他而言,赵屿留在这里便是留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没什么能撼动他的控制。而他不准备轻易放手。   吊起来的鱼最后只剩一个头,赵屿拆下鱼头,将桌面、地面清理干净,又拿出除味喷雾四面八方地喷。喷雾是保姆买的清爽柑橘味,赵屿喷了一圈,自己身上也沾满了柑橘香。   他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一转身正好对上顾寒声的视线。他不清楚顾寒声看了他多久,心在那凝视中忽然重跳了一拍,继而立刻转身,端着切好的鱼走进厨房。   这一整天都太反常了……不,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反常了,只是他现在才发现。赵屿一边用去腥味的调料腌鱼,一边出神地想着这几天发生的种种。   无论顾寒声对他是何种态度,都已经给了他很多东西,尤其是这份工作。   进入雅泰后,赵屿所有空虚的时间都被填满,他不需要被人控制也能自制,不需要酒精也能睡得着。   曾经人生的目标摆在那儿,他没时间去践行,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而现在一条通往目标的路铺在他的脚下,不可思议的是推他一把的竟然是顾寒声。   刀面擦过弯曲的指节,将生姜切成均匀的几片,赵屿将生姜放进腌料里,看向那丑陋的被剔除双眼的鱼头。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曹旭道:“师父,我现在能借下空灶台用吗?很快。”   曹旭说:“用吧,别耽误正事就行。”   “谢谢师父。”赵屿拉开冰箱,最里面塞着他昨天跟顾寒声一起买的几样食材,这是他准备下午练手用的。   他拿出几样做法简单的出来迅速处理好,然后开火热油炒菜。   车世杰走过来问:“准备做什么?”   赵屿说:“炒青宝塔。”   车世杰站在旁边看着他做,忽然说:“你师父就是那种脾气,之前好几人都被他逼走了。我看他对你也是逼得太紧了,你别放在心上。”   赵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   “你倒是心很宽。”车世杰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帮忙。”   赵屿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对他释放的善意感到很奇怪。   车世杰是个老好人,他待人处事很有情商,和曹旭形成鲜明的对比。但赵屿刚进来的时候,车世杰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这个“老好人”就跟其他人一样,将他当做走后门进来的不值一提的菜鸟。   现在赵屿终于成功拜师,车世杰反倒突然照顾起他来了。   赵屿虽然感到奇怪,但没有时间细想,迅速出了两道菜后连饭一起打包进保温盒,叫了个同城速递送去拓图大厦。   饭点一到,厨房里越来越忙,赵屿正切一条黄瓜,经理突然拿着一张菜单走进来对他说:“有客人指明要你做这几道菜,出餐的时候也麻烦你去送一下。”   “我?”   经理笑了笑:“辛苦了,尽快。”   赵屿拿着菜单,感到有些棘手。倒不是客人点了多麻烦的菜,而是按照厨房的潜规则,他这个连厨师证都没有的“厨师”是不能独立出餐的。这种特殊情况做很容易得罪人。   各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有嫉妒也有不服气。有的人进来好几个月了都还在打杂,相比之下赵屿简直太顺了。   当然,赵屿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担心曹旭会不满。   “师父……”   “愣着干什么?”曹旭拿过他手中的菜单看了看,并无不满:“这些应该都是你学过的,让你做就做。但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可不会让你端出去。”   “是!”   赵屿的担心立刻化为乌有,得以专心做菜。   曹旭就在他后面的另一个灶台,随时转过头来监视他的做法并提供一些指导。   紧赶慢赶,赵屿终于及时把菜做了出来,随后便跟服务员一起推着餐车走向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桌边只站了一个客人,赵屿看着那背影,这有辨识度的身高和身材,在他认识的人中除了顾寒声没有第二个。   “……我下周会去奥地利。”顾寒声转过身来,一边看着赵屿布菜一边继续说:“广告团队会先过去,这次的广告方案你看过了吗?”   赵屿将餐盘一一摆在顾寒声面前,就要跟着服务员出去,胳膊却突然被握住。   顾寒声还在讲电话,赵屿不知道他拉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也不好打断他,只好用手势示意服务员先走。   “……你的经纪人给我发了邮件,说一定要请我吃饭,不会只是客套话吧?我可是当真的……没问题,我拭目以待……”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赵屿的嘴唇原是很薄的,却把自己咬肿了,充斥着血红的艳色。顾寒声莫名觉得那很诱人,比口红涂抹出的色泽还鲜艳。   电话里在说什么,顾寒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当赵屿系好领带准备退开,他忽然按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下来。   即便不在床上,顾寒声的吻依然充斥着欲望。这里是大门外,早晨时不时有车辆驶过外面的道路,这让赵屿有些无措。   他喜欢顾寒声身上的味道,也喜欢和他接吻时的感觉,即使被别人看见,他依然不想因此拒绝顾寒声。   电话里的下属得不到回应,“喂”了好几声,顾寒声才终于结束这个吻,眸光深沉地扫过赵屿的嘴唇,而后转身走向车库。   待迈巴赫驶离,赵屿关门进屋,靠在玄关口摸了下嘴唇,脸上发烫。   这他妈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他缓了缓,去收拾餐桌。想到保姆不在,晚餐也没人做,不知道顾寒声晚上会不会回来得很早,他又提前做了一顿晚饭放进冰箱,并贴上几张便签。   收拾到将近十点,他正准备出门去上班,顾寒声的一位助理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说:“赵先生你好,我姓吴,从今天开始送您上下班。”   这毫无疑问是顾寒声给他安排的,赵屿每天坐公交通勤需要将近一个小时,吴助理仅二十分钟就将他送到了雅泰。   从这天开始,赵屿每天都早起做早餐,他买了本营养学食谱,从中式到西式,将各种食材搭配起来,没有一天是重样的。   因此他在前一天晚上就要想好明天早上做什么,并将所有食材买好带回家。并在上午提前做好晚饭放进冰箱,哪怕只有那么一两天,顾寒声是回家吃晚饭的,他依然每天都做。   到了第三天晚上,赵屿回家后看见自己留的便签上竟然多了几个字。这行字非常漂亮,是真正意义上的龙飞凤舞,让人赏心悦目,只不过内容就有些不好看了。   ——字丑。   言简意赅,用漂亮的字写“字丑”,何尝不是一种荒诞艺术。   “啧。”赵屿很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他的字在顾寒声面前就像小学生,确实不够看。   他将便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装作无事发生,第四天做了晚饭就没再留便签。   第四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今天格外忙,从早到晚没消停过一分钟,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他放下包走进浴室,只想尽快洗个澡休息。   淋浴“唰唰”地淋着地面,他仰起头让凉水从头冲刷到脚。天气逐渐炎热,要不是吴助理接送上下班,通勤的时候简直热的要命。   凉水冲散了他浑身的燥热,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顾寒声模糊的身影从磨砂玻璃透过来。   “顾总,怎么了?”赵屿将水关小。   门外传来顾寒声的声音:“今天怎么没留便签?”   “你说我字丑,我不好意思再留了。”   “字丑就练。”   “练不来,从小就写得丑,谁教都没用。”   门突然被拉开,赵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站到了淋浴器正下方,被水糊了一脸。   等他擦掉脸上的水,顾寒声已经逼近到面前了。   “谁教都没用?”顾寒声低头看着他,眼底泛着危险的光。   “……”赵屿又退了两步,后背碰到瓷砖墙面,突然感到一丝紧张:“我练,我明天就练。”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赵屿六点起床做的早餐渐渐放凉,他用筷子戳了戳虾饺的水晶皮,夹起来塞进嘴里。   是谁的电话?难道是家里出事了?能让顾寒声如此在意的事情会是什么?   难道……   赵屿的筷子一下戳破了汤包,浓郁的蟹黄从里面溢出,因为凉了而闻起来有点腥。   他忽然没有了吃早餐的心情,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想给陈莉发条信息,消息编了又删除,删了又重新编辑,最后只问:陈希同醒了吗?   发完这条消息,他便将手机扣下,心像被吊到半空中。   他感到不安。   这不对,他不该感到不安。陈希同是他的亲弟弟,是所有事情中最无辜的一个,应该尽快醒来,然后他就可以从和顾寒声的纠缠中脱身,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瓜葛。   一刀两断,一切抹消,如同从未发生过,将属于陈希同的都还回去。   赵屿猛然站起身,将盘子里凉了的早餐倒掉,而后打开冰箱拿出肉和青菜,按部就班地准备留给顾寒声的晚餐。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因为被施舍了零星的温存,就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只有在做菜的时候他才能不去想那些事,只专注于菜会不会糊,盐会不会放的太多,肉会不会炖得太烂。   可他一旦停下来,不安的感觉又如跗骨之蛆,令他无法摆脱。   “叮咚。”   手机响了,煎肉在油锅里“噼啪”作响,却盖不住手机的信息声。   赵屿不由得捏紧筷子,将煎肉翻了个面,没有去看消息。   又过了几分钟,直到肉的边缘变得又焦又硬,老得让人啃不动,赵屿才猛地关火,懊恼地将肉夹出来。   不过是看见顾寒声接了个电话,竟让他如此心烦意乱。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他扔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陈莉:还没醒。   憋在心头的一口气骤然泄了,赵屿又将手机扣下,靠在桌边,痛苦而矛盾地抓下头发。   到底在他妈的松什么一口气?陈希同醒不过来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他转身冲进浴室,在盥洗盆里放满水后一头扎进去。冷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肺里的空气渐渐耗尽,窒息的感觉令他头脑放空,什么都想不了。   他终于冷静下来,在窒息的痛苦席卷全身时从水中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憋得通红的脸,喘着气的样子简直狼狈不堪。   他终有一天要从顾寒声的人生里退场,而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往后无论怎样抽身,似乎都注定满身伤痕。   如今能做的只有留下一些勉强算作美好的回忆,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也比争吵、冷眼、憎恶要好得多。   就算今天顾寒声是急着去见陈希同,他也不会再追问或打探。有时人该学得聪明一些,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   赵屿腰酸腿也酸,他上班几乎没有坐下的机会,几次都忍不住抽出手来偷偷揉腰捶腿。   曹旭虽看上去冷漠,实则是个非常心细的人,早就发现赵屿身体不适,而且这种不适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实在是忍不住关心道:“不舒服就请假去医院。”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但顾寒声一直很忙,他始终找不到机会。   倒是周岚终于抽出时间来找赵屿吃饭,两人相约在赵屿的休息日,找了个地方喝下午茶。   周岚一落座先点了一杯加浓冰美式,猛灌了几口才活过来似的,长出一口气。   赵屿开玩笑道:“周助,陈莉究竟怎么虐待你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被抓到美洲的黑奴。”   “别提了。”周岚摆摆手,一脸无奈。   公司的事不算忙,他最烦的是摆脱不了房聿洺的纠缠,像一块怎么都甩不开的牛皮糖。要不是今天换了公司另一辆车,他现在也没法偷偷出来见赵屿。   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一天到晚一件正事都不干,难道不需要上学?不需要上班?没有其他的人际关系要处理?真是邪门了!   “周助,你谈恋爱了?”   “什么?”   赵屿揶揄地指了指脖子,那上面有个红得发紫的吻痕,可见亲的时候有多用力。   周岚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薄红,立刻将敞开的衬衣领扣好,有一万句骂人的话憋在心里,想着下次见到房聿洺一定要骂出口。做人就是不能素质太高!   周岚转移话题道:“最近工作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些人情世故烦得很,我师父又是个死心眼。”赵屿说:“本来想找顾总帮我支支招,但他也忙,事情就僵在这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找顾总帮你支招?”周岚心头一跳:“你跟他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还行吧。只是想着问问他而已。”   “你不会对他……”   “没有,完全没有。”   赵屿否认得飞快,周岚狐疑道:“我还没问,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你还不了解我吗?过一天是一天,哪有心情想些有的没的。”   “那就好。”周岚松了口气,又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医生说希同有希望醒过来,这段时间已经有很明显的肢体反应了,加上用刺激疗法,在试着让他尽快苏醒。”   他笑着看向赵屿:“等希同醒了,你也就自由了,我提前恭喜你脱离苦海。”   赵屿一愣,表情有些僵硬,随后抿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无措的假笑,“哦……太好了。”   “顾总对希同确实一往情深,从知道希同昏迷住院开始,就请了三个护工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病房里,一边护理一边监视,只要希同的情况有半点变化,他就会马上赶过去。连陈总都操心不上。希望等希同醒后,他还能这么真心待他好,也许希同总有一天会被他打动,算是皆大欢喜。”   他看赵屿脸色不太好,又说:“你不用担心,我试探过陈总的口风,就算希同醒了,她也一定会把尾款结给你,还愿意继续帮你的那个阿姨付医疗费。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岚描述的未来非常美好,所有事情似乎都走向好的结果,可赵屿的心越来越沉,一时间心上像压了块石头,压着他往深渊下坠。   “小屿……小屿……赵屿!”周岚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叫他回过神来:“发什么呆?反正顾总最近天天去医院,不如你出来散散心吧,回家或者去我家玩几天。在顾寒声家住着,你话都变少了。”   赵屿回过神来:“哦,不用,我怕他回家找不到我,可能会不高兴。”   “你……”   周岚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道身影挤过来,强行挤到周岚身边抱住他胳膊,捏着嗓子说:“哥哥家里不是有我了吗?”   周岚脸一黑,转头看向房聿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不用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以后也不用接送我上下班了。”说完,赵屿拎着行李箱往安全通道走。   吴助理很疑惑,接送赵屿是顾寒声要求的,若顾寒声不发话,他就不能不去。   他思考片刻,出于职业考虑给顾寒声打去电话:“顾总,我从明天开始不用接送赵先生了吗……是赵先生跟我说的……我在陈先生的公寓这边遇见他了,他拖着行李箱不知道要去哪……”   ……   给顾寒声买的睡衣有点长,赵屿试了一下,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卷起来穿倒也还不错。   他正准备脱了睡衣拿去洗,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门板发出的巨响吓了他一大跳。   顾寒声站在门口,看见他在屋里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便质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赵屿懵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三通顾寒声的未接电话。   “我上班要手机关静音,今天忘了开,没听见电话。”赵屿问:“顾总找我有事吗?”   顾寒声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你最好把手机保持随时畅通,再漏接我的电话,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上班的时候……”   “那就别上班了!”   赵屿霎时噤声,沉默片刻后,一言不发地将手机解除静音。   见他顺从的样子,顾寒声的语气也稍缓了些,问:“你回去拿行李干什么?”   “等陈希同出院了,看见我的东西放在他家,不合适。”   “都拿过来了?”   “嗯。”   顾寒声看向地上摊开的行李箱,衣服都旧了,颜色暗沉沉的,便说:“就这些东西?扔了买新的。”   赵屿低着头说:“没钱。”   “我给你。”   “不要。”   “什么?”   赵屿固执道:“这些东西是我的,我不想扔。”   顾寒声看着他,尽管看起来低眉顺眼的样子,骨子里却很倔。   明知道赵屿不敢背着他开溜,但接到吴助理电话之后,顾寒声还是想立刻问清他拿着行李准备去哪。   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顾寒声的心中失控了。   直到看见赵屿还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他失控的心才逐渐找回秩序。   他说话有些冲,态度也咄咄逼人,赵屿会抗拒是正常的。但他今天并不想对他发脾气。过去发生过的误会让他明白赵屿并非完全逆来顺受,该顺毛摸的时候还是得顺一顺毛。   “让保姆腾一个衣柜出来,把衣服都挂起来吧。”顾寒声说。   赵屿有些意外,没想到顾寒声气势汹汹地过来找他算账,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变得好商量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没有,只是洗洁精太滑了。”赵屿腹诽他多管闲事,就算请假也是向曹旭请,哪轮得到他干涉。   对于车世杰时不时的挑拨,赵屿烦透了,只是曹旭不发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赵屿!”曹旭忽然喊他。   “哎,师父。”赵屿转过头。   曹旭走过来,一脸严肃道:“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赵屿低下头去:“是,我不会再犯错了。”   他以为曹旭是要批评他,但又听曹旭说:“给你放半天假。”   “啊?”   “愣着干什么?把盘子洗完就走。”   车世杰暗示曹旭不够体恤徒弟,曹旭却不气不恼,顺势给赵屿放了假。他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却不是个容易被挑唆的人,也不吝于对赵屿的关心。   赵屿感激曹旭,但他的心情不是放半天假就能调整好的。   他不知道顾寒声不回家是什么意思,本来在那个男人面前都猜不透他的想法,现在见不到面,对未知的忐忑只会加倍增长。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回家的路上犹豫许久,才终于给顾寒声发了条短信:顾总,今天回家吗?   赵屿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收到半个字的回复。   对于陈希同的消息,顾寒声向来是看见就秒回,而对他的消息,也许看见了就抛之脑后,要是心情不好也会当做没看见。   赵屿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可乐,冰镇汽水带来一丝清爽,下午的阳光非常强烈,道路上蒸腾着热气,公交车摇摇缓缓地停在车站,车门打开时里面的冷气向外飘。   这趟公交可以直达陈希同住院的医院,赵屿看着车门将要关闭,不由得向前跑了两步,鬼使神差地上了车。   站在哥哥的角度,陈希同的情况好转,他觉得自己也该去看望一下。   要是顾寒声在医院……   手中的可乐罐被捏出“喀啦”一声响,赵屿忽然有些怯场。   他还没有在陈希同的病房里见过顾寒声,也就不知道自己这个替身和正主同时出现,顾寒声会是怎样的态度。   但毫无疑问的是,顾寒声对陈希同的感情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他终究是一个局外人,是不会被爱的那一个。   公交车缓慢地停在医院对面,赵屿穿过马路走进医院,在爬楼梯的时间里,随着气喘吁吁的身体反应,心跳也越跳越快,他在楼梯转角休息了一会儿,心情忐忑得难以言喻。   此时的病房里,陈莉接过护工手里的湿毛巾,轻柔地擦拭着陈希同的脸。病房里成天开着空调,让陈希同的皮肤有些干燥。她给他擦完脸,又用护肤品精心地帮他擦拭脸颊、双手。   陈希同的手指甲长长了点,陈莉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帮他修指甲,从不假手于人,因为这双弹钢琴的手对陈希同来说很珍贵。   她摩挲着陈希同的手,脸上却没有对其状况好转的喜色。正相反,她的双眼下是一片乌黑,再精致的妆容都遮掩不住疲态。   这两天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前天早晨,也是在这间病房里,周岚跟她说:“陈总,我请求您给小屿结尾款吧,别再折磨他了。他一直在顾寒声面前委曲求全,可是他甚至不喜欢男人!我们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这几个月来,您一次又一次地用钱要挟他,这样下去只会消磨您跟他的感情。如果您真的觉得对他亏欠,就别再逼他了。”   周岚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陈莉愣愣地看着他,感到一阵羞愧。她自己的儿子,却还要外人来维护。   而且她不知道赵屿不是同性恋。   当初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赵屿答应得很爽快,加上他在美国那种对性取向极度包容的社会里长大,她也就默认了赵屿也是喜欢男性的,和一个男人亲近对他而言可以接受。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孟启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小屿哥,我妈今天情况突然恶化,我好害怕。”   “已经急救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小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有点害怕。”   赵屿的心骤然沉入谷底,立刻打给孟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都还好吗?”   “小屿哥……”孟启哽咽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精神特别好,跟我说了好多话,还站起来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呢。可是早上突然就没有意识了,现在人在急救。”   精神突然很好,这很像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赵屿脑中“嗡”的一声,懵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已经翻出了护照,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别怕……郭阿姨她肯定……我这就……”   他冲到门外,看着深夜空旷的街道,渐渐找回理智。   连机票都没买,仅仅拿着一本护照能去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启,你别怕,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郭阿姨肯定没事的。你先打电话给学校请两天假,陪在郭阿姨身边,医生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急救结束,你马上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好吗?”   “好。”孟启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屿哥,我妈真的会没事吗?”   “嗯,一定会没事。”   赵屿捂住手机听筒,将自己颤抖的呼吸声藏在外面。他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孟启,必须强装镇定。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查看机票信息,树影在他身上不停摇晃,仿佛他所站立的这片土地都摇摇欲坠。   他不信宗教、不信神明,却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祈求神,郭琳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不要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孟启在急救室外坐立难安,又过了半个小时,沃森医生推门走出来,充满同情地看向他。   “医生!”孟启走上前,“我妈妈怎么样了?”   “孩子,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我……还有一个哥哥。”   “让他尽快过来吧。你妈妈很坚强,但我们已经尽力了,我想接下来的每一分钟她都需要你们的陪伴。”   ……   病房里的维生机器平稳运转着,看似平静的身体实则已经油尽灯枯,沃森医生每次过来查看她的身体体征,都感到非常惊讶。   急救虽然将郭琳救了回来,但医生们都认为她可能活不过当晚,而她已经坚持两天了,这是一个奇迹。   孟启抱膝坐在椅子上,困了就蜷缩着睡一会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人冲进病房,看向病床上的郭琳时,他脸上流露出类似近乡情怯的犹豫和害怕。   “小屿哥!”孟启站起身,看见他就掉了眼泪,而后扑到郭琳身边握住她的手:“妈,小屿哥回来了,你快醒过来吧。”   从国内到洛杉矶相隔万里,即便飞机直达也要十四个小时之久,赵屿买了最快抵达的机票,在两天里彻夜难眠。这里是他血脉上的异国他乡,却因为郭琳的存在,也是他的归处。   几个月的分别,久得像过了一年。赵屿迟疑地走向病床边,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她好瘦,比照片里还要瘦,胳膊上只摸得到骨头。她曾经是那样热情洋溢的一个人,干活特别有劲,连大桶的骨头汤都能自己一个人搬进厨房,遇见无理取闹的食客时会中气十足地跟对方吵架,腰一叉,有种以一敌百的泼辣气势。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正值比赛周末,斯皮尔伯格赛道坐落于阿尔卑斯山间,四周绿意盎然,天气晴朗,随着五盏红灯熄灭,赛车极速狂飙,起步阶段便有数辆赛车纠缠竞速,引爆了观赛氛围。   顾寒声站在玻璃幕墙后,看着电视转播画面中林溯的赛车在前四的集团中缠斗,秘书快步走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顾总,手机找回来了。”   抵达维也纳的那天,他和林溯单独去街上转了转,结果没过几个小时就在一家酒吧里被人偷了手机。   顾寒声拿出袋子里失而复得的手机,屏幕虽是完好的,但不知道哪里受损,开不了机。警察能把手机找回来已经是奇迹了,顾寒声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里面有些私人信息,要是被破解传播出去于他而言有些麻烦。   秘书帮他拆下电话卡换进新手机里,问:“旧的帮您处理掉还是带回去让公司技术部门修?”   “回去修。”   尽管换上了电话卡,短信和通话记录还是不能同步到新手机上。不过顾寒声并不担心,工作上的事情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处理好了,正事一点都没耽误。   况且在接不到电话的这几天,他难得清净。   斯皮尔伯格风景宜人适合度假,不管风景多美,行程多密集,那张脸总是浮现在他眼前。无论那对双胞胎兄弟长得多像,他都很清楚出现在脑海中的是谁。   若非赵屿是陈希同的哥哥,顾寒声一开始就不会看他一眼,被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左右思考和情绪,当秩序开始错乱,规则仿佛也随之瓦解。   但这违背了他习惯。   当然,他还掌控着一切,无论陈希同是否苏醒,赵屿的去留都由他说了算。   ……   远在洛杉矶的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脱下白大褂,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后单手抱着箱子往外走。   他身材高挑,黑发黑眼,是一张亚洲面孔,黑色双眸噙着笑意,路过护士站时微笑着和护士们打了个招呼。好几名值班护士蜂拥过来,充满不舍地和他道别。   作为一名亚洲人,庄疏白凭借帅气的外表和温柔的性格,成了护士们讨论度最高的急诊科医生。   不过他今天刚刚离职,明天将要飞往中国,回家里的医院就职,也准备接手一些家族事务。其实他并不喜欢做管理层的事情,更喜欢单纯地做一名医生,但要妹妹单独扛起管理医院的大旗,也还是有些为难她了。   妹妹撒了几次娇,他就心软下来,答应回国。   等电梯的人不少,他所在的楼层不算高,索性准备走安全通道下楼。刚下了几级台阶,他忽然听见楼下隐约传来哭声,哭声非常压抑,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病人或病人家属情绪崩溃在医院很常见,庄疏白在急诊科的这些年里常常见到这种情况。他很有耐心,有时候必须一边急救一边安抚病人和家属,无论多混乱的状况都能有条不紊地应对。   他低头向下看去,看见一个坐在台阶上的青年乌黑的发顶。   哭的人不少,躲起来哭的倒是不多见,躲起来也就意味着不想被别人看见脆弱的一面。   庄疏白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贸然闯入他的私人空间,打扰他的心情,正在犹豫之时,青年微微抬头,似乎抽噎着喘了口气。   仅仅看到面孔的一部分,庄疏白就惊讶地认出了他。   几年前,这个青年在一位年长女性的陪同下来了急诊室,他伤得很严重,多处挫伤、肋骨骨折、肩部关节脱臼,还有几处血迹斑斑的外伤,连衣服都被扯坏了,上面满是星星点点的血红,可他表现得不怎么害怕,反而一直安慰那名女性不必担心。   也许是因为同为亚洲人,语言也相通,庄疏白对他的印象特别深,记得他那时还偷偷对他说:“医生,要是检查结果不好,就别告诉我阿姨,跟我说就行。”   庄疏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忐忑,这才知道他不是不害怕,只是装作坚强。   今天再次见到他,竟看见他失声痛哭的样子。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哭成这样?   庄疏白的心被轻轻扯动。   他出奇地停下脚步,既没有下楼也没有回避,而是听着青年的哭声站了许久,直到哭声渐渐止住。青年用手背擦了擦脸,看起来是在重新整理情绪。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这个生活过很多年的城市没有给他带来归属感,而他的故乡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他被夹在这条漆黑的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能去哪,在谁身边能喘上一口气。   孟启暂住在一位好心的邻居阿姨家,社区和学校都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加上郭琳给他留的遗产,未来几年的生活都没有问题。赵屿便也放下心来。   许多事情都尘埃落定,赵屿以前跟赵连峰租住的房子早就退了,他在一间旅馆开了房,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好像身体里的力气被抽干了,提不起劲来。   这天清晨,他收到陈莉的消息,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陈希同醒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47章 陈希同   “吱——!”   随着车辆急刹的声音,陈希同失控地向后倒下,世界在他眼中旋转,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身体受伤的剧痛,他的后脑勺骤然撞在沥青路面上,像电视被突然切断信号,所有画面都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病房里的一片白色,记忆还停留在车撞过来的那一刻。但他的身体并不痛,只是有些乏力,仿佛他并未经历那场车祸。   护工发现他醒了,立刻冲出病房对值班护士说:“1201的病人醒了!”   医生火速赶来,给陈希同检查身体,还问了一堆常识问题,最后确定他身体状态良好,精神和记忆没有问题。   陈希同茫然地配合检查,直到陈莉冲进病房,流着泪抱住他。   “妈,你怎么哭了?我没事啊。”陈希同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出事的时候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他穿着厚厚的毛衣和大衣,现在外面艳阳高照,陈莉身上穿着绸面衬衣,屋里也已经开上空调了。   “妈,我睡了很久吗?”   “你已经昏迷四个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想吃拉面。”   医生提醒道:“病人刚刚苏醒,要尽量吃些清淡、易于消化的食物。”   陈希同笑了笑:“那我过几天再吃拉面吧,还想加一个煎蛋。”   陈莉宠溺地点点头:“好,过几天再吃。”   等医生护士都走了,陈希同又问起学校的事,陈莉早就帮他办理了休学,让他什么都不用担心,等到身体恢复了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陈莉看了在门外打电话的护工一眼,心中涌起一丝担忧。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而陈希同一无所知,很可能不知道如何面对纷至沓来的各种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说:“希同,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她将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前因后果缓缓讲给陈希同听,他在听见赵屿代替自己去讨好顾寒声时,脸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默默听完所有事情,思考良久才问:“赵屿……我哥他现在在哪?”   “可能还在顾寒声家,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顾总还留他在身边?”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他现在要回家了,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度过的那些天没有让他的心平静下来,见过了陈希同之后,他想看看赵屿究竟在干什么,家里是否还亮着灯。   他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别墅里没有亮灯,他看向落地窗里的黑暗,眉头轻轻皱了下,随即推门而入。   推开一楼卧室的门,预想中的画面依旧没有出现,赵屿不在屋里,他只看见一片空荡。床上凌乱地放着几件衣服。   这说明赵屿没有走,只是还没回来。   顾寒声心情不佳,靠在门边给他打电话,只听到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夜不归宿、手机关机。他明明说过要赵屿的手机时刻保持畅通,却又被当做了耳旁风。   顾寒声的耐心顷刻见底,不知为什么,回家看见这一片漆黑空荡让他如此心烦。   赵屿玩失联这套,他不准备奉陪。   账是要算的,只不过要等赵屿自己老实回来再好好算。   赵屿没给他回电话,第二天护工传来消息时,他才知道赵屿一大早就去了陈希同那儿。   第48章 结束时却很平静   陈希同知道昨天晚上顾寒声来过,他看见了门缝间的人影,但那个人影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很清楚顾寒声非常喜欢自己,但是他为什么不进来?难道喜欢的人时隔这么久才苏醒,他竟然不想进来见一面吗?   还是说他已经变心了?   陈莉说赵屿住在顾寒声家,那么他离开医院一定是回去见赵屿了。   先是陈莉,又是顾寒声。   陈希同一下又一下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软糕,直到糕点被碾得稀碎。   病房门被打开,陈希同抬起头看向走进房间的人,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十几年不见的哥哥,在稀松平常的一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认得这张脸,却感到很惊讶。   这个消瘦的、眼底乌青、如游魂一样的人竟然是赵屿?   他印象中的哥哥总是充满活力,像楼上老太太养的的卷毛小狗一样热情亲人,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赵屿变得他不认识了。   他低下头去,手攥紧筷子,迅速整理好心情,抬起头来又露出阳光的笑容。   “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赵屿的声音干燥沙哑,脸上没有表情。一直以来,他都对陈希同没有喜或恶的情感,但看见陈希同温暖的笑容,他压抑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   此时陈莉推门进来,陈希同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走下床抱住赵屿:“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妈都跟我说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些责任,我要是早点醒就好了。”   赵屿一愣,感受着陈希同的拥抱,迟疑地缓缓抬手也抱住了他。这一刻他忽然感到自己并没有被世界抛弃,至少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在为他着想。   陈莉欣慰地看着他们,将洗净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坐到一旁给他们削水果。   陈希同拉着赵屿在病床上坐下,亲密地握着他的手:“哥,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我没去过洛杉矶,听说那儿被称为天使之城,应该风景很美吧?”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赵屿的心颤了颤,表情有些失控,想笑又想哭。   既然心里只有陈希同,为什么要和他接吻?为什么要对他好?为什么在朝夕相处中表现得好像有些在乎他?   过去的那几个月,他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惹顾寒声不高兴,但现在郭琳已经去世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于是他没有“滚”,反而直视着顾寒声的双眼回击:“顾总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话音还未落,顾寒声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扯到病房门口猛地推了出去。   赵屿从郭琳去世后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每天只睡得着两三个小时,此时踉跄了几步,肩膀撞在墙上,竟是眼前一阵眩晕,摔倒在地。   顾寒声也没想到他会摔倒。   赵屿在陈希同面前说的那些话彻底惹恼了他,那些话在谁的面前说都行,唯独在陈希同面前不行。   “一个赝品,别再出现在希同面前。”   顾寒声的声音冰冷得让赵屿发颤,他低下头许久,总是忐忑不安的心情渐渐变得冷静。   一个赝品——足以总结他在和顾寒声的关系中悲惨的地位。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所有的妄想和期待都不必再有,不用再在顾寒声忽冷忽热的态度中反复迷失,也不用低头受气、委曲求全。   他本不是那样的人,却被驯化成了羊圈里的羊,不知从何时开始为了祈求一点爱而失去了自我。   赵屿扶着墙慢慢起身,没有因为顾寒声的侮辱而生气,只是平静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像一条剥离情绪的游魂,对所有的一切都厌倦透了,只剩下面无表情的冷淡。   他未发一言,低着头转身离开。   顾寒声望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心悸。   往常赵屿被骂了,要么小心翼翼地低头认错,要么委屈又不服地瞪着他,从不会这么平静。   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第49章 他不是你的东西   酒店房间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拒之窗外,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酒味,床上的手机从半小时前就不停震动,消息也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赵屿从艰难地从地上支起身体,摸索着拿起手机接通。   周岚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屿,你在哪?陈总说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   沉默良久,赵屿才醉醺醺地开口:“周助……找我……干嘛?”   “你喝酒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接、接我……我有钱。”   周岚在医院楼下来回踱步,他知道赵屿对顾寒声动了感情,因此得知他和陈希同见过面后愈发担心。   “告诉我你在哪行吗?你想喝酒,我可以陪你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向我倾诉,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非常久,久到周岚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沙哑中带着哽咽的声音缓缓响起:“郭阿姨去世了。”   周岚心里一“咯噔”,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小心地说:“……小屿,我知道你很难过,所有痛苦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电话被挂断了,周岚再打又打不通。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这是赵屿被逼着也没有弹出来的那一首,没有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习功底,就不会如此熟练。   周岚拖着装满陈希同衣物的箱子走进来,将东西放好后便离开。   顾寒声听着公寓门被关上的声音,忽然起身打断了陈希同的演奏:“希同,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听。”   琴键被按出一声不和谐的响,陈希同愣愣地看着他起身离开。   从没有任何一次,当他弹钢琴的时候,顾寒声中途离场。   顾寒声真的变了,似乎不再将他当做世界中心,他曾经为自己拥有的追捧和关注感到优越,而现在,他有种将要输给谁的危机感。   周岚刚下楼就被叫住,停下了脚步。   顾寒声问:“找到他了吗?”   从赵屿失踪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天了,顾寒声以为他最多三天就会回去,但他低估了他的骨气。要是真的失踪到现在,他必须提醒周岚要做的不是盲目找人,而是报警。   从第一天的漠不关心,到第二天的心烦意乱,再到现在,就算是顾寒声也有些忍不住了。   周岚说:“他早上接了电话。”   “人在哪?”   “不知道,他没说。既然顾总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找他?”   顾寒声没有理会他的话,在得知赵屿并非失联后,他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他不会主动联系赵屿,这种近乎求和的行为于他而言绝无可能。   ……   海风带来腥咸的味道,夜里的大海看起来平静幽深,远远望去连天际线都看不见,只有吞噬一切的无尽漆黑。   灯塔依旧矗立在远处,每次灯光转动,中心最亮的地方就像星星一样闪烁。   赵屿趴在桌子上遥望着灯塔,手里攥着酒瓶,目光有些不聚焦。   他搞不清自己在酒店住了几天,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酒醒了总是头痛欲裂,吐得胃酸都出来了,胃也痛得厉害。然后又喝,喝到失去意识。   生活好像浸泡在酒精里,精神痛苦和身体痛苦总要选择一个。   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喝的是一万多一瓶的威士忌,买的时候连价格和品牌都没看,直接挑了顶柜里长得最贵的。   他有很多钱,可以肆意挥霍,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花钱如流水过。   而这些钱本该是郭琳的医药费。   他看着那灯塔上的光,忽然有些怨怼。郭阿姨为什么放弃治疗?为什么最后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他的灯塔熄灭了,找不到继续前行的方向,好像连前行的动力都消失了。   第50章 走向大海   “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让你朋友来接你?”   酒馆老板早就注意到角落里独自喝酒的年轻人,他已经在桌子上趴了两个小时,好像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赵屿半眯着眼睛,没有回应老板,只是紧紧攥着酒瓶出神。   “你朋友电话是多少啊?我帮你联系。小伙子……小伙子?”老板见他没有反应,便从他衣兜里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看见了一个备注为“哥”的电话号码。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他跌跌撞撞那么多次,可这次摔得有点太痛了,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若每次起身都迎来下一次的跌倒,坚持的理由又是什么?“放弃”好像更为简单,毫不费力,而且不会痛苦。   他靠在栏杆边闭上眼睛,希望夜晚的静谧能一直持续下去,永远也不要天亮。   几分钟后,一直跟在后面顾寒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靠在栏杆边睡着的样子,忍不住蹲下擦掉他脸上沾的沙子。   睡着的赵屿不再愤怒,安静而又乖顺,跟以往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仅仅是那天在医院被赶走,赵屿就这么轻易崩溃了吗?   顾寒声想起那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头渐渐蹙紧。   他抱起赵屿,立刻惊讶于怀里轻得不像话的身体。从他去奥地利出差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赵屿瘦得骨头都硌人。   顾寒声抱着他上车,到家时韩医生已经到了。   “他有点低烧,喝了酒不能打针吃药,先观察一夜。”韩医生说:“他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最好明天醒了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可以的话,等会儿最好泡个热水澡,要特别注意保暖。”   末了又看向顾寒声:“您最好也换套干净衣服。”   顾寒声早在刚回家时就给赵屿换了衣服,忘了自己也是一身湿,心情烦躁顾不上许多。   韩医生出去后,顾寒声在浴缸里放满热水,试了试水温后将赵屿抱进来。   脱了衣服,他更清楚地看见他瘦削的身体,皮肤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泛着红,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   赵屿为什么这样?仅仅是因为那天在陈希同的病房里被骂了吗?   顾寒声不觉得自己骂错了,而赵屿也不是那种被骂一句就寻死觅活的人。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突然想到旧手机里的几通未接电话,于是拿出赵屿的手机解锁,打开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里,赵屿在某个时间段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可惜他的手机丢了,没接到。   但即便手机没有弄丢,扪心自问,他也许也不会立刻接听。   顾寒声又点开赵屿的社交账号,最上面是周岚和陈莉的消息,紧接着就是那个账号为meng的人。   他调查过赵屿,知道这个人叫孟启,和赵屿有些关联。在孟启的聊天框里,他赫然看见孟启说郭琳病危的消息。   顾寒声轻轻蹙眉,想到赵屿曾将郭琳的照片用作手机壁纸,似乎非常在乎这个女人。   一条线索浮出水面,顾寒声随即去查看了赵屿的机票信息,果然看见有两趟飞洛杉矶来回的航程。   他去看望郭琳,回来就崩溃了。   那个叫郭琳的女人怎么了?   顾寒声又点开孟启的个人空间,看见了男孩发布的一段缅怀过世母亲的话。   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赵屿给他打的那么多电话,还有失踪、酗酒、崩溃,都是因为郭琳去世。   也许在郭琳去世的时候,赵屿想向他倾诉,在通话记录显示的那段时间里,赵屿只给他一个人打了电话,只想向他寻求安慰,他却偏偏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顾寒声坐在浴缸边,在赵屿往里滑的时候一把将他揽住托起来,看着他即便睡着也有些痛苦的表情,心情难以言喻。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就在顾寒声准备去找前台开门时,赵屿的房间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浓重的酒气从房里涌出来,让人闻着都发晕。   赵屿靠在门缝边醉醺醺地说:“外卖……放门口。”   顾寒声一把推开门,走进房间,看见了墙边翻倒的酒瓶,有半瓶没喝完的烈酒流到了地毯上,将地毯染成了浅棕色。   赵屿靠在门背后大声说:“我说外卖放门、门口!谁让……你进来的?!”   顾寒声怒火中烧,上前猛地扯住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赵屿眯起眼睛,努力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辨认:“……顾、顾寒声?你来干什么?这儿……是我家,我又没请你来!滚!”   把两百一晚的廉价酒店当成家,他也是醉得不轻。一想到他每天都是这副鬼样子,顾寒声的太阳穴就又开始突突地跳。   顾寒声转身拿起桌上剩的酒走进卫生间,赵屿立刻扑过来抢酒瓶,却被他一只手就按在墙边。   “你干什么?!!”赵屿挣扎着大喊:“还给我!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顾寒声充耳不闻,将酒全部倒进洗手池,猛地将空酒瓶扔出去,酒瓶砸在墙上,“砰”地碎开!   随着一声巨响,赵屿停下挣扎,喘着气慢慢滑坐在墙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瞪着顾寒声,眼里只有恨意。   “别这么看着我。”顾寒声的心骤然刺痛,掐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喝这么多酒,你想死吗?”   “死……不就是躺着不动,没有呼吸、没有体温,喊她也不会理我,一句话也不跟我说……”赵屿恍然看见郭琳去世后的种种:“然后一把火,全都没了,最后放两首哀乐,说几句悼词……”   顾寒声的心颤了颤,手中用力,逼近他面前:“闭嘴,别说了。”   赵屿充耳不闻:“最后一艘小船带走,骨灰撒进海里,大家再夸几句……虽然死了,但灵魂是自由的……”   顾寒声猛地用吻堵住他的嘴。   赵屿剧烈挣扎起来,牙齿擦过嘴唇带来一阵刺痛,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他把顾寒声咬伤了,可顾寒声依然没有放开他。   直到他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这个血色的吻才终于结束。他嘴里泛起的苦味一直蔓延到喉咙,心像被人攥着拧紧。   他曾经那么喜欢顾寒声的吻,每次接吻都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一点爱,对未来的幻想也就深一分,但顾寒声只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要将真品珍藏起来,就能把赝品拿出来肆意赏玩。   赵屿靠在墙角,眼前又是一片晕眩,喃喃自语道:“我不该喜欢你。”   顾寒声一愣,“你说什么?”   赵屿没有回答,忽然脱掉衣服,说:“既然我的身体……让你这么满意,那就做最后一次……以后别再来烦我。”   “我不是来找你做这个的。”顾寒声攥住他的手腕,幽深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我问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做就脱,不做就滚。”   赵屿冰冷的态度刺向顾寒声,即便没有喝醉他也是这种态度。   营养不良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还叫嚣着要跟他做最后一次。   他连死都不怕,还会害怕顾寒声的怒火?   这惹怒了顾寒声。即便郭琳死了,他也不允许赵屿跟着去死。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庄疏白理解她的不安与试探,但并不会因此与她生出嫌隙,从小到大,她争强好胜,他便站在她身后支持和维护她。   庄疏白并非佛系,而是相比权利,他更疼爱妹妹。   ……   麻醉让赵屿感觉不到痛苦,表情终于安定了下来,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顾寒声在病床边坐了很久,最终拨通了周岚的电话。   尽管他讨厌周岚在赵屿身边转,但赵屿信任的人似乎只有这一个。把周岚摇过来看着他比让吴助理看着更合适。   赵屿醒来时有些精神恍惚,以为自己喝酒喝多了没睡醒,身体一点都不痛,还有点发麻。   门外顾寒声的侧脸一闪而过,而后周岚推门而入。   “小屿!”周岚快步走过来,“你躺着别起来。”   “我怎么在医院?”   “你胃出血,顾总把你送过来的。”周岚看向他苍白的脸,担心地叹了口气:“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在喝酒吧?再这么下去,身体都要垮了。”   胃出血?   赵屿摸了摸腹部,疑惑道:“我没感觉。”   “那是麻药的劲还没过,还有止痛药起效了。”周岚扶额:“说真的,别再喝酒了,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醉醺醺的,还不肯说你在哪。现在让我抓到可别想再跑了。”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正色道:“我知道郭琳过世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希望她在天上看见你一直这样吗?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对自己,难受就找我倾诉,哭也行,我还可以陪你一起哭。但你一直不沟通、不出现,我除了干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赵屿沉默半晌,低声道:“不喝酒我睡不着。”   “要是真睡不着,我等会儿问医生能不能给你开片安眠药。”   “谢谢。”   周岚心中五味杂陈,房聿洺说得对,他其实不太会安慰人,说了半天好像没有一句话说进赵屿心里。   病房外的走廊里,房聿洺靠在窗边说:“我说什么来着?叫他来也没用,还不如请个心理医生。”   顾寒声本来也没准备让周岚起什么安慰作用,只是需要一个能看住赵屿的人,不让他胡闹。   房聿洺戏谑道:“当初让我缠着周岚拆开他们,现在又把他们凑在一起,表哥,这么干不合适吧?”   顾寒声反问:“哪儿不合适?”   “对我不合适。”   “怎么?”   “我这人比较感性,接触久了容易情根深种,已经爱得不可自拔了。”   “爱谁?周岚?”顾寒声嗤笑一声。他了解房聿洺的尿性,根本不信他这番鬼话,又说:“不管你爱上了还是没玩够,现在我需要周岚陪在他身边,别捣乱。”   房聿洺耸耸肩,未置可否。   秘书给顾寒声发来了日程提醒,他看向病房门,沉默半晌,说:“我今晚会过来,你老实点。”   “知道了表哥,快走吧。”房聿洺笑着挥挥手。   此时庄疏白正准备回家,刚坐上车,就看见顾寒声下楼驱车离去。这令他深感意外。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顾寒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天赵屿为什么要在陈希同面前说那些话?为什么要从中作梗,挑拨他和陈希同的感情?   听见赵屿说的那些话,他怒火中烧,有如被触及逆鳞般冲进去阻止。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陈希同,还有一部分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是赵屿那极为犀利的话语刺破了某些隐秘的事实。   他爱陈希同,但一直和赵屿上床,并且从未真的将赵屿看作替身。   若非需要一个替身,为什么一定要将赵屿留在身边?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赵屿曾经追问过这个问题,那时的顾寒声傲慢至极,认为一切事情皆可随心所欲,不问缘由。   但现在,赵屿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再一次浮现,这次思考问题的是顾寒声自己。   若非自己也产生同样的思考,他永远都不会理解赵屿的迷茫和痛苦。   手机轻震一下,是陈希同发来的消息。   “顾总,找到我哥了吗?我跟我妈都很担心他。”   顾寒声正要告诉他,赵屿在医院,打完了一行字,思考片刻后却又删除,只说:“他一切安好。”   “他在哪?”   “住在酒店。他只是需要一些个人空间,你不用担心。”   顾寒声心想,赵屿大概不想见到陈莉,那么还是避免陈莉出现在这儿为好。   那么他自己呢?想想赵屿每次见到他时说的那些话就知道,赵屿对他的态度逐渐和对陈莉趋同。   顾寒声心烦意乱,搞不清这其中出现了什么差错。在弄清楚所有这些问题之前,顾寒声面临的更大问题是如何让他停止自毁的举动。   思考良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管用的人。   ……   两天后庄疏白给赵屿做了检查,胃部的出血点恢复得很好,他终于可以吃点流食。   在周岚准备出去买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拎着食盒出现在病房里。   赵屿看着突然出现的曹旭,无措地坐直身体:“师父……您怎么来了?”   曹旭打开食盒,将一份熬得黏糊的白粥端出来,对周岚道:“能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吗?”   周岚点点头,退出去掩上门。   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煮得几乎化开,即使只是白粥,浓稠的白色也让人食欲大开。赵屿咽了口口水,闻到了一种极淡的鸡汤底的味道。   曹旭说:“我记得我只给你批了一周假,你知不知道自己旷工多少天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赵屿羞愧地低下头,对别人,他理直气壮,唯独不敢面对曹旭。他尊重这个师父,也很感激师父的倾囊相授,但他没有回雅泰继续工作的理由。   他斟酌许久才低声说:“在雅泰的工作是托别人的关系才进去的,我现在不想继续欠他人情。对不起,师父。”   曹旭的语气变得严厉:“你的意思是,我也是看在你有后台的面子上才收你做徒弟的吗?”   “不不不,我知道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曹旭打断道:“托别人的关系,只是让你有一个触摸门槛的机会,留在雅泰靠的却是你自己的本事。”   赵屿沉默片刻,又说:“我当初想做厨师,是为了以后能帮我姨开餐厅,但她的餐厅也已经转让出去了。”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你别……”周岚侧头,只让他亲到嘴角。   “别挣扎了周助,去吧。”   周岚看着赵屿,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虽然是坏笑,但也比刚出现时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得多。   “那也得先送你回去才行。”   周岚非常坚持,赵屿也只得让他送。   几人刚走到楼下,一个身影从阶梯下走上来,“还以为会错过你出院,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   “庄医生。”赵屿隔着很远就认出他来,说:“你不是在急诊吗?”   “刚下班。”   庄疏白一身浅色休闲装,站在阳光下带着笑容,比穿白大褂时更显得松弛,不变的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冷静和可靠感。   任何人和他在一起都会感觉很舒服,帅气的外表吸睛但不扎人,双眸像湖水一样平静。尽管拥有整个私人医院和背后集团的继承权,却毫不张扬。   虽然赵屿住院了好几天,但他保持着合适的分寸感,只在休息之余偶尔关照。对赵屿而言,他不仅是他的医生,更像他的朋友。   “本想在你出院的时候送送你,不过,你应该跟朋友有约?”庄疏白说。   赵屿本就不想夹在周岚和房聿洺中间当电灯泡,见庄疏白出现,急忙说:“没有没有,我朋友有事儿。周助,你们先走吧,我让庄医生顺路送我。”   周岚说:“那好吧,到家了打个电话。”   “没问题。”   赵屿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头对庄疏白说:“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刚上完夜班,快回去休息吧,我打车就行。”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要送你的。”庄疏白说。   “但也不知道顺不顺路,这不太合适吧。”   庄疏白要送他,他却没作多想,只关心顺不顺路。实际上就算他家住在另一个城市,庄疏白也会开几个小时的车送他回去。   正说着话,另一个男人快步走来,在赵屿眼中是一名“不速之客”。   赵屿转头就走,动作快得像要逃,但依然被顾寒声拉住了。   “你去哪?”顾寒声说道,尽管语气并不冰冷,却随风带来一阵压迫感。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屿用力抽手,却怎么都动不了:“放手!”   赵屿身体还没恢复,酗酒和营养不良让他几乎无力对抗顾寒声。   “请你放手。”庄疏白说。   顾寒声瞥向这个突然多管闲事的陌生人,他早就忘了庄疏白是给赵屿急救的医生,甚至还跟他说过话,或者他说根本就没把一个医生放在眼里。   “滚开。”顾寒声言简意赅。   庄疏白不急不恼,冷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他送赵屿来急诊的时候十分焦急,明显是非常在乎他的生死,在得知胃出血可能会危及生命时还流露出一丝慌乱,可现在又表现得截然相反,傲慢、强硬,罔顾赵屿的意愿。   庄疏白提醒道:“你抓的是他打针的那只手,留置针今天才拔,他应该很痛。”   赵屿打针的时候,顾寒声就在他身边,亲眼看见多粗的针头插入手臂,他在昏迷中依然痛得想躲,但顾寒声转头就忘了这码事。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而现在,赵屿要走出阴霾、回到生活的正轨就已经用尽全力,庄疏白明白喜欢的分量会带来压力,此时是最不适合告白的时机。   于是他笑了笑,将感情暂时藏住,说:“好,要是我有时间了,该到哪找你?”   赵屿回头看了眼酒店招牌:“我暂时住这儿,这几天准备去租房子。不过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下周才开始上班。”   “准备租在哪儿?”庄疏白说:“我认识几个做房地产的朋友,也许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房子。”   “就在雅泰餐厅附近,谢了,看来我要再欠你一个人情了。”   “那就再请我吃一顿饭?”   “那我得亲自下厨才行。”   庄疏白笑道:“一言为定?”   “放心,我决不食言。”   “嗯。你去休息吧,注意身体,别再喝酒了。”   “戒了戒了。”赵屿挠挠头,“那我先上楼了,你路上小心。”   告别庄疏白,赵屿回到酒店房间的瞬间,差点被酒味熏个倒栽葱,急忙跨过满地酒瓶打开窗户通风。   地毯已经完全被酒染色了,地上有一个破碎的酒瓶,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赵屿不记得自己有摔过瓶子,浴室的门框也有点变形。   他一时也搞不清在这个房间里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但知道的是自己肯定得赔不少钱。喊保洁进来做卫生时,保洁阿姨一惊一乍地抱怨个没完,赵屿不堪其扰,下楼和酒店经理协商赔款后,换了一间房。   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赵屿下楼去吃饭,不能重油盐,只能吃些寡淡无味的清粥。尽管没有胃口,他还是按照庄疏白的医嘱按时吃饭、吃药、烟酒不沾,也不熬夜。   他要尽快恢复才能回去上班,否则就这个身体情况,去了也是给曹旭拖后腿。   晚上还是有些失眠,他在出院前找医生开了几片安眠药,服用一片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突然回归健康的饮食和生活习惯,对于酒精的戒断反应还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在安眠药还没发挥作用的十几分钟里,他又忽然想到白天咬完顾寒声,那个男人望过来的目光。   对于他表现出的攻击性,顾寒声好像很错愕。   也是,他从不敢对顾寒声还手,这是第一次这么狠地还击。   咬人的时候很爽,一时的发泄结束后,心中被挖空那一块又开始漏风。反击后,除了一时的快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于现在,连快感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他心中唯二有分量的感情同时从人生中剥离,没给他一丁点循序渐进的缓冲时间,猛然撕开鲜血淋漓的伤口。而这伤口的愈合过程又痛又痒,让他想挠都不敢。   直到安眠药发挥作用,他纷乱的思绪才趋于平静,终于睡着了。   ……   别墅里亮着灯,已经凌晨一点了,还灯火通明。   顾寒声坐在院子里抽烟,没看完的书被他随手甩在草坪上,纸张被露水浸出浅浅的褶皱。   赵屿不在,别墅里从早到晚都很安静。   先前保姆做早餐时问起赵屿,顾寒声让她闭嘴,保姆再也不敢提这个名字,于是空旷的屋子更加噤若寒蝉。   烟灰缸里塞满烟头,顾寒声的右手上裹着纱布,夹着将半截香烟按熄。   赵屿也被咬伤过,还因为伤口发炎感染而进了医院。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不像,像高中生。”庄疏白失笑,很好奇他发顶到底刺不刺手。   “庄医生,不然你出本高情商的书吧,我买。”   庄疏白笑而不语,他这几天有时间都会跟赵屿联系,渐渐发现赵屿的想法很发散,性格也很有意思,一些玩笑张口就来,虽然是随口一说,但要是他真出那么一本书,搞不好赵屿真的会买回去学。   庄疏白抽出时间陪他来看房子,就在雅泰附近不远的小区,按照赵屿的需求找了低楼层。   到了大厅里,赵屿说:“我走安全通道,庄医生,我们四楼见。”   电梯门开了,庄疏白看了眼电梯空间,又转头看向赵屿一溜烟消失在安全通道口的背影。   赵屿溜得很快,庄疏白来不及喊他,若有所思地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亮着灯,随着上升而产生轻微震动。   医生的敏感让他察觉到赵屿在逃避什么,很多患者会出于各种原因隐藏自己的病史,让他不得不“多疑”。   庄疏白先一步到四楼,等赵屿上楼时他已经打开了大门。   房子里阳光非常好,装修干净,虽然面积不算非常大,但落地窗外就是绿油油的树冠。   “从这儿到雅泰只需要坐两站公交。”庄疏白说,“两房一厅,朋友留宿也方便,房租两千。”   “只要两千?”赵屿很惊讶。   “房子空很久了,本来就准备低价出租。”   赵屿非常满意,当即就决定租这间。庄疏白将钥匙递给他,他说:“庄医生中午有时间吗?说过要请你吃饭的。”   “好啊。”   两人向外走去,庄疏白问:“又走安全通道?”   赵屿知道自己这举动有些奇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   “跟你一起吧。”   庄疏白跟着他走下楼梯,两人的脚步声交替回响。   赵屿习惯每次走到最后两个台阶便跳下去,庄疏白看着他脚步轻盈的样子,看样子是有遵从医嘱,身体康复得很快。   “你害怕坐电梯吗?”庄疏白问。   “啊?”赵屿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脚步:“会有点不舒服,只要不待太久也没什么事。”   “幽闭恐惧症吗?”   “不知道。”赵屿转移话题道:“你想吃什么?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如果你能吃辣的话应该会喜欢。”   庄疏白看着他的背影,见他不想说这个话题,便没有继续追问,说:“清淡的吧。”   “你不能吃辣?”   “是你不能吃。”   “嗐,不用管我,我最近心如止水,坐边上喝白粥都行。”   两人最终也没去吃火锅,庄疏白挑了一家杭帮菜馆,一颗辣椒也看不到。   ……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声浪逐渐平息,青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不羁的脸。   赵屿买这辆车花了近两万,还是二手的,但凯越的颜值摆在那,他第一眼就直接爱上了,用来代步上班,平时还能开出去兜风。   雅泰的停车场里不缺豪车,跟他隔两个车位就停着一辆保时捷,车里的女人降下车窗,摘掉墨镜,目光被他吸着走。   赵屿这段时间的康复做得很好,肌肉长回来一点,肩膀撑起宽松的黑色t恤,一米八的身高摆在那,身材不瘦弱,短发显得很野性。   现在的他跟之前颓丧的酒鬼判若两人。   他抱着头盔回头穿过停车场,没几步就消失在雅泰的侧门,女人回过神来,懊恼没找他要个电话。   赵屿迅速换好衣服走进后厨,一进去就受到数道目光的洗礼。   他一请假就是大半个月,厨房里早就在传他受不了曹旭的压榨跑路了,谁也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此时曹旭不在,车世杰便走过来问:“怎么请这么长的假?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赵屿说:“嗯,处理好了。”   车世杰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那就好,之后好好干。你这么久不来,曹厨可能会对你有点意见,没事,我替你兜着。”   面对这明晃晃的挑拨,赵屿拨开他的手说:“如果我师父对我有意见,那就是我做的不够好。况且,我师父跟你都是主厨,你怎么替我兜?”   以往赵屿对车世杰很客气,是顾忌这份工作是走顾寒声的门路来的,不能给顾寒声脸上抹黑,现在没有了那层关系,赵屿便有话直说,而且他早就烦车世杰了。   车世杰被他一怼,不由得愣了下。   厨房里众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盯着赵屿,对主厨用那种语气说话,他也是疯了。   但车世杰是个体面人,笑了笑,又说:“看来你跟曹厨感情很好。挺好的,我很欣赏。”   赵屿没理他,看向曹旭常用的灶台,寻找可以帮忙干的活。车世杰脸上笑意不减,看着他的眼神却变了。   过了没一会儿,曹旭带着两个送海鲜来的货运员走进来,招呼人把东西放进生鲜柜。   赵屿来上班前跟曹旭打过招呼,曹旭毫不意外,招呼他道:“来得刚好,把这箱海鲜处理一下。”   “来了师父。”赵屿戴上橡胶手套和围裙走过去。   “你小子行啊,剪了个好发型。”见他很有精神,曹旭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曹旭很欣赏赵屿。在赵屿刚来的时候,曹旭对他是不抱希望的,因为在那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学徒熬不住走了,那些小子有点本事就好高骛远,不想着打好基本功,就想着要秘方搞人脉。   直到赵屿出现,曹旭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为了练好刀功,手磨到破皮,伤长好了又磨破,厨房里的苦活累活干了不少,但一句抱怨都没有过。   赵屿身上有种纯粹的专注力,不热爱烹饪的人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赵屿的味觉比常人灵敏,悟性也高,注定就是要吃这碗饭。   所以在顾寒声找到他,让他去开导赵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看着一个好苗子把自己撅折了,他会非常可惜。   见赵屿熟稔地撬开龙虾壳,手法一点都没生疏,曹旭赞许地点点头,转头去挑今天的菜单。   车世杰看着赵屿和曹旭的互动,心中非常不满。   他得不到,那曹旭也别想得到。   车世杰将一个小胖子叫到旁边,低声交代了些什么,又许了点好处,小胖子便满口答应。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哪怕隔着细细的雨幕,只看得到那双眼睛,顾寒声也发觉了他的变化。   但顾寒声没有走出来,他被困在了那栋和赵屿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至今仍旧没有习惯空旷的安静。   赵屿的那一句不该爱他,像魔咒一样缠绕在他脑海中。既然爱他,为什么义无反顾地离开?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些他过去不曾想过的细节就悄然浮现。   比如只有接吻的时候赵屿从未抗拒,甚至会小心谨慎地回应,仿佛只要顾寒声拒绝,他就会老老实实地缩回壳子里。   但赵屿是喜欢接吻的,那种喜欢有点可怜,还有点卑微。   又比如在床上的时候赵屿更喜欢从正面做,要是给他抱一会儿,随便顾寒声做得多过分,他都照收不误,甚至会努力迎合。   再比如每天早上当顾寒声下楼时,赵屿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跟着他,要是他那天有活动要参加,系了一条比较特别的领带,赵屿的目光就会多追着他一会儿,被他发现了又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转向别处。   顾寒声身边多的是讨好、迎合或阳奉阴违的人,他们为了他手里的资源、钱或想跟他睡,无所不用其极,虚伪得令人作呕。   见惯了虚伪的人,顾寒声自然分得清感情的真假。   而赵屿像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曾关注赵屿对他的感情属于哪种,也不曾留心赵屿给他做的每一顿饭有多用心。   明明那份感情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却因为他总是傲慢得目空一切,便把自己得到的视为理所当然。   赵屿离开了,他浮躁的心没有一分钟平静过。   而现在见到了,他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他想要什么得不到?只是一个睡过的男人而已,值得他一次又一次地追来吗?   赵屿说:“没话说就让开,别挡道。”   在赵屿的摩托启动时,顾寒声按住了风挡,终于开口道:“我在奥地利出差的时候手机被偷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破天荒地,男人竟然向他解释。不是故意不接,而是接不到。   误会解开了,赵屿几乎有一瞬间的触动。   但仅仅只有一瞬间。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赵屿不会再经历一次那天的绝望,他的心情变了,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后变得无坚不摧,不再需要听着顾寒声的声音寻求慰藉。   这迟来的解释无法让他动摇。   顾寒声本有无数次机会解释,彼时赵屿的内心还满是裂隙,只要他拿出一点细致的关心,将所有事情一一厘清,赵屿便会迟疑地回头,再一次落进他的温柔陷阱。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顾寒声又问:“你那时候打电话想跟我说什么?”   赵屿冷冷回答:“我忘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你就是想问这个,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雨势逐渐变大,顾寒声的肩头已是一片水色,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晕开他的视线。他开始看不清赵屿的双眼,雨幕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和赵屿牢牢隔开。   顾寒声平时多么游刃有余的一个人,说话做事能滴水不漏,即便在股东大会上被围剿,也能动动嘴皮子就把三叔气晕。   而在赵屿面前,他被怼回一句便突然哑火。   赵屿扭转车头,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驶入小区。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他想要赵屿回来,但最大的阻碍正是他自己。   顾寒声坐上车,也许是感冒的原因,即便打开车窗,还是感觉胸口异常沉闷,耳边反复回荡的,是赵屿离开时在楼道里留下的空旷回响。   第59章 明晰的感情   音乐学院的礼堂里,陈希同正在和朋友练一首新曲子,这首钢琴曲是陈希同的原创,在出车祸之前只创作了一半,这段时间渐渐地将谱子完善。   老师站在台下,闭眼听着曲子,手不自觉地在半空中打出一串拍子。   在座位的第一排角落,顾寒声靠在椅子里细听他弹钢琴,这是陈希同醒来后,顾寒声第一次听完他弹一首钢琴曲。   等曲子结束,旁听的同学纷纷鼓掌,顾寒声也抬手鼓掌。   这群年轻的学生都悄悄地看顾寒声,他们中有些人认出了他。   在和女明星安琪的绯闻后,关于顾寒声的消息就三不五时地出现在娱乐新闻上,娱乐媒体不停地扒他的身份,将他上过的财经杂志封面都翻出来了。   年轻、帅气、富有,所有吸人眼球的特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他去哪里自然都会成为焦点。   陈希同从台上走下来,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走向顾寒声。   音乐学院的学子家里有钱的多的是,但跟顾家的财富等级不是一个阶层,平时就是想见也见不到,可人家就是冲着陈希同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搭上线的。   陈希同很享受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对顾寒声说:“顾总,我的曲子好听吗?”   “好听,是你一贯的风格,可以直接拿去音乐厅演奏。”顾寒声不吝于对他的夸赞,而后起身道:“我在外面等你,你结束了再出来吧。”   他只为了听陈希同一个人弹钢琴而来,陈希同弹完了,他便不再继续旁听。那些也盼着用钢琴得他青眼的同学希望落空了,更加羡慕陈希同的好运气。   陈希同心中暗暗得意,转头跟老师打了个招呼,立刻追着顾寒声出去。   迈巴赫s680停在在音乐学院外的银杏小道上,顾寒声看着陈希同小跑过来,阳光洒在他身上,开朗得就像晴天本身。   顾寒声身边尽是些性格开朗的人,林溯是,宋文灏虽然有点傻但也是,跟开朗的人相处让他感觉轻松,这是他一直都对陈希同有好感的根本原因。   陈希同笑着问:“顾总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顾寒声伸手帮他抚了下衬衫上褶皱,眸光深沉,语气平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陈希同一愣,“你是说来学校吗?哦,我也只是今天来而已,我要休学到下半年才会回来正式上课。”   “不只是学校。”顾寒声说:“希同,以后专注学业。有什么要帮忙的依然可以联系我。”   陈希同愣愣地看着他:“顾总,你不会再找我了,是吗?”   顾寒声轻微点了下头,表情非常平静,而后开门上车,缓缓消失在银杏小道尽头。   和陈希同告别的心情比他想象得平静得多。他曾以为自己有多么喜欢陈希同,却被赵屿说中了,他所谓的喜欢,也就那样,即使放手也不痛不痒。   事到如今,如果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那就真是迟钝得可怜。   顾寒声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扯了下衣领。   着凉感冒只是小病,吃了药就会缓解。可沉闷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日复一日地压抑着他的心。   他理清了和陈希同的关系,但这一剂药会有用吗?谁也不知道。   陈希同还懵着,不知道顾寒声怎么刚才还在听他弹钢琴,现在就说这种话。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过了半分钟,赵屿松开手,又问:“说,还有没有同伙?”   “不是,真不是我,你误会了!”   赵屿又捂住他的口鼻,他肥胖的身体绵软无力,只有腿不停地到处蹬。   “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赵屿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揭发你吗?看别人处分哪有我自己动手爽啊。车世杰在厨房保得了你,在外面还保得了你?”   等赵屿一松开手,胖子立刻就招了:“是我!是我干的!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没有同伙?”   “有有有,光头!你的调料罐就是光头动的手!”   赵屿这才松开胖子,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抖,拍了拍他的胖脸,皮笑肉不笑道:“今天放你一马,只要我的东西再出问题,不管是谁干的,我全都算在你头上,听清楚了吗?”   胖子连连点头。   赵屿嫌弃地扯起衣角擦了擦手,放他离开。   等胖子跑远了,赵屿走向另一个方向,刚转过墙角,忽然看见庄疏白站在拐角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第60章 山雨   这让赵屿有些猝不及防,他这段时间常常跟庄疏白联系,算是朋友。   他比较了解庄疏白的为人,性格和善从容,脾气好而且三观很正,跟他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此时威胁那胖子被庄疏白听见了,他一时间有些尴尬:“庄医生,你……都听见了?”   庄疏白不仅听见了,也看见了。在赵屿捂住胖子口鼻,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时候,庄疏白差一点就要出面阻止。   好歹胖子的肺活量还可以,没闹出大事,他也就没有出面。   庄疏白不赞成赵屿这种危险的做法,但他没有说教,而是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屿说:“他想搞职场霸凌,我就给他点颜色瞧瞧,没准备把他怎么样,只是威胁而已。”   对于庄疏白的态度,赵屿心里没底,若是因此厌恶他,可能以后不会再跟他联系了,但庄疏白这个朋友,他还是挺想交的。   “职场霸凌你?”   “嗯,给我调料罐动了好几次手脚了。”   “是该给点颜色瞧瞧。”   赵屿看见庄疏白脸上浮现的笑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报警抓我呢。”   庄疏白失笑:“也不至于这么严重。你怎么回家,我送你?”   “我骑车来的。”赵屿说:“你怎么来这儿了?”   “不是约好夜爬看日出吗?”   两人前几天就约好了要一起爬山看日出,刚好赵屿明天放假,庄疏白也有时间。   赵屿说:“我还以为是在山脚汇合。”   “我晚上没什么事,就顺路过来了。”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到了赵屿家楼下,赵屿说:“庄医生,你要不上来换件干衣服?我顺便给你做个早餐。”   庄疏白欣然应允。   上楼后赵屿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白色新t恤,让庄疏白去洗个热水澡。   下雨那会儿,他用防水毯给赵屿遮得严严实实,自己半边衣服都湿透了,赵屿全都看在眼里。   回来的路上,他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了,但手还有些凉。赵屿切了几块生姜给他煮姜汤,等他洗完澡出来,姜汤刚熬好。   “汤还有点烫嘴,你等会儿喝。”赵屿又端出两个瓷盘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了三明治和空心粉。”   三明治的面包外侧有轻微烘烤的焦感,里面夹着火腿、培根、鸡蛋和几片最嫩的生菜。   赵屿问:“你喜欢辣味、甜辣还是酸甜?”   “甜辣。”   “ok.”   赵屿现场调酱,夹起面包片,将调好的酱刷在火腿上,又夹了半个小番茄放在瓷盘子里,淋了几滴色调橘红的酱汁。   庄疏白揶揄道:“在家吃早餐也要摆盘?”   “习惯罢了,要是摆得不好看,顾……”   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赵屿立刻噤声。   他给顾寒声做早餐都是摆盘的,那个男人很挑剔,如果端出来的东西不好看,味道再好,他也不吃。   “怎么?”庄疏白问。   “没什么,只是厨师的习惯。”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停在不远处的林荫下,顾寒声站在车边抽烟,准备抽完这根就上楼找人。   忽然,他看见赵屿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另一个男人。   上次在医院楼下,庄疏白横插一脚带走了赵屿,顾寒声便记住了这张脸。   第61章 你的东西我要不起   庄疏白穿着的t恤上印着很大的美式线条logo,一看就是赵屿的衣服。   早上从赵屿家出来,还穿着他的衣服,很难不让人联想些什么。   顾寒声神色一沉,猛地扔下烟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此时赵屿刚把庄疏白送上车,站在车窗边说话,就突然被身后一股力量拉开,一个踉跄撞进了某人怀里。   赵屿回头一看,见到顾寒声的脸后,迅速挣脱。   顾寒声表情冰冷,戏谑地对庄疏白说:“真有意思,一个医生跟患者搞在一起。是医生还是鸭子?”   不等庄疏白说话,赵屿先用力推开他,挡在车窗前:“你胡说什么?庄医生是我朋友!”   “朋友?”顾寒声的目光几乎要刺穿他的脸,语气隐隐发怒:“他自己没有家,要睡在你这儿?!”   “他没……”赵屿刚要解释,突然反应过来跟他的关系早结束了,凭什么要解释?于是改口道:“睡我这儿又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又是这样,威胁、又一次地威胁,赵屿早就受够了被人拿住弱点搓圆捏扁,他冷笑了一下:“好啊,那就来试试。你以为我会怕吗?”   看着赵屿冷漠至极的表情,顾寒声忽然理智回笼。   对庄疏白的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来找赵屿不是为了用这种低级的威胁让赵屿回到他身边,也不屑于这么干。   当赵屿甩开他要走,他才终于彻底冷静,拉住赵屿的手腕,紧皱起眉头说:“我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才来的。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回来,以后随便你做什么都行。钱、权、人脉,你需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他又让了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前那种控制不会再有,赵屿留在他身边会得到自由,还能利用他的所有资源去做想做的事。   谁不垂涎那些足以让人跨越阶层的资源?可这仍没有打动赵屿。   “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要不起。”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我想要你别再来找我,当做过去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只是两个从来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说完赵屿猛地甩脱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顾寒声看着他的身影在门后消失,瞬间失去踪影。那冰冷的一字一句都在告诉他,他所拥有的东西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无论是钱还是其他什么,他都不需要。   一切都在走向失控,顾寒声已经做出了改变,自以为扫清了他回来的阻碍,却完全看不懂他的心。   当做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就是要将过去彻底抹消,当做他们从未相识,那些相处的时光、亲密动情的吻,相拥着度过的无数个夜晚和清晨,全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赵屿越是要他忘记,那些记忆中的细节就越清晰,每一帧画面都反复地撕扯他的心,直到那一字一句留下的伤口鲜血淋漓。   这个瞬间,顾寒声还不知道哪里在痛,痛得这样厉害,一直顺着刺痛的神经找到胸口,才发觉是自己的心。   第62章 醒悟有时来得太晚   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门锁,赵屿推门进屋,像被抽干力气似的靠在门后坐在地上。   屋里非常静谧,窗帘在微风里飘动,阳光洒在瓷砖地板上,地面一尘不染。他却坐在墙边的阴影里,曲腿支着胳膊揉了揉困倦疲惫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熬夜所致,他的胸口发酸发麻,被顾寒声抓过的手腕处还留着滚烫的体温。   在他最痛苦,渴望得到一点点关心和爱的时候,顾寒声让他滚,于是在那一瞬间,他彻底清醒了。   度过了无数个需要酒精或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夜晚,他终于从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中重新爬起来,咬着牙坚强面对未来的生活。   在经历了那样的煎熬后,他怎么可能回头,冒着被再伤害一次的风险回到顾寒声身边?   太可笑了,顾寒声连爱是什么都不懂,却能坦然说出那种话。   赵屿觉得可笑,又笑不出来,看着地面上阳光和窗子交界的阴影出神了许久,最后起身走进光亮中。   相比起顾寒声的不知所谓,庄疏白的告白虽然来得突然,却干净纯粹,让人舒服。他窝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庄疏白才好。   ……   林溯要办一场海岛婚礼,为此租下了整座海岛,从婚礼前两天开始,宾客们便陆续到场。   海水拍打着银沙滩,远处游艇上正举行一场狂欢,但顾寒声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只是坐在岸边的长凳上抽烟。   树影在他头上摇晃,大卫杜夫的烟草味干净悠长,有如陈年威士忌一般丰富的口感,烟灰被海风吹落,烟雾瞬间被吹散。   直到被火烫到手指,他才发现这根烟已经烧到尽头。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整座海岛到处充斥着喜悦的气氛,到处花团锦簇,到了夜里,海边开始放起烟花,沿着长长的海岸线不停地窜上天空,将海面都照得明亮异常。   泳池派对进行到深夜,林溯很听宋明伊的话,早早地就去休息了,无论别人怎么留都没用。   而宋文灏还在美女中间搭讪,活像是给他准备的单身派对。   顾寒声坐在楼顶露台上躲热闹,听着楼下沸沸扬扬的人声,没有心情加入其中。直到热闹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深夜恢复静谧,只有海岛的风狂乱地吹动他的衣摆。   第二天的婚礼非常浪漫,林溯和宋明伊携手共念那永远不离不弃的誓词,望着对方的眼中满是爱意。   他们在阳光、沙滩和白色花团中相拥接吻,向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永不落幕。   宋文灏忍不住说:“真羡慕他,能和真爱走到一起,现在想想,我也真心喜欢过我的初恋,可惜被甩了。老顾,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   顾寒声未发一言。   林溯的爱情美好得像童话,但现实里又有多少这样的童话?   顾寒声看向立牌上两人的结婚照,在他小时候,他家里挂着父母的结婚照,从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他的母亲房馥仪是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对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顾寒声的外祖父曾经阻止她嫁入顾家,但她爱上了顾弘,便义无反顾。   从顾寒声有记忆起,就记得顾弘就几乎不着家,嘴上说着公司、工作忙,满世界飞,再满嘴甜言蜜语,给房馥仪寄回世界各地的有趣玩意。   房馥仪不疑有他,每天跟顾寒声说顾弘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等以后不忙了,他们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说实话,顾寒声不觉得顾弘有多好,毕竟他作为父亲没什么存在感。而房馥仪每天沉浸在对丈夫的幻想中,像陷入一场美梦。   家庭被虚幻的幸福笼罩着,直到顾寒声意外发现了顾弘出轨的证明。   他突然发现,一个人竟然可以把虚假的爱演得那么真,顾弘回家时依然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房馥仪,夸赞她新做的发型很好看,还会在舞会上邀请她共舞。   顾寒声看着他们,明白了爱情的本质是仅供观赏。只要房馥仪开心就够了,丈夫有没有出轨重要吗?   他没有将顾弘出轨的事告诉房馥仪,但她还是发现了。   于是在一个如今天一样阳光明媚的中午,她在房间的浴缸里割腕自杀,染红的水漫出来,一直流到顾寒声脚边。   沙滩上阳光正好,顾寒声跟着众人一起为结婚的新人鼓掌,脸上却没有一丝被喜悦氛围感染的笑意。   人很容易将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例子当做普适法则,在跌了跟头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只是这样的醒悟,有时来得实在太晚了。   第63章 我是他爸   赵屿再次去上班时,上次教训过的胖子对他避而远之,连对视都不敢。他一进厨房就搭住胖子的肩膀,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哈?”   胖子肩膀一抖,挤出笑脸:“是不错。”随后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逃跑了。   和他一伙的那个光头大约也听他说了那天晚上的事,同样对赵屿避之不及,不等被揪出来,那心虚的样子就将他暴露了。   大家惊讶地发现,曹旭对赵屿的态度突然好转,之前呼来喝去,沉着脸就骂,现在却一脸的和颜悦色,甚至还让赵屿帮他试菜。   这师徒俩一天一个样,谁也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车世杰走上前试探道:“曹厨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心情不错啊。”   赵屿说:“抓到内鬼了,我师父心情好。”   车世杰心头一跳:“哦?什么内鬼?”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包厢里聊完后赵屿便低头离开,把重新整理标记过的菜单拿给曹旭后就下班。   时间已经很晚了,雅泰的停车场里静悄悄的,在赵屿戴好头盔跨上凯越时,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车灯没开,顾寒声坐在车里,看着他拧动油门,摩托车的声浪从耳边掠过,像一道影子转瞬消失。   顾寒声隔着很远跟着他,直到抵达小区,赵屿并未察觉被人跟踪,停好车就上楼了。   迈巴赫在楼下停了一整夜,顾寒声知道他住在几楼,但始终没有上去,而是坐在车里抽了一整包烟。   顾寒声从不知道夜晚会这样漫长,尼古丁是他的镇定剂,但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他是一个结果主义者,没有结果,所有的过程都是白搭。   可他在赵屿这儿得不到结果,写下一个“解”字后,后面似乎写什么都是错。   当清晨天际泛白时,顾寒声正准备驱车离开,忽然来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挂断后不到一分钟,电话再次打来。   这次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拓图的顾老板吗?”   “是我,你哪位?”   “哈哈哈,草,还真是你的电话,他没骗我。”   顾寒声不耐烦道:“你是谁?”   男人说:“听说你喜欢赵屿啊,我是他爸,我可以帮你把他搞到手,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顾寒声眸光渐冷:“你究竟是谁?”   “我是他爸啊,不信的话可以来见一面。”   “在我听来,你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那好吧,想睡他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你不要,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顾寒声沉吟片刻,说:“中午十二点,拓图大厦一楼咖啡厅等我。”   ……   十一点半,一个男人走进拓图大厦的一楼咖啡厅,他的衣袖卷到肩膀,露出手臂上的几道伤疤,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是沧桑,眼神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几年的牢狱之灾让赵连峰变了个模样,他年轻时有一张帅气的脸,如今什么都不剩了,只剩在监狱中磋磨数年留下的狠劲。   他这幅样子和赵屿没有半分相似,顾寒声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定他只是个骗子,随即头也不回地上楼。   三叔顾晖给顾寒声下的套数不胜数,他都习以为常了。若非这个人提到赵屿的名字,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赵连峰等了足足两个小时,顾寒声迟迟不出现,他才知道自己被鸽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给陈希同打去电话:“喂,你不是说只要提赵屿,那个姓顾的就会给我钱吗?我现在就在拓图楼下,他没出现。”   “你管他要钱了?”   “我他妈的还没要钱呢!说了十二点见面,他根本就是耍我!”   “一定是因为他还不相信你的身份。”   “我的儿,你有钱找私家侦探,看样子陈莉是发财了。不如你给你老子点钱花花?你住在哪?”   “我妈不会给你钱的。只要你缠着顾寒声,他总有一天会相信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他就会给你什么。”   “他有那么喜欢赵屿?”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赵屿回头跟曹旭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庄疏白出去。   两人走到僻静的花园里,庄疏白说:“上次突然向你告白,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赵屿挠了挠头,这段时间他很忙,庄疏白似乎也很忙,两人始终没有机会见面,而赵屿也还没想好怎么答复他。   “庄医生,我……”赵屿斟酌着说:“困扰倒是说不上,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完美的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我,我又没什么优点,好像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你有很多优点。”庄疏白温和的眸光停留在他脸上,“敢爱敢恨、聪明、细心、善良,还很坚强。但我并不是喜欢你的优点,而是喜欢你这个人。”   赵屿愣愣地看着他,几乎能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赵屿没有被人这样夸奖过,也没见过这样直白纯粹的喜欢。   郭琳也许很爱他,但那份爱意不会宣之于口,不说“爱”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内敛,而庄疏白偏偏是一个有什么就说什么,非常坦诚的人。   这种坦诚的爱反而让赵屿不知如何应对。   “庄医生,对不起,我还是要拒绝你。喜欢一个人挺痛苦的……”赵屿破罐子破摔似的说:“不然你还是别喜欢我了。”   “真正的喜欢不会让人觉得痛苦,而是觉得兴奋、愉悦,压力激素下降。大脑分泌内啡肽,让原本痛苦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痛苦。”庄疏白缓缓说道:“如果觉得痛苦,那就不是喜欢应有的状态。”   他的话如同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赵屿心底藏起来的对顾寒声的感情。   喜欢顾寒声让他很痛苦,所以在面对别人的喜欢时,他避如蛇蝎。他不知道健康的感情是怎样的,因为他从未感受过毫无负担的喜欢。   当赵屿再次看向庄疏白的双眼时,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让他的心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相比起顾寒声的臭脾气,庄疏白的性格要好的多。他其实很喜欢和庄疏白相处的感觉,舒适、自在,没有压力。   庄疏白身上似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气场,总能让他卸下防备,交心地聊聊天。庄疏白的喜欢也令人如沐春风,如果不是先遇见了顾寒声,他也许会对庄疏白心动。   如果的事,谁又说得准?   与其被困在原地徘徊不前,是否应该尝试一种真正健康的感情?赵屿突然迟疑了。   “庄医生,我……”   “庄先生!”一名佣人匆匆赶来,突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下午的活动要开始了,请您尽快落座。”   赵屿说:“你快回去吧,别耽误正经事。”   庄疏白说:“别急着拒绝我,给我一些付诸行动的时间,好吗?”   赵屿点点头。   等庄疏白走了,他靠在墙边叹了口气,刚才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冲动地答应和庄疏白试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可就收不回来了。   他自责自己不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面对庄疏白的真心,这很不公平。   在他背靠着的这栋楼的二楼,男人颀长的身影藏在窗后的阴影中,从高处俯视着赵屿的头顶。他窥视的目光中藏着触目惊心的罪欲,与其听赵屿答应庄疏白,还不如让他消失——让赵屿消失。   顾寒声在哥伦比亚有一座私人岛屿,那里与世隔绝,藏在那里的人会一辈子如人间蒸发一般,他人觊觎的目光无法抵达。   赵屿从未明白,顾寒声其实真的手下留情了。他说要把他嚼碎,就真有能力做得到。   只是他不想要一具空壳,一具行尸走肉。赵屿此人的骨头之硬,大约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束手就擒。暴力手段不会让他屈服的,难道要拧断他那宁折不弯的脊骨吗?   顾寒声不敢赌。   他竟开始嫉妒庄疏白,一个他原本看不起的医生,可以三言两语便动摇赵屿的心。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顾氏的掌舵人万一出事,明天股票就会跌。   而顾寒声看见了更深的一层,敢在家宴上动手,若动手的是家里人,顾老爷子也想尽力瞒住这桩丑闻。   管家带着两个人走进来,顾寒声看见赵屿的瞬间站直了身体,眉心拧出一道沟壑。   主厨是曹旭,负责人也是曹旭,他跟着凑什么热闹?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他和曹旭搞不好都会身败名裂,一辈子都当不了厨师。   顾寒声几乎是想立刻让他走,但人已经过来了,一屋子人盯着,说什么都晚了。   “喂,你们是不是往菜里下毒了?”顾晖说,“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曹旭坦荡地说:“我做的每一道菜都干干净净,绝不可能下毒。请问顾老先生是吃了‘定乾坤’就马上不舒服吗?可不可以让我看看这道菜?”   管家将菜碟端到他面前放下,曹旭仔细查看,从外观上并未看出有什么问题。   几分钟后一名医生走进来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顾寒声问:“有查出是什么问题吗?”   “抽血送去化验了,还没有那么快。”   顾老爷子的身体没有大碍,这是最好的结果,顾泽说:“行了,闹到这么晚,反正这两个厨子脱不了干系,直接送去警局吧。”   不等赵屿反驳,顾寒声先开口了:“事情还没查清楚,真凶未必是他们。”   顾泽不耐烦道:“外人就这么几个,难道不是他们,还能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人吗?老爷子应该也不想看见家族里出现丑闻吧?”   顾弘也有些赞同,在顾寒声旁边低声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宴是你张罗的,别再惹一身腥。不管是谁干的,先让他们把锅顶了,以后给点好处就行。”   除了顾寒声以外,所有顾家人都表现得出奇一致,将曹旭和赵屿视为砧板上的鱼肉。只不过三言两语,便决定毁掉他们的后半生。   以顾家的人脉和势力,冤死两个厨师实在不算难事。   曹旭也发现了厅里的气氛正朝着对他们不利的方向发展,心念电转,说:“听说顾老先生有严重的肾病。我想请问医生,他如今的症状和肾病有没有关系?”   医生沉吟片刻:“验血结果还没出来,我无法下定论,但老爷子的症状很像钾血症,这是肾病患者容易出现的情况。”   “钾血症和吃了什么有关吗?”   “有关,比如钾盐就不能吃。”   “顾总之前提醒过顾老先生有肾病,所以我特意没有用钾盐,包括带来的调料里也没有。”曹旭说:“雅泰服务过有肾病的客户,我们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顾泽冷笑了一下:“你还是去跟警察说吧。”   他打定主意要让曹旭背锅,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而顾晖却唱起反调来了:“大哥,你先别急,这事儿是该查一查。”   顾泽说:“你少添乱。”   在他们争执之时,顾寒声在思考怎么把赵屿从事情里摘出去,而赵屿在思考这些菜究竟有什么问题。   要是顾家人的目的是让他们背锅,后续很可能会把菜处理掉,那么他至少要知道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行,否则就太被动了。   “我可以试一口那道熊掌吗?”赵屿插嘴道:“钾盐的味道会略有不同,我可以尝出来。”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说完,他看没有看顾寒声一眼,转身走回曹旭身边,低头道:“对不起,师父。”   曹旭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尽管这事关雅泰的声誉和他的职业生涯,他也并未责怪于赵屿。   明明可以将罪责甩给顾寒声,赵屿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他也看出这是一场针对顾寒声的局,在这个家里,连小孩都会说谎算计,明明是一家血缘至亲,却能用如此阴险的手段相互陷害。   顾家比他想象得要险恶,而顾寒声……赵屿原本不想帮他,只是自己也被家人伤害过,他无法袖手旁观。   顾晖又不依不饶地吵起来,但顾寒声没有听进去半个字,他始终看着赵屿,琢磨着他刚才为他而解释的那些话。   这似乎能够佐证,赵屿心里还有他。   顾弘说:“你们也听见了,这就不可能是寒声做的!”   “一个厨师说的话算什么数?”顾晖说:“害老爷子可不是小事,必须得取证!”   “取什么证?他要是真放了钾盐进去,还会不把手弄干净,留着把柄给你抓?”   “不管他是大意还是故意,老爷子病倒,他现在有嫌疑!”   在两人争执之时,顾寒声终于看够了,将目光从赵屿身上移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三叔要取证,那就取证,管家,麻烦你来做。”   管家闻声上前,将他手指上的细小颗粒刮下来,用密封袋装好。   顾寒声拿湿毛巾擦了擦手,看了顾嘉谨一眼,忽然说:“刚才嘉谨说看见我往盘子里放东西,没说我是用的是纸、袋子还是手,三叔开口就是——用手撒的。看来你比你儿子看得还清楚,怎么,你也是目击证人?”   顾嘉谨年纪尚小,撒谎没撒全,顾晖急于栽赃也没有留意,露出了这个细小的破绽。   顾晖也是个老油条,虽被抓住破绽,也面不改色道:“是我想当然了,但碰巧猜对也是运气使然。”   “三叔在生意场上的运气倒没有这么好。”被推到风口浪尖,顾寒声还有心情阴阳怪气他。   “顾寒声,你也就耍耍嘴上威风,老子商海沉浮的时候,你还没出生!”顾晖说:“恰好赶上时代的风口浪尖,就让你这么得意?”   “是啊。”   “……什么?”   顾晖看着他嘲讽的神情,一时间火冒三丈。   顾寒声在生意场上太顺了,实在是有得意的资本。   大门一关,家族闹剧闹得令人啼笑皆非,也就赵屿和曹旭两个外人有幸见证这滑稽的一幕。   正当顾晖还要继续骂人时,吴助理忽然小跑进来,在顾寒声旁边耳语了几句。   除了顾寒声之外,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而顾寒声听完后似有若无地扫了曹旭一眼,又问家庭医生道:“爷爷精神怎么样?神志清醒吗?”   “老爷子很清醒,身体没有大碍。”   “管家,我要见爷爷,麻烦你去说一声。”   管家点头示意,转身去找顾老爷子。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顾晖警惕地盯着他:“事已至此,你以为老爷子还会包庇你吗?”   顾弘也上前道:“寒声,怎么了?”   顾寒声没有理会他们,低头查看自己刚用过的餐具,果然在高脚杯上发现了一丝端倪。钾盐溶液擦在高脚杯上,现在也已经微微结晶了。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顾寒声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一点爱。”赵屿看着他,说起过去的事情还是觉得不舒服,但他一定要说:“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同一个问题,赵屿没有从他身上得到过答案,又从哪里寻找一个答案告诉他?   他们都在错误的时间明白自己的心,于是一个错推着一个错,让原本可以相交的感情走向不同的分岔路口。   赵屿现在已经明白了许多事,他找到唯一让自己释然的方法,就是结束。   而顾寒声还不甘心。他可以感受得到赵屿的感情,哪怕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丁点,那也是还爱他的证据。   即便赵屿说不爱了,他也不愿意相信。   赵屿是一个长情的人,看他对毫无血缘关系的郭琳付出了多少就能知道。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短短几天把自己的感情抹杀殆尽?   但顾寒声又错了,赵屿虽然长情,抹杀那份感情的却是顾寒声自己。   赵屿对他的喜欢本就建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中,没有信任和理解作为基石,也没有心意相通作为支撑,是自己从瓦砾堆中一点点拼凑起来的喜欢。   所以他的喜欢坍塌时,在他心中留下的也是一片废墟。   顾寒声要他重新爱他,就是要他把那片废墟重新堆成一座房子——太难,太危险,且没有必要。   顾寒声的嗓子发干,声音也莫名地发紧:“那我来找答案,你只要告诉我,哪些事情我做对了,哪些事情你不喜欢。”   “顾总,我没有义务陪你试错。”赵屿冷静地将他又推开一些,从那暧昧的距离中走出来,“我来见你,是想问那道菜最后怎么解决?顾家要追究我师父的责任吗?”   “不会追究,事情也不会传出去。”   “好,谢谢。”   说完,赵屿要走,又被抓住胳膊。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要挣开,忽然看见顾寒声衣袖上的一枚金色袖口。   他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又酸又涩的微妙痛意。   顾寒声喜欢他。可这份喜欢为什么不来得早一点?原本随手放在一旁的礼物,等他下定决心结束后,才忽然被重视。   在他坠入人生的谷底时,顾寒声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最简单的拥抱?也像今天这样维护他、试图留住他,而不是让他滚。   赵屿甩开了顾寒声的手,再一次坚定地选择离开,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夏夜孤寂的微风钻过藤蔓的叶子,花园里万籁俱寂,月光拉长顾寒声的影子,在地面投下独孤的灰色。   ……   厨房里乱成了一锅粥,赵屿回去的时候才听曹旭说,放钾盐的凶手是光头,顾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当内鬼。现在人已经被顾家的人带走了。   “今天的事情,谁敢说出去就等着被开除!”车世杰扭头看向曹旭:“曹厨,既然今天是你做负责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连厨房里这么几个人都管不好,闹出这种事,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赵屿本来被顾寒声强吻就憋了一肚子气,听他说这种话,当即回怼道:“厨房里不都是你车世杰的人?现在赖上我师父了,要脸吗?”   “主厨说话,你一个学徒插什么嘴?”胖子贱兮兮地多嘴,只是被赵屿瞪了一眼,马上又偃旗息鼓地缩到了后面,怂得要命。   曹旭一向不爱掺和这些斗来斗去的事情,但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终究是忍不了了:“车世杰,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如果不是你一再挑拨,厨房里也不至于乌烟瘴气!你就不配做主厨!”   曹旭一发脾气,底下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有车世杰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谁?”赵屿一愣:“……赵连峰?”   第68章 只能住一晚   五个小时前。   陈希同和同学告别后走回小区,一个男人坐在大树下乘凉,他并未注意,那个男人的目光一直紧贴在他身上。   直到走到公寓楼下,忽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将他推进安全通道里。   “唔唔唔……”陈希同惊恐地挣扎起来。   “好儿子,连你爸都不认识了?”男人低声说。   男人一松手,陈希同就连连后退好几步,退到墙边,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赵连峰。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当年这个小区在建的时候,你妈就说想来这儿买房,没想到真给你买了。”他上下打量陈希同,见他满身名牌,说:“看来陈莉这几年混得不错,怎么,不请你爸上楼坐坐?”   陈希同这会儿才看清赵连峰的样子,跟印象中完全不同。   在他小时候,赵连峰虽然脾气大,爱摔东西打人,但在人前还是衣冠禽兽的模样,戴上一副眼镜俨然是个精英人士。可现在简直像路边的流氓。   陈希同趁他不备,抬脚就往外跑,却又被他抓住衣服狠狠扯回来,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陈希同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被打过了,陈莉虽然严厉但从不打人。赵连峰这一巴掌瞬间唤醒了他的童年记忆,用衣架和皮带抽打是常态,根本无法反抗。   赵连峰说:“跑哪去?你叫我找那个姓顾的要钱,我想了想,还不如直接找你要。生你养你一回,是时候报答养育之恩了。”   陈希同捂着脸,低声说:“你要多少?”   “先转几万给我,还有赵屿的住址也告诉我。”   “你……要找他?”   “这混账小子敢报警抓我,害老子坐了好几年牢,这回饶不了他!”   赵连峰语气狠厉,肩膀一耸,动了动浑身的关节。   陈希同猛然记起这个动作是他打人前的习惯性动作,他要找赵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我……”陈希同惨白着脸,犹豫了一阵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   “你都知道你哥的男朋友是谁,会不知道他住在哪?不说,你今天就别走。”   赵连峰又上前一步,陈希同身体一颤,急忙说:“他在雅泰餐厅上班!我只知道这个!”   赵连峰这才作罢,笑了笑:“别怕,你是好孩子,比赵屿聪明,我舍不得打你,走,给爸取点钱。”   陈希同给他取了三万块钱,之后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赵屿。   直到见到赵屿,他的心忽然放了下来,可又夹杂了更多更复杂的心情。   小时候,每次赵连峰打人,赵屿总是把他护着,自己挨更多打。直到今天见到赵连峰了,他才记起来赵屿以前对他有多好。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赵屿挑眉:“你又想干什么?”   胖子低声说:“这次我跟光头可真不是一伙的,我什么都没干。”   “害怕了?”赵屿说:“我又没说你们是一伙的。”   “那上次的事……”   “答应了不告发你,就会给你瞒着。我说话算话。”   “谢谢屿哥。”胖子嘿嘿一笑,“屿哥你休息,我帮你洗。”   赵屿嗤笑一声,心道这胖子脸皮还挺厚,于是给他让了半个位置:“赶紧弄完了,我师父要用。”   赵屿不计前嫌的态度让胖子松了口气,卖力地帮他干活。   而在雅泰门口,一个男人正想进去就被拦下。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您不能进。”   自从出了小黄毛的事情,雅泰就开始实行会员制,将所有不可控因素全部拒之门外。   赵连峰啐了一口,不甘心地转身离开,在雅泰对面的公园里坐下。   从公园栏杆的空隙中,他可以看清每一个进出雅泰大门的人,而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耗在这里等赵屿出现。   第69章 把赵连峰约出来   下班时赵屿戴着头盔骑车离开,因为遮住了脸,没有被赵连峰注意到。   他不知道赵连峰在蹲守他,还绕了点路,确定没有被跟踪才回家。   刚走到楼上,他就看见门口堆了好几个空纸箱,似乎是拆开的快递盒子,他将空纸箱踢开,开门进屋。   屋里亮着灯,陈希同从沙发边起身:“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赵屿问。   陈希同穿着新买的睡衣,没有要走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上班遇见爸了吗?他没给你捣乱吧?”   “不是你把我上班的地方告诉他的吗?还要问我。”赵屿走进屋里,见地上堆着各种生活用品,皱起眉道:“我说了只能住一晚。”   “我给你点了宵夜。”陈希同再次转移话题,跑进厨房里端出餐盘。   赵屿正要说不需要,忽然看见了左边碗里的椰汁西米露。   小时候学校门口有一家糖水店,夏天赵屿踢完球,总是跑到糖水店里买两杯冰凉的椰汁西米露,一份自己在路上喝完了,另一份带给陈希同。   有一次陈希同喝完了拉肚子,陈莉问他那天吃了什么,他把所有吃的都说了一遍,唯独没说喝了西米露。   后来赵屿怕他闹肚子,就没再给他买,但他反而还不高兴了好几天,自己生着闷气去糖水店蹲守,非要赵屿买给他。   陈希同把宵夜放到餐桌上,偷看了一眼赵屿的脸色,将椅子拉开说:“哥,这家店的味道跟小时候一样,你要不要尝尝?”   “别在这儿套近乎。”话虽然这么说,赵屿的语气却缓了一些,“我今天没遇到赵连峰,说不定哪天遇上了,他还会跟踪我回家。你住在我这儿安全不到哪去。”   “我知道。”陈希同低头看着椰汁碗上沁出的水珠,心情复杂地说:“但这里更有安全感。对不起,哥,其实……”   他想说,其实是自己把赵连峰引回来的,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他害怕赵屿会生气,真的将他撵出去。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要是不想工作被搅黄,最好还是快点滚出来。   他在外面闹,确实给赵屿带来了麻烦。保安通知经理后,经理立刻去后厨找了赵屿。   “小赵,有个人在门口找你,还一直闹,拦住客户的车,刚才被保安赶走了。”经理神情紧绷地说:“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欠他钱了?”   赵屿一想就知道是赵连峰来了,躲是躲不掉的,便说:“您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我来处理一下这件事。如果他再来,直接赶出去或者报警。”   经理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要尽快,事情处理好之前都不用回来上班了。”   “好。”   赵屿跟曹旭打了个招呼,曹旭眉头紧蹙,低声问:“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   “不用,师父,你忙你的。”   赵屿换了衣服出去,提前戴上头盔,避免在大门口跟赵连峰撞个正着,但他出去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半个人影。   正午的马路上热得人能中暑,赵连峰闹完就回公园树荫下坐着了,那地方很不显眼,没被赵屿看见。而他偏偏又不知道戴头盔的就是赵屿,于是也没冲出去抓人。   两人再次错开,赵屿硬是没找到他,便以为他已经走了,只能磨了磨后槽牙,顶着烈日骑车回家。   陈希同正在家里采购新的物品,正想租一架电子琴回来练几天,门突然打开。   原本应该晚上才回家的赵屿中午就回来了,将头盔扔在沙发上对他说:“你把赵连峰约出来!”   第70章 刺痛   “你要主动找他?”陈希同惊讶道:“躲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找他?”   赵屿心烦意乱:“他今天去雅泰闹过了,要不是你告诉他我在雅泰,我现在犯得着找他吗?”   陈希同赧然,看着他的脸色,忽然反应过来,起身道:“你这个点回来,不会是被开除了吧?”   “还没有,你给他打电话,就约在你家楼下见面。”   “你见他准备干嘛?”   赵屿一时沉默。   陈希同劝说道:“哥,就算你跟他打一架,输了住院赢了坐牢,得不偿失。”   赵屿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再让赵连峰闹两天,他的工作就要被搅黄了。   现在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也开始重新思考对策。   陈希同和他并肩坐在沙发上,思考良久说:“要不……我帮你问问他,是要钱还是怎么样?如果是要钱的话,可以让妈给他点钱,先把他稳住。”   “就算给他钱也没用,他贪得无厌,不会收手的。”赵屿说。   “他总不能为了闹而闹吧?肯定有什么目的。你害他坐牢的事是不是误会?”   “不是误会。”   “可以是误会!”陈希同握住他的手:“你想想,这件事有没有什么余地。比如你可以骗他,说是有人威胁你举报他,再或者你有什么苦衷之类的,跟他卖惨,再表示自己愿意给他养老,总之先把他稳住,后面再想想怎么对付他。你觉得可不可行?可行的话我就给他打电话。”   陈希同说这些话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长时间的思考,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办法。   赵屿侧头看着陈希同思考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陈希同背刺过他,现在又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顾总?”赵连峰眯起眼睛打量顾寒声,他上网查过顾寒声,知道长什么样,于是又问:“你是拓图的顾总?”   顾寒声没有回答,冰冷的眸子盯着他,竟真从面部轮廓上看出他和赵屿的相似之处。   他真的是赵屿的父亲?就这种人?   “你找赵屿干什么?”顾寒声问。   “自然是有急事,他不愿意出来,我就天天都在这儿等。”   赵连峰笑了笑,满是威胁意味。   保安说:“经理都说了他在休假,你来这儿也没用啊!”   赵连峰道:“那我管不着,我非见到那小子不可!”   中午时不时有人进出,赵连峰几乎要将赵屿的名字喊得人尽皆知,顾寒声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说:“我带他进去,让经理安排一个安静的包间。”   赵连峰咧嘴一笑,跟着顾寒声的车成功进了雅泰。   等进了包间,顾寒声开门见山道:“你找赵屿有什么急事?既然是他爸,应该知道这么闹会让他很麻烦吧?”   赵连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老子就是要让他麻烦。顾总,我知道你们有钱人玩得花,既然看得上赵屿,不如跟我合作,你看他值多少钱就给我多少,我帮你把他弄到床上。”   顾寒声面无表情地盯着赵连峰,轻轻磨了下后槽牙,耐着性子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你儿子吗?”   “是我的好儿子,我养他到大,他总该回报我了吧?”   听着赵连峰那疯子一般的贪婪语气,顾寒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和背脊发凉。   赵屿就是被这种人带出国抚养的?   据他所知,陈莉离婚时赵屿才十一岁。   十一岁就被一个疯子带走,远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他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顾寒声的心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第71章 有什么不同?   顾寒声让经理上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瓶酒。   经理万分不解,顾寒声这样眼高于顶的人为什么要款待一个混混?   换成任何人都无法理解顾寒声的做法,而顾寒声不仅款待他,还对他相当客气。   “我问过,赵屿这几天确实在休假。”顾寒声示意服务员给他把酒倒满,又轻浮地说:“尝尝雅泰的招牌菜,再详聊准备怎么把赵屿送到我床上。”   顾寒声抬眸看了他,嘴角带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芒。   赵连峰将酒一饮而尽,挥退服务员,自己拿着酒瓶又倒了一杯,不紧不慢道:“好说,把他喊出来打一顿,绑了给你送过去。要么让我那个小儿子给他下点药,迷晕了也是一样的。不过这小子骨头硬,您在床上也得小心呐。”   顾寒声说:“哦?他以前就这样?”   “这小子从小就不服管,成天在外边野,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打架,还搞得老师几次三番来家访。”   赵连峰撇了撇嘴,又轻蔑道:“他小时候就不老实,教育他竟然敢还嘴。老子给他塞进行李箱关了一整夜,最后还不是哭着向我求饶?顾总不用担心,他胆子其实没多大,哪根骨头硬就打断哪根骨头,最后总会跪下求饶的。”   顾寒声的表情微微凝固:“塞进行李箱?”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赵屿说:“没什么,陈希同你闭嘴回去!”   陈希同被他凶了一句,闭嘴没两秒,又忍不住说:“他要去跟人打架。”   “陈希同!”   陈希同连退两步,装作无辜地说:“庄医生是吗?麻烦你一定要跟他去,不然他真的会打架的。对方可是个杀人犯。”   他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情真挚得让庄疏白不得不信,说完就连连后退,跑回公寓楼里,让赵屿想发脾气都找不到机会。   庄疏白的表情非常严肃,追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管多少真多少假,以庄疏白的性格,只要知道这件事有危险,就绝不会坐视不管。赵屿心中暗骂陈希同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犹豫片刻,只好说:“事情比较复杂,上车再说吧。”   在路上,赵屿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原委,又说:“庄医生,我今天是以我弟弟的身份去见他的,所以你别跟进去。我跟他说完话就会出来。”   庄疏白轻轻蹙眉,赵屿虽然对赵连峰的事情说得不多,但他多少猜出了赵连峰是个很棘手的人,并且对赵屿有很大威胁,否则赵屿不会用另一个身份才敢见面。   “你弟弟说他是杀人犯。”   “别听他胡说,赵连峰最多就是个抢劫犯,不敢杀人。”赵屿指了指前面:“就在那里停车吧。”   车停在路边,赵屿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二十分钟,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车里的后视镜又整理了一下假发。   虽然伪装成了陈希同,但跟赵连峰见面还是让他很有压力。从赵连峰被关押起来开始,他一次都没有去探过监,权当这个父亲已经死了,也没打算未来再相见。   要跟赵连峰说的话早在心里排演了好几遍,还有怎么模仿陈希同的反应,如果被打了要不要还手,要忍到什么程度……   出门时还不觉得,到了要见到赵连峰的时候,他比自己想象得更有压力。   过去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只要一想到还要见这个畜生父亲,那些没有留下疤痕的旧伤就开始痛起来。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时,庄疏白的体温传来,让他冰凉的皮肤有了一点温度。   “别怕。我跟你一起进去。”   “但是……”   “我只站在远处,有危险的时候再出面。”   赵屿原本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可现在听着他那令人安定的语气,对上那双如湖水般平静的双眼,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慢慢平复。   庄疏白似乎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只要听见他那平和的声音,就仿佛一切问题都不会是大问题。   赵屿点了下头,感到和他相握手非常温暖。   第72章 没资格干涉   三点过十分,赵屿看了好几次时间,终于看见赵连峰远远走来。   他出现的瞬间,赵屿不自觉地攥紧拳头,从他这张脸上看出更甚从前的阴鸷。那双眼睛单单是盯着赵屿,就让他背脊发凉。   坐了几年牢,赵连峰连面相都变得更凶恶,也难怪陈希同被他打了一巴掌就吓成那样。   赵连峰身上散发着酒味,脚步有些虚浮,走到赵屿面前说:“臭小子,为什么不接你老子的电话?就你,也想学你哥反抗?”   赵屿的表情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丝陈希同式的惊惧,说:“我这几天有事,没接到电话。”   “放狗屁!”赵连峰抬起手要拍拍他的脸,但因为喝得有些多了,身体摇晃着没有拍到,顿时怒了,骂道:“你还敢躲?!滚过来!”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赵屿抄起手边的水杯泼过去,半杯凉水迎面泼在顾寒声脸上,水顺着他的脸向下滴落,浸湿了西装。   出乎赵屿的意料,顾寒声竟然没发火。   赵屿放下水杯,说:“你们没资格做这种交易,赵连峰什么都不是,你也一样。”   顾寒声抬手擦了下脸,被浸湿的眉眼少了几份傲慢,倒多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耐心和安静。   被泼一脸水都能平静接受,谁看了敢说这是那个目中无人的顾寒声?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在赵屿面前变得不那么趾高气昂,耐心更是趋近无限。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顾寒声说:“只是用这种办法把他打发走,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   对于他的解释,赵屿却并不领情:“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轮不到你插手。”   “既然能解决,你为什么休假?”   “你别自以为很聪明,什么都猜得到。我的确是因为他闹事才被停职的,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的做法很高明吗?”   “不然要我看着他对你下黑手,把你卖到别人床上去?”   “如果他有本事办得到,我自认倒霉!”   顾寒声的表情骤然阴沉。   无论赵屿对他说多狠的话,亦或是泼他一脸水,他都能忍,唯独这句赌气的“自认倒霉”让他想发火。   但他终究是没有发火,转身道:“门口的保镖是我的人,他从现在开始会跟着你。”   赵屿愣了一下,直到见顾寒声推门而出,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外,看了眼依旧坐在台阶上的那个黑衣男,对着顾寒声下楼的背影高声道:“我不需要保镖!你没资格干涉我的生活!”   顾寒声没有回应,背影转瞬消失在拐角,而黑衣男稳坐泰山似的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赵屿说的话。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从顾寒声留下保镖走后,赵屿的脸色就始终没有好转,陈希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因为放顾寒声进屋被赶出家门。   但赵屿并未迁怒于他,只是早早地就进了卧室。   陈希同敲了敲卧室门,说:“哥,我下次不会放他进门了,你别我生气。”   顾寒声下午就来了,一直等了五六个小时。陈希同从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气压能那么低,一整个下午如坐针毡。   陈希同大约是最早察觉顾寒声喜欢赵屿的人,他对别人的喜恶非常敏感,心思也很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哥,既然顾总愿意帮忙,你为什么不利用他的感情?也许所有问题都能轻松解决。反正你也不喜欢他,那就物尽其用。”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赵屿面无表情地看向陈希同:“你说什么?”   陈希同面不改色道:“你今天去见赵连峰,回来脸色一直这么难看,还什么都不说,应该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吧?我们都解决不了赵连峰,可是顾寒声不一样,他掌握着我们可望而不可得的资源,你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可能就会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你要我去讨好他?”   “不,是利用他。感情也是一种资源,没有什么感情不能利用。”   “那么亲情呢?在你眼里也只是一种资源?我利用顾寒声,而你利用我。一个赵连峰而已,值得你算计这么多人吗?”   赵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陈希同一愣,见他要关门,慌忙挤进门里从身后抱住他:“不是的!哥,我一开始找你是因为害怕,留在这里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我没有要算计你!”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庄疏白用手指推了下她的额头:“他不喜欢被别人干涉生活。刚才还说懂,懂什么了?”   庄沛楹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忍不住问:“你真的要这么无私吗?付出得不到回报怎么办?”   庄疏白望着窗外出神了一会儿:“哪怕我尽全力救每一个病人,也不是每次都有好的结果。付出怎么会总有回报?”   “你心态这么豁达,真的都看开了?”   庄疏白半晌没有回答,眸光随着太阳被云遮蔽而忽明忽暗。   他没有自己说得那么无私,他喜欢赵屿,但他始终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就像曾经本可以落下却最终没有落下的吻。   他并非不想越线,但每每想要不顾一切地靠近时,就会想到赵屿受过的那些伤。而他不想在赵屿心中再留下一道伤痕。   无论是否能得到好的结果,庄疏白都还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至于这份喜欢是否获得回报,他不想计算得失,让自己的感情变成一笔生意。   ……   为了伪装成赵屿,陈希同也得把头发剪了,赵屿为此买了一套理发工具。   在听见剪刀“咔嚓咔嚓”响的时候,陈希同急忙护住脑袋,谨慎地问:“哥,你真能给我剃好吗?”   他坐在椅子上,赵屿就站在他背后,手中的反射银光的剪刀蓄势待发。   “放心吧,我不会失手。”赵屿扬了下嘴角,挑眉道:“相信哥,哥剪过玉米须,而且剪得很有艺术感。”   “玉米须?!”陈希同抱着头,死死捂住自己柔顺乌黑的秀发,小心道:“这不合适吧?”   “合适,快点把手放开。”赵屿作势要剪。   “不合适不合适!”   陈希同起身便跑,赵屿揪住他的衣领子,两人闹成一团。陈希同最后被逼进角落里,只得抱住赵屿的腰求饶:“你给我剪成狗啃的怎么办?我还得上台演出,没脸见人了!”   “别怕,我给你剪我的同款。”赵屿笑道。   “可你的也不是你自己剪的啊!”   举起的剪刀迟迟没有落下,陈希同抬起头,看见阳光洒在赵屿的侧脸,他的笑比阳光还明媚。   仿佛回到童年,哥哥依然那么开朗,从没变过。   门铃响了,赵屿放下剪刀去开门,直到一名理发师走进来,陈希同还望着赵屿的脸没有回神。   “逗你的,我约了理发师。”赵屿推他坐下,示意理发师帮他把头发剪短。   按照赵屿的要求,理发师一点点剪短陈希同的头发,直到两人的发型基本相似。   赵屿的身影映在镜子里,陈希同没有注意自己的发型变化,目光一直追着他,看着他摆弄一个厨师小熊的玩偶。   “哥,这个玩偶是谁送的?”   “庄医生送的。”赵屿将小熊放在冰箱顶上,仔细地摆弄了一下角度,让小熊的正脸面向客厅。   “他在追你吗?”陈希同又问。   “嗯。”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顾寒声拿上外套起身向外走,向保镖要到了赵屿的位置。   陈希同压低帽檐走进商场,转了几圈后在一家空旷的寿司店坐下。那个保镖果不其然将他和赵屿弄混了,跟着他走进商场。   餐台后的厨师正在切金枪鱼,刀将鱼肉破开,割成整齐的几块,并挑出其中一块放进陈希同面前的餐盘里。   陈希同没有心情吃,夹起金枪鱼刺身又放下,望着玻璃幕墙外出神。   把保镖支开后,赵屿想做什么呢?有保镖在身边保护不是更好吗?   他出门时是两点,赵屿让他四点前不要回去,而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他看了看时间,总觉得心绪不宁的,决定再坐十分钟就打道回府,路上耽误一会儿,到家差不多四点。   坐立难安了一会儿,他正要起身,忽然看见顾寒声迎面走来,顿时一愣,又坐回位置上,压了压帽檐遮住脸。   顾寒声没有立刻发觉不对劲,走上前将一沓照片放在他面前,说:“赵连峰是被人找回国的,是针对你的蓄谋,你要防备的人不止他一个。”   陈希同看向照片,竟然全都是胖侦探帮他偷拍的赵屿。没想到顾寒声已经查得这么深入了,陈希同的脸顿时没了血色,仍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是谁?”   “陈希同。”顾寒声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当他的心偏向陈希同时,对本该察觉的事情视而不见,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清醒地明白,陈希同并非那么单纯。   陈希同的脸愈发地白。   顾寒声已经知道了,并且会告诉赵屿,他完了,和赵屿的关系彻底完了。   哥哥已经原谅过他一次了,还会原谅第二次吗?尤其是对他这种低劣的行径?   顾寒声看向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嘴唇似乎在发抖,皮肤也不正常地发白发青,好像很害怕似的。   赵屿连赵连峰都不怕,会害怕陈希同?   在朝夕相处的时候,顾寒声并不十分了解赵屿,反而分开后对他越来越了解——赵屿在他面前不会这样露怯。   顾寒声抬起他的帽檐,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即便他们长得再像,顾寒声还是瞬间认出他并非赵屿。   他不会再犯下将他们混淆的错误,因为赵屿的表情、动作、气场和眼神都烙印在他心中,连一些细枝末节都清晰无比,绝无弄错的可能。   “怎么是你?”顾寒声皱起眉头:“赵屿在哪?”   陈希同一路引着保镖过来,在顾寒声面前却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他低头将那些照片一一收进手里,低声说:“我哥让我把保镖引开……顾总,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哥?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和好……”   在他要将照片收走的时候,顾寒声忽然按住了照片的一角,审视着他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希同沉默半晌,忽然听见一声惊呼,抬眼瞥去,发现是一名服务员切水果时把手割伤了,血顺着刀口溢出,滴在苹果上。   服务员急忙将苹果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工作间,而那把刀仍放在厨台上,刀锋沾了一点点血色。   他脑中忽然闪过赵屿挑选刀具的模样,切一个苹果要挑那么久的刀吗?支开保镖到底是要干什么?   陈希同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触电似的起身,将一沓照片全碰掉了,飘飘洒洒落在地上,无数张赵屿的面孔在他眼底重叠。   “糟了……”他白着脸压低声音说道:“我哥可能要对赵连峰下手!”   顾寒声神色骤沉:“他在哪?”   ……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赵屿被他吼得一愣,见已经追不上赵连峰了,只好老实躺下。   刀刺入的地方很微妙,没有伤到要害,即便做了简单的处理,血还是不停向外涌出。庄疏白简单处理后俯身托住他的后背:“还有力气吗?抱住我。”   赵屿抬起胳膊挂在他肩膀上,因为快速失血而很难发力,但表情依然很冷静:“庄医生,你怎么会来?”   “我让人跟踪了你父亲,听说他来了你这里,我就来了。”庄疏白非常坦率,抱起赵屿向外走。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   刀刚刺进身体时,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他还不觉得痛,现在痛起来了,刀刃在身体里的感觉格外明显,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移动。在庄疏白走向电梯的时候,他猛然闭上眼睛。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的顾寒声正准备向外走,迎面撞上了庄疏白。   他的目光紧接着转到赵屿身上,被那一片濡湿的鲜红刺痛了眼睛,还有那把留在身体里的刀。   庄疏白不能取出那把刀,否则他会快速失血休克。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庄疏白来不及多说什么,快步走进电梯,而顾寒声同样没有纠结于耽误时间的疑问,立刻按下一楼的按钮,随即托住了赵屿的后背。   在听见电梯门关闭声的时候,赵屿没有睁眼。他知道自己如果睁开眼睛会引发恐慌症,对伤势不利。   尽管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感觉到了另一道托住自己的力量,那熟悉的冷香味道已表明了此人的身份。   顾寒声为什么会这么不巧地出现在这儿?   太狼狈了,赵屿忍不住想,竟然又让顾寒声看见了自己更狼狈的一面。   暴雨让世界变得一片雾蒙蒙,陈希同看着被抱出电梯的赵屿,白着脸想要靠近,却被顾寒声推到一旁。   为什么赵连峰没事,反而是哥哥出事了?   陈希同懵了,看着顾寒声打开车门,和庄疏白合力将赵屿搬进车后座,紧接着车尾灯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陈希同想要追过去,可脚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迈巴赫在暴雨中飞驰,车轮溅起大片水花。顾寒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淋湿的发梢向下滴着水,他冷峻的表情显得有些苍白,指尖似有似无地发着抖。   “他怎么样?”   “应该没有伤到要害。”庄疏白说。   “赵连峰干的?”   “嗯。”   紧接着车里就是一阵沉默,顾寒声厌恶庄疏白,可这个医生现在比他更有用,更适合陪在赵屿身边。   赵屿苍白痛苦的脸映在他眼底,撕扯着他的心。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无比后悔为什么不在见到赵连峰的第一次就直接弄死他。   暴雨敲打着车身,让顾寒声紧绷到发抖的焦躁无处安放。   他忽然产生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庄疏白比他更快地赶到了赵屿身边,此刻赵屿更需要的也不是他,而是庄疏白。   车疾驰到医院的急救中心门口,两人再次小心地合力将赵屿从车里抱出来。顾寒声沉默地撑着伞,看着庄疏白将他抱到担架床上,随即和几名医生一起推向手术室。   因为失血的缘故,赵屿的意识有些模糊,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灯一盏盏从眼前闪过,余光瞥见了顾寒声的西装。   顾寒声被关在手术室外,当“急救中”的灯亮起,那刺目的红灯让他心底的恐慌一阵阵向上蔓延。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相处了那么久,直到现在,要靠别人的提醒他才意识到赵屿没有伪装过,而是真的恐惧。   顾寒声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有多苍白,比起曾经的伤害简直不值一提。   黑夜如此漫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顾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孤身坐着,心底漫上的苦涩直达咽喉。   庄疏白离开病房时留了一盏昏黄的灯,不太亮,正好照在床头,让屋内的一切都染上淡淡的暖光。   顾寒声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看着他的沉睡的面孔,刚要伸出手触摸,脑海中忽然响起赵连峰说的话。   即将触及的手骤然停下。   塞进行李箱一整夜……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求饶……   ——不是因为电梯事故,而是很多年前被虐待留下的创伤。那次电梯事故时的惊厥就是因为幽闭恐惧症。   顾寒声悬空的手颤抖起来,心像忽然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带来的震颤令他眼前的暖光支离破碎。   他为什么对此一无所知呢?怎么能对那么明显的伤痛视若无睹?   即便有这样的心理创伤,赵屿还是宁愿自己去面对赵连峰,而不愿意相信他。   赵屿带着满身伤痕走进他的世界,最后又遍体鳞伤地独自离开。在顾寒声让他滚的那个瞬间,亲手将这段感情推向了万劫不复。   赵屿凭什么相信他?   他曾以为自己即便有错也能弥补,现在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错了,而那些错误是无法轻易弥补的。   赵屿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眼皮动了动,忽然有一滴水落在他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而他一无所知。   那只悬空的手终究未能落下,昏黄灯光投射下,人影映在白墙上,凝固了似的。   当天渐亮时,男人已经不在病房里。   赵屿睁开眼,鬼使神差地摸了下脸。他在梦里以为自己哭了,脸上有什么凉凉的,但又似乎并没有哭。   窗帘是开着的,外面泛白的天际空旷渺远,屋里的暖光让人很舒服。   赵屿掀开衣服,看向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腹部。他隐约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因为恐慌症发作,他把伤口弄裂开了,应该是又缝了一次。   他想要联系陈希同,但手机不在身边,便支着身体爬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出去护士台借电话。   “诶!你还不能走动!”护士见他走过来,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   “不好意思,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赵屿说。   护士搀扶着他慢慢坐下,将座机电话拉过来给他用。   赵屿拿到电话才发现自己不记得陈希同的电话号码,不好意思地放下听筒,又慢慢回了病房。   按理说昨天家里被弄成那样,陈希同回去之后应该会找他。   赵屿刚躺下,庄疏白便带着一阵风走进病房。他彻夜未眠,才去换了身衣服,护士便急匆匆地喊他过来。   “除了腹部以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庄疏白检查了下他的伤。   “没有。”赵屿问:“我应该会没事吧?”   “放心,没有大碍。”庄疏白又测了下他的体温,说:“幸好那把刀很短。不过还是要修养一段时间,如果要起来活动的话,就按床头的呼叫铃。”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为什么?”   “你都被逼到伤害自己了,我还能说什么?存储卡给我,我帮你把视频拷出来。”等拿到存储卡,他又说:“我的要求呢,做得到吗?”   证据都被拿走了,赵屿哪还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   见他这样草率地答应,庄疏白叹了口气:“理解一下医生的心情吧,小屿,别再给我出难题了。”   赵屿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歉疚,他以为那一刀只会刺伤自己,但关心他的人也会因此受到伤害,他过去从未想过这一点。   ……   暴雨过后,江水暗流汹涌,月光洒在江面上,随着水流奔涌入海。   郊区荒废的码头上长满野草,地面被阳光晒得皲裂。   顾寒声望着漆黑的江面,手中的烟头忽明忽灭,他的脸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出情绪。   在他旁边,狂风吹起陈希同的衣摆,他的脸色苍白憔悴,声音沙哑地问:“我哥怎么样了?”   “你希望他怎么样?”顾寒声幽深的眸光扫过他的侧脸,语气难分喜怒。   陈希同沉默了,他甚至没有勇气去医院看赵屿。一想到会面对哥哥憎恶、失望的表情,他就非常害怕。   “我把赵屿赶走的那天。”顾寒声顿了顿:“你们在病房里说了什么,讲清楚。”   那天的事情总是在顾寒声脑中反复重演,是怎么让赵屿滚的,怎么把他扯到走廊里推倒,而他的表情又是多么空洞。   他怎么也想不通赵屿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以赵屿的性格,不可能平白无故出口伤人。   事已至此,陈希同已经没有了隐瞒真相的理由,说道:“我哥见我的时候挺开心的,我妈想让他回家,但我不想。所以我骂他妄想鸠占鹊巢,让他不要自取其辱,哦,还说他很恶心……”   没等陈希同的话说完,顾寒声便猛地扯起他的衣领。   陈希同苍白地笑了一下,讽刺道:“我没有资格再靠近我哥了,那你呢?还不是不相信他的人品?顾总,我不是什么好人,您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伤害过他的人都不配再站到他身边,你我都一样。”   顾寒声脸上闪过失控的怒意,但陈希同说的话令他无法反驳。   岸边就是滔滔江水,坠下去便会消失无踪,在怒火中烧的瞬间顾寒声几乎想弄死他,但看着这张和赵屿相同的脸,他又及时地理智回笼,松开了手。   陈希同踉跄了两步,追问道:“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想知道就自己去看。”   陈希同的脸扭曲了一瞬,明知他不敢去看赵屿,顾寒声却故意刁难。   此时吴助理带着保镖走来,两个保镖搬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缓缓放在顾寒声身后。   “多久了?”顾寒声问。   吴助理看了眼时间:“从上午到现在,快十一个小时了。”   陈希同看向那个行李箱,感觉皮箱似乎动了一下。   顾寒声又点燃一支香烟,江风吹动他的衬衫衣领,散开扣子的衣袖有些皱,额前掉落的碎发拂过眼角,眼底有些发青。   手指搓动火石,燃起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又猝然熄灭于黑暗中。   另一名助理安静地站在旁边,胳膊上搭着一件伦敦定制的黑色西装,请百年老店的裁缝重新钉了袖扣,但其中一颗袖扣上的磨损却并未重新抛光。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不需要。”赵屿语气冷淡,仿佛连脾气都懒得对他发。   顾寒声还是没有放手,病房在八楼,他很清楚赵屿刚才是怎么下楼的,再一步一步走上去,伤口非恶化不可。   他有些后悔把赵连峰扔到医院来,但他也想让赵屿亲眼看看那个伤害他的人下场有多惨。   在赵屿的坚持之下,顾寒声竟说:“你就把我当个普通护工。”   赵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把他当护工?这是顾寒声能亲口说出的话?   此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庄疏白转过一个弯,白大褂的衣角随之翻飞,他看见转角的情形,脚步一顿。   “庄医生!”赵屿见到救星似的,几乎是立刻转向庄疏白的方向,又挣扎了一下。   “不是告诉你要卧床静养吗?”庄疏白的目光落在赵屿身上。   “放我下来。”赵屿说。   见顾寒声不放手,庄疏白走上前说:“交给我吧。”   “我可以自己走。”赵屿有些尴尬,被两个男人抱来抱去,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别任性,要我再给你缝一次针吗?”庄疏白绷住脸,状似训斥,实则语气有些亲昵。   若非关系非常好,他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而赵屿也不会一言不发地老实听训。   顾寒声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暗自咬了下后槽牙,手背上青筋浮现,在赵屿倾身向庄疏白的方向时,他微不可见地收紧臂弯挽留了一瞬,随即被迫放开手。   若不松手,以赵屿的倔劲,宁愿摔下去也要从他怀里挣脱。   庄疏白牢牢地接过赵屿,转身上楼。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子,微小的灰尘漂浮在顾寒声身边,他抬头看去,看见了赵屿环在庄疏白脖子上的一只手,那种信任,与对他的态度天差地别。   怀里的温度慢慢冷却,一次靠近短暂得转瞬即逝。他被赵屿抛在身后,连说句话都成了奢望。   上楼走远后,庄疏白才说:“你是不是看见你父亲了?”   赵屿点点头。   “他出现在这儿是因为……”庄疏白想告诉他真相,但一想到他还生着病,又迟疑了。   “因为顾寒声。”   庄疏白讶异道:“他告诉你了?”   赵屿摇摇头,抿了下嘴唇,目光轻轻移开。赵连峰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还是那副鬼样子,除了顾寒声以外,谁还能干得出这种事?   哪怕没人告诉他,他也知道是顾寒声做的。这个男人曾是他潜心研究的一道课题,直至今日,那份无需多言的了解依然扎根在他心里,无法抹除。   走上住院层,护士台的值班护士纷纷起身和庄疏白打招呼,八卦的眼神止不住地往赵屿身上飘。   “医生哥哥!”一个小女孩小跑过来。   庄疏白抱着赵屿侧身,免得赵屿的脚尖踢到她,笑着说:“小蔓今天要出院了吗?”   “是的呀!”女孩举起怀里的毛绒兔子:“谢谢医生哥哥,送给你!”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陈希同又说:“赵连峰回国了。”   陈莉一愣,立刻站起身紧张地问:“他找上你了?”   “找我哥去了。”   “他怎么样?”   “被捅了一刀,在医院。”   “哪家医院?!”   “颐康医院。”   陈希同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明知赵屿讨厌她,她还敢去见,而他连赵屿的电话都不敢接。   他看向桌上的手机,有好几通未接电话,都是赵屿打的。   ……   赵屿打不通陈希同的电话,只好问周岚,结果周岚离职好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又跟周岚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   赵屿没告诉周岚自己受伤了,怕他担心,聊了没多久,房聿洺的声音就横插进来,问他怎么还没打完电话。   周岚捂着话筒模模糊糊地应付了两句,叹了口气,说:“希同的事,我会帮你问问陈总的新助理,到时候给你消息。”   “谢了。”   每次赵屿见到周岚或打电话的时候,房聿洺总是在旁边,就像挂在周岚裤腰带上似的。他有时会担心周岚应付不了那种近乎病态的纠缠,不过他们之间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   房聿洺会是个好人吗?赵屿不知怎么的,有点为周岚捏一把汗。   没一会儿来了两名警察,向赵屿询问案发时的情况。赵连峰的事情已经立案,面对警察的问题,赵屿的回答滴水不漏。   赵连峰说自己没有捅人,可那把刀上有他的指纹,监控也拍到他先扑上来掐赵屿,一切都对他不利。   此时在一楼的服务台,陈莉正极力请求护士将赵屿的病房号告诉她,但因为赵屿拒绝了访客,护士只能劝她离开。   两名警察下楼,交谈道:“父亲要捅死儿子,哪有这样的……”   陈莉立刻捕捉到了对话内容,匆忙追上他们:“您好!您说的是赵连峰吗?”   警察问:“你是哪位?”   “我是赵连峰的前妻,赵屿的母亲,请问赵屿有事吗?他怎么样了?”   “赵屿倒是没什么大事,你关于案情知道多少?有没有能提供的信息?”   陈莉摇摇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赵连峰回来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陈希同都瞒着她。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作为赵屿的母亲怎么会一无所知。   他们没有向陈莉透露更多信息,陈莉只能继续找服务台的护士,护士只好又打电话给楼上确认,得到的依然是拒绝探访的回答。   “真的不好意思,病人还是拒绝,您请回吧。”   陈莉急了:“可我是他母亲!哪有不让母亲探望孩子的道理?”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他本来有很多说出真相的机会,直到刚才,赵屿都还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可他依然选择了隐瞒。   赵屿背过身,连他的哭声也不愿听。   第80章 去哪?我送你   “顾总,文件已经交给赵先生了。”   “他是什么反应?”   “抱歉,我没有注意。”   顾寒声本就没让他观察赵屿的反应,他没注意也是理所当然。   要是想窥探赵屿的反应,顾寒声还有更高明的手段,但送那份文件去不是为了试探赵屿的态度,而是觉得赵屿有知情权。   赵屿应该远离陈希同——顾寒声这么想,却没敢插手。   换做以前,在赵屿知道陈希同的所作所为之前,他便会暗地里解决掉这个隐患。   但现在,他开始思考赵屿想要的是什么,而非自己想给什么。   当赵屿越走越远,他循着脚印往前追,才终于低下头去看自己追寻的那个人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明明亲眼看见赵屿和庄疏白接吻,他还是不甘心。   一个吻而已,算得了什么?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一刻不停地用工作填满生活,直到疲惫至极,将那天看到的场景在脑海中冲刷得模糊不清。   当一切喧嚣落幕,工作结束的某一秒钟,他会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赵屿受伤时,庄疏白比他更快出现,赵屿住院时,庄疏白会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能给予的东西,庄疏白也一样给得起。   从任何方面来讲,赵屿都不需要他。   在这段一开始由他占据先机的感情里,他却沦落至此。   顾寒声看向楼下觥筹交错的场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虚伪的笑容,越热闹却越令人感到孤独。   “顾总,万总来了。”秘书提醒道。   顾寒声转过身,将一副同样虚伪的假面焊在脸上,笑着走下楼,和万绍辉握手寒暄。   万绍辉常年跟拓图合作,早已将顾寒声看作自己人,又到了爱乱点鸳鸯谱的年纪,笑着说:“那位是涂总,他有个宝贝女儿可是非常喜欢你,还是个大美女。你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要不我牵线搭桥,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顾寒声笑了笑:“万总抬爱,只不过我心有所属,不好耽误涂小姐的人生。”   万绍辉追问:“呦,是哪家的姑娘?能得你青眼,背后势力想必是不输涂家。”   在万绍辉看来,顾寒声应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同他们一样,只当婚姻是壮大自身的筹码。那么他“心有所属”的人也应当是个相当有利用价值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谈爱情,只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顾寒声说:“不是圈内人,万总应该不认识,也和我没什么利益纠葛。”   “你这就糊涂了。恋爱是一码事,婚姻是另一码事。涂家那姑娘能做你的助力,至于另外的人,养着就是了。”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违约金?”赵屿看向经理。   经理说:“曹厨的合同里是这样写的,他拿了雅泰的分红,合约没有到期就不能走。不如你再劝劝曹厨,让他不要意气用事,毕竟违约金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赵屿一时头疼,曹旭那个性格就是眼里容不下沙子,估计宁愿赔掉底裤也非要辞职。   他转身匆匆向外走,想赶在老板下最后通牒前劝一劝曹旭。   此时顾寒声竟还没离开,再次驱车跟上他,问道:“去哪?我送你。”   在他最着急的时候,顾寒声又出现了。   如果在赵屿出事时总是赶不上帮忙,顾寒声就一直等,等到那个被需要的瞬间到来,正如此时此刻。   【作者有话说】   不会换攻哦,也不会突然闪到几年后   第81章 再试一试   推开啤酒馆的门,下午还很空旷,赵屿一眼就看见了曹旭。   曹旭一个人在喝闷酒,见赵屿来了,挥手叫他来坐。   “你去雅泰找我了?”曹旭问。   赵屿说:“师父,你没必要辞职,车世杰不可能跨过你做厨师长的。”   曹旭摇摇头:“他是老板的亲戚,即便他做不了厨师长,我也永远都没有机会。”   赵屿顿时了然,难怪车世杰有恃无恐,竟然有这层关系。   曹旭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劝什么,不用说了。这些年我没有对不起雅泰的地方,要是老板真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我认栽。”   赵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要不是受了伤,真想陪曹旭喝两杯。   “你不必跟着我。”曹旭说:“以你的天赋,未来一定能闯出名气,我能教的都已经教给你了,自己去谋个好出路吧。要是雅泰封杀我,我在这个城市大概也混不下去了,我不连累你。”   “师父你别这么说。”   “我在认真在跟你说。”曹旭正色道:“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徒弟,前途无量,出去闯出自己的天地吧,不要因为我而蹉跎了时间。”   曹旭虽然脾气不好,但对赵屿是倾囊相授,绝不辜负那一声“师父”。   赵屿心里也不好受,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帮他,便一直陪着,直到他喝得酩酊大醉。   几个小时后赵屿扶着曹旭走出酒馆,顾寒声的车还停在街边。只不过曹旭家就在旁边小区,用不着他再送。   扶着曹旭走进小区,曹旭的手机忽然响了。赵屿帮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老板的名字。   “师父,老板给你打电话了。”赵屿说:“你千万别跟他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违约金的事儿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   曹旭醉醺醺地点头,赵屿帮他接通并开了免提。   “曹厨,你今天说走就走,可不仗义啊。”   “我不仗义……?!”   听曹旭语气冲,赵屿连忙把话筒捂住,低声道:“我求你了,别吵架!”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3)   “哈哈,庄医生,咱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屿抬起头咧嘴一笑,才发觉两人已经站得很近了,近得有点暧昧。   庄疏白眼中带着笑意,微微低头,那距离顷刻缩短,几乎要变成一个吻。   “咚咚咚!”门忽然被敲响,庄沛楹的声音响起:“哥!我知道你在家,江湖救急!”   庄疏白动作一顿,转身去开门。   不知怎么的,赵屿忽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立刻低头将灶台清理干净。   庄沛楹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妈非要我去相亲,真是逃都逃不掉,我跟她说我明天有一个重大会诊,你千万要帮我圆谎。”   她闯进屋里才看见厨房还有别人,惊讶道:“呀,哥,你有客人啊?”   “需要我回避吗?”赵屿问。   “不用不用,我就这点事,说完就走。”   “要不要留下吃个饭?”赵屿客气道。   “好啊。”   庄沛楹笑眯眯地坐下,眼神八卦地在庄疏白和赵屿身上转。医生公寓不大,庄疏白从不带人来,现在却带着个小帅哥来了。   “让你相亲,你拒绝就行,干嘛扯一些不着边际的借口?”庄疏白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   “我拒绝了也没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忒顽固。”庄沛楹跟到厨房门口,看着庄疏白煮面,揶揄:“你可是从来不做饭的,有点时间都用来精进专业了,怎么今天下厨?专门做给谁吃啊?”   赵屿一愣,原以为冰箱里有食材说明庄疏白平时会做饭,但他没料到的是,那些食材都是庄沛楹买的,庄疏白不在的时候,她会借住。   “庄医生,不然还是我来?”赵屿问。   “煮面还是会的。”庄疏白瞥了庄沛楹一眼,示意她出去坐着。   “行,那我坐享其成。”庄沛楹笑了笑,又对赵屿说:“看来我哥很喜欢你,小帅哥,我家里很开明的,跟我哥在一起保准不吃亏。”   “楹楹。”   “好好好,我不多嘴了。”   庄沛楹多看了赵屿一眼,将他听见那话的反应尽收眼底。   吃完宵夜,庄沛楹出门时将庄疏白拉到门边,低声道:“哥,这个帅哥好像对你没那个意思啊,我试探他,他都没反应。”   庄疏白不置可否,无需庄沛楹试探他也知道这点,刚才准备吻赵屿时同样明白。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吻他,想为那几乎无法撬动的心再试一试。   第82章 我去!小白花!   赵屿顺利出院后,开始和曹旭计划开餐厅的事宜。   他们花了一个星期选址,最终选定了江畔那条商业街——银湾汇的门面。   赵屿蹲在树荫下拧开一瓶冰水,抬头看着曹旭打门口贴着的招商电话。   “您这边是什么品牌要入驻?”招商经理问。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就算无法靠近,要让他放手也绝不可能。只是他在赵屿面前再也没有傲慢的资格,只能低下头,一次又一次,去追求一个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结果。   ……   又忙了两天,赵屿去医院复检,一路上还在跟装修公司沟通装修细节,每天都忙碌一分钟当两分钟使。   “伤口恢复的很好,我给你换一种祛疤的药吧,每天早晚各用一次。”庄疏白在电脑上开完药,又问:“店开起来了吗?”   赵屿说:“门面已经租下来了,还在装修,估计这个月内可以开业。”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认识开过餐厅的朋友吗?我想找一个经理,但目前还没面试到好的。”   “我帮你打听一下吧。”   “谢谢。”赵屿顿了顿,又说:“但我师父那个人脾气比较直,万一面试不过的话不会影响你的人际关系吧?”   庄疏白笑了笑,将开药的单子递给他:“我只是介绍,用不用人由你们决定,不用顾虑我的面子。”   “好,谢谢。”   赵屿起身正要走,庄疏白又说:“小屿。”   “嗯?”   庄疏白原想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去看那时候约定了却没看的电影,但一想到他就诊时都还在处理各种事,便只笑了笑,说:“下次复诊是一周以后。”   “知道了,庄医生再见。”   “再见。”   赵屿拿完药又匆匆回店里监督装修进度,晚上和曹旭去定做餐厨具。   第二天来了两个面试经理的人,赵屿没问谁是庄疏白介绍的人,以免偏心,只看他们的态度和能力。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人都西装革履,形象良好、态度从容,和之前面试的那些人完全不是同一级别。   曹旭扭头低声问赵屿:“你朋友介绍了两个?”   赵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先后面试,说起履历来都是滔滔不绝,经验都十分丰富,谈及经营理念也都头头是道,难分高低。   面试完两人,赵屿和曹旭关上门讨论留谁。曹旭更中意那个叫庞泽的,赵屿便出去和他们说结果。   “刘先生,谢谢你来面试,你的想法很好,但我们还是觉得庞先生的经营理念更合得来。”   “没关系,您这边找到合适人选就行,祝生意兴隆。”   赵屿送走他,又转头看向庞泽:“庞先生,欢迎你加入。”   “客气,赵厨认可我,往后一定帮您将餐厅经营好。”庞泽笑着同他握手。   “我刚才忘了问,你是庄疏白介绍来的吗?”   “我是看见了您在网上发的招聘信息才来的,不认识您说的那位,您是认错了?”   “哦,没事没事,选定是你就不会变卦了,入职时间我后续再通知你。”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他不是从前那个不受看重的小辈,而是实权在握的顾总。别人怕老爷子收权,老爷子却怕他不贪权,想激着他驱虎吞狼,让顾家的商业帝国长盛不衰。   正因顾寒声什么都清楚,才能这样我行我素。   ……   锦筵的装修如期完成,为了契合银湾汇的商业开发战略,中餐厅里加入了西式风格,整体以米白色为基调,没有吊顶大灯,只有一盏盏垂落的小灯吊在餐桌上方,磨砂灯罩,暖色布景。   顺着半螺旋台阶走上二楼,包厢更为静谧雅致。   随着开业前的准备有条不紊地一一落实,经理庞泽也提前上岗,开始培训服务员。厨房里也多招了三个厨工。   晚上大家下班后,庞经理拿着菜单走入后厨,问:“老板,我看菜单上还有食材没送到,是不是催一催?”   师徒俩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赵屿将一筐蛤蜊倒进盆里泡水,抬头问:“哪个老板?”   “两位不都是老板吗?”   赵屿和曹旭对视一眼,笑了。   “庞经理,还是叫曹厨、赵厨吧,我不习惯被人叫老板。”曹旭擦了擦手,走上前看着他在菜单上做的标记,说:“这几个食材要用最新鲜的,所以让他们今晚才送货过来。”   忙完手上的事,赵屿给生鲜供应商打电话确认了一次,说是运输车在路上,过会儿才能到,于是三人得空坐下休息一会儿。   曹旭开了一瓶啤酒和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庞泽各倒了两杯。   赵屿说:“师父,您怎么还厚此薄彼?”   曹旭从桌底下拿出一瓶豆奶,“庄医生不是说你要戒酒吗?而且最近半年都要忌口。坐下歇会儿。”   赵屿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起豆奶瓶,叹了口气:“拿这个哪好意思跟你们喝啊,吃席都得上小孩那桌。”   “以前没见你这么贫嘴。”   赵屿咧嘴笑了笑,低头看向桌角雕刻的“锦筵”二字。   曾几何时,因为郭琳离世,承载回忆的餐厅被转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全部失去了,那时的迷茫、痛苦、不知所措都还历历在目。   原本准备给郭琳治病的钱,还有郭琳卖掉餐厅留给他的钱,最终成为了他创业的资本。   他忍不住想,是否郭阿姨冥冥之中能看到他的蜕变,还有他实现梦想的这一天?   如果郭阿姨还在,今天也许会变得更完美。   当初那个遍体鳞伤蹲在餐厅门口躲雨的小孩,那个连十美元都要偷的落魄少年,那个渴望被爱的年轻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他不再渴求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而是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当庞泽提议碰杯时,赵屿看着他们杯子里的啤酒,一边说着“我都不好意思”一边腆着脸用豆奶跟他们碰了一下。   ……   半小时后,生鲜车终于抵达,几人前去验货。   打开车门,搬出的几箱鲜鱼鲜虾都没问题,最后抬出一箱野生青蟹,赵屿蹲下正要细细查看,却闻到一股异味。   “师父你过来看看。”赵屿打开手电筒细看,三十只青蟹竟然全都一动不动。   曹旭用手指碰了碰蟹壳,立即变了脸色,问司机道:“这一箱怎么都是死的?”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赵屿仔细地挑了三十只大小相差无几的蟹,仔细装箱后坐快艇离开,此时已经六点,天都亮了。   来时是夜里,一路畅通也走了三个小时,回去遇上早高峰恐怕要更久,但紧赶慢赶总能十点前赶到。   等赵屿和庞泽离开,另一艘快艇则从小岛另一侧出现。   “顾总,下次随时来做客,我们非常欢迎啊!”村长笑着送男人走向海边。   他之所以这么欢迎顾寒声,是因为明面上五百一只卖掉的蟹,实际上卖了一千五一只,今天来帮忙干活的,还每人拿了两千辛苦费。谁能不欢迎?   吴助理说:“顾总,早上开会要来不及了,老顾总也要参加的。”   “我知道。”顾寒声跳上快艇,迎着清晨的风看向海岸线。   开会事小,耽误开业事大。   本可以将事情交给吴助理来办,但他不放心。   顾寒声还没赶到拓图,会议就结束了,据说顾老爷子是黑着脸走的。   事已至此,顾寒声没深究老爷子的态度,反而不紧不慢地说:“改道,去银湾汇。”   在开业前半个小时,赵屿紧赶慢赶将青蟹运回了锦筵。   开业第一天座无虚席,楼上的包间也预订了半数出去。庞泽的运作能力相当不凡,即便人再多,也将餐厅运营得井井有条。   顾寒声走进餐厅,庞泽立刻上前将他引上二楼包间,递上菜单。   顾寒声翻开看了看,并未点那道招牌青蟹,而是看向后面几页的不同菜色。   “渔火沉香?名字不错。”顾寒声看着菜品图案,是一道摆盘精致的熏银鲳鱼,单是看图片上的摆盘风格,他就感觉这道菜应是赵屿来做。   虽然师出曹旭,但他愈发有了自己的个人风格,除却精雕细琢,多的是随性的意境,像某日突发奇想冒出的点子,于是用了上来。   顾寒声点了六道菜,除了熏鱼之外,还有炒青宝塔、蓝龙虾之类的。   庞泽说:“顾总,需要指定哪位厨师来做吗?”   按理说锦筵是没有这种服务的,顾寒声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些心动。然而他思考片刻却说:“不用。”   他可以享受特权,但他知道后厨应当忙得不可开交,赵屿也会很忙。   这份点菜单送进后厨,赵屿看了一眼,忽然动作一顿。   作为一名厨师,每一道菜都和一段记忆相绑定,这六个菜,好巧不巧都能让他想起某个人,因为每一道他都做给那个人吃过。   “赵厨,怎么了?”厨工问。   “没什么。”赵屿将菜单夹起来,转身去拿腌制好的银鲳鱼。   十分钟内,第一道渔火沉香便端进了顾寒声的包间,看着那色泽金黄的鱼块,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第一次帮赵屿试菜的时候,那次赵屿把鱼块炸得有点老,味道还是不错的,后来则越做越好。   紧接着上的是炒青宝塔。他们第一次一起去逛超市,赵屿便问他爱不爱吃这个,还说它有个别名叫罗马花椰菜。   那天他们买了蓝龙虾,还买了鮟鱇鱼……   六个菜一一上桌,但给他布菜的却不再是赵屿。   顾寒声一言不发地拿起筷子,每一道菜都是熟悉的味道,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你这个……!”老爷子怒不可遏:“你还不去把她追回来!”   顾寒声面不改色道:“涂总那边,我自会去向他请罪,但我不会娶涂沐禾。”   “那你说说,你要娶谁?!”   “公司里的事,我唯您马首是瞻,但我跟谁结婚由我自己说了算。”   说完,顾寒声便要离开。老爷子重重敲了两下手杖,管家忽然带着几个保镖拦在大门口。   “您此举何意?”顾寒声看向那几个身材健硕的保镖。   “你不要涂沐禾,好,在门当户对的里头选一个,我叫人去说媒。”老爷子说。   “您不必费心,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要。”   “那你就哪都别去!在家里想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顾寒声嗤笑一声,小时候不见这个老头有多看重他,现在他对顾家有用了,连婚姻也要价值最大化。   那几个保镖都是特种兵退伍,即便一打一,顾寒声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下火气,蓄起耐心。   老头子没法拿他怎么样,即便是拓图,他也早就一点点吞下了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为了实际控制人,老头子想收走也是有心无力。   至于控制他的人身自由,低级到着实没什么威胁性。   喝了一口水,顾寒声不紧不慢地给吴助理打电话:“把我的电脑和桌上的文件拿过来,还有急着签字的文件,一并带过来。”   末了又将一些事情交给副总代理,将预定的会议全部改成线上开。   他这样做,显然是做好了拉锯的准备,老爷子又重重敲了两下手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怒火中烧地对管家说:“一步都不许他踏出这栋楼!”   “是。”   ……   锦筵开业有一个星期了,除去开业当天的门庭若市,之后的每一天生意都相当不错。   几道招牌菜快速打响名气,让锦筵的名号在上流圈层也传播开了,虽然餐厅规模不如雅泰,但庞泽的饥饿营销、黑卡会员特权的策略,加上无论味道还是出片都一绝的菜品,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这个月的营收还不知怎么样,庞泽就开始思考怎么花钱带动赚钱,提高锦筵的知名度。   对于庞经理的头脑和敬业程度,无人不给他竖个大拇指。就连曹旭也私下和赵屿说,下个月要给庞经理涨涨工资,赵屿举双手赞成,毕竟不到两万的月薪实在是有点委屈人了。   晚上,庄沛楹走进锦筵。即便一周恨不能有七天都在医院里,她还是听朋友说了这家餐厅,最有趣的是,餐厅的两个老板之一竟然是赵屿。   她坐下点了两个菜,先是拍了一张发给庄疏白,这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饭坐等到打烊,她上前同庞经理说:“我是赵屿的朋友,可以让他出来一下吗?”   庞泽进去传话,不多会儿赵屿便走出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早说你要来,我就请你了。”   “说得好听。”庄沛楹佯怒道:“你开业的时候怎么都没请我哥?他可是最惦记你的。”   赵屿急忙解释:“我请他了,但他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来。”   庄沛楹笑道:“哈哈,开玩笑的。我哥最近确实很忙,这不,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有话只能我替他说了。”   “什么话?”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他却说:“没事。”   宋文灏着急地说:“要我说,你就先听老爷子的话,跟涂家订个婚。往后这婚结不结还不是看你自己?”   林溯不赞同:“怎么能这样拿人家女孩开涮?宋文灏,你别出馊主意了。”   宋文灏双手一摊:“那林大公子您给出个主意?”   “不就是门口有几个保镖吗?老顾想出去,我们想办法支开保镖就行。”   两人看向顾寒声,却见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林溯说:“你连公司也不管了吗?”   顾寒声依旧没回答,仿佛没什么干劲。跟叔伯斗,跟老爷子斗,跟外头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斗,斗来斗去才发现都没什么意思。   管家敲门道:“两位,出来喝杯茶吧。”   他们才进来没几分钟,管家就过来催了,分明是时刻监视着顾寒声。两人又对视一眼,林溯低声说:“说真的,老顾,你只要想出去,我们来想办法。”   顾寒声始终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对出不出去的毫无兴趣。即便被这样严密监禁,好像也觉得无所谓。   管家又催促起来,两人劝不动他,只好暂时离开。   “我们就是来看看他,茶就不喝了。”宋文灏假笑地跟老管家说。   出了庄园,宋文灏还是心有不甘。他跟顾寒声从小认识,以前他捅了大娄子,顾寒声都会帮忙收拾,他们的感情是最深的。   现在顾寒声有难,他想帮忙却帮不上。   “我怎么感觉老顾的状态不太对劲?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啊。”宋文灏焦心地说:“他该不会就此一蹶不振了吧?”   林溯沉吟片刻:“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   “那是要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宋文灏又说:“小白花都跟别人订婚了,他还念念不忘有什么用?干脆和涂沐禾结婚算了,我看她跟老顾还是挺配的。”   林溯摇摇头:“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是很难放下的。他是在赌,万一赵屿会回头看他一眼,而他始终等在原地,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   “这都没谱的事儿……”宋文灏叹了口气,“顾家那个老爷子也是个狠人,哪天又叫人打他咋整啊?不行,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   庄沛楹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将病例整理好后就准备下班了。   她刚准备换衣服,门忽然被推开,一回头便看见了庄疏白。   “忙完了?”庄疏白问。   “是啊。”她奇道:“你今天竟然有时间来看我,不忙怎么不去找他?”   庄疏白哪里是不忙,只是忙里抽闲罢了,走到她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财经网的新闻是你给的消息?”   庄沛楹笑了笑:“迟早的事嘛,我给你助推一把,让情敌知难而退。”   庄疏白说:“这次只是放了小屿的剪影,要是把他的照片泄露出去,别怪我……”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庄沛楹将所有的对话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庄疏白,明知被拒绝了,他还是想亲眼看见赵屿那明确的态度,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句点。   遗憾似乎是人生的常态,庄疏白轻轻叹了口气,将失落和遗憾随着戒指盒一起扣上,也许这样的心情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消解。   ……   一辆厢式货车沿着山道公路缓缓驶入庄园大门,宋文灏从前头的法拉利下车,满面堆笑地走向管家:“这就是我给爷爷送的大礼,你看是放在前面院子里还是放在后面?”   管家说:“辛苦了,卸在这里就行,我让人来搬。”   “卸是能卸,但我估计您这边没人能搬得动。”宋文灏将车厢的门栓拉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雕塑,“两米宽,四米高,人鱼抱珠,铜的。”   看着里面的大铜雕,管家也一时有点犯难。   宋文灏说:“你不用管,我叫了吊车过来,还有十几个工人,说放哪就行。”   “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好嘞,慢走,不急哈,不急!”   因为宋文灏非要送个大铜雕,整个庄园都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东西,这么大费周章。   一楼房间里依旧死气沉沉,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有一盏床头灯和满地狼藉。   窗帘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响,过了十分钟,忽然“咔哒”一声,风吹起窗帘,带来外界的一缕光。   顾寒声回头,看见窗户竟然被整块卸掉,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灰色鸭舌帽的男人从窗口翻进来,带来外界清新的空气。   男人警惕地跟同伙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去放哨,而后将窗帘拉住,摘下了帽子,露出脸来。   看见这张脸的瞬间,顾寒声还以为自己是长期失眠出现幻觉了,就算做梦,他也不敢想赵屿会来这里找他。   赵屿本来是没准备来的,如果不是庞泽告诉他,顾寒声都默默做了什么;如果不是他找吴助理确认,知道了顾寒声为了帮他忙而耽误开会,惹怒了爷爷……   他本来没准备来的,但好像又欠了他什么,好像有什么在心底蠢蠢欲动。   赵屿看着他淤青的脸,一点精英范都没了,像个失业又失恋的流浪汉,往日衣食住行处处考究,现在连胡子都不刮,衣服上也满是褶皱。   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难道算不出拒婚的利弊吗?又何必在知道他已经跟别人订婚的消息后,还固执地不肯联姻?   屋里到处散落着书,叫人无处下脚,赵屿就站在窗边说:“宋文灏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我才来的。”   听见赵屿的声音,顾寒声猛地回神,站起身,放在膝盖上的书“咚”地掉在地上,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我不想又欠你人情。”赵屿说。   “我知道。”顾寒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既然不愿意联姻,你还在这里等什么?”赵屿看了看这间屋子,有些不适地反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顾寒声就知道他对这里的空间感到不舒服,于是踩着满地的书快步走上前,一把将窗帘全部拉开。   赵屿猛地按住他的胳膊,扭头看了眼窗外,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重新躲到窗帘后。   “现在还没人发现,你走吧。”顾寒声说。   “我不是来叙旧的。”赵屿问:“你要不要跟我出去?”   顾寒声一愣。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要想重新迈出那一步,身上就像绑了千钧重担。即便没有顾寒声,他也能过得很好,又何必同情他,以身犯险?   万一这个男人故态复萌,届时他又该怎么办?   赵屿的心被理智拉拽着,却在顾寒声的眼泪中一点点被扯向另一种冲动。   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即便受到过伤害,他仍旧无法忘记自己最喜欢顾寒声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要不爱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还要难。   “我没办法相信你。”赵屿说。   顾寒声低下头,像个被判处死刑的囚犯,无论有多么锥心,似乎除了放开手,也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可他还不想结束这个拥抱,哪怕多一分钟、一秒钟也好,将赵屿留在怀里。   赵屿顿了顿,又说:“但你可以证明给我看。”   数秒沉默后,顾寒声缓缓抬头看向他,恍惚地问:“什么?”   看见顾寒声通红的眼眶,赵屿惊讶于这个男人竟然能哭成这样,清了清嗓子说:“新闻是假的,我没跟庄医生订婚。”   海风吹得顾寒声头发乱飞,他不敢相信似的,慎之又慎地问:“没订婚?”   “没有。”   如同溺水的人得到了一口新鲜空气,顾寒声的脸上逐渐涌上血色,眼眶被风吹得又酸又涩,他忽然捂着脸侧过身去,后背和肩膀微微颤抖。   风吹起他的衣摆,后背的淤伤若隐若现。在他为赵屿挡下防暴棍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赵屿的心上撬开了一条缝。   最幸运的是,当他后悔醒悟,极力挽回的时候,赵屿还没来得及爱上别人。于是那份错位的感情有了重回正轨的机会。   赵屿转身去拿头盔,手腕忽然被握住,顾寒声又从身后抱住他,急切地说:“别走。”   赵屿举起头盔:“不走怎么去医院?跟我走还是你自己打车?”   顾寒声毫不犹豫:“跟你走。”   赵屿把头盔递给他,又说:“我还没接受你,别动不动就抱。”   顾寒声慢慢放开手,低声道:“嗯。”   赵屿戴好头盔上车,等顾寒声从身后拉住的他衣服,他又回头道:“坐我车的时候可以抱。”   得到允许的男人立刻抱住他的腰,似乎晚一秒都怕他反悔。   这次赵屿放慢了车速,沿着海岸线朝繁华的市区驶去,夕阳逐渐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橙黄色,晚霞由橘变粉,薄云散去的天空渐渐澄明。   傍晚的天气非常好,迎面而来的风吹动着赵屿的衣服,吹散了夏天的燥热,带来一丝秋季的凉爽。   顾寒声后背有一块骨头骨裂,医生说能自行愈合,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点药就让他走了。   赵屿把他送回住宅,离开时,从后视镜看见他仍站在门口。   即便挽留赵屿在家过一夜,也必然遭到拒绝。他回屋照了照镜子,摸着青色的胡茬,才发现自己看起来这么狼狈。   即便如此,心情却像雨过天晴。   等到后背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才敢相信今天发生了什么。原本失去的人,再次为他驻足。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什么曹厨?雅泰就我一个主厨!你给我小心点说话!”车世杰的脸色骤然阴沉。   经理气到嘴唇发抖,转身夺门而出,心里骂这个关系户除了有老板撑腰也没多大本事,给他解决方法,他却刚愎自用,根本不听劝。   车世杰啐了一口,咬着牙暗骂曹旭和赵屿不是东西,一进厨房,看见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他和经理的对话,顿时怒从心起,踹了一脚桌子:“看什么?!干活!”   他以为赶走了曹旭,雅泰就是他的天下,可以随意弄权,但如今厨房里阳奉阴违的人却越来越多。   即便他发脾气,又有几人在意他的威信?照样摸鱼去了。   ……   锦筵的厨房里热闹非凡,胖子口若悬河地说着雅泰的后厨是一副什么光景,如今的雅泰还有他几个熟人,只是大家都想跑路了,还羡慕胖子拿了一大笔赔偿呢。   “赵厨,要我说,你这招太狠了!”胖子给他竖起大拇指,“简直是把车世杰的面子当鞋底子踩。”   赵屿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他凑过来便揽住他的圆脑袋:“也多亏你的几个配方,念在你投诚有功的份上,让你留在锦筵了。”   “真的吗?”胖子受宠若惊地看向曹旭:“真的吗?!”   曹旭点点头:“赵屿信你,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谢谢曹厨!谢谢赵厨!”   “小胖,帮我把锅里蒸的那道菜端出来。”赵屿挑眉道。   “马上马上,这是车世杰那道‘焦土之花’吗?”   “什么焦土之花,这叫盐碱地开的塑料花。师父,你来试试味。都过来,见者有份。”   有胖子的配方,曹旭的指导和赵屿的天赋,要复刻车世杰的所有菜色都不难,今天又完美复刻了一道新菜,明天就可以上菜单了。   做完收尾工作,赵屿正准备回家,走到门口才发现下起大雨了。   秋天第一场雨来得突然,将气温骤然拉低,起的风里都带上凉意。   早上上班时天气还不错,赵屿只穿了一件短袖,这会儿才感觉到冷得起鸡皮疙瘩。摩托车是骑不了了,他撑起伞走向路边,正准备叫车,忽然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在路边静静停着。   车门打开,男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皮鞋踩在地面溅起一片水花,裤脚被飘进伞下的雨打湿了。他胳膊上搭着一件海军蓝的大衣,走向赵屿。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赵屿看着他的面孔逐渐清晰,不复上次见面时的狼狈不堪,脸上的淤青也完全消退,又变成了精英范。   有一瞬间,赵屿想要转身,但对上顾寒声的目光后,他的脚步又停下了。   即便衣冠楚楚,衣角和发丝都透着精密和高级,他面前这个人和那天抱着他哭的依然是同一个,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变。   见赵屿站着没动,顾寒声放下伞低头钻进他的伞下,将大衣披在他身上,眼底映出他的面孔:“我送你回去。”   赵屿没有拒绝,车内干燥舒适,弥漫着顾寒声最爱用的那种很淡的冷香。在给餐厅选香氛的时候,赵屿闻了很多种,也逐渐能分辨出一些味道,比如顾寒声喜欢用的这种,有岩兰草的气味。   过去快十天了,顾寒声才忽然出现,有时候赵屿都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跟他说了那些话,还带他去医院、送他回家,莫名其妙地心软了一次,又被撂在一旁。   仿佛猜到他所想似的,顾寒声解释道:“前几天在处理家事,现在已经解决好了。”   “嗯。”赵屿支着脑袋看向窗外。   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赵屿家楼下,当他推门下车时,顾寒声又说:“你几点上班?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赵屿停下脚步:“十点。忙的话不用来。”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人呐,还是要有立身之本,光顾着玩权弄术,怎么坐得稳主厨的位置?”曹旭拿着一幅牡丹雕花白玉瓷挂画,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赵屿见他如此淡定,好奇道:“师父你早就知道了?”   曹旭笑了笑:“我不仅知道他会被辞退,还知道是谁促成的这桩好事。”   “谁?”   曹旭拍了拍赵屿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顾总人还不错,值得深交。”   赵屿立时明白是顾寒声在背后运作,但曹旭拍他肩膀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人不错,值得深交了?   “师父,他找你说什么了?”   “说了车世杰的事情而已。”   “就说这个,能看得出他人还不错?”   “他为人谦逊,说话彬彬有礼,自然是个不错的人。”   赵屿震惊地掏了下耳朵——谁谦逊?谁彬彬有礼?   曹旭又说:“况且他还长得很不错,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以后不管是谁跟他结婚,想必他都会对人家好,让人家幸福。”   他看着曹旭抱着那幅瓷雕走进休息室,似乎是想挂在墙上每日休息时欣赏,追过去问:“师父,这不是你说很喜欢但是没买到的绝版瓷雕吗?这又是从哪搞到的?”   曹旭挂画的手一顿,清了清嗓子:“我有我的渠道。”   “什么渠道?”   “那你别管。”   “师父,你可是大公无私、为人最正派的,不会收受贿赂吧?”   “哎,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忙着呢。”   赵屿狐疑地盯着他,却被他关在休息室门外。   胖子的消息非常灵通,没过两天就又得到了车世杰被另一家米其林餐厅拒绝的消息,那天的直播事件让他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间想重出江湖怕是难了。   雅泰的老板给曹旭打来了电话,大意还是想让他回去坐镇,给他更好待遇和厨师长的位置,但曹旭断然拒绝。   好马不吃回头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曹旭又招了两个厉害的厨师,锦筵步入稳定运营期,他和赵屿也可以开始轮休。   到了休息日,赵屿约律师来吃饭,讨论一下赵连峰的案子。   “快的话年底就能开庭了。”王律说:“你弟弟去找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   “他找检察官干什么?”   “赵连峰之所以能找上你,是因为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案子才能尽快开庭。我看你也想尽快让事情尘埃落定,其实他这样也算是帮了你。”   赵屿愣了一会儿,给王律倒了一杯茶:“案子会牵扯到他吗?”   “这个要看他在案件里起到什么作用,以及他的行为是否有主观恶意。”   “赵连峰会刺伤我,他是不知情的。”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房聿洺自顾自地亲他脸颊,被他双手并用地狠狠地推开。   赵屿目送他们离开,莫名感觉房聿洺看自己的目光怪刺挠的,好像在吃醋。   第91章 礼物   “赵厨,下午有几个快递,你刚才在忙,我就帮你收了。”庞泽抱着两个盒子走进后厨。   “谢谢。”赵屿擦干手,看了眼盒子上的寄件人。   一个是庄疏白寄的同城,送的是一件当季的毛呢大衣,贺卡背面写着一行贺词。即便好久没有联系了,庄疏白还是在百忙之中给他挑了生日礼物。赵屿的拒绝并未让他心生怨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度和体面,使他们之间仍保有一份友谊。   另一个是国际件,从洛杉矶寄过来,里面是孟启送的洛杉矶道奇队的棒球帽和纪念品。赵屿听他说跟暗恋的女孩去看了道奇队主场的棒球赛,看样子最近很上头。这小孩就是很单纯,自己喜欢什么,就把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   赵屿把东西都收进包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他跟曹旭说了一声提前走,去见约好的琴行老板,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当他再次来到陈希同家所在的小区,心情有些微妙。他没有上楼,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希同。   “我在你家楼下。”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无论陈希同下不下楼,他都只等十分钟,十分钟后就会离开。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从公寓里快步跑出来,远远见到赵屿便骤然停下脚步,似乎有些生怯。   赵屿下车走过去,他才低声喊道:“……哥。”目光有些躲闪。   赵屿走到他面前站定,从兜里掏出一张收据塞进他手里:“我收到你的礼物了,这是回礼。”   说完他就要走,陈希同一愣,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服。他停下脚步,陈希同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赵屿明确说过不想见他,道歉说了太多次,听起来只觉得苍白,可除了道歉又能说什么呢?   赵屿的背影依然冰冷,只是不像上次那样令他绝望,仿佛因为回礼而有了一点点温度。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张收据,竟然来自一家琴行,订购的是一架钢琴。   他刚刚卖掉了自己的钢琴,决定再也不弹了。因为能享受钢琴的人生是牺牲哥哥换来的,每每想到自己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哥哥正在泥潭里挣扎,他就难受得弹不出一首曲子。   过去的那些年里,陈希同不是没想过联系赵屿,但从结果上来看,他就是没有联系。被赵连峰带走的那一个是不幸的,他心里很清楚,也很庆幸被带走的那个不是自己。   那份庆幸的心情如今反噬在他身上,让罪恶感加倍,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心结,似乎只有用放弃钢琴的方式惩罚自己,沉重的内心才会稍稍得到解脱。   但赵屿又送给他一架钢琴,将他原本咬着牙下定的决心顷刻粉碎。   赵屿拉开他的手,虽然没有回头,却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当他要离开时,陈希同忍不住追问:“如果已经做了呢?”   赵屿没有回答,摆摆手,上车,身影消失在树影下。   收据在陈希同手里发烫,这是长大后赵屿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这张纸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他必须体会的遗憾。   ……   赵屿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五十了,一天即将结束。   他原本不觉得这一天很重要,是很多人都替他记着,给他送了祝福,才让他有一种今天很特别的感觉。   换鞋进屋,他忽然看到衣架上挂着的那件海军蓝的风衣,干洗后淡淡的香味已经散了,只是还没找到还衣服的契机。   他既不会主动联系顾寒声,又见不到那个人,也许今天也是一样。他说不出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有些复杂,难以言明。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男人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掠夺欲,强占的动作刚刚冒头,转而变得又轻又缓。   赵屿暗骂一声,抓住他的头发:“你故意的吗?”   “不是。”顾寒声低哑着声音,循循善诱似的问:“你喜欢我怎么做?这样?”   赵屿想骂他,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变了味。   第92章 试着重新开始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赵屿被亮醒了,正要翻身,立即感觉到身上沉沉地压着一条手臂。   他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立刻受到一张帅脸暴击。   如果说顾寒声有什么极强的竞争力,撇开钱不谈,脸必须榜上有名。如果不是底线很强的人,很难不见色起意。   有人睡觉四仰八叉、口歪眼斜,有人睡觉跟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似的,发丝蜷曲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赵屿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会儿才推开他的胳膊起床。   “去哪?”   不等他下床,手腕就被拉住了,顾寒声半睁着眼抬头看他,凌乱的头发倒使那张脸平添一丝恣意。   “洗脸。”   赵屿一下床,顾寒声就跟着坐起来,因为没有睡衣所以身上全空。赵屿转身拉上窗帘的缝隙,扔给他一套干净衣服。   顾寒声抖开衣服看了一眼,是印花白t恤,他忽然想到曾经有一天在赵屿家楼下,看见庄疏白穿了赵屿的衣服——虽然不是这件。   他心里刺挠着,穿上衣服跟着赵屿到浴室门口,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因为从赵屿的脸色判断不出心情好不好,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赵屿洗完脸顺手抹了下额前头发,心想找个时间再剪去短,见顾寒声站在门口,说:“我要尿尿,麻烦关下门。”   顾寒声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从善如流地关上了门,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眼却让赵屿跟他大脑同频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不由得暗骂一句下流,忍着没发出太大水声。   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反正赵屿记不得了,只觉得困得要死,腰也很酸。上完厕所,屁股一接触沙发就趴倒了,有气无力地点开外卖软件。   “我已经点了早餐。”顾寒声忽然起身走到他身边。   赵屿放下手机,感觉到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腰上,扭头盯着他:“干什么?”   “不是难受吗?”说着,顾寒声的手在他的腰侧轻重有度地按了按,位置不算精准,但力道还不错。   赵屿欣然接受了他的服务,困得又闭上眼睛。   顾寒声看着他的侧脸,几分钟后问:“舒服吗?”   赵屿已经被按得有点迷糊了,困倦地“嗯”了一声。   顾寒声又问:“等会儿送你去上班?”   “嗯。”   “今晚有雨。”   “嗯。”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赵屿最终跨过了心里那道坎,承认过去的事情的确给自己带来了创伤。尽管觉得看医生就像对过去的遭遇认输,但在和赵连峰的交手中,他已经赢了,是时候克服自己的弱点,彻底拿回人生的主动权。   听着顾寒声说的那些副作用,赵屿倒是很乐观:“嗜睡我就睡,记忆力下降我就放空大脑。”   他一边说一边不知道给谁发消息聊天。   今天是第一次看心理医生,虽然只是个开头,但和医生聊了一会儿,他心情还不错。   顾寒声把药收好,见他面带笑意,忍不住问:“在跟谁聊天?”   赵屿头都没抬地说:“庄医生。”   久违地从他口中听见这个称呼,顾寒声眼皮一跳,虽然很想看看庄疏白又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哄人高兴,但看赵屿心情好,又忍住了。   忍了一会儿。   又忍了一会儿。   顾寒声状似无意道:“听说庄疏白又跟人订婚了,移情别恋的速度挺快。”   赵屿表现得毫不意外:“不是他,是他妹妹订婚。”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我遇见她了,就说了会儿话,还答应要送她新婚礼物。”   “遇见庄沛楹了?”   “嗯。”赵屿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忽然惊讶道:“庄医生竟然年纪比我大?”   顾寒声不满地挑眉:“他显然年纪比你大,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赵屿说:“不是那个庄医生,是庄沛楹医生!”   顾寒声实在没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竟然是在跟庄沛楹聊天——竟然忘了这两兄妹都是医生。   刚把哥哥打发走,妹妹又来了。姓庄的这一家没完了?!   第93章 青蛙骂人   随着第一场小雪落下,赵屿给凯越换了一套雪地胎,但还是因为路面结冰打滑差点摔车。   他将车停在停车场,转了下手腕,感到一阵轻微刺痛,没有太在意。   曹旭带着家人去旅游了,据说结婚纪念日和孩子生日是同一天,所以会过得比较隆重。   赵屿让他放心去陪家人,自己揽下了厨房里的一应事务。   今天是曹旭不在的第三天,前两天大家有说有笑,虽然因为主厨不在而有些松散,但做事还都是规规矩矩的,赵屿也就随他们去了。   今天刚一进厨房,就看见几个人在聊八卦,他们见赵屿来了,立刻同他说:“你知道吗?大明星安琪竟然谈了个女朋友!网上都炸了!”   互联网几乎天天都要因为各种事情炸一次,赵屿抠了抠耳朵:“光顾着聊八卦,活也不干了?”   几人笑嘻嘻地转身去干活,赵屿则去检查今天的食材情况。   中午忙起来,赵屿顶替曹旭的位置和主厨的工作,几道考验功力的菜都得他亲自做,如今他的手法已经炉火纯青,没有第三个人能做出同样的水准。   只不过一动起来,他就感觉到左手腕的刺痛愈发厉害,在出餐的间隙用冰块敷了一会儿,又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肿起来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顾寒声问:“昨天呢?也是这样?”   “昨天和前天都还好,只是今天特别乱。”   “产生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都是小问题,我帮把手就解决了。”   顾寒声顿了顿:“你帮?”   赵屿说:“顺手的事,后厨忙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打转,我帮忙换个菜,找个喷枪,比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要好。”   顾寒声又问:“要是每个人都出问题,你帮得过来吗?”   “但不帮不就乱了吗?”   “乱了会怎么样?”   “影响出餐速度,影响顾客用餐体验。”   “解决方案呢?”   “免单、送菜、送礼。”   “会影响餐厅声誉吗?”   赵屿愣了一下,“倒也不会。”   顾寒声的手指依旧摩挲着他肿胀的手腕,顺着手腕摸到掌心的虎口的茧,心中虽早有定论,却还是耐心地循循善诱。   “有人打翻调料盒,曹旭会怎么做?”   赵屿思考片刻:“会骂人。要是有人汤里放多了胡椒,师父不仅骂得很凶,还会罚他去打杂。他们根本不敢在师父面前嬉皮笑脸。是我的问题,没有做好管理。”   顾寒声未置可否,尽管赵屿归罪于自己,但他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偷奸耍滑,给赵屿找一堆麻烦,手肿成这样还要忙个没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现如今他已经明白,有些事情哪怕想插手但也绝不该插手。   隔天早上,直到送赵屿到银湾汇,顾寒声还试着说服他今天请假休息。但赵屿将他的话全数堵了回去,坚持要去上班。   早上后厨依旧很松散,赵屿一言不发地换衣服,默默看着他们聚在一起聊天。当胖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时,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今天最好谨言慎行。”   胖子秒懂,捏着嘴埋头去干活了。这家伙虽然油滑,但在察言观色这方面无人能及,一边清厨具一边给今天不长眼的同事烧了三根香。   中午,一道脆皮猪颈肉送到赵屿面前时,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发现了问题。   “你是不是少烘了一次?颜色不对。”赵屿说。   “但是味道都差不多,赵厨,时间不够了。”这人笑了笑。   “重做。”   “啊?时间……”   没等他说完,赵屿便将盘子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少一道工序都不行,让你重做就重做,还愣着干什么?不是时间不够了吗?”   他顿了顿又说:“给我看之前自己检查清楚,别以为曹厨不在就能偷懒。不想做菜就去打杂!”   赵屿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这个厨师愣了一下,立刻端起盘子:“好,我马上重做。”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一直到落地洛杉矶国际机场,赵屿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尽管睡觉时他扶着赵屿靠在自己肩膀上,但赵屿很快就醒了,并且立刻给了他一个脸色。   赵屿打车单独离开,虽然早就订好酒店,但他依然去另一家酒店开了间单人房。   当顾寒声抵达酒店,看着套房里巨大的海景落地窗,还有窗边浪漫的观景浴缸,和桌上勃艮第产的勒桦红酒,最终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赵屿放好东西就立刻去见了孟启,小孩身体蹭蹭长,几个月没见又长高了很多,但见到他还是往他身上扑。   寄养家庭的科斯塔夫妇非常热情,赵屿给他们都带了礼物,还被邀请共进晚餐。   这是一个大家庭,他们生了有三个孩子,加上孟启就是四个,家里热闹到闹腾的程度,老大跟老二斗嘴,一会儿又开始抢电视遥控器,在屋里到处跑。   家里最小的妹妹喜欢黏着孟启,孟启又黏着赵屿,不多会儿,赵屿身边跟了一个,怀里抱了一个,还有两个要找他评评理的。   “你们怎么能在客人面前这样吵闹?”妈妈训斥了一句,又对赵屿说:“你不用理他们,成天就是这样,闹个没完。莉莉,快下来,你是大孩子了,别让哥哥抱那么久。”   “没关系,孩子们都很可爱。”赵屿笑了笑。   “都过来吃晚饭吧!”爸爸催促道。   赵屿将妹妹放在妈妈身边的椅子上,在这一家人中间坐下。客厅里的圣诞树上挂满彩灯,在赵屿进门时,这一家人还在装饰圣诞树。他们将他带来的礼物也放在圣诞树下,说要等节日那天再拆。   赵屿看向窗外的街道,忽然想到了机场外被他甩在出租车后的顾寒声。   顾寒声在这里无亲无故,现在一个人在干什么呢?   赵屿体会过热闹之外的孤独,不知道冬日夜晚的海风是否也吹在顾寒声身上,使他在洛杉矶的街道上独自停留。   “不好意思,科斯塔先生,科斯塔夫人,我有点事要做,所以现在就得走了。”赵屿说着站起身。   “怎么了?不吃完饭再走吗?”   “谢谢,不用了。”   孟启问:“哥,你有什么事啊?要不要我陪你去?”   赵屿说:“你留下吧,我只是去看看朋友。”   孟启和科斯塔夫妇送他到门口,最小的那个妹妹突然从妈妈的腿后面钻出来,把一个盒子举到他面前。   孟启看了一眼,说:“这是莉莉最喜欢吃的冰淇淋,她应该是想送给你。”   科斯塔夫人说:“莉莉,今天晚上很冷,不能吃冰淇淋。”   “不!”小女孩非常坚持,大眼睛盯着赵屿:“很好吃,莉莉的最爱。”   赵屿蹲下接过冰激凌杯,笑着说:“我一定会吃的,谢谢。”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时和这一家人挥了挥手。   时间已经很晚了。傍晚尚且还有一丝暖和,一到夜里气温骤降,行人都从单衣换成厚毛衣和羽绒服。   赵屿将冰淇淋放进袋子里,里面还有孟启和科斯塔夫妇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他搓了搓冰凉的手指,看着街道逐渐变得熟悉,忍不住让司机改道去了附近的华人社区。   一家小小的中餐厅挂着lin's kitchen的招牌,因为重新装修过,招牌光洁如新,这个点已经打烊了。   尽管如此,透过玻璃窗依然能看见里面的陈设,甚至墙上还挂着郭琳喜欢的一幅西湖风景画。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要说顾寒声是那个人,倒也能硬挖出一点相似之处,不过一面之缘,留下的印象实在不多。   听见赵屿的回答,那天下午从空中落下的一颗排球,仿佛十三年后又砸在了顾寒声头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令他头晕目眩。   明明心早已向赵屿倾斜,暗中告诉他真正的答案,他却依旧盲目地走向错误的方向。追着十几年前见过的一道影子,固执地不肯移开半分视线。   如果一开始就认错了,那些伤害和误解、兜兜转转的曲折都算什么?   顾寒声忽然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一次次地强迫、侮辱喜欢的人,还高高在上地将赵屿对他的喜欢踩在脚底,碾碎了才开始后悔。   如果自己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仅凭性格差异就盖棺定论,而是细细查清赵屿和陈希同的过往,那些令他后悔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本该在赵屿付出感情的时候接住那份喜欢,在他失去郭琳的那天陪着他渡过人生的最低谷。而不是等他自己承受了成长的剧痛后,才姗姗来迟。   赵屿看着他那失控到近乎无措的表情,没有掉眼泪却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忍不住问:“怎么了?”   顾寒声回答不了,喉咙被堵住似的,嘴里漫上姜茶辛辣的余味。   他最终缓慢地坐回椅子上,懊悔地低下头,海潮般涌起的情绪逐渐决堤。   赵屿有点坐不住了,起身走过去,恰好看见眼泪从半空落下,不由得心头一紧。   “以前遇见过不是很巧吗?有什么问题?”赵屿摸遍身上几个兜也没找到纸巾,只好从羽绒服里扯出一截袖子,伸到他面前。   顾寒声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对不起……”   赵屿看着他发抖的手,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却也无端地感觉心里有点发闷。   又安静了一会儿,赵屿伸出双手抬起他的头。上个月撞见他在公司骂人,那唯我独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再看他掉眼泪真的有点不习惯。   赵屿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过去的就过去了。再说了,排球砸到你,该道歉的是我。”   头顶的灯亮得刺眼,在顾寒声眼前晕成一片光圈,波士顿蓝天下少年开朗的笑容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人。   哪怕认错了,他还是爱上了赵屿,就像命中注定要爱这个人。   顾寒声问:“我的爱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赵屿说:“哪有什么早晚之分?我只知道你说爱我的时候,我没法无动于衷。”   竟有这么一天,唯结果论的人开始在意过程,体验派反而着眼于结果。像在做爱情这道题时,有人必须补上解题过程,有人必须寻找最终答案。   赵屿胡乱地擦了擦他的眼睛,心情有些微妙。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回去吧?”   顾寒声神情有些狼狈,起身跟着他走出餐厅,等赵屿锁好门,再一起向路边走去。   夜已经深了,打的车要二十分钟才会到,寂静的街道上只有装饰灯稍显热闹,寒风吹起树叶,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赵屿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指尖逐渐冰凉,于是拉开羽绒服,示意这个个子太高的男人自己靠拢进来。   顾寒声微微弯腰,双手伸进羽绒服里,隔着薄毛衣抱住赵屿的腰,而赵屿用自己的羽绒服裹住他,共享这二十分钟的温暖。   尽管他们之间也像这条街道一样寂静,赵屿却从顾寒声收拢的双臂中感觉到他并不沉默的情绪。   他们打车去到了原定的酒店,然而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顾寒声忽然退缩了。   赵屿说过,他已经在学着克服幽闭恐惧症,只要有心理准备,待上一两分钟也没关系,所以可以订高层的房间,看更好看的风景。   顾寒声一再向他确认,斟酌很久才订了这间酒店,但此时真的要带赵屿进去,他又后悔了。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顾寒声径直挂断电话,一回头,看见那个少年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将他刚才的话全都听去了。   顾寒声正恼火,少年忽然笑着将一盒冰淇淋递到他面前:“刚才不好意思,请你吃的,给。”   “不要,别烦我。”顾寒声不耐烦道。   少年无措了一瞬,犹豫着还没走,顾寒声忽然又说:“我问你,祭奠死去的妈需要理由吗?”   少年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需要。”   问一个小孩这种问题,顾寒声只觉得自己是昏头了,但听见他的回答又觉得很可笑。连陌生人都明白的事情,顾弘却觉得他是为了争权夺利。   顾寒声面无表情地看向海岸线,那个少年也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去世了吗?”   顾寒声没理他,他又把冰淇淋递过来:“难过的话可以吃点甜的。”   “我看起来难过?”顾寒声反问。   “嗯。”   房馥仪割腕自杀,顾寒声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她的死,顾家和房家闹得不可开交,可没有一个人问过顾寒声的感受。   反而是一个陌生少年发现了他的情绪,还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安慰他。   顾寒声没有再说话,少年也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没走。   他本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可正因为身边坐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所有情绪都无需隐藏。   又过了一会儿,顾寒声问:“你为什么还不走?”   少年的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圈。他没好意思说,因为听见他妈妈去世了,他也有点想妈妈,可是妈妈的电话总也打不通。   十一岁的赵屿默默共情着十五岁顾寒声的难过,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情感上却有了微妙的连接。   直到冰淇淋慢慢融化,冒出的水珠把沙子浸湿,赵屿才起身说:“对不起啊,排球打到你了……冰淇淋很甜的,难过的话真的可以尝尝。”   顾寒声的手指碰到还冒着冷气的冰淇淋盒,他看向赵屿,鬼使神差地问:“你经常来这里打球?”   听见他主动问话,赵屿无措的情绪一扫而空,又露出开朗的笑容来,热情地说:“是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我虽然刚开始学,但还是挺厉害的,可以教你,放心,包教包会!”   刚才被甩了脸色,他却好像根本不在意,笑脸在阳光下非常灿烂,让顾寒声晃神。   顾寒声愣了一会儿,反而将头扭开:“不用,我不感兴趣。”   “那好吧,不过你哪天感兴趣了,还是可以找我玩。我要回家了,拜拜!”   说完,赵屿转身离开,光着的脚扬起细沙,脚步很轻快。   顾寒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萌生出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想要站起来,身体反而陷进沙子里,越挣扎越动弹不得。   他知道,今天分开后,无论他再来这片海滩多少次,都不会遇见这个少年。   融化的冰淇淋甜得发腻,他后来又去买了同款香草巧克力味的,依然很甜,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没再买过,可这天的记忆在脑海中反复重演,少年的笑容从未模糊。   顾寒声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只看见屋内的一片漆黑。   “怎么了?”   身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顾寒声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回头看见赵屿的瞬间,心才骤然落回胸腔。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虽然起因是一粒芝麻掉在了春卷上,但他不想承认,自己猫着腰拼小表情的时候,想的其实是顾寒声的脸。幸好没被穆青青那死胖子发现,不然又要贱笑很久。   某人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小猫脸,要下口时又顿了顿,说:“明天再给我做吧。”   “明天的没脸。”   “那算了,绝版的我要收藏起来。”   赵屿真要炸毛了:“快点吃!不吃还给我!”   顾寒声笑起来,把春卷放进嘴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屿对他越来越用心。   当初顾寒声承诺要将自己的真心证明给赵屿看,才过了几个月而已,他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多,可赵屿从来不索求什么,不知不觉间又像从前那样对他好。   在人多的场合里,赵屿的目光开始习惯性地落在他身上,曾说不会随时向他报备自己的位置,可去了柿子果园会告诉他,晚上在外面过夜也会告诉他。   曾经空落落的聊天框里逐渐多了各种各样的内容,从最初只做简单必要的交流,到现在常常说一些琐碎的小事。   顾寒声不敢问他爱不爱自己,只能从这些细微的变化中拼凑出他的感情。   顾寒声愿意用十分去换一分,只要是赵屿的爱,一分也够了。   等迈巴赫停在顾寒声家的车库,赵屿下车,跟进自己家一样熟悉地打开家门,换上自己的拖鞋,又顺手挂上自己的外套。   在这栋别墅里的回忆并不算好,第一次回来过夜的时候赵屿心中还有一些抵触,但随着留宿的次数越来越多,新的回忆覆盖旧的。他不需要委曲求全,顾寒声的吻总是循序渐进,带着克制和渴求,要得到他的回应才会肆意一些。   赵屿以前住过的一楼卧室早就搬空换成了杂物室,新的卧室在二楼主卧旁边,虽然是单独给他准备的,但他从没有机会单独睡。   赵屿调侃过顾寒声跟游戏里固定刷新的npc似的,不管晚上在哪儿,早上总是刷新在自己床上,不过他也习惯了睁开眼睛就会看见这个人。   今天晚上突然开始下大雪,赵屿在二楼阳台看着后院逐渐落白,心道明天还继续下这么大的话,店里生意可能会受影响,不过也就可以早点下班了。   顾寒声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还在打电话:“海河楼?知道了……脑子不用可以捐给别人,还要我教你说话?”   不知道是哪个下属又在挨骂,顾寒声抬头发觉赵屿看着自己,忽然话锋一转:“辛苦你跟老爷子说清楚,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没关系,我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态度大变,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顾寒声走上阳台:“怎么在这儿待着?不冷吗?”   赵屿靠着栏杆戏谑道:“冷也不能错过顾总骂人,好久没听到了。”   “这有什么好听的?”顾寒声双手握住栏杆,将他围在双臂之间接吻,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顾寒声说到底不是一个和善的人,只是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赵屿一个人。   ……   第二天依旧下着大雪,铲雪车从街头铲到街尾。到下午三点左右,曹旭担心大家晚上回家太危险,就提前闭店让大家下班。   “路上小心,晚上就别出门了。”曹旭锁好门跟赵屿说。   “嗯,师父你也注意安全。”赵屿和他道别,转身往街边走去。   提前下班没有来得及告诉顾寒声,况且昨天听他打电话,今天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赵屿就没有打扰他。   平时总说着不用接自己下班,但这会儿没见到顾寒声,赵屿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忽然记起,上次下雪时从店门口走到停车场,顾寒声牵着他的手揣进了兜里,两只手在大衣口袋里握着特别暖和。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1)   他选中培养的接班人,从他身上学会了赶尽杀绝的手段。当顾寒声拥有了足够大的权利,顾家那淡薄的血缘亲情却不能成为束缚他的纽带,于是爷孙之间只剩下利益捆绑。   顾寒声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是最清楚的。   赵屿拉着顾寒声走了很远,直到江上的风吹得他头脑冷静,才骤然转身,从呼出的白气里问顾寒声:“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合适。”顾寒声握住他的双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把那双冰凉的手捂进大衣的衣兜里,眼底反射出雪地细碎的光,忍着急切的心情轻声问:“最后那句,能不能再对我说一次?”   赵屿望进他瞳孔深处,那反复靠近又退却的心终于不再动摇。   “我爱你,顾寒声。”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嗯。”顾寒声扣住他的手指,心底空缺的那部分终于被填补起来,变得完整。   顾寒声不用再从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反复推演,才能感觉到赵屿的爱。因为这句宣之于口的“我爱你”,在冬季最冷的一天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江上的风再凛冽,握在一起的手却逐渐升温。经历过伤害的人重新走向彼此,明白怎样的话语最伤人,于是明白了怎样爱他才是对的。   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明天似乎是个好天气。   by   (正文完)   一维马赛克   番外会先写房聿洺和周岚。后续不定时掉落主cp甜饼。   新书攒大纲中,abo题材,依然拉扯,追妻。ao恋但强强,美人受。   封面没做好,所以没放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关注我,关注我!浅浅期待一下!   感谢支持我的宝宝们。弹幕评论都有看,是我码字的动力。   追连载的宝们也辛苦了。非常感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