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肆意开 作者:十二城主 武功高强机灵小文盲×正人君子落魄大小姐 (前期文盲,后期会认字的。) [双女主,he,武侠] 江湖盛传,长孙氏有三宝。 青吕剑出鞘见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不可多得的是神兵利刃.. ======================================== 第1章 (1 / 3)   [gl百合] 《海棠肆意开gl》作者:十二城主【完结】   文案:   武功高强机灵小文盲x正人君子落魄大小姐   (前期文盲,后期会认字的。)   [双女主,he,武侠]   江湖盛传,长孙氏有三宝。   青吕剑出鞘见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不可多得的是神兵利刃,此之谓长孙氏第一宝。   八十一路状元剑法天下无敌,得此称霸武林,纵横江湖,此之谓长孙氏第二宝。   长孙啸的三个女儿个个才华横溢,武功高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江湖上无数风流才俊趋之若鹜,此之谓长孙氏第三宝。   纵然是武当少林,三山丐帮等名门大派也是甘拜下风,晓生曲江,逍遥群豪更是不在话下。   ——————   杨肆奉师父遗命下山,虽然她身无分文,大字不识,但胜在脑子聪明,一路随机应变,偷奸耍滑,也算顺溜到了终点。   只不过她多走了两步,一个不小心闯到了人家的婚房里。   长孙三小姐武功高强,顶着盖头,轻而易举地将人摁住。   杨肆大感丢脸,恼羞成怒,掀起人家盖头,见三小姐笑颜如花,美得不可方物,登时捂起胸口,只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心竟然跳得这样快。   长孙棠自幼克己复礼,自强自傲,看不上父母提的亲事,一心要嫁一个武功盖世,天下第一的英雄人物,可到最后,她只能跪在少室山巅,乞求老天能将当初那个揭了她盖头的小贼还给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杨肆后来才知道,情之一字,是牵肠挂肚,日思夜想。长孙棠后来才知道,情之一字,是得寸进尺,肝肠寸断。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江湖中风起云涌,且看两人认清真心,携手共克难关,笑傲江湖。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复仇虐渣 群像   主角:长孙棠,杨肆 ┃ 配角:宫残月曲闻珊高落万连春 ┃ 其它:双女主武侠江湖风云,恩怨情仇   一句话简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立意:体现了主人公在不惧困境,在逆境中成长,奋斗的故事。   ==================================================   第1章 青州城中大婚宴 群豪毕至齐欢颜   江南青州。   城中最繁华的石板街,今日却是冷冷清清,两侧的商贩铺子一个都不见开。   青石板路当中,一桩建筑宏伟的宅邸是鞭炮齐鸣,热闹非凡。大宅朱漆大门,贴了两个喜。上方匾额提了“长孙府”三字。   进门后,数张红布圆桌摆在院中,无数客人推杯换盏,好不欢乐。桌上已经上了一轮冷菜,几个小厮婢子正有条不紊地上热菜。   最靠门口的桌上,一位胖胖的男子喜气洋洋地说道:“今天是长孙三小姐大婚的日子,长孙老爷大摆宴席,才能让我一饱口福啊!”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一双黑漆漆的手飞速在他后背抹了两下,动作奇快,宫文花一时不察,竟然没躲开。   他一身洁白锦袍,登时变成了黑白锦袍。   宫文花瞪着双眼:“你是哪里来的狗崽子,敢在我身上擦手?!”   要不是长孙三小姐大婚,他定要这小乞丐血溅当场。   他抬腿就是一脚,小乞丐嘻嘻一笑,闪身一躲,落在曲闻珊身旁。   小乞丐脏手要去抓桌上鸡腿,曲闻珊一招‘’寻花问柳’,三指看似轻轻地捏住这脏兮兮的腕子,但这小乞丐却动弹不得一分。   小乞丐惊呼道:“哎呦,好快的手。嘻嘻,姐姐我想吃鸡腿,你干嘛不给我?”   曲闻珊从怀中取出帕子,沾了些清水,轻轻地把那小黑手擦了一通,露出的手腕却是又细又白。   曲闻珊微微一愣,拿起碗,给她夹了个鸡腿:“要吃可以,把手擦干净再吃。”   小乞丐得了个鸡腿,开开心心地坐到她旁边,脚踩在凳子上,大快朵颐,吃得杯盘狼藉。   一桌子人除了张师兄,都是面露嫌弃,但是碍于曲闻珊金面,不敢说什么。   曲闻珊忍俊不禁:“师兄,借我一件衣裳。”   张全呆呆愣愣地就要解外衫,宫文花早就将那脏袍子脱了下来,此刻正好借花献佛:“曲姑娘若不嫌弃,就用我的吧。”   曲闻珊接过袍子,披在小乞丐身上,又摁她的腿:“女孩子家家,不许这么大剌剌地坐着,你穿的这么单薄,会生病的。”   曲闻珊又拿帕子沾了清水,轻轻柔柔地给她擦干净了脸。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小乞丐原来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披着大袍子,笑道:“姐姐人真好,我这一路走来,就没几个人对我这个乞丐好,却不知道你是为什么?”   曲闻珊道:“我八岁时候贪玩,偷偷跑下了山,武功不济,在山下遇见了人牙子,差点就要将我拐到花楼了。”   群豪不由得惊呼,她可是曲风的掌上千金,曲江派的小师妹,却不曾想到还遭过这等子事。   小乞丐问道:“什么是花楼?卖花的楼吗?”   宫文花没好气道:“花楼就是淫|乱之地,里面全是些娼妓□□。”   小乞丐又问道:“淫|乱之地是什么?娼妓荡|妇又是什么?是坏人吗?像你一样吗?”   宫文花勃然大怒:“狗东西,你!你说什么浑话!敢将我和那等货色相提并论!”   他一掌自下而上,高高扬起,照她头顶劈下,这一招‘君子揽书’乃是晓生门的上乘掌法。他此刻怒火上涌,竟然用来对付一个小姑娘。   曲闻珊目光一凛,并指朝他手腕内关穴点去,曲江派功夫以速度见长,她指尖刚刚触及他肌肤,砰的一声,他已经远远飞了出去。   原来是个酒坛子砸在宫文花后背,让他栽了个十成十,里面的白衣又脏了。   曲闻珊抬眼瞧去,刘正风醉醺醺地找酒,她高声说道:“多谢刘大哥出手,听闻三姑爷身体不好,若是见了红可就是冲撞了。”   小乞丐拍着手大笑:“动手打人是对,摔了狗吃屎也对,你是该笑该笑!”   她脚下一动,宫文花的凳子倒在他身上,里面的内袍脏得不成样子。   众人听着小姑娘伶牙俐齿,举一反三,让这大才子频频吃瘪,都忍不住笑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这小乞丐七拐八绕,钻到了长孙府的后院。   后院花草树木,流觞曲水,庭院深深,真是把这小乞丐看得眼花缭乱,不知所踪。   她顺着假山一路爬到最高处,轻轻跃上了房顶,向下一瞧,数个小厮婢子端着托盘在一间屋子进进出出。   小乞丐心道:“今天是婚礼,最大的莫不是新郎官和新娘子,这仆人往来处,肯定是其中一个,若是新郎官,自己就问询问询新娘子,想来长孙府的新郎官,应该不是些瞧不起人的货色。”   这小乞丐身比心快,登时御起轻功,朝那大房子掠去。   她身法奇快,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功夫,掠到房顶上时,这些武艺粗浅的仆从还都没发现呢。   太阳照得暖烘烘的,她酒足饭饱,此刻大喇喇地躺在房顶,将那黑白锦袍当做被子盖在了身上,竟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等天近黑了,日暮西山,她才幽幽转醒,一拍脑门,“啊唷,我怎么在这睡着了,也不知道新娘子是不是吃席去了?”   她悄悄地向下望了一眼,一个仆人也没有了,只有黄黄的烛火透过窗户,她一记倒挂金钩,双脚勾在房檐上,将窗户偷偷捅了个洞。   她眼睛刚凑上去时,噗的一声,一记暗器袭来,吓得她往右一偏,那暗器正中眉心。   小乞丐被打了下来,四下一摸,原来是一颗红嘟嘟的花生。   “哼,好厉害的功夫。”她把花生丢进嘴里,眼睛滴溜溜一转,“那个什么计,走为上!”   刚下台阶,走到院中。   那洞中又飞出来数颗花生,攻向她背心,这小乞丐只能向后翻上数个跟斗,退回到窗边。   这小乞丐暗暗心惊,“难不成里面的人长了天眼不成,怎么自己往哪走都知道。”   她故意喊道:“我要走啦,这暗器好厉害,我是躲不过啦!可不敢打死我!”   眼见没了动静,她偷偷弯下了腰,趴在了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去。   她动了两下,窗中又飞一颗花生。   小乞丐心中暗喜:“我趴在地上,沿着墙角走,你这花生可不会拐弯,就算你站在窗边,也砸我不着,嘿嘿。”   她心中还正得意自己精妙办法时。   又有数颗花生飞了出来。   “啪啪啪啪。”   这些花生好似在空中拐了弯,叮叮当当全部砸到墙角。   这小乞丐接了个十成十,还有好几个是冲着她脸来的,虽然不致命,可是却大大的丢脸。   这可把她气得要命,她一步跳到中间,细细看了看,一半花生落在左边,另一半落在墙角。   她略一思索,立刻明白,屋中人先扔一把花生,第二把花生在空中和第一把相撞,又弹回墙角,这才正好砸中她。   “好好好,妙妙妙!”小乞丐抚掌大笑:“这可是顶顶的好玩!”   屋里的人听声辨位的功夫高,手上功夫更高,对每一颗花生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小乞丐心痒痒,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斗,将花生全部拾起,又一下子翻回了那个窗口。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口,翻了进去。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成亲就不能出去了吗?”   “不能。”   杨肆趴在桌上,百无聊赖:“那成亲可真没意思,那你以后还能出去吗?”   长孙棠顿了一顿,望向窗外:“以后……自然是能出去的。”   “那能不能上山玩?”   “……可以上山。”   “那能不能吃好吃的?”   “……可以。”   “那为什么要成亲?”   杨肆单纯地望着她:“如果什么都可以做的话,那为什么要成亲?可有什么好处吗?”   长孙棠脸色一白,垂头小声说道:“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杨肆有些脸红:“我……我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这个。”   她害怕长孙棠瞧不起她,连忙转移话题:   “外面真的很热闹,你真的不想出去看看吗?早上的时候,有人敲着两个黄澄澄的东西,像是打雷,山里打雷的时候,小蚂蚁总是要忙来忙去,师父说,这是为了躲雨,也是为了保命。”   杨肆手边放了一杯茶水,长孙棠低头看去,姣好的面容映在杯中。   长孙棠心里一怔。   山雨欲来风满楼,林中蝼蚁尚自救,可自己……却只能在这婚房之中痴痴等着。   明知这场婚姻是个火炕,却还要往里跳,这岂不是束手就擒,自寻死路?   难道自己后半辈子真的要跟那人绑在一起了吗   “啊呀!”   杨肆把杯子打碎了,连忙弯腰去捡。   长孙棠陡然一惊,背后已经汗湿。   杨肆捡起碎片:“那你不出去,我就先走啦。”   长孙棠拉住杨肆:“慢,我……我也要出去!”   长孙棠暗自思量,下定决心,幽幽地叹了口气:“唉,外面当真是顶顶有意思的,我怎么会不想出去呢?只是……”   她凝着细细晃动的烛火,眉心微蹙,眼底一片湿润,“我却是出不去了。”   杨肆见她水汪汪一双眼睛,难受的心都要碎了,忙道:“姐姐别哭,你为什么出不去?”   长孙棠眼珠微转,张口就来:“因为我是新娘子,过些时辰,就要跟人去拜堂,入洞房了。”   杨肆在她旁边坐下:“他们怎么这样,成亲真是不好,他们怎么不关新郎官,却要关你?”   长孙棠道:“新郎官也如此。”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另一个弱一些的男声说道:“大哥竟然要考我?”   大哥:“你只管答话!”   “出淤泥而不染。”   杨肆躲在柜子中却想,为什么有淤泥还不染色?   那大哥哈哈大笑:“成弟,我还以为你做人家女婿做久了,忘了晓生门的规矩,忘了我兄弟情谊!”   成弟说道:“晓生门下,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我怎么会忘?”   杨肆心中暗想,晓生门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大哥又说道:“嘿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怕是连你爹娘都忘了,哪还记得你两个兄弟!”   那大哥笑道:“三小姐不仅武艺高强,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江湖上无数风流才子心向往之,没想到成弟捷足先登了,却不知道你是怎么俘获了三姑娘一颗芳心?”   那成弟冷笑一声:“我们夫妻间的事,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呵呵,长孙府的乘龙快婿你是当上瘾了吗?!”   那大哥沉声道:“好弟弟,你以为就我一人来贺喜吗?十二堂主的人日夜兼程,马上就踏入这青州城内,你以为你的心思门主不知道吗?你就算拿住了三小姐,那状元剑又敌得过晓生门的人吗?”   成弟突然软了声音,再没有刚才硬气的模样:“大哥,你我兄弟一场,你饶了我吧,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突然间一阵乒乒乓乓,木头瓷器的炸响声。   杨肆藏在柜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又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得一声闷哼,随后那大哥啐了一声:“你我兄弟今日,恩断义绝!你想杀我?我倒要看看这长孙家,你保不保得住?!”   杨肆耳聪目明,又是一阵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先前宁静。   杨肆踏出柜子,摸黑往门口走去,刚走到屏风后,脚下却踢到什么物件。   杨肆蹦上桌子,借着月光向下看去。   红衣男子躺在地上,身下血红一片,胸口插了一把匕首,显然已经死绝了。   杨肆下地伸手摸了摸,尸体还热着,细细一看,这男的穿的可不就是新郎官的衣服。   “哎呦,这新郎官怎么死了?定是刚刚那个好大哥杀的?”   杨肆皱巴着一张俏脸,在房里不停徘徊,心道:“这新郎死了,这大婚肯定是成不得了,那姐姐可会伤心不会?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呢?”   她正想得入神,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仆人家丁提灯拿棍,冲进房中将房间照了个大亮。   杨肆被抓了个正着。   门口一个美艳妇人,负剑而立,长得和那三小姐有五分像,但是看着较三小姐和蔼一些。   杨肆揉了揉眼睛:“姑娘,你是谁?”   一个仆人哭天喊地地跑了出来:“姑爷,三姑爷,他,他不好了,大小姐!”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长孙梅又低声说道:“王听,此事事关重大,你虽然年纪不大,但行事稳重,也算我长孙府的老人了,你……”   王听笑道:“大小姐放心,这里我一定看管妥当,不劳老爷费心,你快去前堂寻老爷,这金盆一出,万事可就难说了。”   长孙梅连忙奔向前院,今日不仅是三妹大婚,更是父亲的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之日,却生出这等肃杀之事,当真是不好处理。   ————   杨肆一睁眼,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晕了多少时辰,迷迷糊糊一看,只见面前枯草栅栏,下意识动了动手,却是当啷两声,手上脚上都带着锁链。   “这遭瘟的东西,干什么把我关到这里。”   杨肆暗自辱骂,细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是那杯酒水的问题,她在怀中一摸,却是空空如也。   “不好,我的信!”   师父给的信丢了,杨肆心里犹如火烤,心焦一片,登时运功想要震断铁链,却觉得小腹内空空如也,酸软无力,一丝劲也提不起来。   “完蛋了,我的小鱼怎么不见了。”   “小鱼去哪了?我的小鱼!”   杨肆恐慌地在牢里徘徊,她对面的牢房里关了个潦倒汉子。   那牢房的杆子却不一样,是铁的。   那汉子胡子扎拉,蓬头垢面,十分不耐烦地喊道:“这里没水!你喊什么小鱼?!疯子一个!”   杨肆满腔怒火无处发,扒着栏杆骂道:“你才是疯子,小鱼就是小鱼,不用水也能活的小鱼,蠢东西!”   那汉子问道:“你要这鱼干什么?”   杨肆说道:“我要出去,我要找三小姐,我要找信!我…”   她话戛然而止,又骂道:“那大小姐真不是什么好人,呸,竟然敢用酒害我,等我出去了,我要她好看!”   那汉子这才正眼瞧她,牢里只点了两根火把,火光落在她身上,竟然有些熠熠生辉。   宫文言眯了眯眼,微微怔愣,他看着这少女的双眼,只觉得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再看她身上穿的那件袍子,金线外缝,银丝内穿,别人不知道,他还能认不出吗?   这正是晓生门手艺!专供晓生门三位公子穿。   宫文言心下大惊:“你刚刚说什么信?!”   杨肆嘴上胡咧咧:“什么信?你要写信?我当然不会啦。”   宫文言又细细看了看,不知道她穿的是宫文花还是宫文成的衣服?她是晓生门的探子吗?怎么晓生门沦落到让一个小姑娘来做探子了?   杨肆见他不搭话,心里大感没趣,不由得叹道:“唉,姐姐肯定等的着急,小鱼也没了,可真是该死。”   宫文言顿然醒悟,是了,要夺状元剑法,还要从长孙家三个女儿入手,派个女探子来,再合适不过,自己还是要好好打探打探。   宫文言为人稳重,心思细腻,轻声问道:“我问你,你身上那袍子是谁的?”   杨肆心道:“这衣服是晓生门宫文花的,难道这老伯伯就是晓生门的?”   杨肆眼珠一转,说道:“我为什么告诉你?你的衣服又是哪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杨肆伸手去拉他铁链:“现在有我啦,我站在对面,可比木桩子结实多了。”   杨肆捏着铁链的一端站在对面,“你且把我当木桩子,往这铁棒棒上使力,只要这铁棒棒弯一些,你就能钻出来啦。”   宫文言犹豫道:“你可吃得住我这劲?要让铁棍变形,我可要用上千斤之力了。”   杨肆一拍脑袋:“哎呦,你得等一等,让我找回小鱼,不让我肯定要被你打出去的。”   宫文言说道:“你过来,什么是小鱼?”   杨肆揉着肚子走到他跟前:“就是肚子里会有小鱼,师父说有了小鱼,才能练武。”   宫文言问道:“这小鱼可是在丹田之中,你一动武,它就游向你奇经八脉?”   杨肆道:“什么是丹田?什么是奇经八脉?”   宫文言不禁皱眉,心中暗道:“这宫文花怎么不好好教习徒弟,肯定是早早就把人放出来做探子,把一个聪明孩子,教得如同傻子一般。”   他伸出手:“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脉。”   杨肆无动于衷。   宫文言说道:“手腕拿来。”   宫文言扯了一块粗布,垫在她手腕上。   杨肆却把布一扔:“我来长孙府之前,都是做乞丐来的,咱们没有谁比谁脏,不用这布,做作得很。”   宫文言一愣,这孩子不谙世事,自己又怎么能用世俗揣度。   宫文言搭上她的脉,摸着胡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肆。”   宫文言心中对这孩子越来越喜欢,真恨不得收做自己弟子,他说道:“你被人点了穴,难怪找不到那小鱼了。”   他本是严谨之人,却也不由自主随着她,把丹田之中的内力叫成了小鱼。   “啊,那怎么办?”   宫文言笑道:“不妨事,我助你一臂之力。”   铁链在杨肆周身大穴点了一遭,又给她输了一些晓生门的独门内力,杨肆浑身舒畅,四肢百骸都热了起来。   宫文言见她小小年纪,还能承受这么多晓生内力而身体无虞,心里更笃定杨肆就是晓生弟子。   可宫文言不知道,杨肆先前被下了三步无神散,内力空空如也,故而什么内力都吃得下。   宫文言道:“你站过去,将链子拉住。”   杨肆抓住一根铁链缠在腰上,另一根缠在左腿上,在墙根扎了个马步,说:“您就尽管使劲,今天我要是动一下,我就是小狗。”   “好!”   宫文言大喝一声,双臂拽着铁链向内扯,杨肆也交叉着双臂向内拉,两人齐齐使劲,铁杆却是纹丝不动。   杨肆微微皱眉,将腿上的铁链甩在手上,随后在原地翻了几个跟斗,手上和腰上铁链就像扭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宫文言没有双腿,此刻全力掼在手臂上,自然不能像她一样自如。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杨肆摇摇头,叹了口气。   宫文言:“你叹什么?”   杨肆道:“她足够聪明,却身子孱弱,定然每天不能习武,只能吃药。”   宫文言也叹道:“正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啊。”   宫文言又说道:“这三女儿长孙棠虽然年纪尚轻,可却是长孙啸最疼爱的小女儿,她十六岁时的生辰宴,名动整个青州城。”   杨肆心想:“原来她叫长孙棠,却不知这几个字怎么写?”   宫文言见她沉默不语,笑道:“长孙三小姐跟她大姐一样侠义心肠,武功高强,又跟她二姐一样冰雪聪明,这你还有什么好说呢?”   杨肆说道:“文叔,你教教我怎么能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好不好?”   宫文言笑道:“书读得多了,你自然就会了。”   宫文言又感慨道:“说来也是奇怪,长孙啸是个顶天立地,德高望重的英雄,他妻子秦凤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他一干子女竟然只有长孙棠有几分他的风范。”   杨肆问道:“他还有儿子吗?”   宫文言点点头:“他有个儿子,叫长孙极,这长孙极论心智不及他二妹妹,论功夫不及他大妹妹,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杨肆:“这是为什么?”   宫文言:“长孙极身子有伤,于武学一脉是无有长进啦。”   杨肆又问:“那他怎么不读书?”   宫文言摇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啦,不过听说长孙极确实在考取功名,前几年还成了亲,娶得还是商贾人家的女儿。”   两人边说边走,正走到监狱门口,天已经黑全,只有门口插的几根火把照亮了一片。   杨肆刚跨出去,一只长箭破空而来,下意识回退两步,又是三只长箭飞来,只能退回监狱。   四支箭插在她脚边,嗡嗡作响。   宫文言铁链搭在杨肆肩上,把她一把拽回,自己跃到她身前。   “你竟然有本事破了我大姐夫的三步无神散,好本事,只可惜大姐夫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出狱。”   一道男声高声亮出。   杨肆退回监狱,“这是谁?”   宫文言铁链一甩,将外面插的那支箭拔了进来,火光映射下,箭尾一个觅字熠熠发光。   宫文言大惊,“不好,他是觅剑山庄的人,他就是长孙桦的丈夫,上官烽,他对妻子可谓是疼爱至极,觅剑山庄和长孙家联姻,在江湖上可是名声大噪。”   杨肆道:“现在天黑的厉害,他在暗处,什么都看不见,出去就是一死!”   宫文言咬牙说道:“要走就要快!否则等郑达带着人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杨肆略微思索,拉起宫文言的铁链,将人背在背上,一面往外走,一面喊道:“我可不是贼!上官少侠,尊夫人近来可好啊?”   果然,她这话一出,上官烽没在发箭。   上官烽:“你是谁?”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上官烽动作一顿,杨肆又笑道:“她还教了好多,你要看看吗?”   杨肆把剑丢在一旁,两个人赤手空拳比划起来。   杨肆抬起双手,左手在他面前晃了三掌,他猛然右闪,右手又晃了三掌,他提步后退,却是三拳照胸口打来。   这一招正是‘连中三元’,他和长孙桦初见时,就被她大姐用这一招打了个正着,现在时隔多年,竟然在这小丫头身上看见了。   上官烽越打越心惊,这一招一式,竟然全部都是长孙氏拳脚功夫,他心中暗想:“定然是这贼厮潜伏在府中,偷偷学去,今日定要将她除去,不然长孙家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   上官烽想毕,杀心已起,点起地上的剑,又攻了过去。   杨肆慌慌忙忙拾起剑,用了一招‘金榜题名’才堪堪招架住,她喊叫道:“你真不要脸,说好的只比划拳脚!”   上官烽攻势更猛,杨肆越战越退。   宫文言:“杨肆,我教你一套剑法,现在就学!”   他早看出来杨肆拳脚功夫不错,剑法却是平平无奇,是以只能临场发挥。   宫文言没有腿,只用两条铁链仿着剑法,右链远远扬起,抽中正面一人,又飞回来,他原地拧身,铁链护住周身,身后又有人扑了上来,宫文言一个转身,又抽出去。   只要有人上前一步,他链子便如同毒蛇吐信,攻上前去,没人上前,就不会被抽上。   “这一招叫人之初,性本善!”宫文言一边打,一边说道:“意思就是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对方如果不动手,你是不会伤人的。”   上官烽举剑急刺,杨肆长剑护身,原地转个圈,随后仿着宫文言的模样,直击他面门,他被逼得后退两步。   按宫文言的意思,杨肆是不该进攻了,她却挺剑直出,冷笑道:“什么性本善,他要杀我,我自然不能善。”   杨肆剑势更猛,她不认得穴位,却记得住宫文言的进攻方位,先前他传给她的一段晓生真气此刻在体内流转,她气随心动,使出的剑招居然分毫不差。   宫文言心中感慨,江湖上人人感慨晓生门剑法精妙,变幻无穷,更有甚者传言晓生门剑招万式,内功心法上百重。   这些不过是一派胡言,众说纷纭罢了。晓生门除了一套内功心法,再无其他。   晓生门内门弟子皆知,昔年晓生门开派宗师宁晓生虽是女扮男装,进京赶考,演了一出女驸马救夫的戏码,但也是实打实的状元之才。   宁晓生正是于诗词文章中悟出无穷剑法,在封狼城一人屠尽三千匈奴,扫灭了边疆战火。   她晚年归隐江湖时,才创下晓生一门。   晓生门的内功心法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同一人随着年岁增长,都能用出不同的招式,更不用提不同的人对于诗词理解不同,招式就更不同了,是以晓生门下弟子万千,流传在江湖上,就愈演愈烈了。   宫文言看着杨肆,眼中生出无限赞赏之情。   无数弟子练剑到最后,只想着跟师傅比划的剑招一模一样,却不知道,这是犯了大忌。   她这一句话,已经胜过晓生门多数弟子了。   只可惜……   宫文言心中轻叹,却哈哈大笑:“好孩子,你已经参悟我派的心法要诀啦,日后定能坐上门主的位置,快跟我多学几招!”   上官烽吼道:“原来是晓生门的细作!晓生门一群伪君子,真小人,我今日除了你们两个,也算是为江湖除害!看剑!”   上官烽算得上是觅剑山庄的一流高手,他先前留有余力,就是为了刺探两个人真实的身份,现在不留再手,一时间剑光幻影,密不透风。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宫文言咳了两声,笑道:“傻孩子,我早就知道啦,晓生门哪有只教人三字经的……你要真是我晓生门弟子就好了,你很聪明。”   宫文言往日在晓生门,也算位高权重,现如今死在这里,身边却只有一个杨肆,他十分不甘:“好孩子,晓生门的功夫,你已经懂得多啦……日后,多……多看书。”   杨肆已经趴在他身上哭成泪人了。   宫文言摸着她的头:“别哭,你得罪……觅剑山庄,我……我送你一段真气,以后…万万小心。”   杨肆擦了擦眼泪,“文叔……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就是死,也给你办到。”   宫文言提起一口气:“你听好了,我本名宫文言,生是晓生门的人,死是晓生门的鬼,我做了错事,无颜面对师门,你不可向别人提起我。”   杨肆点头答应。   “我晓生一门,见仁见智……我,我还有个女儿,她颈后有一颗红痣,你以后若是见了,替我照拂两分。”   杨肆点点头,又默然垂泪。   “多……多谢。”   说完,他登时咽了气。   杨肆在旁边的树林中挖了个坑,将他的尸体放了进去,又捡了一块木牌,想写几个字,却一个也不会写。   杨肆想到他死前让自己多读书,又是一阵心酸,她咬破指尖,在碑上画了个长胡子的小人,以示身份。   月光打在林中,凉森森,白滑滑的。   杨肆望着墓碑发愣,林间忽然刮起一阵风,吹起簌簌响声,她擦干眼泪,抬头一看,却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   杨肆大叫一声:“是谁!”   那人影晃晃悠悠,慢慢转身,此刻正值深夜,冷风呜呜,杨肆少年心性,又看了不少话本,当即心跳加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那人转过头来,杨肆瞧见他脸上又白又硬,丝毫不像一个活人。   杨肆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跑了,一口气跑出几里地,这才站住。   杨肆缓过神来,看见自己手里的还抓着宫文言给的纸,这纸比草纸滑,还不沾血,说是油纸,上面又写了不少字。   她将纸揣在怀中,又想起来自己的信被长孙梅夺走,她猛然回神,连忙顺着觅剑山庄的人离去方向赶去。   刚走一段,没看到上官灿等人,反倒有一片火把将黑夜烧得红亮。   杨肆心中稍定,御起轻功,跃上树梢,悄悄地靠过去。   林下密密麻麻围了一片人,众人穿着各色衣衫,虚虚站成个半圆,半圆中间还站了几个人。   杨肆打眼一瞧,不是长孙棠是谁?   长孙棠衣衫褴褛,红裙上不知被划了多少口子,手臂上还包着纱布,头发也乱糟糟地散在背上。   杨肆在树上看不清楚,又顾及下面高手众多,不敢妄动,只能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朝着她挪过去。   “大姐!大姐你醒醒!你别睡!”   长孙棠神情悲痛,摇晃怀里的女人。   长孙梅躺着妹妹怀里,呼吸愈发沉重,嘴角还沾着鲜血。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长孙棠愈想愈气,字字啼血,泪水滑过腮边,她眼中满是绝望“你们这群畜生,我真恨我爹娘当年没有赶尽杀绝,将你们这些恶贼除尽,致使我长孙家今日遭此劫难!”   火光黑黄,映在她身上,她目光滑过众人,宛如红衣厉鬼,竟然没人敢上前一步!   高落听得眉头紧锁,她对长孙棠美名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是个黑白不分的糊涂人。她心中暗暗想道:“难不成,盗取秘籍一事,是长孙啸独自作为,他妻子儿女全然不知,若是如此,那还要另当别论了。”   高想落了想,说道:“长孙姑娘……”   “住嘴!”   郑达将长孙梅递给长孙棠,提剑向卓一郎砍去。   长孙梅正是死在华山、昆山剑下。   郑达怒火上涌,剑剑紧逼,李若芳也提剑而上,郑达一条腿已经断了,仍旧勇猛无比,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旁人见他这样,却也不愿在上前了。   高辰早就不满长孙棠刚刚出言不逊,提剑就要上前。   “师弟,不可妄动,我看此事另有蹊跷。”   高辰冷笑一声:“师姐,你想知道她长孙家清白,我一试便知,三山剑法相生相克,若是偷学,她肯定要使其余两家剑法,到时候抓她个人赃并获!”   “黄山派高辰,特来领教长孙姑娘高招!”   他话音刚落,就冲了出去。   长孙棠腰间有伤,却又不得不应,只能将姐姐教给王听,提剑而上。   高辰提剑左右劈了两下,又在空中变招,自上方砍下,长孙棠使出状元剑法,左挡右拨,最后当头抗住,连接了三剑,不露下风。   转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了。   高落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思索:“师弟这一招‘鹤骨松姿’是他幼时习武学的第一招,直至今日早就烂熟于心,威力十足,没想到长孙棠有伤在身,仍旧是硬抗了下来,看她年岁不大,在剑法上却是略胜于师弟,唉,状元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长孙棠冷哼一声:“你们不是想借状元剑谱吗?那你们可看好了!”   “这一招叫金榜题名!”   “这一招叫满朝文武!”   “这一招是爱民如子!”   高辰本意是要羞辱长孙棠,谁知道被她耍了自己,还扬了她的威风,他怒喝一声,剑招更加凌厉。   长孙棠沉稳应对,她一袭红裙,宛若一尾红鲤上下腾飞,状元剑法似刚似柔,似文似武,变化莫测。她身上本是新娘华服,凤冠霞帔,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状元郎蟾宫折桂的模样。   剑法招招熟悉,每一招都是爹娘亲自教的,哥哥姐姐练剑的样子历历在目,对别人来说,不过是一招剑法,对她来说,却是找不回的人。   长孙棠心中苦痛无比,内力气血翻涌,“哼,这剑法你们有眼看!可有命学吗?!”   身后树群狂抖,火光幽幽,连这等非人人力可控之物也顺着长孙棠而动。   高辰竟然被她吓得浑身一抖,动作又慢了些许,他骑虎难下,只得咬牙硬撑。   高落心中暗叹,师弟还要再磨练磨练的。   河北四霸和身后一众宵小看得眼热,恨不得把这精妙剑法吞入腹中。   卓一郎和李若芳正和郑达打得不可开交,却又挂心长孙棠,手下不由得松了两分。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杨肆深知若是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她心中焦急想喊醒她,轻声哄道:“长孙棠,你看清楚,我不是你二姐,我是杨肆啊,你看看我。”   “杨肆……你……你怎么在这?”   长孙棠迷迷糊糊地问道,她整个人像软面团,扶不起来,杨肆粗略地看了看,她伤最重在腰上。   杨肆解下自己的腰带,一边在她腰上包扎,一边哄道:“我一来,就看见你大姐……你要节哀,咱们先走,日后再回来报仇,忍着些。”   她手下施力,勒紧了长孙棠。   腰间的疼痛让长孙棠瞬间清醒,她额上满是冷汗,哆哆嗦嗦说道:“多谢你,只是我……我身负重伤,走不了啦,你且……去吧。”   “你说的什么胡话!”杨肆见她一心求死,心中气急:“你若是死了,你哥哥和你二姐怎么办?!他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   杨肆猛然想起上官灿的那番话,眼中放光,“你二姐有了身孕,你舍得抛下他们吗?!”   长孙棠早就知道二姐即将临盆,所以不能赶来贺礼,初时她还有些遗憾,此刻再想起来,心中竟然燃起一阵热火。   “是了,天无绝人之路,我还有二姐,我还有大哥,我……我万万不能死在这群宵小鼠辈手中。”   杨肆喜不自胜,“好姐姐,你且提口气,咱们两个趁着天黑快走。”   先前宫文言传给杨肆的晓生门精纯内力全在她丹田之中,杨肆一手抵在她后背,真气源源不断涌入。   长孙棠惊骇这年纪轻轻的少女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她的内力初时传来,绵软刺骨,跟长孙棠显然不是一个路数,难受得她闷哼一声,握住了杨肆的手。   杨肆笑嘻嘻道:“棠姐姐不必担心,我有很多很多小鱼,虽然消失了一阵,但是又回来啦。”   她说话颠三倒四,长孙棠这才想起,这个小贼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不懂这些,不过幸好状元剑法浑然天成,其中一大妙处,便是可以将别派内力化整为零,收为己用。   长孙棠别无他法,只能吐出两口浊气,站在原地开始调息。   “小贼休走!”   卓一郎翻了几个跟斗落在两人身前,众人也连忙提着火把长灯将几人团团围住。   “把人拉过来!”   只见郑达被两个昆山弟子压了上来。   他狞笑道:“长孙姑娘连斗两人不见疲态,在下甘拜下风,特邀长孙姑娘去我昆山小住,咱们好好聊聊我派秘籍一事。”   他这话一出,群豪无一不惊,高辰看看师姐,心想,若是让他昆山派将人掠去,那我黄山派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若芳心想,这厮真是恶毒,先擒住了她姐夫,也不怕长孙棠不就范,自己还是思虑不够。   河北四霸心想,这些披着人皮的狗可真是比恶狗还不如。   长孙棠冰雪聪明,又怎么看不出场上众人各怀鬼胎,不过冷哼一声,疲于应付。   杨肆冷笑一声:“做客好啊?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去?”   卓一郎笑道:“姑娘若是想来,我昆山派一定让姑娘宾至如归!”   杨肆感到身上的人呼吸渐渐轻松,她心中略松,脸上挂起笑容:“呵呵,这么说来,你昆山派是很有钱了?”   众人不由得嗤笑一声。   卓一郎抬抬头,不做回答。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纵然是她休息了片刻,也不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难道状元剑法当真如此厉害?   高落哪里知道,杨肆年纪轻轻却身怀强大内力,若没有她渡内力给长孙棠,只怕她早就倒地了。   高落:“长孙姑娘果然武功超群啊。”   长孙棠长出一口气,杨肆说的对,自己要先有命,才能报仇。   她抖了抖衣衫,冷脸说道:“还有两招。”   高落身似鬼魅,长孙棠身侧刮起一阵黄风,她好似风雨之中的小船,挺立其中。   群豪也无不惊呼,刘文喊道:“这一招……竟然是‘莲台观雾’!”   众人纠缠许久,天色由暗转明,火把纷纷灭了。破晓时分,正是春寒露重之时,树林当中飘起浩浩荡荡的雾气。   众人好似立于云雾之中,如梦幻影。   卓一郎暗自惊叹,“这长孙家后山真是不俗的地方啊。”   高落提起一口气,轻轻抬手,又轻轻落下,看着轻飘的两下,却让长孙棠变了脸色。   李若芳也是个爱武如痴的人,见此叹道:“久闻黄山派掌法非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华山弟子看不明白,问道:“大师姐,这‘莲台观雾’什么都看不清,实在不和黄山派武功路子啊。”   她轻哼一声,“让你们平日里多读书,这会子却是不懂了!”   批评过了,她还是耐心指导:“黄山北峰奇险无比,四周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到,是以‘莲台观雾’就要让人什么都看不清,这一招重在轻快二字。”   华山弟子叹道:“天下武功无快不破,这么说,这一招真是天下无敌了?”   李若芳目不转睛地盯着:“要破这招,无非是你比她更快,功力更深!高师姐功力不深,不过是试探罢了……哼……装模作样。”   只见长孙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任由高落在她周身起落,就是不见她动作。   杨肆心急如焚,却不敢动手。   高落一招使完,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自己未伤能伤到她半分,甚至连衣角都没摸着。   她武功当真如此高强吗?   长孙棠站在中央,沉声道:“还有一招!”   杨肆松了口气。   长孙棠隐在雾气中,高落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高落抱拳:“长孙姑娘,得罪了!”   她抬手起了个架势,猛然朝着她攻去。   高辰洋洋得意,“哈哈哈,这一招‘黄山落雨’乃是我派上乘掌法,此招,我师姐必胜无疑!”   他那里知道,高落心中已生惧意,只是硬着头皮动手。   这一招‘黄山落雨’凌厉至极,长孙棠只能实打实地接招。   杨肆在一旁喊叫:“喂,说好了是最后一招,这都是第几招了?”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索性两人身量较轻,尚能共承一匹。   杨肆见刘正风大刀立在身旁,眼珠转转,将外袍褪下,盖在他刀上,笑道:“你这刀够大,穿上衣服,可以当人了!”   刘正风笑了笑,将刀立在怀中,大雾一遮,远远看去,倒真像两人依偎在一处。   “快走吧。”   长孙棠也松了一口气,若不是这大雾,她刚刚决计拼不过‘莲台观雾’,只因她从小就在这后山玩耍,对雾气每一处都了如指掌,她身处雾中,高落一举一动都牵动了周遭雾气,是以她能先她一步动作,躲过高落所有招式。   这山雾,也算救命恩人了。   长孙棠又说道:“刘大侠!我大姐夫还被昆山派擒着,不知……不知你能否施以援手,救他性命。”   她生平从未求过什么人。   刘正风啐了一声,“长孙姑娘放心,郑大侠威名我早有耳闻,姑娘就算不提,我也定要相助,哼,我只恨不得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奸贼斩于马下!”   “多谢!”   杨肆缩在她身后,长孙棠一手扯着缰绳,纵马下山了。   杨肆轻轻摸着马匹,“好马儿,你可轻些跑,别被人发现了。”   这马也颇具灵性,没敢撒开蹄子跑。   曲闻珊面对华山,昆山两派人倒是泰然自若,可是那河北四霸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刘文应付着曲闻珊。   四妹刘高悄声说道:“大姐,我怎么觉着这曲小姐,来的这么奇怪呢?”   刘明单眼朝着雾中人影看去,惊道:“大姐,不对!怕是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刘高深知二哥眼力非凡,连忙就要吆喝人上前。   “慢!”   刘山心想我姐弟四人今日为状元剑法而来,长孙棠武艺高强,一人独战三山派高手,逼退了黄山派,华,昆二派贼心不死,来势汹汹,若是让他们发现了,自己定然要空手而归了。   刘山轻声说道:“曲小姐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你去通知一声三弟,你们三个一起去,不可惊动其他人!身后众人我来应付,长孙棠连战三人,此刻必然力竭,你们三人合力,务必拿下她!”   刘明抱拳道:“大姐放心!”   刘高跟刘文耳语几句,三人偷偷前去。   河北四霸身后本就是一群乌泱泱的人,少他们三人,也看不出来。   三人展开轻功,奔向两人。   刘明抢先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身后一口环眼大刀,径直劈砍两人,“当”的一声,不似砍到了人身上,却是兵刃相交之声。   “呵,原来河北四霸也干起来了这等杀人夺宝之事!”   刘明脸色一变,“醉客一刀!”   “既然认得我,还不滚开!”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刘高眼看得手,欣喜若狂。   却不料眼前的人忽然不见了。   只见她身法快如鬼魅,又忽然闪至身前,刘高举棍欲砸,杨肆腰身一转,猛蹬铁棍,借了一力,向刘文窜去。   这一招有些眼熟,刘高半响没看出来。   “四妹,你愣什么神!这小丫头有古怪!”   刘山高声喊道。   她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一招分明就是华山派李若芳刚刚使出的云台剑法,只不过她只用了李若芳的步法。   刘山心中暗急,华山功夫又险又急,快如鬼魅,她竟然也会!   杨肆窜到刘文面前,离了长棍范围。   杨肆长剑斜出,运起三字经剑法,她想起宫文言讲的三字经,剑招便柔软些,她觉得不妥之处,又凭着自己的理解,乱舞一气。   刘文没见过这古古怪怪的剑招,脚下再快,也躲不过杨肆繁华乱舞似得剑招。   他别无他法,只能后退,暂避锋芒。   逼退了一个,还有两个。   刘山身材壮硕,略微蓄力,抬掌拍了上去,好似怒海涌浪,直攻杨肆面门。   杨肆身后长棍也缠了上来,前后夹击,凶险万分。   杨肆回身挑剑,剑棍相交,手心被震得嗡嗡发麻,提起一口真气,又要提剑再刺,胸口却是一阵闷痛。   杨肆脸色一变,手中剑瞬间就被弹飞了。   杨肆咬咬牙,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臂高抬,要跟刘山对上双掌。   刘山心中大喜,她掌上功夫也算是天下一绝,在江湖之中难逢敌手,这少女年纪轻轻,定然不是对手。   刘山马步扎的更稳,只等着少女自寻死路。   杨肆全然不顾,任由长棍砸在背上。   砰的一声,两人双掌相对,长棍也砸在杨肆背上。   刘山正要运功将杨肆筋脉震断,掌下却传来一阵刺痛,千钧之力从杨肆掌中传来,刘山撤掌不及,心口猛然一震,登时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大姐!”   刘高和刘文同时奔去,刘山倒在刘文怀中,昏死过去。   杨肆却借着刘山排山倒海之力,向后跃去,她刚落地,也是摁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还没站稳,长孙棠便扶住了她。   “杨肆!”   长孙棠一声哨响,红马喑喑嘶鸣,尘土飞扬,奔至两人身前。她御起轻功,三两步落于马上。   缰绳紧绷,前蹄高抬,长孙棠狠狠抽在马臀,马儿像是离弦之箭,瞬息之间奔出数里。   她回头看去,刘山一动不动,已然气绝身死,兄妹三人正围着她哭嚎。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杨肆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年猪,被人放进了蒸笼,就要烧洗入肚了。   她心中恐惧,只能不停奔跑。   谁知越跑越热,四周忽然变成一片火海,周遭满是碎石烈焰,自己是一口气也喘不上。   正当她觉得小命休矣时。   天中却突然刮起一阵清风,一个仙子从天而降,手执净瓶,拿着柳枝甘露在她额头轻点,轻轻柔柔地把这只逃亡小猪放到了瑶池当中。   小猪在瑶池中很是舒服,仙子素手轻翻,给她洗澡,小猪眨巴着绿豆大的眼,“仙子,你不吃我吧?”   仙子拿着柳枝,在小猪背上轻扫,“你身上不干净,要洗干净才是。”   “哦。”   “你要听我的话,这样才不会被吃掉。”   “好。”   “那你翻个身。”   小猪很是听话,柳叶扫在身上,她舒服的睡着了。   “仙子,仙子……”   杨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自己坐在床头,长孙棠在自己身后,一手扣在肩头,另一手点在她背后。   “把小鱼引到这里来……”   这声音与梦中的仙女一般无二,杨肆下意识顺着她说的运功,只觉得周身说不出的舒畅。   “姐姐,我好像,有两条小鱼了。”   “不许分神。”   “哦。”   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痛苦也在渐渐减少。   长孙棠当然能感受到她的变化,心中也不由得欣喜万分。   最后她手落在她丹田处,“将两条小鱼一起放在这里。”   运功完毕,长孙棠累得力竭,额头抵在她背上,长出一口气。   杨肆小脸一红,“姐姐……”   她语气扭捏,害羞得不行。   长孙棠以为她又要发作,正要运功,杨肆挺了挺肚子,将她推开。   杨肆转过身子,揪着被子,扭扭捏捏,“我没事了……”   少女含羞带怯,如初春蜜桃,灵动的双眼好像蒙上一层薄雾。   长孙棠不由得一愣。   “我……我不知道你伤在何处,脱你衣服,只是为了给你疗伤方便。”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3)   杨肆啊了一声,“那别人的功夫能用吗?”   “可以。”   “好。”   “第三件事……”   长孙棠本想让杨肆收敛性子,不能像往日一般张扬,却见她闷闷不乐,仍是乖巧听话,心生不忍,柔声说道:“没有第三件了。”   杨肆眼睛一亮,“第三件事,你让我跟你认字好不好?”   长孙棠一愣,杨肆兴冲冲地说道:“姐姐,你就教教我吧,我师父当初说,读书和武功只能选一个学,我选了习武,现在你不让我用师父教的武功,那你教我识字读书吧。”   长孙棠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想,如此聪明的孩子,却连一个字都不认识,犹如明珠蒙尘,真金埋土,未免太过可惜。   长孙棠笑了笑,“好。”   杨肆伸出手,“拉钩,骗人是小狗。”   两人手勾在一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什么意思啊?”   “就是一句话很重,四匹马都拉不动,我不能回头了,意思就是我不会骗你的。”   长孙棠那根金簪足以让两人在客栈度过一段安定的日子。   她差遣小二买了些纸笔,白天就在屋里教杨肆写字,晚上教她运功调息。   一连十几天,都是如此。   这晚两人对坐床上。   长孙棠又引着杨肆梳理了一遍内力。   在她的教导下,杨肆终于明白了小鱼原来是内力,还认识了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等基础武学知识。   长孙棠也心中称奇,她师父真乃神人一个。杨肆对于武学的基础知识可谓是一窍不通,但她武功却不低,可见她师父是将知识全部通俗讲解,又用对待小孩子的方法来教杨肆。   真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啊。   “好了,你运功试试,胸口还疼不疼?”   杨肆提起一口气,只感觉神清气爽,真气在体内运转流畅。   “果真不疼了!”杨肆兴奋地晃着身子,“姐姐,你可真厉害。”   长孙棠摇摇头,给她掐了掐脉,“你体内好似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内力,这倒是很奇怪了。”   长孙棠忧心忡忡:“二种内力两两相冲,凶险万分,幸好我用家传心法,将二者化整为零,帮你重新相安无事地放在丹田之中。只是……”   长孙棠说道:“只是我将你这两种内力封在了丹田中,所以你以后运功千万要小心,要细细感受着,若是不舒服了,就千万不可强忍,不可过度运功,晓得么?”   杨肆凝望着,忽然垂下头,点点头。   长孙棠又问道:“这两种内力一个刚猛,一个轻柔,绝不是一家功夫,你……可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她又想到那天高辰对包子张的凶恶行径,恨恨地说道:“哼,那个高辰还用石头砸他,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长孙棠恍然大悟,“难怪你在后山竹林当中,用那石头戏耍高辰,原来是为了报仇。”   杨肆见她心情好转,喜不自胜,“嘿嘿,正是。”   长孙棠又说道:“那高辰是为什么对包子张出手?”   杨肆义愤填膺,将当初前院吃席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长孙棠以小见大,心生感慨,原来三山派对我长孙家积怨已久,早有预谋,可是平日里各个都是恭恭敬敬,以礼相待。   这江湖之中,真心假面,又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第10章 三字剑法巧脱身 雨夜赶路心事重   两人赶到长孙府,外面看去依旧是高门大院,青瓦白墙。   跃上墙头,前院没看到什么人,反倒是后院人影憧憧,每一处都有十几条黑衣壮汉。   长孙棠心想,那日宫残月血洗长孙府,秘不发丧,还有重兵把守,显然是要大做文章。   长孙棠纠结万分,轻叹一声,“青吕剑就在书房,不知道他们拿到哪去了,那状元剑谱不知道他们发现没有。”   杨肆笑道:“棠姐姐,依我看,咱们只用去找宫残月就是了。”   “这么多人还在你家后院,他们肯定没找到剑谱,至于青吕剑,你爹娘生前一番恶斗,青吕剑肯定被宫残月带走了。”   两人都是轻功卓绝,又有月色遮盖,杨肆对长孙府的房顶比长孙棠还熟悉,三步两步,果然来到了长孙啸的书房。   长孙府后宅灯火通明,处处都有人把守,杨肆从房顶上扒开两块瓦片,朝下望去。   房中没有人,却亮着烛火,字画齐全,整面墙的书整整齐齐的摆着。   杨肆向下指了指,又拔开几块瓦片,长孙棠凑上去瞧了一会儿。   随后两人便轻手轻脚翻入房中,正要翻找之时,却听的一群人正往这里袭来。   长孙棠大惊失色,若是被发现了,那真是插翅难飞了,她指了指书房上的一块匾额。   杨肆福至心灵,瞬间跃到匾额之左,长孙棠从匾额右侧藏入。   所幸两人身量不大,否则谁也藏不住。   “多谢宫门主。”   只听几人熙熙攘攘地走了,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匾额下方穿来。   长孙棠心中暗惊,她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此人就已至身前,足见其武功高强,内力深厚。   “门主,那日城中耳目众多,长孙啸身死我们瞒不住多久了。”   宫门主:“长孙啸那三个孩子……”   “门主且放心,我已派人大力搜寻长孙桦和长孙极的下落,这两人插翅难飞。”   长孙棠心里一紧。   宫门主:“哼,三堂主,长孙棠现在何处?”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她二指抚剑,由尾至顶,剑尖快速探出又收回,白光在暗夜中好似一条银丝,手腕在空中轻轻抖动,一把刚硬的长剑好像水波一般荡漾。   宫残月动作慢了两分,杨肆乘势而起,不退反进,剑锋如蜜似糖地缠住宫残月。   宫残月忽然大惊失色,“这是谁教你的!”   杨肆心道:“这不就是宫叔叔的三字经剑法吗?难不成宫残月害怕宫叔叔,那可真是妙极。”   杨肆又使了一遍刚刚的招式,笑道:“这一招叫做蚕吐丝,蜂缠蜜,亏你还是什么晓生门门主,连三字经都不知道。”   宫残月慌了心神,章法大乱,中门大开,杨肆挑了他剑,长剑急出,照着宫残月胸口刺去。   剑尖刺入肌肤,疼痛让宫残月清醒了不少,他猛然醒悟,大吼一声,长袖裹挟着无限内力,朝着杨肆打去。   杨肆弃剑不用,伸出手跟他对掌,砰的一声,借着他的掌力,腾在半空,在空中连着翻了好几个筋斗。   只听得她声音渐行渐远,“哈哈,多谢宫门主相助,我先走一步啦!”   这长孙府墙院深深,她本就打算故意激怒宫残月,他盛怒之下,必定大力出掌,杨肆便能借他东风,加上自己的轻功,溜之大吉,一跃千里。   至于长孙棠,她手持青吕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走,这晓生门一众弟子自然拦不住她,她便带着青吕剑功成身退。   这是两人一早就约好的。   杨肆飞速赶往城外,前往两人约好的地方,紧赶慢赶,总算在宵禁之前出了城。   在城外栓马的大柳树下,见着了背着剑的长孙棠。   长孙棠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带着青吕剑回去换人了。”   杨肆心想:“姐姐一心夺剑,这剑又是她爹娘留下的唯一物件,若是任由到手的东西回去,那真的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杨肆嘻嘻一笑,“这可不行,咱们有言在先,若是有什么意外,你要带着青吕剑先走一步,不许拖拖拉拉,刚刚若是回去救我,两个人一起折在长孙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长孙棠摇摇头,“我是说不过你,你说你自有办法出来,是怎么出来的?”   杨肆生性固执,她一时发狠逞英雄,就是要夺剑,哪里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哄骗长孙棠的法子。   若不是误打误撞,让宫残月见了《三字经》剑法,心神大乱,杨肆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杨肆牵起马,“仙人自有妙计。”   长孙棠:“这些日子给你教的,你都学会了?”   “那是当然了。”   “骑马学的如何了。”   “呃……姐姐,你先上马。”   长孙棠微微一笑,将青吕剑扔给杨肆,跃马而上,挥鞭直出。   独留杨肆一人,傻站在原地。   黑夜无边,只听长孙棠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要是追上我,就教你骑马!”   杨肆咧嘴一笑,抱起剑,展开轻功,奋起直追。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楼下的姑娘眉开眼笑地答道:“今天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的问灯节!不论男女都可参加!姑娘,你肯定是外地人,若是谁得了这城中心的花灯,来年一定要交好运的,我要去看热闹了。”   杨肆双眼一转,一蹦一跳地嚷着:“姐姐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长孙棠默然沉思,杨肆少年心性,整日跟着自己赶路逃命未免太过乏味,更何况今日人多,也不怕被发现,倒不如跟她一起出去看看,也算是散心了。   杨肆还以为长孙棠不答应,连忙央求道:“我们就去看看,我保证不胡闹,你跟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求求你……”   长孙棠将青吕剑拿起,微微一笑:“你都求我了,我怎么好拒绝,走吧,今日玩得开心最重要。”   杨肆眼神一亮,两人携手下楼。   出了客栈,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天上灯火连绵,亮如白昼,周遭杂耍的,卖艺的,做小吃的,卖花灯的,一应俱全,热闹十足。   杨肆下山后,唯一见过的大场面就是长孙棠大婚,现在见了这样繁华的街道,当真是掉进了蜜罐子,不知天上地下了。   她兴奋地问东问西,长孙棠就跟在她后面给她耐心解释。   “这个黄色的是什么?”   “糖画。”   “用糖做的吗?可以吃吗?”   “可以。”   “那……”杨肆回头看她,不停地舔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长孙棠轻笑一声,掏出碎银子。   “老伯老伯,我要个仙女!”   “好嘞。”   杨肆得了仙女糖画,更加兴奋,一边舔着一边拉着长孙棠往前走。   周遭爆竹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她忽然回头把糖往前一送,张口说了什么。   长孙棠没有听清,探头向前去,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吃!”   饴糖香甜的味道在爆竹火药味中格外明显,弥漫在她鼻尖。   长孙棠抬眼看去,杨肆的殷红的唇被染得晶亮,她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糖画仙女的衣角有些摇摇欲坠,杨肆又连忙将糖塞进嘴里。   长孙棠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个小孩一样了。   人潮如水向城中涌去,杨肆和长孙棠为了不被人群冲散,双手紧紧拉在一起。   杨肆随便拉起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喊道:“大哥,怎么大家都往前面走,我这脚都不沾地了!”   那汉子又高又壮,一脸络腮胡,中气十足地喊道:“城中心啊!那里在夺花灯,今年的花灯奖可是由刘大员外提供的三百两银子!哈哈哈!我也要去抢花灯,这银子可是不拿白不拿!”   杨肆兴奋地嚷道:“我也要拿银子!”   大汉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哈哈哈,小姑娘,你还是在这乖乖吃糖吧!待哥哥赢了钱,分你二两。”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正说着队伍末尾站着的两男两女就朝着杨肆看了过来,目光带着探索。   杨肆把四人瞪了回去,她看着那些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人就心生烦闷。   她硬是拉着长孙棠来灯节,就是想让她散散心,不要闷闷不乐,谁知道还是躲不过这些人。   杨肆不想让他们搅了心情,点点头:“放心。”   她一转头,顺手抄起桌上放的一张红色鬼脸面具:“姐姐,这灯节我看戴面具的人也不少,不如你也戴着,不显眼,还能不被发现。”   长孙棠穿的素净,红鬼面在她脸上倒显出了几分颜色。   长孙棠戴上了面具后,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众人,更是察觉出来众人目光不凡,不由得心生慌乱。   待杨肆领旗子时,长孙棠忽然说道:“你去夺灯吧,我就在这等你。”   杨肆怕她劳累,也就同意了:“那你就在这吃点心喝茶,不许乱跑,等我拿了银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带着号码的标志其实是一件褂子,背后印着白色大号码,很是显眼,一人再发上一面小红旗,登顶插入。   “好。”   长孙棠拿起褂子,给她温温柔柔地穿上,整理好头发,轻轻拍了拍:“去吧。”   杨肆雄赳赳气昂昂地下楼了。   刘员外确实财大气粗,阁楼外围放了不少桌子,上了阁楼却不想夺灯的人,也可以在边上吃茶赏景。   阁楼正对云台,长孙棠一眼就能看见那云台顶上亮晶晶一点,想必这就是灯了。   长孙棠心想,这阁楼跟云台差不多高,能上阁楼的人,定能登云台,却是不知这刘员外想办法聚集了一众轻功高手是为了什么?   长孙棠坐在楼边,向下望去,人头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饶是她目力出众,也只能依稀见有人正挥舞着一面大红旗。   红旗落下,百姓如同滚烫沸水,齐声欢呼。   选手身着黑褂,乌压压地往上爬,远远望去,通黄的木制云台像是被蚁群侵蚀,几欲倾倒。   越往上走,长孙棠看得越清楚,上面几位轻功不错,拳脚功夫也是不弱,你一拳我一脚,把周围的竞争对手全部打落。   渐渐往上,人越来越少,也能看清楚是谁了。   只见杨肆身着三十号的褂子位居第二,而十二号是个蓄须男子,他一马当先,正在她头顶。   云台是个大圆柱,对面的人时不时翻过来,对着十二号费力干扰。   “哈哈哈,我兄弟就要登顶了!十二号!”   身旁的人正拿着酒壶大喊。   长孙棠微微一笑,杨肆一肚子坏水,她躲在他身后,不过是暂避锋芒,若是快要登顶了,只怕杨肆才是第一个对十二号动手的。   登台的都是轻功好手,只见一个瘦弱男子身着三号,脚下轻点,跃到高处,当即成为众矢之的。   他身后的八号,二十二号分别是一男一女,紧随其后向上跃去。   只见杨肆凌空一脚,将那八号踹了下去,又腾空一步,抓住了二十二号绑头发的带子,两人堪堪齐平。   十二号笑道:“哈哈,多谢这位妹子替我保驾护航,我先走一步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她心中焦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三毒仙子转身就要下楼。   走过长孙棠桌边时,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正往前走,忽然撞了一下最后的绿仙子。   她瞬间抓住那小二,大喝道:“你敢给姑奶奶使手段?!”   啪的一个耳光上去,打得小二翻了个滚。   黄仙子笑呵呵道:“三妹,他看你好欺负呢~”   绿仙子大怒,抬手就要再打,红仙子不禁皱眉:“三妹,抓人要紧!”   绿仙子跺了下脚,哼了一声,拨开两位姐姐要走,没走两步,忽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其余两人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红仙子挥手就要解毒,她却闷哼两声,咳出一摊黑血,身死气绝。   “三妹!”   “啊哈哈哈,大名鼎鼎三毒仙子也不过如此嘛,竟然被我毒死了,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只见那小二顷刻间改头换面,一副贵公子的打扮,坐在刚刚的位置捧腹大笑。   黄仙子怒目而视,贵公子拍拍自己的脸:“你看我在脸上下毒,是不是高明多了?”   黄仙子擦干眼泪,破口大骂:“狗杂种,敢在我面前使毒,我让你知道谁是祖宗?!”   贵公子抬起袖子佯装害怕。   黄仙子袖子一张就要上前,红仙子唯恐她吃亏,也跟了上去。   一柄长破剑拦在两人面前,面前的女人头发凌乱,颧骨突起,眼眶深邃,阴森森地开口。   “两位姑娘要伤笑公子性命,就先问过我这把剑吧。”   在场江湖豪杰无一不惊,纷纷交头接耳。   “居然是疯剑!她不是在南山坠崖了吗?”   “我看疯剑武功大进,想来又是在哪里挖到了绝世剑法!”   “可她怎么在这?她不是只追着剑法和宝剑吗?”   长孙棠也略微一惊,她听过疯剑名头,这女人武功高强,几年前曾来府里抢夺青吕剑,却被娘亲击退。   黄仙子皱起眉头,冷笑一声:“疯剑,你居然给他卖命?你不是一向醉心剑法,怎么,最近想听笑话了,跟着笑公子不放?”   疯剑不语,只是护在他面前。   黄仙子一口银牙咬碎,却没什么办法,这疯剑武功高强,在场没一个人打得过这疯女人。   笑公子从怀中展出一张白纸抖了抖,“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啊,我跟疯剑是合作关系。”   他勾了勾嘴角:“我们都是来找金馒头的,疯剑大姐不善找人,当然是由我代劳了。”   长孙棠抬眸望去,纸上画着一个妙龄少女,眉眼灵动,笑意跃然于纸上,可不就是杨肆!   长孙棠目不转睛,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她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醉汉直奔墙角,长凳落在红仙子脊背上,木屑翻飞,红仙子闷哼一声,疯剑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脖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醉汉在一旁说道:“红仙子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技不如人就要低头,你给疯剑下了什么毒,就速速给人解开吧,还能少受两分罪,等到她真疯了,可没能人救得了你!”   红仙子忙不迭地点头,疯剑手下略松,她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递到疯剑嘴边。   疯剑解了毒,怒吼道:“把我的剑还来!”   红仙子先被和尚制住,又被醉汉和疯剑轮流逼问,此刻哪里还有刚才耍心思的样子,虚弱地抬了抬手,指了指阁楼顶端。   房檐上一把破剑横在当中,疯剑脚步轻点,踏上房檐,拿回了那把破剑。   正在她要下来时,却听得高台那里传来一阵喊叫声。   “姐姐姐姐!看我!我拿到了!”   只见云台之上,蓝裙少女裙摆翩然,迎风而立,怀中亮晶晶的一朵灯,虚虚地照着方寸之间。   不知怀中灯和掌灯人谁更美   杨肆正奋力地挥舞着手,脸上笑容更甚,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定定地看来。   长孙棠不禁有些呆了。   群豪也呆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金馒头!”   疯剑好似长箭一般飞了出去;和尚倒提禅杖,奔向云台;红仙子挣扎起身;身后还有数人提枪拿棒,要奔向那小小云台。   长孙棠如梦方醒,抬脚踹开面前一人,踩着他肩头借力,飞向杨肆。   “走!”   长孙棠大喝一声,一根铁棒从旁打来,她拧腰避过,却落不上云台了。   杨肆伸手接人。   “姐姐!你暴露了吗?我们快走!”   疯剑在后,一招‘剑劈华山’直冲长孙棠背心,杨肆拿起青吕剑,也不出鞘,只轻轻格了一下。   两剑相撞,熟悉的感觉传来,疯剑在空中一个愣神,被身后的人抢先而上。   杨肆趁机将长孙棠拉到云台之上。   她左看看右看看,惊奇道:“你这面具不是好端端地在脸上吗?怎么暴露了?”   长孙棠急道:“不是我,是你!你现在是人人趋之若鹜的金馒头!”   杨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金馒头?我怎么成馒头了?”   一个壮汉提着钢叉从对面刺来,长孙棠来不及说话,拨开杨肆,抬剑刺了过去。   又有一人拿着刀劈来,杨肆一个翻身,踩住刀面,居高临下,怒目而视:“什么是金馒头?!”   汉子咬牙不说。   杨肆一脚踹在他胸口,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让你从这云台上摔个粉身碎骨!”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众人心中大惊,一时间更无人敢动。   醉汉等人更觉杨肆身份不菲,不敢轻举妄动,云台下方的人没有太多心思,却也知道带一具尸体是拿不到赏金的,就连红仙子也不敢再放毒了。   一时间各方人马都没了动作。   风卷起她的发丝,拉起她的裙摆,杨肆迎风而立,可就是无人能拿下她手中刀。   云台对面的阁楼忽然发出一声喊叫。   “老爷!老爷不好了!那淫贼来了!”   一个身着粉裙的婢女跪在一个长须男子身前,眼中含泪,神情悲伤。   那老爷几欲晕厥,周围的家丁仆人慌忙地将人扶起。   老爷强打起精神,哆哆嗦嗦问话:“翠儿,你,你说什么?那贼人可是将雪儿……”   他话说半句,以带上了哭腔。   翠儿泪流满面,她摇摇头:“老爷,那淫贼留了书信,说是三日后,要在婚房亲自掳走小姐啊!”   刘员外面如土色,双目发直。   翠儿哭喊着:“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我就算是死,也决不能让小姐受那贼人侮辱啊!”   她一个婢女,小小年纪却愿意为小姐舍下性命,这份胆气着实让群豪心生敬佩。   老爷将人搀扶起,双目通红,痛心疾首:“好翠儿,纵然是散了这万贯家财,远走他乡,也绝不让雪儿受辱!我刘恒若是连女儿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在场群豪无一不惊。   刘恒刘员外正是这场花灯的主办人,也算是富甲一方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淫贼,竟然能逼得他说出散尽家财的话。   当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家丁仆人搭起梯子,刘恒走上云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求诸位英雄大发慈悲,救小女于水火之中!”   刘恒双目通红,痛声说道:   “这花灯节明为奖赏,实则是为了给我刘家找一位武功高强的庇护,这城中近来出现了一个淫贼,三日做一案,扰得我城中无数良家女子担惊受怕,此贼行事诡异,下手之前还要发信挑衅,就算是报官,也不过是做无用功。”   他害怕影响女儿名声,就假借灯会招人,可谁知道这灯会没办完,淫贼就先来了。   众人登时火气翻涌,怒上心头,这武林之中偷鸡摸狗,劫富济贫,不过寻常,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更是家常便饭。   可唯独一个淫贼,是人人所不齿的,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这等淫贼辱人清白,在武林中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   “三日后,是小女的大婚之日,只求各位英雄擒住贼人,别说是一千两,就是让我将家财散尽,我也心甘情愿,双手奉上啊!”   他说完,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斜里伸出一柄裹着布的剑,将他轻轻地顶了起来。   后方又飞来一只碗,将刘员外直挺挺地碰了起来。   长孙棠扶住刘员外,收起长剑,鬼面微侧,望着碗来方向。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比如杨肆是如何成为金馒头的,晓生门就算要追杀,首当其冲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还有那四季山庄,在江湖上已经多年不见他们身影,为什么今夜又重出江湖了?   还有家里,今天听那三毒仙子说,宫残月放了一把大火。   那天夺剑的时候,她亲眼看到,父亲的那副画被宫残月撕了个粉碎。   长孙棠心中冷笑,宫残月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毁了这世上唯一一张状元剑谱。   十八岁那年,父亲将剑法传给她们姐妹三人后,心情大好,随手画了一幅《明月万里图》,他一时兴起,将剑谱放到画中。   这也是只有姐妹三人才知道的秘密。   虽然状元剑谱被毁,但是还有一件事,让长孙棠忧心忡忡。   状元剑法分内功篇与外功篇,内功篇自己早就烂熟于心,外功篇分拳脚和剑法,拳脚功夫自己自幼练习,早就不成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剑法篇。   剑法一共九九八十一招,最后三招“鱼跃龙门”,‘龙标夺归’,‘超古冠今’自己却只知道‘鱼跃龙门’。   父亲当年教的时候,就将最后三招分开教授,三姐妹各练一招,什么时候练熟了什么时候接着教,看谁先学会完整的剑法。   而因为哥哥身体孱弱,患有心疾,对剑法一脉毫无造诣,父亲便一招没教。   状元剑法内功的独到之处,便是将浑身的筋脉与剑法相连接,二者相辅相成,以剑招打通筋脉,从而使内力游走于全身,内力通达而支撑剑法完整。   若是剑法不对,则内力犹如漏水的水壶,积累不下,若是内功不对,那剑法就是迷途的鬼打墙,走不下去。   是以状元剑法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走火入魔,所以长孙棠才能在杨肆内力混乱之时从旁引导。   天下英雄,门派无数。   晓生门的内功心法平平无奇,以剑法立足于江湖,三山,曲江的内功连绵细长,却过于柔和。少林武当的内力刚猛有余,却是厚积薄发,到了年老之时,内力才能独步武林。   至于江湖上其他门派,内功心法就更加驳杂,不足以提了。   因此长孙家的人在内力方面的造诣,却是天下独一份的。   长孙棠自那副画被毁之后,也不着急了,反正现如今天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完整的状元剑法。   就算宫残月将她长孙家人尽数抓住,大姐那一招‘龙标夺归’也已经随风而去,无人能知了。   长孙棠推开窗子,望着月亮,不由得长叹一声。   窗下忽然响起当的一声。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摸到桌上放的长剑。   第14章 自古相思是难题 愿做鹊桥助相会   两颗石子从窗口被扔了进来。   长孙棠神情一松,垂眸浅笑,移至窗边,拾起石子,直直扔了出去,没见落地响,却是一声闷哼。   她心中暗笑,却故作严肃,“这刘府哪来的小狗,专门在人家门口等骨头。”   杨肆捂着额头缓缓起身,满脸委屈捂着额头:“姐姐……”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这人好大胆子!他还有没有王法了!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关他什么事?!他师父爹娘是怎么教他的?”   长孙棠依旧带着鬼面,慢悠悠的给杨肆倒了杯茶,将人拉了回来。   万氏姐弟也没见过如此猖狂之人,两人眉头紧锁,攥紧了拳头。   刘员外长叹一声。   长孙棠:“可否让我们见见刘小姐?”   翠儿扶着刘小姐缓缓落座,这刘胜雪天生丽质,柔柔弱弱,说一句话要喘三口气。   她讲的也跟刘员外讲的差不多。   万萍没有说话,万白轻声问道:“不知刘小姐看清那人的面貌了没有,可否画个画像,让我等前去寻找。”   刘小姐摇摇头,沉默不语。   翠儿说道:“那……那人穿了一身黑衣,生的人高马大,看不清脸。”   万萍说道:“那他的信现在何处?”   仆人呈上被拆开的信封。   万氏姐弟看后递给了长孙棠。   眼看刘小姐一言不发,万白有些坐不住了:“刘员外,刘姑娘,这捉贼也要个线头,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不成真要等到三日后的婚礼吗?”   刘胜雪脸色一白,长孙棠说道:“万公子稍安勿躁,这信纸,就是线索。”   长孙棠摩挲着纸:“信中内容平平无奇,不过是些狂妄之词,只不过这信纸……这不是普通的草纸,也不是名贵的宣纸,是一种特制的纸,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材料,我就不知道了。”   万萍:“这位姑娘怎么对纸这么了解?”   “说来惭愧,我家二姐身体虚弱,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无一不讲究,有一次,因为用了我新买的纸,就全身发疹子,此后我对笔墨纸砚,就上了两分心。”   万白恍然,“原来如此,哦,还不曾请教姑娘贵姓,是哪一派的高徒?”   杨肆看着长孙棠,长孙棠沉静地说道:“免贵姓秦,家中行四。”   万白本就不喜刘小姐这般文绉绉的人物,眼见此刻有事可看做,连忙说道:“既然秦姑娘说纸有异常,那我先从这纸查起,我就是翻遍了这青阳城,也找到造纸的。姐姐,你跟我一道吧。”   万萍摇头,“秦四姑娘是用纸的行家,我对这一窍不通,就不添乱了。”   杨肆趴在桌上的直盯着刘小姐瞧,长孙棠心想,杨肆还是待在刘府为妙,万一出去撞上醉汉等人,又是一场恶战,便对杨肆说道:“我去去就回来,万公子,你我二人就走一趟吧。”   杨肆点点头,万白抓着信纸一起出去了。   “多谢秦四姑娘指点。”   这时正有管家来问,成亲时的宴席要如何安排,刘员外强忍心烦。   “万姑娘,杨姑娘,这婚礼,还办吗?”   刘小姐目光殷切,万萍正悠闲地喝茶,杨肆笑道:“刘老爷,你只管放心地办,大张旗鼓地办,这婚礼我肯定热热闹闹地办成。”   杨肆说的信誓旦旦,刘老爷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管家一起出去操办了。   万萍问道:“这位杨姑娘如此胸有成竹,怕不是已经知道这贼人下落了?”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万萍冷笑一声:“这招瞒天过海,引蛇出洞真是好计谋啊。”   杨肆正要说话,小翠却忽然喊了一声,“小姐,我想起来了!”   杨肆和万萍连忙上前问道:“想起什么来了。”   小翠皱起眉头:“小姐,那天你忽然问我房中的香换了没有,我说没有,还是用的沉香,你却说了一句,今天的香格外的好。”   万萍皱起眉头:“香在哪里?”   小翠抱来一个小香炉:“那天烧剩下的香灰还在这里,请两位过目。”   杨肆远远地打了两个喷嚏,“这香我可闻不了,一…一闻就……阿嚏!”   万萍凑上前去嗅了嗅,“这香就是沉香,没有什么异常啊。”   刘小姐和小翠多有些失落。   杨肆在一旁疯狂打喷嚏。   万萍皱眉说道:“这房子里点的香你好好的,这香灰你反倒是受不住?”   杨肆双眼通红,止不住摇头,“不行,我……阿嚏!这里……里面是不是下毒了!阿嚏!”   刘胜雪举着帕子给她擦眼泪,翠儿好心地给她端了盆水洗脸。   万萍又闻了闻,“没有下毒,只不过我感觉,这沉香不纯,似乎有点别的味道,啊,我知道了,是回心草和夜交藤!”   万萍捧着香灰,喜出望外,“我知道那人是怎么犯案的了!”   杨肆浑身发痒,忍不住撸了撸袖子,“不行,不行,好痒。”   刘胜雪看着她脖颈通红,也是一惊:“哎呀,不好啦,杨姑娘,你这是风疹,怕不是这香里面有什么药物,引你发病了,翠儿,快去找孙大夫。”   万萍把香炉端了出去,要是金馒头死在她手上的一盆香灰上,那晓生门真是不会放过她了。   孙大夫在房间里给杨肆开药,施针。   杨肆内力深厚,功高护体,离了那香灰,没多久也就好了。   到了晌午,杨肆休息的差不多,刘小姐一颗心开始蠢蠢欲动,“杨姑娘,万姑娘,先前的话还算数吗?”   杨肆揉揉鼻子,“算数!当然算数!现在就去见你的张公子!”   万萍也同意了,她要去找那两味香料。   第15章 意外擒贼事已休 疯剑斗剑寻知己   刘胜雪一阵忙活,还想让翠儿递什么拜帖。   杨肆和万萍在这件事情上出奇一致,两人带着刘胜雪,径直翻过了张府的后门。   杨肆和万萍的武功虽不能说是天下第一,不过杨肆的轻功可以说得上是天下卓绝,四季山庄的腿法又是天下一绝。   刘胜雪头一次跟武林人士打交道,被两人抓住飞在空中,害怕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刘胜雪第一次这样进张府,只会跟在杨肆身后,悄悄指路。   张府也是家大业大。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长孙棠在白天出去时,已经将出城路线看了个清楚。   两人沿着小道一路出了城一口气奔出十几里地。   夜间月明星稀,树影晃动,林中别说人影,连个鬼影也没有。   长孙棠刚松了一口气,杨肆忽然说道:“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暗夜中,风声骤起。   月光照在剑身上,闪了两人的眼。   白日里那把破破烂烂的剑,在月光下竟散发着森然的寒气,配着疯剑那张半死不活的脸。   令人心中生寒。   疯剑持剑而立:“你是长孙棠,你身后的剑,是青吕剑。”   长孙棠见她识破身份,也不躲了,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名震江湖的疯剑转性了,只晓得追着金馒头跑。”   杨肆有些紧张,她在云台上跟疯剑只交过一招,察觉出她内力深不可测,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难不成就要这样束手就擒了吗?   疯剑摇头:“我抢金馒头,不过是希望晓生门能帮我找到青吕剑,现在青吕剑就在眼前,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她手中长剑沾了血迹,血珠滴落,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惊雷,照亮了小小的林子和林中醉汉的尸体。   长孙棠没想到,她居然全权为了自己而来,那自己定然不能牵连杨肆。   长孙棠拔出长剑,一招‘风起云涌’抢攻而上。   长剑横扫,由下至上,在空中连换四个方向,若是敌人正在面前,是十分难躲的,这一招正属她母亲秦凤的成名剑法,风雨阴阳剑。   疯剑阴沉的眼睛终于有了光,她高高跃起,在长孙棠头顶连刺四剑。   长孙棠大惊,这四剑的位置分明就是‘风卷残云’变换方向的位置,若是自己不变招,无异于是把手腕往她剑上送。   长孙棠空中变招,又是一招‘人头攒动’,她在疯剑下方,剑尖舞动极快,配上身法,远远望去,当真犹如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样。   疯剑反身落地,在地上打了个滚,一剑横劈过去。   杨肆看得眉头至皱,这一招狼狈至极,动作丑陋,这是个什么剑法?   长孙棠又是一惊,疯剑这一招看似丑陋,实则却强攻了她的下盘,下盘正是‘人头攒动’这一招的破绽所在。   她迫不得已在只能在空中变招,又换了一招‘金乌灼地’。   不出所料,疯剑的招式攻到了这一招的破解之处。   此刻四下黑暗,两人动作却毫不停滞,转眼就拆了十余招。   杨肆越看越奇怪,长孙棠每一招变化极快,好像一招还没使完,一剑还没刺到底,就要变了。   这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长孙棠心里也是沉重。   风雨阴阳剑是秦凤年轻时候所创,锐利无比,杀气十足,秦凤年岁渐老,越发觉得自己此前年轻气盛,这等剑法未免太过狠辣,便不怎么用,也叮嘱她几个女儿不准在外使用。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疯剑大叫:“你胡说什么?我哪里输了?!”   杨肆笑嘻嘻道:“你用风雨阴阳剑刺中了姐姐手臂,她用的可是你的朗晴太极剑,这样看来,可不就是你输了?”   疯剑横眉倒立,骂向长孙棠:“这一招‘万里无云’哪里是这样使的?你为什么不刺我左肋,若你先刺我左肋,我只能向右闪避,那么这一招便是我胜了!”   疯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故意篡改我剑法,要为你娘争气,好歹毒的计谋!”   长孙棠被点了哑穴,有苦难言。   杨肆叫嚷道:“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刚刚你们斗剑时,每招姐姐只用一半就要变招,这朗晴太极剑还有一半没有学过,这后面的地方,她自然不会使。”   杨肆冷笑一声:“像你这样急躁,怕不是真的害怕敌不过风雨阴阳剑,所以故意这样说。”   疯剑连忙将青吕剑塞回长孙棠手中。   “好,那我便来好好教一教你。”   疯剑将这三十六路朗晴太极剑尽数演出。   长孙棠越练,越感受出疯剑这人于剑术上的痴迷。   每一招,每一寸,都与风雨阴阳剑完全相对,招招相克。   疯剑教了一晚上,从天黑教到天亮。   三十六路剑法长孙棠已经可以尽数使出了。   疯剑本就不在乎杨肆,但她困住了长孙棠,杨肆自然不能弃她离去。   疯剑差遣杨肆找饭,杨肆也只能乖乖听命。   白天两人在林中斗剑,杨肆一边看,一边做饭,做得不满意,还要被疯剑臭骂一顿。   杨肆少不了还嘴,却碍于长孙棠,不敢太过分。   晚上三人一起睡在树上,疯剑用裤带将长孙棠和自己的剑拴在一起,长孙棠一有动静,她登时发觉,就要将人薅起来练剑。   第三天,长孙棠已经可以熟练使用三十六路剑法。   又过三天,长孙棠可以朗晴太极剑跟疯剑打得不分上下。   再过三天,白天下了一场大雨,疯剑仍是要练剑。   晚上云销雨霁,累得长孙棠和杨肆在树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却是没有疯剑的叫喊声了。   杨肆扯着空荡荡的带子,忍不住破口大骂:“这该死的疯剑,昨天淋了雨就一个人跑!就这样把我们放在这里受罪!”   杨肆在长孙棠背后推拿活血,总算是解了疯剑点的哑穴。   长孙棠说道:“此人行事诡异,不可推敲,我们赶快走。”   长孙棠哑巴了好几天,忽然说话,声音都有些嘶哑。   杨肆难受得把林中的蜂窝捣了,掏了一块好大的蜂蜜给长孙棠吃,这才心满意足地上路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马詹瞳孔一缩。   他之所以要救黑轮一命,就是因为他偷了自在门秘宝的钥匙,门主派马詹就是来找钥匙的。   所以黑轮不能死,更不能暴露自在门的秘宝。   黑轮也知道他忌惮什么,这钥匙他就带在身上,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马詹找到钥匙。   他躲在杨肆身后,忽然灵机一动。   马詹闪身而上,唰的一声折扇上弹出一把小刀,直攻黑轮手腕。   有人却比他更快。   杨肆突然发难,一手扣住黑轮手腕,一手掀起打来的折扇,对着马詹抬手就是一掌。   马詹惊慌后退,杨肆一手拽着黑轮,又连出三掌正中他胸口。   马詹大惊,没料到杨肆居然会‘连中三元’,一时间被这一招震在原地。   杨肆踢向他手腕,折扇飞起,一个鹞子翻身,扇子落到她身后,杨肆一个转身,抓住了扇子。   “啊啊啊……”   黑轮被杨肆抓着,却怎么都挣不开,现在杨肆一番动作下来,只能跟在后面哀嚎。   杨肆握着扇柄,手起刀落,扇骨上的小刀扎入了黑轮胸口。   黑轮瞪着她,血手抓上她衣襟,没想到机关算尽,却死在这少女手中。   他紧紧盯着杨肆,眼中满是不甘,咳出两口血沫。   杨肆一把推开他,他倒在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黑纱汉子怔怔望着,眼圈蓦得红了,只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黑纱妇人紧闭双眼,只觉得头晕阵阵,这江湖之中的任何事,再也掀不起丝毫波澜了。   两人过了好久,这才上前收走了儿子的尸体。   马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纱夫妇带走黑轮。   马詹大怒:“你……你好大胆子!竟然杀了黑轮!”   杨肆:“我杀人,关你什么事?”   马詹大喝一声,恨不得将杨肆捏死在手中。   “玉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声音十分熟悉,马詹呆呆地转身,“长…长孙妹妹!”   长孙棠面带微笑,立在原地。   马詹大喜:“长孙妹妹,我真想不到,能在这里与你重逢,我……”   杨肆冷眼旁观,忍不住冷哼一声。   先前那个粗布麻衣女子走来:“马詹,你搞什么?还不……长孙姐姐!”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她把桌子拍得阵阵作响:“就连好些江湖上的朋友也败在他手上,这种人,当然是杀之而后快了!”   杨肆听得认真,“后来呢?”   玉公子马詹接话道:   “后来有一年,闻江发大水,整个东南全部都被淹了,朝廷派了官员前来赈灾,这厮居然劫了朝廷赈灾的粮饷!江湖众人纷纷揭竿而起,将那厮一举拿下!”   钱不多又说道:“当时我,玉公子,活阎王,还有长孙妹妹,都是在剿灭这响马一战认识的,啧啧啧,长孙妹妹当年可是风姿绰约,威风凛凛,一柄长剑,叫那些歹人无处遁逃!”   杨肆光想着,就觉得满心欢喜,又问道:“那你快给我细细说说。”   长孙棠:“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是那贼人劫了我父亲给青城寺掌教的生辰贺礼,我若是不下狠手,恐怕回去父亲要责怪的。”   两人心知长孙棠一向不喜卖弄,也就没往下说,不过是逗弄两句杨肆。   只是这去北丰城的路上,杨肆逮着机会就要问当年的威风故事,马詹和钱不多都被缠得要紧。   尤其是马詹,他本是想在路上跟长孙棠亲近亲近,可被杨肆这么一打岔,别说亲近了,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一时间他对杨肆的厌恶之情又多了几分。   众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北丰城,长孙棠大哥长孙极所在之地。   第17章 北丰城中孕在身 稚子出言惹祸端   这北丰城富甲一方的富豪,乃是城中李家,李老爷做着布庄生意,为人善良勤俭,出手大方,在江湖上广交朋友。   李老爷发妻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女儿李淑,他便把所有心血倾注给了女儿,请了教书先生和账房先生自幼教导女儿。   李淑不负众望,长大成人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中生意也是掌管得当,游刃有余。   李老爷上了年纪,身患疾病,临死前给女儿留得万千家产,只盼她日后能寻得一良人,相互扶持。   而李淑觅来的良人,便是长孙棠的亲大哥,长孙极。   长孙家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两家共结秦晋之好,于李淑的生意是大有益处。   长孙极虽是入赘,但这么多年,夫妻俩也算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几人进城之后,直奔李府。   长孙棠上前叩门,管家开了门,连忙将众人迎去。   几人入厅奉茶,管家说道:“还请几位稍等片刻,我家夫人早前去了布庄,刚叫人递了信,约莫半盏茶就回来了。”   长孙棠忙道:“不敢劳烦管家,若是耽误了嫂嫂生意,那可就是我的罪过,我这次前来实则是为寻我大哥,我……家中突遭横祸,正需我大哥回青州主持大局。”   长孙棠深知哥哥武功不高,而这李府也是普通的生意人,鲜少涉及江湖之事,是以不敢说的太过明白。   管家说道:“姑娘来得不巧啊……”   一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柳眉细眼,身量颇高,小腹微凸。   李淑踏入厅内,拉起长孙棠:   “妹妹前来怎么不先来信,若不是管家差人,我已经出了这北丰城,你这次前来可一定要小住几日,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你就直接跟我说。”   长孙棠轻轻打量一番,奇道:“嫂嫂这是有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   李淑满面愁云,手抚上肚子: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杨肆什么都不懂,还要瞎起哄。   长孙棠嗔怪她一眼,好言相劝钱不多:   “那‘万山飞雪万成冬’在江湖上也算个人物,不会平白无故克扣你的银两,你一会儿去要债时,先不要动气,有什么话好好说,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我陪着你过去,你可要给我个面子。”   长孙棠倒不是热心,只是北丰城中大小事件,几乎都要仰仗哥哥嫂嫂,若是钱不多在此处闹事,少不得要嫂嫂忧心,哥哥不在,自己平白叨扰,自然要为兄嫂分忧。   钱不多笑吟吟道:“有长孙妹妹这番话,我当然是放心了。”   钱不多也不想闹出什么大事,不然她母亲又要生气,这一气身子又会不好。   几人立刻赶往城南。   一到门口,三人大惊。   只见四季山庄白绸高悬,满地纸钱,正厅上方一个大大的“奠”字,往来家仆,披麻戴孝,面色肃穆。   杨肆只见过长孙棠大婚时,满堂都是红纸喜字,人人喜笑颜开,现在这里苍白漆黑,人人以泪洗面,不禁令她心头一震。   杨肆也被这些人感染了几分悲凉之气,她拉住一位前来吊唁的人,讷讷道:“老婆婆,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唉,万老庄主是个好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得这样突然……”   她说着又揩了揩眼角泪水。   钱不多面色不善:“万成冬是什么时候死的?”   “前两天刚下地。”   钱不多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跟着吊唁的人进去,只感觉心口一阵闷气。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钱不多大声喊道:   “久闻万成冬万老庄主武艺高强,威震北丰,万庄主之子万海更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如今万老庄主不幸离世,我有一桩要事相商,不知道万公子现在何处?”   厅内一白袍小公子上前打量一番,见钱不多不过是布衣草鞋,打扮十分简陋,便怒道:   “好大胆子!你是什么身份,我哥哥的面,也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这小公子一脸桀骜,显然是锦衣玉食惯了。   钱不多对杨肆说道:   “看吧,穿成这样,你就能看清一个人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天下人大多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长孙棠冲她摇了摇头,钱不多冷哼一声,咽下怒火。   小公子大怒:“哪里来的野女人,敢在我四季山庄撒野?”   他大喝一声,拔剑而出。   钱不多又一挥手,凭空又冒出来两个黑衣人,跟这小公子厮杀起来。   杨肆惊奇:“姐姐,这些黑衣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长孙棠叹道:“这是钱不多的手下,她以高价聘得数位武功高强之人,供她差遣。”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钱不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镖单在此,上面写明了签收人和签收时间,货物上面的火漆封印也验过了。”   万海将镖单接过,手指微抖,他盯着镖单,目不转睛若是钱不多当真没有延误,那……   长孙棠心中微松,眼见事情将要平息,这万小公子却忽然说道:“哼,谁知道这镖单是不是你伪造的,毕竟你们那渔村不就是擅长伪造文书吗?”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万海一把将弟弟扫到身后。   长孙棠忙看向钱不多。   还没看清,钱不多人影已经窜了出去。她掌风凌厉至极,势必要将这万小公子毙于掌下。   先前听命于钱不多的两个黑衣人此刻从暗处现身,一左一右拦住了钱不多。   “少东家,万万不可啊!你忘了老夫人来时的话了吗?!”   “少东家!老夫人……”   两人本想劝住钱不多,谁料她听了老夫人三字,更是怒发冲冠,连出几掌。   “滚开!我今天就要把它四季山庄夷为平地!”   两人没拦住钱不多,长孙棠连忙上前,想以长剑逼退她,却没料到钱不多不要命似得往前冲。   万海自知理亏,连声说道:“钱姑娘……我弟弟口不择言……”   长孙棠又不能真伤了她,一时疏忽,钱不多直冲小公子而去。   杨肆急奔向那孩子,要将他拉走,眼见钱不多一掌就要砸在杨肆身上。   忽然听得一个女声:“不多!”   钱不多猛然一震,愣在原地。   一个老妇人缓缓踏入厅内,又喊了一声:“钱不多!”   第18章 渔女素手织骨肉 善心化得死局开   钱不多骤然收手,双目紧闭却不愿转身。   左右两人分别迎上:“老夫人。”   钱不多长叹一声,回身行礼,走到她身前:“母亲。”   众人都长吁一口气。   万海说道:“钱老夫人光临寒舍,晚辈已让人备下饭菜,聊表心意。”   万小公子还要说话,万海一耳光打了上去:“你这就去祠堂思过!没我的命令,你不准出来!”   两个仆人带着满脸眼泪的小公子走了,钱不多冷哼一声,只瞪着小公子。   几人被万海迎着去往厅外。   杨肆和长孙棠无心吃茶,走在最后。   长孙棠拉着她左瞧瞧右看看:“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幸好,教书先生是个好人,允许钱不多在门外听课。   那大概是母女俩最幸福的时刻了。   每天她补好了渔网,卖得了钱,攒够了,就给钱不多买一本书,两个人手牵手从镇上回渔村。   钱不多认了字,回来问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她爹娘生前就是幺儿幺儿的叫着,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也不知道钱不多该叫什么?   小钱不多眨着黄黄的眼睛,稚嫩又老成地说道:“那……我来给咱们起名字好不好?”   “好。”   小钱不多在私塾学了好多字,也学了百家姓。   听到钱这个字的时候,她心动了,钱啊。   “那我们就姓钱,叫什么呢?”   小木屋里是她用鱼油做的小灯,很黄,看着很温暖。   她抱着钱不多,慢悠悠地想:“我就叫钱多多吧,等以后我有很多的钱,就给你买镇上用的那种蜡烛,可亮了。”   年轻的钱多多是充满希望的:“到时候,我就跟镇上的张员外一样,天天出去做生意,给咱们换大宅子。”   钱不多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可是张员外天天都不回家,私塾里,他儿子说……他爹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的。”   “可能钱多了,就会忙一些吧。”钱多多举起渔网和针线:“就像我现在要补好这张网一样。”   钱不多拿着渔网跟她一起补:“那我叫钱不多,我不要大宅子,也不要你走,娘,你就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钱多多忍不住笑:“哪有人不喜欢钱的啊?娘老了怎么办?”   “不行,老了我也要陪着你。”   豆大的烛火摇晃,木屋虽小,可是足以庇护母女两人。   好景不长,钱不多被渔村里的人发现了,钱多多跟钱不多待得太久了,都忘了自己其实是不祥之兆。   可是她想说,她养大了一个孩子,她不是不详,但村里人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有一天晚上,她们的木屋被打破了,她和钱不多都被抓走,要在村里行刑。   她死了没事,但是钱不多……她的孩子,怎么能死在这里?   很幸运,他们用来绑她们的渔网是她亲手缝的。   她让钱不多逃了,她却没有什么力气动了。   因为她把省下来几天的鱼干都给了钱不多,她只希望,她能走的远些,再远些。   就在钱多多被绑在绞架,快要被烧死的时候,钱不多回来了。   她成了钱远镖局的少东家,风头无量,真的很有钱。   她真的带着她的母亲住进了最大的宅子,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也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若不是这人冒名传信,说不定,他现在正跟父亲祖母吃饭说笑呢。   钱不多吩咐左右将母亲送走,起身告辞:“万先生,万公子,此事虽然是歹人背后设计,但涉及到假冒我钱远镖局镖单一事,钱某不能坐视不管的,还请两位放心,钱某一定会揪出此人,给二位一个交代。”   万连春说道:“钱姑娘深明大义,在下佩服,此事全是歹人冲着我四季山庄来的,还惹得钱远镖局平白无故蒙冤,若是不能手刃此人,我心难安,只是大哥已死,如今连二哥也……弃我而去。”   万连春压下情绪:“还请钱姑娘给我万某一些时间,处理好这里的事……万某便前往中州,助钱姑娘一臂之力。”   钱不多拱拱手:“万先生客气了,钱某在中州恭候万先生大驾。”   钱不多带着母亲出了门。   长孙棠想了想,也拉着杨肆出去了。   “不多!”   钱不多在马车前停步,“怎么?”   长孙棠提醒道:“你的镖局和四季山庄相隔万里,这人既然能同时精通四季山庄的家徽和钱远镖局的镖单,显然不是好对付的。”   “若不是手眼通天,便是多人人合谋,千万小心。”   钱不多微微一笑:“多谢。”   马车一晃一晃地走了。   杨肆眨巴着眼望着马车,轻声说道:“我觉得,钱不多的娘管着她,她应该是开心的,若是我也有娘能管着我,我也是很开心的。”   杨肆低头看着地砖,又忍不住笑了,语气藏着羡慕:“若是我师父也用拐杖,我每天都给他擦一擦,只可惜,他生病的时候,也不用。”   长孙棠心念一动,将杨肆抱入怀中:“杨肆,以后,我的哥哥就是你哥哥,我的姐姐就是你的姐姐,我也是你的姐姐,我也是你的家人。”   杨肆不知道怎么的,听她说前半段话时,心里是开心的。   说到最后两句话时,她又有些不开心了,她又不是很想让长孙棠做她姐姐。   可是为什么呢?   杨肆嗅了嗅长孙棠衣襟的香气,只觉得心里搅了一团浆糊,又热又糊,不由得收紧了手臂。   “长孙棠……你……你不能做我姐姐。”   第19章 相思入骨难寻踪 百口莫辩两相离   长孙棠一愣:“什么?”   杨肆想了想长孙棠的亲生姐姐长孙梅,又想起了萍,白姐弟,甚至是红仙子三姐妹。   还想起了那郎情妾意的张公子和刘小姐。   杨肆只觉得,她和长孙棠,是和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打着哈哈。   杨肆甜甜一笑:“你若是当了我姐姐,定然什么都要管我……那……那我可就很不自在啦,我们就……就像现在这样,你是长孙棠,我是杨肆,你现在这样管我,我也不难过,好不好?”   长孙棠只当她不懂结拜一类的事情,故而言辞闪烁,便微微一笑,带着她回李府去了。   长孙棠在北丰城这几日,天天都去帮嫂嫂看顾生意,没什么功夫跟杨肆玩闹。   杨肆也知道她忙,就乖乖待在府里,晚饭后,跟她出去逛一逛。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长孙桦默然:“灿儿,有什么话,先说清楚。”   在一片叮叮当当声中,她声音柔柔弱弱,却让她瞬间收手。   上官灿猛然回头,红着眼睛,语气激愤:“二嫂,那日三小姐大婚,我和二哥奉大小姐之命守在后山,没有多久,就遇见了两个晓生门的人,其中一人满嘴谎话,说什么是你的故交,唬住了二哥,他一时不察,被人暗算,那晓生门的骗子,可不就是她!”   杨肆:“我呸……”   “你住嘴!”上官灿打断她:“二嫂,当时前厅燃起大火,我和二哥连忙前去,却在半路上……中了晓生门的埋伏。”   上官灿眼中含泪,语气哽咽:“二哥为了护着我,这才……”   上官灿擦着眼泪,愤恨道:“这定然是晓生门的调虎离山之计!”   长孙桦痛苦地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长孙棠心里发颤,抖声说道:“不……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杨肆本就被马詹气糊涂了,现在更是口不择言:“你胡说!谁暗算你二哥了!那天放箭的人分明就是你!你自己伤了你哥哥,关我什么事?”   长孙棠脸色一白。   上官灿冷笑一声:“哼,怎么?你现在又知道了?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你若是从实招来,我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长孙桦:“灿儿,你说另一人,是什么模样?”   “二嫂,那人双腿全无,两条铁链舞得十分凌厉,内力高深,武功看不出是哪一路的。”   长孙桦和长孙极对视一眼,心中大惊,这人不就是被关在长孙府牢里的宫文言,居然被他逃了出来,看来这少女真的是晓生门的探子。   长孙极说道:“棠儿,此人言辞反复,满嘴谎话,肯定是心中有鬼,你还不将人拿下!”   杨肆捏着剑,缓缓后退:“不……我没有,我不是晓生门的探子,我……”   她正想将实情说出,又忽然想起宫文言临死前的话,杨肆咬咬牙,又闭口了。   “你不仅是晓生门的探子!你还是谋杀三姑爷的凶手!”   只见一个黑衣壮汉从门中走出,怒目而视。   杨肆气急,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众矢之的,只能辩解:“我没有杀他!”   “你胡说!我就是人证!”   王听向三兄妹行过礼,说道:“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那日大小姐带着我在婚房外巡查,我听到三姑爷房中有响动,便带人闯了进去,却发现三姑爷已经死啦,凶手就是她,后来大小姐制住了她,在她身上发现了毒药!”   长孙棠只觉得心口一片凉意,自己给杨肆的确实只是迷药,她是哪里来的毒药?   杨肆冷笑一声,辩驳:“那人分明是被匕首捅死的,你却又说是我毒死的?更何况那药……”   她忽然想起,那药……是长孙棠给她的。   杨肆望向长孙棠,只见她僵在原地,面色惨白,满眼悲痛。   杨肆心想:“若说这药是棠姐姐给的,定会对她不利,这话,还是不能说。”   杨肆垂下头,又闭口不言。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棠姐姐要给自己毒药呢?她当时也不想嫁他吗?那想嫁给谁?”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姑爷,在她房里只搜出来了这个!”   “呈上来!”   小厮拿了厚厚一沓纸要呈上去。   经过长孙棠面前,她劈手夺下,丝毫不信能搜出什么东西来。   薄薄的纸,竟然累起了三寸,捏在手里都有些分量。   长孙棠知道杨肆不会写字,她到底写了什么?   难不成杨肆真是探子?长孙棠不愿相信,将纸紧紧捏住,手腕一转,白纸黑字放在眼前。   纸上写满了长孙棠三个字。   长孙棠脑海中的弦轰然崩断,她抖着手,将着数千张纸一张张翻过,全部都是自己的名字。   终于在最下面看见了一张杨肆。   这一张‘杨肆’写得潦草不勘,歪七扭八,只有左上角的‘杨肆’小巧端正。   长孙棠望着满纸名姓,心里越发苦涩,眼泪怔怔落下。   长孙极大喝一声:“棠儿!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长孙棠闭口不答,咬牙攥纸,夺门而出。   北丰城素来是繁华的,可是今日的大雨却让街上冷冷清清。   长孙棠失魂落魄地寻着,从街头到街尾,就是看不到杨肆的身影。   豆大的雨滴打在纸上,留下淅淅沥沥的痕迹,像极了杨肆眼角的泪痕。   长孙棠心里一疼,被人一撞,跌倒在地。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着,长孙棠有些恍惚了,地上的一小滩水好像映出了杨肆的容颜。   那天是个大晴天,杨肆穿着湖蓝色裙子,提着狼毫笔,甜甜地撒娇:   “姐姐,姐姐~你写一个你的名字,再写一个我的,等我练好了,就说是你教的。”   ‘杨肆’二字写得烂透了,可‘长孙棠’三字,杨肆临摹得好极了。   长孙棠痴痴地望着被打湿的纸张,她竟然分不出,哪一个‘长孙棠’是她最初自己写的。   头上的雨忽然停了。   “杨肆……”   长孙棠期待地抬头,可不是那个她,是马詹。   马詹撑着伞,要拉她起来:“长孙妹妹,若是淋雨,寒气入体,是要生病的,快跟我回去吧。”   长孙棠一把推开了他:“让开,我要找杨肆。”   马詹心中来火:“那人早就跑了!她行迹败露,若不是走得快,我定要……”   长孙棠抬掌向他劈去,马詹大惊,“你要打我?!”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破庙外头只有一条阿菁的脚印,她顺着脚印,出了山,人渐变多,她又回到了前几天昏迷的那座城池。   南山城。   杨肆跟着人群进城。   城里当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周围包子面馆,看得杨肆饥肠辘辘。   她正想进去偷些吃的,却忽然听见巷子当中传来几声叫骂。   杨肆走近一看,竟然是一群乞丐,七八个年轻的小子围住了阿菁。   为首的那个人高马大,正是阿彪,他手中还拿着一只热乎的烧鸡。   阿彪抽起地上的竹棍,在手上晃悠:“你还不老实?”   他把竹棍扬起,做势要打。   阿菁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众人见了,哈哈大笑。   阿彪一边笑,一边拿棍子去戳她:“你要是不把昨天的钱交出来,我就给老大说,你偷了三贵的钱,让他把你卖了。”   阿菁也是硬气:“我……我昨天肚子疼,哪也没去,什么都没要到。”   阿彪嗤笑一声,把烧鸡递给手下,提起竹棍就要打她,棍子没落下,反倒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趴在阿菁面前。   阿菁想笑,却不敢。   阿彪慌忙起身,又要提棍,却不知怎的,双膝一弯,竟然对着她跪了下去。   周围几个半大的小子都忍不住嬉笑起来。   阿彪气得脸红,扔了棍子,举拳砸去,阿菁抬手护头,不知怎的,阿彪又直接朝着她手肘撞去,好像有人摁着他的脑袋。   “哎呦。”   “阿彪!老大!”   阿菁揉着胳膊肘,阿彪捂着嘴,吐掉了两颗牙。   阿菁这下实打实地笑了。   阿彪心里害怕,拿着棍子乱指:“这……这小东西会妖术!上上上!给我上!”   周围人互相看看,不敢动手。   “你们不上,等着我回去抽死你们!”阿彪挥舞着棍子带头冲了上去。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女,一把夺过阿彪手中竹棍,只随意挥舞了两下。   周围人便哎呀,哎呦地叫了起来,瞬息之间,全部捂着膝盖,倒在地上。   阿菁大叫起来:“你你你,你好厉害!”   杨肆微微一笑,从身后掏出了阿彪的烧鸡。   阿彪怒目圆瞪。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杨肆能够听清每一个人摇得点数,可是这人手上带了内力,她听不清,只能赌。   庄家当然不是吃素的,杨肆赢了一个晚上,他怎么可能放人轻易离开。   很快,杨肆身边围满了人。   这些人大声地叫嚷:“大大大!”   “小!押小!”   “他大爷的,老子全压了!”   在杨肆手中,钱已经不是钱了,只是一个换取答案的工具。   在这里,她好奇点数,用钱就可以换来点数,在别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快的方式。   庄家看出了杨肆不过是初出茅庐,宰起她来跟杀鸡一样。   一个时辰之后,杨肆输了一半。   她身旁一个长须老人说道:“小兄弟,收手吧。”   杨思置若罔顾,接着往下扔钱。   老人摇摇头:“你就要输光啦。”   杨肆已经输光了手里所有的钱。   庄家脸上挂着笑:“这位客人,不如明日再来,或者……我们赌场先借给你,来日奉还。”   杨肆掌中空空,如梦方醒。   她说不了话,庄家以为她不借,一挥手,众人熙熙攘攘地就要将她扔出去。   杨肆扒着赌桌不下,她生性古怪,现在一时看不透这人的手法,只觉得心中郁结难解,难以释怀。   但是就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她就能知道这人是怎么操控骰子的了!   杨肆慌乱地在身上摸着,忽然在后颈衣领处摸到一条硬硬的东西。   她扯开衣领的线,发现是一根细细的金钥匙,杨肆也不管是哪里来的,铛的一声就扣在桌上。   她身旁那长须老人大惊。   原来她这根金钥匙是那天在郊外树林,黑轮塞进她衣领的。   黑轮本是自在门弟子,心怀不轨,觊觎自在门门主之宝,便偷了这钥匙。   自在门弟子马詹奉门主命令,前去拿回钥匙,在那树林中,黑轮本打算将钥匙暂时放在杨肆身上,待躲过了马詹,再回头来取。   谁料杨肆一刀将人杀了,这自在门的钥匙就永远留在她身上了,直到今天她才摸了出来。   而那长须老人正是自在门门主,许由。   他看着杨肆拿着他的钥匙,心中疑窦丛生,却仍旧不动声色,在她旁边看着。   庄家见了金子,更是双眼放光,手下轻动,势必要赢下这局。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阿菁吓了一跳:“她又吐血了,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啊?”   许由冷哼一声,又摸上杨肆的脉。   “唉呀,小姑娘你这内力……怎么如此古怪?”   许由说道:“你体内两股真气冲撞,互相撕咬,你经脉承受不住,自然会疼,真气在咽喉淤堵,你便成了哑巴了,哼,你若是再不管不顾地运功,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得啦。”   杨肆喘着气,反应平平,哑声说道:“多谢。”   反倒是阿菁急道:“什么?什么?怎么就没救了,把话说清楚啊你。”   许由看着她:“你这两股真气一旦大动,就会在你身体里运行一周天,每运行一次,就对你身体蚕食一分,淤堵在不同的地方,就会造成不同的问题。”   许由指着她咽喉,顺下指向腰腹:“第一次应该是肠胃,有人帮你疏通了,这一次是咽喉,我给你打通了,下一次是肾脏,最后是心脉。”   许由沉声说道:“若是淤堵到心脉,那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许由眯眼瞧着杨肆,这女子内力深厚,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子,她究竟是哪门哪派的路数?   许由看着她,又看着她这一身古怪的功夫,忽然想起:“你……你是叫杨肆!你就是晓生门要找的金馒头?!”   杨肆点头:“不错,宫残月就是要捉我,多谢前辈替我疗伤。”   “哼,你倒是坦诚。”   许由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找到个女婿,又是短命,又是金馒头,真是让人难办。”   阿菁:“既然这样,你就放了我们吧,反正没人要给你当女婿。”   许由大叫:“不行不行,纵然你只有一天活头,我也要你跟我女儿成亲,晓生门算什么东西,宫残月又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人?”   杨肆眨眨眼:“老伯伯,请问你家在哪里?我……不能嫁给你女儿,但是我想见见她。”   杨肆想见这世上能让父亲同意她嫁给女人的人是什么样子。   许由笑道:“我家就在那座山后,你放心好啦,你若是见了我女儿,定然叫着嚷着要嫁给她,若是她也喜欢你,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若是她不喜欢,我就亲自把你撵出来,你哭爹喊娘也没有用?”   “喜欢我?”   许由拉着两人出发,自信满满道:“是啊,我女儿的眼光,可是天下独一档,我给她找了无数人物,她都是不喜欢,但我今天遇见了你,我想应该可以了。”   杨肆满心疑惑:“只要她喜欢我,就可以嫁给我吗?”   “对对对,只要她喜欢你,那么你们就可以成亲啦。”   杨肆问:“怎么样叫做喜欢呢?”   许由一愣,答不上来,却也不愿意失了面子,“呃……这个……这等大事你怎么能问我?”   杨肆换了个问题:“那倘若我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能嫁给她?”   许由说道:“这自然是因为人家的爹妈看不上你了。”   “那你为什么看得上我?”   许由说道:“因为我是天下最爱我女儿的人,这天下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她拿到,别人的爹娘不像我这么爱女儿,于是便不同意啦。”   这许由一生只有一子一女,他视若珍宝,爱其如命,现在跟杨肆吹嘘起来,是一点都不脸红。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许由冷哼一声:“你的女婿在这呢!”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杨肆。   许开缘走到杨肆面前,杨肆抱着身子,撇头向左,不想看她,许开缘忽的向前一凑。   杨肆慌张地往后躲,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大叫:“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许开缘端起杨肆的茶:“你不识字?”   杨肆:“我当然识字了,不过是……认得比较少罢了。”   “写来我看看。”   “我凭什么给你看?你……”   许开缘笑道:“爹,她怕是不能跟我成亲了,只怕她想跟别人成亲。”   这话正说到杨肆心坎上,她一向能屈能伸,又安坐回椅子上,低声请教:“许开缘姐姐,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没有?”   许开缘品着茶水,“这依据又多又简单,只不过你不知道。”   杨肆瞬间有些心焦。   许由沉声说道:“所以她们两个你又不满意?你真的再骗我?”   许开缘放下茶水,娇声道:“爹爹,女儿哪里骗你啦?”   “哼!阿菁刚刚都说了,你喜欢书,是不是,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人了吗?”   许由整日念叨,许开缘又不忍心折了老父亲一颗拳拳真心,便给他出了个稀奇古怪的要求。   许由虽然不解,却还是给她寻了好些人,许开缘随口应付拒绝,只当是玩乐。   现在这谜底被戳破,没什么意思,父亲怕是更不开心了,许开缘心有七窍,想着先稳住他,便撒娇道:“爹爹,我哪里骗你啦,你现在不就找到了吗?我看这个阿菁……就挺不错的。”   阿菁红着脸推阻:“啊不行不行,我不行……”   许由难得见女儿松口,哪里允许阿菁抵抗,登时眉头倒立,嗯了一声。   阿菁又吓得不敢说话了。杨肆眼巴巴地瞧着,心想许开缘若真是个博学的人,那自己等会儿可要好好跟她请教请教。   厅中又来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说道:“爹爹,你又给妹妹带回来什么人了?”   许开文见了杨肆,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杨肆看了半天,方才想起他就是那个在花灯节跟自己和长孙棠打起来的那个人。   杨肆叹道:“原来是你,所以,许开缘就是你那个满腹诗书的妹妹?”   “正是正是!”许开文大喜,连连点头:“你怎么来了我家,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许开缘问道:“哦?哥哥,你说什么姑娘?”   许开文:“就是几个月前,我在灯节上遇见了杨肆,与她同行的还有也一位姑娘……”   杨肆笑容一僵,连忙说道:“她……她有些事,就……就待在家里了,没跟我在一起。”   许开文叹道:“啊,我以前当真没见过像你二人一般默契的朋友呢,杨姑娘,当初是我口不择言,如今你来到我家,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跟我交个朋友吧。”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许开缘便对阿菁逐字讲解,生怕她有哪里不懂,对着杨肆便是一本书看完了,再给一本便是,只是有些不懂的地方,杨肆还要拿着书去问她。   第一本是《诗经》,杨肆只花了一天就看完了。   许开缘问道:“这诗经你都看出些什么来了?”   杨肆丝毫没有品鉴的意味,“不过是写些美景,写些人物故事,没什么意思。”   许开缘只是沉默着笑,又让她去看了《春秋》。   这次杨肆看得久了一些,还带了些问题,许开缘一一解答,过了三天,杨肆看完了《春秋》,又在许开缘书房里看起了《史记》。   许由身为自在门门主,每天也有各种大小事务要处理,少门主许开文却是日日悠闲,时常心痒,便拉着杨肆切磋两招。   两人在院子里比试,许开缘和阿菁总会赌个彩头。   看是比试拳脚还是刀剑,亦或是暗器,若是许开缘输了,便给阿菁多念两篇文章,若是阿菁输了,便去给许开缘钓鱼。   起初杨肆若论起拳脚,跟许开文打得是有来有回,若论起剑法,那便是惨败。   可随着她看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法也越来越强。   许开缘书房里的书,她都要看过大半了,若是书上还有许开缘的批注,那就读得再仔细一些。   后来得了许开缘首肯,杨肆也拿着笔在上面写些批注,两人想法不尽相同,杨肆看着许开缘的批注,总要和自己的对比一番。   每次练剑时,她不自觉地便想到宫文言教她三字经剑法的情况。   每一篇文章,每一句诗,每一个不同的想法,都是晓生门的剑招。   杨肆下意识便按照自己前天读过的文章随心用剑,她自己是一个想法,许开缘的批注又是一个想法,那么就衍生出了数种不同的剑法。   不知不觉间,两月过去,杨肆的剑法便有了大大的提升,书房里的书,也是越看越慢了。   天气渐渐冷了,临近寒冬,自在山庄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也是杨肆下山后的第一场雪。   白雪把天地万物染成白色,连人口中呵出的气都是白色,几人围炉煮酒,烹茶赏雪,好不自在。   四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袄子,许开缘还穿着狐裘。   这是前些日子,许开文带着杨肆和阿菁在山里猎来的狐狸,阿菁孝敬她,就给她做了暖绒绒的狐裘。   阿菁在亭子里烫着酒,问道:“师父,今天你觉得杨肆能在许大哥手下过多少招?”   许开缘接过酒,笑了一声:“一招,不过你说反了。”   冬日里百花凋敝,唯有寒梅盛开。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砸得墙角梅花颤了颤。   许开文呵出一口气:“你可真是进步不小啊,竟然能挑了我的剑,一开始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后来能跟我过三百招,现在居然是我一招都接不住你啦,看来真是我老喽。”   杨肆笑道:“不是我进步快,是你进步太慢。”   阿菁惊讶:“师父,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我来这么久,还没见过你用剑呢。”   许开文哈哈大笑:“小阿菁,这你就别想了,我妹妹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武功。”   “啊?”阿菁问道:“师父,你爹爹和哥哥武功都不弱,你干嘛不学功夫?”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杨肆闻言一怔,低头不语。   许开缘轻叹一声:“这么多天,这么多诗,你找到答案了吗?”   杨肆望着月亮,只感觉眼前都是长孙棠的一颦一笑,痴痴地说:“我愁她,怨她,怒她,思她,喜她,爱……”   最后那个字,她不敢说,只是眨了眨眼,隐去了眼底湿润。   许开缘说道:“既然想她,念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杨肆吸吸鼻子:“她是长孙家的三小姐,我?我身无长物,高攀不起。”   许开缘笑了。   “若是以前的杨肆,可说不出这种话,此前晓生门发布金令追捕你时,你可曾说自己身无长物?那长孙棠给你疗伤时,你可曾说过自己高攀不起?”   “我爹功力深厚,给你疗伤轻而易举,可长孙棠想来也就是我这般年纪,武功再高,要治好你,肯定要大费一番心思的。”   杨肆心里生出些暖意,仍旧难过道:“我对她的感情,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是她就只拿我当个妹妹,若是要看着她以后嫁给别人,那还不如……”   “杨肆!”   许开缘大喝一声,面若冰霜:“我让你读书可不是让你妄自菲薄的,什么叫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这长孙棠旁人喜欢得了,她丈夫喜欢得了,马詹喜欢得了,你就喜欢不得了吗?你的感情生来就低人一档吗?”   杨肆擦着眼泪,哀怨道:“可我是个女子,她不见得会喜欢我,纵然是喜欢,也是不一样的,感情一事,怎可强求?”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许开缘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痛苦,那还纠结什么?所幸断个干净。“   杨肆红着眼睛,轻轻啜泣:“我不甘心,我不想……忘了她,就算是苟延残喘,也好过一刀两断。”   “痴人,痴人!”许开轻叹一声:“不论是谁跟长孙棠吐露心意,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两人相亲相爱,要么就此别过,干脆利落。”   “天下所有感情,都是这样的,你也是人,当然包含在内。”   “你说你不甘心,你连吐露的勇气都没有,还说什么结果,岂不是痴人说梦吗、?你去跟她说了,无非就是叫她打上两巴掌,再骂两句,总好现在一个人对月自叹,自怨自艾!”   许开缘还是心疼她,又说些软话:“再不济,你也下山去见见她吧,解了这相思之苦,不然我这自在山庄,要成了不自在山庄了。”   杨肆望着窗外,胸口开始起伏,心底涌上一股热气,不知如何是好。   许开缘不咸不淡地说道:“嗯……你且再好好想想,再多想一日,就不用想了,赶明年开春去了,说不定还能喝上人家的喜酒,再晚一年就是娃娃的满月酒。”   杨肆脑中一个惊雷,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将书一把扔下,起身开始收拾,却又不知道该收拾些什么,在屋里急得像蚂蚁。   许开缘问道:“你要到哪里去找人?”   杨肆:“我是从北丰城来的。”   许开缘一惊:“北丰城里这里可有些距离呢,骑马都要两天,你是怎来的?”   杨肆支支吾吾,没敢说自己是轻功来的,“那……那能不能借我一匹马。”   许开缘无奈:“行了,行了,我去让人备马,你穿两身厚实衣服,拿上银票干粮,天亮就走,可别被我爹发现了,不然我可不好解释。”   天蒙蒙亮,大雪停了一阵,朝阳洒在地上,泛起一阵金光。   许开缘亲自牵了马,将杨肆送到山庄门口,把阿菁给她狐裘围脖给杨肆套了上去。   临别之际,又有些不舍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女孩扭着身子,颇不自然,杨肆摁下她:“找人也不急于一时,你的伤也就一炷香的事。”   杨肆掏出银子:“敢问大夫,你家可有学徒,麻烦买两双鞋子来。”   老郎中低头给女孩上药,抬头喊道:“大东!大东!”   无人应答。   老郎中面上有些过不去,起身就要去抓人。   杨肆耳聪目明,听见后院传来几声叫喊,便摁下他:“还请大夫安心上药,我去叫他。”   杨肆踏入后院,积雪落了满院,无人打扫,就连药架子都结了一层霜。   整个院中不止是清苦的药味,似乎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角落的柴房传来一连声女子哭喊,杨肆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心慌。   缓步走去,推开木门。   只见两男一女,围着角落,为首的男子高举皮鞭,啪的一下抽了下去,口中骂道:   “我让你不给我好好干活!我让你跑!”   女子说道:“当家的,这傻子你打她,她也不长记性,昨日她没劈柴,今日的饭只有这个,让她吃!”   另一个男子说道:“师兄,让她去把院子扫了吧。”   师兄又是几鞭子下去,角落里瞬间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杨肆朗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大惊,转身看她,也露出了角落中人。   女人抱着脑袋,手脚露在外面,满身鞭痕,长发凌乱,一双雅致的眼睛像是扬了一把灰尘,满是迷雾,一片呆滞。   这一眼看去,杨肆眼前一花,如坠云端,险些站立不住,僵走到她面前,缓身蹲下,探手去抚她。   女人害怕地一缩,低头去找碗,嘴里嘟囔着:“吃……吃……”   那饭菜传来阵阵馊味,女人视若无睹,杨肆眼圈一红,盖住饭碗,一把掀翻,大喝道:   “不许吃!”   “额……呜呜,别……别……”   女人吓得一哆嗦,害怕极了,抱头痛哭。   杨肆眼前发黑,心口漂浮,泪水怔怔落下,双手直抖,捧着她的脸,颤声说道:“你看着我,长孙棠……我是杨肆啊!我求你了,你看看我,你……你怎么能忘了我,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棠姐姐……”   她找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的人,却成了这幅样子。   长孙棠目光躲闪,一口咬在她手腕。   杨肆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由她咬着,直到泪水砸在长孙棠颈侧,她蓦得一惊,又松了嘴,缩回角落。   手上留下两排血迹斑斑的牙印,疼痛却比不上杨肆心里。   随着长孙棠的动作,响起一阵当啷声,循声望去,原来脚上绑着腕粗的铁链,将她禁锢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杨肆气得眼前发花,连忙打开地图,这北丰城跟她犯冲,她要带着长孙棠去南山城,自在门在江湖上大有名气,定然有医术高强的大夫。   可是去南山城,杨肆一人快马加鞭都要两天,依照长孙棠这个状况,是骑不成马的,只能雇个马车。   杨肆心急如焚,看着地图沉思。   南山城和北丰城之间往东走,还有一处中州城,看着比这里大多了。   杨肆决定先折中一下,带着长孙棠前往中州城过渡两天,先摸清长孙棠如今习性,再去南山城。   杨肆松了口气,收起地图,开门要了些饭菜热水。   回头一看,床上的长孙棠竟然不见了!杨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凝神一扫,发现人又缩到墙角了。   杨肆叹了口气,端起一碗稀粥想要喂她,却被长孙棠一把打翻,她又试探性端了别的,毫无例外。   杨肆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定然是那师兄对长孙棠心怀不轨,端着饭去喂,那妇人见了,心生妒忌,定然是一顿好打。   日子久了,长孙棠便不敢接人喂的饭了。   杨肆闭了闭眼,心中只恨自己下手太快,拿起牛肉汤和胡饼,走到角落放到她面前,跟她一起坐在地上。   长孙棠嗅了嗅,不伸手拿碗,反而弯腰趴在地上,想直接伸嘴去舔。   杨肆眼圈一红,扣住了碗,摇了摇头。   长孙棠饿得头晕眼花,哭着抽噎:“吃……吃……”   杨肆硬着心肠说道:“不能那样吃。”   长孙棠喘着粗气,瞪着杨肆,喉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杨肆刚进那柴房,便闻到了狗味,现在看长孙棠这幅形态,又想起那铁链,心中对她这些日子的遭遇又明了几分。   杨肆心中酸痛,哽咽道:“棠姐姐,你忘了我不要紧,可你不能忘了自己。”   长孙棠从来都是一身傲骨,刚气十足。   家族惨案不曾屈服,疯剑威胁不曾退缩,晓生金令不曾惧怕。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成了这般没有尊严的模样,若是长孙棠恢复了神志,不知会有多难过。   杨肆咬牙盯着她,伸出带着她牙印的手。   长孙棠刚想咬上去,不知怎的,又放开了。   她想吃饭,可是……吃饭的规矩变了。   杨肆扣着她的脸,逼着她看向自己,伸出五指,拿起胡饼,慢慢放到自己嘴里,   “这样,用手拿起来吃,明白吗?没关系,我来教你。”   长孙棠呜呜咽咽地哼唧。   杨肆吃完一个,又拿一个,不停地重复。吃了五张饼,长孙棠终于伸手去拿了。   只是她手拿起饼,却依旧匍匐身子,用嘴去够。   杨肆捂着她嘴,摁直身子,拉她手放在自己后颈,去感受直着的脊背:“不能弯腰,人吃饭的时候,是用手去找嘴,不能用嘴找手,也不能用嘴去找饭!”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你……你……”   杨肆挪开眼睛,不知如何是好,想给她套衣服,却又觉得,这正是好机会。   长孙棠指了指她:“脱衣服。”   杨肆一咬牙,也脱了干净,整个人红得像剥皮柿子。   长孙棠吸吸鼻子:“冷。”   杨肆:“水是热的,进去就不冷了。”   长孙棠裸着身子,朝杨肆贴去:“冷。”   杨肆抵着她光滑的肩头,先踏入水中,说:“进来就不冷了。”   长孙棠照猫画虎,翻进水中,她觉得新奇好玩,对着杨肆嘿嘿地笑。   浴桶里进了两人,水哗啦啦溢出一片,像杨肆凌乱的心跳。   两人相对而坐,杨肆偏头,不敢瞧她,只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   长孙棠点着水面,闷声道:“疼。”   杨肆眨眨眼,鼓起勇气看去,她浑身都是鞭痕,腰背居多,手脚都是些冻疮,遇上热水,便是又疼又痒。   杨肆心疼地说:“你乖,我给你上药就不疼了,一会儿我给你洗头发。”   “洗头发。”   “对,来,把眼睛闭上。”   杨肆拿着瓢,给长孙棠头顶浇水,她控着力道,水流软软绵绵地打在头上,长孙棠舒服极了。   “呜……”   杨肆看了看,头上并没有什么伤疤,也不知是怎么伤到脑子的。   洗好了头发,杨肆让长孙棠背着她,用手巾避着伤,小心地擦拭。   白玉似得背上凌乱地散着大小鞭痕,旧疤新伤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令人疼惜。   杨肆认真擦拭,心头却升起几分疑惑。   她仔细看了看,洗干净的长孙棠面色红润,除了身上的伤,手臂腰腹竟还有些肌肉。   杨肆心想若从自己离开算起,长孙棠落难也有个把月了,吃不饱,穿不暖,睡不足,人不但没有消瘦,反倒强健不少,就连身上的的伤疤都长好了许多。   长孙棠的身子骨,是不是太好了点?   杨肆好奇地凑近看,热气扑在背上,长孙棠后背泛起一阵酥麻,感觉舒服,便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杨肆以为她嫌烦了,就退开半步,又伸手去把长孙棠的脉。   在自在山庄这些时日,对于医术,杨肆也微有涉猎,饶是她医术不精,只能看个大概,也觉得长孙棠脉象凌乱。   时而急促,时而轻缓,时而强壮,时而衰弱。   杨肆心中疑窦丛生,却不知从何问起,问谁是好。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白青扶正头上方巾,坐到杨肆身旁:“好说好说,杨姑娘,我叫白青,这药王谷的人,此刻就在城中义诊,咱们吃完了饭,立刻出发!就是……你看这个价钱……”   长孙棠只是看了一眼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吃饭。   杨肆看着她,似笑非笑,给她倒一杯酒:“这药王谷的人,不是近在眼前吗?又何必去找什么义诊之人。”   白青身子一僵,杨肆大力摁上她手臂:“江湖之中药王谷的大名,我当然有所耳闻,你说你幼时弃医从商,怎么商人见人的第一反应,也是望闻问切吗,怎么商人也是满身清苦药味吗?你看出我姐姐是个习武之人,难道看不出我吗?”   白青大吃一惊。   方才进门之时,长孙棠在前,脚步尚轻,衣摆迎风不动,分明就是习武之人,杨肆在后,衣摆轻飘,她便以为这人不会武功。   现在杨肆摁下来的力道之大,显然武功不低。   白青心道:习武之人内力盈身,故而衣摆贴身,这人武功高强,任由内力外泄,若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身体有病。   白青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药王谷的人,你……你也病了吗?”   杨肆微微一笑:“我就不劳姑娘费心了,还请姑娘大发慈悲,看看我姐姐。”   药王谷弟子铁令,若是有人求医,那就一定要治,不管此人是善是恶,是以江湖之中,人人都当药王谷的人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纵然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也要给药王谷三分薄面。   白青眼见身份被人戳穿,只能给她把脉。   刚摸了几息,白青大惊:“她……她就快要死啦!”   杨肆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白青眉心紧蹙,梗着脖子:“她脉象驳杂,似有似无,急促短跳,分明就是无根无神无胃的将死之脉!”   白青拧着眉头,又把了一会儿:“嘶……不对不对。”   她伸手要去看长孙棠的头颅,却被她躲开了。   “不……”   长孙棠抓着杨肆手腕,偏头躲开。   白青:“你把她扶住,若是乱动,那大罗神仙来了都看不了。”   杨肆伸手捂住她眼睛:“你乖些,听我的话,回头给你吃烧鸡,大鸡腿。”   长孙棠眼前一片黑暗,忍不住伸手在虚空中乱抓。   白青连忙看了看脑袋,又见她这幅神游太虚的样子,一声长叹。   “唉,你姐姐这病,当真是闻所未闻,我也治不了。”   杨肆心中难过,口不择言:“什么药王谷,我看也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白青大惊:“你敢骂我?”   杨肆一把摁住她肩头:“我可有说错,你药王谷世居谷中,向来避世不出,谷中自给自足,怎么可能会缺钱?”   杨肆此刻病急乱投医,忍不住胡思乱想。   长孙棠此刻病情不明,谁知道这古怪的病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万一是药王谷的人呢?万一是冲着长孙棠来的呢?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羽涅长叹一声:“杨姑娘,她浑身大小伤无数,但依我浅薄的医术来看,最要紧的有两处,最可疑的也有两处。”   “这第一处,便是有人下毒。”   杨肆脸色一白。   羽涅:“杨姑娘稍等,白青你也来看!”   羽涅取出一柄小刀,趁着长孙棠不注意,偷偷在她手臂上划了一下。   长孙棠觉出疼痛,大叫起来,杨肆伸出左手,她才安静下来。   血迹进入茶水,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羽捏点头:“这便是第一处疑点,按照杨姑娘描述,长孙姑娘中毒已深,按照常理,毒气入体,人体消化不得,必定引起血液腥臭,可这毒却是截然相反,不是羽某狂言,论解毒,这天下……这药王谷中,无人能胜过羽某。”   白青看了她一眼。   羽涅语气沉重:“这毒无色无味,无痕无迹,却来势汹汹,奇奇怪怪,好似不要夺人性命,只是为了损人神志,这种毒,羽某从未见过,所以这便是第一处疑点。”   杨肆问道:“那第二处要紧的伤是什么?”   “这第二处,是在头上。”   羽涅站了起来,抓起桌上茶壶,在长孙棠身后一挥。   “我看伤口形势,应当是有人在她身后狠狠砸去,正中头颅,不过长孙姑娘是个习武之人,长孙家的内功心法向来是于无形之中修炼,故而她的身体自己便开始修复,只是……”   “长孙姑娘为毒所害,神志不清,无法引导内力走向正确的筋脉,故而出了些岔子,导致从外面来看,她毫发无损,只是内力淤血未散,所以口齿不清,说不得话。”   杨肆疑惑:“她的内力竟然强大的如此地步了吗?竟然能在人神志不清是主动疗伤?”   羽涅笑道:“杨姑娘思维敏捷,若是当个大夫,也是一把好手,这正是疑点之一。”   “这天下武学,功法万千,饶是天下第一内功《易筋经》也离不开积累二字,长孙姑娘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是没日没夜地练,也练不出浩瀚如海的内力,我刚刚诊脉,竟然摸不出她内力有多深,当真是奇哉怪也,这古怪的毒加上古怪的内力,便生出了古怪的脉象,寻常大夫就要认为长孙姑娘命不久矣了。”   长孙棠低头把玩着杨肆的手,沉默不语。   杨肆凄然道:“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人能治得好她了吗?”   羽涅:“还请杨姑娘不要灰心,虽然这毒我解不了,但是头上的伤还是能治的。”   杨肆眼神一亮,羽涅掏出一个羊皮卷袋,上面大小金针无数,还有几把锋利的小刀。   羽涅说道:“还请杨姑娘带着长孙姑娘在这里小住几日,待我摸清了她内力的变化规律,施针疏通她脑中淤血,到时候,长孙姑娘便可以说话了,神志也能清醒一些。”   杨肆大喜过望:“羽大夫!她的内力每日清晨傍晚最盛,待到中午和深夜,她便如同常人一般了。”   白青奇道:“这你怎么知道,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小师叔都要施针三天才能摸清呢。”   羽涅惊喜地看着杨肆,莫非此人也精通医术,二人若是能交流一番,于医学定然大大有益。   杨肆说道:“我日前觉察出她内力异常,便有心注意,我不懂医术,只能在她身后,看她行走时脚步升起的风,心里猜个大概。”   白青大叫:“原来你衣服摆动是为了这个!”   杨肆点头:“正是,杨某愚钝,只能仿着她的步伐,将内力散出,任由风将我衣角吹起,中午深夜时,我二人衣袍摆动相同,我便知道她身上没什么内力了,待到清晨傍晚,她的衣服临风不动,我的却是被风吹起,我就知道,她的内力又起来了。”   杨肆温吞地笑,像是说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长孙棠握着她的手晃悠,时不时叫嚷几句好极啦。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杨肆长叹一声:   “我融合不了这二者,便只能将二者分而化之,引晓生内力至左手筋脉,将少林内力至右手筋脉,方才不至于将我撕成两半。”   羽涅叹道:   “唉,你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啊,你引不出丹田的内力,便只能用筋脉各处散落的真气,如此一来,你这二十年的功夫,不就大打折扣了吗?”   杨肆丹田中是她体内所有内力,像一个大大的口袋,人体的筋脉就是口袋细细密密漏气的地方。   杨肆只能可怜巴巴地用漏出来的气,不敢打开口袋,若是打开,这浩瀚的内力,顷刻间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上一次,就是她发疯给口袋开了个口子,结果真气冲堵咽喉,让她哑巴了三天,许由为她疏通了真气,关上了口子。   若是重新修炼,体内丹田不开,内力无处可去,依旧是无用。   可丹田打不开,杨肆于武学上的路,也就走到尽头了。   羽涅思衬道:“杨姑娘既然以前修习的是少林内功,那你可知道少林独门心法,上乘内功《易筋经》,里面应当有一功法,可以化零为整,将二者合二为一,丹田即开,杨姑娘可使内力化为己用,到时候,就不是祸端,还是福气了。”   杨肆脸色一白:“你说什么?《易筋经》!”   羽涅叹道:“是啊,可惜少林寺的《易筋经》乃是少林秘宝,若是姑娘擅自讨要,怕是人家也不肯借。”   杨肆脑中轰然崩塌,在自在山庄时,她重新读了一遍师父的信。   信中师父托付长孙啸带杨肆上少林,就是为了给少林送一件东西,《易筋经》的拓本。   杨肆又惊又疑,她师父死前,只留了一封信,余下什么都没有给她,没说少林寺,没说拓本。她将信纸火烧水泡,都没有什么线索。   杨肆便猜是他师父病中恍惚,记错了。   可长孙棠看过信,她知道自己的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拓本。   在李府的那天,杨肆身上掉出了宫文言给她的状元剑谱,若是长孙棠当真信她是奸细,大可告知兄长姐姐,杀了杨肆,将拓本送上,即可以报仇,还能结交少林,请少林主持公道,攻向晓生三山,到时候,家仇可报,一箭双雕。   可长孙棠没有,她看信的第一瞬间,就是让杨肆藏好,不要被人发现了。   时至今日,杨肆能安稳度日,凭着零散的真气在南山城苟延残喘。   只因为长孙棠什么都没有说。   即使是她被人谋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不曾吐露半个字。   杨肆相通此处,眼窝一热,直勾勾地盯着她。   长孙棠吃了一碗稀粥,将碗吃得干干净净,随后骄傲地展示:“好极啦!”   杨肆实在忍不住,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抚摸:“好极啦,好极啦,长孙棠,你……你待我真是好极了……”   滚滚热泪落下,流进长孙棠脖颈,她嘿嘿一笑,缩着脖子,也抱住了杨肆。   羽涅看着,倒也觉得长孙棠不是那么难治。   第26章 神志初开情难抑 自在山庄出祸事   “呼!”   羽涅长出一口气,将金针从长孙棠身上全部拔下。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白青说道:“不妨事不妨事,你就算让我师叔一直在外接诊,她也赚不了几个钱的。”   羽涅虽然脸红,但也是实话。   杨肆又说道:“那明日我们就起身,我想先去一趟南山城自在山庄。”   羽涅说道:“自在山庄倒是跟我们顺路,只是不知道你去哪里有什么要紧事吗?”   杨肆看了眼长孙棠,说道:“那自在山庄里有几位我的朋友,他们手下众多,消息极广,我想若是能让他们帮着找红仙子,也是一大助力,而且……自在门有一位弟子,或许能知道长孙棠受伤事宜,若是能找到他就再好不过了。”   杨肆要找的,正是马詹。   杨肆心想,虽然她和马詹关系不好,可他也是一片真心,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应该是知道的。   羽涅思量一番,叮嘱白青:   “那你就先去与石斛师兄回合,告诉他我的打算,再回谷中,将长孙棠姑娘消息报告师父,看看能不能在谷中找到红仙子以前阅读过的书籍,上面有批注的,全部给我拿来。”   白青领命离去。   众人吃过饭,齐齐收拾了一遍,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晚上趴在床上,长孙棠望着月光,有些惆怅:“阿四,我们要走了吗?”   杨肆点头:“是,我们要去给你治病。”   长孙棠难过地扣着被子,声音低低的:“可是我喜欢这里,这里有你,有白青,还有羽涅,还有村头的阿宝,她还有一条小黄狗,我都很喜欢。”   杨肆坐起身,温柔道:“我们还可以去你的家乡看看,你的故乡也有这些。”   “我的故乡?”   长孙棠脑中一片苍白:“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肆搂着她:“没关系的,总有一天可以想起来,你的家乡叫青州,时常下着小雨,你家门口有两个石狮子,还有一家包子铺,味道好极啦。”   长孙棠靠在她怀里笑,伸手摸她鼻梁:“阿四,你以前跟我是邻居吗?”   杨肆摇头:“不是,但以后可以做邻居。”   “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你能给我说说吗?”   “嗯……你以前跟现在一样美,只是没有现在忘性大,哦,以前我都不知道你爱吃烧鸡,现在我知道了,你以前武功也很高,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   杨肆回忆着:“有一次,我偷偷从房顶上跟踪你,你就说,杨肆!若是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带你出去了。嗨呀,你若是不理我了,那可如何是好?当时就吓得我从房顶上跌下去了。”   长孙棠目光灼灼地瞧着她,伸手搂住她:“阿四,我不会不理你的,你别害怕,以后要大大方方跟着我,不能从房顶上跌下来,我不会赶你走的,就算我赶你走,那也是我说的气话,你不许听。”   长孙棠失了记忆,少了谦逊,骨子里那矜贵的气派就透了出来。   杨肆将人紧紧搂着,心中百转千回,到最后却只能说:“好,睡吧。”   长孙棠却还是翻来覆去,她害怕一觉醒来,又把人忘了怎么办?   “你说你不离开我,你永远陪着我。”   “嗯,我永远陪着你。”   杨肆知道她担心什么,在世外桃源待久了,长孙棠难免会害怕。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只听见当啷一声,地板破开一个大口子,长孙棠脚下一空,人直接跌了下去。   “阿棠!”   杨肆一个箭步,抓着长孙棠一起滑了下去,左手长剑递出,噗嗤地插入旁边的墙,两人去势却不见缓。   直溜溜地滑到了地底。   一股土腥味钻入鼻腔,眼前一片黑暗,杨肆刚要开口,就被人抱了满怀。   “阿四,我害怕。”   杨肆伸手摸着:“我在我在,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长孙棠摇头,又发现杨肆看不见,便说:“我没事,可这里是哪里啊?”   杨肆牵着她,伸手摸了一下周围:“应当……是到了地底吧,自在山庄的大小姐一向喜欢一些奇门遁甲,或许在门主房间里造了一些巧妙机关。”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这里又黑又小,连身子都转不开,好难受。”   长孙棠伸手四处拍着,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土墙竟然被她拍塌了。   长孙棠猛地一缩手,怯声说道:“我……我忘了收力气了。”   羽涅和杨肆都叮嘱过长孙棠,到了清晨傍晚,她内力高涨,干什么事情都要轻一些,往日长孙棠都是老实听话,可今天骤然到了这么个地方,她惊慌之下,就忘了这一条嘱托。   杨肆安慰道:“不妨事不妨事,你打穿了墙,我们找到了路,再好不过,走吧。”   碎裂的土墙后发出隐隐光亮,两人从破开的口子走出,只见地道两旁插着两排火把,里面空气流通,显然是有人常常来往。   走到尽头,一扇木门挡在前方,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怒喊声:“你说是不说!”   又是一个男声啐了一声:“我呸,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想做我自在门的门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就是将门主令给街边的一条狗,都不给你!”   杨肆偷偷附耳上前,她听出来了,这人是许开文。   又一个女声说道:“马詹,我都告诉过你了,那把锁就在这房中,你要自己去找。”   那男声怒道:“许开缘,这自在门中谁不知道你善奇门遁甲,我要你确切告诉我,生门在哪?”   只听许开缘云淡风轻道:   “马詹,看来陈长老授课时,你是真的没有好好听,你难道不知道,八门是会根据时辰变化的吗?现如今你将我兄妹二人囚在这地牢中三日,我不见天日,又不明确切时间,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生门。”   杨肆暗道不妙,这马詹身为自在门大弟子,居然以下犯上,欺师灭祖,妄图夺取门主之令,当真是胆大包天。   杨肆心想,许开文的叫骂声断断续续,显然是受了伤,许开缘倒是一派的云淡风轻,马詹的声音中气十足,但带着火气,显然是在许开缘这里吃了好些苦头。   杨肆顷刻间分析出了门后局势,心中不由得一紧,马詹武功高强,而自己真气堵塞,定然是打不过他的,这可如何是好?   第27章 欺师灭祖争权势 真情假意颓时清   马詹说道:“许开缘,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父亲已死,兄长重伤,你还胆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许开缘闭目不语,许开文喊道:   “我爹……信任于你,好心告诉你金钥匙已经寻到,宽慰你不必担忧,你却…反手背叛我爹,暗算于我,简直是无耻小人!”   马詹:“什么信任于我,若是信任我,为何不将许开缘嫁于我?我是他的大弟子,门主之位,理当是我的!我不过外出几月,你这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少门主反倒装腔作势起来。”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马詹醍醐灌顶,心道不好,若这剑法是许开缘所创,在她面前用,岂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马詹当即剑尖倒悬,使起了别的剑法。   殊不知这正是中了许开缘的计谋。   马詹对这剑法烂熟于心,就算许开缘道出要诀,他也能快速变招,和杨肆打个有来有回。   几十招还罢了,若是一百零八招尽数使出,纵然许开缘说得再快,也抵不过杨肆的力竭速度。   所以她只能让马詹换个剑法,而马詹被她一吓,出招时便慢了三分,许开缘便可趁着这三分,再看出他剑招破绽,提前帮杨肆说出来。   剑招慢下来,杨肆那微不足道的真气便能支撑的久一些,久到长孙三小姐将哥哥的穴位解开,倒时候,哥哥和杨肆联手,不怕止不住这贼人。   许开文对长孙棠说道:   “长孙姑娘,花灯节一别……好久不见啊,你……终究还是跟杨姑娘待在一处啦,要我说,你们两个还是不分开的好……你不知道,杨姑娘跟你分开后,在我自在山庄做客的一段时间,可真是……愁眉不展。”   长孙棠:“对不起,阿四说我生了病,从前的好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我以前认识你吗?”   许开文一愣,许开缘当即拉着她的手:“长孙姑娘,若是记不得往事,也没有关系,刚刚那门是你打开的吗?”   长孙棠点头:   “是啊,阿四总说让我收着些力道,可刚刚她让我全力打门,我们一用力,门就飞出来了,还砸到了那位公子……真是对不住,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我把他砸了,所以才跟阿四生气动手,要不要我去给他道歉?”   许开缘心思敏感,当下便知长孙棠心智有异,连忙哄道:   “哎呀,长孙姑娘,那人是坏人,所以才跟杨肆动起手来,你刚刚砸得好极了,杨肆正觉得你砸得不够,这才上去跟他打呢。”   长孙棠腼腆一笑,许开文也想笑,却觉得肋骨发疼,难受地咳了两声。   许开缘又说道:“长孙姑娘,我是杨肆的朋友,你也看到了,我说什么,杨肆就照做什么,可见我是一位好朋友,那么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长孙棠生怕给杨肆丢人,连连点头:“你说,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许开缘笑道:“我哥哥如今也生了病,还要你来给他治一治。”   长孙棠连连摆手:“不成的,我不是大夫,但我认识羽涅,让她来给你治病吧。”   许开缘拉着她,放到许开文后背:“长孙姑娘,我就是大夫,这治病十分简单,只要你在我哥哥背后打三掌,他就病痛全消了。”   “真的吗?”   “真的!”   许开文仰天叹气,许开缘手脚麻利,登时塞了一根木棍到他嘴里,将他翻过身来,在他耳边说道:   “哥哥,我摸过了,你骨头断了三根,我点好了方位,让长孙姑娘打你三掌,将骨头接回原位,虽然疼痛,倒也可撑一阵子,你跟杨肆联手擒住马詹,待出去了,我再给你找好大夫。”   许开文额上满是冷汗,笑道:“好妹子,你坑起哥哥来,当真是眼都不眨一下,不过……”   不过父亲已死,从今往后,就他兄妹两个相依为命了。   他咬住木棍,喘着粗气:“不过是几根骨头,若是能杀了马詹,我就是死也甘愿。”   许开缘眼底一热,握住了哥哥的手,“长孙姑娘,还请动手吧。”   许开缘又说:“长孙姑娘,还请不要收力,就用你刚刚打开门的力气,否则,他的病就不好啦。”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许开缘说道:“我自在门的规矩一向都是逍遥自在,随心所欲,若你诚心想要门主之位,你大可以跟爹直说。”   马詹痛苦地挣扎起来,吼道:“哪有这么轻松!哪一个门主职位能够如此轻易得来!”   许开缘摇头,叹道:“当年爹的门主之位,就是跟他师父这么要来的。”   “胡说!”   马詹盯着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疼,他用尽了力气,问道:“生门……生门究竟在哪里?”   “生门即死门,死门即生门,你还看不懂吗?自在门的生门,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可你偏偏舍近求远,自寻死路。”   马詹苦笑起来,“自寻死路,自寻死路……”   这密室原本是许开缘幼时玩笑之作,她想着若是自在门的人进来,肯定都是冒着最近的地方去。   所以生门就在你想出去时,离你最近的地方。   若是旁人来此,不懂规矩,心中纠结,那真的是难走出去了。   马詹是自在门的大弟子,却在这里困了整整三天。   许开文抬手就要砍了马詹,许开缘却说:“大哥,先留他一命吧,杨肆肯定有话要问。”   许开文从他身上拿回钥匙,狠狠打了一拳。   马詹又问:“那自在门秘宝又是什么,又在哪里?若是你告诉我,杨肆以后有什么问题,我都老实回答。”   许开缘沉默了,能被父亲当做秘宝的,具体是什么东西,她也说不清了,大抵跟她和哥哥有关吧。   许开文也不知道,随手砸向最近的墙,果然露出一个小箱子。   土屑蹦在他脸上,又一次印证了自在门规则,马詹心头一片苍凉。   许开文打开小箱子,里面有一只笔,一柄木刀,还有两块小小的泥巴。   笔和木刀,是他和妹妹抓周时抓的东西,小小的泥巴上,有两个手印,是兄妹俩的手印。   对自在门门主许由来说,一双儿女就是他的珍宝。   许开缘笑了,泪水却自眼角滑落:“我就说了,这大抵是我和哥哥的东西。”   许开文再也承受不住,大喝一声,一掌朝着马詹拍去,要了他半条性命。   第28章 何时能忆当年事 花毒相生不相伴   几人将昏迷的杨肆和一口气的马詹抬出密室。   幸好药王谷高徒羽涅就在庄中。   她先用一碗参汤吊住了马詹性命,随后给杨肆施针止血,待脉象平稳后,拆了许开文潦草的包扎,以内力正骨,最后细细包扎。   比起长孙棠古里古怪的毒和杨肆身上两股纠缠的内力来说,这三人不过是小伤。   许开文修养一日,便活蹦乱跳开始处理自在门事务,他发了一道自在门急令,将在外的长老,堂主,弟子悉数召回,处理事宜。   杨肆晕了两天,长孙棠寸步不离地守了两天。   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只有三两声蝉鸣在外聒噪。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再见面,就是在自在山庄当中。   杨肆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叹气,长孙棠中毒的情况不明,无疑是加大了治疗的难度。   只盼红仙子当真如同她说的一样,天下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马詹在牢里问:“长孙棠究竟是怎么了?”   杨肆说:“她被人谋害下毒,失去了记忆。”   马詹破口大骂杨肆图谋不轨。   杨肆没有心力与他争辩,他的惩罚,是许氏兄妹定下的。   几人在自在山庄修整了几天,打算待杨肆伤好就出发南下。   长孙棠也知道,南下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每天除了照看杨肆,就是静静地看许开文连剑,她想,若是能学个一招半式的,以后万一再遇见什么人,也可以帮杨肆挡一挡。   许开文召集自在山庄所有门人,处理了许由的丧事,阿菁慌忙地赶回,就听闻这一大噩耗,又担心极了许开缘,跟杨肆匆忙叙旧,就每天在房里陪着师父。   自在山庄听说药王谷的弟子出谷,纷纷慷慨解囊,出手相助。   感动的羽涅一把鼻涕一把泪,每天就在自在山庄里义诊。   如此将养了两个月,杨肆身子大好,许开缘备下宝马银钱,亲自送几人出发。   自在山庄的生意遍布天下,杨肆这一遭也算是自在山庄的恩人。   几人回青州的路费是不用担心了,行到青州地界,杨肆害怕被人认出长孙棠和金馒头的身份,只能加快脚步。   带着长孙棠匆匆忙忙地路过她以前的家,看了两眼就走,只是杨肆承诺,若是下一次还来青州,定让长孙棠好好看看。   三人纵马前行,又走了半个多月。   天气渐渐炎热,路上多了好些奇装异服的人,羽涅便说道:“这是到了岭南地界了。”   岭南地界百花盛放,满眼的万紫千红,简直像是自在山庄门前的花阵放大了。   杨肆松了一口气,又放缓了速度。   三人在自在山庄旗下的客栈住下,羽涅出去找药王谷分支留下的信息。   药王谷跟谷外也不是全无联系,天下十个医馆,八个都跟药王谷有药材来往。   当年红仙子,就是因为押送药材出谷,这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三人待了几日,杨肆和长孙棠也渐渐习惯这里的人穿传红戴紫,不论男女,头上都带着大大的银饰,漂亮极了。   岭南人说话也带了些口音,不过杨肆天资聪颖,没几天就能带着本地的岭南口音上街了。   长孙棠就只能干巴巴地听着,这些奇怪的语言不似江南的吴侬软语,但从杨肆嘴里说出来,就是好听的。   这天两人正在楼下吃饭,羽涅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杨肆问道:“怎么,是红仙子调查不顺利吗?”   羽涅摊开地图:“唉,师兄只给我留了这张地图,原本还有一封信,只是这里生来潮湿,前些天又下了一场暴雨,这信保管不当,看不清了。”   杨肆接过信,上面皱皱巴巴已经糊成了一团,但旁边那地图的画纸用的是油纸,故而看着清晰多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这人正是长孙棠大婚那日围攻长孙府的昆山派卓一郎。   卓一郎一手扶灯,眯眼瞧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又回头问道:“李师姐,刚刚的声音是从这里来的吗?”   华山派李若芳那火爆的性子一如既往:“就是啊,是不是你笨手笨脚吓着了别人!”   黄山派高落说道:“李师姐,如今大家都是百毒教的阶下之囚,还是省些力气吧,卓师兄,你将灯给我。”   李若芳长叹一声,背起手走来走去,卓一郎也是摇摇头,坐在一边。   这高落在青州城与长孙棠大打出手,三招黄山掌法险些将长孙棠逼死在那里。   若是现在被发现了,那可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杨肆眼看高落走来,急得从地上抹了两把土,在自己脸上胡抹两下,又在长孙棠脸颊上点了几点。   长孙棠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杨肆温热的指尖在自己脸颊蹭过,又点上自己嘴唇。   她刚想发问,就听杨肆冲她小小地“嘘”了一声,长孙棠一贯伶俐,瞬间收声不语。   杨肆又抚上她脑后,将人摁住怀中,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别抬头。”   长孙棠耳后泛起一阵酥麻,耳边就是杨肆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声合在一起,长孙棠没来由地一羞,收紧手臂,将头全部埋进杨肆怀里。   高落提着豆大的灯,眯眼瞧着:“敢问姑娘是哪一派的高徒?”   杨肆偏头哑嗓:“自在门,还有一位药王谷的弟子,烦请几位找找。”   高落大喜,却仍旧压低声音:“药王谷!这里还有药王谷的弟子,快,卓师兄,李师姐,快去找找。”   一年之前,两人就只有一面之缘,那时杨肆打扮的是个乞丐,也是在夜晚,本就看不清晰,现在百毒教的石牢当中,一片黑暗,所以高落也没认出杨肆来。   杨肆松了口气,又凑到长孙棠耳边:“阿糖,你可注意,不要让他们看见你的脸了,也不要叫我杨肆,明白吗?”   她缩在杨肆胸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说话时的震动,震得她下巴痒痒的,下意识蹭蹭。   长孙棠乖巧地点头,心想若是能一直抱着就好了。   羽涅在一片嘈杂中醒来。   “黄山派高落,见过药王谷高徒。”   高落虽然落难,那文绉绉的礼数依旧不少,一一引荐道:“这位是昆山派卓一郎,这位是华山派李若芳。”   药王谷的神医在这种地方,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待遇。小小的烛火在四人之间照亮了方寸之地。   羽涅看清状况,受宠若惊,一一还礼:“不敢不敢,在下羽涅,原来是黄山,昆山,华山的弟子,我还有两位朋友,不知道几位看见了没有。”   杨肆顶着满脸的黑泥,坐到了羽涅身后,哑声道:   “羽涅,此次是阿四鲁莽了,还请你不要怪罪我和阿糖。”   羽涅眨眨眼,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接了她的话:   “啊……好,阿四你也不要自责,既然你嗓子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等我回去给你开药。”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江湖皆知,黄山,昆山,华山三派相隔不远,大家都是朋友,便定下了每年三月初三在清山以武会友,三派互相交流,学习心得,取长补短,促进本门武功发扬光大。”   杨肆心道:“这三派年年切磋功夫,同气连枝,到最后这功夫定然也是一脉相承,若是偷用了一派剑法,另外两派,定然能看出来。难怪当初黄山派那小子说姐姐偷了三山的秘籍,剑法之中定然会有破绽,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卓一郎又说道:“初三那天,我带着昆山弟子赴约,一到清山,便看见黄山弟子,华山弟子倒了一地,长剑落地,我命人查看,在厅内发现了几个大字。上面写着……”   桌一郎面色犹豫,李若芳心直口快,没好气地说着:“上面写几个血字。”   “名门正派,惺惺作态,三山曲江,少林武当,一统天下,唯我独尊。”   众人皆是一惊,不知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气魄,就连少林武当也不放在眼里。   李若芳说着就来气:“我呸,也不知是哪来的恶贼,惯会用些迷药的下作手段,要姑奶奶来说,有种的就跟我大大方方出来打一场!还不知道谁的剑利呢!”   卓一郎好声好气地劝着,羽涅也说:“李姑娘头疼的毛病恐怕是常常动怒所致,还请李姑娘日后少动肝火。”   李若芳本想发火,但听药王谷神医这么一说,只能闭着眼喘气。   卓一郎说道:“我们看了这血字,只觉此人狂妄至极,正要回师门禀报,那房中忽然传来一阵异香,随后我们昆山派……也倒地不醒了,一睁眼后,就到了这里。”   杨肆忽的说道:“可说不通啊,若是百毒教有这么大本事,将三山派所有人毒晕,为何不直接在清山毒死,反而是将你们千里迢迢地送回岭南来关着?”   李若芳摇头:“这可不关人家百毒教的事啦。”   卓一郎说道:“这百毒教不止教主一人管事,还有一位圣女,那位圣女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架子倒是大得很,这圣女对我中原武林可谓是深恶痛绝,可教主却是个好姑娘。”   羽涅离角落里讲故事的两人远了些,问道:“你说花教主是个好人?”   卓一郎点头:“花教主也不想涉足中原武林,不过是圣女满心仇恨,在教中常常煽动弟子,她迫不得已,只能前往中原,却撞见了被药倒的我们,花教主便将我们带了回来,圣女还以为是花教主将我们药倒,她大大放心,便将教中大小事务都交给花教主处理了。”   杨肆震惊:“你们这么多人,她是怎么过来的?”   杨肆问得声音有些大了,被花珂听见了。   花珂笑道:“这可是我百毒教的独门功夫,一人喂下一只蛊虫,只要我吹萧,他们这一群人就只会跟在我后面跑啦,高落,你说我厉害吗?”   高落吹捧:“教主神功,当然厉害。”   花珂笑吟吟地又拉住她的手:“那我这么厉害,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高落又是一叹:“花教主,你我皆是女子,我纵然留下来……”   花珂叫道:“好啦好啦,你又要说师门如何如何,同门如何如何,女子如何如何,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这张嘴,还是讲故事好听些。”   高落又开始讲《三国》。   杨肆心有所感,问道:“花教主这是……”   卓一郎长叹一口气,李若芳面露尴尬,咬牙说道:   “这花教主……对……对黄山派高师姐心生仰慕,说是……说是要将人留下当教主夫人。”   羽涅:……   杨肆:……   长孙棠忽然在她怀里动了动。   长孙棠半抬着头,轻飘飘地问道:“那她可愿意吗?”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何大夫伸长脖子瞧着外面,听见银饰响动,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来人了。”   刘正风和曲闻珊连忙将东西藏好,随后抱起手臂,佯装睡着。何大夫动作更是迅速,缩到了两人后面,不敢抬头。   两边监牢都安静得不成样子,只听见花珂清脆地喊道:“婆婆,今天的药我还没有喂呢,您来是信不过我吗?”   婆婆墩着拐杖:“哼,中原人都是最狡猾不过的了,不然当年你爹怎么会被一个中原女子骗走,我当然要小心!”   花珂:“我娘是狡猾的中原女子,我自然也蠢笨不到哪里去的,那就不会被中原人拐走,婆婆还担心什么呢?”   婆婆:“哼,没想到中原武林竟然如此不堪,等你的赏花宴结束了,你玩够了,我们就杀过去!”   花珂说道:“婆婆~你干嘛总是要打打杀杀的呢,大家做做朋友不好吗?中原人也不全是狡猾的啊,还有老实的呢。”   婆婆:“真的吗?”   花珂:“真的啊,有人就是老老实实的,每天都板着一张脸,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两条眉毛细细的,眼下……嗯……没什么啦,中原人里总有些好看的。”   石牢中静得滴水可闻,花珂的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众弟子一开始听圣女说中原武林的不好,个个气得要死,可那教主小姑娘话锋一转,竟然含情脉脉地描绘起心上人来,众人下意识看向高落。   高落紧闭双眼,耳朵通红。   花珂和婆婆谈话间,已经走到了石牢过道当中。   婆婆将拐杖重重一点,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我看着你去喂药!”   圣女满头白发,威严十足,将花珂赶入牢中。   花珂这下不敢多看高落一眼了,径直走向角落,从手里捏了三个药丸,分别喂给杨肆等人。   花珂不乐意地嚷道:“这便是我百毒教的美人散啦,我百毒教天下第一的药,我百毒教无人能敌的毒药。”   说完,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   羽涅浑身内力泄了个干净,长孙棠也难受地皱了皱眉头。   长孙棠最近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内力的波动了,只是此刻感受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丹田。   杨肆却截然相反,感觉四肢百骸的力量在渐渐充盈。   杨肆心中暗喜,大抵是自己的内力本就在丹田之中无法泄出,这美人散正好帮了自己一把。   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杨肆这样胡思乱想着,也没打算问一问羽涅。   到了晚上,石牢灯火通明,所有牢门全部大开,教众在每个牢房喊道:“出来出来,都出来赏花啦!”   高落等人带着三山弟子倾巢而出,径直向前,杨肆等人不明觉厉,只能随机应变,顺势而为。   一行人沿着石牢,浩浩荡荡向前走,这石牢幽深黑暗,真不知何处才是终点。   远方一点亮光闪过,众人走出去,才见得金乌高悬,漫山红花。   杨肆回头看去,这才发觉,关押众人的石牢原来是个大大的石柱。   山上这等石柱不少,三五个连成一片,将整座绿油油,红彤彤的山头压得一片乌黑。   众人出了石柱,被百毒教教众又要赶入另一石柱,杨肆问道:“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赏花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有胆子的就给爷爷把毒解了,让你尝尝我黄山剑法的厉害!”   “一群鼠辈!”   圣女气得手抖,“来……来人!”   花珂暗道不妙,抢声说道:“婆婆息怒,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心服口服!”   她看向高落,高落冲她摇了摇头,花珂打眼一扫,看见了那天第一个认出她的杨肆,也想起了她身边中毒的长孙棠,还有药王谷的人。   花珂计上心头,扶着圣女坐下,高声喊道:“既然各位英雄各有纷争,那我百毒教可要跟你们三山派论个高低。你们中原武林不是常常说,药王谷的医术天下卓绝吗?若是药王谷都治不好的人,被我治好了,那众位是不是要心服口服了?”   下面有人嗤笑道:“药王谷世居谷中,哪里是你说见就见的?”   红仙子脸色一白。   花珂笑道:“药王谷的朋友现在正在这里做客。”   花珂纤手一抬,直指羽涅。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羽涅那里。   两个教众将羽涅从人群中揪了出来,拉到台上,红仙子失声惊叫:“羽涅!你怎么来了!”   羽涅却是偏过头,不愿看她。   花珂又一指:“身旁这个,身中奇毒,就连药王谷的人都解不开呢。”   长孙棠被人拉到台上,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要找杨肆,可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众人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高,李,卓三人大惊,这不就是长孙棠吗?她怎么会身中奇毒,又流落在这里?   李若芳猛然想起什么,探头找着,她见卓一郎一头雾水,便冲他喊道:“青州城内,长孙府后山,一个少女跟长孙棠一起逃了,后来又被晓生门发金令追捕,跟她在一起的那女子,分明就是杨肆!”   卓一郎如梦方醒:“原来是她,青州城的金馒头杨肆!”   高落显然也想起了杨肆,可刚刚还在身旁的少女忽然消失不见了。   花珂问道:“你这药王谷的弟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羽涅点头:“真的。”   花珂又问:“那这位姑娘身上的毒,是真的还是假的?”   羽涅犹豫道:“真的。”   花珂笑道:“那你解不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羽涅有些愧疚,点头答应。   花珂笑道:“原来药王谷的人,也不过如此,也不知这姑娘身上是什毒,竟然连鼎鼎大名的药王谷都解不开?”   红仙子咬牙说道:“谁说药王谷没人能解了?我……我来解。”   羽涅说道:“你不是药王谷的人!药王谷没你这样的弟子!”   红仙子面色惨白,神色落寞:“羽涅……是……我在外用毒杀人,却不救人,丢了药王谷的面子,是我的错,可……可药王谷的面子,不能折在这。”   花珂任由两人争辩,手腕已经摸上了长孙棠脉搏,忽然大笑起来:“二位药王谷的高徒,看看你们谁敢来解这个毒?”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师父答应了,可直到现在,谷中都没有当归。   第31章 不计前嫌共退敌 孤注一掷绝处生   羽涅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石窟。   她才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医者仁心的大夫。   在场众人无一不动容,花珂眼含热泪,一个转身,跪倒在地。   “婆婆,我求求您,就放了他们吧,你看看他们,中原人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她们一样有情有义,有血有肉……”   “住口!”   圣女目光凌厉,拐杖重重砸下,指向三山众人,对教众吩咐道:“现在就给我将这些人全部扔进蛇窟!一个不留!将台上这三个先一刀砍死再说!”   花珂大喝:“我看谁敢!谁敢上前一步,就是对我不敬!”   教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圣女大怒:“反了,反了!珂儿,中原人都是狡猾至极,诡计多端,你不要被蒙骗了!”   花珂挡在众人面前,傲然而立。   圣女下了死令:“教主还要几十年才能坐上圣女的位置,你们现在难道要忤逆圣女不成?再不动手,今夜被扔进蛇窟的就是你们!”   百毒教教众大惊,纷纷拿起兵器,毒丸。   杨肆不顾自己身中剧毒,扔出一个袋子,大叫道:“高落,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高落接过布袋,将袋中药丸撒向众人,众弟子吃过解药,内力上涌,瞬间跟百毒教厮杀起来。   一时间石窟当中迸发出猛烈的惨叫声和兵刃声。   杨肆推开羽涅,站了起来,羽涅惊叫道:“你……你把你内力的桎梏解开了,你不要命了吗?”   长孙棠昏迷在侧,忽然从台下冲上三人,正是刘正风,曲闻珊,何大夫。   何大夫拧着眉头,掐着长孙棠的脉:“还有救,走!”   三人抬着长孙棠一拥而下,将走之际,曲闻珊被杨肆拉住,手里被塞了四块饴糖。   杨肆说道:“若是她醒了不认识你们,就把这糖给她。”   何大夫抓住杨肆衣领,喝道:“若是你能下山,我就能救你!听懂了吗!”   杨肆推开她手:“放心。”   石窟内厮杀成一片,红仙子手起刀落,直接将羽涅打晕抗走,刘正风和曲闻珊护着何大夫和长孙棠,为两人杀出一条血路。   圣女见人出了石窟,一抬手,无数教众奔向门口。   门口只有一人,就是杨肆。   丹田桎梏解开,少林内力和晓生内力在丹田暴涨,杨肆强行调用,以强悍的真气摁下剧毒发作的时间。   杨肆随手掀翻一人,拾起弯刀,凡有上前的,都免不了腿上一刀。   杨肆体内两种真气虽不融合,却也是强悍无比,幼时学的少林功夫加上晓生门的剑法,在场众人无一能敌。   杨肆守在门口,不放任何一人出去。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杨肆一把揪住她,喘着粗气:“我问你,那天在青州城,长孙府,你们说要搜什么秘籍,是真是假!”   高落丝毫不怵:“华山派昆山派我不知道,我知道我黄山派千真万确!”   杨肆:“你若是敢骗我……”   “我高落以黄山派起誓,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好死!让我高落无颜面对黄山派的列祖列宗!”   高落一脸痛心:“杨姑娘!长孙姑娘的胆气在下钦佩十足,可他父亲确实盗走了我派秘籍,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啊!”   杨肆红着眼睛,喃喃道:“证据,我问你证据呢!”   高落气极反笑:“你问证据?我们的眼睛算不算人证!从长孙府搜出来的秘籍算不算物证!长孙啸亲口承认算不算证据!”   “去年我黄山派秘籍被盗一事我亲眼所见,盗贼就是长孙府的家仆!”   杨肆神情大恸:“纵然真是长孙啸偷了你们秘籍,那你们联合晓生门,将人家全家上下杀得一干二净又是什么意思?”   高落一愣,辩白道:“此事我毫不知情!我师父……”   “滚!”   杨肆心尖发痛,再等下去就真的要命丧当场,她只能将高落推开,跌跌撞撞下山去了。   山下。   曲闻珊和刘正风刚买了马匹,迎面撞上杨肆,她浑身是血,也不知伤在何处。   两人扛人上马,纵马下山,一骑绝尘,直出岭南地界。   “锅底灰……锅底灰……”   杨肆气若游丝地念叨,曲闻喊道:“你说什么?什么?”1   杨肆提着气:“一个时辰……解药……锅底灰。”   曲闻珊手下马鞭抽得更狠,一路奔到海州南边,鹤顶红的药庐就在那里,她已经带着长孙棠先行一步了。   到了药庐,百毒酒的毒性发作,杨肆头晕脑胀,为了压毒,只能运功,可运功越快,她腰就越疼,下肢便越发沉重。   杨肆分不清时辰,却也知道过了许久,肯定不止一个时辰。   那么长孙棠……   杨肆红着眼睛,扑到鹤顶红怀里,嘶声喊道:“锅底灰……锅底灰……解药……”   鹤顶红反手摸上她手腕,眉头紧锁。   杨肆见她不语,只觉得天地昏暗,满心凄然:“你告诉我……长孙棠是不是……死了?”   鹤顶红摸着她的脉,像是个死人的,她扶着杨肆大喊:“长孙棠没死,没死!杨肆,你清醒一点,她没死!”   杨肆推开她,冲入药庐,见长孙棠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再也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鹤顶红喝道:“备药,备针!”   曲闻珊扭头出去打水,备药,刘正风问道:“多少针?”   鹤顶红咬牙:“全部都给我拿过来!她的脉象乱入牛毛,似有似无,若是不下狠手,就等着收尸吧!”1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杨肆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敢问活阎王何时开始?”   第32章 如梦方醒忆前事 缘分牵头陌成友   长孙棠眼皮翕动,缓缓睁眼,只觉得大梦一场。   梦里她和好多人经历了好多事,梦里有喜怒哀乐,亲朋好友,梦里有生离死别,肝肠寸断。   梦里还有杨肆。   眼前人影渐明,长孙棠拧眉看去,“鹤顶红……你怎么在这?”   鹤顶红一喜:“哈,你……你认出来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这毒解了……不不不,等等,还有余毒未清。”   长孙棠背后一片火烧,低头一看,自己浑身赤裸,身上大小伤口,还插满了金针。   床边放着汤药,药丸,药粉,床下一盆清水,一盆血水,两盆黑水,乌黑腥臭,令人作呕。   床旁扯着一抹白布。   长孙棠撑撑眼皮,仍是笑道:“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劳烦活阎王大驾,为我施针。”   她语气孱弱,却不懦弱。   鹤顶红大喝:“好了,好了,你让她不要运功了!”   长孙棠开口欲问,一颗药丸塞进嘴里,鹤顶红在她身上飞速缠了几圈纱布,说道:“你去把那桌上药全部喝了,全部喝干净!”   长孙棠下床理好衣服,伸手拿药。   鹤顶红急匆匆地掀开那一抹白布,急喝道:“快快快!把她扶起来!给她喂药。”   一个女子抬起一人,手拿一碗汤药灌下,鹤顶红匆忙施针,动作极快,连发了十三根金针。   长孙棠认得那女子,是曲江派曲闻珊,再细看一眼,药碗落地,摔个粉碎。   只见杨肆浑身青紫,脖颈上蔓延至脸侧的血管都幽幽发黑,面色痛苦,时不时猛咳一声,随后偏头吐出一口紫血。   长孙棠眼前一黑,连忙扑上前去,却觉得额头一阵疼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渐渐浮现。   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杨肆。   鹤顶红大喊:“清水!清水!”   门被推开,刘正风扛着一个齐人高的大瓮走进。   曲闻珊和刘正风一桶桶冷水往里倒。   长孙棠怔怔走过去,却被鹤顶红一把推开:“你别碍事,坐一边去,把药喝完,不然你等死吧。”   鹤顶红抱起杨肆,将人扔进瓮中。   杨肆冷得浑身打颤,鹤顶红又将她衣服扒了,还冲着门外喊:“温度不够,再给我找些冰块来!”   刘正风大喊一声:“好。”随即又送来两块人头大的冰交给曲闻珊。   曲闻珊将冰送到屋中,塞入瓮中,杨肆快被冻死了。   鹤顶红摸了摸温度,终于松了一口气,喊道:“好了,好了,有救了,不用找冰块了。”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疗起伤来,简直事半功倍。   只一个时辰不到,杨肆便觉得通体舒畅,心口的灼烧感减弱不少。   鹤顶红等人醒了,见长孙棠正全神贯注给杨肆疗伤,纷纷退出房中,闭口不语。   天下人人皆知,内功修习最为凶险,若是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终身不能习武,重则当场发疯,命丧黄泉。   这跟内功有关的疗伤也是慎之又慎,绝对不许旁人干扰的,是以各大掌门闭关修炼时,门中长老都不得外出,要在门中闭关,为掌门护法。   又一个时辰过去,门外曲闻珊都有些心急了:“鹤顶红,长孙姑娘大病初愈,能承受的住吗?”   鹤顶红思索着:“她自己应当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边听房中一声长叹。   几人争先进去,长孙棠满脸疲惫,却是面带笑意:“好啦,你现在心口应当不怎么疼了,只是现今我内力不足,只能先缓解一阵,待我休养一日,定能一气呵成,将你心脉养好。”   杨肆不禁动容,鹤顶红上前掐住两人脉搏,大叫:“长孙棠!什么一气呵成!你当你多大的本事呢?想死了就直说。”   鹤顶红又对杨肆说道:“嗯……心脉修复的不错,让我看,长孙棠还需要再给你疗养七日,你这心脉就保住啦,这七天你不能动武,一点都不能动。”   杨肆问道:“那以后呢?”   鹤顶红语重心长:“以后自当小心再小心,要比从前还要小心,能少跟人动手,就少动手,能不动武,就不动武,你虽然性命无虞,可是筋脉损伤不小,丹田外筋脉的残余真气可不多,经不起你折腾。”   杨肆心有遗憾,却也幸运自己尚且有命,便点头应下。   长孙棠却是一脸严峻:“这么说,以后不能练武了?”   鹤顶红点头。   杨肆笑道:“棠姐姐,不妨事的,我虽然以后不能练武,可还能读书,这天底下,可不止武学一个有趣的玩意儿。”   长孙棠凝重地盯着她,轻声说道:“你同我说过,你幼时求着师父练武,他说练武和识字,二者择一,你选了练武。”   杨肆开心道:“棠姐姐,你居然还记得,是啦,我幼时是那么想的,只是我学了十八年的武,现在有些累了,只想每天看看书,不好嘛?”   杨肆满眼笑意,一脸喜悦,众人都心中都佩服她的洒脱   长孙棠却心疼道:“我此前叮嘱过你,让你慎用内力,你却为了救我,将自己折磨到如此地步……杨肆,如此大恩,我如何报答?”   杨肆眼中泛起湿润,按下心中悸动,问道:“若换了你,你是救我,还是要内力?”   长孙棠一怔,笑着摇了摇头,认真地瞧着她:“我知道了,杨肆,从今以后,你要取什么,我来给你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找什么,你不练武,我来替你练。”   鹤顶红一惊,长孙棠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曲闻珊和刘正风也没有想到,长孙家的三小姐,竟做出这种荒唐的承诺。   杨肆问道:“那我若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这你怎么办?”   长孙棠拧眉思索。   杨肆笑着安慰:“棠姐姐,你不必有负担,我也不要你的承诺,我只要你以后开开心心的,你逍遥自在,我就开心畅快……”   曲闻珊一惊。   此前两人同生共死就让她心生疑惑,这世间还有至交好友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现在再见两人这一番互诉衷肠,她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再看了一眼刘正风,不禁脸颊飞红,不知所措。   刘正风不及她心思敏感,只是看着二人,只希望两位姑娘从此以后离江湖是非远些,就这样平平安安的就好,忍不住看了眼曲闻珊,又是一声轻叹。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第33章 满天星辰落人间 两情相悦共白首   每天清晨,长孙棠都来给杨肆温养心脉,一日一次,一次两个时辰。   长孙棠每次都是殚精竭虑,用尽全力,惹得杨肆心疼不已,她却毫不在意,只恨不得把全部内力输给杨肆,让她早日好起来。   第三日晚,长孙棠用过晚饭,急匆匆地就说要休息,杨肆以为是她累着了,便静悄悄地跟曲闻珊一同收拾碗筷。   鹤顶红虽是名震江湖的活阎王,但在享受这方面,一向都是毫不在乎,对她来说,高门大院不如街边两颗有用的草药,所以这药庐便十分简陋了。   以往她和曲闻珊睡房里,刘正风睡柴房,现在长孙棠和杨肆都算病号,她便和曲闻珊在旁边又搭了个草房住,刘正风依旧睡柴房。   杨肆跟长孙棠日日同睡一屋,伤好之后,夜间常常咳嗽不止,她便猜自己吵到长孙棠了,于是今夜就没有进房。   想让长孙棠好好休息一番。   她一人搬了个小凳,坐在院中,赏着月光。   赏着赏着,她又忍不住开始想长孙棠,她跟长孙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吧。   长孙棠当她是妹妹,当她做这世上难以割舍的亲人,四舍五入地算着,也算是……一家人了吧。   杨肆如此这般安慰着,又摸上了左手上淡掉的牙印。   她想到北城的漫天大雪,想到在大街上,长孙棠在她眼上落下的那个不叫吻的吻。   杨肆伸手摸向自己的眉眼,像是长孙棠在描摹着,阿糖最喜欢摸着她鼻梁睡觉。   长孙棠大抵是忘了那时候的事了。   杨肆长叹一声,难掩心底落寞。   阿糖就当做前尘往事,大梦一场,随风消散。   杨肆仰头望着惨白的月光,双眼微红,心底的情绪翻涌上来,激得她又咳嗽起来。   苍白的脸色被月光照着,更显得她出尘脱俗,宛若跌落凡尘的仙子。   不远处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两声微弱的猫叫。   杨肆下意识看去,树影晃动,空无一片,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猫儿。   那声音孱弱,大抵是刚出生的猫崽子。   杨肆撑起拐杖,一步步走去。   杖首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乳虎。   杨肆大病一场,起初连路都走不利索,她又要面子,不愿成日麻烦别人,长孙棠便亲手做了一根拐杖,杨肆属虎,她便将杖首雕成了老虎样子。   杨肆初时爱不释手,后来就算能走了,也是慢吞吞地抵着拐杖。   杨肆循声过去,却半天没找到。   乌黑的树林中忽然遇见一方清湖,残月飘在水面,微风吹来,却也没有揉碎,依旧亮堂堂的。   杨肆凝眸望着,却觉得湖面的月光亮得出奇。   杨肆好奇心起,缓步走向湖边,这一看,可不得了,原来是一群萤火虫在水面轻飞,化作月影。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杨肆再也按捺不住,一头撞进长孙棠怀里,带着哭腔抱怨:“我犹犹豫豫了好久好久,怕你不理我,怕你不高兴,怕你将我一个人抛下,再也不要我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连带着鼻尖也发红,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我后来又怕你哥哥,你姐姐,害怕别人……”   长孙棠心里也酸酸的,柔声安慰:“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杨肆,天下这么多人,怎么会容不下我们?天下这么多情,怎么会容不下我们?”   杨肆哭着哭着,又觉得好笑:“我还道是自己病了,还有马詹……”   “还有马詹?”长孙棠哑声道:“所以……所以那天你在李府,就是想跟我说是不是?”   杨肆点头又摇头,眼睫还垂着眼泪。   “我当时还弄不清呢,我就是听见马詹说要娶你,我心里难受,这空落落的。”   长孙棠伸手给她拭泪:“不要难过了,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   杨肆破涕为笑,亮晶晶地看着她:“长孙棠,你说这些是……是因为你真的心里有我,还是因为我病成这样,胡乱安慰我的。”   长孙棠笑道:“我从来不胡乱安慰人。”   杨肆也笑了,心里打翻了蜜罐子,揽上她脖颈,拐杖在长孙棠背后一点一点,咬唇问道:“你说你心里有我?”   “是。”   杨肆目光灼灼:“只有我一人,永远没有别人?”   “是。”   杨肆又开始得寸进尺,就像是两人初见一样:   “那你要娶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那种,要像你之前……哎,你之前跟那新郎官拜过天地没有?”   杨肆焦急地问道。   长孙棠笑了。   杨肆喝道:“快说!”   长孙棠摇了摇头。   杨肆:“没拜也好,拜了也罢,那都算不得数,你要跟我再拜一遍。”   长孙棠:“再拜一遍?”   杨肆说道:“是,要让老天看看你的诚心,这样才能将我许配给你做妻子。”   长孙棠由着她胡闹:“好,只是既然要成亲,那是谁嫁给谁呢?”   她这样认真,杨肆反倒脸红起来,羞答答地说:“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拜天地,怎么成亲,怎么嫁娶。”   长孙棠又笑了,牵起杨肆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一晃一晃地走着。   清月高悬,莹光淡淡,月端仙子打翻清晖,坠落红尘,沾了一身情意,解不开,化不掉,洗不净。   药庐内,杨肆躺在床上还有些不可思议,犹在梦中。   两人床铺中间隔了一张竹帘,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李虎这么一耽误,顿时被店家抓住结账,这店家也不是吃素的,叫来两个壮汉,当即就要将人一顿饱打,再扣住做工抵债。   李虎连连讨饶,慌乱地叫嚷:“金馒头!我知道金馒头!救我救我!”   第34章 冤家路窄再相逢 功亏一篑心脉尽   早晨。   长孙棠带着药走进屋内,看着杨肆喝下,笑道:“这是最后一碗药。”   杨肆说道:“是啦,今天就是疗伤的最后一天了,往后就不用你给我疗伤了。”   长孙棠有些难过:“是啊,只是你以后也不能动武。杨肆,普天之大,我一定能找到化解你体内两股真气的法子。”   杨肆勾唇笑了笑:“有啊,之前药王谷的羽涅就说过,少林寺有一独门秘宝《易筋经》……”   长孙棠也想起了那封信,眼中满是喜色:“那你岂不是有救?”   杨肆轻叹一声:“我根本没有那经书的拓本,师父临走之前,什么都没说,只给了我一封信,我不知道拓本在哪里,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我去少林寺送经。”   长孙棠一惊,拧眉思索起来。   杨肆安慰道:“我师父信中说我有拓本,我猜大抵是他病重,忘了自己已将拓本送回,便说是在我身上,或者他只是希望你爹爹将我送上少林,想给我增加一点筹码罢了。”   长孙棠不愿放弃,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去一趟少林寺,问一问再说。”   杨肆牵着她的手,靠在她怀中:“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长孙棠笑道:“这是当然啦,不知道是谁天天吵着要嫁给我。”   “喂,我哪有整天吵着要嫁你?”   杨肆故作生气。   “哦,没有吗?”长孙棠眼含笑意:“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要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呢。”   杨肆脸颊微红,长孙棠不依不饶:“湖边的月光,还有好多星星,可都是我的见证。”   杨肆耳朵红透,一手紧紧抓着拐杖上的老虎,指尖都有些泛白。   长孙棠笑出了声,点着杨肆耳尖,“你……现在好容易害羞,当初在婚房的时候,你可不似现在一般薄面皮。”   杨肆:“哼,那时什么都不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才栽到了你身上。”   长孙棠又笑了,杨肆心念一动,攀着她肩头,缓缓吻了过去。   两人情窦初开,血气方刚,跟鹤顶红等人在一起时,总少不了要遮掩几分,现在独处一室,就连长孙棠都有些情难自禁。   杨肆天生聪颖,扣在长孙棠脑后,舌尖轻轻探出。   长孙棠给她亲得浑身发软,忍不住轻哼一声,杨肆动作一顿,吞了下口水,无师自通地将头埋进她颈间蹭。   长孙棠给她蹭得浑身发热,一手捏着后颈将人提起,又吻了上去。   “怎么药还没喝完,今天……哎呀!”   鹤顶红推开门,目瞪口呆。   杨肆猛地将她一推,捂着心口坐在床边,长孙棠抿着嘴立在一旁,心虚地低头。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4)   刘正风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来命令我?我今天就是不让,你又待怎样?”   刘明说道:“醉客一刀刘正风刘大侠的刀,那日在青州城长孙府,我已经领教过了,只是那天时间紧急,你我二人难分胜负,今日还望刘大侠给个机会。”   曲闻珊笑道:“原来是河北四霸,不知几位大驾光临,来这小小药庐,有何贵干?”   刘文手持长剑,朝曲闻珊行了个礼:“曲姑娘,曲风曲掌门德高望重,震慑群雄,算是一位英雄人物,我河北四霸敬佩的紧,曲姑娘,我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不愿跟你为难,今天我来只是为了杨肆,还请你也不要为难我!”   曲闻珊说道:“不知河北四霸跟这位杨肆有什么仇怨,要如此步步紧逼,更何况,你们找的那位杨肆杨姑娘,她是晓生金令所求的金馒头,说不准早就去了晓生门,几位来找我,也算是白跑一趟了。”   刘正风瞬间明白,曲闻珊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杨肆疗伤正在关键时刻,万万不能被打断,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拖住。   刘高嗤笑道:“我已经知道这里就是活阎王鹤顶红的药庐,我也知道你身后是谁,我还知道,她们疗伤要两个时辰,曲姑娘,你不必再拖了。”   现如今四霸已成三霸,他们为找杨肆报仇,翻山越岭,最后竟然找到了这海城。   昨晚在酒馆,也正是他们出手救下了没钱结账的李虎,李虎将杨肆的消息卖给了几人。   河北三霸带着大批人马,顺着李虎指的路出城,果然在城外发现了一方药庐。   刘高年轻气盛,当即就忍不住要冲出去。   刘文将人拦住,命她蹲守一日,再做打算。   河北三霸势在必得,便不敢鲁莽,刘文想出一条调虎离山之计,势必要趁着活阎王不在,将杨,棠两人擒住。   刘高此话一说,曲闻珊顿觉形势不妙,脑中转得飞快,势必要将人拦住。   她还要再劝,刘明倒提一口长刀,飞跃马下,一刀就朝着药庐门口砍去。   刘正风身随心动,当即挺刀迎上。   “曲姑娘!从小到大,江湖风浪,都是我姐弟四人相依为命,杨肆心狠手辣,杀了我大姐,此仇不能不报!今日你就算说什么,我也不能放过她!”   刘文高声大喝,挺剑急刺。   曲闻珊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这河北四霸在河北也是一方枭雄,手下宵小不少,刘高原本是要上前动手的。   只是两位哥哥已经动手,若是她再动手,以多欺少,在江湖上传出去,于几人名声不利,她便按兵不动,只想着偷偷走进曲闻珊身后的药庐。   曲闻珊虽然年纪轻轻,可她精通曲江剑法,刘文虽然一时奈何不了她,可她终究拖不了太久……   长孙棠双手抵着杨肆后背,正全神贯注给她温养心脉,骤然听见外面的厮打声,也是一惊。   河北四霸竟然追到了这里。   杨肆紧闭双眼,端坐床上,对屋外的纷争充耳不闻,长孙棠心急如焚,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手下暗自使力。   刘高一抬手,身后两人偷偷朝着药庐摸了过去。   曲闻珊猛然回头,一招‘春风又绿’在空中躲开了刘文长剑,挺身刺向了那两人。   那两人也不是任人宰割,高个的侧身躲过,举剑劈下,曲闻珊一剑点出,剑势极快,只在这人手腕轻点,便将这人长剑点落。   那矮个的趁机去开药庐的门,曲闻珊又是一招‘流觞曲水’,反手一剑刺在高个膝盖,在他身上借力跃出,到了矮个身后,一剑抹出。   刘文脚踏乾坤步,举剑袭来,曲闻珊只能抬剑格挡。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长孙棠单手使剑,将两人护得严实,只是终究是内力有限,难以支撑。   刘文夺过手下一柄剑,自斜里挑出,过了三十来招,他早已看出了长孙棠内力有限,只能在方寸之地使劲,是以只要他动作越快,只在杨肆,长孙棠便难以招架!   刘文一招‘斜月三星’剑尖在自东南一路向西北而去,这一招中门大开,破绽百出,却是一招极快的剑法,直指杨肆。   长孙棠大惊,这人竟然不顾自己性命,也要跟杨肆同归于尽!   长孙棠顾不得别的,反手撩他手腕,一剑捅入他肩头,她凝神定气,一咬牙,手下施力,将人推了出去。   “二哥!“   只听嗡的一声,铁棍在空中震颤不止,长孙棠手下一空,一回头,铁棍猛敲在杨肆左肩,将人打飞了出去。   “杨肆!”   长孙棠脸色一白,她百般为难,手都不曾离开杨肆,就是因为这内力一旦进入心脉,便不是轻易能停的。   现如今骤然脱手,杨肆丹田内力涌入心脉,将本就脆弱的筋脉一冲而断,先不说前几日的温养都作了废,就是日后都难活命。   杨肆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停了几息,浑身发凉,闷哼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昏死在一旁。   长孙棠心神大恸,耳畔响起一声嘶鸣。   刘文捂着伤口,扶着刘高,神情振奋:“咳咳……四妹,走,杨肆……长孙棠给杨肆治的是心脉……给你这么一断……纵然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活不过十日!”   第35章 身世大白得遇亲 上山救人乱少林   长孙棠气得满面通红,举剑要追,却见杨肆紧闭双眼,满脸痛苦,呼吸沉重。   她步伐一顿,又走回床边,抖着手搭上杨肆手腕。   杨肆心脉尽断,一分一毫的内力都输不进去了,长孙棠满脸血色褪尽:“不……不……杨肆……”   “……姐姐……”   杨肆痛苦地呻吟几声,咳出几口鲜血,满面凄然,如秋日落叶,飘飘欲碎。   那刘文所言不假,纵然是一个刚习武的小儿也知道心脉尽断,是活不过十天了。   长孙棠满心伤痛,将人抱在怀里:“你别说话,我给你疗伤,都是我的错。”   杨肆喘着气,拉着她的手:“这怎么是你的错……”   长孙棠悲痛难忍,又痛又怒,双眼通红:“我……我要给你报仇,杨肆……”   杨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若是以前的她,别人打她,她定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可现如今,她不忍心长孙棠从今往后就为给她报仇而活,她实在放心不下她,便说道:   “姐姐,这哪来的错呢?人家……人家大姐要杀我,我杀了她,现在你又要杀了他们,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长孙棠听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杨肆凄然一笑:“哭什么呢?我……早已没有什么遗憾啦,还有十日,这十日,想来是没什么人来打扰我们啦。”   想来她和长孙棠自从相遇,就被扯入了这些江湖纷争,竟然没有时间好好歇息一阵,真是遗憾极了。   听着她这将死之言,长孙棠只觉得心如死灰,满心潇然。   杨肆蜷着手,止不住往她怀里缩:“姐姐……我冷,你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杨肆捧起她的脸,擦掉眼泪,柔声说道:“长孙棠,我从来都不曾后悔过,不后悔下山,不后悔去了青州城,不后悔遇见了你……”   杨肆心口发疼,忽地又想到当初湖边的戏言,叹道:“……当初,我说要你八抬大轿娶我,大抵是……我这愿望太过昂贵,老天不开心了。”   杨肆实在撑不住,一呼一吸都耗费了她极大力气,她又看不清长孙棠了。   长孙棠由她倚着,满心酸痛,“我现在就去找明空大师。”   杨肆摇摇头,“我想一直看着你,想跟你说些悄悄话……”   只听身后一个男子叫嚷道;“明空大师当真如此守口如瓶吗?!我姐姐只有这一个愿望,难道大师也不肯成全吗?”   明空大师身着袈裟,白眉垂眼,满面威严:“施主请回吧,出家人不打诳语,当年明树师兄的事,我全然不知,望施主见谅,我还有要紧事,就不多陪了。”   男子身着锦袍,四十上下,一双眼睛生得极为好看,此刻怒火翻涌,喝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明空大师难道要看着我姐姐饮恨西北吗?!别人的命是命,我姐姐的命就是不是命!今日若你不说,我就在这少室山住下了!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人要来!”   长孙棠心想,这便是明空大师的贵客了,这人撒泼,可不能耽误杨肆。   “明空大师!青州长孙府,长孙棠求大师救命!”   长孙棠拉着杨肆走去。   杨肆已经说不动话了,只能倚在长孙棠身上,明空大师见状,立刻伸手摸上杨肆的脉,不由得大奇。   “这孩子的内力……”   长孙棠凄然道:“方丈,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出,只是她如今心脉尽断,求你大发慈悲,救她一命吧。”   杨肆点头:“见过……明……”   话音未落,人已经昏死过去,长孙棠一把将人抱起,明空大师心知事态紧急,连忙将人迎进禅房当中。   明空大师几十载的少林内力,比长孙棠强上数倍,况且他跟杨肆体内的少林内力同出一脉,是以疗起伤来,也是杨肆更容易接受的。   他令她端坐床上,先点她百会,心俞大穴,要她心脉中肆虐的少林真气安分下来。   明空大师心中暗惊,这孩子年纪轻轻,功力不小,显然是有一番奇遇,可是如今心脉尽断,整副身躯犹如秋风残叶,隆冬枝干。   怕是命不久矣了。   那男子看着杨肆苍白的小脸,忽然大怒:“她是谁?明空,我问你她是谁!”   长孙棠生怕他干扰明空大师,喝道:“你又是谁?她关你什么事?”   男子瞪着她,又看看明空,随后死死盯着杨肆。   过了小半时辰,明空大师收回手,长叹一声。   长孙棠扶住杨肆,还不开口,男子先说道:“明空,她怎么样?”   明空:“这孩子心脉尽断,回天乏术……”   长孙棠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杨肆悠悠转醒,见长孙棠在她面前,轻轻一笑,拉住了她的手:“姐姐……我好多啦,心口不是那么疼了,你别……别难过。”   长孙棠将人抱着,“好……好,我不难过,我不难过。”   那男子看着杨肆凄然的小脸,大吼一声:“明空!你存心的是不是,你要我姐姐不得好死是不是,我要你给她治病!若是治不好这孩子,你看我不踏平了你这少室山!”   明空大师纵然活佛在世,也忍不住被人如此欺辱,冷声说道:“岳谵!老衲尚有一口气在,你若是执意在少林寺撒野,别怪我不给四季山庄留情面!”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岳谵见明空大师由喜转悲,脸色沉重,心道不妙,故作轻松道:“好了,杨肆,你且休息一阵。”   他一心只要杨肆活命,生怕她断了自己唯一的生路,当即将明空拉出房间。   房中只剩下两人,香炉中的白烟袅袅,显得杨肆更弱不禁风。   长孙棠在杨肆身后凄然道:“你是当真……”   杨肆微微一笑:“我坦诚相告,有什么错吗?”   长孙棠:“没错。”   杨肆:“那么我做的就是一件对事,你又为什么这样……咳咳……唉声叹气。”   长孙棠默然。   杨肆笑道:“嗯……你不开心,可我却很开心,若你之前遇到这件事,定然是要将真相告诉明空大师,让人家主持公道,咳咳,可现在因为我,你不愿意了,若是换做别人,你也不会这样做,可见你在心底偏袒我啦。”   杨肆满面病容,一双眼睛仍旧明亮:“长孙棠,你这样待我独一无二,我是很开心的。”   长孙棠苦笑一声,幽幽地叹了口气,“杨肆……”   只听哐当一声,门被砸开,岳谵手执长剑,抵住门口,又对长孙棠扔去一把剑,喊道:   “你带着杨肆自窗后出去,一路向上,往山中走,那就是藏经阁!”   岳谵喘着粗气,破釜沉舟道:“藏经阁中定有真经,你二人拿到真经,顺势下山,不要回头,我来拖住明空!”   第36章 藏经破阵杀机灭 少室山巅光明起   长孙棠心底烧起一片火,望向杨肆,她却是面露犹豫。   岳谵咬牙道:“杨肆,你难道不想见你母亲吗?她在江南四季山庄等了你十八年!”   杨肆心头一震,长孙棠当机立断,反手挑开了窗户,拉着杨肆跳了出去。   长孙棠带着杨肆沿着山路直直向上,只听身后刀兵相接之声不断,想来是岳谵已经跟明空大师动起了手。   杨肆心口发疼,艰难地呼吸着,没走两步就要倒地,长孙棠扶着她,看清了她眼底的犹豫之色。   杨肆正要说话,又晕死过去。   长孙棠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仍旧将人放在背上。   长孙棠心道:“今日擅闯少林藏经阁,自然是大罪一条,只是性命当前。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日后再亲自来少林谢罪!”   长孙棠想毕,不顾身后追来的沙弥,径直上山去了。   翻过半个山头,终于看见山顶宝塔隐隐若现。   长孙棠心中一喜,杨肆在她背上悄然转醒,淡淡道:“嗯……我眼力不错,想来应当是快到了吧。”   长孙棠连连点头:“是,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杨肆安静地趴在她肩头,长孙棠心里打起鼓来,便小声道:“杨肆,你生气了吗?”   杨肆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若是……真能让我得留一条残命,你再跟我一同来少林寺谢罪吧。”   长孙棠闻言更加卖力,背着杨肆朝着山顶去。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杨肆哽着气:“……巽风……东去。”   长孙棠一剑直刺,静坐提棍格挡,她却空中变招,看也不看,径直刺向右方。   静坐罗汉心道:“长孙棠未免太过托大,纵容她身后的人聪明卓绝,精通周易八卦,可高手过招,生死只在顷刻之间,她怎能毫无逻辑,抽手往右凭空一刺?”   他还没想完,就见举钵罗汉拖着过江罗汉,直直朝着长孙棠剑尖撞去啊,他心底一惊,连忙出棍相救,却不料长孙棠空中变招,手腕倒转,剑尖在托塔手上一扫。   两人下盘不稳,长孙棠沉腰立肘,落到地上,将两人推出阵法。阵法骤然缩小,长孙棠回身应击。   托塔轻叹一声,“原来这位施主一直意在咱俩,反倒是咱们分了心。”   静坐罗汉心道:“那病弱施主说离火断水,又说巽风东去,那长孙施主,又是怎么分辨的?”   两人朝着杨肆看去。   清风悠悠吹过,芭蕉拾了一片大叶,给杨肆盛了些清水。   杨肆接过清水,“多谢。”   芭蕉抱手行礼:“施主病气缠身,却分神挂心阵法,这样不累吗?”   杨肆笑道:“不累。”   静坐、托塔朝着杨肆走去。   三人齐齐坐在杨肆身边,托塔问道:“长孙施主硬闯藏经阁,是为了什么?”   杨肆轻声道:“为了我。”   杨肆满面苍白,目不转睛盯着阵法,硬着头皮给长孙棠喊方位。   三人也不拦她   静坐:“那么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杨肆一怔,正愣神之际,开心罗汉也被长孙棠推了出来。   杨肆张口又要喊,开心笑眯眯地伸出手,将她哑穴一点,又在自僧袍扯下一条布,蒙住她双眼。   开心:“想必长孙施主也是为了你身上的病,这才来闯藏经阁,若是她还没破阵,小施主心力交瘁,倒在这里…嘿嘿,那可就不妙了。”   杨肆兀自心惊,却别无他法,只能附耳听着,只听空中风声,树声,剑声,棍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杨肆感觉到,身边又坐下一人。   “师兄。”   “嗯。”   原来这人是长眉罗汉。   杨肆心中微定,却听得棍声越来越急,十三跟根子在地上急点,附着少林内力,犹如千军万马,杀气凛冽。   杨肆再一想,心道不好,十八人退了五人,还有十三人,那么这阵法,便不叫十八罗汉阵了……   杨肆捂着心口,猛咳起来,身旁几位罗汉连忙将人扶好,一捏脉搏,方知杨肆内伤多重。   几人二话不说,伸手疗伤,虽然不能根治,却也可解一时燃眉之急。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长孙棠气沉丹田,提剑欲攻,四僧行了个礼。   降龙说道:“施主慈悲心肠如此闯阵,实在令小僧佩服。”   长孙棠手持长剑,却没有划伤任何一位高僧,不是众人武艺高强,而是她手下留情。   长孙棠不信神佛,可这些日子给杨肆念叨着,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自己真的少造杀孽,佛祖能不能把杨肆好好地还给她?   伏虎罗汉说道:“只是方丈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藏经阁,施主请回吧,若当真想上山,为什么不跟方丈好言相谈呢?”   长孙棠摇摇头,抖了抖长剑。   四人见她如此执迷不悟,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将长棍斜背身后,飞速甩出,准备迎战。   长孙棠这几招是当真不要命的打法,势必要将人打出。   五人又过了几十招,四僧以棍为枪,攻势更猛,长孙棠看出,降龙罗汉功力最高,趁她现在尚有余力,一定要将他打下,不然……   长孙棠身比心快,以身为饵,挨了四人一人一棍,却也是将剑锋刺到了降龙面前。   降龙旋棍格挡,被长孙棠一剑挑开,降龙且战且退,手上比了几个佛印,叹道:“痴人……”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众僧纷纷捂住耳朵:“不好,师兄怎么用了佛门狮吼。”   阵阵偈语听得长孙棠头疼欲裂,真气紊乱,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   她却不退,仍旧刺出,降龙双目紧闭,边念边退。   长孙棠去势不减,降龙罗汉眉心紧蹙,也能感受到面前的杀机。他只能将谒语念得更紧,往能让长孙棠停手。   降龙只听有人喊着:“师兄,别念了,快停手!”   降龙胸口一疼,正以为自己要命陨剑下时,却听见当啷一声,面前杀气尽散。   偈语立停。   降龙满头冷汗,睁眼一望。   长孙棠跪在不远处,捂住了杨肆的耳朵,自己的师弟开心罗汉也跪在两人身边,焦急地看着两人。   杨肆面色更加惨白,刚刚那佛门狮吼对人内力冲击最大,她内力本就凌乱,被这么一冲,当真是生不如死,犹如万箭穿心。   降龙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刚刚长剑刺来的感觉犹在,长孙棠明明可以刺来的,她却停手了……   杨肆靠在她怀中,抚上她脸,擦掉了她脸上的尘土,轻声说道:“姐姐,不要闯阵了,咱们两个回青州吧,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青州。”   杨肆也不待她回答,咳嗽几声,挪了挪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望着少室山的美景。   两人立在山顶,将山下一览无余,清风吹来,将悬崖边的两朵白花吹得飘飘欲坠。   降龙长叹一声,转身就走。   众僧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降龙没有回头:“长孙施主以一己之力,破了我少林阵法,请上山吧。”   第37章 山阶清白染幽红 生死浮沉一场空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杨肆浑身一震:“这个孩子就是我?”   明空大师点点头,怜悯地看着她:“当时我们的师父还是少林寺的方丈,他见我师弟一个出家人,却带着一个孩子,便问这孩子是哪来的?”   “我跟师弟自幼亲近,便问他,孩子是不是岳谨和她丈夫的?明树师弟闭口不答,只说,这孩子从今往后跟岳谨和万鸣秋没有任何关系,只就当是他亲生女儿,他要还俗。”   “师父大怒,将师弟逐出少林,当晚少林寺便烧起一场大火,明树师弟从此了无音讯,消失不见。”   明空言外之意便是明树恼羞成怒,火烧真经,杨肆心有七窍,顿时被气得眼前发花,捂着胸口艰难气:“明空大师此话怎讲?”   明空又说:“你师父的为人我自然清楚,原本我听你说他临终前给了你《易筋经》的拓本,我便猜测,真经其实是被你师父盗……取走,可是你又说你没有拓本,那么师弟很有可能只是想将你托付少林,给我一个由头罢了,提醒我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明空又说道:“杨施主的伤势,请恕老衲有心无力,若是《易筋经》犹在,你性命得存,我也算……替我师弟赎罪。”   “你……”   杨肆怎么可能听不出明空言外之意是说自己师父毁了真经,这才害的自己如今命不久矣。   她气得面色通红,猛地站起,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长孙棠将人接住,面如死灰,她不管什么少林大火,密辛往事。   她只知道,《易筋经》没了,杨肆要没了。   长孙棠将杨肆抱起,将所有人抛之脑后,走入院后禅房,将杨肆放在床上,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早已不复初见时的风采。   长孙棠痴痴地望着她,想起两人这些日子生死沉浮,误入岭南,又遇仇人,再上少林,好不容易得见光明,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长孙棠再也忍不住,伏在杨肆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杨肆在梦中,只听得一女子哭声哀怨,在自己耳边回荡,如泣似诉,似有千言万语,却无话可说,到最后只是痴痴地叫着她的名字。   天已大黑,床头豆大的烛火忽明忽暗,一阵小风吹来,小灯还是撑不住,油尽灯枯,房中彻底黑暗。   杨肆一醒来就见长孙棠拿着拨灯棍轻轻挑弄,想把灯再弄亮,却怎么都不亮。   长孙棠越拨越气,狼狈又执拗地拨着灯:“等等,等等,杨肆,马上就亮了。”   等了好久,灯还是不亮。   杨肆轻声喊道:“姐姐……”   当啷一声,灯棍落地,长孙棠失了全身力气,跪在床边,抱住杨肆,满面泪水:“我该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杨肆眼角微湿,抖着手去擦拭她的眼泪,安慰道:“姐姐,我们能相遇一场,已经算是缘分啦,能跟着你从南走到北,我开心极了,只是有些可惜,不能陪你去别的地方了,从今往后,你……你若是见了什么好看的美景,好吃的点心,能惦念我两分,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肆将泪水擦干,在她嘴角轻轻一吻,靠在了她身上。   长孙棠心头大恸,杨肆这一生得到了什么,最后却落的如此下场,自己为人处世,问心无愧,却和杨肆不能有个善终。   那这前半生,她都在活什么?   长孙棠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墙上慈眉善目的佛祖画像,一把扯了下来。   长孙棠搂着杨肆,定定地望着虚空,声音有些发颤,眼神却很坚定。   “杨肆,我们现在就成亲,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   杨肆一怔,抬头望去,见她双目失神,满面灰白,却神色坚定,不似轻言。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杨肆知道他心中所想,朝着他甜甜一笑,拉着长孙棠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   岳谵退无可退,只能生生受着。   长孙棠厚着脸皮:“多谢舅舅成全。”   岳谵大怒:“谁是你舅舅!”   杨肆委屈道:“舅舅不愿认我吗?”   岳谵一口气梗在心里,不上不下,干巴巴道:“你……我……我自然是你的亲舅舅。”   杨肆牵着长孙棠的手,一晃一晃,笑道:“阿棠,你听见了,舅舅说认了我,你又是我的妻子,咱们自然是一家人啦。”   岳谵气得跳脚,却是无可奈何。   长孙棠微微一笑,拉着杨肆转了个身,两人对着深深一拜。   长孙棠低头,微风清扬,只见红绸将裙摆勾起,好似要将杨肆拉去月端。   长孙棠想起青州初见,杨肆坐在地上玩她裙摆的穗子。   长孙棠心中一酸,闭上了眼睛,心道:“自己自幼锦衣玉食,万事无忧,如今跟杨肆成亲,却连一件婚服都拿不出,还提什么救人性命?”   “长孙棠啊长孙棠,你有什么资格做杨肆的妻子呢?”   杨肆弯腰,正看见蓝色的裙摆并着红色布条,她想起青州初见,长孙棠坐在床边浓妆淡抹的样子。   杨肆心道:“姐姐当时的婚服,可比现在华丽多了,自己连一件像样的婚服都给不起,更何况自己如今残命一条,就连以后,都不能常伴其左右。”   “杨肆啊杨肆,你有什么资格做长孙棠的妻子呢?”   两人抬起头来,竟都是双目通红,眼含热泪。   长孙棠抚上她脸颊,将眼泪擦干:“好了,从今往后,再没什么能将咱俩分开了。”   杨肆低头不语,忽的一笑,说道:“既然你是我的妻子了,那以后你就要听我的话,不许忤逆我。”   长孙棠笑道:“这是自然,人家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你,自然是要听你的话,你现在有什么话要叮嘱吗?”   两人缓步回屋,杨肆轻声说道:“现在是没有什么,待我想到了,自然是要给你好好叮嘱一番的……咳咳……”   待明空方丈匆匆赶来时,两人已经回屋盖盖头了。   年轻的小沙弥将明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方丈方丈,刚刚有人成亲了。”   “咱们少林寺办酒席吗?”   “方丈,我看山下成亲都办酒席,那两位姑娘穿的好生简陋,您发发善心,给两人捐些银子吧。”   “方丈,两个姑娘也可以成亲吗?”   除了十八罗汉望着两人的背影,幽幽叹气。   年老的不敢说话,垂眸不语。   明空气得胡子发抖:“胡闹!胡闹!少林如此清修之地,怎可如此胡闹!”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杨肆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描绘她的眉眼,看了半响,弯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珍重。   杨肆无力地坐在桌边,提笔写信。   ——   惨白的阳光洒进屋中,照在长孙棠脸上,她还没睁眼,下意识伸手,却觉得床边一片冰凉。   长孙棠一个清醒,猛然坐起,又偃旗息鼓,长叹一声,杨肆定然是咳得睡不着,怕打扰自己,这才又偷偷出去了。   长孙棠一瘸一拐走出房门,院中一片清静,空无人迹,她觉出不对,前前后后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人。   长孙棠顿觉心跳如擂。   她下意识朝着前院热闹声寻去,原来是少林武僧已经开始练武。   长孙棠在僧中穿梭,一瘸一拐地走去,拉着每个人问。   有没有见过杨肆?   杨肆是谁?   是她的妻子。   昨晚成亲不过短短一瞬,来看戏的僧人不过少数,现在两人的消息传开,大多僧人怎能忍受两人辱没少林圣地。   一个武僧手持长棍,冷声说道:“哼,若不是昨晚我在房中诵经,哪里由得你这样胡闹,我劝你趁早下山去,还找什么妻子。”   其余僧人多有不屑,愤恨之姿态。   长孙棠已经找了一个上午,找不到杨肆,整个人怒火冲天。   此刻在大雄宝殿门前,万千僧人对面,长孙棠怒目而立,指着众人喊道:“若是找不到杨肆,我今天把你们少林寺一把火烧干净!”   众僧哪里受得了她口出狂言,当即要提棍将人打出。   “什么事?”   明空方丈前来,身后跟着岳谵。   众僧七嘴八舌地说着,岳谵本就对长孙棠不满,开口质问道:“大清早的,你不去陪着杨肆,到这里干什么?”   长孙棠看着岳谵那一双笑眼,与杨肆如出一辙,忽然撑不住了,跪倒在岳谵面前,凄然道:“杨肆不见了。”   几人大惊,明空下意识去看岳谵,若是四季山庄的少主在这里出事,可这梁子可就结下了。   “你说什么?”   岳谵将长孙棠一把拉起,目眦欲裂:“若是杨肆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长孙棠一脸绝望,宛如痴人,岳谵气急,将人一把丢下,奔向两人昨晚的房间找寻。   明空见状连忙吩咐众僧开始找寻。   长孙棠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尘土飞扬,忽然心头一闪,趴在地上开始找。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长孙棠心道:“杨肆思母心切,自己又跟她成婚,她的母亲就是自己的母亲,前去探望也是应当。”   长孙棠悲伤之下,哪里反应得过来,岳谵在一旁倒是看得清楚,每年烧一副姐姐的画像,这还有一个条件,自然就是要长孙棠年年活着才行。   岳谵心中感慨,默不作声。   “你我二人成婚之后,自然是不能有孩子,这可是我大大的缺憾,我一向是喜欢孩子的,想要一个小长孙棠,但是我不许你跟别人生,我思来想去,你二姐、大嫂怀有身孕,她们的孩子叫你一声姨母,姑母,定然跟你长得有几分相像。”   “这第二件事,就是待孩子长大成人,你将画像烧给我看,也算了我心愿。”   长孙棠这下也反应过来,若是要等到她侄子外甥长大成人,少说还要十几年,杨肆分明就是拐着弯的不让自己求死。   长孙棠双目通红,气得手抖,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想将信纸撕个粉碎,却仍是不忍。   长孙棠心想若是自己激怒别人,叫人家一剑捅死,这样不过是意外,不算自寻短见,自然可以坦然赴死。   长孙棠宽慰好自己,接着往下看去。   “第三件事前,我有件事需要向你坦白。”   杨肆在信中阐明了在岭南时,她跟高落的全部对话。   “原本想亲口跟你说的,只是没找到什么好时机,这一拖再拖,竟然拖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这第三件事,就是我不许你意志消沉,你身负血海深仇,不论你大哥二姐如何,这仇恨你定然是忘不掉的,你现在因为我一时难过,故而忘却仇恨,人之常情,待时日久了,你心里便会难受一辈子。”   长孙棠心头一震,眼前更加模糊。   “若你自己选择放弃仇恨,日后平淡生活,我自然不会怪你,可我要你想清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要你好好想明白,若是想不清楚,你可以去曲江派找曲姐姐,我曾经在她那里寄存过一件东西,若你想不明白,就去一趟曲江派吧。”   “刚刚当上你的妻子,就说了好多事要你做,长孙棠,你不要生气,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任你差遣一辈子。”   “珍重。”   长孙棠捏着信纸,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漆黑,轻飘飘叹出一口气,断断续续,再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又用气送出两个字:“珍、重?”   三声幽幽长叹灰白绝望,如崖边钟乳,众僧皆不敢闻。   先前十八罗汉提着长棍,解下腰带绑成一条摸下崖边搜寻,直到现在十八人才上来。   众罗汉武艺高深,少林外功最是刚猛,寻常山崖根本不在话下,可他们却去了这么久,足见这崖底深度。   长孙棠心中又是一凉。   开心罗汉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染了血的虎头拐杖放到长孙棠手边,轻声道:“长孙施主,崖底……见到了这个……”   长孙棠紧握拐杖,伸手去擦杖上血迹,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她仰头望着几人,嘴唇翕动,却迟迟不敢开口。   开心罗汉挪开眼,伏虎罗汉闭上双眼,声音极轻,“阿弥陀佛。”将一根红色的发带放在了长孙棠手边。   发带上两根线头溢出,带尾的十字是她昨晚亲手绑的,亲手绑在杨肆发尾。   “……人呢?”   众罗汉双眼紧闭,似是不忍看她如此惨状,开心罗汉抱着一条白裙,怜悯道:“崖底幽深,人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只剩一身白裙……破碎的白裙。”   长孙棠紧攥发带,脖颈青筋暴起,一口气喘不上来,再也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不是青州城,不是南山城,不是中州城,不是药王谷,而是……北丰城!   长孙棠呆呆地看过酒肆,是啊,自己从不饮酒,怎么可能会喝酒,自己从没有拿到过杨肆的晓生金令,怎么会熟悉,还有……状元剑法。   长孙棠趴在桌上,几欲呕血,喃喃道:“我从来没有出过北丰城,那杯毒酒……是大哥……是大哥。”   长孙棠又拿起那画,脑海中的回忆渐渐明晰,她眼前却越发模糊,泪水划过腮边,眼中满是绝望:   “状元剑法……状元剑法!大哥,你居然为了状元剑法,不顾兄妹情分,骨肉相残…”   半年前,北丰城中。   彼时的杨肆刚刚出城,长孙棠气急昏迷,醒来之后,就发疯一样找杨肆,人没找到,却找到了无数张发到北丰城的晓生金令,她对着金令日思夜想,找遍了北丰城每个角落,甚至把周边的中州,东州都找了。   只是她没想到,杨肆会一口气走到南山城,等她找到南山城的时候,杨肆已经在自在山庄喝茶了。   两人就这样分开了几个月。   一天晚上,长孙棠在外奔波一天,疲惫地回府,却意外听见二姐和大哥正在房中说什么杨肆,宫文言,晓生门。   长孙棠还以为兄长姐姐仍旧在责怪杨肆,头脑一热便冲进了房中。   长孙桦先是一惊,却也没有要瞒着长孙棠的意思,将宫文言的来历尽数道出。   宫文言便是晓生门三大才子之一,十几年前,他潜入长孙府,盗取了状元剑法,被长孙啸抓了个正着。   长孙棠疑惑道:“若是状元剑法当真被宫文言盗走,爹书房里的状元剑法难道是假的吗?”   长孙桦解释道:   “这状元剑法的初本确实是在爹爹手中,只是晓生门的人智多近妖,宫文言目力非凡,过目不忘,爹便担心,宫文言以及将状语剑法尽数下,若是放走他,咱们家传剑法岂不是就此流出江湖,可爹……也不忍伤了他性命,便让我设了陷阱,将人困在府里。”   长孙棠说道:“可……宫文言为什么要偷咱家剑法?我们跟晓生门素来是无冤无仇啊。”   长孙极叹道:“后来这天牢被我意外发现,我想将宫文言一剑杀了,就此干净,爹却不要我这么做,我便也说要去晓生门问个清楚,为什么要偷我状元剑法。”   “爹带我去了晓生门,爹跟宫残月在房中密谈,宫残月却说从晓生门没有什么宫文言,他的生死与晓生门无关,让我们自行处理,爹回来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长孙棠对这陈年往事不清楚,心底却也是开心起来,这样说来,杨肆与宫文言毫无关系,只是误打误撞,一个巧合。   长孙棠大喜过往,却也是满心委屈:“大哥,二姐,既然你们也知道宫文言的身份,那杨肆定然不是细作,怎么你们……”   长孙极看了一眼长孙桦,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长孙桦温柔一笑,“棠儿,你扶我到床边吧,我有些乏了。”   长孙棠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掐着指头算了算:“二姐,你这再有几个月就要做母亲了,为什么不待在觅剑山庄,待你平安生产,再来找我。”   长孙桦眉眼弯弯,故意笑道:“若是我做了母亲,谁来疼我的棠儿?”   长孙棠这段时间本就吃了不少苦头,前几天又因为杨肆一事,跟两人闹得不快,现在更是满腹委屈,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长孙棠点着姐姐肚子:“你的孩子,便是半个我的,我以后自然会疼她,难不成姐姐就不疼我了?”   长孙桦问道:“那你呢?你日后会有孩儿吗?”   “二姐,此话……”   长孙棠不解,抬头望去,却见姐姐眼中一片明镜,映出些莫名之意,眼波流转,最后落到了自己怀中杨肆的画像。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她就这样在野外像个野人一样游荡到了冬天,渴了就吃雪,饿了也吃雪。   可人不吃饭怎么行?   终于有一天,长孙棠将自己生生饿晕了,被药堂里采药的师兄捡了回去,这才开始了给药堂干活的时光。   在药堂里,她动辄就要挨打,她每天神识不清,只晓得一运功,鞭子抽在身上便减少些疼痛,而且她在野外药堂皆是双手齐上,四肢并用,周身内力流走顺畅更胜往昔。状元剑法内功练了便是通体舒畅,一时间更是昼夜不分,时刻练功。   也是天不该绝长孙棠,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待杨肆找到她时,长孙棠的内力已经远胜当初了。   第40章 白面妖人心机深 曲江大婚愁思重   长孙棠没有再回少林寺。   九老板见她那天的凄惨状况,心生不忍,好心将她收留在酒肆,每天安排她做些打扫的活计,管饭管酒。   长孙棠每天干完了店里的活,就端着酒瓶子到街上逛,凡是看见晓生金令的,势必要将金令夺过,若是有人不愿意交出,那么就要将人一顿暴打。   长孙棠也不用剑,只是用拐杖跟人胡乱地肉搏,久而久之,整条街上都有人知道,九老板的酒肆养了一个煞神。   这天晚上,长孙棠刚把一群马匪手上的晓生金令抢来,那帮马匪身手不凡,也让她吃了些苦头。   长孙棠坐在街口的石墩子上,看着手中沾了自己鲜血的金令,心里又生出一阵闷气。   “呵呵呵。”   长孙棠抬头,只见一个男子身着白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一张白面具,手里拿着一张晓生金令。   长孙棠沉声道:“把晓生金令给我,你难道不知道这条街从此以后不许出现晓生令吗?”   白面男子笑道:“你一非地方父母官,二非这嵩山一带德高望重之人,我凭什么听你的,这晓生金令我看着喜欢,乐意拿着,你管的着吗?”   长孙棠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脸,但听他语气鄙夷,显然是来者不善,便撑着拐杖,缓缓站起,“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金令给我。”   白面男子举着金令,笑道:“你为什么要拿金令,我看这晓生金令也不过如此,只是……宫残月画技斐然,呵呵,这画中人倒是美极了。”   长孙棠哪里能忍,当即血冲大脑,一个旋身,照着他脊背抽了上去。   这男子侧身躲闪,长孙棠丝毫不放,反杖砸去,男人架扇格挡,却是招架不住,跪倒在地。   长孙棠一脚急出,直取他小腹,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那男子不怒反笑,扣住扇子,向后躲了一圈,扇面啪嗒一声合住,手腕一抽,自扇骨中抽出一柄短剑,径直刺出,又险又急,竟是一招‘壁立千仞’。   长孙棠猛地一惊,刚刚这一招分明就是华山派李若芳围剿她时所用的华山剑法。   难不成这人是华山派的?   长孙棠纤腰微侧,拐杖左右一撩,随后撑在地上,悬在空中,两脚飞踢,踹在了男子手腕。   这一招正是少林棍法的‘猴子捞月’,男子见状又是哈哈一笑,撇下短剑,又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轻轻抖了两下,又是一招‘长虹贯日’。   这一招乃是昆山派的绝妙剑法,绝不是普通弟子能练出来的。   长孙棠心下更惊,这人内力平平,武功一般,却剑法非凡,看不出师承何人。   长孙棠急上三步,左手抵住虎头杖首,右手紧握杖端,猛地挑了出去,第一式挑开长剑,第二式佯攻下盘,第三式直取男子面门。   这一招‘寒芒冲宵’乃是风雨阴阳剑当中响当当的狠招,男子避无可避,连忙将晓生金令丢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长孙棠靠在它身上,扯着它耳朵:“回来,外面在下雨,你若是不想死,就安生待着。”   驴子拉长声音,又叫一声。   长孙棠讷讷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上路,可是外面下雨……”   驴子短促地朝外哼了一声。   长孙棠摇头:“别来问我,我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老天爷好似成心跟她作对,雨势丝毫不减,第一天连绵细雨,第二天豆大雨点,第三天瓢泼大雨,就连驴子都不敢踏出一步,缩在角落里盖住了耳朵,软绵绵地哼唧一声。   一人一驴,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里,若是在外,大街上热闹非凡,处处都是人声嘈杂,长孙棠便抽不出什么心思胡思乱想。   可现在她一个人被孤零零地困在在这里,有些东西,她是躲不过的。   她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想杨肆,想大哥,想死去的大姐,死去的爹娘,想状元剑法。   第四天,长孙棠实在承受不住,再这样想下去,她根本走不到曲江。   当天下午,她顶着大雨,捂着驴子耳朵,硬生生拉着它走入雨中。   长孙棠就这样淋着雨,一路走到了曲江山。   曲江乃是中原北方的大江,沿途甚繁华,曲江发源于闻曲山,曲江派便是依山而建,要找曲闻珊就要上山。   长孙棠骑着毛驴,一路向北,这天她正要上山,就两眼一黑,倒在地上,驴子吱哑两声,咬着她衣角,将人扯向前,却感觉嘴下的人浑身冒着热气。   ……   长孙棠只感觉自己一会儿被火烤,一会儿被水淹,又很多人都在逼问她,一会儿是他大哥,一会儿是她二姐,到最后居然是杨肆逼问她,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长孙棠想跟她再说说话,可是她拉不住杨肆,只能在原地盲目地找着。   又过了一会儿,刮来一阵清风,好像有人在扯着她的裙摆,低头一看,是杨肆,是她大婚那天的杨肆坐在地上,拉她裙子。   长孙棠几欲落泪,轻声念道:“杨肆……阿肆,你来看我了是不是?”   杨肆笑吟吟地拉着她的手:“姐姐,你怎么哭啦,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一定要高高兴兴的。”   长孙棠哽咽着,眼泪却是收不住了,她把杨肆紧紧抱在怀中,却听见空中传来几声哀嚎。   “阿肆……阿肆……”   “姑娘,姑娘,你醒醒,我不是阿肆。”   “嗯~”   一声驴叫。   长孙棠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入目是自己正拉着一个年轻姑娘的手不放,她猛地一惊,松开了手,向后一闪,额上的帕子掉了下来。   曲闻清身着青衣,拿着帕子笑道:“姑娘,你终于醒啦,你高烧不退,可真是把人吓死了。”   长孙棠还在发愣。   “嗯~”   又是一声驴叫,原来是它一直在拽长孙棠的裙角。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石冲将门关上,曲闻清拉住了长孙棠的手,猛然跪在床前,石冲也跟着跪在她面前。   二人弯腰扣头,齐声说道:“求柳姑娘大发慈悲,施以援手,帮帮大师姐吧!”   第41章 棒打鸳鸳禁幽门 故人相遇戏台出   两人一脸殷切,长孙棠竟有些喘不上气,若不是有求于曲闻珊,长孙棠定然是扭头就走的。   长孙棠不着痕迹地将两人扶起,说道:“你们先告诉我,这画是怎么一回事?”   “这画只是我们三人幼时的玩笑之作。”   曲闻清说道:“柳姑娘,我本是街边孤女,三生有幸被师父捡了回来,他不仅亲自教我,还将我收为义女,跟大师姐同吃同住,如同亲生姐妹一般。”   石冲接话道:“我也是师父从街边带回来的孤儿,我和小师妹还有大师姐自幼一同长大,三人最是亲厚,这画虽是玩笑之作,可是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幼时师妹开玩笑说,若是他日有难,任凭谁只要画出这画,其余两人不得质疑,一定要全力相助。”   曲闻清说道:“师姐既然给你画了这幅画,定然是信任柳姑娘,希望我们求助于你。”   长孙棠心中一颤,若是从前,不用曲闻珊开口,但凡是她能做到的,长孙棠无一不尽全力,只可惜她现今毫无斗志,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救人。   长孙棠刚打算回开口绝,看见两人的眼神,又说不出什么话了。   门口的毛驴又哼唧了一声。   长孙棠苦笑一声。   “什么施以援手,当初若不是你们师姐,我早就没命了,现如今我是废人一个,苟活于世,不过是一桩心愿未了,还要仰仗你们师姐,若是曲师姐有什么难处,我自当鼎力相助,现在曲师姐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全告诉我吧。”   曲闻清推了一下石冲。“你快说啊。”   石冲说道:“其实这次比武招亲,师姐根本就不愿意,是师父强行要办。”   曲闻清大惊:“为什么?”   石冲害怕这话说出来有辱曲闻珊清白,便犹犹豫豫道:“……因为一个男人。”   曲闻清大惊:“你胡说什么!”   长孙棠问道:“这人可是醉客一刀刘正风?”   石冲一惊,连声称是。   “一年多以前,师姐先是去庆贺青州长孙三小姐的婚礼,谁知道那长孙府却出了一些乱子,师父原本想南下寻回师姐,可是师姐来信,先是报了平安,随后让我们无需担心,信中大致提到她跟活阎王鹤顶红输了赌约,便跟她在岭南一带救人。”   曲闻清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师父还很高兴呢,觉得师姐迟早要接手曲江派,在外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石冲苦笑道:“这原本是好事一桩,可是谁能想到,半年之后,师姐重回曲江,一身的伤不说,师姐还跟那刘正风暗生情愫,被师父看破后,师姐便要跟他成亲。”   曲闻清炸了毛了:“什么?!他是哪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娶我师姐?”   石冲摇头道:“连你都是这个反应,师父就更加恼火了,跟师姐说了没几句,就勃然大怒,出手伤了那刘正风,还说师姐若是要嫁人,那就比武招亲好啦。”   曲闻清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居然不告诉我!”   石冲有苦难言:“我昨天跟师姐取得联系,信中她还要我去看看刘正风,师父……下手挺重的。”   曲闻清面露难色:“师父……先是出手伤人,又说比武招亲,显然是不许这刘什么跟师姐来往,师兄,这人是谁?”   石冲说道:“那刘正风也算个英雄,昔年一人一刀杀净了黄河百鬼,也算是造福百姓,我昨天去给他拿药疗伤,他丝毫不怪师父,只是担心师父会对师姐不好。”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长孙棠看看虎头杖,又看看毛驴,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抓住毛驴的耳朵,狠狠揪了两下。   曲闻清和石冲不知道何时从柴房出来了。   曲闻清怯生生道:“你……你不姓柳,我刚刚听刘大哥叫你长孙姑娘。”   长孙棠垂眸一笑:“我就是长孙棠。”   石冲小脸腾得红了,结巴道:“你……你就是昆山剿匪的长孙棠,你为什么要说你姓柳?”   长孙棠瞥他一眼,“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有人姓杨,我自然姓柳。”   曲闻清一头雾水,石冲却听明白了,这分明是说她心上人姓杨,他小脸一白,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   长孙棠撑着虎头拐杖坐起,“你们两个谁内力深厚些?”   曲闻清举起手。   石冲说:“我的剑法精妙些。”   长孙棠说道:“好,那自明日起,曲闻清白天去给刘正风疗伤,晚上由石冲替你师妹,务必要让刘正风在三日之后能站上比武招亲台。”   两人目瞪口呆,石冲沉默不语,曲闻清惊道:“他……他就算站上比武招亲台,也会叫人打死啊。”   长孙棠嗤笑一声:“谁说会被我打死?”   两人又是一惊,石冲脚底一滑,跌在地上,拽着曲闻清也要倒地,长孙棠虎杖轻出,在两人膝上背上一点一托,将人带了起来。   曲闻清反应过来,“你……你是说你要去比武招亲?”   长孙棠正色道:“是,我去比武招亲,待我到了决赛,只需要刘正风上台,我只需输一招给他。”   石冲仍是犹犹豫豫:“可是……你……你是个女子,更何况,这事如果被师父发现了……”   长孙棠说道:“曲掌门一诺千金,纵然他发现我故意输给刘正风,他也不能点出来,不然……这比武招亲,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至于我的身份……”   曲闻清热心道:“我来我来,我以前经常跟师姐扮成男子偷偷下山玩。”   石冲愣在原地:“师妹,你……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既然师姐要嫁,那就嫁,我相信师姐,才不信什么比武招亲。”   曲闻清信誓旦旦,却话锋一转,问长孙棠:“可是……你真的可以赢下这比赛吗?若是你输了,别人娶了我师姐,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石冲端着药碗,碗中还有些汤药。   长孙棠长臂一扬,虎杖将药碗顶飞,手腕轻抖,虎牙磕在碗边,只听咔哒一声,碗在空中碎成几片,长孙棠脚下不动,只是手臂回转,便将碎片稳稳地接到了虎头上。   曲闻清不足为奇,石冲去取碎片,却见碗中汤药一滴没少,全部稳稳地放在最上面的碎片上。   石冲叫道:“师妹,你快来看啊。”   曲闻清上前细看,发现每一片碎片大小都是一样,整整齐齐地摞起来,像给虎头上戴了个小帽子。   将碗打碎没什么大不了,难就难在,每一片大小一致,并且碗中汤药没有一滴洒出。   长孙棠是在空中以寸劲击碎药碗,足见其功力深厚,又要趁着汤药在空中滞留的一瞬间,将碎片整齐排列,足见其速度之快,排列整齐后,碎片只有小小一块,又要将汤药接住,足见其胆大心思,眼力非凡。   曲闻清喜不自胜:“好好好,姐姐大病未愈,手上功夫就如此强悍,若是等三天以后,你当然能赢下!”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曲闻清点了点长孙棠肩头,她仰头看去,只见曲闻珊身着华服,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浩浩汤汤的曲江水像是在贺礼,可她只是黯然地俯视台下嘈杂的众人。   长孙棠深叹一声,台下芸芸众生,谁不是冲着曲江派而来,除了刘正风又有谁真正在意台上的新娘呢?   长孙棠心中升起一股同病相怜感,自己原先又何尝不是这样?   以为是众星捧月,实则是镜花水月。   比武招亲台上已经有一位不知什么派的男子和一位富豪打了起来。   长孙棠静观其变,这两人不过是抛砖引玉,重头戏还在后面,台上洋洋洒洒地上去一批人,稀稀拉拉地再下来一批人。   一位黄山弟子冲上台去,连战三人,不见败意,曲风大笑两声,夸了几句黄山弟子。   华山派掌门李堂见黄山派掌门高远眉目间约有得意之色,冷笑一声,点了几个华山弟子上场比武、昆山派掌门卓文修更是不甘示弱,令昆山弟子伺机而上,不要落了风头。   曲风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三派你争我斗,不做置评,场上打得激越烈,他越开心。   这比武招亲一共举行两天,第一天转瞬即逝,直到晚上,刘正风急得满头大汗,长孙棠还没有出手,最后是一位西北刀客成为了第二天的擂主。   晚上曲、石二人给刘正风疗完伤后,他本应尽早回去休息,却望着长孙棠欲言又止。   长孙棠知他心中所想,便说道:“明天上午,那西北刀客定然落败,随后才是高手云集的时候,那时我才会出手,我在台上的时间越短越好,这样才不会暴露。”   刘正风也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答谢话,只是感激地望着,“柳公子,我……”   长孙棠摆摆手:“刘大哥不必多言,此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若是不能成,还请你遵照曲姑娘意愿,回去吧。”   刘正风笑道:“纵然不能成,明天能叫我看见她穿嫁衣的样子,我也知足了。”   长孙棠想到嫁衣,黯然一笑。   刘正风斟酌道:“不知道……杨肆的伤,好了没有。”   这么多天,他一直不敢问,今晚也是见长孙棠难得一笑,才大着胆子问话。   长孙棠难掩神色落寞,轻声说道:“她葬在了嵩山。”   刘正风神情大震,气得将桌子狠狠一砸,吼道:“河北四霸这群王八蛋……这仇不报,我……”   长孙棠仍是坐在窗边,一个人孤零零地望着桌上酒菜,时不时摸两下虎头。   一旦长孙棠不开口说话,浑身上下就弥散着一阵死气。   刘正风一阵心酸,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他是个蠢人,只盼曲闻珊能有什么办法,人若是没了什么盼头,就真的活不成了。   只是刘正风心底又涌出几分疑惑,纵然两人姐妹情深,也不至于如此消沉……   他偷偷瞥着长孙棠,心想若是自己兄弟死了自己定然是勃然大怒,要将那些仇人杀个一干二净报仇。   可长孙棠这样黯然神伤,反倒有些像自己前些日子,他被曲风打伤,要以为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曲闻珊了……   刘正风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跟曲闻珊可跟长孙棠和杨肆不一样,他们是男女之情,她们是姐妹之情,他结结巴巴:“柳……公子,我知道你们情似姐妹……”   “哦?”长孙棠轻笑一声:“是吗?”   刘正风见她这幅样子,又想到两人在药庐中的一举一动,眼神来往,心中更是大致明了。   刘正风第一反应不是奇怪,而是心疼,若是长孙棠和杨肆当真是一对,如今阴阳两隔,长孙棠定然是心如死灰,生不如死,可她还是愿意为了朋友来这里比武招亲。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虎杖舞得飞快,将剑鞘连连打落,曲闻清大喊一声:“得罪!”   两人也不留情了,纷纷御起步法,挺剑刺出。   曲闻清一招‘黄河之水’引剑自头顶压来,顺势点向长孙棠胸口,石冲一招‘浪遏飞舟’剑锋自下而起,攻向她侧腰,二人自幼练剑,心有灵犀,招式严密,绝非长孙棠能轻易躲过的。   长孙棠晃晃悠悠,脚下却十分稳健,连退三步,纤腰微拧,虎杖倒提,猛地抽在石冲腿上,他动作一顿,剑尖瞬间失了准头。   虎杖在长孙棠手中好似一条舞动的灵蛇,虎牙前递两寸,又格在曲闻清剑上,轻轻一转,长剑掉到了长孙棠手中。   两人都是一惊,长孙棠手腕微扬,弯腰引剑向下,正是一招‘黄河之水’,石冲提剑来攻,长孙棠一手高高扬起,一手扶着身后毛驴,好像醉得不轻,可她身法极快,石冲连出三剑,却连她衣角都摸不着。   石冲在长孙棠手下走了十招,随后被她挑了飞剑,猛地推了出去。   曲闻清急奔过去,将人扶起:“师兄,你没事吧?”   石冲叹道:“我没事,只是我们三人竟然拿不下她,久闻状元剑法天下第一,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长孙棠闻言一笑,眯着眼睛冷哼一声:“状元剑法?”   毛驴在她背后哼唧两声,又开始低头吃草,长孙棠捏着驴耳朵笑了。   “好一个状元剑法,天下第一!”   长孙棠语气悲伤,暗含讽刺,她掐起剑诀,正是状元剑法的起手式。   三人呆呆地看着她一剑又一剑,一招又一招,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状元剑法杀意凛然,长孙棠步伐微醺,却劲随腰起,刚柔并济,头上方巾带子随风飘荡,翩翩美玉浑然天成,手中长剑婉若游龙,不知是剑随人动,还是人依剑动。   刘正风当年在青州时有幸得见几招状元剑法,如今将这剑法完完整整在他面前演练一遍,他更觉精妙十足,世间少有。   曲、石二人初次得见,原本心中还有些不服,自认曲江剑法乃是天下第一,今日得一见却是心服口服了。   此前长孙棠虽然被下药谋害,心灰意冷,可她心中还是下意识地想着状元剑法,八十一招早已烂熟于心,只需要这么完完整整地使上一遍,她周身内力便可以尽数打通了。   这样以来,明日比武招亲,便没有人能胜过长孙棠了。   忙完了曲闻珊的事情,她就起身南下,先去四季山庄,随后是觅剑山庄,她不知道二姐跟大哥是不是一伙的,若是二姐和大哥合谋下手,那她长孙棠也只能认命,如果不是,那她要提醒二姐好好提防长孙极。   最后再去找宫残月跟河北三霸算个总账。   杨肆,若你在天有灵,还请你保佑我一路顺利。   长孙棠如此这般想着,手中剑法不停,直到剑法的最后一招‘超古冠今’使完后,长孙棠运功完毕,收剑运气。   长孙棠盯着微微发抖的指尖略微愣神,她的真气竟然无法充盈到指尖。需得在往前三寸才算大成,八十一招剑法使完,内力却无法运行一个全身周天,这显然是不对的。   长孙棠心中大骇,要知道状元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头尾相连,形成闭环,这才能使内力也连接起来,如今内力不通,定然是剑法出了问题。   这最后几招她见过两位姐姐演练,跟自己拿到的招式一模一样,丝毫不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长孙棠拧眉沉思,她练习完最后三招之后,内力确实有所大进,照着这个进度来看,好像还缺了一招。   长孙棠心下大疑,难不成这状元剑法还有第八十二招不成?   众人见她打完收工,灵台清明,酒应该是醒了,曲闻清小心问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长孙棠将疑惑尽数按下心头,将两柄剑拾起,弯腰递给了两人:“对不住,方才……”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3)   华山派掌门李堂见李若芳跃跃欲试,笑道:“怎么?人家这是比武招亲,难不成你还想上去比一比?”   李若芳轻哼一声:“师父,我只是看着人武功高强,一时技痒罢了。”   李堂笑道:“那么依你看,你能不能胜过这人?”   李若芳不甘示弱:“是输是赢自然是比试过后才知道,纸上谈兵算什么本事。”   华山众人笑道:“那可真是要遗憾师姐不是男子,不然定要那人好好尝尝师姐的厉害!”   “嘁,两个女人……”李若芳忽然想起岭南那位花教主,眼睛一转,看向黄山派:“这话还是要问黄山派高师姐。”   三山被掳走的弟子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那花教主对黄山派大师姐倾心求娶一事,只是众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谈。   高落脸色一白,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   高远问道:“落儿,依你看此人师出何人?”   高落斟酌道:“此人武功高强,却路数驳杂,好似身兼数家之长,徒儿……看不出来。”   高远拧眉沉思,又问道:“最近调查咱们三山案如何了?”   一年多前,三派会武清山,三山弟子却被一神秘人迷晕在地,留下几句狂言。   “名门正派,惺惺作态,三山曲江,少林武当,一统天下,唯我独尊。”   随后就被拐到了岭南,遇见了花教主,被百毒教和红仙子折磨数月。   自从杨肆在岭南大闹一场,将三山弟子尽数救回之后,三山派情谊更加深厚,几个年轻的弟子更是互相来往,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高落说道:“我想那人既然要对我们三山下手,定然是要将整个清山封锁,避免贼人计划败露,我便和华山派李师姐又去清山周围勘察了一番,李师姐慧眼如炬,发现了一处异常。”   高远:“哦?”   李若芳清了清嗓子,高落说道:“有人在会武之前,曾经在山下村庄高价收了一批柴,村民当时纷纷上山砍树,挣了好大一笔银子,便好久没有上山。”   “我算了算时间,村民在家歇息的日子过后没多久,就是我们清山会武的日子。”   “此人心思深沉,有备而来。”   卓文修问道:“那么这高价收柴的是什么人?”   卓一郎:“回师父,这人的身份我们尚在追查,根据农户的回答,这人有时说是他家在北方,又有人说听这人口音像是南方的,还有人说这人打扮像是东南的富贵公子哥,我们便兵分三路,派出了弟子查找,只是最近因为要来曲江贺礼,追查便放缓了一些。”   李堂摆摆手:“这些事就交给你们做了,若芳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话音未落,一名华山弟子被长孙棠打落下台。   长孙棠在台上抱拳而立,朝着三山掌门行了个礼,“得罪!”   长孙棠凭着一根粗浅短棍,已经在台上连战十八人了,风头正盛,无人能敌。   曲风见曲闻珊越发开心,心中越发满意,便开口问道:“敢问英雄是何方人士,家中人口几何?师从何处?”   长孙棠:“柳某出身青州,父母早逝,而今孤身一人,才疏学浅,不过师门劣徒,无颜相告。”   曲风摸着胡须,点头说道:“嗯。”   高远说道:“曲掌门今日得觅贤婿,真是可喜可贺啊。”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她曲闻珊一向都是敢作敢当,未来她要执掌整个曲江,一个小小的婚事为什么不能做主?   曲闻珊当机立断:“师妹,拿我剑来。”   曲风说道:“你要剑做什么?”   曲闻珊说道:“女儿看得技痒,若是选出了夫君,那我下去跟他过两招,也不算什么吧。”   万一等会儿她爹盛怒之下又要对刘正风动手,那只有自己能出手拦下。   曲闻清狗腿地呈上剑,跟曲闻珊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脚底抹油地溜了。   这是几人约好的暗号,若是曲闻珊允许刘正风上台,就让曲闻清送剑。   现在戏台搭成,主角就位,生旦净末丑都已扮上,就等着班主一声开嗓,好戏即开。   第44章 暗器毒丸匿真身 风过曲江有真情   只是谁都没料到,竟然会横空杀出来个白面人,现在众人希望都寄托到长孙棠身上,只盼着她能顺利得胜。   长孙棠自知压力山大,更是不敢松懈。   可这白面人依旧是古古怪怪的武功路数,现在两人不过是在简单试探,双方都看不出什么。   这白面人倒是看不出心思,长孙棠看了看快燃尽的香,她急了,这白面人一来就看穿了她的身份,还跟她交手过,若是稍有不慎,被他揭露身份。   那不用说帮曲闻珊了,就是长孙棠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为今之计,只有先将这人制住,再迅速败给刘正风,速战速决。   长孙棠想毕,手下发狠,一招‘暴雨倾盆’将拐杖点在地上,借力悬空,在空中连甩三杖,白面人弯腰躲过,长孙棠空中变招,反手一撩,朝着他下颌扫去,白面人又是一躲。   长孙棠紧追不放,扬腿扫向他后腰,逼得人猛退一步,不给任何喘息机会,抬手又是一杖,连点他胸口大穴,白面人连退数步,眼看就要掉落台下时,他手横腰间,唰地一声抽出一柄软剑,先是格开她的拐杖,随后正手刺向她小腹。   长孙棠连忙躲闪,顺势而为,旋身飞起,又是一招‘玉峰群出’,杖头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宛若密集的蜂群。   白面人抽出软剑,唰唰唰连刺三剑,一剑拨开蜂群,又是一剑刺向她面门,长孙棠抬杖格挡,他却是虚晃一招,又是一剑直攻她小腹。   长孙棠连退三步,拉开身位,两人又回到了那高台中间。   长孙棠抖了抖拐杖,终于将这人腰上软剑逼了出来。   只是上一次这人先是用的一把短剑,最后才是软剑,怎么今天顺序变了?   长孙棠留了两分心思在他手中武器,手上招式就更加随心所欲,只是她博学多才,身兼数家之长,这招式便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这白面人好似也是个高手,他对长孙棠使出的每一招都不惊讶,都能想出应对之法,而且他的剑法极其标准。   长孙棠心道:“此人行迹诡异,来路不明,还是要想个法子将他身份刺探出来,就算不能明了,也要将他扯入这江湖之中,到时候自会有别人替她抓住这人。”   长孙棠使出一招黄山剑法‘莲台悟道’,可却被白面人一招‘浪子回头’止住去路,他剑尖极快,点在长孙棠棍上,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李若芳头一个看出不对,“师父,这人的华山剑法好生标准,这一招‘浪子回头’居然分毫不差,就连我也要甘拜下风啊。”   华山众弟子纷纷惊讶。   李若芳问高落:“高师姐,那柳秦使得可是‘莲台悟道’?”   高落点头:“不错,这一招正是我黄山剑法,只是这一招他只得其形,不解其意,这一招的关要在于身法一定要快,否则就不是莲台了,不过这人并非我黄山弟子,能有五分相像已是不易。”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可状元剑法一出,性质就不一样了,长孙棠只觉得热血冲头,满身疲惫尽消。   长孙棠冷笑一声,沉声说道:“你竟然敢在我面前用这剑法!”   她手下发狠,连连刺出,直取他周身大穴,白面人连忙御起身法闪躲。长孙棠化棍为枪,一招‘一苇渡江’猛刺而出,凌空直上,白面人双手齐出,左右软剑短剑架在一起,后退两步,长孙棠顺势而为,空中变招,一招‘灵台清明’当空压下,横扫而去,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长孙棠攻势更猛,这人连退数步,若是再不还手,要么被长孙棠摁死在台上,要么被击落台下。   白面人横剑立马,双腿紧绷立下,左脚微旋,一个拧腰,用软剑狠狠砍了出去,他用的明明是软剑,却砍出了开天辟地的架势。   长孙棠瞳孔一缩,闪身躲开,这一招很是奇怪,剑开双刃,以灵巧为重,天下剑法中少有以蛮力取胜,大多都是巧劲。   这一招不像是剑法,反倒像是什么刀法……   只可惜自己对刀法没什么研究,她忽然看到台下的刘正风,心中一喜,刘正风自幼使刀,于刀法一脉的见解自然比自己深厚,请教他在合适不过了。   那人一招剑使刀法将长孙棠逼退,竟有趁机反败为胜的迹象。   长孙棠为了为防夜长梦多,当即大喝:“此人来路不明,武功行迹十分可疑,定然是魔教妖人来我中原武林的探子!”   此话一出,武林群豪一片沸腾,纷纷交头接耳,三山掌门脸色一变,众弟子当中已经有的拔剑而出,只待师长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擒贼。   白面人双眼阴沉,一手背向身后,以迅雷不接掩耳之速甩出三支毒镖,直取长孙棠上中下三路。   长孙棠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阴险,连忙甩棍抵挡,幸而她棍法周密,将三支毒镖尽数当下。   只听铛铛铛的三声铁器炸响,那三支毒镖竟在当空炸开,又化作三颗胡椒大小的毒丸朝着长孙棠双眼飞去。   这一手回马枪长孙棠当真是没有料到,台上众人心中惊呼这白面人的心思狡诈缜密,虽然看得清楚,却也来不及反应。   眼看那暗器就要飞入长孙棠眼中,危急时刻,台下忽然飞出一根碧绿的竹棒,直挺挺地抽向长孙棠后心。   长孙棠躲闪不及,被打得跪倒在地,可也正好躲过了那三颗暗器。   毒球落地,瞬间生出一股白烟,充斥了整个高台,包裹了长孙棠周身。   长孙棠书瞬间头晕目眩,几欲作呕,混乱之中听得台下众人叫嚷道:“不好!”   “不好,快捂住口鼻!”   “此烟有毒!”   “谁快去搭救柳少侠!”   长孙棠心头一哽,连忙捂住口鼻,拨开烟雾,只见一柄剑迎面刺来,她下意识一躲,跌在地上,手脚无力,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昏昏沉沉地望去,只见一个人形影影绰绰,那白面人一身白衣,躲在白烟当中,简直是落叶于林,滴水入海,根本就看不见。   长孙棠只能紧闭双眼,听见耳边风声簌簌,越来越晕,心想自己真是小命休矣,生死之际,前尘往事便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浮现。   长孙棠想到自己年少时的幸福时光,又想到如今自己孤苦伶仃,天地间孑然一身,好不容易在这世间遇到一个杨肆,却是造化弄人,阴阳两隔。   她不由得一阵心酸,失了所有斗志,只是轻叹一声,攥紧虎杖傻站在原地。   “蠢货!蠢货!当真是大大的蠢货!天底下哪有伸长脖子等人砍的蠢货!”   长孙棠只听一阵叫骂声自身后响起,随后一阵撼天的内力自背后传来,一根细条状的东西将自己远远地抽了出去,与此同时也感到一阵寒芒自自己脖颈滑过。   出了那白烟,长孙棠跌落高台,被曲闻清和石冲稳稳地接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3)   长孙棠万般无奈,只能说是自己早已成亲,可妻子已逝,悲痛万分,也不愿另娶。   曲风听了更是感动,他自从妻子死后,便无心另娶,现在见了长孙棠跟自己不谋而合,心下大喜,只觉相见恨晚,还想拉着长孙棠拜把子。   原本曲江事了,长孙棠便心生去意,只是挂念杨肆那一桩事,可现在却被吓得躲在后山,闭门不出,刘正风伤势甚重,曲闻珊定然放心不下,长孙棠等了三日,终究是按捺不住,悄悄地去向了前院,想找曲闻珊问个清楚。   长孙棠正要去曲闻珊房中,却迎面撞上了曲风,她匆匆忙忙地躲上房顶,想着躲一下便走。   可曲风面容沉静,身后还跟着各大掌门,显然是有要是相商,众人进了门,那房顶却是年久失修,声音都有些露出。   长孙棠内力非凡,正好听得清清楚楚,她暗道一声非礼勿听,连忙就要走开,可这时忽然听得黄山掌门高远问道:   “长孙啸即已认罪,又何必对那三个孩子苦苦相逼,晓生门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棠身子一僵,将呼吸压到最轻。   昆山掌门卓文修说道:“我前些日子问过宫门主,他说晓生门的秘籍,还没有拿到。”   众人静默片刻,华山掌门李堂冷哼一声:“他晓生门有什么秘籍?我看他定是趁火打劫,如今长孙啸三个孩子不知去向,谁知道宫残月是不是为了状元剑法?”   高远道:“李掌门怎么如此维护长孙啸?”   李堂深叹一声:“那日的光景你们都忘了吗?那长孙夫妇一身豪气,为了他亲儿子,甘愿自废武功,引颈自戮,试问天下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曲风拱手行礼:“不瞒各位掌门,老朽远在曲江,长孙兄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可去年却听说他三女儿的婚礼上发了一场大火,青州长孙氏尽数葬身火海,我心觉有异,便前往少林寺请教明空大师,明空大师不愿骗我,却也不肯明说,如今……你们又说长孙啸的三个孩子?”   曲风笑了笑:“这可是把我弄糊涂了。”   卓文修想起那天场景,也是微微动容,长叹一声:“曲掌门有所不知,那青州大火,乃是长孙啸吩咐我等纵下。”   在屋顶的长孙棠浑身一震,去仍旧不敢发声。   “什么?”   曲风不敢相信。   高远长叹一声,将真相尽数道出。   原来前年年初,各大门派皆有秘籍失踪一案,直到年末,这盗贼越来越猖狂,竟然在黄山派行凶杀人,杀了守山长老,伤了几名弟子。   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几位掌门将线索一合计,竟然指向了青州长孙府。   长孙棠大婚那日,几位掌门明去贺礼,实则问罪。   长孙啸听闻此事却不惊讶,好似早有预感,他自知罪孽深重,千刀万剐甘愿赎罪,只求各位掌门放过三个孩子。   众位掌门也不是傻的,长孙啸名震青州,状元剑法天下第一,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真凶定然另有其人。   曲风疑惑道:“这人究竟是谁,长孙大哥怎么会为真凶豁出性命,隐瞒真相?”   他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叹,眼神躲闪,不愿明说   高远道:“若是曲掌门来看,这天下可有能让你豁出性命也要保全的人吗?”   曲风笑道:“这天下除了我女儿……”他话音未落,已然想悟,讷讷道:“难不成,是他孩子?”   高远说道:“不错,那真凶就是长孙极。”   “长孙啸是在长孙极最后一次犯案时发现的,那时长孙极满身是伤地回了长孙府,正好撞到了他父亲,在长孙大哥的再三逼问下,他只能将一切道出。”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长孙棠看着她亲切的面容,心中忽然升起最后一点希望:“曲姐姐,那天你也在的,对不对?我大婚那天你跟刘大哥也来给我贺礼了是不是?那天的情况,你……定然知道的,对不对?”   长孙棠殷切地望着她,渴求着一个答案,曲闻珊没料到她竟然忽然开始说青州的事情,也老老实实地答了。   “那天我先是跟你刘大哥在前门吃席,后来三山的掌门上前贺礼,几人不知说了什么,长孙叔叔就带着几人去了书房,又过了一会儿,府中燃起一阵大火,随后三山弟子还有晓生门的人就开始四处搜查,说是……”   曲闻珊犹豫了一下,仍是说道:“说是你们长孙家偷了他们的秘籍,我心中存疑,不敢动手,便想着先去书房中找到长孙叔叔再说,谁知道……待我跟刘正风赶到书房时,就见你爹娘已经葬身火海。”   长孙棠心头一哽,曲闻珊又说道:“我跟刘正风原本想找诸位掌门问个清楚,却遇见了晓生门门主宫残月将觅剑山庄的二公子上官烽一剑斩了,嘴里喊着要找什么秘籍。”   “我二人大惊,后来半路上又遇到了一个人,自称是你家仆人,又说三山派的人在你家大开杀戒,求我前去搭救三小姐,我这才赶往后山,遇见了你跟杨肆。”   长孙棠望着她,强撑着说道:“敢问曲姐姐,那仆人是何样貌?”   “那人三十左右,脸上还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长孙棠闻言再也支撑不住,那人就是王听,是她家的仆人,是他大哥自幼的贴身仆人。   曲闻珊见长孙棠面色惨白,神情恍惚,还道是自己旧事重提,陡然惹她伤心,便说道:“杨肆的事……还望长孙妹妹节哀。”   提到杨肆,长孙棠心中又是一疼,凄然道:“曲姐姐,实不相瞒,我来曲江,是来找你的,杨肆给我留过一封信,说是在你这里留了一样东西,敢问……是什么东西?”   曲闻珊为难道:“这……这她并么有给我留过什么东西啊?”   长孙棠红着眼睛,难过地望着她,声音如同风中残叶,无处归根:“曲姐姐,求求你了,好好想想吧。”   曲闻珊心中慌张,脑筋飞转:“嗯……那你随我去我房中找一找。”   两人回到她房中,曲闻珊自然是找不出什么遗物。直到她看到了床上一身沾血的衣服。   曲闻珊连忙说道:“有了有了,长孙妹妹,我想起来了。”   曲闻珊那衣服捡起,一手摸进怀中,硬着头皮说道:“这是那天情急之下,杨肆紧急塞给我的,我早就将它忘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赶明我就要连着衣服一起扔了。”   曲闻珊张开手,掌中躺着四块方方正正,灰扑扑的小饴糖。   曲闻珊不知这四块糖有什么本事,只见长孙棠怔怔地接过糖块,竟然落下泪来。   曲闻珊不知道,别人都不知道,只有长孙棠知道。   “我叫阿四,你叫阿糖。”   “你吃了我的饴糖,就不能忘了我。”   父亲自幼教导自己人生在世,理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可父亲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为了大哥竟然做出包庇纵容,是非不分的事情,到最后竟然要祈求别人来掩盖自己做下的丑事。   长孙棠想起三山众人对他的眼光,那目光像一阵火,从五脏六腑烧到头发丝,几乎要把她吞没殆尽。   她长孙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曲文山见长孙棠神色有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长孙妹妹,你怎么了?”   长孙棠骤然回神,手里的糖快要被她捏碎了。   在自己神志不清时,杨肆对她不离不弃,视若珍宝,可如今斯人已逝,空余饴糖,这世间的苦,又怎么能消掉?   长孙棠一心绝望,想一走了之,可是她看着手中饴糖,又忍不住质问,自己这样又怎么能对得起杨肆?   杨肆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为什么自己却总在原地兜兜转转?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望月撇撇嘴,欲言又止,长孙棠问道:“怎么了?”   望月说道:“我师父才是天下第一聪明。”   长孙棠:“哦?”   望月说道:“我师父帮我……嗯……总之我师父就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你若是有什么难题,等我师父来了,她定然能给你解决了。”   长孙棠笑叹道:“我的难题,你解不开,你师父解不开,天下没有任何一人能解开。”   望月说道:“你这人怎么口气这么大,不如你先告诉我,说不定我就可以给你解决,根本就不用我师父出马。”   长孙棠说道:“这难题是我妻子留给我的。”   “这第一道就是我要看到我岳母未来二十年的模样,画成画像,第二道就是我要看到我小侄女小侄子未来二十年的模样,画成画像,尽数给我妻子烧去……”   望月一拍手:“这个好办,你从今天开始勤练画画,二十年后,自去找你岳母小侄,这题有什么难得?”   长孙棠笑道:“若我说让你现在就画出来,你又有什么办法?”   望月哪见过这么离谱的考题,登时没了主意。   长孙棠问道:“那么你能不能解开?”   望月摇摇头。   长孙棠见这孩子满面悲戚,有心让逗她,便说道:“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弟子,你定然是深得她的真传,若是连你都解不开,你师父定然也解不开,由此可见,我妻子才是天下第一聪明。”   望月气急,猛然站了起来:“你……你胡说,你这人好不讲理,这题谁能解出来,纵然我解不出来,我师父解不出来,你妻子定然也解不出来!”   望月气急败坏,眼疾手快,见长孙棠身侧那根虎杖顶被她盘得光亮十足,将虎杖夺在手里,晃悠着说道:“这题定然是你编来诓我,重说一个!”   长孙棠视这虎杖为珍宝,哪里由她这样胡闹,当即沉了脸色:“把拐杖还给我!”   长孙棠长臂一伸,抓住拐杖,猛然一扯,望月仍不松手,向前一个趔趄,她身上的衣服宽宽大大,露出了颈后一颗小小的红痣。   长孙棠见她冥顽不灵,用真气猛然一震,势要将她震开。   她心里有数,用力不深,望月却痛呼一声,面色惨白,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长孙棠大惊,连忙去掐望月的脉,这一下可把她吓在原地,这孩子心脉受损,浑身真气流转不畅,这才会被她一击在地。   长孙棠好似时光倒流,又看到杨肆倒在了自己面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将望月扶起,抱进房中将人放好,随后双手落在她后背,运起内力给人疗伤,温养心脉。   长孙棠心中着急,手下运功十分稳健,不敢出丝毫差错,虽不知这少女究竟是何门何派,从何而来,但终归是一条性命,长孙棠自然不可能看着她香消玉殒。   更何况……这残缺心脉受损的症状,像极了当初的杨肆。只是杨肆的伤是后来形成,而望月却是天生的。   自从杨肆死后,长孙棠在少林寺大醉的那段时候,心中一直在演练当初茅草屋的时刻。   长孙棠忍不住自责,若是自己疗伤能再快一点,若是自己能有什么别的稳妥的疗伤法子,说不定杨肆就不会被河北三霸打伤,就不会死,两人也不用上少林求救了。   现在忽然来了一个望月,长孙棠神经骤然紧绷,好像治好了望月,就可以治好杨肆。   月落日升,一夜过去,长孙棠全神贯注,将内力在她体内运转了整整一周天,方才将望月杂乱的内力舒展开来。   等到清晨,长孙棠疲惫不堪,靠在床头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3)   望月笑道:“长孙姐姐放心,你对我这么好,等我跟师父汇合,我帮你问问你妻子留下的考题,她定然能解开谜题,不知道这谜题解开之后,你待怎样?”   长孙棠摇了摇头,“我猜,她也不愿意我解开这谜题。   望月不解,长孙棠说道:“这三道原也不是考题,而是我妻子的遗言,她猜到她死后,我定然要随她而去,就设了这等荒谬的考题来让我活命……”   长孙棠说着说着,眼眶又有些湿润:“我若是不好好活着,又怎么对得起她一番苦心呢?”   望月生性敏感,鼻尖一酸,又落下泪来,撅着嘴说道:“长孙姐姐,你妻子确实是个顶级聪明的人。”   长孙棠微微一笑,“好了,这些天你就在这里休息,等你师父找来,见你身体健康,定然是要开心的。”   长孙棠想起望月之前说的因为仇人追杀和师父分开,怕又出什么差池,便叮嘱了曲闻清和石冲,说是自己要在后山小屋闭关,让人不许打扰。   后山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曲闻清和石冲对她有求必应,于是每天只是送来饭菜,别的一概不多说,竟然也没发现她在后山藏了个人。   整整十日,长孙棠和望月在小屋闭门不出,长孙棠寸步不离,死死地盯着望月。   长孙棠甚至费了一番心神,将她心脉分成了几个部分,每一次疗伤时,先在自己体内用内力走一遍,随后将那股内力锁在自己心脉,这样就算是被人打断,内力反噬,伤得也只是长孙棠的心脉,绝对不会伤到望月。   如果能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失手。   此法虽稳,却要耗费双倍时间,望月不得而知,只是见长孙棠每次给她疗伤后都是疲惫不堪,心中对她更加亲近,每天就将人当自己的亲姐姐来看待。   两人每次疗伤,长孙棠都选择在夜深人静,人烟稀少的时候。   直到十三天后,一切风平浪静,曲闻清通知曲江上下所有人,只要愿意的,都可以去参加曲闻珊的婚礼。长孙棠的草木皆兵显得十分可笑。   长孙棠这才意识到,杨肆是让人趋之若鹜的金馒头,而望月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长孙棠原是不打算去的,可看着望月期盼的眼神,她又心软了,带着望月一起去参加了婚礼宴席。   第47章 生死契阔玉人逢 自在怒火问罪责   “姐姐你放心,这样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我。”   望月学着长孙棠的样子,将头发挽起,扮了个俊俏的小郎君。   长孙棠拍拍她脊背,将衣襟整了整:“好了,放心去吧,有我呢。”   望月心中一暖,亲热地挽着长孙棠出门了。   曲江上下已经布置整齐,处处红绸喜字,人人喜气洋洋,曲江习俗跟别处不太一样,整整一天,曲闻珊和刘正风都在外面迎宾,刘正风的江湖朋友不多,只是抱着美酒在一旁偷乐。   曲闻珊就不一样了,这个帮的帮主,那个会的香主,全部都要她抽身应酬,也幸好她自幼被当做曲江派掌门培养,对这些表面功夫信手拈来,丝毫不怵,刘正风倒也一改往日的自由散漫,跟在曲闻珊身边文雅地问好。   长孙棠有心低调,只是带着望月坐在后方的一桌,她前方两桌是江湖上有身份地位的人。   比如三山丐帮,少林武当,觅剑山庄还有晓生门,晓生门一向不喜这种场景,便只派了一位堂主前来,以表敬意。   长孙棠不足为奇,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一张桌上只有向之南一个帮主,剩下的都是高落等小辈。   长孙棠心中微松,起身道喜:“曲师姐新婚,我来迟了,是我的不是,先自罚三杯。”   曲闻珊拉过刘正风,笑道:“你这是什么话,如果没有你,又哪里有我的今天?”   刘正风喜气洋洋地跟长孙棠喝了几杯,夫妇俩捧着酒水去了。   长孙棠望着两人背影,心中莫名感慨,坐下来给望月夹了一筷子菜:“你少喝点酒,若是醉了,我可扛不动你。”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虎杖一沉,只听一声哗啦啦的出水声,长孙棠听声辨位,几乎是出水的瞬间,就甩出衣服将望月团团裹住,望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虎杖一退一点,推了出去。   长孙棠身后树影响动,她果然猜得不错,这里还有别人。   那人胆大包天,竟然朝着她背后抱来。   长孙棠不待那人近身,抬起虎杖便打,将那人怼进了池底,随之淹没了一声。   “姐姐……”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这声音曾经让她魂牵梦绕,让她肝肠寸断,让她生不如死。   长孙棠心头一颤,一把扯开眼上方巾,披头散发地盯着池中。   水面酿出层层波纹,像长孙棠复苏的心跳,夕阳落在清澈的池面,水中一个女人猛地跃出,像传说中的鲛人,摄人心魄。   杨肆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气,又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半眯着一只眼,笑吟吟地看着她:“棠姐姐。”   杨肆身上的绿袍太过宽大,被水一冲就松垮地挂在身上,脖颈四肢大片肌肤裸露在外,昏黄色的光照在杨肆身上,更显她白皙温暖,明媚动人。   是杨肆,死而复生的杨肆。   长孙棠双腿如同灌铅。   水面的光还有杨肆的白刺得她双眼生疼,她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将呼吸放的极轻极轻,生怕吹散了这个梦。   耳畔全是瀑布哗啦啦打在池底的声音,杨肆将额前碎发尽数拨到脑后,一双眼睛又明又亮,又笑着喊了一声。   “姐姐。”   杨肆轻轻游到岸边,伸手去拉长孙棠的衣摆,才发现她浑身僵硬得厉害。   杨肆心中酸软,仰着头,干干净净地望着她,又柔声喊了一句:“长孙棠,是我。”   长孙棠后退半步,手中传来疼痛,原来是她太过用力,虎杖的虎牙竟然扎破了她手掌。   长孙棠梗着脖子,双眼憋得通红,泪水不自觉地溢出,她拼了命地眨眼,眼前的杨肆却越来越模糊。   “杨肆……”   杨肆轻声低吟:“是我,是你的妻子。”   长孙棠跪在池边,抖着手摸抚上她脸颊,触手温暖滑腻,不是死人,不是醉酒梦境,不是发疯幻觉。   杨肆一手握着她的手,又偏头蹭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长孙棠终于看清了她,扣在杨肆肩头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身子也抖了起来,整个人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只是一直念叨:“杨肆……杨肆……”   杨肆眼窝一热,想爬上去给长孙棠擦眼泪,身子刚起来,长孙棠好像如梦方醒,下意识摁着她肩头又将人砸入水中。   杨肆毫无防备,被摁在池底喝了好几口水,她大叫着挣扎:“长孙棠,你……”   话音未落,又听见扑通一声,身边溅起巨大水花,长孙棠也跳到了水中,杨肆被抄着衣领拽了起来。   杨肆糊了一脸水,气还没喘匀,长孙棠扣住杨肆后脑,将人压在池边,狠狠地吻了上去。   杨肆用来浮水的手也不动了,顺着勾住了长孙棠的脖颈,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长孙棠掐着她手腕,将人锁在自己身前,死死不放,两人贴得密不可分,丝线难容。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长孙棠在她颈间蹭着,揽住她的腰:“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杨肆推开她,皱着鼻子,“哼,谁要你抱?”   她径直跨上池边,却觉得双腿一阵酸麻,走了半步又要栽倒在地。   长孙棠连忙从后将人捞起,杨肆耳根通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衣服:“你……你离我远点。”   长孙棠轻笑一声:“你若是有力气,我当然放手,只是你现在……”   她说着将手放开,杨肆又站不住了,慌忙地扒住了她。   长孙棠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给杨肆套上衣服,又抱着人运起了功,想要烘干衣服和头发。   杨肆就静静地靠在她怀里,长孙棠感到内力在杨肆体内运转十分流畅,丹田处更是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她试探性地多输了几分内力,犹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杨肆察觉到她的内力,当即提起一口气,摁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内力相撞,竟然这样默默地拼起了内力。   杨肆坐在长孙棠怀中,两人头顶齐齐冒着热气,不出片刻,衣服头发全部都烘干了。   长孙棠心中大惊,杨肆的内功深不可测,强悍无比,将她真气悉数压下,像极了那天比武招亲时,曲风和向之南给她的感觉。   长孙棠心中诧异,双眼圆瞪,杨肆顿觉她可爱的紧,便放缓了内力,又在她嘴角轻轻一吻。   “长孙姐姐……师父!”   望月提着一把剑,惊叫起来。   “望月!”   杨肆开心地就要去拉望月,却被长孙棠死死拉住。   杨肆不愿在孩子面前跟她拉扯,便推了她一下,羞涩地不好意思道:“你别这样。”   长孙棠依旧不放:“我怎么了?”   望月见状,怔然地看着长孙棠,气愤道:“你……你敢欺负我师父!”   第48章 红衣掩映死生处 灯火温润鲜温存   望月在左,长孙棠在右,杨肆在中间左右为难。   长孙棠:“哪个是你师父?”   望月:“她就是我师父,你干什么欺负我师父?”   长孙棠:“她是我妻子,不是你师父!”   望月原本敬她救命大恩,现在见她轻薄杨肆,满口谎言,顿时气得眼圈发红,又忍不住要哭,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你明明说你妻子已经死了!”   杨肆连忙哄着:“哎呦,望月,望月别哭,她……她没有欺负我,你要小心身子。”   望月嚎啕大哭起来,杨肆心疼地哄着。   长孙棠气笑了,又扯了一下杨肆:“没错,我妻子是死了,只不过又死而复生了,你说呢?杨肆?”   杨肆没办法,又扭头撒娇:“长孙棠~,望月是我的徒弟,你跟她好好说啊。”   长孙棠心里泛酸:“原来她自崖底大难不死,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来找我,却跑去收了个什么徒弟。”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长孙棠见杨肆睡得深沉,又忍不住自她身后贴了过去,试图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好似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   终究是她力道太大,杨肆竟迷迷糊糊地睁眼,轻轻一翻身,正面对她,长孙棠心里一紧,谁料杨肆耸耸鼻尖,又主动地往她怀里钻,伸出手臂将人搂着,喃喃道:“长孙棠……”   长孙棠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人,轻叹一声,倚着杨肆,终于闭上了眼。   她虽然睡着,却一会儿梦到两人成亲,一会儿又梦到两人在青州,一会儿又梦到杨肆弃她而去,浑身鲜血,整整一夜噩梦连连,无法好眠。   清晨时分,杨肆缓缓转醒,见长孙棠双目紧闭,浑身发颤,陷入梦魇醒不过来,连忙在她耳边喊道:“长孙棠,长孙棠醒醒!”   杨肆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点按她神门,安眠等大穴,轻轻拍着她后背,缓缓注入内力,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阿棠,阿棠,是我,我就在这呢,别怕,别怕……”   长孙啸和秦凤醉心武道,整日结交着江湖朋友,长孙府三个孩子,自幼都是奶娘带大,故而父母子女之间虽然亲厚,却不亲密。   此刻杨肆的怀抱,竟成了温暖的摇篮,让长孙棠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长孙棠原先只觉梦境凌乱不堪,犹如凛冽北风撕扯着自己,可北风渐渐消散,春风南回,她迷迷糊糊好像又睡着了。这一觉睡了个饱,才舍得睁眼。   长孙棠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见房里黑乎乎一片,只有床头豆大的烛火亮着,床尾放着一张小几。   杨肆趴在小几上,一手轻拍着自己的背,一手拿着毛笔,不知道在低头写着什么,时而敛眉思索,时而展眉,烛火照在脸侧,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眉眼都照得的很温柔。   长孙棠心中忽然一堵,冷冰冰地问:“你又要给我再写一封遗书吗?”   杨肆一惊,连忙将笔丢下,拿着纸缩回床头,轻轻一笑,又在她嘴角吻了吻:“什么遗书,我一写完你就醒了,你可真会挑时机,你睡了一天,定然腹中饥饿,我去给你热一碗小米粥好不好?”   长孙棠摇摇头:“我不饿。”   杨肆将纸递给她,“你不饿我饿了,我去热来,你陪着我吃。”   长孙棠打眼一扫,纸上好像写的是什么功法,内功外功,剑法拳法,细密周全,十分上乘。   “这是什么?”   杨肆一边下床穿鞋,毫不在乎道:“易筋经啊。”   长孙棠一惊,连忙推开:“这少林密辛你怎么随便给我看?”   杨肆笑道:“早知道我先写下一份情书,让你看了,你定然是会开心。”   长孙棠脸上一红,羞恼地扔下:“你胡说什么!”   杨肆叹道:“我还以为只要不是遗书,你都愿意看,唉,若是你不看,定要疑心,到时候又会睡不好了,”   杨肆却已经噔噔噔跑到厨房,又端着粥噔噔噔跑回来,将瓷碗放在桌上,双手揪住耳朵:“哎呀,哎呀,幸亏这后山不大,厨房和卧房不过两步路,不然一定要烫死我。”   长孙棠也下了床,将纸整整齐齐地放在她面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易筋经的?”   杨肆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来两个鸡蛋,塞给长孙棠:“这是望月听见咱们房里有响动,就给咱们热的,你先吃,我慢慢给你说。”   长孙棠原本不饿,可此刻看着香喷喷的小米粥,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便端起了碗。   杨肆墩了墩纸,轻声说道:“这易筋经我原本就是有的,只是我忘了,便以为我没有了。”   长孙棠闻言一顿,冷冷地瞧了一眼杨肆。   杨肆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两人为了易筋经,百般磨难,还将少林寺闹了个天翻地覆,现在自己话锋一转,易筋竟然在自己手中,不要说长孙棠,就是她自己也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若是明空大师在此,更是不能饶过杨肆了。   杨肆讪笑道:“我是没有易筋经,只是我记得一幅画,这幅画是我幼时师父教给我的。”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长孙棠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开始回应,杨肆心满意足,开始美美地享用。   长孙棠的手轻车熟路地顺着腰间探了上去,杨肆闷哼一声,伸手扶住了身旁小几。   按到了桌上纸张,杨肆忽然清醒了,伸手在她肩头推阻着:“喂……你……你要干什么?”   长孙棠埋在她脖颈,闷声说道:“你不是说要?”   “我说要亲!”   杨肆耳根通红地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抱着她头颈,软软地哄着:“我还有正事没跟你说完呢,说完再……嗯,好不好?”   第49章 少室秘经笔墨间 状元剑法是残篇   长孙棠凝眸,杨肆咬着唇笑,期待地看着她,语气像是给孩子讲故事的母亲:“这很奇妙的,你真的不想听听吗?”   长孙棠笑了,靠在床头将人搂在怀里,扯过被子,将小几拉至身前。   “你说。”   杨肆开心地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滋润地靠着,将她画好的几幅画举起来,放在灯下,说道:“你看看这个像什么?”   画上一堆乌漆嘛黑的东西,圆不圆,方不方,不成形状。   长孙棠从没见过这种画,便眨眨眼:“不知道。”   杨肆不满地啧了一声:“你好好想想,你肯定见过。”   杨肆将画高高举起,长孙棠仰头看去,灯光斜着照在画上,画影跟画重叠在一起,显现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么奇怪的东西,长孙棠这辈子只见过一次:“这是那崖顶的钟乳石。”   杨肆仰头亮晶晶地看着她:“对啊,你看出来了?”   长孙棠笑了,这画得实在是不敢恭维。   杨肆轻哼一声:“我知道你在心里嘲笑我的画技,这可不是我站在崖边看的,这是我在崖底看着,我躺在崖底动弹不得,抬头看见的钟乳就是这个圆圆黑黑的样子。”   杨肆拿起好多画,想要摆在一起,长孙棠便伸手帮她一起举着。   长孙棠看着这一大片的画,惊道:“你把崖顶的钟乳石全部都记住了?”   杨肆兴奋地说道:“是啊是啊,你先举着,不要动。”   杨肆放下了边缘的几幅画,又拿起一副长长的山水画,也举了上去。   长孙棠赏玩着:“这幅画倒是画得不错,笔触细腻,错落有致。”   杨肆:“这幅画是我师父教给我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刚下山的时候,什么字都不认识,但是如果你让我画画,我就能给你画出来这幅画,但我也只会画这一幅。”   长孙棠疑惑道:“你师父不教你识字,却只教了你一幅画。”   杨肆点头:“是,只有这一幅,你自己看看这幅画的山和这钟乳石重叠的部分?”   杨肆拉着长孙棠手腕,将两幅画拼在一起。   杨肆说道:“当时我躺在崖底,迷迷糊糊地看见这黑乎乎的钟乳石,便忍不住想起了我师父教得的那画,无意当中竟然发现了钟乳石的惊天大秘密。”   “少林寺丢失的至宝,《易筋经》就藏在这幅画中。”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3)   “这宫文花手段阴狠,杀了宫文成,害的我被你姐姐抓到牢中,我心想他们倾巢出动,定然是晓生门的大事,害怕是抓你,就偷偷跟了上去。”   “我仗着自己轻功超群,就抢先一步,顺着林子找了过去,却遇见一个少女,正在河边喝水,她俯身时候,颈后正好露出一颗红痣。”   “我当时就想起了宫叔叔的话,便问她:‘你爹是不是宫文言?’她直摇头:‘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   杨肆笑了一下:“若是寻常人认错,定然先说不是,这孩子却说不认识,我便断定她就是宫文言的女儿,只是迫于某种原因,不敢承认。”   “随后我说晓生门宫文花正率众赶来,而我是受她爹大恩,不会害她。”   “我将宫文言原模原样的三字经剑法在她面前使了一遍,她这才信了。后来她告诉我,她爹爹自她幼时就不见了,她还以为她爹早就死了。”   杨肆轻叹一声:“宫叔叔定然是觉得状元剑法可以治疗先天心脉不足,所以便去长孙府夺取状元剑法,却被你们家扣了下来。”   长孙棠:“若是宫文言实话实说,状元剑法又确实有用,我爹一定会出手相助,只是他选择袖手旁观,那就说明……唉,状元剑法真的有问题,难怪我给望月疗伤时,总觉得行有余而力不足,唉,这可如何是好?”   杨肆心中百转千回,她知道长孙棠现在对状元剑法的复杂情感,不想惹她烦恼,便笑道:“这不是还有我。”   杨肆挥了挥手中经书:“望月还有我这个师父呢,我怎么能弃她不管?”   两人彻夜详谈,现在已经天明,又说到望月,杨肆便想去给望月疗伤。   两人起来洗了把脸,就往望月房里走,推开门,望月睡得四仰八叉,头发凌乱。   杨肆在她床边坐着,轻轻将被子盖好,又笑着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拨好,最后伸手摸上了她的脉。   长孙棠凝神看着,心头软成一片,若是杨肆有了孩子,定然是个好母亲。   两人昨晚上偷熬粥,把望月忘得一干二净,长孙棠又做了个喝粥的动作。   杨肆点点头,长孙棠便去了小厨房。   过了一会儿,杨肆走进厨房,见长孙棠挽着袖子,弯腰淘米烧饭,惊道:“哎呀,你竟然会做饭啦?我还以为你是去给我们找饭了。”   长孙棠动作利落:“我这一路走来,当然都是自己做饭的。”   杨肆打趣道:“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你在野外烤个兔子都能烤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长孙棠难得自满:“哼,小小烧饭怎么难得过我?”   杨肆见她淘米,烧火显然是要蒸饭,但是旁边土豆茄子还完完整整地躺在案上。   杨肆笑了笑:“咱们就吃白饭吗?”   长孙棠一愣,又有些脸红了,她一个人都是随便吃吃,哪里有炒菜这个选择,当下看着案板,不知所措。   杨肆接过锅铲,挤到她身前:“好啦,昨晚咱们就是吃粥,今天我来换换口味。”   当啷几声响起,小厨房中燃起阵阵锅气,给冷冰冰的房里充了好些热气。   长孙棠不会炒菜,便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杨肆操刀。   长孙棠双目微睁,她烧菜的手艺竟然这样好吗?   杨肆轻车熟路地切菜,起锅,烧油,说道:“我小的时候是我师父一手带大,只是他烧菜实在难吃,我迫不得已,只能自己摸索。”   长孙棠情不自禁,下意识环住了杨肆的腰,将头埋进了她颈间。   杨肆摇摇身子:“怎么啦?”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望月看着两人,怯生生地问:“晓生金令就这么不好吗?”   杨肆叹道:“当初我这金馒头可快叫着金令逼死了。”   望月撇撇嘴,好似略有不满,争辩道:“当时师父叫嚷着要跟宫文花文斗武斗的,我可看不出来你害怕。”   杨肆摇摇头,笑道:“当时他带了那么多人,若是他们来硬的,别说你了,就连我也是自身难保,我为了救你才说文斗,你晓生门人才济济,不知废了我多少脑子!”   杨肆叹道:“唉,只可惜宫文花竟然食言而肥,文斗完了又要武斗,我为了保你,奋力引开他们,谁知道你一个人走到曲江竟然都这样艰难。”   望月有些不好意思,杨肆说道:“真不知道你以前在晓生门是怎么过日子的。”   望月大叫起来:“我在晓生门当然……当然过得生不如死啦,心口每月都疼,疼起来可真是要命了,不过师父,长孙姐姐也可以给我治病,我上个月疼过一次,这个月就没疼过了。”   杨肆说道:“我看过你的脉象了,快吃,吃完了给你疗伤,若是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治好你的伤。”   望月兴奋道:“师父,那治好了伤,我们要去四季山庄看望岳老夫人吗?”   杨肆犹豫着,看向长孙棠:“不如,我们先去一趟觅剑山庄吧。”   长孙棠显然没想到她有此一说,便说道:“去觅剑山庄做什么?”   杨肆说道:“前几日我到了曲江,在院中找望月,却意外撞到了许姐姐还有上官小姐,我原本想下去跟许姐姐见面,又想到上官姑娘怕是依旧对我有些误解,我害怕事情闹大,引得宫残月回头,便按兵不动,做了个梁上君子。”   两人说得入神,都没注意到望月古怪的眼神。   长孙棠:“你听到什么了?”   杨肆:“上官姑娘说她二嫂自诞下女儿后……身子越来越弱了。”   长孙棠有些沉默了,她二姐的身子,原本就不甚强健,自古妇人产子又是生死大关,可是……她毕竟是她的亲姐姐。   望月见气氛不对,试探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跟师父去四季山庄,长孙……”她本想叫长孙姐姐,可这样一来,这辈分就不对了,便硬巴巴地对着长孙棠:“你去觅剑山庄。”   长孙棠飞快喊道:“不行!”   杨肆一愣,长孙棠正色道:“我们之间没有兵分两路这一说,要走一起走。”   望月闻言只能沉默,三人用完了餐饭,杨肆带着望月进屋疗伤,长孙棠在外护法,直到夜晚,这平静的曲江后山才来了几位客人。   第50章 白面左刀暗刃藏 丐帮三山破狂言   来人正是曲闻珊夫妇,当时杨肆中正给望月治疗完毕,一出门两人就看见了死而复生的杨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夫妇俩喜不自胜,连忙拉着杨肆互诉衷肠,从回曲江找药,再到长孙棠仗义出手等等尽数道出,杨肆则是挑挑拣拣,把自己在少林崖底的奇遇还有自己的徒弟望月大致说了说。   长孙棠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向二人请辞。   夫妇俩都是不舍,想要再留两人住一段日子,曲闻珊叹道:“唉,怎么走得都这样紧急,昨天晚上自在门许姑娘也是连夜下了曲江。”   杨肆一惊:“许姐姐竟然也走了,我还想着跟她叙叙旧呢。”   曲闻珊又说:“不止呢,三山派的几位掌门长老昨天下午就走了,高师姐多留了几个时辰特地谢我在岭南的救命之恩,就连我义父也是跟着三山掌门齐齐下山了。”   长孙棠和杨肆对视一眼,心生疑惑,若说别的门派与曲江派不甚亲厚那也就罢了,可向之南又怎么会匆匆离开呢?   这当中定有大事。   曲闻珊欲言又止,刘正风笑道:“好妹子,咱们跟这两位妹妹风里来雨里去,还有什么事情说不得?我知道你是担心人家,可我看两个妹妹可不是安分人,你不如早些说,好让两人有个防备。”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正在这时,长孙棠忽然双手握剑,左脚微旋,对着杨肆的虎杖狠狠劈下,杨肆一愣,手上劲力立消,退出三步。   刘正风嗯了一声。   长孙棠收剑立止,说道:“那白面人那天用的就是这一招,他分明是手持长剑,却使了这么一招……奇奇怪怪的招式。”   曲闻珊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杨肆坐下给两人倒了杯茶,“不如刘大哥来说说,这有什么古怪的?”   “我?”   刘正风有些不好意思,在场几人谁不是武功高强?他恐怕只能打得过望月,又会有什么高论呢?   杨肆笑道:“刘大哥,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几个可都不用刀,刚刚那一横劈,分明就是一招刀法。”   如此说道,刘正风终于了悟:“啊啊,是了是了,长孙妹妹,刚刚那一招若是你右腿再后退五寸,那就再精妙不过了。”   长孙棠说道:“那天我当头劈下,那人便是这么个架势,那一剑力大无比,他手中剑都给他快要崩断了,将我也打退了。”   刘正风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这一招乃是名家刀法‘横刀立马’,以腰腿发力,将全身之力附到刀上,便能使出万钧之力。”   曲闻珊叹道:“听你这么说,这一招便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可探索的了?”   刘正风说道:“这倒也不尽然,各家各派的刀法都有独到之处,就像你们曲江剑法和状元剑法,各有千秋,难分胜负。”   刘正风说道:“请长孙姑娘再慢慢演示一遍。”   长孙棠举剑,拧腰,左脚微旋,奋力劈出。   刘正风想了想,笑道:“这招式虽短,但其中关窍已经很明白了。”   “长孙妹妹,你来劈这剑鞘!”   他将剑鞘一把扔起,剑鞘当啷一声被长孙棠劈到了右边。   刘正风拿起长剑:“现在我来使这一招,你们仔细看。”   刘正风拧腰旋步,抬手劈出,剑鞘被打到了左边。   杨肆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一招力从脚底来,刚刚长孙棠左步微旋,现在刘大哥右步微旋,是以这剑鞘就被打到了不同方向。”   刘正风笑道:“正是正是,因为我右手力大,所以我所有步法全部都是右脚蓄力,那白面人则与我截然相反,定然是惯用左手,所以便是左步微旋。”   长孙棠斟酌道:“可是据我跟那人交手来看,各家的右手剑法,他可都是炉火纯青,包括……状元剑法。”   刘正风说道:“这人定然是幼时惯用左手,年长后又用上了右手,或者……为了适应各派功夫,这才改用了右手。”   曲闻珊拧眉沉思:“可是这江湖之中,没有什么惯用左手的门派,若是家中门派武功都是用右手,那么这孩子幼时练武肯定就给纠正过来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杨肆忽然开口:“曲姐姐,若是那白面人当真光明正大赢下比武,你会怎样?”   曲闻珊一怔,轻哼一声:“若是别人当我了我的丈夫,待我生个孩子,若他是个好人,那从此就好好过日子,若不是个好人,便将他赶出曲江,最后……”   曲闻珊忽然止住话头,低头说道:“到了那时,我定然是恨我爹爹的……”   杨肆轻叹一声:“是啊,那你就恨极了你爹爹,可这江湖之中,人人都知道,曲掌门对你视若珍宝,若是你父女二人反目成仇,那可真是不知道对谁有利了?”   三人这才想起,那日比武的最后关头,白面人即将暴露,一剑刺向了曲闻珊,所幸被刘正风挡住了。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望月难过地低下头,靠在杨肆身上:“师父,我…想起他就难过,听别人说他不好也难过,见他跟别人亲近也难过,这算不算喜欢呢?”   杨肆一惊,低头一看,望月眼睫垂泪,小脸发白,一双眼睛满是伤情。   杨肆心里飞速运转,望月不过初出晓生,怎么会是一副如此情根深种的样子。   杨肆强压心跳,沉稳地安慰道:“望月,人与人的情感,是要你自己来做选择的,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说了算。”   望月:“可是……我跟他永远都不可能。”   杨肆逗她:“所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望月羞恼:“师父!”   杨肆心中百转千回,摸摸她的头:“望月,以后怎么样,都是你自己来选的,你要知道的是,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既然收你做了徒弟,那么我就不会放弃你,无论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都会护着你,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望月抬起头,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动容地抱住了她:“师父……”   长孙棠听见两人的吵闹声,回头望去。   杨肆和望月坐在草地上,望月双眼湿润,鼻尖泛红,这爱哭的小姑娘又掉金豆子了。   杨肆嘴角挂着笑,偏头说了句什么。   偏生惹恼了望月,少女破涕为笑,宛若春日桃花,坐起身子,将头在她肩上狠狠一砸,又跳起来,弯腰冲她做了个鬼脸。   杨肆笑容更甚,长孙棠看着看着,不由得也笑了。   毛驴见状,哼了一声,顶了顶长孙棠的手心。   长孙棠回神,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想留在这里吃草是不是?”   毛驴低头咬了一口草地。   长孙棠微微一笑,“好吧,那你就留在曲江,日后我来接你。”   第51章 望月心事苦躲藏 近乡情怯犹未决   三人不说日夜兼程,却也是辛勤赶路。   杨肆和望月生性活泼,路上见着什么好玩的都要上去摸一摸瞧一瞧,长孙棠也跟着两人胡闹。   师徒两个白天在闹市嘻嘻哈哈,晚上在房中对月吟诗。既是考校文采,也是修炼武功。   望月心脉刚刚长好,有些晓生门的功法还需要再让杨肆瞧瞧。   原本按照杨肆的身份,是不能给望月教晓生门的武功,只是她熟知晓生门心法关窍,又得了宫文言的内力,便能算上半个晓生弟子了。   再加上杨肆天资聪颖,不论是武功还是文采,都胜过了晓生门的堂主,她又是个年轻女子,比晓生门中那些迂腐的老头更让望月喜欢,这听起课来就事半功倍了。   长孙棠常常在旁感慨,若是两年前,她绝不相信杨肆居然能为人师长,而且还是个好师长。   觅剑山庄地处西北,几人又走了三五天,白天在外吹风,到了晚上每人洗脸都能洗出一盆泥。   “咳咳咳咳!”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明知故问。   杨肆红着脸朝黑暗中抡了一拳,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按在胸前,杨肆又抬脚,谁知长孙棠先发制人,抬腿将她摁的死死的。   杨肆不满地挣扎起来,长孙棠长腿一跨,直接翻身坐在了她身上,手里还抓着杨肆的手腕。   屋里一片漆黑,杨肆只觉得长发在自己面前拂过,带起一阵幽香。   杨肆轻笑一声。   长孙棠:“你笑什么?”   长孙棠不见杨肆答话,将她手腕向上一扬,正想弯腰摸索,杨肆双手错开,竟然在黑暗中精准捏到了她耳垂,又顺着肩颈摸到了腰背。   长孙棠后颈一麻,下意识向后一缩,温热的体温紧随其后压了上来,反败为胜,将她压在床上。   “你怎么……”   “姐姐莫不是忘了,我在那崖底待了多久,那可比这里黑得多啦。”   长孙棠心疼地抱住了她。   杨肆贴在她身上又笑了。   长孙棠疑惑:“你笑什么?”   杨肆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   话音戛然而止,长孙棠身前一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开了大半,胸口虚虚掩着,看似穿的严实,实则只要自己一动,那就是□□了。   杨肆笑吟吟地吻了吻她的嘴角,悄悄地说:“嘿嘿,姐姐冷了,我给你暖暖。”   温热的掌心摁住了破土而出的小石子,软绵的土壤滋养着调皮的孩子。   长孙棠长睫翕动,声若蚊蝇,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如同溺水一般抓紧了她:“杨肆……杨肆……”   杨肆动作不停,吻住了她,空着的手点在她唇角。   “姐姐,不许忍。”   月光吱哑一声,叩开窗户,偷偷地观望满屋光景,落在床头,又被人摇碎,只能虚虚映出床上女子眼角的晶亮。   第二天一早,杨肆第一个醒来,见长孙棠还在酣睡,就没有叫她。   下楼见望月早早起来,守着一桌子菜,很是欣慰。   “望月啊,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望月没好气地说:“师父,这可不早了,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您昨天还说让我早起呢,结果自个儿都起不来。”   望月生怕杨肆唠叨她是个懒蛋,想着昨天惹师父生气,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勤勤恳恳地练剑,又给两人准备好了早饭,谁承想早饭从热等到冷,杨肆和长孙棠还不见踪影呢。   杨肆笑了两声,坐到了她对面,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地吃菜。   望月吃着吃着又问:“长孙前辈怎么没来?她一向起得比师父还早,难不成是昨天累着了。”   杨肆心虚地呛了两声,“她昨晚睡得晚,自然醒的晚,好了,你吃完就上去收拾收拾,我们下午出发,虽说现在临近冬日,但我估计咱们擦着黑就能到觅剑山庄了。”   望月闻言一喜:“师父,您去过觅剑山庄没有,里面都有什么东西?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晓生门。”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山庄上空飞出一只乳鸽,朝着山头飞来,空中嗖的一声,长箭飞驰而来,将乳鸽捅了个对穿,那乳鸽挣扎着飞了一会儿,掉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正好停在三人面前。   三人心下大骇,长孙棠更是惊慌,这一票人马究竟是从何而来,竟然将觅剑山庄团团围住,滴水不漏,连一只鸟儿都不放过。   望月看着两位长辈,不知所措,长孙棠望着地上的血迹,面色沉重。   杨肆深吸一口气,“这觅剑山庄显然是叫人给包了,双拳难敌四手,那些人又来历不明,咱们不过两个半,若是要这突破重围闯入山庄,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长孙棠垂眸说道:“方才那位指路的热心大娘说,觅剑山庄北靠悬崖,只有其余三面才能进去,事到如今,我看咱们只能去北面了。”   望月一惊:“可是……可是那北面是万仞绝壁,大娘说没人能上去。”   长孙棠:“纵然里面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进去,能不能行且先去了再说,如果不行,那再另想它法。”   三人当机立断,回头上山,自山的东侧而下,又上了另一座山。   杨肆自然知道她对二姐的挂心,便也没有多说,三人御起轻功,围着觅剑山庄绕了一圈,最后到了北面。   原本望月还是有些害怕的,但这一圈逛下来,发现整个觅剑山庄都给人包了,望月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一心跟在长孙棠身后。   到了北面,三人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在‘崖底’,而觅剑山庄在崖顶,若是要进觅剑山庄,就要一路爬上去才行。   抬头望去,只见枯松寂寥,白云卷卷,山崖跟蓝天连成一片。山石之中偶尔落下两颗碎石,根本看不到顶。   望月心中犯难,“师父,这要怎么上?”   纵然长孙棠轻功卓绝,见了这光溜溜还无处下脚的石壁也不由得头疼。   杨肆眯着眼瞧了瞧,“不妨事,我看能爬,虽然这悬崖高深,但这石缝中间仍有落脚之处,只要有一点点让咱们可以借力,这岩壁便能登的。”   杨肆在少林崖下待了不知道多久,对于这攀岩一道,竟然也叫她悟出了些许心得。   两个大人抽出腰带,绑在望月腰上。   杨肆说道:“一会儿我跟长孙棠在前,你在后,循着我们的路径走,提起一口气,量力而为,不要惊慌,那一口气用完时,你身子重量通过绳子传来,我们俩就会找地方歇脚,记住,千万不要惊慌,若发生什么意外,第一时间找地方好好待着。”   望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将腰带拉得紧了些。   望月依着杨肆所说,深深提了一口气,她起初还是要强,心想绝对不能给那人丢脸,便深深提了一口气,紧紧跟在后面。   望月刚飞了两步,发现每一处落点都有一个脚印,望月心中一暖,定然是师父怕我跟不上,又怕我看不清落点,便留下一个脚印,好让我能跟着牢牢跟着长孙前辈。   起初望月的一口气还能勉强跟上两人,可是爬了半个时辰之后,望月只觉师父越来越快,自己是怎么也跟不上了。   三人没有说话,杨肆和长孙棠却通过腰带感受到了望月的疲惫,便默契地缩短了每个落点的距离。   望月越爬越惊奇,人的内力只要运功就要消耗,可杨肆和长孙棠每一处落点的脚印深度都是五寸,分毫不差。   而且两人似乎已经摸清了望月的极限,只要望月刚刚觉得劳累,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脚印,每一个脚印之间的距离也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如此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   望月看着脚印,心中对两人起了三分敬佩,又有两分骄傲,师父待我如此好,我又怎么能让她失望。   望月一咬牙,又撑了半个时辰。   三人连着攀了两个半时辰,在这觅剑山庄北峰的万仞绝壁上留下了一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脚印。   待上到了顶峰,朝南又走几里路,几人终于能看几个没有围墙的房间立在山头,想来这应当是觅剑山庄靠北边的房子,也不知住的人了没有。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这一动可不得了,只见座下圆石真的嗡嗡作响,在地上摇晃起来。   望月在下面大叫:“是是是,就是这样!”   长孙棠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石头,惊慌之下脚下一动,那石头哐当一下翻了个身。   杨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长孙棠自她面前滑到了地底下。   望月在下面见头顶白光一闪,便知道是有人下来了,连忙伸手接住,将人扶起:“师父是你吗?”   这地下又黑又干,不知滑了有多深,长孙棠惊魂未定,连忙抓住了望月:“是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望月老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都看不清,这甬道又狭长幽暗,长孙姐姐你下来时可有受伤?”   要是放在以前,望月定然要嘲笑一番长孙棠胆小,可最近不知怎的,她对长孙棠有求必应,十分尊敬,也不会以前那样拉着她开些玩笑,现在竟然温声细语地开口关心。   长孙棠被她一关心,也是受宠若惊,打趣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那个顽劣张扬的望月去哪了,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来补偿我?”   长孙棠随口玩笑,却正中望月心事。   望月藏在黑暗当中,小脸煞白:“长孙姐姐……我知道,你跟晓生门有深仇大恨,我再怎么说,也是晓生门的人,其实我……”   长孙棠心中先是一松,而后又觉得十分温暖,望月这孩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感细腻,没想到她这些天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便安慰道:   “望月,你不要多想,我跟宫残月的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出生在晓生门,这又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会怪你?更何况你是杨肆的徒弟,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向你来发火,好了,不要难过,一会儿你师父下来,定然要嘲笑你了。”   望月长叹一声,久久没有回话,到最后又沉重地说道:“长孙姐姐,对不起。”   长孙棠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是道哪门子歉,若真觉得对不住,那你就多学学烧菜,做饭这一道,我是不行,偏生我又是个爱吃的,你学好了手艺,每天给我跟你师父烧菜吃,吃个那么七七四十九天,我定然对你恨不起来,还要将你好好供着呢。”   望月心中发暖,直到长孙棠是胡说来安慰自己,却也忍不住噗嗤一笑。   长孙棠又拍拍望月的肩膀:“好啦,你快去找找那石头,看你师父看出这其中关窍没有?”   望月走在前面,心道:“长孙姐姐和师父治好了我的先天心脉,又待我恩重如山,我说什么也要保住她们,舅舅已经一错再错,自己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让舅舅迷途知返,改邪归正。”   望月正愁眉不展,心中百转千回之时,那乌黑的甬道上方却传来一阵明亮的声音。   “啊哈哈,我看清了,我看清了!”   杨肆哧溜一下滑来,望月连忙要去搀扶,杨肆却身子一挺,定定地站在两人面前。   杨肆笑嘻嘻道:“嘿嘿,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长孙棠望着黑暗,朝着声音无奈道:“你目力非凡,能将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可你现在在哪里,我和望月却是一点也看不见。”   杨肆对黑暗当中的物什极其敏感,她不仅能看清长孙棠和望月的脸,更能看清两人身后的黑暗。   两人分站左右,望月在左,长孙棠在右,杨肆看望月更清楚些,便拉起两人的手,朝左走去。   “上面那大石头其实不是石头,而是一个精妙十足的机关。”   望月道:“什么机关?”   “那石头与周围的地缝连接处已经凿空,只有最左段和最右端固定死了,那石头原本就大,平常要是没人动它,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可是只要有人在上面运功,那石头受到功力干扰,便会嗡嗡作响,好像浮在水面一样游动,这时人一惊慌,脚下一动,在石头上方乱踩一脚,那么这个石头就算是彻底被启动,人踩在上面,上重下轻,石头自然会被顺势掀翻,人就从这甬道滑下来了。”   望月又惊又奇:“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陷阱呢?这人可真是聪明,可是这长长的地道又会通向哪里呢?”   杨肆轻笑一声:“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法你不熟悉,我可见过。”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望月却没有默契,上前一步,抄起虎杖,打算把上官灿也打晕放倒。   前方白影闪过,望月一棍打下,杨肆大叫出声:“望月!”   只听铛的一声,望月定睛一看,一柄长剑和一件衣服落在地上,原来上官灿吃多了亏,便脱下外衣,用剑挑了先伸出来试探,结果正好抓住了望月。   上官灿冷笑一声,“我还当是哪里的阎王,原来是个小鬼。”   她一拳朝着望月脸上砸去,望月架起虎杖格挡,上官灿脚下一点,长剑翻起,落在手上唰唰唰就是三剑,急刺望月小腹,这一招正是觅剑山庄的千诀剑法中的‘攻’字诀。   望月手中只有一根虎杖,情势危机,她也不露怯,以杖为剑,一招‘饮恨西北’朝着上官灿肩头点去。   原本望月在武器上和进攻顺序上落了下风,若是常人定然要惊慌回防,可望月胆气十足,兵行险招,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以攻代守,围魏救赵,逼得上官灿不得不回防,误打误撞竟然破了这一招。   上官灿心中大骇,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小小年纪眼力非凡,胆气更盛,竟然能闯过外面一众绿林进入这层层包围的觅剑山庄。   若这人是敌非友,那对如今的觅剑山庄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祸患,自己今天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把这人拦在这里。   上官灿手下发狠,长剑横胸,猛然弹出,这一招若是要避开,要么矮身,要么跃起,可这洞穴狭小,两人共同进退已是极其艰难,又更何况大开大合地打斗。   望月终究是年轻,她全神贯注看出了这一招的关窍,奋力跃起,却忘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咚的一声撞上头顶的石壁,跌落下来。   上官灿空中变招,长剑斜刺,直指望月心口大穴,正要得手时,暗处忽然飞来两个土疙瘩,裹挟着内力,凌厉十足。   上官灿心中一惊,连退三步,长剑挥圆,将这土块来势一一化解,又冷笑一声:“哼,原来还有帮手!”   正要挺剑上前时,却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长孙棠将望月扶起,挡在两人身前,喊道:“上官妹妹可要看清,不要误伤了好人。”   上官灿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长孙姐姐,怎么是你!你是来找二嫂的吗?”   长孙棠:“我二姐可还安好?”   上官灿笑道:“这你放心,我二嫂月前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长孙棠心中略安。   上官灿刚向前两步,又看见了她身后的杨肆,便问道:“长孙姐姐,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我在哪里见过?”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北丰城,那时的杨肆初入江湖,满身稚气,跟现在完全是天差地别,故而上官灿只是看着面熟。   杨肆微微一笑:“我跟上官姑娘也就见过两面,可是误会却不小,我若是说了我的身份,你可不要叫嚷着来杀我。”   上官灿见杨肆生得明眸皓齿,彬彬有礼,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跟她有什么误会,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笑道:   “姑娘说笑了,我跟姑娘若有什么仇怨,那也是前世的孽障,算不到今生,还请妹妹指点迷津,就算有什么仇怨,你一剑砍了,也让我死个明白。”   杨肆却没想到上官三小姐这么油嘴滑舌,捂起嘴笑了笑,弯着眼睛指着长孙棠:“那你问问她啊。”   这洞中火光幽幽,将杨肆弯弯的眉眼衬得温暖十足,明艳无双。   上官灿有些看呆了。   杨肆低头去揉望月的头,疼惜地问:“撞到哪了?”   望月眼中含泪,抱着她撒娇:“师父,就这,疼死啦。”   杨肆又笑了,白玉似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带着内力揉了揉,望月眯着眼睛,偷偷将眼泪抹在了杨肆衣襟。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3)   长孙棠将人搂在怀中,满脸愉悦地享受着‘讨好’,忍不住伸手在杨肆腰背处摩挲。   杨肆给她撩拨地心痒难耐,硬生生将人推开,“讨好你了吗?”   长孙棠气息难平,抵着她额头:“没有。”   杨肆咬住下唇,抬眼看了看她,忽然一笑,舔了舔嘴唇,又吻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将人搂得更紧。   一吻方毕,杨肆抽离开来,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大部队都要走远了。”   长孙棠给她看得心尖乱颤,还管什么别人,只是朝着那湿滑软糯的糕点探去,还想一亲芳泽。   杨肆偏头躲开:“再亲下去,我们真的要掉队了。”   长孙棠略有不满,重重地出了口气,热气扑在杨肆颈间,弄得她浑身发痒,忍不住又抱紧了眼前人。   长孙棠愤愤地说道:“以后不许跟别人走的这样近,不用讨好别人,不许管别人,不要对着别人这样笑。”   当初的长孙棠大义凛然,彬彬有礼,哪里会说出这样幼稚又可笑的话。   当初长孙棠内敛的时候,杨肆就喜欢的不行,现在长孙棠眼里心里就她一人,她更是喜不自胜,只恨不得跟长孙棠就此隐居,再也不管闲事。   杨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见她一脸不情愿,顿觉她可爱动人,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好啊,以后你就拿个绳子把我拴起来,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给我雕个面具,把脸都盖住,让我跟谁说话,我就跟谁说话,都听你的。”   长孙棠本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可杨肆不但顺着她,还坦荡地由着她胡闹,长孙棠心中舒畅,终于舍得迈开步子,朝前走动。   “嗯,这是个好办法,以后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捆在我身上,寸步不离。”   杨肆牵着她的手,“好,以后我们就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世外桃源,养上两条狗,我来烧饭,你去喂狗。”   “好。”   两个人胡思乱想,腻腻歪歪地朝前走,步调不快不慢,都默契地不想追上前面的人。   这地道一路走来,只是拐弯的地方多了一些,什么左右叉口,暗门武器是一概没有,故而两人便以为沿着地道慢悠悠地朝前走就是。   谁知道走着走着,脚底下忽然出现一个大洞,两人齐齐探头看去,这大洞下面还是一条插满火把的地道,与上面一般无二。   这下就要面临一个走哪里的问题了。   长孙棠心中懊悔:“这下可真怪我了,我看着大洞也算个门口,若是咱们跟望月他们没走到一起怎么办?”   杨肆不愿长孙棠自责,便低头打量,见洞口处土壤琐碎,挂了两片碎布。   杨肆笑道:“你看这洞口,显然是人的脚步攀登痕迹,还有这两块碎布,是望月身上的衣服,这定然是望月给咱们留下的线索,叫咱们走这洞口的。”   杨肆说着就要往下跳。   长孙棠将她拉住,犹豫道:“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杨肆拉起她的手,粲然一笑:“不怎么办,错了就错了,你跟我在一起就好。”   长孙棠一怔,随后笑道:“你说的对。”   两人双双跃下洞口,朝着前方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又在头顶见了一个洞口,两人这下也不犹豫,径直爬了上去,又是一条长长的地道。   两人七上八下又钻了几个洞,仍旧不见出路。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杨肆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一间密室。   长孙棠:“这密室做的不算隐蔽,声音都没有做处理,寻常人只要仔细小心就可以发现。”   杨肆推测道:“既然如此,这密室的机关定然也是在显眼之处。这密室甚至有可能只是用来门中长辈闭关用的,机关可能就在手边,快找!”   两人对着房中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扭来扭去,不知道长孙棠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轰隆一声,房中的火炉猛地向下一坠,震得整个房间都好似震了一震。   面前的墙缓缓升起,那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主人显然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了。   两人救人心切,连忙闯进了这密室,地上一串串血迹滴落,两人愈发心惊。   顺着血迹一路前去,又打开一道铁门。   一位老者身着锦袍,须发皆白,靠着墙神志不清,脸上身上还有不少的血迹。   “上官伯伯!”   长孙棠急奔过去,连点了他胸口几处大穴:“上官伯伯,是谁伤了你,觅剑山庄发生了什么!”   杨肆惊呼:“这位老伯伯就是觅剑山庄的庄主上官河前辈吗?”   上官河呼吸极为沉重,睁开浑浊的双眼:“你……你们是谁?我……”   长孙棠连忙说道:“上官伯伯,我是长孙棠啊!我二姐就是长孙桦!”   上官河忽的提起一口气,双眼放出一阵精光:“桦儿……啊,原来你是棠儿。”   长孙棠伸手欲扶,上官河却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满面痛苦。   “呃……我……我时日无多啦,棠儿……你……”   上官河从身后摸出两封信,“这一信……交给你……我就放心……还有这一封,交给你二姐。”   话音刚落,上官庄主便咽了气。   信封上血迹未干,显然是他身受重伤时的手笔。   两人将上官庄主简要打理,安置在密室中的一张床上,来不及伤痛,先打开了信封。   原来上官庄主和庄主夫人丧子之痛难平,待长孙桦诞下孩子后,便携庄内大批弟子前去晓生门寻说法,庄中便只留了上官灿和长孙桦还有一些粗使仆人。   而宫残月似乎有事外出,并不在晓生门。   于是上官庄主便要要跟三位长老讨个说法。几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双方死伤无数,三位长老死了一个,十二堂主死了两个,觅剑山庄也是重伤难愈。   后来宫残月带着其余的几位堂主赶了回来,上官庄主和夫人当时已经身受重伤,他也算个人物,没有趁人之危,双方约定好二十年之后,由后人再决生死。   上官庄主和夫人带着觅剑山庄剩余人马返程,却在庄外见到了围困山庄的大批人马,两相交战更是死伤惨重,手下的人和夫人尽数消亡。   上官庄主以为宫残月出尔反尔,一气之下,伤口裂开,觅剑山庄又只剩他一人,他无心独活,也无颜面对孩子,便从外面的地道钻回,来到这铸剑房中,将一切后事写在心中,安然赴死。   长孙棠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杨肆却说:“不对,不对,这山庄外面,绝对不可能是晓生门的人。”   “怎么说?”   “姐姐不知道,望月和宫叔叔之前告诉过我,这晓生门的权利分为四块,门主,长老,堂主,才子,每逢有任务外出,都至少要有两方在场,上官庄主在信中说,宫残月派人围剿,也就是说,在外面他并没有看到宫残月。”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半年多前,鹤顶红被刘文调虎离山引到城里,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   曲、刘两人跟鹤顶红有言在先,时间一到,自行离去也不为过。   鹤顶红见里药庐当中的打斗痕迹,起初以为是她们遭遇了什么不测,可那刘文心思歹毒,谎话连篇,骗鹤顶红说可是长孙棠和杨肆治好了伤便走了。   刘文,刘明,刘高三人沆瀣一气,连哄带骗,谎话天衣无缝,说是长孙棠的二姐定然知道她的下落。鹤顶红为了找到杨肆和长孙棠就跟着他们一路北上,来到了这觅剑山庄。   鹤顶红以往医毒双绝,大名在外,别人都是求她治病,谁敢骗她,所以鹤顶红自出入江湖多年,性子还是极为单纯,不然也不会跟刚认识的曲、刘二人结为好友。   但天下也不都是好人,这河北三霸跟她交往几句便摸清了她的性子,三人草莽出身,讲究一个富贵险中求,便大着胆子,在这活阎王面前耍心眼。   许开缘听见鹤顶红还要找杨肆,便冷哼一声:“活阎王本事这么大,到地府去找啊。”   “什么?!”鹤顶红一惊:“杨肆……杨肆竟然死了吗?”   许开缘心觉有异,观察着她的神色,说道:“杨肆心脉寸断,死在少室山啦。”   鹤顶红犹如雷击,双目失神,喃喃道:“谁……谁给你说的!”   许开缘和长孙桦都是人精,一双眼睛什么看不透,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们也看出来这鹤顶红性子单纯,如今再看刘高神色慌张,脸色发白,当下便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牢固。   长孙桦心中松了一口气,这鹤顶红医毒双绝,跟刘高混在一起另她分外忌惮,可若是这两人生了嫌隙,自己能趁势将鹤顶红拉拢过来,庄外那千军万马还有什么好怕?不就是她挥挥手的事。   长孙桦略微思索,将长剑背至身后,笑道:   “原来活阎王是要找我妹妹,我若是知道她的下落,定然是要找她的,我跟妹妹自幼亲厚,长孙家如今又只剩下我们两个,自然是要相依为命的。”   她言外之意就是她这长孙棠的亲姐姐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更何况刘高一个外人,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刘高。   她这套说辞引得活阎王和长孙棠都浮想联翩。   长孙棠趴在屋顶想,二姐刚刚说长孙家就剩下她两人,她为什么不说大哥?难道二姐也知道大哥的行径了吗?   长孙棠心泛喜悦,殷切地望着二姐。   活阎王却是一惊,回头看着刘高,目瞪口呆:“你……你……”   许开缘又添了一把火,冷笑道:“这话可是长孙棠亲口跟我说的,至于凶手……可就再在你旁边呢。”   刘高炸起,怒道:“你胡说!”   许开缘丝毫不怵:“你敢指天誓日地说一句,你在那药庐没有伤了杨肆吗?!你没有打断两人的疗伤吗?!你跟鹤顶红说的都是实话吗?!”   一连三问,字字珠玑。   刘高被撞破了阴谋,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第55章 弄巧成拙入险地 稚子惊鸿坠碧空   “你……你骗我!杨肆若是死了,那我活阎王岂不是治死了人!”   鹤顶红大怒,从怀中摸出银针,挺身上前,朝着她胸口大穴刺去。   鹤顶红武功平平,但胜在认穴极准,若是被她银针碰上,怕是不死也伤。   许开缘冷嘲热讽:“活阎王,可给这人留一条命,我要亲手杀了她。”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刘高一条长棍舞得密不透风,将鹤顶红那小小银针顶在数寸之外,两人勉强也算的打个平手。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杨肆拿着宝剑颠了一下,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长孙桦。   长孙桦却是面色惨白,盯着自己的孩子。   杨肆见状不再犹豫,手腕微斜,正要将孩子救下,这刘高脚下生风,猛踏一步,点起长棍,退到了大厅的墙角,掐住孩子脖颈,缩在孩子身后:“都别过来!谁敢动一下,我掐死她!”   杨肆双眼微眯,动了一下手中剑,长孙桦更是心急如焚,蓄势待发。   “我说过了,谁动一下,她死!”刘高吼着,死死扼住了孩子小颈,孩子原本在嚎啕大哭,被她这么一掐,登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原本听着上官堤的哭声,长孙桦尚且能忍耐,可这孩子一声不吭,只能挥舞着小手臂挣扎,她实在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阿菁和许开缘连忙将人扶住,长孙桦双眼泛红,低下了头颅,低声哀求:“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杨肆和长孙棠轻叹一声,同时扔了手中兵刃。   那刘高也晓得张弛有度,狞笑一声,指尖略松,上官堤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大抵是累了,小眼一眯一眯,挂在刘高手上睡着了。   场上一片寂静,数道目光打在厅中,静静地看着长孙棠和杨肆两人。   许开缘和阿菁目瞪口呆,眼前真是活生生的杨肆。   长孙桦见了妹妹,更是满腹苦楚难以言说,只能无力地靠在长孙棠身上。   刘高冷笑道:“现在上官夫人可以跟我谈谈交易了吗?”   “你要什么?”长孙桦沉声说道:“寻踪剑吗?我说了,那剑的下落只有上官庄主知道。”   杨肆瞥了一眼长孙桦。   刘高又说:“你这女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长孙桦:“你已经挟持了我亲生女儿,若你不信,大不了一掌将她打死!若是我今天能让你活着走出这觅剑山庄,我长孙桦誓不为人。”   长孙桦心道:“如今三妹武功大成,她身边的杨肆刚刚那一剑化针的速度极快,足以见得其内力高深,杨肆不仅没死,还有了奇遇,那么许开缘和鹤顶红就不是敌人,她觅剑山庄的胜算就大大增多了。”   刘高缩在角落犹豫,心道:“长孙棠和杨肆的忽然到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这两人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一身功夫极高,怕是场上没人打得过这两人,自己如今的境况可真是危险。”   可刘高转念一想:“只是自己的两位哥哥就在庄外,料想几人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外面一人一拳,也能将这些人弄死了,自己又有这小娃儿做挡箭牌,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高心里有了底气,硬着腰板说道:“哼,上官庄主?那你现在给我把上官庄主找来,除了寻踪剑,我还要一个人的命。”   她恶狠狠地瞪着杨肆,恨不得在她身上刺几个大洞。   许开缘嗤笑一声:“你说要人命就要人命?你算什么东西?”   “杨肆杀了我姐姐死不足惜!”刘高愤怒地长棍一甩,吼道:“我就要这两个条件!别的一概不谈!”   杨肆沉声说道:“我的命就放在这里,有本事的,你就来取,至于寻踪剑……你是永远找不到,这是你们三兄妹咎由自取。”   长孙棠从怀中掏出上官庄主的信,递给了二姐。   长孙桦霎时变了脸色,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魄,一封信在她手中咔咔作响,像是被捏碎的树叶。   长孙棠轻轻扶住了二姐,将刚刚上官庄主临死遗言还有与庄外河北兄弟交战之事说了。   刘高见长孙桦悲痛神情,便知道这是多半是真的,她心中暗道不好,若是上官河真是被哥哥所杀,庄外的人马还剩多少?还能不能找到寻踪剑,顺利接应自己?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只是……她有点看不清下面了。   刘高一手提溜着孩子,一手放进胸口,犹豫着要不要把代表进攻的红布掏出来。   这是长孙桦忽然焦急地喊道:“那河道已空,觅剑山庄在下面没有任何防守,决不能让她递消息出去!”1   长孙棠先是一惊,猛然看向她,欲言又止。   刘高却大喜,一把抽出胸前的红布,可正要丢下去时,上官堤却伸出小手,一把扯住了那红布。   红布飞了出去,上官堤也飞了出去。   “堤儿!”   第56章 一曲红绡巧连环 铁阵荡尽虎狼师   众人喊声落下,那孩子却又飞了回来。   原来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刘高用出了自己从没用过的速度,长棍猛然甩出,腰马合一,棍子将红布顶出一个尖儿,上官堤抓着红布的一角又甩了回来。   上官堤觉得好玩,在她怀中嘻嘻哈哈地笑。   刘高掌心湿润,心跳如擂,若是这孩子真的掉了下去……她心中慌乱不定,只是手里将人抱得更紧。   众人心尖齐颤,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刘高怔怔地抱着孩子,自己……原来明明是要拿她做人质的,可如今怎么会不舍?   刘高看着上官堤稚嫩的小脸,忍不住想象,若是二哥和三哥,定然不会对这孩子留情。   这孩子才刚来这世间,是非不分,善恶不识,只凭着自己喜恶亲近人,这样一条生命,让她就此陨落,岂不是太过残忍。   刘高犹豫了。   倒不如跟二哥三哥就此离去,卖她觅剑山庄一个面子,也好让这孩子顺利长大。   只是……自己带了的人马将上官庄主尽数绞杀,自己跟觅剑山庄的梁子终究是结下了。   这孩子日后长大,定然是要来找自己报仇的,刘高啊刘高,你当真要留这么一个祸根吗?   刘高盯着上官堤看了好久好久,终究还是败了。   罢了罢了,冤有头债有主,大不了十八年后叫这孩子一剑砍了。   刘高叹了一口气,心头一阵柔软,端起上官堤,在她小小的鼻尖上蹭了蹭,转身要将这面团送回去时。   簌簌簌三声炸响。   三道长箭破空而来,第一箭直冲刘高肩颈,第二箭飞向垂在她腰间的红布,第三箭射于她的手腕。   箭羽嗡嗡震颤,箭尾上的觅字熠熠闪光。   这三箭来的又急又快,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第一箭来势汹汹,必须低头躲过,这第二箭原也不难,只需要腰身微转,便可让其落空。   只是发箭人手段缜密,眼力非凡,第三箭的位置精妙无双,若是躲过了前两箭,手腕的位置定然就是第三箭的位置。   要躲过这一箭,只有丢开手中孩子,舍车保帅。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3)   可就这么一犹豫,漫天箭雨自河道内部刺出,千百来号人物成了河道之中的活靶子,不管是人是马都是一箭当胸而过。   死伤无数,刘高刘明就在人群当中,不知死活。   “二哥!”   刘高见自己兄长身处险境,心神大恸,不停地摇晃着身子:“你放开我,放开我!”   几人正争执不休之际,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争执,长孙棠听见了她二姐的声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开始在四周打量。   只听许开缘喝道:“长孙桦,这是什么东西?”   长孙桦的声音与孩子的哼唧声混在一起。   “这是我觅剑山庄自保的手段罢了!”   鹤顶红结巴道:“那……那么多人命,你……你怎么能……”   “他河北四霸的人是人命,我觅剑山庄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长孙桦语气悲怆:“觅剑山庄上下爱我敬我,上官庄主和夫人更是待我如亲子,那河北四霸心狠手辣,联合晓生门害我爹娘,杀我丈夫,又趁虚而入,害死了上官庄主和夫人!今天若不能他们赶尽杀绝,就是对不起觅剑山庄所有人!”   许开缘又说:“这机关……是……是你做的?”   长孙桦:“这机关非我所出,而是觅剑山庄一位前辈所做,只是……刚刚老庄主将这庄中全部机关全部告诉我了。”   原来山庄顶上有一处机关,正巧连接的是护城河之中的箭矢,长孙桦瞅准时机,将那机栝分离斩断,将河北四霸多数人全部湮灭河道之中。   刘高吊在崖下,目眦欲裂,“长孙桦……长孙桦……你……你滚开,谁要你救,我现在就去杀了长孙桦!”   刘高疯狂挥舞着铁棍,一个劲地朝上荡,希望能摆脱杨肆的束缚。   长孙棠心中早有准备,她的二姐,她最清楚,几人来到崖边最开始的争端,便是因为长孙桦那一句‘河道已空’,而长孙桦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将这种信息直接告诉刘高。   所以长孙棠一瞬间就猜了她二姐的用意。   而长孙桦也早就看出刘高对她的女儿上官堤心存善意,所以她便狠心以女为诱,也要让刘高将那红布扔出去。   长孙桦要他们河北三霸主动走进那河道,走进那布满机关的死道。   那刘高事到如今才明白真相,在底下疯狂挣扎着。   长孙棠自然是不能让她上去找麻烦,便将杨肆死死地摁住了。   杨肆自然知道长孙棠的意思,连忙说道:“刘姑娘!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令兄,你看那下面,虽然死伤惨重,可是仍有活口。”   “你兄长发号施令,要么冲锋前方,要么坐镇后方,前方的人会向前跌倒,后方的人或许还没来得及进入河道,若是你兄长受了伤,此刻一定不要你去报仇,而是要你去疗伤。”   “若你现在上去报仇,岂不是错失了救人的良机?”   刘高微微怔愣,长孙棠说:忽然喊道:“我……我看到了你哥哥,他没死,没死,你二哥刘文在青州骑的那匹白头大马额前一点红,我绝对不会认错!”   刘高闻言更是难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二位哥哥身处险境,都是我的错……”   杨肆心想:“若她此刻翻身上悬崖,形势逆转,长孙桦定然要拿住她,倒不如找个法子让她下去,也好过两人一番厮杀。”   那刘高身上有伤,倒吊之下,面色发白,血液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头晕的不行,手中铁棍铛铛铛地敲在身侧的石头上。   杨肆脑子转得飞快,扫到她手中铁棍,连忙说道:“我知道要怎么下去了,刘姑娘纵然这悬崖深不见底,我也有办法叫你下去!”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3)   长孙桦的脸色越来越黑,许开缘却越发开心。   “说到底,若不是杨肆拿剑,就连我也看不出来呢,忘了告诉你,我自在门藏剑不少,我那傻学生杨肆当初在我自在门苦苦思恋你妹妹,将自在门的每一把剑都摸透了,把长孙棠教得那几招功夫也练透了,你状元剑法确实绝妙无双,杨肆又不是什么蠢蛋,不过小半年就把剑之一字摸透了。”   “旧剑裹新衣,重量不对,用剑的行家只要一出手,就能知道这剑有问题,而觅剑山庄从来不做次品剑,不是次剑,就是好剑,这里最好的剑,就是寻踪剑!”   长孙桦恼羞成怒:“你有什么证据,不过是妄加揣则!”   “你要证据?”许开缘大笑起来,双手朝身后一挥,站在崖边转了个圈:“这漫山遍野的机关,难道不就是证据吗!”   “二小姐,您才是真正的能工巧匠,不然上官庄主那封藏着寻踪剑下落的剑为什么送到了你手里,而不是他女儿上官灿手中,哼,那河道的机关若真是某位前辈所留,年久失修,怎么反应如此迅速,而你又恰好知道关要在哪?哼,上官灿养病半日,大门不出就能将杨肆和你妹妹就凭空变出来是吗?”   长孙桦大喝道:“若我当真手握如此机关,我又何必苦苦支撑到这个时候?我不过是逼不得已,为求自保,你不过是胡乱揣测,坏我觅剑山庄的名声罢了。”   许开缘一把抓住她手腕,直视她的双眼:“你在等,你也要保全觅剑山庄的名声啊,否则,若是你这样狠辣的手段传出江湖,就算是寻踪剑,也庇护不了整个觅剑山庄,如今你师出有名,再合适不过了。”   长孙桦死死盯着她,呵呵地笑了,语气轻松至极,却又透着几分苦涩:   “许门主,当真是冰雪聪明,眼力非凡,是,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我手段恶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的觅剑山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觅剑山庄,它镇着西北已经很久很久了,灿儿堤儿一个少不经事,一个尚在襁褓,不如聪慧过人的许门主给我想个体面的法子吧。”   许开缘听到了这么多天,长孙桦口中唯一的真话,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许开缘缓缓松手了,长孙桦却反手扯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中满是威胁。   许开缘笑了,这大概是长孙桦做过最无力的威胁。   “怎么?”许开缘一屁股坐在她面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的笑:“二小姐打算杀我灭口?”   长孙桦怀中的婴儿几乎悄然安睡,面上轻轻柔柔地笑,嘴下却是不留情面:“许门主聪明绝顶,却太过自负,你不会武功又手无寸铁,你就不怕我心狠手辣,将你推下悬崖?”   许开缘丝毫不怕,淡然道:“若我死了,这秘密可就受不住了。”   “哦?此话怎讲?”   “长孙三小姐自然能看出来那机关出自你手,而她又能第一时间看出是你引那刘高下去,要猜出这下面的手笔都是出自你手自然不难。”   “而寻踪剑的下落,杨肆再清楚不过,你说如今你妹妹跟杨肆……哈哈,跟杨肆亲密无间,还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呢?”   许开缘笑道:“我若是死在这里,杨肆就一定会猜到是你杀的,到时候,你可让你妹妹难做啦,我看长孙二小姐对妹妹的感情不似作假,应当不会让她左右为难吧?”   “若是你放我离去,我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杨肆从今往后又跟你是一家人了,三小姐又有何惧?”   两人对视良久,互相冷笑一声,都知道对方奈何不了自己,却也没什么办法能把对方怎么样。   “师父师父,我找到上官夫人的剑啦!”   阿菁天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长孙桦讽刺道:“只希望阿菁不要像她师父一样。”   “彼此彼此。”许开缘笑道:“只希望小堤儿不会像她娘一样。”   第57章 绝壁横铁渡危难 血仇赌约寄子孙   觅剑山庄铸造的剑均是一绝,天下闻名。杨肆没想到觅剑山庄的山更是厉害。   原本她以为从少室山底爬上来,那这世上所有山对她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可没想到这里的山却不太一样。   刘高失血过多,神志不清,所以杨肆解下腰带,将人捆在身后,挣脱了长孙棠,跳到了那铁棍上。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长孙棠笑道:“是我小瞧了刘高了,放心。”   又是嗡的一声,长孙棠喊道:“好了。”   杨肆低头一看,正好能看到铁棍的一头在山壁上横生出来,纵身一跃,跳到了那棍子上。   两人又默契十足,虽然带了一个刘高,但是速度已经快极了。   两人这样来回配合了不知多少次,将整座山几乎都绕着走了一圈,这才落到了地上。   这法子看起来慢,可那也只是刚开始,到了后面,两人默契十足,只需要一抛一接,一停一跃。   没有多久,两人就带着刘高落到了地上。   杨肆将刘高放在地上,叉腰喘气,平复着呼吸,她背着个刘高,又要费心找点,现在自然累的不行。   长孙棠本想关心她,却被她差使去看刘高的状况。   越往下走,越靠近山脚,两人能闻到的血腥味就愈发浓厚,几乎要淹没了两人。   杨肆闻着血腥味,看见了那河道,河道已经被人和马填满了。   人群之中,有人穿着觅剑山庄的衣服,有人拿着剑,看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还有人穿着粗布麻衣,拿着不同的武器,尸体还尚有余温。   她看见了满地的鲜红,还有两匹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微弱地呼吸。   杨肆走去,蹲下身子,血液的腥气直冲大脑,马儿哼哧哼哧地喘着,她只能轻轻伸手盖住了着马的眼睛,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杨肆鼻尖一酸,偷偷落下泪来。   长孙棠安顿好刘高,便要起身去找杨肆,一抬眼就看她跪倒在地,肩头颤动。   长孙棠走到她身后,手刚搭上她肩头,杨肆就拥进了她怀中,小声啜泣着。   长孙棠长叹一声,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将人紧紧搂着。   不知哭了多久。   杨肆哭够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抬头,就闷头在她怀中乱蹭。   长孙棠:“我这衣服可是蜀锦,名贵着呢。”   杨肆的声音依旧闷闷的:“蜀锦又怎么样?还不都是人织出来的。”   杨肆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又揪起自己胸口的衣服擦脸。   长孙棠轻轻揪开她的衣服:“是人织出来的没错,但也是要人洗的,若是以后你的衣服你自己洗,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杨肆以往在山里,别说自己的衣服,就连师父的衣服她都包揽了。   长孙棠自幼席丰履厚,洗衣服这种活自然不要她亲自动手。   只是当初在青州时候,杨肆身受重伤,千金大小姐就只能在杨肆的指导下自己动手。   杨肆这样一指导,从今往后她的衣服就再没自己洗过,都是长孙棠一手包揽了。   杨肆吸吸鼻子:“当初你说的,我要是教会你洗衣服,你就帮我洗衣服的,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抵赖?”   长孙棠揽着人往回走:“我说给你洗,又没说求着给你洗,若你自己要洗,我肯定拦不住。”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3)   刘高低声哀求:“二哥……”   杨肆心想,自己还要想个办法消解他心中仇怨,只是他心中积怨已久,刚刚又明显打不过自己,三言两语是绝对……难将他心中火气消除。   杨肆计上心头,朝着刘高拱手说道:“刘姑娘的棍法想必师承关中的姜老拳师。”   刘高心头生疑,却点头说道:“是,我师父就是关中快枪门的姜弘毅姜拳师,你……你怎么知道?”   杨肆笑道:“刘姑娘这一条铁棍少说也有八十来斤,而棍法枪法皆以灵巧取胜,刘姑娘这铁棍可真是算不得灵巧,而天下门派当中唯有姜老前辈的千钧枪法是以力大而闻名,故而我便猜测刘姑娘师从姜老前辈……只是可惜……唉……罢了。”   杨肆故作遗憾,话头止住了。   刘文说道:“你可惜什么?”   杨肆叹道:“我听说过姜老前辈的大名,一直有心拜访,可惜琐事缠身,没能抽出什么空来,今日得见姜老前辈的弟子,也算是我死而无憾了。”   长孙棠默默听着杨肆胡扯,什么有心拜访,姜老前辈这个人名还是她今天第一次听杨肆说过。   刘高叹道:“我怎么敢跟师父相比?”   “欸,此言差矣。”杨肆反驳道:“刘姑娘这一条铁棍八十来斤,而江湖传言,姜老前辈的铁棍最多也就六十斤,这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方才在觅剑山庄,姑娘以一敌多,我看着千钧枪法姑娘早以炉火纯青,已臻化境。”   “令兄要跟我决一死战,现在见了姑娘,见了千钧枪法,我就算败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刘高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吹捧起自己,却仍是迫于颜面,给回复了两句。   刘文看着妹妹身上的伤,心中又傲又痛,自己今天定然是斗不过杨肆的,自己一条残命不值一提,只可惜小妹,她的天赋远胜我等,她这一身功夫又要怎么传授下去?   刘文又抬头看了一圈身边死去的兄弟,几天前他们还有说有笑,如今一个转眼,就化作了一捧黄土。   刘文心中悲怆难当,纵然他今天有幸胜过杨肆,这些人也活不过来了,更何况他也胜不了。   这天下,究竟还有什么人能够胜过杨肆?   刘文看着刘高,忽然福至心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胜不过杨肆,未必他的弟子胜不过杨肆的弟子,他的孩子未必胜不过杨肆的孩子!   刘文如梦方醒,蜷起手指,放入嘴中,鼓起腮帮一吹,一声尖锐的哨音响彻云霄。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匹白马从远处奔来,那白马口衔缰绳,扬尘而来,通体发红,好似浑身染血,速度却快的骇人,飞至刘文身前,又主动停了下来,屈膝而立。   杨肆吓了一跳,又惊又奇,先是惊讶这马如此通人性,又惊这马浑身是血,定然是伤势沉重,可身受重伤又怎么能健步如飞呢?   刘文抱起刘高,翻身而上,拾起缰绳,那宝马便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马蹄在地上躁动不安地磨蹭着。   刘文冷冷地注视着两人:“长孙棠,杨肆……跟你们俩的仇,我此生是报不了了,可我还有孩子,三十年后,青州长孙府后山,我的孩子要跟你的孩子一决生死,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到时谁胜谁负,皆由天定……”   长孙棠忽然说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刘文一声狞笑:“哼,你若是不答应我,我今生今世不会放过觅剑山庄,就算是死,也要扰得你们不得安宁。”   刘高之前在悬崖上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自然也看见了两人之间那非比寻常的亲昵,这让她大为尴尬,所以才一直装睡。   刘高上下打量着两人,心道:“这长孙棠跟杨肆惊世骇俗,两个女子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那自然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若是让二哥知道了,定然就会让长孙棠的亲姐姐,长孙棠的亲外甥女来迎战,那这赌约岂不是落到了小堤儿头上?”   刘高心中对那孩子百般维护,生怕二哥牵扯到上官堤身上,便闭口不语,希望这赌约能作废。   杨肆见刘高保持沉默,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好,若是我跟长孙棠日后有了孩子,三十年后自然赴约,只是这孩子必须得是亲生的,不能是收养来的,更不能是从旁支过继来的。”   长孙棠颇有些心虚地看她一眼。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长孙棠朝她伸着手,没好气道:“纸笔。”   鹤顶红不给。   长孙棠又说道:“我知道你有,快给我用。”   鹤顶红不情不愿地给她拿纸笔,长孙棠回头看了看杨肆,她还在原地低头思索,便以为她被自己劝住了,就开始低头写信。   长孙棠将崖下跟刘高和刘文之间的对话全部都给长孙桦写了下来,还将长孙啸纵子行凶一事说了,并表示让二姐不要为难三山派,最后言明了两个人将要去晓生门找望月,叫她不要担心。   长孙棠写好了信,回头一看,杨肆却已经没影了。   长孙棠大惊,以为杨肆偷偷跑了,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杨肆跨在马上,手上还牵着另一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   长孙棠将信一把塞进上官灿怀中:“将信交给我二姐,让她不要担心。”   长孙棠起身就要走,上官灿一直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等等,等等。”   杨肆低头看她,上官灿心里那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杨……杨姑娘,你们既然要去晓生门,此去路途久远,还是……还是要准备一些盘缠为妙。”   杨肆心中焦急,却仍是微微一笑,推辞道:“上官小姐的美意,我心领了,觅剑山庄如今也有多处要用银钱的地方,还是……”   上官灿连忙说道:“不不不,你不用担心觅剑山庄。”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圆圈,中间嵌着一小小的‘觅’字。   上官灿将令牌递了出去:“此去一路北上,路途遥远,金银丝软不好携带,这令牌你们拿着,凡是商铺牌子上刻着‘觅’字的都是我觅剑山庄的产业,只要你们出示这个令牌,店中所有人都可供你们差遣。”   “这……”杨肆推脱道:“这未免也太过贵重。”   上官灿不由分说,挣扎着将令牌塞到她手里,轻笑道:“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闹了个天大的误会,这小小令牌不过是赔罪,你就收下吧。”   杨肆面露难色,上官灿低头苦笑一声:“我也知道,这小令牌是入不了……”   杨肆无心纠缠,连忙将令牌收下:“多谢上官小姐。”   上官灿笑道:“多谢杨姑娘不计前嫌,你我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就是朋友了。”   杨肆轻笑一声,看着她灼灼目光,心里没来由地慌乱,下意识去看长孙棠,见她冷着一张脸,又去拉她的手。   长孙棠面无表情,无视了杨肆,自顾自地翻身上马,踱步超前。   杨肆也顾不上再跟山顶上的朋友叙旧,讪笑一声,又慌乱地应付了几句,追着长孙棠走了。   “姐姐,长孙棠。”杨肆纵马追上了人,见她一脸冷淡,有点心虚,却故意探头看她,笑道:“你吃醋啦?”   长孙棠冷冷地瞧她一眼,杨肆依旧挂着笑,将那令牌塞到她手里,长孙棠不咸不淡地说:“这是人家觅剑山庄的二小姐给你的东西,你给我做什么?”   杨肆笑道:“我的不就是你的,人家要跟我交朋友,那不就是跟你交朋友。”   杨肆双腿微动,马儿前进两步载着她微微超过另一匹马,马尾啪嗒啪嗒地晃着,打在长孙棠小腿。   长孙棠板着脸,原本想训斥她,但是那马尾缠得她心烦意乱,再看杨肆笑嘻嘻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了,将令牌丢入她怀中:“哼,你的令牌,自己好好收着吧,还不赶紧追望月。”   两人一口气出了觅剑山庄,杨肆本想循着地上的马蹄车印跟上去,可是觅剑山庄这周围的踪迹太多了,两人又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便只能作罢。   杨肆看着地图,发现觅剑山庄到晓生门的路只有一条大路。   她不禁想起了上官灿所说,宫残月来抓望月,声势浩大,带了一堆人马,这么多人就不可能走小路,若是要快速回到晓生门,就一定要走大路,所以两人只要沿着大路走,就一定能追到他们。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3)   她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望月。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将整个旅店翻了个天翻地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论是望月还是宫残月。   长孙棠最后和杨肆汇合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里明明就是晓生门的大部队,怎么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杨肆忧心地看向北边:“恐怕,宫残月对望月的上心程度远超你我的预估。”   长孙棠一愣,杨肆叹道:“我们都知道大部队行进缓慢,迟则生变,宫残月定然也是清楚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便抛下了晓生门,只带走了望月一个人,轻骑上阵,速速赶回晓生门了。”   长孙棠眉头紧锁:“这么说来,我们要加快了。”   两人偷偷地抢了两匹晓生门的好马,冲入了夜色一路北上,直接杀往晓生门总坛。   路上长孙棠还有些担忧:“听说晓生门之中高手如云,门主手下有三位才子,三位长老,还有十二位堂主,我们进了总坛真的能把望月带回来吗?”   杨肆思索一阵,说道:“三位才子已经去了两位,剩下一个宫文花不足为惧,三位长老一直住在外面,只需要定时回总坛汇报,至于十二堂主,他们只听命于门主令,若是见不到门主令,就绝对不会轻易行事。”   “所以只要我们不惊动宫残月,不让他有机会发出门主令,那这晓生门也是可以闯一闯的。”   总坛位于中原东北处,群山林立,地势繁华,两人慌忙赶了五六天的路,终于赶到了总坛。   杨肆因为有宫文言和望月之前的讲述,对晓生门比长孙棠熟悉的多,便带着她在周围绕了一圈。   长孙棠有了上一次去觅剑山庄的经验,生怕从正门进去又碰了一鼻子灰,便直接绕路去了晓生门后山,想从晓生门后山偷偷潜入,不惊动任何人。   可杨肆却摇摇头,带着长孙棠在这周围用心地寻找。   长孙棠:“我们要找什么?”   杨肆:“望月当初给我说过,晓生门有一处禁地,宫残月不许晓生门上下任何人进去,要是我们能从那里上下,定然不会惊动他人。”   长孙棠:“这禁地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被宫残月封为禁地?”   杨肆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恐怕为什么只有宫残月知道了,欸,好像就是这里。”   长孙棠抬头一看,这里果然草木旺盛,鲜有人迹,最为荒凉,简直是绝佳的潜入方位。   两人看了看方位,心中暗暗称奇,这里竟然是晓生门的东山,这么好的位置,竟然设为了禁地,真是奇怪。   不过两人没有多余思索,无论这上面是禁地还是墓地,都要从这里上去。   这里虽然人迹罕至,没什么路,但是比起觅剑山庄那样的绝壁还是好爬多了。   两人半夜开始爬山,到了清晨,便爬了上去。   入眼是一座精致的宅院。   长孙棠心下一惊,下意识拉住杨肆:“不是说这里是禁地,怎么还有人居住?”   杨肆也是惊恐:“难不成……是我找错了地方?”   长孙棠挺起腰身:“既然如此,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前面,晓生门里你比我熟悉,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要记得来救我。”   杨肆一愣,连忙把人拉住:“欸,你之前可是说过,做什么都要跟我一起的,怎么现在你反倒要抛下我了?”   杨肆轻哼一声:“要走一起走。”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白石的声音放的极轻,杨肆和长孙棠便有些听不清了。   白石和红叶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后,又起身走了,并没有进屋,也没有打扫院落。   杨肆和长孙棠又在房顶待了一会儿,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两人蹑手蹑脚地返回房中,这才敢放声讨论起来。   长孙棠:“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晓生门还有少门主?”   杨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以往晓生门的门主对下一任门主的选拔极其严苛,如今宫残月正值壮年,却并无子嗣,怎么会如此轻易定下少门主?”   长孙棠:“听刚刚那两人之间的言语……似乎宫残月跟那位少门主关系匪浅,还与什么十五年前的事情有关。”   杨肆挑眉问道:“你怎么这么好奇?我对这晓生门的秘密可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知道望月在哪里。”   长孙棠笑道:“天地良心,你这是关心则乱,你仔细想想刚刚那两人的话,她们说宫残月就要跟什么齐长老之女成亲了,若这件事是真的,两人的婚礼定然要在总坛举行,而且一定声势浩大,那不就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吗?”   杨肆望着她,沉默了一阵,她原本以为长孙棠跟晓生门之间的仇怨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结束,纵然她心底不在意,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表现。   可长孙棠现在却好似置身事外,毫不在乎了。   杨肆忧心地试探道:“我是只想救回望月,那你呢?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我?”长孙棠一愣,随后轻轻一笑,语重心长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对晓生门…只是……唉,当初我们家囚禁了宫文言,后来宫残月又带人上门寻仇,究竟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所以我才想借找望月,顺便查明当初晓生门跟我们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至于查明之前,我不想跟宫残月有任何冲突。”   杨肆一怔,笑道:“你不想跟人家有冲突,那宫残月可不一定会放过你。”   长孙棠也笑了:“所以我们在这里先躲着,他若是要杀我,我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反倒是你。”   “我?”杨肆一惊,“我怎么啦?”   长孙棠:“如今是宫残月抓走了望月,他有什么目的,无人知晓,你身为望月的师父,定然是要好好护着人家,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跟宫残月正面对上,到那时,我看你怎么办。”   两个人靠着窗台,互相挖苦着,又想起了当初在青州的时候。   杨肆抱着她手臂,靠在她肩上,“哼,到时候你不帮我吗?”   “你当初在青州夺剑的时候,不是厉害的很吗?怎么还要我帮忙?”   杨肆眯了眯眼,伸手环住了长孙棠的脖颈,缓缓朝她靠近:“你再说一遍。”   长孙棠忍着笑意,“咳,我说……唔,你咬我做什么,你属狗的?”   长孙棠捂着下巴,震惊地看着正在嘿嘿笑的杨肆。   “哼,汪汪汪,我咬死你。”杨肆将人摁到扑了上去,在她身上乱咬:“你帮不帮,帮不帮,帮不帮……”   长孙棠无奈地推阻着她:“帮帮帮帮!”   “嘿嘿。”   两人静悄悄地打闹了半天,最终还是以长孙棠屈服收尾,杨肆趴在长孙棠身上,累的气喘吁吁。   “欸,你说咱们是白天出去,还是晚上出去?”   杨肆累了,躺在长孙棠肚子上,思索着发问。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3)   旁边里还躺着两口小箱子。   杨肆又去开那小箱子。   谁知道小箱子里却是满满两箱信。   第一箱里面写满了宫残月亲启。   杨肆瞥了长孙棠一眼,偷偷地想要拆信,可长孙棠却说:“这信既然是此间主任留给宫残月的,那……我们还是不拆了吧。”   杨肆撇了撇嘴,将信丢回她怀里:“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杨肆又抱起另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又是慢慢一兜信,上面写着岳谨亲启。   杨肆抱着箱子,如临大敌,手脚僵硬,岳谨是她亲生母亲啊。   为什么?   为什么晓生门里会有跟丝巾一模一样的针法,为什么有人要给自己的母亲写信,岳谨跟晓生门又有什么关系?   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杨肆。   长孙棠也看清了那满满一箱的信,见杨肆神情呆滞,便轻声说道:“阿肆……”   杨肆猛然回神,将箱子牢牢抱在怀中,长孙棠将那信放下,原本想将杨肆怀中的信也拿下,可她抱着箱子死死不放。   这个小小的黑暗的房间没有别的机关了,长孙棠没有办法,只能牵着她往回走。   长孙棠见杨肆还抱着那箱子,本想劝说她放下,可又想起了杨肆跟她母亲自幼分离,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名字就只是从舅舅口中。而第二次见到岳谵的名字,就是今天这些不知道主人的信件。   长孙棠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只能陪着杨肆坐在外面。   杨肆痴痴地望着箱中的信件:“长孙棠,你说我要拆开吗?”   长孙棠说道:“你既然问了我,我就会劝你别拆。”   “若是我不问你,就可以拆了吗?”杨肆苦笑一声,靠在她身上:“怎么办呢?我好像知道这信里面有什么,可是我又害怕……”   长孙棠轻叹一声:“不如我们将箱子放回去,待我们找到了望月,就带着她离开,顺势将你母亲的箱子带走,等我们去了四季山庄,再将这些信给你母亲,到时候让她再告诉你,好不好?”   杨肆又沉默了一会儿,抱着箱子起身了,“好,我们回去吧。”   第60章 过往身世生恩怨 师徒情断难去留   两人又在了房中歇息了整整一天,杨肆将整个房间翻了个遍都没有再发现别的暗格。   直到第二天晚上,两人才小心翼翼地出门查探,摸清了晓生门所有守卫的位置,也看清了整座山的情况,却仍旧没有找到望月所在。   晓生门整个山头似乎都在庆祝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杨肆见了,又忍不住笑道:“我跟你初见就是在一场婚礼上,后来重逢也是在曲姐姐的婚礼上,现在在晓生门又遇见了婚礼。”   长孙棠:“人生四大喜事,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前三个可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唯有这洞房花烛夜,这大抵是每个人能最容易接触到的了。”   杨肆:“哼,当初我就没跟你洞房,你要赔我。”   长孙棠:“我赔你?不知道咱们俩是谁把谁丢在了房间,一去不复返。”   杨肆嘿嘿一笑:“那我赔你也一样。”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3)   长孙棠一怔,杨肆喃喃道:“师父?可是……可是我是来找望月的,她……她怎么是你们的少门主呢?”   红叶疑惑道:“白石,咱们门中可没有一个叫望月的。”   白石说道:“是啊,杨姑娘,晓生门上下弟子我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就没有一个叫望月的。”   杨肆定定地望着白石:“那你们门主几天在觅剑山庄抓回来的那个少女是谁?!”   白石:“那人就是我们的少门主,宫阳。”   杨肆讷讷道:“你们少门主宫阳的父亲,可是宫文言?”   红叶神色微变,白石说道:“是,她父亲就是晓生门三大才子之一的宫文言……”   杨肆大叫:“你们胡说!宫残月跟宫文言关系极差,又怎么会让他的女儿当上少门主,宫阳……”杨肆的声音忽然充满悲伤,“宫阳怎么会是望月?”   白石叹道:“唉,她父亲是宫文言不错,可你知道她的生母是谁吗?”   “宫阳的母亲正是门主的嫡亲姐姐宫离星,少门主宫阳就是门主的亲外甥女。”   杨肆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大恸,几乎都要站不稳了,长孙棠连忙将她扶住。   杨肆面白如纸,呼吸沉重,却不敢看长孙棠,只能挺着脖子瞪着红叶,小心发问:“好……好,亲外甥女,那我问你,宫残月对望……他待宫阳如何?”   红叶不解其意,但仍是说道:“门主待宫阳百般疼爱,有求必应,视若亲子,晓生门上下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杨肆定定望着两人,胸口一起一伏,不可思议地反复说着:“视若亲子,百般疼爱……”   杨肆忽然想到了当初给望月疗伤的时候,她的心脉有异,内力流转不通,其他筋脉定然也会萎缩,可望月的没有,她当初还觉得是她先天的病导致,现在想来怕是宫残月自幼小心滋养,这才能让望月能够习武。   白石和红叶今晚没有回去,就一直在房中陪着杨肆,宫阳早就给她们讲过了杨肆这位师父的事情。   对于她们来说,宫阳的要求就是她们的命令,她们可以为了宫阳付出一切。   只是两人也不知道,宫阳出去为什么要叫望月?更不知道为什么杨肆知道宫阳的身份,却是这个反应。   长孙棠将杨肆抱在怀中去拉她的手,她掌心竟然一片冰凉。   杨肆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棠,再也承受不住,晕倒在她怀中。   “阿肆!”   白石叫道:“杨姑娘,杨姑娘!”   红叶懊恼道:“糟了,该不会是我把杨姑娘的头撞坏了吧。”   长孙棠又惊又怕,杨肆自从伤好之后,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情况,她也惊讶望月的身份,可绝对不会晕过去。   杨肆究竟是怎么了?   长孙棠来不及多想,只能将杨肆抱到了床上,经过绑着两人的柱子时,她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白石和红叶。   若是这两人当真心不服,也没有必要告知望月的身份,如今两人在晓生门孤立无援,那么堵不如疏,倒不如先将两人放了,若有什么不对,大不了一剑砍了。   长孙棠想毕,径直走了过去,将人两人身上的绳子崩断了。   白石和红叶也没有走,她们今晚没有回去,就一直在房中陪着杨肆。   长孙棠凝望着安然的杨肆,更是不明白,她已经给杨肆把过脉了,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刚刚那一撞毫无防备,再加上情绪激动,这才导致她晕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长孙棠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她是你的徒弟。”   杨肆擦着她眼角的泪,笑道:“徒弟也要有出师的一天,我只希望她能过的开心快乐,晓生门可比跟着咱们俩好多了。”   长孙棠深深地抱了一下杨肆,落寞地说:“从今往后,又只剩下你跟我了。”   “没事,没事,你还有我。”杨肆拍着长孙棠,提起了虎杖还有干粮,“我们把娘的信拿了就下山,然后我带你去见我娘,好不好?”   “好。”   杨肆内力惊人,拿起一块木板,以指为笔,慢慢写道:“既然你身子已经大好,以后可就要好好听你舅舅的话,珍重。”   这木板本就是留给白石红叶的,只希望两人转交望月,她心思灵敏,看了木牌之后,定然就知道杨肆和长孙棠已经猜到了宫残月的真正目的,杨肆也就放心了。   这木板刚写完,两人还没走,就撞见了去而复返的白石和红叶。   她们见了木板,也知道杨肆和长孙棠是心生去意,连忙跪地挽留。   白石:“杨姑娘,求您去见一面少门主吧。”   红叶:“少门主自从被门主带回来之后,就没有一天开心过。”   杨肆又惊又疑:“你们不是说宫残月对宫阳千依百顺吗?”   “此事说来话长啊。”   杨肆本想一走了之,可终究是放心不下,便略有犹豫。   长孙棠焉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能长叹一声,说道:“你们说吧,从当初你们带走望月开始,全部都说清楚。”   第61章 晓生情劫步步难 日月高悬处处寒   原来当初宫残月出来抓望月的时候,白石和红叶就一直跟在身边,寸步不离。   那天望月原本跟着上官灿下了山,去找杨肆,可谁知道刚到山门口,就碰见了大摇大摆来这里的宫残月。   宫残月见了宫阳,二话不说,拔剑而起,打伤了上官灿,将宫阳掳走,随后带着白石红叶,四人快马加鞭,赶回了晓生门。   起初回到晓生门后,宫阳还在生闷气。   “小姐,你就喝一点吧,若是不喝药,马上就要到月初了,那时候又疼起来可怎么办?”   白石端着药,好声好气地劝着。   红叶说道:“小姐,你走了之后,门主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就要把我们俩杀了。”   宫阳问道:“舅舅都说了什么?”   “自从发现你走后,门主就撤销了原来那人的金令,换成了你的,而且只要你的消息,不要人来抓你,门主从青州找到曲江,后来前些天有人说你在觅剑山庄,门主就去了,幸好,这一次没有落空,将你带回来了。”   宫阳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宫残月这样担心她,她是很开心的,只是……   “为什么不喝药?”   宫残月来了,白石红叶连忙起身,给宫残月让开了位置。   宫残月接过药碗,笑道:“怎么出门一趟,忘了喝药。”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3)   阳光洒进屋里,落在宫残月脸上,跟自己相像的眼里是宫阳看不懂的东西,那眼神烫得宫阳不知所措,心如鹿撞。   她被宫残月紧紧抱在怀里,宫残月从来没有这么脆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委屈地念叨:“姐姐,别走,别离开我,别走……”   宫阳一直都知道,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她心底泛起一股潮湿,不知所措,只能拍拍迷瞪的宫残月。   “不走,我不会走的,舅舅,是宫阳。”   宫残月猛然回神,人终于清醒,放开了她:“阿阳……”   宫残月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长辈样子,他清醒了,宫阳也清醒了,那年她十五岁。   自此以后什么都变了,却也没变,宫残月对外依旧喜怒无常,对宫阳永远和颜悦色。   宫阳却变了。   这份恃宠而骄,独一无二太过甜美,像一个一睡不醒的美梦。   起初宫阳也觉得,这种心思大逆不道,无人可说,可她又觉得,宫残月将她当孩子,时不时地透过她思念姐姐,那她就当好这个侄女。   两人相依为命,相互依存,是师徒,是舅甥,是朋友,这世上在没有别人能比她跟宫残月还亲密的关系了。   宫阳心想自己是病了,可她甘之如饴。   后来晓生门中各大长老都要宫残月成亲,他们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可以继承晓生门门主之位的孩子。   门主夫人,绝不可能是宫阳。   宫阳也长大一岁,她开始安慰自己,自己对宫残月这种心思,定然是因为自己自幼长在晓生门中,没有见过别人,那么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宫残月了,若是离开晓生门,离开宫残月,说不定心里也能住的下别人。   她这样想着,便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第一次忤逆宫残月,逃离了晓生门,化名望月。   望月,忘月。   可是出去走了一遭,她遇见了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青年,可都不是她心里的人。最像宫残月的一个人,是曲江初见,女扮男装的长孙棠,可那也只是像,根本不是宫残月。   回到晓生门,见到宫残月那一刻,她悲哀的发现,她忘不掉。   宫残月跟她,就像是天和地,山和水,日和月。   谁离谁都活不了,却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宫阳再也按捺不住,掩面痛苦,哭声掩抑着自己以往所有心事,哀声说道:“宫残月,你是我的亲舅舅啊。”   宫残月从来都不会让宫阳哭成这样。   他下意识想去抱她,哄她,给她擦眼泪,可他透过角落铜镜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玉冠束发,脚踏皂靴,一副正经的男子打扮,将她坠在原地,无法动弹。   宫残月如遭雷击,瞬间收回了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都是她的错。   是她不知分寸,惹得宫阳误入歧途,是她胆小懦弱,没能护住宫离星。   她看着哭泣的宫阳,好想上前抱一抱她,可她忽然明白了宫阳离开晓生门的原因。   宫残月害怕极了,当年宫离星就是这样,出了晓生门就再也不是她的姐姐了。   宫残月盯着宫阳,心渐渐硬了起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宫阳重蹈覆辙。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3)   宫残月挥了挥手,众堂主齐声喊道:“多谢门主夫人!”   齐静弦一惊,羞涩地看了一眼宫残月,略微靠近两步,问道:“我爹……都跟你说了?”   宫残月点点头,由她倚在自己身旁,生硬地放柔了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齐静弦脸色泛红,轻声试探:“我前些日子下山,看见了一对剑穗,我送你一个好不好?”   以往对这些,宫残月都是不收的,她看了看宫阳,破天荒地点了头:“好。”   齐静弦还没有反应过来,宫残月又说:“这次下山,去了一趟曲江,曲江的墨极好,我想着你喜欢,就抬了两箱回来,一会儿去挑两条吧。”   众人都以为宫残月转了性,齐静弦更是心花怒放,拉着宫残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两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任谁来都要夸上一句般配。   宫阳刚刚听宫残月的指挥,演了那么一出,心里正是甜蜜,现在却像吃了黄连苦胆,十分难受。   宫阳在一旁任由大夫包扎,气得眼睛发红,浑身直抖,四堂主见状吼大夫:“你会不会包扎,能不能轻点?”   五堂主也说:“你是哪里来的庸医?”   宫阳倒吸一口冷气,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轻声说道:“与大夫无关,是我不吃疼,两位堂主,你们快去歇息吧,我房里有岭南的金疮药,是……药效极好,快去用一些吧。”   谁不知道晓生门上下对药物把控极为严苛,有什么灵丹妙药,宫残月都直接送到了宫阳房中,真没想到,宫阳居然这么大方。   两人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其余堂主见宫残月心情不错,便开始请示两人婚礼事宜还有宫阳的继位事宜。   “我的大婚,就由宫阳一手操办。”宫残月面色稳重,笑着去问齐静弦:“怎么样?”   齐静弦自然知道他对宫阳的喜爱,说道:“这自然是好的,宫阳是你的侄女,也算你半个女儿,从今往后,自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齐静弦开心地拉着宫残月的手,而宫残月也没有甩开她,只是朝着她微微一笑,像是对宫阳那样。   宫阳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了,梗着脖子行了个礼,双眼却依旧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声音沙哑无比。   “宫阳遵命。”   第62章 东山跪求离山计 泪染桃枝难饮愁   杨肆和长孙棠听完了白石的讲述,都是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红叶压着慌乱看着两人,希望她们像白石一样愚钝。可她希望落空了。   长孙棠和杨肆的心思最为敏感。   “你……你刚刚的话,都是真的?”杨肆白着一张脸,急促地呼吸,仿佛要把白石吃了。   白石镇定地看着她:“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若是我说了一句假话,半个错字,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肆脑中响起一道霹雳,她莫名其妙想到了再曲江,宫阳那伤情的模样。   难怪。   难怪宫阳会黯然神伤,会三缄其口,她对宫残月的心思,又能像谁吐露呢?   只一瞬间,杨肆就想起了自己在自在门的时候,那时的她对着长孙棠苦苦思恋,还有一个许开缘懂她,安慰她,可是宫阳还有谁呢?   杨肆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红了眼圈,长孙棠也想起了望月在觅剑山庄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心中又闪过几丝不忍,那孩子的天性可不是这样。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可后来我又觉得不对,大小姐死后,若是以门主的古怪性子,若宫阳真是大小姐跟……跟他的孩子,他又怎么会顾忌这些,门主小时候为了这个位置不知吃了多少苦,现在却能为少门主做到这个地步,我是真真佩服。”   四堂主笑了一声:“我说句难听的,门主现在什么境况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少门主以后,一定是门主。”   五堂主冷哼一声:“自作聪明。”   四堂主打他一下:“老五,你跟我还装什么呢?你可别说你也眼瞎,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呢,咱们就是小小堂主,只听命于门主令,以后门主令在哪,我就是谁的兵。”   五堂主看了看东山,叹道:“就怕……这门主令送不出去啊。”   四堂主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堂主意味深长道:“当年门主也想将门主令给大小姐,如今……”   他猛然想起当年宫残月依恋宫离星的模样,又想起那天宫阳和宫残月争执的样子。   该不会这宫家人都有一个毛病吧。   五堂主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四堂主推他一下:“喂,说话啊。”   五堂主如梦方醒,“哼,我跟你这蠢货有什么好说的,少门主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吗?老七死了,他的位置谁来填补,你不去找人,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胡说八道,哼。”   五堂主将袖子一甩大摇大摆地走了,四堂主跟在他身后大叫起来。   宫阳拧着眉头,忧心忡忡地望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宅子。   荒凉的东山,寂静的宅子,熟悉的桃树,宫阳依稀还能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宫残月常常牵着她的手,在桃树下里给她说她母亲的事情。   白石和红叶都不敢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等着宫阳踏出第一步。   良久,宫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踏进了那件屋子。   没有见到师父的时候,心里满是忐忑,可真的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宫阳看见杨肆的目光没有任何怪罪,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杨肆眨眨眼:“过来。”   宫阳双眼发热,鼻尖泛酸,小跑着跪倒在两人身前,紧紧抱住了杨肆的腰,哭喊道:“师父,师父,带我走吧,带我离开晓生门吧。”   以前宫阳虽然爱哭,可是不会悲伤,她的泪水落在杨肆手腕,哭声传入她的耳畔,让心酸极了。   杨肆扶着望月,想将她扶起来,可是看着她颤抖的身躯,她又十分地不忍,连忙蹲下了身子,柔声安慰道:“望月不哭了。”   宫阳满面泪水地抬头,可她看见了旁边的长孙棠,宫残月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望月内疚到死。   宫阳满面泪水,苦笑地摇摇头:“是我糊涂了,是我骗了师父,又怎能要求你们带我走。”   杨肆一怔,长孙棠咬牙抱起了手臂。   “只是……”宫阳绝望又哀求地说道:“只是我的继任大典以后,舅……宫残月就会归隐江湖,他以前的事,皆因我而起,自古父债子偿,我只求你们……你们放过宫残月,由我一力承担。”   宫阳跪在地上,身板像一根初生的青竹,易折清脆。   杨肆心想,这可不像宫残月,宫阳大抵是遗传了她的母亲,白石和红叶直愣愣地看着两人,好像只要她们要做什么对宫阳不利的事情,两人就会立刻扑上来。   长孙棠将虎杖在地上重重地落下,发出铛的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杨肆。   宫阳胆战心惊却坚定地望向长孙棠。   长孙棠冷哼一声:“就算我要杀了宫残月,你也拦不住。”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长孙棠这一次没有再躲开,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杨肆感受着腰后传来的温热,心满意足地靠在她怀里。   长孙棠收紧双臂,轻轻叹了一口气,“抱歉。”   杨肆抚摸着她的下巴,笑道:“没事的,这些信既然是写给我母亲的,那我母亲看到这些信才重要,至于这是宫残月写的还是宫离星写的,那也是我母亲才需要知道的,我们离开晓生也没什么,只要能将这些信带走就好。”   杨肆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抱歉。”   长孙棠又笑了,学着她的口吻:“没事的,我的父母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为他们的选择负责了,那至于宫残月的借口和目的……也不重要了。”   杨肆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哇,这么善解人意啊。”   长孙棠说道:“下山以后,还是带着望月,哦不,是宫阳。”   杨肆笑道:“你舍不得她啊?”   长孙棠:“分明是你舍不得她,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对这个孩子格外的好。”   杨肆扁扁嘴,伸手卷起她的一缕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想房中那一箱子信吧,我母亲说不定跟晓生门中的某位人物有交集,而我可能以前就见过宫文言和宫阳,所以我见了他们才会面熟,尤其是……宫阳。”   杨肆认真思考着,语气变得沉重又缓慢。   长孙棠说道:“还记得白石和红叶说的话吗?宫阳跟宫离星像极了,所以你可能是见过宫离星。”   杨肆思索了一阵,最后埋进了长孙棠怀中:“不管是宫离星还是宫阳,只有我娘知道了。”   长孙棠没有说话,只是将杨肆抱得更紧。   月影缓缓移动,为沉默的两人盖上了一层黑纱。   第63章 婚期将近无喜色 群僚谋策暗潮生   众人商量过后,决定在大婚那天闯出山去,而长孙棠和杨肆就要在大婚前三天将晓生门四处的守卫摸清楚。   晓生门的守卫一向都是堂主负责,而堂主只听命于门主令,宫阳现在是没有资格过问这些,而且在明面上她还要恭恭敬敬地给宫残月筹备婚礼事宜。   于是这项任务就落到杨肆和长孙棠身上。   这任务看似艰难,但还是有机可乘,因为长老和才子来总坛汇报,所以最近整个山门都多了许多新面孔,而在白石和红叶的帮助下,杨肆和长孙棠身着白袍,成功混成了两名晓生门的洒扫弟子。   她们每天跟着白石和红叶的安排,将整个晓生门摸了个干净。   晓生门总坛一共东南西北四道山口,东山是禁地,西山是寻常弟子居住地方,南山就是众弟子与外界交流的地方,而宫残月和宫阳则是住在北山,翻过北山就是晓生门的思过崖。   原本杨肆还在担忧会不会宫阳的继任大殿在婚礼之前举行,但宫阳对整个晓生门都了如指掌。   杨肆和长孙棠洒扫到了议事厅背后,悄悄地偷听众位长老和宫残月的谈话。   长老和宫文言来这里第一是来操办宫残月的婚礼,第二则是选人填补空缺。   觅剑山庄的上官庄主之前来寻仇,死了一位长老还有两位堂主。   “刘长老的后事我已经处理妥当。”齐静弦之父齐春长老递上一叠名单:“如今门主大婚,长老之位不可空缺,这是眼下合适的人选,还请门主过目。”   宫残月将名单扣在桌上,一手撑着脑袋,指尖一点一点:“堂主不是也去了两位,他们呢?”   另一位王冬长老说道:“堂主的位置自然很快就有人按照顺序补上,学堂当中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数,门主无需担心。”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3)   “你们一个个的是要造反吗?”宫残月拍案而起:“哼,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晓生门,可谁敢指天誓日地说一句没有私心!既然全都恕难从命,我看有些人的位置不如让贤吧,反正晓生门人才济济,倒不如多给别人一些机会!”   “你……你好大的胆子!”   齐长老大惊,指着宫残月的手都在发抖。   众位堂主心头齐颤,到了宫残月这一代,齐长老已经辅佐了三位门主,晓生门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不尊,谁敢不敬,而宫残月竟然不给他一点面子。   宫残月不容置喙,强硬地定下了这件事情,两位长老和宫文花恨不得将他一剑斩了。   众位堂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忙将宫文花三人请了出去。   四堂主、五堂主、六堂主、十二堂主留在屋内,小心地劝着宫残月。   六堂主:“门主且放心,齐长老老来得女,对静弦姑娘也算得上是宠爱,日后成了婚,大家还是一家人,他怎么会真的跟你生气呢?”   宫残月看上去仍旧愤愤不平。   四堂主:“门主还请息怒,少门主的继任大典不能鲁莽,就算是真的要立她为门主,那也不能太过草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话算是说的宫残月心坎上了,她要给宫阳最好的。   十二堂主和五堂主见宫残月开始思考,就知道自己的同僚劝说有效,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出谋划策。   而门外一堂主,二堂主,三堂主和九堂主也在劝说齐长老等人。   “齐长老先消消气。”九堂主笑道:“齐长老在门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忘了门主的脾气,他那个倔性子,一时兴起,谁也劝不下,齐长老又何必为此烦恼?”   齐长老冷哼一声,宫文花先沉不住气:“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当初他宫残月刚刚当上门主的时候,若是没有我们三兄弟,他……他……”   王长老沉声道:“文花兄慎言!”   宫文花话头哽着喉中,又见几位堂主面色沉稳,毫不担心,心中大为妒忌,他们堂主一向都是门主的狗腿子,哪里像他一样,为了晓生门上下呕心沥血,最后却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宫文花扫了一圈,冷笑道:“几位堂主也别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那宫阳还没有当上门主,门中就要重新选人,我看他不将晓生门上下洗个干净,是不会罢休的,几位……小心着吧。”   几位堂主各有异色,二堂主笑道:“王长老齐长老无需担忧,依我看宫阳这事不成。”   王长老:“哦?”   二堂主说道:“如今门主大婚在即,他又一向宠爱宫阳,那么继任大典定然不会草草了事,只要……”   齐长老看了他一眼,二堂主就不敢说了。   从前他在晓生门学堂时,就对齐静弦心生爱慕,可齐静弦一颗心都挂在宫残月身上,自然懒得搭理他,二堂主便去找了齐长老,想用她父亲逼她就范,谁知道被齐长老一顿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害的他有好长一段时间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齐长老居高临下瞪他一眼:“说。”   二堂主咽了下口水道:“诸位不要看门主现在嘴硬,日后门主跟夫人诞下子嗣,这男人只要生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他跟齐长老才是一家人,若宫阳又出嫁他人,那这舅甥之间就更疏远了。这世上哪有人疼爱外甥要胜过自己的孩子。”   几人都皱眉沉思起来。   三堂主大笑几声,拍了几下二堂主:“老二啊老二,你可真是个人精。”   三堂主笑道:“依我看,诸位非但不能反对,还要大加赞扬,顺着门主!”   几人齐齐转头看着他,宫文花嗤笑一声,齐长老眼中的火星子几乎都要喷出来了,王长老说道:“你……你说什么?”   三堂主笑道:“老二说的没错,门主以前可从没有提过要让宫阳成为门主一事,何以这一次宫阳从外面回来他就这么着急,定然是宫阳跟她母亲一样,门主定然是害怕宫阳小小年纪就弄出来个孩子,更害怕他们舅甥疏远。”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3)   而宫阳就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为避免打草惊蛇,杨肆和长孙棠先从东山下去打探情况。   东山虽然是禁地,可也被宫阳好好装扮了一番,长孙棠和杨肆提着下了泻药的酒,跟守山门的弟兄乐呵呵地道喜   守山门的人也不是天生爱找罪受,门中所有人都在吃席,就他们苦哈哈地守山,那自然是不乐意的,两人自然脚下抹油,溜得飞快。   杨肆和长孙棠轻轻松松把人换了下来,两人穿着白衣,腰带上绣着粉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宫阳的归来。   日头渐高,山上也越来越热闹,没多久宫阳带着白石和红叶出来了。   原本宫阳还以为自己出来,多多少少会有人跟着,她颇不放心地山里绕了好几圈,后来发现,今天并没有人跟着她,也就是说,宫残月放弃她了。   宫残月也知道宫阳今天肯定不好受,而下人若是将她状况传回来,自己又要忍不住心疼,倒不如将手下所有人都叫了回来。   宫阳想通其中关要,心中先是一松,随后又泛起了一阵难过,只是脚下的步伐放得更快了。   宫阳到了东山脚,却没有看见杨肆和长孙棠的身影,心中泛起嘀咕,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白石在四周查探了一番,说道:“东山脚现在并没有人看守,而今天早上那两个守山门的人是我亲自点的,绝对不可能缺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杨姑娘和长孙姑娘换下了。”   红叶说道:“若是被她们替下,又怎么不会不见人影呢?”   白石看看宫阳,欲言又止:“会不会……她们先……”   “白石!”宫阳眉心微蹙:“师父不会抛下我的,你们先不要找到里面打草惊蛇,在附近找一找。”   三人连忙分头查看,白石和红叶沿着各个看守点找去,以防两人出了什么状况,惊动了别的看守点,宫阳朝着东山之上找去,心中默默念着:“师父一定不会丢下自己。”   眼见宫阳就要沿着原路回到宫离星的房中,她还是没有找到杨肆,心中这才泛起一阵恐慌。   宫阳急得满头大汗,脚下的杂草已经长到膝边,拖得她脚步沉重不堪,心跳加快。   正慌忙时,宫阳忽然听见一阵杂草拨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杨肆,连忙回头望去,这一看险些把她吓倒在地。   九堂主一身青色锦袍,阴森地看着她笑:“门主大婚在即,少门主找什么啊?”   宫阳心中惊慌,面上却不显露:“九堂主不去吃席,来找我做什么?”   九堂主眼珠滴溜溜地转:“少门主一己之力,将门主婚礼操办的井井有条,真是可敬可敬啊。”   宫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一边往山下退,一边应付着:“九堂主过奖了,这都是宫阳分内之事,小小的婚礼怎么比得上几位堂主在外奔波。”   九堂主笑道:“少门主真是客气,嗯,说来惭愧,老九当初奉门主的命令要将少门主带回门中,跟老八他们对少门主以下犯上,还请少门主多多包涵。”   宫阳听他提及门外的事,心中不由得一颤,眨眨眼说道:“九堂主言重了,你既然是堂主,那门主的命令自然是最要紧的。”   九堂主将她反应尽收眼底,又说道:“奇怪,今日怎么不见白石和红叶在你身边伺候?”   九堂主忽然冷哼一声:“我看她们俩真是好日子过惯了,竟然欺上瞒下,阳奉阴违。”   宫阳张口欲答。   九堂主忽然变了脸色,笑眯眯道:“少门主难道忘了,门主有令,大婚期间要将晓生门各处派人把守。白石红叶一向是掌管人员调动,少门主恐怕还不知道,我刚刚放心不下,去东山山脚转了一圈,竟然一个人都见着,你说……这是不是她俩的疏忽呢?”   宫阳心下大骇,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东山脚下的人员调动若是从明面上看,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九堂主难不成诈她。   可若是他心中没有怀疑,又为什么要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语。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3)   宫阳终究是经验稍浅,九堂主稍微卖了个破绽,就引得她全力进攻,结果被九堂主反扭住双手,囚在胸前。   宫阳跟他撕破了脸,也不顾及了,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身为堂主,胆敢以下犯上,看我告诉我舅舅,他……”   “呸!”九堂主摸着隐隐作痛脖颈,刚刚宫阳一掌劈在他后颈,差点没把他疼晕过去,他此刻气头更盛,铁手将宫阳死死囚住:“哼,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我现在算是确认了,那眼熟的婢女分明就是当初救走你的金馒头!”   九堂主狞笑一声:“看来那金馒头本事不小啊,竟然能把你的病治好,少门主啊,你小的时候还抱着我们十二堂主喊师父呢,你身为少门主,得了什么秘法宝典,就算不为门中着想,也要想想你的好师傅们吧。”   宫阳大怒:“我呸,你也配跟我师父相提并论,她胜过你们这次畜生百倍千倍!”   “哼,我是畜生?”九堂主扯着宫阳朝山上走:“我现在就给门主看看他的好外甥女在勾结外人图谋些什么呢?”   宫阳疯狂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九堂主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哼,门主还要将门主之位传给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看他真是瞎了眼了,好日子过腻歪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宫阳心中更气,挣扎地更加厉害,一条脊梁骨径直往地上栽,脑袋晃得像是桌边的碗。   晓生门上下虽然大多都是些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可骨子里还有些酸腐文人的清高傲气。   九堂主一招‘千斤坠’死死顶在地上,伸手去摁宫阳的头,大喝道:“好好一个姑娘,这样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宫阳被他摁弯了脖子,心中愤愤不平,一口气哽着胸口,难受得不上不下,她自幼受宠,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宫阳一时心酸,忍不住掉了眼泪,她看见眼泪落在腿边的草地中,蓦得想起第一次跑出晓生门的时候。   那时她收拾了行李细软逃出晓生门,却不晓得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道理,第一个晚上就被黑店劫了个精光,后面只能每天喝露水,吃野草,靠人施舍才跑那么远,所以遇见杨肆时才那么狼狈。   在晓生门上下,人人都教她气节,礼数,出来这么流浪一遭,只觉得是深深的耻辱。   宫阳后来给杨肆大吐苦水,杨肆却夸赞她,为难时刻,能保住性命就不错啦,哪里还管得上面子,她要望月以后再考虑面子时,就想想当时饿肚子的感觉。   宫阳此刻快给他压到地上了,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一片草和九堂主的一双脚,她真恨不得找个什么暗器把他暗算了。   宫阳脑子一转,偏头咬出几棵草,也不管草根上带着泥土,咔哧咔哧就嚼碎了。   宫阳提起一口气,附着内力将嘴里乱七八糟的草朝着九堂主脚上吐去。   九堂主只觉脚腕一疼,随后又是一凉,心中大感惊奇,这小丫头双手被自己擒住,又是怎么放的暗器?   九堂主下意识运功抵挡,却又觉得脚腕发凉,他担心暗器有毒,拉起裤腿一瞧,脚腕上又冰又凉,竟然还泛着绿色,好古怪的毒!   九堂主心中愈发惊恐,只觉得麻劲从脚面沿着大腿飞了半个身子,吓得连忙将宫阳推开了。   宫阳挣脱开来,反手就是一掌砸在他胸口,九堂主剧痛之下,闻到了一股草腥味,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怒吼道:“你找死!”   九堂主举拳欲砸,宫阳正要躲闪,却不小心被绊倒在地,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九堂主忽然僵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地。   “望月!”杨肆和长孙棠从山脚下奔走而来。   原来刚刚是长孙棠将那虎杖凌空飞来,砸晕了九堂主。   宫阳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师父,你……”   杨肆连忙将她抱在怀中,细细打量着:“你没事吧,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宫阳定定地瞧着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3)   那书生见了,笑道:“我等占了姑娘的位置,扰了姑娘的餐饭,自当赔礼道歉,小二,将刚刚那位姑娘点的东西再上一份,送到楼上去。”   “多谢。”长孙棠匆忙谢过,连忙跟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欸,你们……”   杨肆捂住了长孙棠的嘴,拉着她缩在了楼梯角落。   身旁的三人瞪着眼睛,定定地瞧着楼下那个书生。   长孙棠推开杨肆:“你们认识那书生?”   杨肆苦笑着没有说话,宫阳讷讷地说道:“他是晓生门堂主班的魁首,他身后的人全是堂主班的文武双全的人才。”   “什么意思?”   白石说道:“晓生门的堂主一共十二位,只要有人死了,就从堂主班当中选拔出来,填补位置,堂主班只教武功,不教才学,全凭自己,他们只有一条命令需要遵守,就是认令不认人。”   红叶羡慕地望着楼下,说道:“才子班就不一样了,即教武功,也教知识,三大才子都是从那里选出来的,我跟白石都在那里上过课,毕业选举拿了第一和第二呢!只不过……我们是女子,所以就被送回了少门主身边。”   长孙棠拧眉问道:“三大才子是死两个,可是堂主没死几个人吧,怎么来了这么多?”   宫阳白着脸色看着下面:“不……不止这些,晓生门在江湖之中一共八个才子班,二十个堂主班分散在各地,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每个班最顶尖的人,其他人定然也凑了不同的批次。”   长孙棠大惊。   宫阳难受地说道:“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晓生门出大事了。”   白石和红叶面色凝重,宫阳死死盯着下面,紧紧地抓着扶手,指尖都在泛白。   只听那书生连连叹了三口气,仰头喝了一口闷酒。   同桌几个关系要好的男子七嘴八舌地问道:   “梁兄这是怎么了?”   书生:“门主一向待咱们极好,这么做……未免有损道义。”   一人道:“欸,梁兄不要妄自菲薄,齐长老跟门主早有嫌隙,这又不是我们的错,我等不过是另择良主,无可厚非啊。”   又一人说道:“更何况齐长老和王长老联手,定然已经将局面控制住了,我们去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梁兄有什么好担心的?”   梁涛第二次犹豫:“虽说是补位,可大家都是从堂主班出来的,这么做未免太过狠辣。”   “自古无毒不丈夫,梁兄未免太过慈悲,你可不要忘了,咱们堂主班的一向都是认令不认人,宫残月的死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梁涛第三次犹豫:“此举实在有违君子之道……”   桌上另一人将桌子猛地一拍:“哼,梁兄,你跟宫残月讲仁义,他可不拿你当兄弟,十二位前辈都在,宫残月却自私自利,急流勇退,打算传位给宫阳那个小丫头,我们没有了出头之日不说,他岂不是要将晓生门毁于一旦。”   又有一人附和道:“梁兄就算不为弟兄们考虑,也要为了晓生门上下考虑。”   梁涛得了由头,痛心地点了点头:“为了我等,梁某只能对不住门主啦。”   他举起酒杯,吟了些酸诗,勾的整个店中的人跟他高声附和。   宫阳气得快要将那栏杆掰断了,当初他们都是流落在江湖上没人要的孤儿,被晓生门收养回来,才能读书识字,吃饱穿暖,若不是宫残月,他们早就冻死在街上了,哪里还有本事在这里大放厥词。   宫阳心酸地笑了。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后来望月才告知她,这是晓生门内力分了两派,这就是区别所在。   宫文言跟着齐长老一同修炼,而昔日王长老又是跟着宫残月的父亲一同修炼,宫阳则是跟宫残月一脉相承,所以杨肆见他朝左跌去,就知道他是王长老的门生。   梁涛大惊,没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女人竟然能看清他的武功路数,这人到底是谁?   他大喝一声:“呸!你这贼人是谁!胆敢妄议我晓生门的事,看剑!”   杨肆冷笑一声:“你要试试我的晓生剑法吗?”   杨肆将《三字经》剑法照着宫文言的样子使了一遍,她体内有宫文言赠予的数十年晓生内力,又有《易筋经》将其与少林内力相融合,内力之深厚,当世难逢敌手,普通的《三字经》在她手上好像成了什么绝妙的剑法,一剑刺出去的罡风都刮得梁涛脸颊发疼。   长孙棠提着虎杖,靠在二楼窗边,撑着下巴欣赏着杨肆的身影。   她回想起当初在青州,杨肆不过是乱舞一气,这简单剑法被她使得像是三岁小孩习武,后来读了些书,再使剑法时,便有些沉稳了,像是宫文言的模样。   现在就更加不同了,长孙棠望着杨肆的身影出神。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洒下细细密密的白雪来,长孙棠一怔,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上一场雪来的时候,是在北丰城中,杨肆背着痴傻的她,她在杨肆背上低头看她,现在她依旧在看她,可是心境却是大大不同了。   杨肆手中长剑好似跟她融为一体,不知是剑随人动,还是人随心动,明明都是同一套剑法,可杨肆的招式之间行云流水,雪花甚至随着剑锋的飞舞而摆动。周身气息超然脱俗,衬得周围那些晓生弟子全成了凡夫俗子。   众人目光都死死刻在她身上。   长孙棠更是双目放光,看得挪不开眼,心中暗暗发甜,这样的人,从今以后可都是跟自己在一起的。   杨肆心想,这些人虽然不足为惧,但若是全部拿下,也要废下一番功夫,倒不如想个办法化为己用。   杨肆看了看望月,高声喝道:“宫阳,还不动手吗?”   众人听了宫阳的名字,心中微微熟悉。   这时白石和红叶跑到宫阳身边,“少门主还请小心。”   众人不认识宫阳却认识白石和红叶,这两人可是前几年才子班的魁首,后来被叫回去伺候门主的外甥女了。   众人这才想起,原来宫阳就是宫残月的外甥女,又听她被人称做少门主,心里便泛起了恐惧。   宫阳怒气冲冲地朝着梁涛走去:“你说宫残月自私自利,那你受了我晓生门大恩,受了堂主班的教诲,又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来,又是什么意思!”   宫阳发怒的样子,像极了宫残月。   众人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被吓得两股战战,手腕僵硬。   梁涛见众人这般模样,自然不愿意泄气,硬气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这晓生门难不成天生就是你舅舅的吗?你身份高贵,高高在上,有什么了不起的?哼,若我舅舅是宫残月,我早就是门主了!”   宫阳冷笑道:“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哼,你深明大义,你揭竿而起!你带着这些弟兄去总坛做堂主,可你用的是什么下作行径!”   “你若当真有本事,怎么不学你师父王长老!他也是从堂主一步步爬起,为了晓生门鞠躬尽瘁,成了长老之后,跟我舅舅大力开设堂主班,让你们能有个机会,可你呢!”   “你恨来恨去,还不是恨你自己出身卑微,还不是要为你自己谋取私利!让我猜猜齐长老是怎么哄骗你的?只要你带了堂主班的人杀上总坛,给你什么位置?堂主?长老?”   梁涛被戳中心思,大声吼道:“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杨肆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忙说道:“宫阳!门主派你前来捉拿叛徒,你却在这里废什么话,还不速速动手!”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3)   话音未落就被杨肆把住了脸,强硬地将她掰到自己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不许骗我。”   长孙棠叹了口气,抱住了杨肆,将头埋进她颈间:“你知道我刚刚想到什么了吗?”   杨肆轻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想起了当初青州的时候?”   长孙棠点头:“是啊,你看今天跟青州多么像啊,风水轮流转,善恶终有报,可是……”   长孙棠眼中泛热,拧着眉头,点着自己心口:“可是我怎么一点都不畅快,我……我对不起我爹娘。”   长孙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杨肆心疼地抱住了她:“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对宫残月恨也好,不恨也罢,没有任何人会怪你,你爹娘的因果,早在青州就已经了结,这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你痛恨宫残月,人之常情,你不狠宫残月,情有可原,因为你爱我,你疼爱宫阳,所以你舍不得宫阳像你一样。”   “你若当真恨他入骨,也会大大方方地去报仇,而不是像齐长老一样趁人之危。”   杨肆将她的手摁在她心口:“长孙棠,无论你怎么选,都要听你心里是怎么说的,你爹生前只做过一件错事,可他和你娘将你生养到这么大,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他们定然也不想这样郁郁寡欢,踌躇不前。”   长孙棠也不是想不通,只是一时触景生情,难以忘怀罢了,现在被杨肆好言安慰着,心中郁结之气自然散开。   长孙棠吸了吸鼻子,抱紧了杨肆。   杨肆感到她情绪变化,伸手擦去她眼角泪水,在她嘴角轻轻一吻:“嗯,这位姑娘真是生得花容月貌,我见犹怜,不知许配给哪户人家啦。”   长孙棠轻轻一笑,杨肆却叹一口气:“唉,也不知道你爹娘若是发现你被我拐跑了会不会怪我?”   “你怎么了?”长孙棠不满,“咱们杨女侠年纪轻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啊,怎么说起这种妄自菲薄的话来。”   叫她这样一夸,杨肆反倒脸颊生晕,嘟囔着:“我当年在青州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长孙棠被她逗乐,“你那徒弟一个人在前面,你也不担心了?”   杨肆牵着她的手,得意洋洋道:“我上山时见这周围山头静谧异常,白雪之中没有一点人影,我猜这南山弟子定然定然都去保护宫残月了,所以在南山,宫阳肯定什么都找不到,这才放心让她出去,嗯……算着时间,她应该快到北山了,北山上的情况我可就摸不清了。”   长孙棠无奈地摇头,她就知道,杨肆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那还不快走。”   两人略过南山,径直奔向北山,正好在北山口跟宫阳碰见。   宫阳急道:“师父,南山中一个人都没有,我……”   杨肆拉着宫阳:“我知道,咱们直接去北山,我看见北山山脚下没有什么雪,定然是叫他们踩化了,他们定然多数在北山上。”   宫阳来不及细问,径直跟着两人上了北山。   北山上白雪驳杂,地上脚印凌乱,整座山上血迹斑斑。   宫阳越看越心惊,实在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呼吸愈发急促,用轻功赶路,最忌讳用心不专,果真不出三里地,宫阳真气行错,腰后一麻,跌落在地。   杨肆和长孙棠连忙将她扶起,两人架着她胳膊,带着人赶往北山的议事堂。   杨肆和长孙棠轻功了得,没有多久就看见了藏在白雪之中的房屋,两人看着忧心忡忡的宫阳,觉得先不要打草惊蛇,三人飞到房顶,静静地朝下观望。   宫阳低头一看,险些就要叫出声来。   宫残月手执长剑,身上红彤彤的新郎华服却是破烂不堪,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她身前站着王长老,齐长老还有宫文花。   三人围成一个小半圆,将宫残月死死包围住。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3)   齐长老勾着嘴角:“王长老言之有理啊。”   “呵呵呵。”   宫残月一阵冷笑,目光从齐长老的脸上滑到了王长老身上,看得他浑身发寒。   “说来说去,宫阳都是要排在最后的,无论她多么聪明,读了再多的书,她永远都排在才子身后,她永远都没有资格被你们拥护着坐上门主的位置。”   几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件旧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宫残月讽刺地看着几人,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很轻,“是不是想起来了,二十年前,你们也是这样拦着我的……”   王长老:“门主!”   “我主意已定,不许拦我!”宫残月大吼一声:“二十年前,我要立宫离星为门主,你们就是这样劝阻她,劝阻我的!”   宫残月想起死去的姐姐,胸腔里那颗死了多年的心又一次感到了疼痛。   齐长老这才明白,原来她要立宫阳为门主,最大的原因竟然是宫离星,这该死的女人,死了这么多年还阴魂不散。   宫残月从怀中掏出一块铁令,阳刻晓生二字,冷笑一声。   “齐长老,你本事通天,竟然能越过门主令,调动数位堂主为你差遣,佩服佩服,我这个小小门主没什么本事,大不了从这里杀出去,将有异心的堂主杀个干干净净,这样的门主之位,宫阳才能坐安稳了。”   宫残月长剑一挥,锋芒照亮了她小半张脸,更显阴森可怖。   齐长老大惊:“你……你疯了吗?”   宫残月淡淡地说道:“你们逼死了宫离星,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宫文花脊背生寒,三两步跨上,剑锋直点桌上的门主令,若是能拿到门主令,杀了宫残月,一切就简单得多了。   可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宫残月呢?   宫文花内力不如宫残月深厚,招式不如宫残月灵动,他是一辈子都斗不过宫残月的。   更得不到门主令。   齐长老气极:“王长老你还不动手,看看他现在疯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要他拿剑将我们都刺死了,你才舍得对他动手!”   王长老痛苦地叹了一口气,也提剑攻了上去。   宫残月与王长老武功不相上下,若是单打独斗,尚能凭借年轻力壮,险胜于他,可若是加上宫文花,那可真是十分凶险的。   宫残月以一敌二,战况急转而下。   宫阳见状就要冲下去救人,可杨肆却将她拦住,说道:“宫阳,你想清楚,现在下面的一切斗争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你下去了,他们根本不用围攻宫残月,只要杀了你,一切难题迎刃而解,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你,我绝对不会让你下去。”   长孙棠细细看了看,也说道:“我看宫阳还是不要下去为妙,你看这王长老虽然年事已高,招式老成,但刚刚那一剑明明可以再前三寸,刺入宫残月手臂,可他却骤然收手,这分明就是手下留情,不愿伤他,这宫文花嘛,武功不过尔尔,无需担忧。”   杨肆点头附和,说道;“而且那齐长老还没出手,若是下去,我有把握胜过王长老和宫文花,可这齐长老……那就不好说啦。”   长孙棠又说:“更何况,刚刚宫残月说齐长老带人围攻上来,敌在明我在暗,咱们在房顶上正好可以看见那些人的状况,万一咱们都下去了,还有什么埋伏怎么办?”   宫阳就这样又被两人劝了下来。   第67章 红妆难遮玉颜泪 青丝落断道恩仇   长孙棠能看出王长老手下留情,齐长老焉能看不出来?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3)   王长老见形势渐缓,振奋道:“是啊,是啊,残月,只要你……”   “没用的,没用的。”   宫残月哑着嗓子,猛猛地摇头。   王长老急得头上冒汗:“残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残月推开王长老,一个人靠在墙角,调整着呼吸,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又拾起了长剑,摇头苦笑。   “二位长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静弦有一个孩子。”   齐长老脸色一白,宫残月抬起长剑,放在自己肩上,依旧用那平静地语气说着:“两个女子之间,又怎能诞下子嗣?”   长剑挥起,青丝落下。   晓生门门主宫残月原来是个女子,她女扮男装三十载,将这个门主之位坐的死死的。   三人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面前的女人长发及腰,像极了晓生门十几年前死去的那位大小姐。   齐长老眼前一阵阵发黑。   难怪宫阳不可能是宫残月的孩子,她跟宫离星是姐妹,两个女人怎么可能生下孩子。   难怪宫残月不近女色,却如此依恋宫离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因为姐妹之情。   难怪宫残月小时候吵着闹着不做门主,说要宫离星做门主,原来两人都是女子。   宫阳趴在屋顶上,差点跌下去,却被长孙棠一把拉住了。   宫阳怔怔地望着长孙棠。   难怪自己在曲江见到长孙棠时会觉得她像宫残月,因为当时长孙棠是女扮男装的。   难怪宫残月生性喜洁却又不喜下人伺候,原来身上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难怪自从宫离星死后,宫残月就变得喜怒无常,因为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宫残月的真实身份了。   宫阳心里一阵阵发空,呆呆地望着房顶,好像能透过这个看到宫残月。   杨肆和长孙棠震惊之余有些复杂,宫残月在晓生门女扮男装几十年,这些年的艰难心酸,又不知道有多少。   屋里的宫文花先是惊讶,随后是一阵又一阵的羞恼,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压了这么多年!   “宫残月!”   宫文花万分羞恼,提剑杀去。   宫残月早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反手一剑就挑开了宫文花的剑,又是一掌推开了宫文花。   齐长老沉着一张脸,上前接住了宫文花,抬手跟宫残月对了一掌。   宫残月身上有伤,闷哼一声,忍不住退后了两步,王长老下意识在她背后撑了一下,可又飞快地将她松开了。   王长老退到一旁,失望地看着她,心潮起伏难平,宫残月竟然骗了他们几十年,可……可不论是男是女,宫残月终究是宫残月啊。   “啊!”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3)   宫残月手下一顿。   “你是我的小姨,不是舅舅,你跟我母亲是姐妹不是姐弟,晓生门的门主是个女人。”   宫阳跪倒在地,趴在她腿上,抓着她的手腕,放声哭泣,哭声像一只大手,揉得宫残月心头发堵,浑身发疼。   “小姨……小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好了,好了,阿阳。”   宫阳攥着药瓶,仍是趴在她腿上哭泣,她没有抬头,看不到宫残月泛红的眼睛。   “小姨,宫阳求您了,别推开我。”   宫残月浑身一颤,好像回到了多年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抱着宫离星不撒手。   当年的她不懂,宫离星懂了,如今宫阳不懂,她却懂了。   宫残月好想抱一抱宫阳,可抬起的手到最后也只是落在她肩头,无数话语到只凝成了一句。   “宫阳,起来给我上药吧。”   宫阳闷闷地抬起头,见宫残月额上满是冷汗,伸出袖子想给她擦。   宫残月转身,不露声色地躲开,趴在扶手上。   宫阳只当是她疼糊涂了,待人背过身去,又伸手过去擦了擦,随后小心翼翼地撕开她肋间血肉模糊的衣服,将药粉细致地撒上去。   宫残月的喘息渐渐粗重,宫阳下手已是极轻,不得不说:“小姨,你忍一忍。”   宫残月望着面前厮杀的几人,一个女人的身影异常熟悉,她问:“那是杨肆?你拜了她做师父?”   宫阳点了点头,又想起她是背对自己的,什么都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宫残月笑了一声,“真是……缘分啊。”   宫阳奇怪:“什么缘分?”   “没什么。”宫残月顿了顿又说:“你既然回来了,就是愿意做门主了?”   宫阳又嗯了一声,原本她还想说,以后宫残月跟齐静弦的事,她绝不干扰了,就安安分分地做个外甥女。   可如今宫残月是个女子,又怎么能迎娶齐静弦呢?   宫阳小心地问:“你的身份,静弦姐姐……”   宫残月似是没有思索,脱口而出:“她都知道了。”   宫残月犹豫了一下,又说:“嗯……你若是做了门主,我就……不回来了,以后等你成亲生子,我再回来看看你。”   宫阳手一抖,药粉多撒了一些,疼得宫残月嘶了一声。   宫残月想要回头,却被宫阳摁了回去,她感受到宫阳的手在抚摸包扎好的伤口,随后又有几滴温热的水落在自己身上。   宫残月一回头就看见宫阳正自己抹着眼泪。   她心里一颤,却什么都没说,伸手想为宫阳拭泪,却听厅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宫残月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齐长老的人来了。   第68章 箭锁重楼困囚中 相逢不忆骨肉情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3)   宫残月冷笑道:“你们都不认得我了吗?”   “门主!”   “怎么是门主!”   众弟子皆惊,先前八堂主和九堂主调遣人马时,只说要捉拿刺客,而刺客被困在房中,不能活捉也要射杀,故而他们用了火攻,可谁知房中不是刺客,反倒是门主。   两位堂主对视一眼,焦急地看向齐长老,他们调遣人马也是要出师有名的,若是毫无依据,怎能服众。   “诸位,看清楚了,这人可不是门主,只是一个跟门主相貌相似的刺客。”齐长老冷笑一声,高举手中令牌,语气哀伤:“宫门主为刺客所害,所幸临终前将门主令传授于我,众弟子听令……”   “呵呵呵。”宫残月大笑两声:“门主令?”   宫残月故作疑惑:“晓生弟子皆知,门主令乃是昔日觅剑山庄以精铁所铸,刀枪不断,水火不侵,你手上拿的什么破铜烂铁,胆敢冒充我晓生门的门主令,好大的胆子!”   齐长老吓了一跳,将门主令拿在眼前细细一看,周围的一圈果然已经烧化了。   宫残月又喊道:“众弟子听令,齐春犯上作乱,行刺门主……”   齐长老一瞬间明白,这从头到尾都是宫残月设下的局,怒道:“你胡说!”   九堂主在齐长老手臂上狠狠一敲,将门主令接在手中,同时八堂主拿起身侧一把长弓,率先朝着宫残月发了一箭。   两人深知,若是让宫残月喘过气来,他们定然不能活命,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只是弟子当中有人撂挑子不干了,将剑一扔,高声喊道:“门主就在那里,却要认什么门主令,简直就是荒谬!”   “是啊,八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些人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身边那批不安分的同门又被另一批人摁杀了。   “齐长老德高望重,门主令怎么可能是假的?分明就是那刺客口吐狂言。”   这些人全部都是八堂主安插在人群里用来稳定人群的。这些人就像是干柴里的火星子,被风一吹,就烧起了熊熊大火。   众人纷纷弯弓射箭,朝着宫残月和宫阳射去。   杨肆和宫阳反应快些,连忙挥舞着长剑将两人护在身后。   杨肆本想先去将那齐长老或者两个堂主擒住,可长孙棠倒在后面,宫残月又身负刀伤,若是她出手,对面剩下的两人就会对宫阳出手,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只能将长剑抡圆,死死护住几人。   宫残月暗自咬牙,怎么增援来的这么慢,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同归于尽。   宫残月猛然跳出去,奔向齐长老,饶是她身法极快,可以架不住晓生门人才济济,两个箭术高超的趁机而入,一箭射穿了宫残月小腿。   宫残月闷哼一声,将断箭径直拍出,忍住钻心的疼痛,跟齐长老赤手空拳厮打起来。   宫阳大惊,朝着宫残月跑去。   空中又是两箭朝着宫阳飞去,所幸这时长孙棠缓过劲来,将手中虎杖扔了出去,救了宫阳一命。   杨肆连忙将长剑给她,长孙棠起身,两人无缝衔接,杨肆绕到她身后,抱起身侧一根烧得焦黑的房梁,一把朝着那些射箭的晓生弟子丢去。   众弟子见她一个女子,竟能抱起那么一根粗壮长柱,先是一惊,随后就见那长柱朝自己飞来,吓得肝胆俱裂,四下皆散,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大声叫嚷:“都怕什么,这木柱子这么大,飞到身前定然会停!”   那木柱子临到面前,果然栽在地上,那几人哈哈一笑,可那木柱子竟然去势不减,在地上滚了滚,裹了几层厚厚的雪衣,速度不减反增,将前排几个弟子死死压住了。   那雪柱子停了下来,旁人连忙要上前抢救,可没想到那柱子无人操控,竟然自己朝后滚了滚,又裹了一层雪衣,碾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3)   杨肆也不是蠢蛋,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其中关要,便想跟万萍说个清楚。   “呃咳咳咳……万姑娘……”   万萍掌心发麻,心中大惊,刚刚那一掌,自己用了五分力,寻常人下去定然重伤,这人还能说话动弹,甚至将自己掌心震得发麻。   万萍心想这人定然武功高强,是晓生门中的得力人物,自己和弟弟受伯母命令前来寻找多年不见的表妹,正想要跟宫残月问话,可不能被其他人阻了手脚。   万萍打定主意,又是一掌拍出,这一下用了七成功力,势必要将这人打晕过去。   杨肆不愿跟她动手,也不想跟她纠缠,更不想伤她,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杨肆内力深厚,想要卸掉万萍掌中内力,便在雪地里像石头一样狼狈地滚了几滚。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被万萍一掌打死了。   “师父!”   “杨肆!”   杨肆滚了几圈,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她还以为是长孙棠来了,便抓着她的手,悄声说道:“我没事!姐姐千万别生气,万萍不认得我,自然……”   话音未落,杨肆便觉不对,长孙棠手掌纤长有力,因为常年习武,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茧,可这双手却是柔柔软软,粗糙温暖,不像是习武之人,反倒像个每日吃斋念佛的妇人。   女人轻笑一声,扶着杨肆笑道:“哦?谁是你的姐姐?”   杨肆回头一瞧,这妇人生得极美,浅笑地望着她,可眼底却藏着淡淡的忧伤,眼角的细纹并没什么打紧,只要看着她那一双眼睛,便能窥见其年轻时的风采,好像只要她这样看着你,下一刻叫你去死也甘愿。   这样的眼睛,杨肆是见过的。   杨肆也有这样一双眼睛,遗传自她的母亲。   杨肆知道她是谁了,却只敢热切地窥探着岳谨,不敢说一句话,任由脖颈上的雪顺着衣领滑下,冷得她止不住地瑟缩。   岳谨,岳谨,岳谨。   她的母亲啊。   岳谨蓦得见这孩子,虽是一脸漆黑,但仍觉得她面善,又见她不停发抖,心中大感疼惜,又想起她那苦命的女儿,若是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么大了。   岳谨眨眨眼,叹了口气,将杨肆搂在怀里,柔声问道:“孩子,你冷吗?”   杨肆泪水怔怔落下,埋进岳谨怀里摇头,口里却不停说道:“冷,冷,我冷啊,我好冷啊。”   第69章 母女相认危难中 晓生过往道不尽   杨肆跟长孙棠来到晓生门时,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过冬,所以身上的衣服还是单薄的夏衣,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么穿也不稀奇。   岳谨只是微微奇怪,也没有多想,将人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背哄着。   岳谨笑道:“好孩子,不要哭啦,我给你一件衣服,管叫你不会再冷。”   她说着就将自己身上的狐裘脱了下来,披到杨肆身上,又笑着给她擦脸:“好好一个姑娘,脸糊得跟花猫一样。”   杨肆抱着又暖又香的狐裘,心潮澎湃,小脸生晕,心道:“母亲这样高贵美丽,自己却这样狼狈,万一我说是她的女儿,她把我当成疯子,嫌弃我或者不愿认我怎么办?还是等日后好好打扮成她喜欢的模样,叫她欢欢喜喜地认自己做女儿。”   杨肆羞答答地将狐裘披在身上,紧紧抓着岳谨的手,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可空中一声尖啸,飞来一簇长箭,插入两人当中。   杨肆这才回神,她们还在晓生门生死拼杀呢。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3)   杨肆心中暗道不好,这晓生门一共才几个堂主,竟然有这么多人都背叛宫残月,这一下形势可不太妙了。   齐长老见人已到齐,不顾岳谨在场,竟然当场下达了射杀宫残月的命令。   万白万萍最知道宫残月现在有多重要,当即抢先而上,拦在几人面前:“大伯母,你先带着宫残月找个安全地方问话!”   岳谨不愿丢下两个孩子,宫残月也抢着护着宫阳,王长老和齐长老开始争执。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饶是杨肆,也因岳谨在场,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只想跟在她身边。   场上只有一个长孙棠还算清醒,她知道若是岳谨不走,那场面就要永远僵持在这里。   长孙棠当即劝道:“岳老夫人,万公子和万姑娘武功高强,又有万老先生做倚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待您跟宫门主详谈清楚,再出来也不迟,若是僵持在此,牵扯到晓生内乱,恐对四季山庄不利。”   长孙棠当即抓住宫残月,只待岳谨一声令下,带着宫残月走人。   岳谨微微一笑:“小姑娘,多谢你为我考虑,只是我既然来了晓生门,就没有打算回去,可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必须要他们平安。至于四季山庄的名声,我们从来不在乎这些。”   长孙棠呆了呆。   杨肆却心酸地想,她对弟弟的孩子都如此疼爱,若是自己从小在她身边养大,她定然会千倍百倍地疼爱,可恨自己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错过的时光又要如何弥补呢?   正在几人僵持不下之际,四堂主,五堂主,六堂主和十二堂主带着大批人马赶到。   他们见宫残月身受重伤,纷纷跪倒在地:“门主,我们来迟了!”   宫残月忍着疼痛,从怀中掏出一块门主令,大喊道:“真正的门主令在此,还不快将这群晓生门的叛徒给我拿下!”   晓生门的两拨人还有几位堂主瞬间厮杀了起来。   打定主意跟着齐长老的人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纷纷朝着宫阳和宫残月杀去,因为他们也害怕真的门主令,若是能杀了宫残月,那么齐长老手中假的门主令,也成了真的。   一时间,宫残月和宫阳成了众矢之的。   岳谨见晓生门自相残杀,便将万萍和万白叫了回来,两人扯着宫残月就要走。   宫残月挣扎道:“我不走!岳谨,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宫阳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劝着。   岳谨抬手就是一巴掌:“就凭宫离星护了你一辈子!!”她痛心地说道:“若不是为了你,你觉得她会有那么痛苦吗?”   宫残月好似叫人抽了骨头,动也动不得。   万氏姐弟连忙拉着人要走。万萍见岳谨将狐裘送给了杨肆吧,便说道:“大伯母,这外面天寒地冻,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不知道晓生门还有什么地方……”   杨肆说道:“万姑娘,不如去东山……”   宫残月血红的双眼瞪着杨肆:“不许去东山!”   杨肆视若无睹:“我在东山,发现了两箱信,一箱是送给宫残月的,一箱是给……岳夫人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宫残月更是惊狂:“你胡说!”   杨肆摇摇头:“若我有半句谎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宫阳心乱如麻,既想跟着岳夫人看看,又不想见宫残月这么痛苦。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3)   杨肆连忙将她抱住。   岳谨见她抱在自己腰间,扬起眉头时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心中一阵酸痛,将杨肆紧紧抱住,哽咽道:“我的孩子。”   杨肆漂泊半生,从小没被爹娘关心过,哪成想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是岳谨这样一个天仙人物,当即抱着她呜咽大哭起来。   长孙棠见状,想起秦凤来,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万白和万萍也揩了揩眼角,他们自幼被四季山庄宠爱长大,没吃过什么苦。   可岳谨早年夫亡子散,肝肠寸断下便在四季山庄深居简出。万连春起初提出要将万萍或者万白过继一个给岳谨。   可岳谨拒绝了,他们终究不是她的孩子。   但岳谨还是将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了万萍和万白,这两人也是乖巧听话,常常去看望岳谨,当她是亲生母亲一般尊重。   自从听说岳谨要去晓生门寻找这个失散多年的小表妹,两人便自告奋勇陪岳谨前去,三人一路北上,路上岳谨的辗转反侧,徘徊犹豫他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此刻见她母女重逢,自然是兴高采烈,喜极而泣。   宫阳望着杨肆,羡慕不已,越发搂进了宫残月,心道:“自己可就剩小姨一个亲人了,哪怕她罪大恶极,自己也不能弃她而去。”   宫残月见她们一副互诉衷肠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孤苦伶仃,心头愈发刺痛,只能抓紧了箱子,想去拿箱子之中的信。   宫阳见宫残月动作迟缓,便以为是她伤势加重,便说道:“你要看信?那我来给你拆。”   两人便这样拆一封,看一封,宫残月看着看着,拿着信纸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从小到大,只要跟宫离星有关的东西,宫残月都是这个样子,宫阳已经见怪不怪了。   岳谨见她看信看成这样,忍不住问道:“信中都写了什么?”   宫残月靠在角落,将信抱在怀中,绝望地呢喃:“她竟然……全部都算到了。”   杨肆则忽然想起自己的丝巾,便将丝巾取出,递给岳谨,想问问清楚。   岳谨拿着丝巾,叹道:“墙上的画是离星的作品,而这丝巾也是她给你的礼物。”   宫残月看着杨肆,嗤笑了两声。   杨肆问道:“娘,您跟晓生门,究竟有什么关联。”   岳谨长叹一声,道出了如风散去的往事。   第70章 晓生往事随风散 故人何处觅行踪(一)   宫残月一出生起就拥有了晓生门最好的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她亲生姐姐宫离星。   宫离星是这天下最耀眼的女人,美貌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才华才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八岁通读晓生门所有古籍,十岁驳过了晓生门所有才子,十二岁设下妙计,一石三鸟,引得晓生门三位长老与两大才子互相厮杀,为她的父亲扫平了所有人,登上了门主之位。   宫残月就是在这种境况下诞生的。   她裹在襁褓里,吮着手指,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宫离星。   她耳濡目染,出口的第一个字是‘星’,第一个词是‘姐姐’。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3)   而自己的女扮男装的妹妹,就是最好的药引。   年少的宫残月看不清宫离星的真心。   两人大吵一架,情急之下,宫残月口出狂言,要带着宫离星去别的地方,天涯海角,哪里都行,只要有她就好。   聪明如宫离星,她对宫残月成长过程中的所有心事都未卜先知,了如指掌。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在宫残月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看清了她的心思。   什么心思?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猜。   她只知道,她是她的姐姐,她大她十二岁,她们是世间最亲密的人,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同样的身躯,好像什么都是一样的。   宫离星不敢深想,惊慌之下,她第一次打了宫残月,也打醒了自己。   宫离星狠心离开了晓生门。   因为只要她在身边,宫残月就永远长不大。   十六年来,两人第一次分别,分别的第一天,宫残月接了门主令,成了晓生门第一百二十八代门主。   宫离星离开的那天,宫残月望着院中承载两人回忆的桃树,恨不得一掌折断,可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宫离星走后,特意给宫残月留了一堆烂摊子,当然也给她留了一堆人,她相信她教导出来的宫残月可以胜任一切。   宫残月也确实如她所想,成为门主,起初她处理门内事宜还颇为稚嫩,但她照着姐姐的样子,一点一点地进步。   宫残月变成了宫门主,她终于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傻,更知道宫离星为她付出了多少。   如果宫离星足够心狠手辣,大可以杀了这个‘弟弟’,将晓生门上下血洗一通。   可她没有,她选择了最温和,最有利于宫残月的法子。   不过半年,宫残月思念成疾,忍不住祈求宫文言出去找寻宫离星的下落,可宫文言竟然一去不复返,叛出晓生门。   宫残月大发雷霆,以铁血手腕整顿了整个晓生门,一年过后,她站稳了脚跟。   宫门主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找姐姐了。   她想跟姐姐道歉,门主也好,药引也罢,只要她回来,自己做什么都好。   可等她用尽手段,费尽心思,却找到宫离星和一个孩子。   她的姐姐风采依旧,更胜往昔,丝毫不像一个生产后的妇人。   宫残月看着她怀中婴儿,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身后众人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她死死盯着宫离星,口里问道:“那抱着孩子的女人是谁?”   跟着她的三堂主说道:“是…是大小姐啊。”   跟她一起出来找人的是三堂主,五堂主,七堂主,九堂主和十二堂主,五人都是她的心腹,唯命是从。   “残月,好久不见。”宫离星站在她面前,垂眸浅笑:“你能来找我,想必门主这个位置,你坐的还不错。”   宫残月盯着她看了半天,半死不活地说:“当初……是你要我当好这个门主的,姐姐,你……”   “哎呀。”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3)   五位堂主苦口婆心,连连相劝,可终究是劝阻不下,宫残月带着宫离星回到了晓生门。   第71章 晓生往事随风散,故人何处觅行踪(二)   回到晓生门后,一切好像没变,可一切也都变了。   宫离星对门中事宜撒手不管,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宫残月和孩子。   而且她对宫残月几乎是有求必应。   宫残月要她陪她,她就陪着她,宫残月要跟她一起吃饭,她就会抱着孩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宫残月要她赏花,她就带着孩子跟她一起踏青。   阿望心脉有异,每逢月初就疼得哇哇大哭,必须要以深厚的内力温养每到这时,宫离星心疼得彻夜难眠,可她内力有限,只能求救于宫残月。   宫残月恨不得这小娃哭死,可还是架不住姐姐哀求。每次便冷着一张脸救治。   宫残月讨厌她老是孩子孩子,她就跟宫残月絮絮叨叨地说她小时候的故事,好似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故。   宫残月泡在姐姐酿造的香甜蜜罐中不知所云,甚至有时候,她看那孩子都顺眼多了。   至于孩子的父亲,在晓生门里是个禁题。   人言可畏,无风起浪。   宫残月和宫离星之间的绯闻喧嚣尘上,更有甚者传言这个孩子就是宫残月和宫离星□□来的孩子,而宫离星当年的出逃不过是在外养胎。   有位长老借机给宫残月说亲,毕竟只要宫残月成亲生子,谣言不攻自破。   宫残月大怒,以残忍手段处理了这位长老,一来杀鸡儆猴,自己跟宫离星之间清清白白,怎么能任由谣言满天飞?二来是她的婚事,她那不可告人的身份暂且不提,单论婚事,宫残月从没想过。   可宗门之中,纵然是门主也不能凭一己之私做事,否则众怒难平,难以服众,长此以往,必生大乱。   几位眼明的堂主纷纷去劝宫离星,希望她不要让宫残月难做。   以往深明大义的宫离星这一次却是置身事外,任由宫残月动作,绝无半点反应。   宫残月对这晓生门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宫离星,她坚信,只要宫离星在晓生门,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像以前一样,至于那些谣言,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宫残月彻底看清了自己。   宫文言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要去见宫离星,被宫残月抢先拦住,在门口打了个半死。   差一点点,宫残月就可以杀了宫文言了,但是被宫离星拦住了。   宫离星说:“他是孩子的生父,你不能杀他。”   宫残月手下留情,把宫文言扔在大牢里,不许他跟宫离星说一个字。   那天晚上,宫残月喝的酩酊大醉,跑到宫离星房里质问,质问她究竟看上宫文言什么了?   宫离星在桌边写写画画,不予理睬。   宫残月气性上来,伸手去夺她的笔,却迷迷糊糊看见纸上写了宫文言三个字。   这几个字瞬间触了宫残月的逆鳞,她一把抓住宫离星的手腕,推翻了桌子。   宫离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挣开了她的手。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4)   众位堂主都默不作声,袖手旁观,心想杀了宫文言也好,宫离星若是跟着殉情就更好了,门主也可以断了那荒谬的心思。   “不可!”   宫离星一声惊呼,顾不上手腕疼痛,直直冲到宫文言身前,她竟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救下宫文言。   宫离星这情深义重的模样让众人为之一振。   宫残月更是没想到,姐姐竟能舍命相护,一颗心碎成了八瓣,只恨不得将两人一剑刺死,从今往后再不用牵肠挂肚。   她心里这样想,可身子却诚实得很,硬生生提起一口真气,冲在自己手腕上,断了剑锋上的真气。   可刚刚她盛怒之下,出手杀招,离得又近,怎么可能轻易停下,真气急出急停,在胸口震荡不停,宫残月心头一哽,吐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剑尖在宫离星胸前软绵绵地滑下,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口鲜血。   宫残月踉跄两步,向前倒去,宫离星下意识将她搂在怀中,想要伸手擦拭她脸上血迹,可是众人的目光像是刀光剑影,让她寸步难行。   宫文言忽然问道:“孩子呢?”   宫离星狠下心来,将宫残月推了出去。   “你……”   宫残月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宫离星转身去扶别人,心头大恸,一口气喘不上来了,昏死过去。   “门主!门主!”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抢救,三位长老皱着眉头,十分瞧不上宫残月情根深种的样子。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又暗暗看向宫离星,此女诡计多端,心思深沉,引得门主犯下大错,搅得晓生门不得安宁,断不可留。   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王长老说道:“来人啊,将叛徒宫文言压下去,待门主伤好,择日处理!”   刘长老说道:“晓生门规矩,若是门主无力处理门中事宜,那么门主令由十二位堂主和三位长□□同代理。”   十二堂主齐齐称是。   齐长老开口说道:“好了!门主处理一件小事竟然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离星还不回房歇息?”   “离星遵命。”   宫离星转身回房,宫文言又被压了下去。   宫残月这一晕,晕了三天。   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的睡着的宫离星。   宫残月痴痴地望着她,心中又喜又痛,喜的是宫离星在乎她,痛的宫离星更在乎别人。   宫残月长叹一声,心口又泛起了疼痛,宫离星被她呻吟惊醒,连忙将她扶起,又给她倒了杯水。   宫残月定定看着,一抬手掀翻了水,偏过头去,没好气地说:“你来看我做什么?怎么不去看宫文言少没少一根头发。”   宫残月动了气,只能蜷缩着身子止疼,身后半响没传来声音,她以为宫离星真的走了,心酸无比,眼眶发热。   正难过时,眼前忽然搬来一张小几,横在床尾,上面摆了几碗汤药,桌角还放着几颗蜜饯。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3)   宫离星起身欲走,两位婢女一脸为难,她便笑着说:“既然我不方便出去,那烦请你们帮我跑一趟,去我房中将我的琴和剑搬来。”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当下便跑出房中。   两人十分机灵,不仅去拿了琴和剑,还偷偷去议事厅和戒律堂打听了一下。   “大小姐,门主没有去戒律堂,众位堂主和长老都在议事厅呢。”   宫离星点点头:“多谢。”   两个婢女是新来的,见她生得好看,便心生亲近之意,连忙给她端茶递水,擦琴焚香。   宫离星温和地笑笑,开始打听宫残月的事情。   这两个婢女对宫残月的事情竟然了如指掌,非常熟悉。   宫离星便问:“你们两个一直在残月身边吗?”   “回大小姐的话,我们是齐长老门下,最近跟着齐长老才来门中。”   宫离星了然:“齐长老之女齐静弦,应当跟门主差不多大吧?”   两人笑道:“是啊是啊,而且我们小姐喜欢门主,整个山头都知道,她没日没夜地念叨门主,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用什么,我们都知道啦。”   宫离星垂眸浅笑,由着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   这两人动作也算利索,撸起袖子奋力洒扫,只是手臂上竟然有些鞭痕伤疤,不小心碰到了就会动作一顿。   宫离星抬眸一看。   那两个婢女连忙合拢了袖子。   齐长老生性暴戾,对座下弟子动辄大骂动手,更遑论这两个小小婢女了。   宫离星早有耳闻,便发了一回善心,问道:“你们若是愿意,就留在我房里供我差遣,不用再回去,我去跟齐长老说。”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心跳如擂,两人自打生下来时就在齐长老手下受苦,这次跟着齐长老来了总门三天,见门主和别的长老,都比齐长老脾气好,心中更是哀怨自己命苦,如今宫离星这样一说,两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若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也可以就此下山,不用担心。”宫离星温和地笑笑:“看你们年纪也不大,下山以后好好学一门手艺,也好养活自己。”   两人一早就听说总门的大小姐一向和善,对手下的人一向是极好的,从不苛责,以礼相待,无人不敬。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两人心想,若是下了山,免不了要被别人驱使,倒不如寻个明主。   两人当下朝着宫离星磕了几个头。   宫离星笑了笑问道:“你们都叫什么?”   “奴婢没有名字。”   “人生在世,怎么能没有名字?起一个吧。”   两人眼巴巴地瞧着:“回大小姐,奴婢不识字。”   宫离星推己及人,心想若是宫阳日后长大也是这样境况,也希望能有贵人拉她一把,语气愈发柔软:“那么我给你们起个名字,好不好?”   “好。”   宫离星沉吟片刻,望见窗外漫山红叶,便说道:“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3)   “姐姐,你……”   宫残月一句话没说完,宫离星又挺剑刺来,逼得她不得不躲。   宫离星的武功不及宫残月,若不是她不愿对宫离星动手,手中那剑早就被卸了。   宫离星大喝一声:“还手!”   宫残月长着袖子,左右挥舞着阻挡,她开口欲问,身后忽然一阵嘈杂。   宫残月回头一看,是三位长老带着一众堂主。   三位长老起初还以为是做戏,可宫离星招招紧逼,剑剑杀招,丝毫不顾手足之情,更不像做戏,众人心中不禁暗骂一声毒妇,可宫残月赤手空拳,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是要吃亏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   “门主!门主!”   “不好!有人要行刺门主!”   “快来人啊,给我拿下宫离星这个叛徒!”   宫残月定然不能叫他们插手,便高声喊道:“全都不许上来!”   说句话的功夫,长剑竟然已经刺到她后心了。   “门主!”齐长老大叫一声,情急之下,将手中的门主令掷出,打在宫离星手腕。   剑尖一个歪斜,自宫残月肋骨划到肚脐,又‘巧合’地打在门主令上。   匕首大小的门主令弹入宫残月手中。   宫残月下肋一疼,低头一看,血迹渗了一手,她看着血淋淋的手,满心悲怆,喃喃道:“你……你当真要杀我?”   宫离星刚刚一击不得手,此刻喘着粗气,双目泛红:“你要杀宫文言……”   宫残月望着她,荒谬地笑了,原来这三天不过是装模作样,她身上发疼,心里更疼。   宫残月绝望地说:“你……你走吧,我……”   宫离星却不给她机会,又挺剑来刺,宫残月毫无斗志,只恨不得叫她一剑刺死。   齐长老眉头紧锁,抽出一柄长剑飞了出去:“门主接剑!”   宫离星飞身上前,想要将那剑打掉,可齐长老内力深厚,即便飞过来,也是势若千钧,力大无穷。   宫离星好似招架不住,往后连退三步,眼见那剑就要扎在她身上,宫残月终于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至宫离星身侧,伸手夺下了齐长老的剑。   宫残月还是不愿相信宫离星会杀她,仍在她耳边低声哀求道:“若是你当真喜欢宫文言,我…”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寸,宫离星眼中含泪,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长剑倒转,反手就要刺下。   宫残月感受到后心剑锋,心中一阵寒凉,心想:“她要杀我,我又怎能还手,倒不如两人死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宫残月把心一横,紧紧地搂住了宫离星,只待她一剑将自己穿心,共赴黄泉。   宫残月闭上了眼睛,只听怀中人闷哼一声,疼痛并没有袭来,疑惑地睁开眼,却见宫离星在望着她笑。   宫残月后退一步,低头一看,寒芒沾血,刚好擦过她肋下被划破的衣服,横在两人中间,刺入了宫离星胸口。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3)   宫残月如梦方醒,跌跌撞撞地趴到玉棺前,抖着手把衣服大解开。   “没有……没有……”   宫残月望着宫离星平整的肌肤,吓得跌倒在地,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宫离星根本有生过孩子呢?   宫残月一把抓过宫阳,将她放到了宫离星身边,疯了一样质问:“你们……你们看,快看!她们俩像不像?像不像!”   两人吓得连连点头,不敢多嘴。   宫残月安慰自己:“是……是,你们……你们这么像,定然……定然是姐姐……千辛万苦……”   红叶的话又萦绕在她耳边,宫残月大惊之下,手一松,宫阳滑了出去,红叶和白石连忙扑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宫残月失了浑身力气,跌坐在玉棺面前,“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她生宫阳废了千辛万苦?”   红叶虽然慌张,可脑子活络,对宫离星的话过目不忘,将那天宫离星的原话复述出来。   宫离星既然是这样说的,那就代表,宫阳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跟宫文言也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宫残月眼前一阵花白,闪过宫阳的脸,又闪过宫文言的脸,最后出现了宫离星。   宫残月面色古怪,似哭似笑,扒着玉棺怨恨道:“你骗我……宫离星,你又骗我,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宫离星……”   红叶和白石都快吓傻了,宫残月的神态和宫阳的身世这可都是惊天的大秘密,若是一个不慎,两人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宫残月目光扫来,吓得两人大气不敢出,只能紧紧抱着宫阳,谁料宫残月竟然没有发怒,只说:“你们留在这里,照料好宫阳。”   “是,是。”   “这里的事情,若是传出去……”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了,是齐静弦,宫离星回来时,她正好跟着母亲回了一趟娘家,她好久没有见到宫残月,心中思念,所以一回来就来找她。   “残月!”齐静弦推开房门,见自己的两个婢女抱着个孩子,心下大奇:“咦,你们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吧,啊,这是哪里来的孩子,生得好可爱。”   宫残月使了个眼神,三人不约而同地领着齐静弦朝外走。   齐静弦是齐长老独女,晓生门上上下下都很疼她,她也算是宫残月为数不多的朋友。   晓生门里的笔墨太多,待得太久了,人心都被染黑了。   齐静弦是少数的,墨染不黑的人。   齐静弦抱着这孩子,越看越喜欢,她看看孩子,又看看宫残月,大叫:“哎呀,残月,这孩子怎么跟你这么像啊。”   宫残月一愣,齐静弦说得煞有其事:“你看她的嘴唇跟你一样薄,她的下巴跟你一样翘。”   齐静弦酸溜溜地说:“这孩子的母亲是谁,你该不会趁我回去看望外公,就跟别人生了个孩子吧。”   叫她这么一说,三人齐刷刷地去看宫阳,细细一看,果真如此,这孩子上半张脸像是宫离星,下半张脸又是宫残月。   白石红叶更加惶恐,宫阳难不成真是□□来的?   宫残月再也按捺不住,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孩子的来历!   宫残月将宫阳丢给三人,直奔监狱,现如今唯一知道真相,只有宫文言。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3)   宫离星原本想说自己跟他们回去,让宫文言带着青竹远走高飞。   可是青竹怀孕了。   宫文言不想要这个孩子,晓生门之中的血脉之事他看够了,若是这孩子是个省心的也就罢了,若孩子日后长大对自己现状不满,那他的身世在晓生门又会搅起一片风云。   青竹不知道他心中的弯弯绕绕,她是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人,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是满心的爱意,她实在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可孩子一出生,却有了一个她解决不掉的问题,心脉有异。   青竹不会武功。   而宫离星已经意识到宫残月对自己的疯狂,她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个孩子。   三人商议之下,决定待孩子生下之后,由宫离星带回晓生门,说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青竹虽然不舍,可她也知道,自己孩子的心脉问题只能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人才能解决。   她虽然是她的生母,但只能忍痛割爱,让宫离星带走了宫阳。   宫离星走后,青竹放心不下宫阳的伤势,心中郁郁难平,宫文言见妻子这样,便大着胆子回了晓生门。   结果就撞见了宫离星的计划。   她以自身为棋,将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留给宫残月。   宫残月最后还是放了宫文言,因为他是宫阳的父亲,而宫离星的遗言是宫阳。   原本她还想见一见青竹,最后还是放弃了。   青竹是她的姐姐,可终究不是宫离星。   得知全部真相的宫残月几近崩溃,她看着宫离星死寂的面容,又恨又爱,可她拿宫离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宫残月在那树下静静坐了五天。   她杀了宫离星,又出手果断,手下的堂主还是长老都对她信服有加,尽心处理着门中事宜,不去打扰她。   宫残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就在树下轻轻拨弄着宫离星的琴,弹完了那天没有听完的《秋风词》。   故曲秋风指下出,故人何处觅行踪?   那桃树依旧在立在山上,可终究是斯人已逝,时光不再。   宫残月满心绝望,扶着树踉踉跄跄地起身,缓缓抽出琴下长剑,横到了自己颈间。   正当她要自刎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泣声。   是白石和红叶带着宫阳来了。   红叶:“门主,小宫阳吃饱喝足,也换过了尿布,可就是……大哭不止。”   宫残月冷眼瞧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石大着胆子:“小宫阳可能是……思母心切,白石斗胆……这天下……跟大小姐最像的人……莫过于门主……”   “你找死吗?”宫残月双手发抖,面容冷淡。   两人也吓得战战兢兢,却将宫阳高高举起,听天由命地喊道:“大小姐对我二人有再造之恩,我等为了恩人之子,甘愿赴死!只求门主可怜宫阳!”   宫残月怒从心起,长剑高高举起,正欲一剑劈下,可比她剑还快的是宫阳的小手。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3)   杨肆心中的谜团终于解开。   难怪她第一次见了宫阳和宫文言就觉得亲切,原来不是缘分使然,而是故友重逢,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宫文言和宫离星。   杨肆想起宫文言黑乎乎躺在牢里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酸,落下泪来。   长孙棠低头看着宫残月,捏紧了手中的虎杖。   当年那个将她逼走青州的人,现在就这样虚弱地躺在这里,自己不出一招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可是……   杨肆握住了她的手。   长孙棠心中百感交集,看看宫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宫残月这可恨之人竟也有可怜之处。   宫残月嗤笑了一声:“你想杀我为你爹娘报仇?”   杨肆心中一紧,长孙棠却说:“我爹娘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我也答应过宫阳,不会杀你,我……”   “你跟你爹一样虚伪!”宫残月心口越来越疼,却大笑起来:“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好好问问你爹,若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状元剑法可以治病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孙棠咬牙说道:“难不成你来夺我家的剑法,还要怪我吗?我二姐说过,我爹抓住宫文言时,根本没有伤他性命,还来晓生门问过你,你却说没有宫文言这个人,我爹……我爹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   长孙棠怒从心头齐,恨不得将宫残月一剑劈死,却顾忌着答应宫阳的话,没有动手。   宫残月怜悯地看着她,又道出一段往事。   当年宫文言为了给宫阳疗伤,便离开了晓生门。   天下治疗心脉内伤,最有名的莫过于少林寺的《易筋经》,宫文言上了少林寺,可明树下山的时候,为了掩盖身份,便放了一场大火,带走了易筋经。   宫文言理所应当被明空大师拒绝了。   于是他又盯上了名震天下的状元剑法。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宫文言不打算实话实说了,当年那个恪守君子之道的才子终于还是屈服了,他潜入长孙府,盗取了状元剑法。   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长孙啸抓了个正着。   宫文言只能实话实话,并告诉长孙啸如果他不信,大可以去晓生门查看宫阳的病是不是真的。   可他们都不知道状元剑法秘密,长孙啸手中的状元剑法是残篇,根本就不能给宫阳疗伤。   可这是长孙家立足江湖的根本,这种密辛怎么能轻易泄露出去。   长孙啸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上晓生门,将宫文言归还回去,并且找了个理由,就说状元剑法概不外传,只能抱歉。   那时的宫残月正为了宫阳的身体焦头烂额,对宫文言的消息根本就不在乎。   起初宫残月还一头雾水,可当长孙啸见了宫阳,为这心病缠身的孩子道歉时,她忽然明白,状元剑法可以治病,所以宫文言才去盗取秘籍。   就这样阴差阳错,宫残月惦记上了状元剑法。   随着宫阳一天天长大,宫残月为了给她疗伤,需要的内力越来越多,她承受不住了。   但长孙啸之前的话也说的很清楚,所以宫残月夺取状元剑法的手段注定是黑暗的。   宫残月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宫阳知道,她是宁死也不会同意的,而巧合的是,长孙啸想借助一个理由可以隐退,从而保住长孙极,保住长孙家的名声。   机会送上门来,计划出奇顺利。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3)   两人冲进房中,杨肆捂着手掌大喊:“宫残月,那匕首有毒!”   宫残月一手捂着伤口,额上满是冷汗,脸色白的像雪。   宫阳闻言 如遭雷击,心尖发颤,立刻去拉她袖子,她惊慌之下,力气极大,竟然将宫残月拽倒在地。   宫残月倒在地上,露出了红肿漆黑的手臂,伤口已经化脓溃烂,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宫阳绝望地盯着她,泪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滑下,凄然道:“你……连你也要丢下我了。”   宫残月靠在墙角,在怀里摩挲了半天,掏出了门主令,朝着宫阳挥手:“来……过来,阿阳,从今往后,你就是……晓生门的门主了。”   宫阳哭喊着摇头:“不要,不要,宫残月……你别走,别走。”   宫残月抖着手去给她擦眼泪,喘着粗气:“傻孩子……别……别哭啦,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不会阻拦了。”   宫阳将门主令狠狠扔了出去,“宫残月!你若是死了。我绝对不会留在晓生门,这门主我不做!”   宫残月浑身抖了起来,冷得直往宫阳怀里缩。   宫阳抱着她,想好好看着她,却什么都看不清,拼了命的想止住泪水,可她的眼泪就像宫残月的流逝的生机。   她抓不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宫残月喃喃道:“阿阳,别……别哭,当初……你就是……就是这样,在我……在我怀里笑……”   宫阳想对她笑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像是长出一只大手,一直撕扯着她。   宫残月回光返照,呆呆地望着宫阳道:“姐姐,取名字,是啊,她该取名字了,叫什么呢?星月易落,朝阳永恒,就……就叫宫阳吧,阿阳……”   晓生东山,大雪夹着冷风,将窗外还没消散的桃花吹进屋中,桃花将那块门主令带到了宫阳衣摆下。   宫阳抱着宫残月,将那小小的令牌捏在手中,埋头在她逐渐冰凉的怀中,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宫阳从今往后就是孤身一人了,她唯一的亲人没了。   宫残月死了。   第75章 骄阳初生三分火 风吹四季万花开   宫阳还是成为了晓生门的门主。   宫残月把晓生门之中,对宫阳不满的所有人都引了出来,并且带走了,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宫阳驱使。   宫残月给宫阳留了很多东西,却也什么都没留,不过宫离星猜到了一切,替她给宫阳留下了信。   宫离星也不是算无遗策,她没有想到宫残月会死,她想象中的结局,是她妹妹在她的房中颐养天年。   不过关于其他人,宫离星算得很准。   白石和红叶成了晓生门的才女,至于长老,齐静弦又何尝不是齐长老?   而真正的齐长老没有死,只是被宫阳关了起来,一直到死。   待门中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宫残月封棺下葬,宫阳这才将齐静弦接了回来。   她找了一个荒谬的理由掩盖了宫残月的死因,还骗齐静弦说齐长老也死了。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3)   两人已经在晓生门待了几个月了,时间不算短,但杨肆现在正伤心之际,脾气上来了哪管那么多,长孙棠是枕边人,不冲着她发火,那还能冲谁?   长孙棠一听就知道她不高兴了,她也不生气,就乐意受着,好声好气地说道:“不是我要走,是前些天,岳夫人找我,说是你三叔来了信,说是有贵客前来,催她回去,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叫我跟你好好地说。”   杨肆不依不饶,指尖点在她心口,语气泛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什么时候跟我娘关系这么好了?她要回去怎么不来催我?这不是还跟我见外呢。”   长孙棠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身前,笑道:“我的好妹妹啊,岳夫人跟你久别重逢,只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你正在为宫阳头疼呢,她又怎么舍得逼你?”   杨肆被她安慰到,却不愿低头,皱皱鼻子:“哼,那她舍得来逼你?”   长孙棠笑道:“我毕竟是个外人,岳夫人对着我有什么话都好明说,不过是旁敲侧击问问你罢了,怎么算是逼呢?”   杨肆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我娘是不是看出来了……你跟我?”   长孙棠微微惊讶,脸上泛红:“什么?应当……应当看不出来吧。”   “若是能被你发觉,那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了。”杨肆乐了:“当初在少室山,你不是还大摇大摆地拉着我成亲,怎么现在又怕了?”   长孙棠无奈道:“当时你人都要没了,我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现在我们都好好的,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欸。”长孙棠灵机一动:“当时在少室山时,我们不是拉了你舅舅做证婚人,既然如此,你娘定然是知道了啊。”   杨肆笑道:“我的傻姐姐啊,我娘拿着晓生金令来找我,定然是觉得我没死,可见我舅舅肯定不敢告诉她少室山上的一切,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我已经给她找了女婿。”   长孙棠一拍脑门:“哦,我真是糊涂了。”   杨肆想了想,又摇摇头:“唉,我娘定然是来试探你的,凡事都讲究个亲疏有别,你想啊,若她真的想走,又怎么会让八竿子打不着的你来问我,定然会差遣我表哥表姐来找旁敲侧击。”   长孙棠抿着嘴,有些苦恼:“这可怎么办?”   杨肆已经很久没有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态了,心头一动,翻身坐起,将人压在床头。   长孙棠靠在床头,双眼圆瞪,杨肆更觉可爱,俯身在她嘴角吻了吻,又搂上她脖颈,轻声诱惑道:“你好好亲一亲我,我告诉你怎么办。”   长孙棠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她平日鲜少主动,除了在曲江那段时间,当时她满心怒火,又夹着失而复得的欢喜,两相交织下,她那满腔的理智就被冲垮了。   杨肆碰了碰她鼻尖:“长孙三小姐神通广大,自然是不需要我了哦。”   杨肆做势欲退,长孙棠别无他法,只能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颤颤巍巍地吻了上去。   杨肆得了甜头,扬起嘴角,将人搂得更紧,只恨不得再也不分开。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杨肆看着长孙棠发呆的样子,又忍不住使坏,把灯一吹,勾着长孙棠脖颈,溜进了被窝。   “睡了睡了,快睡觉了。”   长孙棠脑子还在发懵,摸着嘴唇,望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应过来,“你……你刚刚说的什么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杨肆在她脖颈噗嗤噗嗤地偷笑,声音也闷闷的,鼻息打在她锁骨上,让长孙棠热得想脱衣服,她维持着理智:“什么意思?”   杨肆笑得更开心:“你想啊,我娘找了我那么多年,当然最在乎我这个女儿啦,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女婿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只要她能讨我欢心,这不就得了?”   杨肆的衣领被她笑得扯开了半截,露出雪白的肌肤自己还不知道,长孙棠哼笑一声,原来自己被杨肆耍了,只是她的目光落在玉白的肌肤上,怎么也挪不开眼了。   杨肆笑够了,打了个哈切,躺进长孙棠怀中,像往常一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3)   万萍和万白纷纷嘲笑她,大抵上辈子是个在码头抗包的。   众人走走停停,约莫走了十多天,终于到了四季山庄。   第76章 浴洲流过四季山 此间山水有相逢   四季山庄地处江南浴州,跟青州长孙府有异曲同工之妙。   整个浴州呈一个大大的圆壶形,无数大小不一的河道穿过这个圆,将它乱七八糟地砍成了好几块,中间最大的一块,便是四季山庄了。   船只行到‘壶口’,也是最大的码头,便将几人放下了,州内的路,要么坐小船,要么走小路。   岳谨到了自家,终于是放心了,纵然自己疲惫不堪,也带着杨肆把整个浴州走了一遍。   长孙棠好奇道:“为什么四季山庄在浴州,周围都是水,没有一座山,却要叫个山庄?”   万白笑道:   “长孙姐姐这你有所不知啦,当初我们万家先祖的确是在山上建的四季山庄,只不过后来有一任先祖下山做了官,朝廷把他封到了这里,那位先祖跟表妹一样,坐不得船只,惦念了一生山里,临终的时候便立下规矩,四季山庄无论到哪里,都要叫山庄。”   杨肆大叫起来:“这可不就说明,咱们家的人天生就做不了官,下不了水!”她这些天对自己晕船颇有不满,现在终于找到了由头,洋洋得意道:“哼,江南水乡把你们都养刁啦,若是那位先祖见了我,定要将我引为知己呢。”   几人说说笑笑,这边到了四季山庄门口,长孙棠倒是没什么感觉,去别人家做客,她的礼仪一向是没什么可挑剔,杨肆却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老管家一早就接到了万白的信,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了杨肆,上下止不住地打量,开心地嚷着佛祖保佑,找回了小姐。   杨肆见这位老伯生得面善,心里那点紧张也就消除了。   因为岳谨常年吃斋念佛,所以四季山庄内也是檀香古气,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和气。   杨肆回来的消息没多久就被婢女和小厮叽叽喳喳地传开了。她们在走廊上,庭院前,假山旁,湖水边偷偷打量着。   有几个胆子大的自告奋勇地来给这位没见过面的三小姐拿包袱,却认错了人,朝着长孙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长孙棠倒是应对自如,告诉她们认错了人,几人又惶恐地去照顾杨肆。   杨肆在江湖之中野惯了,初入四季山庄还以为是什么侯爵王爷府,她哪里受得了这个阵仗,只能照着长孙棠的样子,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万萍笑道:“这里就是你家,干嘛这样拘谨,你在晓生门吃吃喝喝,在自在门玩玩闹闹,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杨肆苦笑着说:“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杨肆说着,将长孙棠拉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屋子里。   岳谨笑着摇了摇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她上了年纪,若不是因为找到女儿的喜悦撑着,人早就累倒了,现在自然赶着回去歇息。   万萍一边将行李递给管家问道:“蒋叔,白儿不是早就传了信,怎么不见爹和娘来迎接大伯母?”   管家笑道:“那贵客跟三爷谈了几天生意之后,就一直住在咱们这,这些天又跟三夫人相谈甚欢,两人约着在南头垂钓去了,三爷听了夫人要回来,便到北头去一品香请厨子去了。”   万萍想了想,岳谨舟车劳顿,就算爹现在回来,也说不了两句话,倒不如等晚上吃饭,便笑了笑,让管家多收拾一间房出来,给长孙棠住着。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杨肆好不容易沾了陆地,终于能睡个安稳,结果一觉睡到了快晚饭,才被万萍叫起来。   杨肆和长孙棠连忙赶到厅中去用饭,却见一大桌人已经落座。   岳谨左边的位置已经给杨肆离了出来,万萍介绍道:“家里人你早就见过了,这是我爹,当初在中州城,抢花灯的时候,你还跟他说过话呢。”   杨肆抬眸看去,她三叔万连春依旧是那幅潦草的样子,只不过那位白白胖胖的夫人没在桌上。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3)   万连春最讨厌说大话的人:“你就吹吧,这你怎么保证?”   鱼红笑了:“不仅是这两条,我保证每天送去你家的都是最好吃的鱼。”   万连春:“不好吃怎么办?”   “不好吃的话,赔你十条。”鱼红提着桶,用鱼竿捅着他的腰往前走:“哎呀,这么晚了,你就回去吧,明天试一试,若是不好吃,你再来找我。”   “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娶我,那你就先尝尝我的鱼,给你个桶,这样等你回去,这鱼还活蹦乱跳呢,等明天吃的时候再杀。”   万连春回去之后,将这事告诉了哥哥和爹妈,几人都非常赞同,说鱼姑娘送来的鱼确实好吃。   管家问要不要杀了炖汤,万连春颇不服气地说留着,等明天鱼红送来了鱼,再炖汤做个比较。   第二天鱼红照例来送鱼,又说明天送来的更好吃。   她的鱼就这样一条一条养到了四季山庄中,这一养就是小半年,万连春起初很不屑,后来天天趴在窗口,低头看着鱼傻笑。   管家和两位兄长看得直摇头,万老先生和万老夫人心里倒是乐呵呵的,膝下三个儿子,一个都没成亲,弄得两人含饴弄孙的美好夙愿一直不能成真,现在看来,应该是有眉目了。   后来又过了一年,鱼红说,这里的鱼没什么好钓了,便打算走人,万连春急了,终于动手将人娶进了门。   杨肆起初听到这个故事时,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直到现在坐在了饭桌上,她看着万连春那潦草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两分质疑,只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偷偷地打量。   万连春看出了杨肆不自在,笑道:“当初中州城,我就看着你眼熟,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大嫂的孩子。”   杨肆举杯,略带歉意:“三叔,当时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万连春道:“哪有什么包涵不包涵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可是我的侄女,不要这么见外。”   众人见了杨肆,都是喜不自胜,纷纷问起她以前的事,杨肆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肆却忽然想起来岳谵,便问岳谨:“今天怎么不见舅舅?”   岳谨说道:“你舅舅也不知怎么了,自从我说要去晓生门找你,就说要去药王谷找个好大夫,问他找大夫做什么,他也不说。”   杨肆略一思索,就能猜到岳谵的想法,岳谵以为杨肆已死,若是让岳谨知道这个消息,以她的身子,定然是受不了的,他便想着先去药王谷找个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杨肆心想,舅舅这样奔波,还不是因为自己当初那样鲁莽。   杨肆心怀愧疚,将自己下山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只是大概略过了她跟长孙棠之间的故事。   岳谨听罢,也猜出了弟弟的心思,只是如今找到了杨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便让仆人速速发信去药王谷,将人寻回来。   杨肆放下一桩心事,开开心心地吃起菜来,杨肆没吃过什么河鲜,桌上一道辣炒花甲,做得鲜香四溢,引得她频频动筷。   万连春便笑道:“这道菜可是你三婶的拿手好菜,只是今天她不在,赶明儿让她给你好好露一手。”   万萍端着饭碗:“我娘的手艺可是一绝,当初一品香的厨子回家探亲,还是我娘替人家顶了一个月。”   杨肆问道:“三婶如今不在家吗?”   万白正要答话,就听见一阵爽朗的女声自厅中归来。   “谁在找我啊?”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3)   万海有点脸红:“我这是有感而发,你懂什么?”   钱不多讽刺道:“呵,你懂,你最懂,你是天下第一明白人。”   长孙棠见杨肆心情好转,便没有说什么了,尝到一坛好酒,欢欢喜喜地给她倒去,亮着眼睛分享:“你快尝尝这个!”   杨肆捧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万海,再看长孙棠,眼里只有酒了。   杨肆叹了口气,伸手搭上长孙棠肩头,两指夹住她的脸,恶狠狠地说道:“这酒……可真好喝!”   长孙棠浑然不觉,一副信誓旦旦又得意的样子:“是吧,这个居然一点都不酸呢,我就猜你喜欢喝甜的。”   杨肆笑了。   第77章 甜酒香糕藏心意 互相试探乱飞醋   “长孙妹妹,前些日子吃饭,听说你跟堂妹喜欢甜酒。”   万海换了一身漂亮衣服,捧着一坛子酒站到了长孙棠门口,“这酒出自浴州最好的酒肆,正巧我跟这老板有些交情,尝到这酒时,我就留了个心眼,拿了两坛,一坛给了堂妹,还有一坛你拿去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多谢万公子,只是我不喜欢甜酒,只有杨肆喜欢。”   长孙棠盯着酒坛子,心想这个万海虽然是堂兄,可是对杨肆也太殷勤了吧,这些天都送了多少东西了,赶明儿自己也去打探打探哪有好吃的点心,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长孙棠:“这酒我帮你转交杨肆吧。”   “啊……好,也好。”万海又说:“我跟一品香的老板也颇有交情,今天他正好要举办一场赏味宴,若是表妹跟……”   “长孙棠!”杨肆大老远地就开始叫唤:“给你看个好玩的!”   杨肆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她面前,跟万海打了个招呼。   长孙棠见她神神秘秘地背着手,一脸得意,便问道:“什么好玩的?”   杨肆嘿嘿一笑,“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送你啦。”   簪子通体温润,材质似玉,上面还带着黄黑相间的花纹,精美十足。   长孙棠喜滋滋地簪子收起,打趣道:“双珠玳瑁簪,价格不菲哦。”   杨肆嘟囔道:“这都是我娘给我的零花钱。”她有点失落:“你认识这簪子啊,我还说你没见过,让你开开眼呢。”   长孙棠笑道:“我只在书里见过,今日一见,确实比书里还好看。”   杨肆又开心起来,拉着她就要出去:“我在过门隔壁的庄子里发现的铺子,那位姐姐还夸我眼光好呢……哦,堂哥回见,我跟长孙棠出去转转。”   万海:“要不要我带着你们逛啊?”   长孙棠将那坛酒递给杨肆:“给吧,我不爱喝甜酒,这个也送给你。”   杨肆眼珠一转,捞着酒坛,勾唇笑道:“堂哥,这甜酒呢,是我喜欢喝,她不喜欢的。”   万海似懂非懂,由着两人跑了。   杨肆初来乍到,新鲜的很,就像是一滴水,放在哪里都能融进去,万海来了大半年才将这里混熟,她不过几天,就把周边所有铺子全部都混熟了。   无论是首饰,饭店,成衣,酒肆,只要有人的地方,杨肆就能甜着小嘴,跟人家称姐道妹,不出十天,整个浴州都知道四季山庄多了一个小女儿。   原本四季山庄最活跃的是鱼红,自从杨肆来了,这个位置竟隐隐有易主的趋势。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3)   杨肆抢先一步要下楼,钱不多放下茶壶,跟在身后,却见杨肆直挺挺地站在楼梯口。   钱不多上前问道:“怎么了?”   杨肆立刻转身捂住了她的嘴,又摁着她往角落走,一品香二楼还有不少吃饭的客人,钱不多嫌丢人,立刻挣扎起来,可她武功不济,敌不过杨肆,只能任由她动作。   杨肆将人拖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躲在众人身后,然后死死盯着楼梯口。   钱不多抖起身子,杨肆将她放开,压着嗓子说道:“别说话。”   钱不多生怕是杨肆遇见了什么仇人,连忙缩了下去,鬼头鬼脑地看着,却发现竟然是万海和长孙棠上来了。   钱不多松了一口气:“哎呀,你吓死我了,他们两个你躲什么啊?”   杨肆一怔,是啊,自己有什么好躲的?长孙棠跟万海出来吃饭,自己不生气就不错了,有什么好躲的?等回去了,她可要好好质问质问长孙棠。   杨肆傲气地哼了一声,钱不多笑道:“啊,我知道了,定然是你害怕撞破了万海的心思,害怕他求你帮忙,嘿嘿,这样也好,他的事,要他自己操心去,走吧,既然不想跟他们同桌吃饭,那咱们就走。”   杨肆却低着头:“不走了,你去叫人将那些菜放到这里,咱们就在这吃。”   钱不多看看长孙棠,又看了看她,点点头,下楼去找老板了。   这店中小二手脚麻利,飞速将桌子清理了出来,而长孙棠和万海就坐在先前杨肆的位置,而两人桌上心上的菜,跟杨肆和钱不多尝的菜都差不多。   杨肆附耳偷听。   长孙棠:“这几道菜都不错,尤其是这糕点,口味偏甜,她定然会喜欢的。”   杨肆心中长孙棠说得是自己,心中一甜,捧着茶壶悠闲地倒了一杯茶,也吃了一块长孙棠刚刚说的糕点。   钱不多一上来,杨肆便乐悠悠地说道:“这糕点不错,你快尝尝。”   钱不多瞧着刚才齁甜的乳糕:“……”   万海见长孙棠的态度比起先前来说软化太多,心中暗喜,看来长孙妹妹跟表妹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要想了解她,还是要从表妹入手。   万海说道:“哦,原来表妹喜欢甜口,说起来,青州与浴州临近,不知道长孙姑娘口味如何?总不会地处南方,也跟表妹一般无二吧。”   杨肆心中暗道:“这样打听的方式真是老土,姐姐定然不会上当。”   长孙棠:“我跟她不同,我喜欢吃咸的,她喜欢吃甜的,当初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她将那烧鸡都做成了甜的,惊得我差点吐出来,后来她就改了,做菜也会顾着些我的口味。”   长孙棠心道:“万海三句话不离表妹,打听的可真细详,自己可要想办法掐断了万海对杨肆的小心思,可他又是杨肆的堂兄,自己可不能做得太过火。”   长孙棠便问道:“那万公子呢?”   杨肆一口茶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长孙棠竟然会主动询问?!   杨肆在一旁醋海翻涌,万海心花怒放,仔仔细细地答了,长孙棠见万海为人坦荡,心中不免有些害怕,生怕自己被他比下去,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便又问了些有的没的。   长孙棠问的越详细,万海越觉得自己计划奏效,三言两语就往杨肆身上扯。   听得长孙棠心里发酸,万海才跟杨肆见过几面,就这样喜欢?   杨肆见着两人你来我往,气得眼睛都红了,想骂万海却又不好意思,只能暗戳戳地说着骂长孙棠迟钝。   三人就这样胡乱吃着醋。   直到长孙棠和万海吃完了饭,跟一品香的老板敲定了几天后的赏味宴,这才离去。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3)   这根虎杖陪着两人从少林寺走到了四季山庄,也算是历经风霜了,先前晓生门的大火将上面的老虎都烧黑了。   杨肆心疼地擦了好久,都没能弄干净,长孙棠心中也难过,但她又不忍杨肆担忧,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又怎么能瞒过杨肆的双眼呢?   杨肆在阿秀店里见了黄黑相间的玳瑁,像极了老虎的花纹,这玳瑁坚硬无比,若是能将这个放在手杖上,那可是既好看,又好用。   杨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阿秀,阿秀觉得有意思,便收了杨肆一笔钱,替她画了图纸,盯着好料子。   杨肆想给长孙棠一个惊喜,亲手给虎杖套个壳,便瞒着她,偷偷跟阿秀学了些雕刻的技艺,两人来来往往,就成了朋友。   只是这件事既然是惊喜,就免不了瞒着长孙棠了。   杨肆朝着阿秀,使劲地眨眼。   阿秀是个生意人,若是没有眼色,那也不用混了,话锋一转,问长孙棠:“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过生得好看……哎呀,想必你就是杨姑娘的那位长孙姐姐吧。”   阿秀笑得高深莫测,眼神在两人之间不停流转,那天杨肆在店里是没有看下任何东西的,直到她听到了自己介绍双珠玳瑁簪,这簪子乃是女子送给心上人来表达爱意的,杨肆一听这个,立马就拿下了。   阿秀当时还道是杨肆有了心上人,这也没什么稀奇,只是后来两人来往之间,常常听到杨肆提起什么长孙姐姐,阿秀便心生怀疑,今天看见长孙棠,再见那簪子,她一瞬间就明白了,那位心上人原来是个女子。   长孙棠看不懂阿秀的打趣,可是杨肆看得懂,阿秀笑吟吟地打趣:“长孙姑娘,你可不知道,杨肆在我这里常常提起你呢。”   长孙棠问道:“她都说我什么了?”   阿秀拉长了调子:“她说……”   杨肆脸颊微红,推阻着长孙棠去店里:“好了好了,我没说什么,你进去看看,肯定有你喜欢的东西,我给你买。”   阿秀笑道:“杨姑娘大气,她常常说她有个极好的姐姐呢,我当初还以为是万萍姑娘,今日一件这才知道是长孙姑娘啊。”   长孙棠给两人哄得找不着北,进店里逛了一圈。   阿秀虽然不着调,但很有信用,没有把杨肆卖了。   两人在阿秀店里逛了半天,给万萍万白他们挑了些小玩意儿,这才打道回府。   路上两人又说到万海。   这一下开心的变成了长孙棠,不开心的变成了杨肆。   杨肆无理取闹地道:“我不管,既然表哥喜欢的是你,那你去解决。”   长孙棠笑道:“你希望我怎么解决?”   杨肆狠狠地说道:“我真希望能把你藏起来,叫谁也找不到。”   长孙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杨肆也笑着打了她一下,“不许笑了。”杨肆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们还是如实告诉表哥吧,就说你已经嫁给了我,不能许配给他了。”   长孙棠挑挑眉:“这么大胆?万一他告诉岳老夫人怎么办?”   杨肆笑道:“嗨呀,我娘早就看出来了。”   “啊?”长孙棠微微惊讶:“岳夫人眼光竟然这样毒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岳夫人知道的?”   杨肆感慨道:“唉,你可别怪我说你迟钝,她在晓生门就看出来,要是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眼神,除非咱们俩能端个娃娃在我娘面前,她才会发现。”   长孙棠有些脸红:“你说什么胡话,咱们哪里来的娃娃,再说了,我可一点都不迟钝,都是你跟你娘太厉害了,这怎么能怪我。”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3)   长孙棠伺候着杨肆裹着被子洗漱干净,吃饱喝足,更想伺候着杨肆把衣服也穿了。   可杨肆毫不避讳,被子一扬,裸着身子就要出来,长孙棠红着脸将人塞了回去:“你……你这样怎么能出来?”   杨肆噘着嘴,指着角落:“我的衣服昨晚被你扔……”   长孙棠伸手捂住她的嘴:“我给你拿。”   长孙棠这样惊慌的样子,实在是逗乐了杨肆,她舒坦地将衣服穿上,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笑道:“你怎么这么急着让我下床,昨晚上你可不是这样,我说不要了,你还非要……”   长孙棠又捂住了她的嘴:“好阿肆,你饶了我吧,让我把床上收拾一下。”   杨肆舔一下她手心,吓得长孙棠连忙收回了手:“这可是白天!”   杨肆正正经经地起身出门:“我当然知道这是白天,难不成……你不希望是白天?”   眼见长孙棠真的受不住了,杨肆这才放过她,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盯着她将床铺收拾好。   长孙棠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换好了被两人折腾一夜的被褥,亲自接了水,将它们洗了。   长孙小姐终究是面皮薄,不敢叫下人洗。   待忙完了这些,长孙棠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喝了一口茶,杨肆又从后面抱住了她。   长孙棠还以为杨肆又要乱来,连忙伸手推阻着她,杨肆却紧紧抱着她,语气认真:“你以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你都知道了?”   “嗯,你总觉得万海喜欢我,担心我会被别人抢走。”杨肆靠在她肩头,轻声说道:“所以你要跟他一较高下,这才出去打探敌情,对吗?”   杨肆一向敏感,涉及到长孙棠的事情更是未卜先知,只是她也因为刚回到四季山庄,不能太适应,所以一时间忽略了她。   昨天晚上两个人在一起温存,月光下,她看见了长孙棠的目光,不安,不甘,不舍,不愿,就是没有不爱,那一刻杨肆全都都懂了。   “是。”长孙棠点点头,拉住了她的手,转过身子,坐在椅子上,将杨肆拉到自己身上,抱在怀里,斟酌了一下:“还有别的原因,这些天,我住在你家,平白生出了许多不安……”   长孙棠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里很好,但我总生出些……寄人篱下的感觉,便不想跟你说这些。”   这个词一出,杨肆脸色微变,可长孙棠心中却好像松了一块大石头,喃喃道:“是了,就是这种感觉,我面对着万海自卑不安,大抵就是因为这个,这是浴州,不是青州,我什么都不是,而他是四季山庄的大公子。”   昨晚上,杨肆就觉得长孙棠古怪,按照她的性子,如果有人对着杨肆大献殷勤,她第一反应会跟杨肆阴阳怪气两句,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杨肆的讨好。   可这一次没有,杨肆直到这时才明白,长孙棠心中的不安究竟是哪里来的。   原先两人都是漂泊无依的流浪儿,患难与共的战友,可现在杨肆摇身一变,成了四季山庄受受宠的千金小姐,而长孙棠呢?   杨肆有万萍万白万海这样的兄弟姐妹,可长孙棠的哥哥姐姐又要哪一个在她身边呢?   杨肆心有九窍,却忘了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杨肆了。   杨肆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长孙棠的脸颊,安抚道:“姐姐,我们走吧。”   长孙棠一惊:“我没有要你离开的意思,你跟你娘好不容易重逢,又怎么能分开,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样适应……”   杨肆伸出两指,轻轻点在她唇上,摇了摇头:“我们是一样的,你不用适应这里,因为我也适应不了。”   杨肆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每天为什么一直在外面游荡?因为我以为你适应了这里,可我适应不了。”   杨肆:“这里的日子固然安定,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担心呢?宫阳在晓生门过的好不好?许姐姐有没有回自在门?曲江派还安稳吗?少林寺的《易筋经》我还没有还呢。” ↑返回顶部↑ 第150章 (1 / 3)   阿秀的店就在街尾,杨肆点点头,又跟长孙棠说:“我走不动了,把虎杖让我使使。”   长孙棠将虎杖给她,小心地叮嘱:“这里上次不小心砸出一个豁口我还没来得及磨平,你小心手,等我回去重新给你雕一根。”   杨肆却说:“不要,我就喜欢这个黑乎乎的。”   长孙棠笑了笑,目送杨肆走进店里。   杨肆一进店,立刻跟阿秀鬼头鬼脑地说:“快快快,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拿下虎杖,快把图纸和料子给我。”   杨肆接过刻刀,抬手就干。   阿秀撑着下巴在二楼望风,时不时地嘟囔两句。   “你非要亲自动手,让我来可比你快多了。”   杨肆埋头苦干:“我才不呢,送礼要亲手做才有诚意,你懂不懂啊。”   阿秀:“是是是,您最懂了,就是不知道那位长孙姑娘晓不晓得玳瑁是表白的……”   杨肆自顾自地傻乐:“哼,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我知道就行了。”   阿秀摇摇头,探头看着窗外,打趣道:“你看这人影成双,夕阳西下,才子佳人当如是,你将她一个人扔给你表哥,这不怕她变成你表嫂?”   杨肆说道:“她早就许配给我了,不会看上我表哥的。”   阿秀:“这么自信?”   杨肆也不顾忌,将两人过往的事迹大概说了说。   阿秀听罢,沉默无言。   杨肆抬眼看她:“你怎么了?”   阿秀微微一笑:“原来你们是两情相悦,真是……幸运至极。”   杨肆心觉有异,问道:“怎么这么说,难不成,你也……”   阿秀脸上的笑更加复杂了,“我?我什么?我只爱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杨肆也不打算多问,依旧低头忙碌着自己手上的活计。   只是这活实在复杂,这料子是好料子,杨肆已经偷偷雕刻好了,现在只需要将两者组合在一起,只是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活,杨肆初出茅庐,手上功夫不够,为了追求质量,只能用慢来弥补。   阿秀看着长孙棠拎着糕点,正朝店里走来,便好心地催促道:“你的心上人要来啦,若是再不抓紧些,你就要暴露了,哎呀,要我看你就告诉她嘛,我看过这虎杖了,她的刀法比你好。”   杨肆骂骂咧咧:“你闭嘴吧,先去帮我拦一拦她,我马上就好了。”   “那要加钱。”   “……加加加!”   阿秀将手里的帕子一挥,笑嘻嘻地下楼去拦人了。   “长孙姑娘,今天怎么有功夫到我这小店里来?”阿秀站在楼梯拐角,将长孙棠堵在了门口。   长孙棠略微点头示意:“阿秀姑娘好,我来找杨肆。”   阿秀脱口而出:“她不在啊。” ↑返回顶部↑ 第151章 (1 / 3)   长孙棠一脸坦诚:“真的。”   杨肆有些哑然:“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啊?万一……万一他将咱们俩的关系捅了出去,别人可不像我娘,对咱们好。”   “他说与不说,都没什么所谓。”长孙棠笑道:“别人都是浮云,咱们两个才最重要。”   杨肆瞧着长孙棠,觉得她哪里变了,哪里又好像没变,转念又一想,变来变去,还是她的长孙棠,就乖乖地趴到了她的背上。   待两人回到了四季山庄,正好赶上了开晚饭,两人不怎么饥饿,但还是去赴宴了,想看看万海究竟是怎么选的。   到了饭厅,众人纷纷就坐,万海来得最晚,他见了杨肆和长孙棠,表情古怪,大不自然,却仍旧坐在饭桌上,吃了两口菜后,又变得若无其事,像寻常一样,跟万白等人谈天说地。   万海终究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万萍见杨肆吃得开心,忍不住揭她的短:“大伯母,你不知道,下午小表妹在那一品香吃了多少东西,我看啊,她自从回了家,没多久就要吃成一头小肥猪,待到年关,让我牵去后厨算了。”   众人都是一笑,杨肆有些脸红,大声嚷着:“我吃得哪里多了,你不也是从下午吃到现在。”   万白也跟着帮腔:“表妹年纪还小,多吃点怎么啦,反倒是你,山庄的酒都要被你喝光啦。”   万萍:“我喝酒总好过有人一杯倒,不知道是谁喝了两口果酒,就耍起了酒疯,大冬天要跳到鱼池子里洗澡呢。”   万白脸涨得通红,拿起馒头塞到了万萍嘴里:“你快吃你的吧,等四季山庄养不起你了,就把你卖去酒肆。”   万海年纪最大,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无论是吃饭的喝酒的,四季山庄都养得起,谁都不会被卖掉。”   万海意味颇深地看了一眼杨肆。   杨肆朝他微微一笑:“谢谢表哥,那……客人呢?”   万海笑了笑:“四季山庄家大业大,自然是招待得起的。”   长孙棠提杯敬了万海一杯。   饭桌上几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有岳谨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不停,若有所思。   杨肆一开心,喝了不少酒,长孙棠从没见过她喝这么多酒,便有些担心,想着先送她回屋。   路上又遇见了万海,他找长孙棠说有事要说,长孙棠觉得下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刚刚在饭桌上,万海的态度也不算差,她便有些犹豫。   杨肆带着酒气,推阻着长孙棠,大着舌头:“你去,你去跟表哥……表哥说,我……我去找我娘。”   长孙棠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万海去了庄内的假山花园。   杨肆知道万海对她们已经没有什么意见了,这样叫走长孙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叮嘱,所以自己丝毫不担心。   杨肆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来到了岳谨房门,她答应过长孙棠的要跟岳谨好好谈谈。   推门进去,屋内烛火摇曳,岳谨坐在桌边,正眯着眼睛,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   杨肆便说道:“娘,这房里昏暗,要不要我再去点两盏灯?”   岳谨回神,将手中泛黄的纸张折了起来,摇了摇头。   杨肆在她身边坐下,发现她正在看宫离星给她写的信。   宫离星给宫残月留得信是预料到了晓生门往后的所有情况,就是不知道给岳谨留了写什么话。   杨肆这样想着,便问出了口。 ↑返回顶部↑ 第152章 (1 / 3)   杨肆心生好奇,便凑了上去,原来是一个街边赌摊,这种路边摊比赌场还坑,骰子全部都是灌了水银的,专门坑一些胆子小,不敢进赌场,手上又有点小钱,企图发财的人。   杨肆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她在南山城中的赌场赌了一夜,早就把这天下所有赌钱的玩意儿见了个遍,只是在浴州城中,杨肆从来没见过赌场,所以百姓好像也很新奇,围着玩了半天。   其中最起劲的,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满头皆白,身量极高,虽然年迈,可精神十足。   只是这位老婆婆的眼力实在差劲,开局拿了整整二十两银子,不出一炷香,竟然全部都输了出去。   那小贩笑嘻嘻道:“奶奶,您今儿个时运不济,不宜再赌啦。”他嘴上这样说,手里用一根小竹子将银子慢吞吞地拨到自己身前。   老婆婆杀红了眼,又从腰带里掏出两块碎银子扔了下去:“不管不管!,给我压小压小!我就不信了!”   小贩笑道:“好~”   小贩没有一丝留情,连那二两碎银都没有放过。   “唉!”   周围人一声哀叹,纷纷劝阻道:“老人家,回去吧,今天确实手气不行。”   “哈哈哈,这位老姐姐的手气也忒差了。”   老婆婆盯着那赌桌,气得眼睛都发红了。   小贩笑道:“嘿嘿,奶奶,您回家拿钱再来,我就在这等着您呢。”   老婆婆却说:“我家不在这,老婆子是漂洋过海来的。”   周围人惊讶:“您是来游玩的吗?”   老婆婆又说:“不是不是,我是来这里躲仇人的。”她摆摆手,不愿多说,却跟那小贩说道:“我今天没有钱啦,就不来了,待我今日去码头抗了包,拿了工钱,明天再来找你玩。”   周围又有人问:“老大妈,您都没钱了,怎么还要赌?”   老婆婆说:“先前有一位年轻人在这里,只用二两银子就赢了二十两,这游戏可有意思极啦,若是我也能赢,那我也不用回码头了。”   有人笑道:“老婆婆,那是托儿……”   小贩急了,“诶诶诶,什么托不托的,老太太爱玩,凭什么要你们多嘴?”   杨肆在一旁冷眼旁观,凡事都要有个限度,纵然是赌徒在这世上也是混饭吃,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出手,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赢,专骗一个老太太,这未免有湿江湖道义。   小贩收拾着摊子要走,却被一个姑娘拉住了手臂。   杨肆甜甜地笑:“这位大哥,你这是什么啊?我没见过,能给我讲讲吗?”   那小贩见这老太太要走了,又来一个俏生生小肥羊,便也不急着收拾了,嘿嘿一笑:“姑娘也想玩一玩?这可有意思啦,一本万利呢。”   “哦?”杨肆笑得单纯:“那我当然要玩一玩了,只不过……我没有带钱,不知道哪位愿意给我借个一钱二两的,待我赢了,双倍奉还。”   清晨聚众的多是些无事的流民,都是袖手旁观,等着看笑话,哪里会借她钱。   只有老婆婆观望一圈,见没人动手,便在自己身上摩挲,嘟囔着:“怎么大家都没钱借给这小姑娘?人家要玩一玩,有什么要紧,我孙女跟她也差不多大,若是以后她要玩一玩,我可不希望没人借她钱。”   老婆婆在后腰摸出来三文钱,开心地递给杨肆:“姑娘姑娘,我这里只有三文钱,是昨天吃包子时老板给我找的,先借给你用啦,你尽管拿去玩,只是你若是赢了,可要还给我。”   杨肆接下三文钱,笑道:“这是自然。”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3)   杨肆眼见被拆穿,只能撒娇混弄过去:“哎呀,姐姐,我今天是有原因的……”   话音未落,长孙棠就将图纸砸了进了杨肆怀中,随后两指并上捏住了她的耳朵,揪着人往四季山庄走。   “诶,姐姐轻点轻点,我耳朵硬,当心手疼。”   “你威胁我?”   “我哪敢啊?你等我把耳朵搓热,你拉着也不冻手,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赌摊附近常见的戏码就是家里婆娘过来将赌钱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提溜回去,这姐姐这样管妹妹的,倒是没见过几个,众人唏嘘地散了。   回去的一路上,杨肆叽叽喳喳地解释着,长孙棠听后,觉得事出有因,这才放她一马。   自从杨肆跟岳谨说清后,这四季山庄却是越来越舒坦,岳谨也知道两个人待不住,便交给了杨肆一个任务,叫她找到岳谵,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总好过他在外担忧。   可药王谷一向深居简出,两人只是大致知道一个方位,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   杨肆便跟长孙棠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虎杖修理好后,就出发去少林寺,先将《易筋经》归还了,再跟明空大师打听打听药王谷的方位,跟岳谵碰面。   钱不多听闻杨肆要走,便想着跟她们一起走。   杨肆问为什么。   钱不多掏出来一兜子信封,叹道:“这里是个养老的好地方,等我把这些事情都忙完了,就把我娘接过来住。”   杨肆在一旁幸灾乐祸:“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钱不多将信扔到她面前:“你少嘚瑟了,来帮我,不然我就跟万海说,你也想处理处理四季山庄之中的事情。”   杨肆撇撇嘴:“你就不怕我把你镖局的机密盗去?”   钱不多一脸不屑:“就你?你给我把信照着不同颜色分类出来就行。”   杨肆老老实实地分门别类,全部都是红色,黑色,蓝色和青色,分到后面却忽然冒出来一封白色的。   杨肆好奇地问道:“这白色的信是紧急的还是不紧急的?”   钱不多眉头倒立,连忙将信拆开,草草地看了起来,期间还不忘问道:“这信是什么时候的了?”   杨肆将前后的信给她。   钱不多松了一口气,将桌子一拍,把所有信放到了一旁:“我们快去你三叔的书房,这信里说的就是当年有人冒充我钱远镖局,然后引得你二叔气急身亡的事情。”   杨肆叫上了长孙棠,几人连忙去了万连春的书房。   钱不多解释道:“自我从北丰城离开后,就一直叫镖局里信得过的人查这件事。”   “要知道每个镖局都有自己独特的印章,这种印章在制作的时候,就加入了独特的标志,如果不是有备而来,钱远镖局的印子绝对不会被盗取。”   “我的人去了一趟随州,直接从造章子的工匠查起。”   万连春拧眉说道:“这也太费功夫了。”   钱不多说道:“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行走江湖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若是不能彻查此事,我钱远镖局在江湖上再难立足。”   众人闻言心中暗暗钦佩。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2)   “什么!”杨肆掀起眼皮,大吃一惊:“你短短二十天竟然能挣六百两,这够清苦人家生活几百辈子了,哼,看来我还把你小瞧了,你还是个土财主呢?那天我真应该让你出一百两!”   小贩赔笑道:“嘿,姑娘听我说完呗,那天早上您走了之后,晚上那位奶奶就杀到了我家,将我六百多两洗劫一空,就给我留了十两饭钱,更不许我出去开摊设赌,唉,这日子可真是难过。”   杨肆又吃一惊:“什么?她……她将你家洗劫一空?”   小贩贼眉鼠眼地笑道:“我还道姑娘跟老太太是一路人,没想到姑娘……也被骗了。”   这小贩强忍笑意,分明就笑杨肆那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要她救,显得她一番好心格外可笑。   小贩回去思索后,便晓得杨肆应该武功不弱,不然那天不会从他手里赢这么多钱,便提议道:“姑娘莫气,您若是想报复这老太太,小的有个法子,姑娘武功盖世,天下无双,只要你我二人合作,将这赌摊续起来,谅那老太太也不敢……”   “我呸!”   长孙棠说得没错,那老太太果然是个扮猪吃虎的人物,可怜杨肆被她当箭用了。   杨肆气得小脸发红,却仍是要面子,不得不为那老太太说话:“谁要跟你合作!你又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报复她了?人家教你不许赌,你就不许赌!”   小贩自讨没趣,打了个哈哈就要撤退。   “回来!”杨肆平了平气息,又问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老婆婆的住处?”   “知道知道,就住在城南的客店永安楼里!”   那永安楼可是城里最豪华的客店,杨肆额角青筋跳了跳,将怀中图纸递给他:“将这些全部送到四季山庄去,若是好好送去,好处少不了你,若是少了一张……”   小贩一听四季山庄,如获至宝,毕恭毕敬:“哎呀,原来姑娘是四季山庄的贵客,好说好说,姑娘放心,这图纸小人一定安安稳稳地送去。”   杨肆冷哼一声:“若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若是我今天说了半个假字,叫姑娘砍了我全家。”   杨肆直奔城南永安楼。   一进客店的大厅,杨肆一眼就看到了那天的那位老婆婆,她坐在角落,面前好酒好菜一个不少,丝毫不见那天狼狈的样子。   杨肆看得牙根发痒,小二端着一盘烧肉朝她走去,杨肆一把将人拦下,朝老婆婆努努嘴,问道:“这也是那一桌的?”   小二点点头,杨肆笑道:“那我是奶奶,这菜我给她送去。”   说罢不由分说地接过了肉盘,用人头大的盘子挡住自己的脸,径直朝着老婆婆走了过去。   那老婆婆胃口极好,桌上摆了好些空盘,显然已经吃了不少,她拍了拍肚子,朝杨肆嚷道:“来来来,怎么上的这么慢,将肉给我放到这里……”   “当”的一声,整个盘子被杨肆扔了出去,老婆婆吓了一跳,大跳起来,伸手抓住了那盘肉。   老婆婆破口大骂:“喂喂喂,这一盘肉可要我不少银子呢!若是撒了,是你们赔还是我赔?!”   杨肆:“您不是财大气粗,怎么还要我赔?”   老婆婆先是一惊,随后有些心虚:“怎么是你。”   杨肆冷笑一声:“是我啊,老人家,这酒你吃的还开心吗?当初不是说要请我,怎么现在反倒一个人偷偷享乐!”   杨肆话音刚落,碟子碗筷就接二连三地飞了过去。   老婆婆自觉心虚,不敢还击,只能上蹿下跳地躲着。   杨肆悠闲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了,轻声说道:“这些碟子碗筷若是摔碎了,也是一大笔钱呢,不比这碗肉少。”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3)   史应风越喝越越开心,抓着杨肆不放:“嗯……你这个孩子很好,唉,我看着你,就想起我的外孙女了……她们……都……”   史应风醉得不轻,说着说着竟抽泣起来,杨肆听不清她说什么,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史应风抱着杨肆,痛哭起来。   她哭得这样情真意切,杨肆又生出几分不忍,难不成这人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无意间朝窗外一扫,瞧见长孙棠提着两坛酒,腰后挂着长剑和绳子,杨肆心中大喜,也没什么心思探查真假了,朝着窗外狠狠挥了挥手,喊道:“酒来啦酒来啦。”   长孙棠一接到那宝石,再听那小二的话,立刻就判断出杨肆出事了,她本想叫上万家人一起去永安楼,可她转念一想,杨肆既然只通知了她一人,说不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岳谨知道,便一个人提了绳子和剑,前来赴宴。   长孙棠目力非凡,在街道上就看见了杨肆,可她看她神态,一不紧张,二不着急,又觉得是自己误解了,便慢吞吞地往上走。   杨肆有了撑腰,瞬间直起了腰板,喝道:“酒这就来了,我让你喝!”说着抄起桌上的一杯茶水朝着史婆婆泼了过去。   史婆婆尚在醉中,却反应灵敏,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倒立,喝道:“你骗我?!”   杨肆:“你难道没骗我吗?还来寻亲?去青州寻亲能找到浴州来,你骗谁呢?”   杨肆使出轻功,生怕叫她捉住,在店内上蹿下跳,此刻不是饭点,虽然没什么人,但每张桌上仍旧放着一壶茶水,她便将这些茶水尽数招呼过去。   史应风大怒,原本她对杨肆和盘托出,当她与其他人不一样,是个好孩子,却没想到这不过是杨肆的缓兵之计,登时气得她满面通红,也拿起客店内的茶水跟杨肆对泼起来。   待长孙棠赶上二楼时,杨肆浑身是水,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她对面的老太太白发苍苍,看背影不过是衣角微脏。   长孙棠大奇,杨肆竟然能在别人手上吃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杨肆就大叫一声,跳到了她面前:“长孙棠!把酒给我,这人武功高强,你可要帮我把她捆起来!”   长孙棠一头雾水,便想问个明,连忙开口:“诶,这是什么……”   杨肆搓了一把脸上的水,二话不说,转身去看史应风,却见她僵在原地,盯着长孙棠发愣,杨肆还以为她害怕以二敌一要打不过,便笑道:“哈哈,史老婆婆别怕,我这就请您喝酒!”说着一把掀开盖子,朝着史应风泼去。   史应风惊在原地,却喊了一声:“棠儿!”   长孙棠看清了老婆婆面容,也不由得惊呼:“外婆!”   长孙棠瞬间醒神,千万不能让那酒泼到外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长剑轻点,托着酒坛,将泼在空中的酒水全部装了回去。   史应风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道:“原来你们俩是一伙的!”   长孙棠托着酒坛,正好停在她面前,正要解释,史应风却不客气,一脚踢在长孙棠小腿上。   长孙棠怎么敢躲,只能生生受着,她下盘不稳,手腕也抖了起来,史应风又是一脚踢在剑上,酒坛朝着杨肆飞出。   长孙棠正欲拦下,可见外婆眉头倒立,深知如果自己出手,只会忍得她更加厌恶杨肆,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坛朝着杨肆飞去。   杨肆第二坛酒还没开封,听见这两人相认,吓得双手一抖,酒坛跌在地上,碎了一地,人也僵在了原地,任由甜酒劈头泼来,躲也不会躲了。   真想不到,这位史老婆婆竟然是长孙棠的外婆,若是早知道她的身份,杨肆将她供起来都不够,又怎么敢得罪她呢?   杨肆心中发凉,欲哭无泪,却也只敢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第82章 斗转星移问世间 码头船岸一疯剑   “你们两个好好干,今天不将这里打扫干净,谁都别想走!”   史应风坐在桌边,品着杨肆送来的甜酒,手里拿着长孙棠的长剑,上下晃悠,指点江山。   “不许用一点内力,一脚轻功,一步一步给我把这里打扫干净!”   两个小孩拿着扫把抹布,细详地打扫整个永安楼,不让用内力,长孙棠还好说,可杨肆一身的水无法用内力烘干,整个人就是个落汤鸡。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3)   史婆婆:“嗨呀,我就感觉这书生不是什么好人,我一气之下,就没去!”   杨肆在一旁复合:“就是就是。”   史婆婆又叹一口气,大感遗憾,对长孙棠心疼道:“唉,若是我去了,棠儿又何苦陷入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呢?”   长孙棠自从那天青州覆灭,就再也没感受到亲人之间的关系了,起初她还心存希望,可她在曲江,黄山派掌门说长孙啸曾经给外祖家发过信件,所以她们才没有动静,长孙棠以为外祖家定然是对整个长孙家心灰意冷,所以才按兵不动。   长孙棠不禁眼眶发红,心尖发热,今日她跟外婆重逢,这才知道,原来她长孙棠在世上,还是有亲人惦念的。   长孙棠垂眸一笑:“外婆,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史应风皱起眉头,杨肆立刻说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就是!”史应风说道:“现在有我来了,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杨肆:“外婆您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你?”史应风嗤笑道:“你不惹祸就不错啦,还拿棠儿做救兵呢,你快被嚯嚯棠儿啦。”   杨肆不依:“外婆~我当时在那摊子,还帮您说话呢,您要再说,我就不讲啦,我告诉你啊,您的好棠儿不仅给我当救兵,还背着我跑上跑下,毫无怨言呢。”   “什么?”史应风瞪向长孙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外婆知道你现在困难,可一个小小的四季山庄,也不能如此卑躬屈膝吧!”   杨肆在一旁偷笑,长孙棠嗔怪地看她一眼,无奈道:“我没有。”   史应风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不对,但看长孙棠没有羞耻,坦坦荡荡,便对杨肆说道:“好了好了,那你快说,然后呢?”   杨肆两人从青州出逃,回头夺宝,疯剑授艺,北丰分离,自在门人,惨遭毒害,毒教历险,少林求救,曲江婚宴,晓生身世等事,全部都说了一遍。   史应风听到疯剑时,微微惊讶,不过没有说话。   杨肆口若悬河,讲得引人入胜,堪比楼中的说书先生,史应风听到精彩之处,便拍手叫好,听到两人受难时候,又长叹落泪。   杨肆也晓得轻重,生怕刺激到老人家,便只说她跟长孙棠是情同姐妹,姐妹情深,这才一路走到了这里。   杨肆讲完,已经日暮西山,黑夜将近了,便想邀请外婆去四季山庄住下。   史应风却不喜住到别人家里,一口便回绝了,长孙棠知道外婆脾性,知道她住到四季山庄会有拘束,便也劝杨肆作罢。   杨肆颇不高兴,但还是答应了,临走时史应风还说,不许告诉四季山庄任何一个人自己的行踪。   杨肆问道:“为什么啊?”   史应风将两人推出房门:“哎呀,他们若是知道了定然又要咿咿呀呀地来拜访,麻烦死了,你们俩每次偷偷地过来就行了,就给我这个老婆子好好保密,给我一个清净吧。”   于是两人临走时又替史应风付了房费,回去之后也是闭口不谈。   第二天清晨,杨肆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吃,就拉着长孙棠去了酒肆,又买了几坛甜酒。   这甜酒都是拿各种果子酿的,主打甜腻,喝了不醉人,长孙棠第一次尝这酒时,便觉得这是给小孩子喝的,而杨肆的口味一向跟孩子一样,便猜她一定会喜欢,只是没想到这样喜欢。   长孙棠问道:“昨天不是刚喝了酒,怎么今天又要喝?”   杨肆:“这不是给我喝的,这可是我孝敬外婆的。”   长孙棠笑道:“那是我的外婆,怎么你这样讨好她?”   杨肆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难道还要跟我分个你我不成?”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2)   杨肆大叫起来:“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长孙棠,你可别过来啦!”   长孙棠恼怒道:“外婆!你干什么不让我去帮她?”   史应风道:“哼,你若是上前相帮,那岂不是说我们以二敌一,欺负人吗,若是传出去,那我在江湖上还要不要混了啊?哎呀,你放心好了,杨肆的内力我心中有数,疯剑不过是逞一时之凶……”   史应风嘿嘿一笑:“杨肆的内力浩瀚如海,脑子又活,比疯剑清醒,时候一久,疯剑自然是她的手下败将。”   长孙棠只知杨肆内力比她什,却不知道有多深,见外婆这样说,心中略宽,便说道:“那我把手里这把剑给她,不算胜之不武吧?”   长孙棠不待回答,就将手中剑扔给了杨肆,末了又道:“哼,您老人家的江湖面子是比人家的性命要重要。”   史应风冷笑道:“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她不该孝敬孝敬我吗?”   长孙棠有些捉摸不透:“您……何出此言啊?”   史应风板起脸道:“哼,她拐跑了我唯一的小孙女,身为我的孙女婿,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   长孙棠一惊,难不成是外婆看穿了自己跟杨肆,所以才让杨肆去跟疯剑搏斗,从而拆散我们?   长孙棠连忙跪倒在地:“外婆,外婆……都是我,是我居心拨测,引诱杨肆,她年少无知,还请你不要怪罪她,她是真心待我好的。”   史应风对长孙棠性子再清楚不过,她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绝不会为朋友做出擅闯藏经阁这等有违江湖道义的事,那么这杨肆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史应风眼光毒辣,稍加思索,便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是不许的,一个女子,又怎么能跟棠儿长相厮守,这不是荒谬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长孙一家突发横祸,长孙棠不知受了多少苦,自己身为她唯一的长辈,又何必要为难她呢?   是以昨夜史应风辗转反侧,不知该拿长孙棠如何是好?便一个人来码头找朋友聊以解惑,谁知道又遇见了疯剑。   第83章 剑招叠起生魔障 情誓无移立浪涛   杨肆接过长孙棠扔来的长剑,跟疯剑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她的剑法没有疯剑高明,不如长孙棠广博,可胜在内力非凡,心思敏捷,疯剑疯疯癫癫,自然是斗不过她。   可杨肆有心在史应风面前卖弄,便凭着满腹诗书,运着晓生剑诀,将那些华丽的剑招使了个十成十。   而疯剑一心痴迷剑法,见杨肆剑法不凡,当即发了狠,两人各怀心思,将那大船当做了擂台,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而一旁的两人却又是不同光景。   史应风横眉盯着跪在地上的长孙棠,虽然心软,可仍旧硬声喝道:“棠儿!你一向是最聪明,最听话的,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她可是个女子,你们两个这样,像什么样子?”   长孙棠身子一矮,垂头说道:“既然从前听话,那么往后可不可以不听话?”   史应风长眉倒立,本就因她与杨肆之事心中不快,现在长孙棠又这样顶嘴,原本没有什么气,也被她顶出气来,当即大声怒喝:“长孙棠!你这样胡闹,你九泉之下的爹娘如何瞑目?他们将你养到这样大,不是为了要让你跟一个女人厮混!若是传出去,你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长孙棠抬起头,直挺挺地看着她:“我没有胡闹。”   史应风双眼圆瞪,缓缓地点头,气到了极点:“好,好,好!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外婆,就立个重誓,发誓从今以后,跟她再也不见,一刀两断。”   长孙棠静默良久,苦笑一声:“我爹纵子行凶,包庇凶手,不顾江湖道义,而我娘被蒙在鼓里,逼得她不得不以死明志,如今,您也要逼我吗?”   史应风一惊,长孙棠赫然站起,傲然而立,长剑横颈:“自青州覆灭,江湖道义于我便是过眼云烟,我长孙棠此生,非杨肆不嫁,我二人早有誓言,如有相负,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船帆铺在甲板上,东风袭来,呜呜作响,像是翻涌的海浪,将杨肆和长孙棠分隔两岸。   史应风从没想过,长孙棠与杨肆深情如斯,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逝去的女儿,秦凤跟长孙啸,当年也是如此。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3)   疯剑道:“这疯剑好厉害,竟然能破了我的剑法,你就是疯剑?”   杨肆道:“我不是疯剑,我是杨肆,你才是疯剑。”   疯剑皱着眉头,神色茫然:“疯剑是我?那……那我又是谁?”她勃然大怒:“你胡说,你胡说!我是天下第一,我不是疯剑!我是天下第一!”   杨肆眉头拧起,心中烦躁的同时,又生出一点怜悯,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也发现想要跟她说理,是完全说不通的。   杨肆心中微沉,喝道:“哼,天下第一?若是想当天下第一,就要胜过这天下所有人,否则就不能叫这个名字。”   疯剑道:“这是自然。”   杨肆道:“好,这天下第一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浪得虚名,就让我来试一试,我们先说好,若是我的招式你破不开,那么你就要改名。”   疯剑又道:“这是自然。”   杨肆笑道:“我要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这是自然。”   杨肆心中暗笑,这天下诗词歌赋无数,那么剑招便是无数,要疯剑招招都破?等她孙子出生都破不完,待她力气耗尽,将人打晕便是。   杨肆剑随心起,长剑点地,拧腰刺出,上下腾飞不止,好似在一片潭水之中荡漾,回首又是一剑刺出,正好停在疯剑面前。   疯剑凝目看着,问道:“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杨肆:“这一招叫‘桃花潭水深千尺’”   疯剑抱着剑,沉思一阵,运起身法,勾手回翻,比杨肆略低一寸,沉肘击剑,剑锋扫过的位置正好是杨肆先前的位置,分毫不差,丝丝入扣。   杨肆心中感慨,这疯剑当真是个天才,问道:“这一招叫什么?”   疯剑:“叫做‘不及汪伦送我情’”   杨肆微微沉思,她这一招身子比自己矮了三寸,正合不及汪伦送情。   杨肆笑了,这疯剑对上剑法,脑子竟然这样清醒,疯剑见她发笑,还道她是服气了,便狂傲道:“无知小儿,不过如此。”   杨肆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道:“好,请看这招!”   帆布的另一头,两人正焦急地等待。   长孙棠心想,自己早就将朗晴太极的心法道出,为什么杨肆还没得胜?难不成这疯剑武功当真如此高深?   长孙棠按捺不住,想上前查探明白,转念一想,外婆本就对自己不满,若是自己再冲进去,岂不是更惹她生气,自己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要相信杨肆。   长孙棠强忍心焦,在旁等候,史应风心中矛盾,希望杨肆败于疯剑之手,却又想起了长孙棠刚刚那幅刚烈的样子,若是杨肆真的死了,怕是长孙棠也不要独活了。   史应风问道:“你刚刚念的是什么?”   “朗晴太极剑的心法剑诀。”   史应风又问:“便是破了你娘风雨阴阳的真诀?”   “正是。”长孙棠轻叹一声:“若我娘还说着,定会将疯剑前辈引为知己。”   史应风问道:“她破了你娘的剑法,她还要将人当做知己?”   长孙棠:“外婆忘了吗?我娘这一生,最爱剑道,甚于性命,所以才会在得知长孙极盗取别派剑法时,悲愤交加,而当初也是因为我爹胜过了她,她才能正眼瞧我爹,不是吗?”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3)   长孙棠连忙介绍道:“这是丐帮帮主向之南……”   “你是丐帮帮主!”杨肆却大叫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第84章 青州旧识巧相逢 妙解疯剑无相招   向之南上下打量一番,奇道:“怎么?你不信?”   杨肆说道:“你忘了我吗?青州城外,你给我指过路的,我说我要去找长孙老爷,你说长孙棠老爷忙着他三女儿的婚礼,想必没空见我,劝我等一等。”   “我就问您,什么是婚礼?他三女儿又是谁?您被我问得烦了,便给我指了路,还告诉我,若要去参加别人婚礼,就要准备些礼品。”   向之南一怔。   杨肆又说:“我说可我没有钱,只是个乞丐,您说,送什么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份心。”   向之南怔然道:“你就是那个小乞丐?”   杨肆笑道:“是啊是啊,我就是当年青州城外的那个小乞丐啊。”   向之南眼眶湿润,胡须颤动:“你……你还活着?”   杨肆见他这样动容,也红了眼眶:“是,我还活着呢。”   当年杨肆死了师父,下山一路摸爬滚打而来,扮作了乞丐,在青州城外遇见一个手持竹棒,和善的老乞丐,可杨肆初出茅庐,又怎么认得出来他就是丐帮帮主。   两人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好不畅快。   向之南一生行侠仗义,惩凶除恶,也没个一儿半女,只有一个义女曲闻珊,不过曲闻珊终究是别人家孩子,他见杨肆机灵可爱,便想收她为义女。   直到青州地界,杨肆说她托师父遗命,要去找长孙老爷了。   向之南便猜杨肆这孩子本不是乞丐,长孙啸定然会好好待她,她既然不是乞丐,那两人也没有同行的道理,故在青州分了手。   后来向之南得知长孙府的大火,心中念着杨肆,也不知道那孩子还活着没有?   再后来向之南去了曲江,跟曲风聊到了长孙府大火,真相如此,更令唏嘘,只是心中还在为杨肆哀叹,懊悔,叹她这样一个聪明孩子葬身火海,懊悔没有能多陪她再走一段时间。   如今兜兜转转,机缘巧合,三人竟在浴州重逢,如何不让人心酸?   长孙棠没有料到两人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杨肆的过往,她知道的不多,少室山濒死的时候,杨肆净挑些好听的给她讲,对于一路走来的苦楚,那当然是一个字都没说。   如今被向之南戳穿,长孙棠有些心疼,想跟两人询问清楚,可后面的疯剑又大叫起来。   “天下第一,你什么时候能跟我比武?”   向之南这才睁眼瞧她,惊道:“你是疯剑!”   向之南一生嫉恶如仇,疯剑年轻时剑法高强,亦正亦邪,为夺宝剑良谱,手段狠辣,不顾人命,向之南对她早有怨言,想为江湖除恶。   只是自从疯剑被秦凤击败之后,便苦心钻研朗晴太极剑法,在江湖上渐渐收敛,直到晓生发金令,众人在台上抢起了金馒头,疯剑的名号才重出江湖。   可疯剑得知秦凤的死讯之后,大受打击,朗晴太极剑确实破了风雨阴阳剑,可谁能保证,秦凤在这十几年间没有创出什么新的剑法。   疯剑将秦凤当做宿敌,每天每夜,每时每刻不在琢磨着如何打败她,可如今人已经死了,她又能打败谁呢?   疯剑日思夜想,想秦凤会怎么破朗晴太极剑?又想是谁杀了秦凤?秦凤会死在哪一招?这天下哪一招还能杀了秦凤?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3)   向之南欣然答允,岳谨笑了笑:“我虽然老啦,可眼力不差。”   正巧这时,疯剑又循着杨肆的身影找了过来:“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我想到了破解你那一招的方法了!”   众人将她迎进书房。   杨肆说道:“哦?那你过来,我看看你是怎么破的?”   疯剑拿着长剑,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看我先举剑刺你天枢……”   杨肆又说:“我那是怎么样的一招?我有些忘了,你先演示给我看看。”   疯剑敛眉不悦:“你怎么能忘了你自己的剑法?真是荒谬!荒谬!”   杨肆说道:“唉,没办法,我可是天下第一,剑法过于高深,打过你的那一招不过是寻常的一招,你会可以记得吃了多少饭,喝了多少水吗?”   疯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看我演示。”她正要演示,却有些头疼,捂着额头道:“你……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   杨肆笑得乖觉:“好好好,你慢慢想。”   万连春和岳谨不明所以,却也能听出来疯剑神志不清,岳谨说道:“阿肆,这位疯剑姑娘可是生了病?为什么不叫朱大夫来看一看。”   杨肆说道:“我一回来便叫朱大夫来给她看病了,朱大夫说,疯剑受了刺激,乃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也没有办法。”   岳谨点了点头,仍是有些担忧,杨肆笑道:“母亲别怕,我这也算是给她治病呢。”   万连春道:“你哪里会治病?”   杨肆将疯剑对秦凤的执念说了,引得众人连连感慨。   杨肆又说:“这样看来她的心病可不就是出在剑法上。”   长孙棠又问:“早上的时候,你是怎么赢了她?打败她的又是哪一招?”   疯剑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疯剑长剑急出,双手握剑,左步微旋,朝着前方猛然砍出,她虽然痴傻,可功力尚在,这一下劈出的剑气刮得众人脸颊生疼,显然是个厉害的杀招,向之南双拳紧握,生怕疯剑扮猪吃虎,是装疯卖傻。   可他也就紧张了那么一瞬间,因为疯剑没有后招了。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个什么古怪的招数,只有长孙棠知道,这是那天比武招亲,白面人于危难之时显露出的功夫。   疯剑也有些怔愣,“这一招……就……就这样了,后面呢?”   杨肆泰然自若:“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这后面千变万化,高深莫测,一切迹象都藏在前面的三式里。”   疯剑手中比划不停,口中喃喃道:“千变万化?”   杨肆说道:“不错,你说你想出了破解的招式,那么你现在演示给我看,若是你赢了,我就将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拱手相让。”   疯剑起了个剑势,又骤然收手:“不对不对!我若是这样刺来,你只需转手沉腕,岂不是将我破解?不对不对,我再想想。”   疯剑嘀嘀咕咕地走了。   众人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杨肆也不卖关子,原来白日在码头,杨肆几乎是要将自己的剑招使干净了,疯剑都能想到破开之法。   杨肆心知,若是老老实实和疯剑拆招,那一辈子都拆不完,她灵光一闪,便将那白面人的残招摆了出来,她左脚微旋,挺腰刺上,剑尖正好停在疯剑面前。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3)   长孙棠笑道:“若这世上所有人都成了疯剑,那可要完蛋啦。”   杨肆也笑了。   长孙棠想了想,说道:“虎杖我已经修好了,我们明天就启程去少林寺,私下问一问向帮主,若他真的有什么难处,那我们就跟他一起上少林寺去找明空大师,明空大师德高望重,武艺高强,有什么事跟他商量,再好不过,若是……”   杨肆眼珠一转,登时明白:笑道:“若是他真的有计划,也会坦诚告诉我们,因为我们就要去少林寺啦,不会给他添乱,对不对?”   长孙棠点了点她眉心,笑道:“真聪明,不愧是天下第一。”   杨肆哼唧道:“你还笑我,诶,我还没问你呢?外婆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啊?”   长孙棠说道:“外婆慧眼如炬,咱们两个自然是瞒不住的了。”   杨肆啊了一声,还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我瞒得很好呢。”   长孙棠本想说,杨肆的一双眼睛全部盯着自己身上,任谁来都能看出来,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这样说,那杨肆以后当真收敛,自己心里又难受,便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外婆喜欢我吗?”   “她夸你的点心好吃,酒也好喝,武功高强,脑子又灵活。”   杨肆这才心满意足地吹了灯,两人躺在床上,房间一片黑暗,杨肆忽然开口,“那外婆是不是冲你生气了?”   长孙棠一怔,摇了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便说道:“没有。”   杨肆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总喜欢不说话光摇头,所以你刚刚骗我了,是不是?”   长孙棠下意识想摇头,又生生止住了,想开口,又反应过来,她这样久不说话,杨肆定然看出来了,只能无奈道:“是。”   杨肆清楚缘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抱紧了长孙棠,缩进她怀中,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会向外婆证明的,长孙棠,我……”   长孙棠捏着耳朵将人从怀里拖出来,在她嘴角吻了吻:“我知道的,我都明白,睡吧。”   “嗯。”杨肆闭上了眼睛,又咧嘴一笑:“我昨晚上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咱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然后你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了。”   “那我把你娶回家了吗?”   杨肆在她肩头蹭蹭,表示摇头,轻声说道:“好多人阻拦呢,说哎呀哎呀,你看哪个长孙家的小姐,真是不合礼数,哪有女人这样娶别人的?”   长孙棠很是不屑:“哼,那你呢?”   “我什么?”   “我定然是不顾一切都要去娶你的,你跟我走了吗?”   杨肆笑了:“我原本是打算跟你走的,可谁知道梦醒了,然后看见你睡在我旁边,这才想起来,咱们早就在少室山成过亲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定然是又想成亲了。”长孙棠轻轻拍着她肩头:“定然是你对少室山的婚礼不满意,所以想再办个婚礼,叫我今晚在梦里也想个好地方,来日我们再成一次亲。”   “成亲哪有那么多次?”   “有的,我说有就有。”   两人絮絮叨叨,胡言乱语,净说些不着调的话,听得天边月忍不住落下,枕边星累得回房,只剩下三两只蝈蝈在外滋滋不停。 ↑返回顶部↑ 第162章 (1 / 3)   杨肆慧眼如炬,发现长孙棠吃醋,自然乐见其成,欢欢喜喜地伏低做小,低声下气地哄着,这也算两人的情趣了。   只不过疯剑瞧见了,却摇头晃脑地说道:“天下第一却要给她低头,真是丢人,丢人。”说罢吃了两口菜,又兀自琢磨剑招去了。   三人走走停停,待到了少室山地界,温度渐渐升高。   杨肆和长孙棠是生在南方,虽然杨肆自幼离乡,可她师父的藏身点也算南方,是以两人对着高温尚且能受。   可疯剑出身朔北,受寒不受热,她又不知死活,顶着骄阳练剑,到了少室山脚,整个人竟热晕了过去。   杨肆和长孙棠别无她法,只能将人背着上山。   长孙棠原本说她来背,结果杨肆却笑道:“上一次你背着我上山,这一次总不能又让你背一个人上山,让明空大师见了,还道你天天就是背人上少室山求救。”   三人入了少林寺,前来接待的正是明远。   明远年纪轻轻,武功不低,性子钢直,却也心善,见两个少女背着一个女人,还道她们是来少林寺求医的,便连忙将三人迎到后院禅房。   杨肆和长孙棠在少林寺成亲时,他恰巧不在,便认不出杨肆,可杨肆却见过他。   杨肆问道:“明远师傅一多年,近来可好?”   明远道:“小僧愚钝,施主是……”   杨肆笑道:“那年青州大婚,长孙府上,师傅可曾记得一个偷酒吃的小乞丐。”   明远细细回忆,这才回想起当年场景,此刻故人相逢,他自然大喜:“阿弥陀佛,原来是那位小施主。”   杨肆又道:“这位便是那场婚礼的主角啦。”   长孙棠行了个礼,明远自然晓得长孙府的噩耗,便也没有多说,几人短暂叙旧,杨肆便问起明空大师。   明远说两人来得也巧,今天正好是明空方丈出关之日,再早来一天也是见不到的,他又给疯剑配了些解暑补气的药材,原本要带她们熟悉后山,可没想到两人全然不像初至,反倒像是回家一般。   明远心中生疑,便连忙去请教明空大师了。   说来也巧,明远安排的这件房子竟然就是两人当初成亲的那间,两人望着房里一成不变的装扮,心中百感交集。   疯剑在床上酣睡,两人关上房门,走到院中,望着温暖的夕阳。   长孙棠想起成亲那天,自己孤零零地醒来,绝望地满山寻着杨肆的踪迹,结果找到了后山那地方,更令人悲哀欲死,她现在回想起来,心口仍会发酸,不禁紧紧抓住了杨肆的手,不要她离开半步。   杨肆明白她心中伤痛,也知道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错,轻叹一声,回握住了她。   其实杨肆当时也没比长孙棠好到哪里去。   杨肆自从青州婚房初见,便对长孙棠一见钟情,可那时她懵懂无知,对亲爱之事一窍不通,只觉得跟长孙棠分离片刻就心焦难捱,茶饭不思。   被许开缘点明后,这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境况,可一旦看清了自己的心,又妄自菲薄,郁郁寡欢,生怕被长孙棠厌恶。   后来长孙棠遭人毒害,神情痴傻,她不离不弃地照看着,为了给她解毒,一条性命也豁出去了,正绝望时,长孙棠给她吃了个甜甜的果子,让她如上云端,喜不自胜。   眼见云开雾散时,却又被河北四霸重创,好日子还没过几天,杨肆一条小命就挂在生死簿上了,惹她满心凄苦,一身遗憾,自觉天不怜我,无路可走。   可长孙棠不顾一切,同她在少室山成了一场荒谬绝伦的婚礼。   这场婚礼,让杨肆再也没什么遗憾,她只求能让长孙棠活下来,便想了那么个同归于尽的法子。   杨肆望着山崖边上的飘来的白花,心中感慨万分,仰起头在长孙棠嘴角上吻了吻。 ↑返回顶部↑ 第163章 (1 / 2)   明空微微一笑,抓起她后心,一提一放,将杨肆在地上摔了个大大的屁股墩。   明空这几手在顷刻之间,长孙棠才反应过来,杨肆就坐在了地上,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她连忙将人扶起,也顾不得长幼尊卑:“明空大师这是什么意思?纵然我二人有错在先,要杀要剐直说便是,这样羞辱人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明空却笑问道:“你将那晓生内力全部都炼化了?”   杨肆不明觉厉,点了点头不敢答话。   明空哈哈大笑,说道:“施主吉人天相,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实是我中原武林之幸。”   两人这才知道,原来明空刚刚一勾一掀是试探杨肆武功,见她内伤全好,武功高强,长孙棠又正气凛然,风骨不减当年自然喜不自胜。   长孙棠脸上一红,嗫嚅道:“大师……”   明空摆摆手,欣慰道:“几十年前,老衲有幸得见长孙大侠,只可惜那时长孙大侠已缠绵病榻,无缘长谈,如今长孙施主威武不屈,颇有先祖遗风,足慰长孙大侠在天之灵。”   长孙棠明白他说的是自己的早已去世的爷爷,至于明空大师跳过了她爹,个中缘由众人皆明,也默契不提。   众僧以前从未见过明空跟人动手,今日一见,都吓傻在原地,又见几人说笑起来,这才明白明空的意思,十八罗汉心下大松,明远师承明空,知道他试探杨肆武功必定别有深意,便打着叉将十八罗汉带走了。   禅房之中只余下三人。   杨肆刚刚一摔,也不拘谨了,便说道:“明空大师,我们来这里是有两件事,一件是替丐帮帮主向之南送一封信,信在这里,请大师过目,这第二件事便是来归还少林真经《易筋经》。”   明空大惊,连忙问其缘由,杨肆将自己跌下悬崖后,如何大难不死,如何观察怪石,如何破解真经,如何自救疗伤,通通说了。   杨肆又拿出自己小心书写完成的《易筋经》说道:“请明空大师恕罪,我刚看见这真经时,重伤难愈,有多地方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可这经书事关重大,我便不敢鲁莽,只敢自己先考证其中内容,再原物奉还,耽误了这么久,还请明空大师莫怪。”   明空先是震惊《易筋经》竟然还留存于世,又感慨杨肆当真聪明绝顶,竟能将那画和崖顶怪石相联系,又想到自己师弟用心良苦,将真经藏得如此隐秘,定然是良心发现,愧对师门,可他为了自己的誓言,却只能这样以这样的方式弥补。   明空想起师弟,更是一阵心酸,接过经书,又想起师兄弟两人在藏经阁抄经的日子,如今却是阴阳两隔,时光不再,不禁泪流满面,连连长叹。   杨肆想起师父,也不禁红了眼眶,一老一少哭作一团,长孙棠也不敢出言相劝,只好问道:“敢问明空大师,当年丢失了多少经文?”   杨肆连忙擦干眼泪说道:“是啊,明空大师,我师父的那幅画又大又长,那悬崖下不过是冰山一角,我想那里面还藏了不少经文,只不过不知道丢失了哪些经书功夫,便不敢胡乱破解,想着来到少林之后再做打算。”   明空想了想,愁道:“若说奇山怪石,少室山自然是不少的,丢失的经书也不再少数,难不成要一山一山找去吗?”   杨肆笑道:“这些地方倒也不必一一排查,只需找到我师父熟悉的地方,若他不熟悉,定然不能将经书藏入画中。”   明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便在少林寺先住下吧,待我明日将缺少的经书和山头列个名目,再烦请二位解译。”   杨肆拱手说道:“归还经书,本就是我的职责,怎么算是劳烦呢?倒是我要烦请大师看一看向帮主信中说的什么?”   明空将信拆开,却落出一张白纸。   杨肆和长孙棠一头雾水。   明空大师却笑道:“向帮主的来意,我已经清楚啦,不日便给他回信。”   杨肆指着白纸:“求明空大师赐教。”   明空想了想,说道:“向帮主能让你们两个来送信,想必是极为信任的,那么告诉你们也无妨。”   “早在几月前,向帮主便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了曲江婚宴上,那个神秘莫测的白面人。”   长孙棠点头:“晚辈正跟那白面人交过手,此人武功难测,身份不明,向帮主一路追查此事,竟然查到了朝廷之中,大师也该清楚,自古朝廷和这江湖都是势同水火,我二人担心向帮主,故而前来请教。”   明空道:“关于向帮主要南下一事,我早已知晓,这其实也并非向帮主本意,而是天子的一道旨意将人请去的。” ↑返回顶部↑ 第164章 (1 / 3)   杨肆走到床边,跟疯剑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这疯剑是个小孩子,半天教不会,杨肆也不嫌烦,一字一句地掰碎了教,也要将她教会。   疯剑道:“天下第一!你就是天下第一,为什么不让我这样叫你?”   杨肆道:“我是天下第一,所以你要听我的,我不许你你这样叫,你就不许这样叫。”   疯剑道:“好哇,我知道了,你定然是不屑做这个天下第一,哼,你不想做,有的是人做!来你跟我打来,你若败给了我,天下第一自然是我的!”   杨肆道:“分明是你自己打不过我,得不到天下第一这个称号,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才激我跟你比试,哼,我才不上当!”   疯剑大怒:“你……你……”   杨肆道:“我什么我?我不许你这样叫,你叫我个别的,反正不许叫天下第一。”   “那你就是天下第二,那第一是谁?”疯剑盯着双手,喃喃道:“你不愿跟我比武,还……还要霸占着天下第一这个名头,我……呜呜……”   疯剑说着说着,竟然大哭起来,杨肆大叫:“你……你怎么哭啦?你要是再哭,我就再也不跟你比武,叫你到死也得不到这天下第一的名号。”   疯剑哭声戛然而止,杨肆又放轻了声音:“好,你不哭啦,那便是很好的,我以后一定比武,再跟你分个高低,只不过,我这天下第一的身份你却要给我瞒住了。”   疯剑抽噎道:“为什么?”   杨肆眼珠一转,哄道:“你看,你若是成天大声嚷嚷我的名号,我这天下第一被人发现了,别人成日要跟我比武,那你岂不是要排到后面马月去了?”   疯剑拧着眉头:“可比武也应该有个先来后到?”   杨肆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可你我二人毕竟是正人君子,有些人可不是,为了这个名号,你可要好好护着我,你就叫我杨肆好啦。”   疯剑给她连哄带骗,真的绕进去了,“杨……杨肆?你姓杨吗?”   杨肆点头:“是啦,杨肆便是我的名姓。”   疯剑摇摇头:“不妥不妥,我还是叫你杨一吧,这样也好提醒我天下第一的身份。”   杨肆转念一想,这总好过天下第一,便同意了,疯剑又说:“既然你要隐藏身份,那我也要跟隐藏才好,不能暴露了你。”   疯剑随口一说,但发心也是担忧,杨肆心头发软,便问道:“你你要叫什么?”   “既然你是杨一,那我就是疯二了。”疯剑颇为满意:“不错不错,我暂且做个天下第二。”   杨肆嫌着难听,忙要她换一个,疯剑不肯,两人打打闹闹,又斗起嘴来。   声音伴着窗外三两点蝉鸣,显得格外温暖,长孙棠望着窗外明月,回想起自己当初痴傻的时候,杨肆也是这样耐心。   长孙棠回头望着杨肆,目光眷恋,心中暗想,若是自己能跟杨肆有个孩子,她定然也会这样耐心,时不时斗斗嘴,家里一定热闹极了。   长孙棠又想,虽然两人不能生,但这天下这么多没有家,吃不起饭的孩子,不如以后去捡一个回来吧。   第87章 夜话白头许余生 满山寻经解残卷   月影高移,夜色渐深,杨肆跟疯剑争论了半天,还是没说过她,由着她疯二杨一地喊着。   杨肆躺在床上,仍旧愤愤不平:“你说她怎么能起那么难听的名字?天底下有哪家的爹娘会让孩子叫疯二?诶,姐姐,你说疯剑的本名叫做什么?”   长孙棠翻了个身子,枕着手臂:“这我也不知道,自她成名起,便只知道她叫个疯剑。”   杨肆点点头,月光翻过窗户,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更显她容颜俏丽,眼眸如星,瞧得长孙棠心尖直跳,忍不住收紧手臂,将人抱在怀里。   杨肆抵在她胸口,顽皮地晃来晃去:“姐姐~干嘛?” ↑返回顶部↑ 第165章 (1 / 2)   杨肆要将这些文字段落整理成功法,便一定要严谨,她也不敢嬉皮笑脸,登时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每一个字下笔之前,都要在自己身上实验一遍,这才敢写出去。   她这样又把十八罗汉吓了个半死,当年明树带走的,都是少林寺高深的功法,十八罗汉日夜推演,以内力游走全身,七天才能演练完一本,十八人心中都担忧,照杨肆这样演练,要演到猴年马月去,可没想到杨肆一个人三天便能演练完一本。   众人心中无不惊讶,惊她非凡的内力,过人的智力,傲人的定力。   起初杨肆想出这个办法,不过是无奈之举,觉得慢点就慢点,总不能出错,可她忘了《易筋经》乃是少林武功的根本。   杨肆的筋脉本就由《易筋经》重铸而来,她体内又有深厚的内力,这些内力如同厚实的泥胚,重铸的筋脉如同灵巧的双手,这些精妙繁杂的功法于她而言,就好像在心里捏泥人这样简答。   十八罗汉能做的工作就比较有限了,他们只能大致地过一遍脉络走向,从而确定功法顺序。   只因这些经书的内容虽然抄录完毕,可顺序却是凌乱的,只有通过少林内功的运功法则才能将其中顺序完整排好。   比如有一招拳法叫做‘普度众生’,上文是引气冲侠白,下文出现了两句,一句是渡力走少商,另一句是归通滑天府,这二者一上一下,定然要选择一个。   而长孙棠又卡在了这里,若按状元剑法来划分,状元剑法内力盈身周天,理应是上行,天府穴在上,长孙棠便要选第一个。   可少林内力刚猛十足,讲究有劲即发,所以照杨肆和十八罗汉来看,便是渡力走少商。   两家功法相冲,长孙棠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便也不添乱了。   长孙棠既然闲了下来,疯剑自然不能放过她,她记得杨一,也记得杨一身边的这个女人,一个人待得烦了,便开始找长孙棠练剑。   长孙棠没有杨肆能说会道,但武功高强,剑法精妙,若不是疯剑脑海中还纠结着杨肆留下的残招,定然就要跟长孙棠论个高下了。   日子久了,疯剑便管长孙棠叫做秦二,也说是要保护保护她,杨肆故意问她:“为什么不管她叫秦三?”   疯剑虽然头脑不清楚,可对于武学一事,论得格外清楚,她似乎知道,长孙棠的武功高于自己,可又不愿意屈居人下,便支支吾吾叫了个秦二。   长孙棠笑了笑,便由她去了。   前些日子,两人都忙,疯剑在山里野惯了,三天两头不回来,长孙棠照旧每晚烧好饭菜,吃不吃由她。   “秦二秦二!”这天下午,疯剑着长剑,大声叫嚷道:“快来跟我比剑,我今天就要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剑法。”   长孙棠微惊,平常疯剑总要先找杨肆比试,她不在才会来找自己,怎么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如此嚣张,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跟比了?第一马上就回来了。”   疯剑鬼鬼祟祟,却难掩眉眼兴奋,压低了声音:“我实话告诉你,那破招之法我还没有想出来呢,嘿嘿……只是我最近颇有心得,跟你切磋一下。”   长孙棠自然答允,“好,那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   文斗就是一人出招,另一人出破解之法,就如同杨肆和疯剑那天在船上一样,武斗就是两人拿起剑来,实打实地比一场,谁赢了就是赢了。   疯剑第一次跟长孙棠比武时就是武斗,后面大抵也晓得自己难以取胜,便选了文斗。   这一次也不例外,疯剑双手握剑,横剑在胸,做了个架势,长孙棠挑挑眉,又是这一招,疯剑已经好几天没再纠结此招了,不禁抱起手臂,打算细细观看。   疯剑手臂微收,仰起身子,左步微旋,猛然劈出,凶猛的剑气竟然将院中一颗小松树拦腰斩断了。   长孙棠大惊,这些日子,三人朝夕相对,她对疯剑的功力心中有数,而这残招的威力她最清楚不过,若威力当真如此,那长孙棠的命早就留在曲江了。   所以疯剑真的给残招填了一招威力十足的后招。   疯剑大笑几声,手舞足蹈地喊叫起来:“我这招以攻待守当真是天下无敌!叫你无处可攻!无处可防!杨一想出的招式不过如此,若是我跟她用同样一招,我的威力既然大过了她,那自然我才是天下第一!”   长孙棠双眼一转,难不成疯剑误打误撞,当真将这残招谱写完了?还是要先想办法将这招的关要打听清楚。   长孙棠笑道:“若是你连我都打不过,那这一招也不过如此,更不用提天下第一了。” ↑返回顶部↑ 第166章 (1 / 3)   “哎呀哎呀,你师父教出你这么个笨徒弟,怕是要羞死人啦。”   长孙啸和秦凤一代宗师,于武学一事从不含糊,而长孙极和长孙桦身体孱弱,于武学一脉无大前途,所以对长孙梅和长孙棠倾尽全力,严厉教导。   而长孙棠自幼聪慧,天赋异禀,父母更是全力教导,只盼她日后大有作为,光耀门楣。   长孙棠一路走来,哪里叫人这样骂过,登时气得面红耳赤,可见疯剑神色认真,不像玩笑,却又不得不受着。   她心中原本是要给疯剑下套,却又不服,“自己若真被疯剑挑出这么多错,那还练什么武,回家睡觉算了。”   长孙棠这样想着,不禁使出浑身解数,要在疯剑面前挣个面子,可她忘了,疯剑现在哪里是个正常人,脑子里东一招,西一招,长孙棠就算把天下的武功使尽了,她也不会满意的。她越不满意,长孙棠就越要证明。   杨肆抄完了经书,一赶回来就见长孙棠在院中练剑,使得正是状元剑法。   状元剑法的内力问题,长孙棠还没有想明白,可不妨碍八十一招剑法浑然天成,翩翩美玉,在院中打出,当真是一副美景。   最后一招‘超古冠今’打完,院中玉兰摇摇晃晃,落下漫天淡粉,长孙棠手持长剑,立在当中,一派骄傲恣意,比那中了头名的状元有过而无不及。   杨肆瞧着,心中砰砰直跳,脸上泛起一阵绯红。   长孙棠轻轻喘着气,额上还伏着汗珠,杨肆正迎上去,定睛一看,长孙棠竟然朝着疯剑走去,脸上还带着笑容,说道:“疯剑前辈,我这套状元剑法怎么样?”   杨肆盯着两人,脚下一跺,将两棵青草踩了个粉碎,心中泛起酸来:“哼,这剑法你都还没给我看过,却先去给疯剑表演了,累成这样,还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呢!”   第88章 飞花影落迷情愫 落叶归尘扫地僧   杨肆越想越气,拾起一朵花就朝着长孙棠头顶砸去。   杨肆心里有气,却也舍不得真用力,花儿轻飘一朵,却也知道主人心意,打在长孙棠头顶,分成两半,一半拂过了汗珠,一半顺着眉心鼻梁落下,正经过她唇边时,被长孙棠伸手摁住了。   长孙棠张手一看,怎么是一朵花,正愣神时,怀中多出一抹温热,墨香裹着花香,拥住了长孙棠。   长孙棠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做饭呢,自从杨肆开始抄经,长孙棠便琢磨着烧菜,想着两人以后过日子,从不能都是杨肆一人烧菜。   虽然长孙小姐厨艺不精,可她一向奉行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杨肆又抽空给她写了个菜谱,日子久了,厨艺突飞猛进,便将一日三餐全都包揽了,每顿准时不重样,吃得杨肆肚溜滚圆。   长孙棠拍拍杨肆肩头,歉意地说道:“我今天还没烧饭呢,本来菜都准备好了,但是……”   话音未落,余下的字眼便被堵在了嘴里。   杨肆揽着她脖颈,吻在她唇上,又轻轻地舔一舔,慢慢地压一压,像一只翻着花翅膀的蝴蝶,弄得长孙棠心痒难耐,想着疯剑眼里除了剑法也没别得,便再不顾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回吻了过去。   疯剑也在一旁大喊:“你们抱在一起做什么?都中毒啦?脸比猴屁股还红!”   杨肆从鼻尖哼出一声轻笑,打在长孙棠脸侧,惹得她耳畔通红,将人抱得更紧,杨肆却将她推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长孙棠给她瞧得脸热,轻声问道:“怎么了?”   杨肆说道:“状元剑法天下无双,使出来更是精妙绝伦,长孙小姐好生潇洒呢。”又伸手整整她的衣襟,不咸不淡地:“这一派风流,就连我也不曾得见呢。”   这语气,这敬称,这神态,长孙棠警铃大作,连忙就要解释,可转念一想,自己本要试探疯剑,却反被她带到沟里,这岂不是大大的丢脸,便支支吾吾,不肯明说。   杨肆见她还敢犹豫?抓着她衣领猛地一顿,将人拉至胸前,正要发火闹她,却见她眼神漂浮,心虚地望着疯剑。   杨肆略一思索,问道:“疯剑刚刚找你比武了?”   “嗯。”   杨肆道:“那是你是输了?” ↑返回顶部↑ 第167章 (1 / 2)   杨肆和长孙棠害怕打草惊蛇,便没有惊动少林众僧,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   只见疯剑径直略过前院,绕过三十六峰,进了最角落的一处院落,那院中不过三两禅房,十分安静,遍布灰尘,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只有一个胖僧,袍脚发皱,拿着扫帚将哗啦哗啦地扫着庭中落叶。   杨肆和长孙棠藏在了屋脊上,只见疯剑躲在一棵大银杏树后,正对着那胖僧眯着眼瞧,神色犹豫,不知如何是好,两人心道:“难不成这僧人便是指点她高招的高人吗?”   疯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朝着那胖僧弯腰行礼。   杨肆和长孙棠奇道:“真是想不到,疯剑还有这样有礼的时候,难不成是这人武功高强,令疯剑都甘拜下风?”两人心中生疑,将呼吸压得更低,不敢叫两人发现。   两人躲在房顶,虽然藏得严实,可也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瞧见疯剑在胖僧面前演练了一遍那残招,又摇了摇头,说了些什么。   杨肆拉着长孙棠走近两步,只听胖僧哈哈大笑,高声说道:“我见识短浅,随口一说,施主不要当真啦。”   疯剑面露不悦:“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师傅既然武功盖世,出言指点,如今又说是胡说,难不成是当我消遣?”   胖僧双手合十:“施主,老衲当真不会武功,那天不过是看见您这招刀法眼熟,所以插了一句嘴,您要我破解什么天下第一的招数,我可真不知道。”   疯剑越来越气,手中的剑挥舞不停:“不行,不行!杨一说得对,你定然是骗我!”说着就举起长剑,朝着胖僧一剑刺去。   那胖僧竟躲也不躲,双手合十站在原地,任凭长剑刺来。   疯剑心道:“长剑刺来,老师傅却半点不动,胸有成竹,纵然是天下第一,也没有这样的胆气,他不出手,定然是别有用心,难不成是对我的考验?”   疯剑的剑锋一顿,又想道:“这师傅做事也忒不利落,唉,如此下去,那一招究竟什么时候能破呢?”她心中烦闷,将长剑一把甩出。   杨肆和长孙棠却心生惧意,心道:“这胖僧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在顷刻之间卸下疯剑的剑,少林寺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胖僧将长剑拾起,递给疯剑,笑道:“施主,贫僧当真不会武功,那天真是眼熟。”   胖僧生得慈眉善目,一副老实样子,言辞恳切,神态认真,当真不像撒谎。   疯剑心中又泛起嘀咕,难不成他真的不会武功?若他真的不会武功,那自己打不过杨一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其中真假,自己还是要试探一番。   疯剑眼珠一转,弃剑不用,抬起手掌:“既然师傅不肯教我,那我只好自己来领教领教。”   胖僧大惊,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贫僧不会武功,接不得施主一拳,便要死在这里啦。”说着,便丢下扫把,转身就跑。   疯剑精通剑法,拳法差劲,只会直挺挺地出手砸去,毫无技艺可言,看得房顶两人眉心紧锁。   杨肆悄声说道:“真想不到,这疯剑拳法竟然这样糟糕。”   长孙棠却担心道:“那僧人看不出底细,也不知武功高深,万一……”   杨肆接话道:“你怕万一这胖僧扮猪吃虎,将疯剑伤了,那可就不好啦。”   长孙棠点点头,杨肆道:“就你关心她,你不看看她前几天将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长孙棠道:“她毕竟传过我一套剑法,虽说目的不纯,可剑法却是实打实的,破了我娘的剑法也是真的,她现在病成这样,就算是我娘见了,也会于心不忍的。”   杨肆点点头:“好,那我们看紧了,可不要让疯剑被伤了。”   那胖僧在院中快步躲了一圈,疯剑跟在后面追了一圈,拳头始终落不到他身上,看得杨肆和长孙棠也是又急又糊涂,疯剑拳法太差,两人也看不出来,这胖僧究竟是真的躲,还是假躲。   胖僧脸色泛红,头上泛起豆大的汗珠,又跑回了先前扫落叶的地方,以迅雷掩耳之势将那扫把拾了起来,握在手中,横在胸前。   疯剑吓了一跳,她赤手空拳,若是打起来,当然是吃亏,便连忙朝着自己的剑跑去。   那胖僧却横跨一步,喝道:“施主,你若是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返回顶部↑ 第168章 (1 / 2)   杨肆:“你当真不说?”   明石抱起手臂:“不说。”   杨肆静默片刻,一翻手长剑便抵住了他的脖颈,恐吓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说是不说,你要是还嘴硬,我就干脆杀了你。”   “杨肆!”长孙棠轻喝一声。   明石大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此事乃是少林密辛,你就算将我千刀万剐,也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一句话来!”   杨肆见他这样有骨气,反倒轻轻一笑道:“你这样说,我反而不要杀你了,只是我身为少林俗家弟子,自然要将这个中原因查个清楚,万一你是个什么细作,那可怎么办?”   明石神色略松,“你是少林俗家弟子?”   “不错。”   明石叹道:“既然同是少林弟子,那我也不愿你白费工夫,说起来……这个秘密你也应该明白,只是还希望你保密下去。”   杨肆略一思索,自己上次来少林,便知道了一个事关少林的秘密,心中有了准备,便挑眉笑道:“你不愿说也行,那我来猜一猜。”   “你之前也见过我上山成亲,你肯定也见到了我们擅闯藏经阁了,是吗?”   明石说道:“是又怎么样?”   杨肆又道:“起初我以为这藏经阁当中,一定有能给我治病的真经秘宝,可谁知道,进了门才知道,这真经竟然早就丢了,只不过……小小一本经书,又怎么会关乎少林安危,明石大师,您说这真经是什么呢,大抵是叫个《易筋经》吧。”   “你……”明石大惊,连忙压低了声音,急道:“小施主,这秘密你怎么乱说呢?当初你身受重伤,来少林求医,难道方丈没有给你讲清此种厉害吗?”   杨肆微微一笑:“方丈不仅告诉我《易筋经》已经丢失,还告诉了我,经书丢失于一场大火,而这大火的源头,是少林寺的藏经阁。”   明石:“你……方丈竟然将这么多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杨肆略一思索,说道:“说起来,明空方丈算是我的师叔,而那时我伤重难愈,师叔便将一切和盘托出,希望我走得安心。”   杨肆言尽于此,明石也无隐瞒的必要,便说道:“不瞒小施主,其实我跟你也算是同门,原本我也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呢。”   杨肆心中了然,怪不得他刚刚听见自己的身份,神情便松弛下来。   明石又道:“我本是清山脚下一户农户的独子,乱世之中,有个手艺吃饭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于是我爹娘给我备了盘缠和干粮,将我送到了少林寺中学艺。”   “人家都说穷文富武,我那时吃不饱饭,饿得面黄肌瘦,少林寺若是将我收了,那这天下的流民也就全部到了少林寺去了。”   “所幸明方大师心生慈悲,便将我收作了他的俗家弟子,传了我几年功夫,我这人愚笨学了些拳脚功夫,别的便不会了,回了家之后,便打猎为生,后来娶了媳妇,日子虽然清苦,可也算过得去。”   长孙棠问道:“大师既然归乡娶妻,怎么又剃度出家了?”   明方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口,语气沉重道:“清山一带人烟不多,却地处要塞,北可上曲江,南可下浴州,往来行人无数,故而这一带多出马匪霸王,拦路抢劫,简直成了土皇帝。”   长孙棠眉心皱起,杨肆说道:“虽说天高皇帝远,可这么重要的地方,皇帝老儿也不管管?”   长孙棠正欲开口,明石呵呵一笑:“小姑娘,哪有那么简单啊,天高皇帝远,上面的人高枕无忧,苦得只有底下的百姓啊,那派来剿匪的将军,赈灾的刺史,哪一个不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他们官官相护,全留着心眼护他们锅里的肉,自然不会搭理我们。这古往今来,办什么事都要有个名目,若是这群匪徒真的被剿灭了,那这些钦差大人的油水从哪捞啊,更别提那些官匪勾结,鱼肉百姓的货色了。”   疯剑呜呜嗯嗯地不知所云,杨肆和长孙棠还年轻,听完后长叹一声,长孙棠沉默不语,杨肆气上心头,恨不得现在提剑杀上京城,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部都砍了。   长孙棠见她眼珠滴溜溜地转,便拉拉她的手,想让她消气,杨肆哼了一声,提了两缕她身后的黑发,圈在手里把玩起来,又问明石:“后来呢?”   明石年岁衰老,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每朝每代的常事,见杨肆年轻气盛,义愤填膺,心中大感畅快,往事的痛苦不由得消散两分。   “那清山上大小匪徒无数,南北东西四大山头各一堆人,这些匪头自然也要争个高下,这南山头就出了一位左大王,这左大王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将其余三大山头打了个遍,自此便成了这一方的土皇帝。” ↑返回顶部↑ 第169章 (1 / 2)   长孙棠点点头,却有些羞愧道:“晚辈惭愧,当年上山剿匪不过是因为那马匪劫了我父亲的货物,年少气盛,便率领群豪,将那群匪徒剿了,若我早知道那群人如此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我定然不会等到……”   明石说道:“恩人此言差矣,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你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为清山一带的百姓除了害,无形之间救了多少人啊,长孙姑娘,你不知道,清山一带的好多百姓,都对你千恩万谢呢。”   明石眼神发亮说道:“还有好多人将围剿清山的那天当做纪念,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赶集,我后来回去祭拜的时候还参加一两回呢,那集市上好生热闹,还有人将你的事迹编成了画本子呢。”   长孙棠双目一热,愧疚地低下了头,她当时年少气傲,心道一群土匪,杀了就杀了,不禁除害还能扬名,而且扬名的心思,是大于除害的心思。   她杀完之后,便将这事抛在脑后,这么多年也没想着回去看看,哪成想这些百姓却真的当她心怀天下,是救民于水火的依仗。   长孙棠心中万分愧疚,也不知道这些年,清山的马匪还有没有死灰复燃,有没有欺压百姓?   杨肆见她神态,便猜到她心中所想,心里暗叹:“我的傻姐姐啊,你若是真想着扬名,何以这一路走来,若不是钱不多等故友和明石大师这当事人,我都不知道你还干过这么大的事?明石大师久居少林,哪里知道现在江湖之中,提起清山,众人只知三山演武切磋,哪里记得长孙棠为民除害?”   杨肆问道:“当初跟你剿匪的人,都有谁啊?”   长孙棠说道:“我记不大清了,各个门派都有,那时这帮马匪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故而我一呼百应。”她苦笑一声:“我那时还道,是我长孙家的名号响亮……唉……”   杨肆安慰道:“姐姐,你若是这样想,那就错啦,不管跟你来剿匪的人是什么心思,平了三山的匪寇,就是一件好事,明石大师说的对,论心世上无完人啊,若人人都像你这样纠结,那岂不是要累死了?”   “总而言之,你只需记住,清山一事,是件好事就行啦。”杨肆心中默念,清山清山,三山比武是在清山,土匪横祸也在清山,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她心中生出一团大大的线团来,无数线头横戳出来,都在叫嚣着清山二字,可是能将整个线团拆掉的那根线,她却找不到了。   疯剑在一旁胡乱哼唧,杨肆走过去,说道:“不许胡言乱语,大声喊叫。”疯剑忙不迭地点头,杨肆将她哑穴解开,她也的确老实了。   杨肆想起了自己来此的初衷,便将疯剑这一招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问道:“明石大师可是见过此招?”   明石听闻这简单一招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人,大吃一惊,仔细想了想,无奈说道:“实不相瞒,我年轻的时候以后一阵子走南闯北,酷爱同旁人切磋,应当是那时候留下的印象,这一招刀法我有印象,大概就是这样使的,只是这刀法出自何门何派,何人手中,我却是记不清了。”   明石说道:“我筋脉受损,这几年都没有跟人动过手了,原本连着一招也是想不起来的,只是这位施主日日在这里练剑,我看得多了,脑海之中便想起了这么一点,随口一说罢了,我也不确定是对是错。”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头来还是没什么进展,杨肆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这世间武功招数都有共同之处,总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相像,便定死了要人家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肆有些失落,朝着明石为自己先前的无礼再一次道歉,明石却谢她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带到了面前。   几人又谈了几句,夜色渐深,长孙棠和杨肆便领着疯剑回山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思索白日的事,杨肆知道,若是再提清山之事,只怕长孙棠又要羞愧,便说道:“如今经书的修缮已经步入尾声,我打算跟明空方丈说一声,叫他允许明石师傅用《易筋经》疗伤。”   长孙棠道:“这自然是好极了,虽然明石师傅想不起来那剑法,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我们起码确定,那是一招刀法了,而且你别看疯剑每天这样不着调,可我总觉得照她这个劲头找下去,这一招迟早叫她破了。”   杨肆点了点头:“那便由她去吧,我看她今天听见明石真的不会武功,也没那么失落。”   长孙棠笑道:“疯剑可是当明石大师是隐士高手呢。”   杨肆伸了个懒腰:“啊,经书都修缮的差不多了,十八罗汉跟我商量了,明个儿我轮休,终于能睡个懒觉了。”   长孙棠点点她鼻尖:“你还不能休息呢。”   杨肆一个激灵:“为什么?”   长孙棠道:“明石大师今天叫我恩人,难道你忘了你的恩人了吗?”   杨肆一拍脑门:“哎呦,该死该死,怎么把那位姑娘忘了,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第90章 知恩图报还旧簪 客栈巧遇三笨贼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又走到了当初分离的那个悬崖。 ↑返回顶部↑ 第170章 (1 / 3)   杨肆咬唇偷笑,语气却仍旧平静如水:“昨天你心疼清州的百姓,说愧对他们,如今你又说愧对于我,可见在你心里,我跟别人没什么分别,哼,你就不是诚心跟我好。”   “我……”长孙棠哑口无言,却也不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道:“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她又瓮声瓮气地解释起来:“我只是……只是心疼你,心疼你那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心想,若是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若是我俩能永不分开就好了。”   杨肆心中泛起丝丝甜意,见长孙棠低垂着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亮,红唇絮絮叨叨地说着中听的话,便有些按捺不住,闷声咳了一声。   长孙棠却以为杨肆仍然不满,心中更是愧疚,揽在她腰肢的双手收紧,老实道:“阿肆,你别生气,你看啊,我们都拜过天地啦,我怎么会是不诚心跟你好呢?只是你这样说,倒也有理,我往后……唔……”   “别说了。”杨肆说了一声,便低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舌尖轻轻地□□。   长孙棠不懂杨肆为何突然转变,却也不愿错过,双唇微启,舌尖不由自主地探出,将人抱得更紧,两人唇舌交缠,如痴如醉,良久才分开。   不知是离得近了,还是怎么,长孙棠忽然看清了杨肆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汽,也看清了她亮晶晶的红唇。   杨肆一低头,就跟长孙棠那呆呆的眼神对上了,眼神从双眼扫到嘴角,被扫过的地方一阵酥麻,长孙棠下意识伸出舌尖舔舔嘴角。   杨肆没来由地一羞,将头埋到她的肩膀,沉默不语。   只听长孙棠轻笑一声,杨肆更是脸红,在她肩上一撞,喝道:“你笑什么?”   长孙棠笑道:“原来你刚刚骗我,哼。”   杨肆趴在她怀里,两人离得极近,长孙棠一偏头,鼻尖就顶上了杨肆发热的耳朵,她下意识蹭蹭,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杨肆也不抬头,攀着她脖颈又往她怀里蹭,拾起一缕长发对着她耳朵来回蹭,轻声说道:“你这样说话,总是让我忍不住想亲亲你。”   长孙棠给她搔得耳朵发痒,忍着没躲,听见这话,心尖蓦然一颤,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一手将人抱住,另一手从抚摸着她的眉眼与口鼻,喃喃道:“我小时候,听家里一位仆人说道,人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若是下了黄泉,想要认出别人,就要这样靠手摸,那天一早醒来,你就不在我旁边,后来找到了这里,我就心想,我怎么忘了摸摸你,好将你的样貌记在心里,这样到哪里都能找到你了。”   杨肆也想起两人分开的那段时间,当真是生不如死,痛心断肠,她眨眨眼,忽然张口在长孙棠手腕咬了一下。   长孙棠也不躲,由她咬着,杨肆自然舍不得使力,只是轻轻一咬,便将人放开了,长孙棠问道:“怎么?”   杨肆笑道:“那你记住了,若是你摸谁的脸,谁这样咬你一下,那便是我了,而且咬的地方就是手腕。”   杨肆将自己左手手腕伸出,上面还有当初在北丰城,长孙棠将杨肆手腕上咬出的疤痕。   杨肆手腕的疤痕是去不掉了,长孙棠摸了摸伤疤,笑道:“若是你来找我,就将你的手腕让我摸一摸,这样我定然能认出来了。”   两人将手腕放在一起,两个半弧的牙印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圆。   杨肆想了想,又觉得这不吉利,这样如何找人?那岂不是要先分开,才能找人?   杨肆顿觉不妥,长孙棠却手腕一翻,跟她十指紧扣,心有灵犀地说道:“不妥不妥。”   杨肆笑问:“怎么不妥?”   长孙棠摇摇头:“我们俩从今往后都不分开,又怎么要找对方?若是到了下辈子,投胎转世,这个疤痕定然也没有了,需得想个别的法子。”   杨肆心满意足道:“什么法子?”   长孙棠想了想,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下辈子我肯定也跟你好。”   杨肆好奇心起,缠着她问,长孙棠却闭紧了嘴,什么都不说,缠了半天,也没问出来。   两人嬉闹一会儿,也歇够了,又开始往崖下探,只不过这后半程比前面快了太多,一方面是长孙棠略微适应了这黑暗,另一方面也是她心结已开,又有杨肆在前探路,自然是如鱼得水。   两人下了崖底,那位姑娘先前的尸骨已经被十八罗汉拾了回去,岳谵当她是四季山庄的少主,这墓自然也是找了当地风水最好的地方。   两人在崖底只找到了一根簪子,这是那位可怜姑娘唯一的遗物,两人只能将簪子送去那姑娘家中。 ↑返回顶部↑ 第171章 (1 / 3)   长孙棠见杨肆故作沉稳,实则一肚子坏水,可爱至极,一时玩心大起,便也跟她一样,佯装不知地躺在了床上。   两人内力高深,就算闭上了眼睛,外面那些动静也跟皮影戏似得清楚。   长孙棠闭眼听声,心道:“嗯……应当有三个人,走在最后的是个胖子,最前面的是个瘦子,中间夹着一个高个。”   那瘦子轻功最好,跳到两人窗前,噗嗤一声,伸出一根竹管,长孙棠不知这是什么手段,杨肆却清楚,又在她手心写道:“闭气。”   长孙棠从善如流,神情更加紧绷,又过一会儿,长孙棠有些憋不住了,杨肆点点她手心,她也没有大口吸气,只是呼吸悠长了一些,看上去像是睡死了。   只听窗户吱哑一声被人推开,瘦子先翻了进来,随后是胖子,那高个子的在窗外望风。   长孙棠听见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被窝里的拳头也捏紧了。   只听瘦子说道:“快找快找,咱们的药不多了,可搜不完这么多房子。”   长孙棠心中一惊,这瘦子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那胖子说道:“好,你搜那边,我搜这边,咦,他们的包袱呢?”   长孙棠又吃一惊,这胖子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两人声音非常相像,若不是胖姑娘气息稍急,她都要分不出两人了。   见是两个小姑娘,长孙棠又有些犹豫了,她这一拳下去,不死既伤,若是两人能诚心悔改,那便算了。   瘦姑娘:“他们的包袱定然在房里啊。”   胖姑娘:“我知道啊,只是在房里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   瘦姑娘:“哎呀,你真笨,在柜子里找找嘛,你钻不钻得进去啊,要不让我进去?”   胖姑娘:“那柜子这么大,我怎么就钻不进去啦?你等着吧……哎呀,你快来拉我一把。”   瘦姑娘:“你吸吸肚子,咦,你是不是瘦啦,这次我还没用力呢,你就出来了?”   胖姑娘:“我只进去了半个,自然不用你用力,你不用看啦,里面什么都没有,唉,他们不会没有请柬吧?”   瘦姑娘:“怎么可能?白天他们不是还炫耀说‘赏剑大会的请柬千金难求,这可是他废了好大力气才从乐山观的观主手里偷来的。’”   胖姑娘:“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哎呀,他们怎么这么穷啊。”   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在房里忙忙碌碌,却什么都没找到,瘦姑娘埋怨两句胖姑娘,胖姑娘顶撞两句瘦姑娘,真不知两人是来做贼的还是说书的。   杨肆几乎快憋不住笑,贴着长孙棠的身子都有些发抖,若是不她在外面挡着,杨肆定然要被发现。   胖姑娘:“哦,我知道啦,定然是这请柬太过珍贵,他们将请柬贴身放的。”   瘦姑娘:“啊?贴身放着,那岂不是要咱们俩去搜?万一他们醒了,这可怎么办?”   胖姑娘:“那三寸失魂散的量那么大,都能迷倒两头牛啦,咱们手脚放轻,定然不会被发现。”   瘦姑娘:“好吧,那我先来……等一下,他们……他们怎么变成两个女人啦?”   胖姑娘:“什么?让我看!哎呀,你真是笨啊,咱们分明就是找错了房间,迷倒了人家两位姑娘。”   瘦姑娘朝着两人连连作揖,口中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二位姑娘,真是对不住,快走快走!”   哗啦一声,瘦姑娘推阻着胖姑娘,翻出了窗子。   长孙棠眯眼瞧了瞧,胖姑娘惊慌之下,卡在窗口,衣角的兰花一晃一晃,瘦姑娘骂道:“快快快,时间快到了,吸吸肚子,我和大哥拉你出来!” ↑返回顶部↑ 第172章 (1 / 3)   两人大吃一惊,竟然有人敢当街抢孩子的?这种人简直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长孙棠将他扶起,说道:“人贩子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李大人,这天下之大,这人贩子还骑着快马,你不叫捕快张贴缉拿榜文,反倒来求我们两个,这……怕是不合情理吧。”   李大人连忙说道:“不敢欺瞒二位女侠,这人贩子还没走,现在就在镇西客栈啊。”   杨肆大叫:“什么?人就在镇西客栈,你不去找孩子,来求我们做什么?”   李全说道:“我……我一得知人在镇西客栈,就去了啊,可是……衙门的捕快,只会些拳脚功夫,全部被那男人打了回来,还说再将人派来,就把这三个孩子一刀砍了。”   两人皱起眉头,杨肆说道:“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武林之中也是人人唾骂,这人贩子拐了孩子,却又不脱手换钱,停留在这镇上越久,他就越危险,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李全连忙说道:“下官字字属实,不敢有半点欺瞒,若有一句假话,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长孙棠沉吟片刻,说道:“李大人,你先回去安慰好那孩子的父母,再给我三个孩子的画像,这个中情况,我们俩走一遭就是了。”   杨肆欲言又止,李全从袖中掏出三幅画像递给两人,上面两男一女,都是七八岁的模样。   两人接过画像,出店上马,飞驰而出,到了镇西,先将马栓到了外面,随后步行进店。   杨肆见长孙棠细细观察着画像,说道:“姐姐又何必要画像,只要看见那疤脸男人牵着三个孩子,那便上去将孩子夺回来便是啦。”   长孙棠摇摇头:“万一那人贩子不止掳了这镇上的三个孩子呢?我想这人贩子将孩子留在这里不走,还大摇大摆地住在镇西,定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说不定就是跟临镇的人贩子汇合。”   杨肆叹道:“我还是想不通,这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人,哼,若是等我抓着他……”她扭着眉头,也不知道憋了什么坏水。   两人走进店中,小二迎面走来:“两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若是住店,对不住啦,小店没有店了。”   杨肆见这店装得豪华,店里却捆着三个孩子,心生厌恶,便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长孙棠微微一笑,“我们不住店,先切三斤肉,煮两碗面,烧上一壶酒。”   小二低头嘿嘿一笑:“得嘞。”   长孙棠一愣,又抓住了他。   小二一呆,笑问她:“客官还有何吩咐?”   长孙棠停了一下,又从腰间掏出一块碎银,丢给小二,说道:“劳烦小二哥给我们找个安静位置。”   小二见她出手阔绰,便恭敬地将两人带到了角落的位置。   面条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杨肆起筷捞面,一边吸溜,一边说道:“姐姐就算不想打草惊蛇,也不用这样谨慎吧,万一这里真是一家黑店,那小二恐怕也不会告诉我们什么吧。”   “这酒还不错,你可以少喝一点。”长孙棠将酒杯推过去,说道:“我赏那小二,还有别的原因,你记不记得昨晚那三个小贼?”   “他们怎么了?难不成跟这里也有关系?”长孙棠说道:“你看那小二的帽子上,绣了一朵兰花,昨晚上你没瞧见,那胖姑娘裙角,也有一朵这样的兰花,你再看看这店里的别人,都有这样一朵兰花。”   杨肆打眼一扫,店中的食客,跑堂,掌柜,账房,或袖口,或腰带,或发簪,或扇面,都有一朵兰花,有绣上去的,也有画上去,颜色大同小异,栩栩如生。   杨肆好奇道:“这兰花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个什么兰花派?”   长孙棠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刚刚跟那小二点菜之时,看见他帽上兰花,这才想起昨晚那个小贼。”   长孙棠有些后悔,叹道:“若是早知道这店里全是身着兰花之人,还不如像你说的,在外面将这店里搜个干净,若这里真是什么大帮派的地盘,叫咱们俩误闯进来,可算是倒霉啦,也管我没有先看清。”   两人武功高强,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行走江湖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杨肆眼珠一转,笑道:“姐姐又何必担忧这个?” ↑返回顶部↑ 第173章 (1 / 3)   长孙棠也不恼,轻轻把她手拉过来,撸起袖子,果然有些发红,心疼地叹了口气。   杨肆却笑嘻嘻道:“你得了好看的花,还叹什么气?”   长孙棠见杨肆袖上兰花明显比自己要深,便猜到杨肆急中生智,临时烫花,第一次肯定不熟练,怕烫到她,这才拿自己实验。   小二恭恭敬敬地走来,说道:“楼上的厢房已经给两位准备好了,天字三号房。”   两人顺势而为,跟着上了二楼,周围食客见上她们了二楼,都有些惊讶,目光更加尊敬,纷纷朝着两人点头致意。   两人进入房间,这才发现内力别有乾坤,装潢豪横,好酒好菜,样样俱全。   杨肆一边吃菜,一边感慨道:“哎呀,也不知道这个帮是什么来头,里面装得这样气派,却还有人拐孩子?”   长孙棠举着袖子:“我更害怕咱们露馅,人家的兰花可是绣上去的,现在骑虎难下,咱们还要帮人找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门忽然被敲了敲,小二恭敬道:“小的无意扰了香主歇息,只是帮主已经到了,召全部香主问话,还请您速速前往。”   两人犹豫片刻,又上了三楼,正中央是一件大房子,小二在门口将杨肆拦下,笑道:“这位妹妹,帮主只召见了香主,要不……您先回去歇歇?”   “哼!”杨肆眼珠一转,故意勾住了长孙棠脖颈,拉长了调子,说道:“姐姐,你可看好了,就是这人把我带走的,若是你找不着我啦,就找他~”   “放心。”长孙棠点点头,进了那大房间。   第92章 装疯卖傻吐真言 童言无忌退群豪   房中摆着三张椅子,主次分明,却无人上座,旁边站着不少侠客,有男有女,有刀有剑,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白边蓝心的兰花,长孙棠将手中蓝布攥得更紧,不作声,细细观察着。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可这步子轻极了,随后一个身着短打的男子踏入房间,男子头戴斗笠,壮硕无比。   长孙棠心觉不妙,这样的人,步子却轻得像猫,若不是内功非凡,便是外功的练家子。   长孙棠退到角落,门口的几人已经迎了上去。   领头的中年男子身着白袍,身后跟着两个女子,拱手说道:“陈香主好久不见,小弟白涛,是从若州升上来的。”   长孙棠心中一惊,若州白涛江湖人称白面虎,此人武功高强,十几年前匈奴南下,白涛一人守城三天,势与匈奴决一死战,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这些年淡出江湖,江湖传闻此人早已隐退,却没想到竟然投诚了这兰心帮。   陈香主拱拱手,并未答话。   房中其余人对着陈香主礼遇有加,纷纷上前自报家门,有青州,有若州,有东州,有南州,遍布全国,每人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江湖豪杰。   长孙棠心中暗惊:“我原以为这不过是个漕帮,却没想到帮中势力非凡,竟然遍布全国,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众人都报了名号,那陈香主扫了一眼,看到了长孙棠身上,问道:“妹子,你是哪行的?”   长孙棠拱拱手:“小妹柳秦,从浴州上来的。”   方才这些人将全国天南地北说了个遍,长孙棠便留心记着,现在被他问起,便捡了个没人的地方。   陈香主咦了一声,“你竟然是从浴州来的?那你可见了丐帮帮主向之南了吗?”   长孙棠斟酌着答:“小妹眼拙,不知向帮主生得什么模样,只是在浴州见过几个乞丐。”   陈香主略微思索,哈哈大笑:“妙哉妙哉,这天下只要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乞丐头子,向之南定然是会见咱们主人去啦。”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长孙棠跟着笑,心里却想:“向帮主明明受旨南下,怎么是去见你家主人?难不成这些人全部都是皇帝的人?可我看这些人武功路数,举手投足,分明就是出身江湖,又怎么会跟皇帝扯在一起?”   那陈香主大喜之下,连上几步,坐到了三把椅子最右边的一个,将斗笠一把扯掉,露出了脸上硕长的一道疤。 ↑返回顶部↑ 第174章 (1 / 3)   帮主微微一笑,那横刀女人上前说道:“陈香主说笑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武林之中的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否则怎能服众?”   陈香主忙道:“邓将军说的是,只是这请柬……”   “请柬怎么了?”   陈香主别无他法,道出了他是怎样在路上伏击送请柬的信差,那信差怎样逃窜,又怎样被三个孩子看见,将孩子捉来,又是怎样审问,追寻请柬下落。   帮主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瞧着陈香主,说道:“真是荒唐!”   众人哗啦啦又跪倒一片,那邓将军也跪了下去,长孙棠心觉古怪,江湖之中,跪天跪地跪父母,合乎情理,可大家都不是软骨头,哪有动不动就跪成一片的?   长孙棠想起刚刚陈香主叫那横刀女子邓将军,忽的想起,前些年匈奴北下,朝中战和不定。   最后是一位名叫邓约的女将军主战,在北边待了几年,大获全胜,这才班师回朝,当时南边还有不少江湖豪杰北上助战,原本当时长孙啸也要去的,只是长孙棠的外公病逝,秦凤心中悲痛,他便没有去,只是筹了些钱财,赠予北上的朋友。   长孙棠心道:“难不成这位邓将军就是那平定战乱的邓将军?那能叫她这样尊重的人,定然身份不俗,难不成她真是个公主?”   长孙棠掰指一算,当今圣上有一位姐姐,一位妹妹,看年纪,应当是妹妹,天寿公主。   可天寿公主千金之躯,又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天寿公主又问:“那三个孩子现在在哪?”   陈香主连忙说道:“就在客栈。”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那三个小娃带上来!”   过了一阵,那门吱哑一声响了,三个孩子手脚上绑着绳子,被拉成一串带进屋里,走在后面是个小厮打扮的人,头上软帽绣着兰花,正是方才那小二的帽子。   长孙棠站在角落,离门最近,低头一看,三个孩子身上没伤,动作利索,没有受刑,她心中略宽。   又见三个孩子眼中带笑,止不住地想回头看,却被那小厮挨个摁了头,低声喝道:“快走快走!不许笑!不许笑!谁要是笑了,我就再也不跟他玩了!”   长孙棠心中原本满是疑云,一会儿愁赏剑大会,一会儿愁天寿公主,一会儿愁兰心帮,弄得她心烦意乱,可这声音就像一把小扇子,在她心里扇啊扇的,将愁云尽数吹散,将眉心的每一寸褶皱都抚平了。   长孙棠瞧见杨肆冲她挤眉弄眼,唇上两根胡子,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像两条黑乎乎的毛毛虫,不自觉便笑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杨肆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粗声粗气地说道:“唔……回禀帮主,人就在这了。”   陈香主道:“下去吧!”   杨肆却说:“香主,俺问出请柬啦。”   “什么?”   众人大惊,陈香主也惊道:“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杨肆说道:“俺成亲已经十年啦,可一直是生不出孩子,俺媳妇常常在家里念叨着喜欢孩子,俺便想着在街上捡个娃娃回去,若是能跟俺媳妇一样美的就好……”   长孙棠耳根发红,恨不得上前把她揪下来。   天寿公主莞尔一笑,邓将军摸了摸鼻子,众人这才敢放声笑出,房中那僵硬的气氛渐渐消融,陈香主猛咳两声:“啧!你媳妇的事回头再说,先说请柬!”   天寿公主摆摆手:“不妨事,叫他说。”   杨肆忙道:“噢噢噢,原先俺媳妇说俺长得和善,小孩子看了都喜欢,就叫俺先跟别的孩子熟悉熟悉,所以俺就养成了个习惯,只要俺问话,小孩子就没有不答话的。”   杨肆嘿嘿一笑:“所以只要让俺问问他们三个,就定然能问出请柬来。”   陈香主无语地盯着她,其余人顾忌着天寿公主,想笑不敢笑,一位女香主笑道:“傻小子,你生不了孩子,你媳妇可能生,你这样喜欢她,万一她不要你了,这可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175章 (1 / 3)   天寿公主看了他一眼,身子朝后一靠,随意地说道:“那就审吧。”   杨肆笑了笑,蹲下身子,将三人手上,脚上的链子解开,又将三人放在椅子上,说道:“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答什么,不然没有糖吃。”   两个年纪小的一言不发,年纪大点是个女娃,扫视一圈,怯生生道:“不说,你们都是坏人。”   杨肆问道:“为什么我们都是坏人?”   女娃小手一指:“他们……他们都有大胡子,都是坏人。”   “什么?胡说八道!”   “小娃娃净放屁,看我不打你屁股!”   有胡子的男香主纷纷叫嚷起来,一脸胡子的陈香主脸上更是阴沉。   杨肆起身,朝着他们说道:“烦请几位香主先出去歇歇。”   天寿公主说道:“照做!”   陈香主带着男的都出去了。   剩下两个小娃却笑了,女娃指着一个女香主说道:“你也是坏人,你这样看着我,像我娘,我看着害怕。”   那女香主骂骂咧咧地被请了出去。   那男孩也指着一个女香主说道:“你像我家门口那杀猪的,我看了也害怕。”   邓将军就看着三个小孩阎王点卯似得,将香主全部都点了出去,心中大感不妙,弯腰悄声说道:“公主,此人油嘴滑舌,我看有诈,您为什么要让陈香主出去?”   天寿公主撑着下巴,看也不看她,吐出一个字:“滚。”   第93章 长剑寒风惊凤驾 天寿公主西北将   邓约眼神一黯,她知道,这都是她自作自受,可她也不敢对公主的决定插嘴,只能在心里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转眼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长孙棠这一个香主了。   杨肆指着长孙棠问小孩:“她怎么样?”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道:“这位姐姐倒是生得慈眉善目,看着好极啦,我们也不害怕了。”   最小的女孩指着天寿公主:“这个姐姐生得最好看,我想跟她说。”   天寿公主一愣,撩起裙摆,朝她走去,邓约抓住她手腕,急道:“小心。”   天寿公主冷笑道:“邓将军武艺非凡,自然能护我无恙,有什么好怕的?”   邓约心中泛起一股焦躁,军人的直觉告诉她有危险,可她又不敢劝,生怕公主反骨上来,不仅不避,还要将这傻小子召回去做驸马。   邓约握紧了腰后的刀,松开了公主的手。   天寿公主走上前去,凑到那女娃耳边,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女娃忽然伸手将她抱住,小腿一张,夹住了她的腰,挂在她身上,其余两个小娃,也一左一右,扯住了她。   哗啦一声,杨肆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横在她颈间,将人挟持在胸前:“帮主姐姐,烦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邓约目光一凛,横刀而出,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杀意,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返回顶部↑ 第176章 (1 / 3)   杨肆说道:“你定然是一个大官家里的千金小姐,我先前在门口偷听的时候,听见陈香主喊她邓将军,嘿嘿,邓约将军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的。”杨肆笑了笑:“我猜,你应该是个身份尊贵的小姐吧。”   天寿公主说道:“你既然不认识我,干嘛说那些话?”   杨肆莫名其妙地看她:“谁说这话是给你说的?我是给邓约说的,邓将军名震朔北,心系百姓……哎呀,原来你听懂啦?”   天寿公主轻轻一笑,这人武功高强,又心系百姓,却意外单纯,还猜不到我的身份,何不将这人化为己用?   天寿公主又想,只是这人脾气古怪,还是要摸清楚才好,她嘴里真真假假,没一个句好话,唯有提到她妻子,才能真发脾气,不管这妻子是真是假,那位姑娘总归是个特殊的,还是要从这里好好试探试探。   天寿公主笑了,站在杨肆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你既然知道她是邓约,怎么还敢放心留那姑娘一人在那里,天下能打过邓约的人可不多,亏你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离不开你媳妇,我看不过是……”   “你住嘴!”杨肆大叫一声,冷冷地瞧着她:“若是她死了,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了邓约!”   天寿公主冷笑道:“哼,就算你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杨肆怒极反笑:“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究竟谁才能活着回来。”   杨肆虽然相信长孙棠,可邓约大名在外,终究是有两分担忧,不然临走前也不会说出那一番威胁的话。   天寿公主见她没有伤人的意思,本打算趁她恼怒之时,问问她的来历,可她无论问什么,杨肆都不答话。   天寿公主别无他法,只能故技重施:“看你这样担心那位姑娘……你妻子,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   杨肆不愿多说,可终是少女天性,难道见一个适龄女子这样好奇,便忍不住分享:“我跟她是在她家认识的。”   天寿公主:“噢,那我猜,定然是你见人家生得好看,就巴巴地跟人家搭话。”   杨肆脸上一红:“胡说八道!”默了一会儿又说:“你这样说倒也没错啦,当时……”   天寿公主出身皇室,心思缜密,三言两语就把杨肆对长孙棠的心思摸了个透,故意捡些好听的说:“唉,你这样可就不对,我看你妻子早就对你情根深种啦,你怎么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对她这样发脾气。”   杨肆正说到在北丰城,两人误会分开,只是隐去了其中关要。   杨肆连忙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如何就能看出她对我……对我情根深种了?”   天寿公主说道:“你看啊,那位姑娘看着沉沉稳稳,事不外露,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礼数有加,她却对你动怒,在你面前如此失礼,可见定然是将你当做自己人啦,否则怎么会跟你发脾气呢?”   杨肆心中一甜,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候就当我是自己人了吗?”   “当然!”   她俩一个说,一个听,杨肆听得眉开眼笑,公主说得信誓旦旦,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月影高悬,一个人影才跌跌撞撞地朝着两人走来。   长孙棠额上满是汗水,面色发白,手中的剑斜着搭在地上,杨肆赶忙上前,“姐姐,你伤了哪里?”   长孙棠气息略平,捂住了左手,“不妨事,只是外伤。”   杨肆捏着她的脉,见只有手臂上有一道口子,便点了她周身止血大穴,又扯了一条干净的衣带,将伤口轻轻包扎,这才放心。   杨肆将她半抱在怀中,一手抵在她背上,被她渡着内力,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放心,那三个孩子我已经送回去了,我亲眼看着李大人接走他们的,等明天我们就回去,你好好歇一歇。”   长孙棠微微一笑:“我伤了手,不用做饭了吧。”   杨肆皱皱鼻子:“哼,是~你不做饭啦,我来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呢,回去再想吧。”长孙棠伸手在她唇上一撕,又伸手给她擦了擦:“你这胡子真难看,这是什么做的啊?”   杨肆笑道:“我刚刚摸到人家厨房里了,只有菜刀和米饭,我没办法,只能把头发切下来一点,粘在了嘴上。” ↑返回顶部↑ 第177章 (1 / 3)   邓约心中万千思绪闪过,面上不显,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可天寿公主看见她身上的伤,又不乐意了,眉头一紧,不悦地看着长孙棠。   长孙棠心中一紧,笑道:“公主殿下,习武之人互相切磋,一点小伤应当没什么大事。”   天寿公主重重地出了口气,杨肆嚷道:“她腿上就那么一个小口子,你哼什么哼?我还没生气呢!你看看她手臂上,这么大的伤口!”   天寿公主:“你放肆!”   杨肆:“我呸,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邓约:“你大胆!”   杨肆:“我当然大胆了!不然早就叫人吓死了,哪像你们俩个,大惊小怪。”   天寿公主和邓约气得话都不会说了,杨肆丝毫不怵,凶声恶气地说道:“哼,现在你们两个都有手有脚,完好无损,我们就此别过!”说完,拉着长孙棠就要走。   第94章 赏剑大会惊旧梦 宫闱秘辛难断绝   长孙棠脚下却好像生了根,不愿走了。   杨肆忙问:“姐姐,怎么了?”   长孙棠犹豫片刻,看着天寿公主,正色道:“草民斗胆,有个问题,还请天寿公主赐教。”   天寿公主冷笑一声:“说。”   长孙棠说道:“敢问公主,这兰心帮是做什么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兰心帮诸位香主来自各州各地,帮众更有无数,您可是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事情,是要我们这些人效力的?”   天寿公主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了几声,说道:“你很聪明,你跟你身旁的那个姑娘,都很聪明,若是你们愿意加入兰心帮,我还是那句话,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杨肆笑了:“这大饼,您就不用画了。”   天寿公主摇摇头,慢吞吞地说道:“对你们俩,这不是空口白牙,这是我的承诺。”   杨肆和长孙棠对视一眼,长孙棠说道:“公主,我们都是粗人,闲云野鹤惯了,也不喜欢什么金银财宝,至于功名利禄,就更不用提了,这天下,多的是怀才不遇,一心为民的好官,只是这千里马,还要有您这样的伯乐才行。”   天寿公主又看了两人好久,又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贴子,扔给两人,说道:“既然两位志不在此,那我也无心挽留,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长孙棠接在手中,没有打开,问道:“这是?”   天寿公主说道:“这就是赏剑大会请柬。”   杨肆大惊:“什么?这请柬你早就有了,那你还……”杨肆恍然大悟:“所以那天晚上,兰心帮那三个笨贼没有找到人,原来是你早就拿到了请柬。”   杨肆又疑惑道:“既然早就有了,又为什么要陈香主去取?”   天寿公主说道:“我总要看看,手下的人老实不老实,听不听话,中不中用。”   “你……”杨肆眉心微蹙,斟酌道:“你兜了这样大一个弯子,只是为了试探手下的人,这样会让手下寒心的,你……”她说了一半,又觉得人家是公主,自幼长在深宫大院之中,有个疑心病也是无可厚非。   天寿公主也知道杨肆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人总是会学习的。”   天寿公主抬抬下巴,“虽说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这赏剑大会我觉得你们应该会喜欢,名头,好剑,这不是你们武林中人最喜欢的东西了吗?”   长孙棠不想跟这赏剑大会扯上什么关系,心想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些,请柬收了,也可以不去。   长孙棠随意地翻开请柬,只扫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赏剑大会的地点在青州。 ↑返回顶部↑ 第178章 (1 / 3)   邓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然成王想动江湖这把刀,陛下就叫您来做个刀鞘,将这些人都束缚住。”   “是这么个道理。”天寿公主点点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邓约连忙接下外衣,披在她身上,“阿挽,夜深露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天寿公主看她一眼:“杨肆武功高强,也不知抱着我飞了多远,你要我走回去吗?”   邓约眨眨眼,低头说道:“若是……若是公主……不嫌弃,卑职,卑职也……也可以抱……背您回去。”她一句话说完,已是满面通红。   天寿公主冷笑一声,将那外衣也丢入她怀中,径直朝前走去。   邓约连忙喊道:“公主,公主……”   天寿公主步伐愈快,邓约这才反应过来,又小声喊了一声:“阿挽……”   天寿公主停了下来,邓约拉住她衣角,低声说道:“我背你回去吧。”她生怕阿挽反悔,连忙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天寿公主看着熟悉的背影,想起了小的时候。   先皇汤全,为人开明,治军严明,刚登基时,全国各地叛军突起,先皇御驾亲征,她们兄弟姐妹四人小的时候就被带到军营,皇子公主,与普通士兵无异,每个人都要上战场走一遭。   那时是她跟邓约初见,在这之后,邓约就总喜欢背她。   天寿公主轻轻一叹,搭上了邓约肩头,靠了上去。   邓约嘿嘿一笑,将人背稳,脚下轻点,跃上树梢,说道:“阿挽放心,不出半个时辰,我就……”   话音未落,脚下响起喀喇一声,邓约脚下踩得那棵树拦腰断开,将两人狠狠摔在地上。   原来刚刚杨肆带着人,在这棵树上几次借力,这树不堪其重,隐隐有断裂之势。   夜色昏暗,邓约没看清楚,急着在公主面前显功,背着人正好踩上这树,摔了个正着。   邓约下意识转身,将公主抱在怀中,护得毫发无损,可汤淑吓得不轻,还以为被人暗算了,将邓约死死抱在胸前,大喝一声:“邓约!”   邓约十岁跟在公主身边,到现在不知道背了她多少次,从没有一次像这样狼狈,她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阿挽,我……我……这树断了,你……你让我再试一次。”   两人离得极近,汤淑看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呆了,邓约却一骨碌爬起,伸手将汤淑身上杂草拨去,又蹲到她面前。   汤淑见她满头乱草,衣衫不整,腿上的口子包扎潦草,还在隐隐渗血,整个人说不出的惨,却还记挂着自己,不由得眼眶一热,心中再有什么怨言,也都散干净了。   汤淑缓缓起身,拍了拍邓约,语气前所未有得柔和:“好了,你起来吧。”   邓约一转身,见汤淑眼圈微红,心中一颤,还以为她失望透顶,便绞尽脑汁想让汤淑开心,她这人老实,在汤淑面前更甚,心里想什么,脸上演什么。   汤淑见她满脸失落悲戚,不禁心生怜惜,轻抚着她脸颊,柔声说道:“腿还疼吗?”   邓约眼神一亮,抬眸看她,汤淑微微一笑,又说:“我不要你背我了,你陪我一起走回去吧。”   邓约微微犹豫,汤淑却已移步朝前。   邓约连忙跟上,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搜肠刮肚却也不知道聊点什么能叫汤淑开心,见她裙子后面还粘着些小刺,便在她身后轻轻地拔一边说道:“唔……先前阿挽说,成王图谋不轨,陛下叫您组了这兰心帮,那不知阿挽可有对策?”   汤淑心中轻叹,朝中王臣无数,想娶她的哪一个不是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偏偏自己喜欢的却是个呆子,自己都在眼前了,一点温吞话不说,只会干巴巴地跟在身后,要聊些什么对策?   汤淑对邓约的感情原本埋藏心底,可今晚见了杨肆和长孙棠好似神仙眷侣,她心底便有些蠢蠢欲动。   汤淑一想到邓约,又想起刚刚那个拥抱,心里又羞又气,一个转身,却看见邓约拉着自己裙角,正专心致志给她挑刺。 ↑返回顶部↑ 第179章 (1 / 3)   杨肆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啦,定然是皇帝不放心他叔叔成王,所以才叫他妹妹来监视成王,若是成王联合江湖中人,别有二心,生出异动,那皇帝也能及时反应。”   长孙棠说道:“不错,此前成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前两年匈奴南下,成王居功自傲,长公主便领了人马,前往破敌,这位邓将军,就是长公主手下的得力干将。”   杨肆问道:“长公主是天寿公主的姐姐吗?”   长孙棠:“先帝子嗣凋敝,当今圣上有一位姐姐,前年加封镇国长公主,有一位弟弟封为燕王,只是这位燕王身体不好,已经去世啦,还有一位妹妹,就是这位天寿公主。”   杨肆撇撇嘴:“看来天家也不过如此,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这些书里可没写。”   长孙棠笑道:“我爹娘虽是白身,可也颇为关心国家大事,还结交过不少朝廷官员,文人雅士,我自幼耳濡目染,便知道的多了。”   两人躲在树上,毫无顾忌地议论着皇室密辛,若是叫天寿公主听了,定然要大怒。   邓约听了成王名号,如临大敌,“成王手中的兵权不是已经所剩无几了吗?怎么……”   天寿公主摇摇头,叹道:“我二叔心怀鬼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你跟姐姐大胜归来,也无济于事,他没了兵权,自然要在别处兴风作浪。”   天寿公主说道:“这个再来镖局,恐怕就是成王搅弄江湖的一把刀。”   邓约问道:“那阿挽有什么办法?”   天寿公主举起请柬,说道:“这个赏剑大会,就是钩子,陈香主已经查过了,长孙极没有邀请少林武当,丐帮曲江等武林泰斗,反倒是力邀三山,晓生,觅剑,在这个节骨眼上的这个大会,定然不是单纯赏剑。”   天寿公主思衬道:“我猜,这些人若是聚在一起,定然要选出一位武功高强,德高望重之人,率领众人彻查再来镖局一事……”   邓约笑道:“这不是要找个武林盟主吗?”   天寿公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这位武林盟主实在是难找啊。”   “怎么?”邓约说道:“按照他们江湖规矩,打一场不就行了。”   天寿公主说道:“这位武林盟主不仅要力压群豪,还要识大体,懂大局,因为他绝对不能查到成王头上。”   杨肆心道:“现在江湖之中已经有人查出了那再生镖局的事,查到成王身上指日可待,哪里是你说了算得。”   长孙棠眉心紧蹙,叹了口气。   邓约也不解道:“为什么?”   天寿公主眼神一寒,说道:“若是查到成王身上,传出江湖,我皇室的颜面往哪里搁?天下的百姓又如何能信服?万一有人别有用心,以此事为题,兴风作浪,再掀战火,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天下的百姓。”   杨肆心道:“虽说天寿公主好似为了皇家颜面,不愿生事,可她说的也是实话,万一这武林盟主是个拎不清的,大嚷一声,揭竿而起,那受苦的确实是百姓。”   长孙棠的眉头渐渐松开,好似松了一口气。   只听天寿公主又说道:“此事还要想个两全的法子,原本丐帮帮主向之南心系百姓,侠骨柔肠,我跟皇兄一番商讨,便打算请他做这武林盟主,可他却说自己立了什么誓言,这盟主绝对不做,唉,前些日子皇兄二度传信,想再劝劝他,可我却觉得,那向帮主一言九鼎,说是不干,就定然是不会做的。”   杨肆和长孙棠心道:“原来向帮主是被邀请去做盟主,天下丐帮弟子千千万万,向帮主身为丐帮帮主,自然要为天下百姓伸冤,成王跟那再来镖局的白面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为祸江湖,向帮主若是知道了,或许能看见皇帝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他跟着一起演戏,那定然是大大的不可能了。”   邓约愁道:“那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又有谁能做得呢?”   杨肆和长孙棠也不由得跟着思索,这武林盟主还有谁能做得?   只听天寿公主笑了一声,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说真话,“这武林盟主叫你来做啊。”   三人大惊,邓约结结巴巴:“我?什么?我……我不行啊,我怎么能做盟主呢?”   天寿公主说道:“你的武功不弱,到时候赏剑大会,我叫兰心帮全力托举你上位,到时候你就是武林盟主,这些人就都会听你的啦,我二叔的阴谋不攻自破,我帮着你,你带着他们,将再来镖局拿下,然后就此止步,天下安平。” ↑返回顶部↑ 第180章 (1 / 3)   邓约又有些犹豫:“就是……”   天寿公主问道:“怎么?”   邓约说道:“就怕这两人年轻气盛,万一查起来不管不顾,查出了成王,咱们岂不是惹火上身?”   天寿公主想起先前在兰心帮的客栈之中,杨肆装疯卖傻说得那些话,又想起长孙棠在树林中问她的话,微微一笑:“不会的。”   天寿公主将请柬递给邓约,说道:“无论如何,这个赏剑大会咱们都要去,原本我还担心长孙棠和杨肆不愿惹是生非,可是这大会的主人,可是她的亲身哥哥,于情于理,长孙棠一定会去,只要长孙棠去了,杨肆就一定会去。”   杨肆和长孙棠还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天寿公主选为武林盟主的绝佳人选了。   杨肆和长孙棠回到少林之后,本欲将此事告知明空大师,可明空大师有言在先,少林寺身份特殊,不宜下手,两人便只好作罢。   杨肆眼见请柬上约期将近,便加大了力度,与十八罗汉加班加点,精准校对,将少林秘籍尽数修缮完毕。   最后杨肆跟明空大师说明了明石的情况,恳请明空能够允许明石研习《易筋经》重修武功。   明空同意之后,杨肆和长孙棠带上疯剑,拜别了明空大师,辞别了少林诸僧,踏上了返回青州的道路。   长孙棠一路上,常常对着请柬长吁短叹,郁郁难平,就连疯剑来找她比剑,她都是心不在焉,三两下就被疯剑赢了。   疯剑气得直嚷嚷,说长孙棠瞧不起自己,再也不跟她比了,便转头去纠缠杨肆了。   杨肆自从修缮完毕少林真经,脑海之中的功夫比星星多,只是对这些功夫的理解就只留在表面。   现在有疯剑整日陪练,杨肆将少林十八般武艺轮番练了个遍,于武学之道更是大有长进,她却浑然不觉,每天还跟疯剑闹得有来有回。   疯剑被她气得要死,没想到跟杨肆比武,越比越输,这岂不是大大丢人?便一个人拿着剑,躲在一旁了。   愈是临近青州,长孙棠愈是心神不宁。   这天夜里,两人本在床上入睡,长孙棠忽然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的死去的外公还有祖父祖母齐声质问她,若是杀了长孙极,自己手足相残,与禽兽何异?   长孙棠忽然惊醒,伸手一摸,满额冷汗。她轻轻拉开抱着自己的杨肆,呆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凉凉的目光,心绪难平。   看了一阵,长孙棠又想,青州的月光总是格外的亮,若是照醒了杨肆怎么办?便转身去盖杨肆的眼睛。   谁料一回头,杨肆的一颗脑袋都藏在被子里,长孙棠就想,被子蒙着头,这不是要将人憋坏了吗?便伸手去拉被子,可手背上却传来一阵湿润的感觉。   长孙棠微微一惊,连忙弯腰拭泪,问道:“阿肆,你怎么哭啦?”   月光照在杨肆的脸上,更显凄落,杨肆吸吸鼻子,从被窝里爬出,靠在长孙棠怀中,瓮声说道:“今天是第三天了,明天就要到青州了。”   长孙棠一怔,这是她半夜惊醒的第三天了,她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杨肆摇摇头,“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自从两人相遇以来,无论是生死危机,重伤毒药,杨肆都有办法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可长孙棠这一次的心结她实在解不开了。   杨肆说道:“你说过,状元剑法还差最后一招,你不知道,长孙极也不知道,你想找到最后一招,长孙极更想找到最后一招。”   杨肆从枕头下取出请柬,难过地说道:“所以这请柬之中,一定有一份属于你……”她有些哽咽:“他想要叫你回青州去,你哥哥要杀你,可你却不愿杀他,你拿他当你这世上唯二的血亲,可他却将你当做是状元剑法,要将你榨干净才好。”   杨肆的话一针见血,正中靶心,长孙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抱着杨肆给她擦拭泪水。   杨肆抬眼,定定地瞧着她:“我也没有怪你,你跟他不一样,若是你能双眼不眨地杀了他,那跟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返回顶部↑ 第181章 (1 / 2)   这段时间因为赏剑大会,陆陆续续有各地英雄前来,所以长孙府大门敞开,常有仆人在外迎客。   疯剑慢吞吞走上去,门口的两个仆人连忙迎上,“女侠可是来赴宴的?烦请出示请柬,叫小的做个登记。”   疯剑自然没有,却也说不明白,直愣愣地就要往里冲,那仆人当然不能放她进去,拔出长剑,大声喊道:“喂,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这里撒野!快走快走,我们长孙大爷可没工夫应你。”   疯剑浑然不觉,抽出长剑就要硬闯,那两个仆人虽然有些武功,可怎么斗得过疯剑。   疯剑手腕一抖,长剑微斜,连点三剑,就将两人点倒在地,她大喇喇地就要进门,可刚往前走了一步又觉得不对,自己好像没进过这个门。   一个仆人倒在地上,从怀中摸出巴掌大的竹筒,朝天举起,做出了最后的威胁:“你若是再不走,执意硬闯!我可就叫人啦!”   疯剑浑然未觉,只记得自己应当是没进过这个门,以前倒在地上的应当是自己,那究竟站在门里的究竟是谁呢?   疯剑越想越头疼,手中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捂着头在门口打滚,嘴里嘟囔着:“不是我,不是你,你……你赢了……”   那两个仆人见状,又有些心软:“原来是个疯子,那倒也不必惊动老爷。”两人也算心善,其中一个搀扶着疯剑去了医馆,留了些钱财。   疯剑缓过神来,不知想起了什么,好像那个打倒自己的人自己再也找不到了,不禁心头大怒,又想起杨肆和长孙棠,便有嚷嚷着要比剑。   “人呢!都给我出来!跟我……跟我比剑!”   疯剑额头上还贴着膏药,就将剑拔了出来。   刚刚给她贴药的学徒吓得滚到柜台后面,老师傅哆哆嗦嗦躲在后面,还有个学徒抱着切药的刀瑟瑟发抖。   疯剑虽然癫狂,可也有原则,知道若是一个人手无寸铁,那一定是不公平的,所以只是在药馆干吼,并没有伤人。   她这动静不小,整条街的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疯剑本就是逞凶好斗之人,一时找不到目标,心中愈发焦渴,脑中愈发凌乱,冲到了大街,双眼止不住乱扫,只盼能找到一个会武的。   人群之中,她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刀响,疯剑转头看去,原是一个屠夫在杀猪。   屠夫手起刀落,杀猪放血,手腕翻转,刀若游龙,在猪身上好似作画写诗,不出三息,小山一般的猪便被削成了块,下水,猪腰,猪尾,排骨,各个部位整整齐齐摆在岸上,周围人举着铜钱,高声叫嚷着要买肉。   疯剑大喝一声:“好刀法!”急奔过去,哗啦一下,飞到案板上,站在猪头前方,说道:“你武功了得,刀法精妙,跟我比武!”   那屠夫忙着卖肉,哪有功夫理她,说道:“妹子,我不会武功,我只会杀猪,我忙着卖肉呢,你别跟我比武啦,你看看我的猪,若是想打牙祭了,就买点回去尝尝。”随手将一条猪五花递给一位大娘。   疯剑恨铁不成钢:“你既然身怀武功,理应精进修身,却来这里杀什么猪,还不快来跟我比武!待你得了我的指点,定然能武功大进,到时候你要什么没有?”   疯剑嘟嘟囔囔,絮絮叨叨,一头猪都卖完了,她还要缠着人家比武,屠夫被烦得不行,说道:“你要比武,别来找我,对面,诺,就是那个大宅子的主人,长孙老爷,要办个赏剑大会,那人多了去了。”   疯剑目光执拗,说道:“不行,我今天就要跟你比,将刀拿起来!”   屠夫被她纠缠不放,无奈笑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妹子,我真的不会武功。”   疯剑一怔,横眉倒立,喝道:“胡说!你那杀猪的刀法精妙无比,你怎么可能不会!”   屠夫了然:“啊,原来你说那个刀法!你说的不错,好!我就跟你比,只是咱们只比杀猪刀法!”   疯剑:“好!就比杀猪刀法,请出招吧!”   屠夫笑道:“我都说了,这是杀猪刀法自然是杀猪的,那怎么能在人身上比,自然要在猪上比。”   疯剑眉心微蹙,心道:“他好不容易要展示这精妙刀法,自己自然要想法子一观。”说道:“杀猪就杀猪,你说怎么比?”   屠夫说道:“你既然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武功天下第一,那你的剑法定然胜过我的杀猪刀法,猪我已经杀好了,咱们就来比解猪。”他转身从房中抱出一头猪,操刀自头到尾,剖作两半,笑眯眯道:“你一半,我一半,看谁切得又快又好!”   屠夫见疯剑面露难色,便故意道:“你要是不比,那就算了,我现在就收摊回家。” ↑返回顶部↑ 第182章 (1 / 2)   疯剑下意识答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人死道消,人死神灭,人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王屠夫一愣,心中微酸,朝着围观的群众高声喊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今天不卖肉了。”   待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屠夫伸出双手,要将她拉起来,安慰道:“女侠,你想起来吧,别的道理我不知道,可我也知道个有恩必报,长孙夫人不在了,可她的儿子还在呢,你若是要报恩,不如去找长孙大公子。”   疯剑却问:“报恩?我报什么恩?”   王屠夫摸着脑袋:“你……你不找长孙夫人报恩吗?”   疯剑又问:“长孙夫人是谁?她如何待我有恩?”   “长孙夫人就是秦凤啊!她出身东州,武功高强。”王屠夫傻了:“你都不认识人家,为什么这样难过?”   秦凤这个名字一出,疯剑脑中闪过一道霹雳,好似清晨撞破迷雾的阳光,残存的记忆好似海浪当中的一叶小舟,被风浪搅得粉,碎片全部涌进漩涡中心。   疯剑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破了秦凤的剑法。   疯剑大笑起来,可秦凤死了,她笑着笑着,又哭了。   从今往后,寻遍天下,再没有一个人的剑法像秦凤一样精妙,纵然是她亲生女儿长孙棠也不如她。   既然如此,那她疯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疯剑双目红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凄然道:“你杀了我吧。”   王屠户吓了一跳:“什么?杀……杀人,我只会杀猪,不会杀人啊,不行,不行啊,女侠,你……这世间千千万万,人命最珍贵,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疯剑多说无益,绝望地起身,拾起长剑,止不住地往他面前递,说道:“很简单的,你就用……用你的杀猪刀法。”吓得王屠户频频后退,跌倒在地。   咻得一声,空中飞来一颗石子,打向疯剑手腕。疯剑身比心快,手腕轻抖,反手用剑将这暗器回敬了过去。   只听一个男声说道:“师姐放心,这人我来处理,绝不用你动手,如今赏剑大会在即,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里撒野!”   疯剑抬眼望去,发现跟包子张说话的一男一女身着黄袍,应当是黄山派的弟子,便说道:“久闻黄山派剑法非凡,弟子都是侠义心肠,却没想到,也做些暗箭伤人的勾当。”   这二人正是黄山派的高落和高辰,两人跟随黄山派掌门前来参加赏剑大会。   而几年前,长孙棠大婚那一次,高辰仗势欺人,被杨肆勒令叫他们向包子张赔罪,包子张自然是以和为贵,此次他们二度来访青州,包子张便不计前嫌,极力邀请两人来吃包子。   高落和高辰欣然答允,结果今天刚坐到店里,那包子张前来求救,说是有人要在王屠户那里大开杀戒,求二位大侠救命。   高辰虽然性子狂傲,可一向听命于师姐,高落性子刚直,当即便带着高辰赶往王屠户那里。   正好遇见疯剑举剑寻死,可两人来得情急,离得又远,还以为疯剑举剑要杀王屠户,高落情急之下,便拾起一块石子扔去,打了疯剑的手腕。   高辰上下打量一番疯剑,听她口出狂言,这辱骂师门,这还了得,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这里撒野,还敢出言不逊,好大的胆子!”   疯剑但求一死,巴不得有人能一剑刺死他,只是王屠户不会武功,在江湖之中更不会有什么名气,死在他手中,天下人人皆知疯剑自己求死,可如果是死在高辰手上,若是传出去,那不就成了疯剑技不如人吗?   疯剑冷笑一声:“无名小子,你若是赢过我一招,我引颈自戮。”   高辰喝道:“好,我就叫你领教领教我黄山剑法!”他举剑欲刺,可高落却说:“师弟,你先退下,此人武功高强,不是你能对付的。”   高落先前那一颗石子情急而发,附着不小的内力,手法更是黄山派的独门手法,她本意是要打断这女人手中长剑,却没想到不仅剑没打断,这石子反而被这女人轻而易举地拨了回来。   高落脸色凝重,她一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性子本就沉稳,经过三山被抓一事,性子更是缜密,知道如今赏剑大会在即,各门各派的高手竞相出动,她揣测疯剑大抵也是个不出世的高人,便无心争斗。 ↑返回顶部↑ 第183章 (1 / 2)   杨肆在客店忙得热火朝天,还不知道疯剑已经跟被人杀了起来。   杨肆买了一堆胭脂水粉,说道:“既然你害怕别人认出来你,打草惊蛇,那我就给打扮打扮,叫谁也认不出你。”   原本杨肆是要给长孙棠化丑一点,化了一半,又全都擦了,说:“把你化丑了,我看着不舒服,不妥不妥。”   长孙棠知道这段时间不仅她在煎熬,杨肆看着她煎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就由着她折腾了。   杨肆化美了不乐意,化丑了更不乐意,长孙棠便说:“不如你给我粘两条胡子,扮作男装算啦。”   杨肆笑逐颜开,“是啊,我听宫阳说过,当初你在曲江,替刘大哥比武招亲,扮作了一个大才子,好看极了,我还没怎么看过那,那你再扮一次,给我看看。”   长孙棠又施妙手,带上方巾,粘上胡子,扮了一回柳秦,   长孙棠原本就文采斐然,再加上是个女子,便比寻常男子多了几分文气,还有些说不出的韵味,看得杨肆拍手直乐。   杨肆兴冲冲地拉着长孙棠出门,指着她在账房先生面前嚷嚷。“我是她的妻子,你看我们俩配不配?”   账房先生一头雾水,这女人没梳妇人发髻,却说是别人妻子,真是奇怪,只不过做生意嘛,他笑眯眯地说了两句吉祥话。   杨肆这人要面子,跟长孙棠在一起之后,自然是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只是不能像寻常女子,带出去炫耀一番,虽然可惜,但也压了下来。   现在长孙棠扮作男子,她自然要抓住机会,要在众人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她的‘好夫君’。   杨肆带着长孙棠,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长孙府周围几十年的老邻居都没认出来长孙棠,两人大觉满意,这才回了客店。   回去之后杨肆想起来疯剑,便想逗逗她,看看疯剑能不能认出来她,谁承想整个客店都没找到她。   长孙棠略一思索,惊道:“不好,疯剑此前就是在青州被我娘击败,这恐怕也是她心结所在,万一……”   杨肆也吓了一跳,接话道:“万一她故地重游,旧病复发,闯到长孙府,那岂不是糟了。”   “快找!”   两人忙出客店,分头找寻,一东一西,慢慢朝着中心汇聚,终于在长孙府所在的那条街上找到了疯剑。   杨肆和长孙棠赶到时,整条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周围挤满了围观群众,两人也不敢声张,只能悄悄地挤进去。   只见当中剑影重重,四道身影攒动不停。   疯剑身着青袍,一把长剑舞成了一张银网,将她周身团团围住,护得密不透风。   而她面前拳脚齐出,利剑森森,先是高落高高跃起,一掌‘怪石迎客’居高临下,劈向疯剑头顶,疯剑举剑横削,顺势腾起,身后一人身着蓝袍,横空却一脚,踢向她肩头。   杨肆定睛一看,竟然是华山派的李若芳。   疯剑别无他法,抬剑顶上,将一脚推开,她动作略迟,又是一剑斜里刺来,疯剑反应敏捷,一招‘乳燕投林’,回头看不都不看,便反手撞出,剑柄正巧砸在那人手腕之上,引得他痛呼一声。   长孙棠细细一瞧,原来是昆山派的卓一郎。   杨肆问道:“他们三个在一起我不奇怪,可疯剑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长孙棠说道:“你看疯剑,她在三人的围攻之下尚且游刃有余,一招一式皆有迹可循,显然武功大进,难不成她的疯病好了?”   杨肆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不见得,他们三山派的武功不过如此,疯剑就算是疯了,也斗得过他们。”   疯剑正值壮年,而高落等人不过二十来岁,尚且年轻,若是单打独斗,二者一老一少,内力的差距经年累月,这是弥补不了的,更何况疯剑于剑法一道已经是登峰造极,如今大梦初醒,大病初愈,更是神情兴奋,剑势凶猛,如同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而高落先前就因为胆怯不愿应战,不过是为救高辰,这才硬着头皮迎战,气势上弱人三分,打起来就更没什么胜算了。 ↑返回顶部↑ 第184章 (1 / 3)   高落三人不知疯剑心结,还以为是她蓄意挑衅,慌得满头大汗,将阵法结得更紧。   李若芳沉不住气,忍不住喊道:“喂,老前辈,咱们干嘛要这样打打杀杀的,咱们在赏剑大会上以武会友,点到为止,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我们三人年纪轻轻,甘认你是天下第一,咱们休战,好不好?”   高落和卓一郎抿着嘴,却也默认了,跟着李若芳放松了剑法。   可李若芳这话正戳到疯剑逆鳞,疯剑双眼通红,眼前又闪过秦凤击败她的那一幕,大叫起来:“胡说!你胡说,我是天下第一,秦凤,秦凤才是天下第一,不对,不对我……我破了她的剑法,不对,我……”   疯剑心中魔障渐生,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她知道这是走火入魔之兆,却也不停,口中一声长啸,激得三个年轻人热血沸腾,手中长剑不自觉地结得更紧。   疯剑双目含泪,笑得恣意又落寞:“人生苦短,知己难求,疯剑今日但求一死,别无他意!”   “意”字一出口,她周身内力暴涨,再不留任何情面,手下剑气更锐,像一张细密的大网,将三人死死围住,三人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疯疯癫癫的老婆婆竟然就是疯剑。   疯剑已经看破了三山派的剑法,只是破不开阵法,便要逼得这三人将阵法结死,虽然不算败于剑法,但能死在青州,也算不差。   高落大喝一声:“不对!散开!”   李若芳和卓一郎想收剑抽身,可三人的剑尖全部都被疯剑紧紧吸在在剑身上,拔不出来。   卓一郎面色痛苦:“不好……我……我动不了了。”   疯剑内力强悍,于瞬息之间将筋脉之中的内力放入剑中,从而将三人死死吸住,若是这三人想脱身,就必须杀了疯剑,否则就要跟她一起爆体而亡。   “她……她要跟咱们同归于尽!”李若芳又惊又怕:“高师姐!事到如今,你的善心可要害死咱们啦!”   高落心中难以抉择,若是只有她自己,跟疯剑比武落败,死了就死了,可若是要连累李若芳和卓一郎,那是万万不能的。   高落咬牙喝道:“李师姐卓师兄,动手吧!”   三人顶起一口气,正要将剑刺出去,可头顶却忽然一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逼得三人跪倒在地,高落抬眸一看,竟然是个笑吟吟的姑娘。   杨肆抬起右臂,一掌劈在疯剑小臂上,打乱了她真气行走,又出左掌在身前画了个圈,将高落三人推了出来。   又有一个头戴方巾,身姿卓绝的男子跳了进来,以一根短棒迎击上去,跟疯剑缠斗起来。   三人跌倒在地,齐声惊道:“杨姑娘,你怎么在这?”   高辰这才发现,原来是三年前在青州带走长孙棠的小贼。   杨肆手执长剑,笑道:“几位别来无恙,赏剑大会办得火热,小妹心痒难耐,就来要凑个热闹。”   高落想起杨肆当年在岭南身受重伤,却还是帮她一起走了出来,便问候道:“杨姑娘身上的内伤可好全了?”   岭南之中,杨肆联合鹤顶红救了三山弟子,当时一片混战,知道全部内情的人不多,三山弟子回到中原之后,也被各派掌门勒令不准传出此事,便没有说。   而高辰跟高落一同长大,他自然知道高落之前被抓去过岭南又回来了,只是各种细节就不清楚了,他一直以为是高落率众归来,对杨肆的功劳半点不知。   而高辰性格本就急烈,方才又在疯剑手中吃了亏,心中正是难平,又想起三年前杨肆对自己发难,还以为她是来找茬的,便喝道:“哼,凑热闹?赏剑大会请得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你这样的小贼,也只能从人家后门进去。”   高落喝道:“师弟!”   杨肆笑道:“高师姐,你问候我的伤势,我很开心,我若是答好全了,未免显得我不诚心,我给你看一看好了。”话音刚落,杨肆一拳朝着高辰打去。   高辰心中早有防备,抽剑格挡,冷笑道:“哼,师姐,你看见了吧,这小贼惯会偷袭,她来者不善,你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原本以杨肆的武功,想要赢过高辰,不过是轻而易举,只是她有意教训高辰,便放缓了手脚,叫高辰连她衣角都摸不着,却又好似有得胜机会,好似猫捉老鼠一般。   高落上前阻拦,卓一郎却将她拉住,说道:“高师姐,我觉得杨姑娘心中有数,她虽然剑法精妙,可高师弟这几年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此次下山,高掌门也有试炼之意,你总不能护他一辈子。” ↑返回顶部↑ 第185章 (1 / 3)   高落说道:“你忘了吗?曲江擂台,比武招亲,他就是柳秦啊。”   卓一郎这才想起,感慨道:“柳兄武艺过人,我当时还道,他就是曲江派的乘龙快婿了,却没想到曲师妹早就心有所属了。”   杨肆冷哼一声,手下忽然发狠,将高辰打了出去,说道:“她可不是曲江派的乘龙快婿,我才是她的妻子。”   高落和卓一郎大跌眼镜,这两人竟然混到了一起。   其实高落等人见到杨肆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长孙棠一定跟她在一起,毕竟当初在岭南,两人共饮毒酒的场面历历在目,高落等人都觉得两人情谊深厚,不会轻易分开。   如果带着‘柳秦是不是长孙棠’去怀疑她,便能看出两之间的相像之处,只不过因为柳秦先前一个人在曲江比武招亲,与长孙棠和杨肆八竿子打不着,高落等人先入为主,便只认得柳秦,不认得长孙棠了。   卓一郎一听,这柳秦几个月之还前去参加比武招亲,摇身一变,又跟杨肆搅在一起,再看杨肆梳得还是少女发髻,三人便猜两人是私定终身。   高落和卓一郎身为黄山派大师姐和昆山派大师兄,为人稳重,都有些不好意思,先前杨肆已经救过三山派一次,现在她未婚夫又救了他们一次,三山派平白无故受了人家两口子大恩,回报都来不及,高辰还待人家这样无礼,若是传出江湖,实在是有辱师门。   杨肆见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便知道她们想得什么,这正合她意,便折回长孙棠和疯剑身边,笑嘻嘻道:“疯剑前辈,如今您大病初愈,可算得上一件喜事,你怎么这样生气,还要求死?这可不成,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惹你不开心了?”   杨肆大手一挥,将三山派的人挨个指过,高落等人硬着头皮问好,长孙棠以柳秦的身份还礼叙旧。   杨肆又指着长孙棠说:“那可是柳秦她嘴笨,惹您不开心了?”   虽说杨肆先前哄骗疯剑,可对她也算是礼数有加,不曾苛待,现在又在三山派面前给足了她面子,疯剑便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也算是默认了,不会揭穿两人身份。   杨肆心中一喜,她就知道,疯剑除了剑招,什么都不在乎,三人这段时间一路走来,就算是个陌生人也有了感情,更何况疯剑先前在中州还帮过两人,还教了长孙棠剑法。   于情于理,长孙棠都不忍看着疯剑这样死去,便朝着杨肆眨眨眼,盼她想个办法,能够将疯剑劝住。   杨肆眉目流转,微微一笑,反而将长剑送到疯剑面前,说道:“您老人家若是一心求死,那自然是谁也拦不住的,我这就成全了您。”   众人大惊,疯剑侧目看她,半信半疑:“你此话当真?”   杨肆讳莫如深点头:“当真!”   高落等人听疯剑如此言语,心中好笑,她这样坦然,不像自己赴死,倒像是要杀在杨、柳二人择一杀之。   长孙棠拧眉瞧着杨肆。   疯剑朗声说道:“好,虽说你的剑法平平,堪堪能跟我打个平手,可也够了,你动手吧。”   长孙棠诶了一声,疯剑又扭头说道:“你的剑法倒也没什么稀奇,不过寻常尔尔,死在你手上也行,你们商量一下,看是谁来动手。”   高落等人心中暗惊,疯剑此人亦正亦邪,势大好面,在江湖之中大有名气,就算是天下第一来了,也难被她夸几句,却没想到杨肆和柳秦在她口中竟然是这个评价,心中纷纷揣测两人的武功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   杨肆拉开长孙棠,说道:“我来我来,你放心好了。”   长孙棠面露难色,不知道杨肆卖什么关子,总不能真的将疯剑一刀砍了,万一疯剑又疯了,这可怎么办?便说道:“要不,你告诉我,我来?”   杨肆见她犹豫,又将她腰间的虎杖抽出,塞到她手中,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放心我,那你来。”她又挥挥手,叫长孙棠低头,“你来,我告诉你该怎么杀她。”   长孙棠从善如流地低头,附耳倾听杨肆的妙计,高落等人一头雾水,若是真要杀疯剑,一剑刺出便是,这有什么要叮嘱的?   高落等人先前还对杨肆和柳秦关系存疑,可见两人神态亲密,默契十足,便也没什么疑虑了。   杨肆叮嘱完,满脸笑意,“懂了吗?”   “懂了。”长孙棠也笑,随后拿着虎杖走到了疯剑面前。   疯剑嗤笑一声:“你要用这个杀我?可笑。” ↑返回顶部↑ 第186章 (1 / 3)   疯剑捏到了她的把柄,爬到她耳边,悄声说道:“嘿嘿,我就打她,你再说,我就把她的身份昭告天下,我看你们俩还玩什么?”   长孙棠夹在中间,连忙跟着灭火。“好了好了,前辈,我跟阿肆找你一天,水米未进,肚子快要饿扁啦,您今天逛了一整天,想必也累了,不如由我做东,带您看看这青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众人生死关头,于口腹之欲浑然不觉,此刻被她提起,方觉腹中饥饿。   高落心想:“此次三山会武青州,就是为了选出一位盟主能够彻查再来镖局的白面人,柳秦当初在曲江跟白面人交过手,而且杨肆跟长孙棠亲如姐妹,此次举办大会的又是她嫡亲哥哥长孙极,若是能拉拢她二人,定然事半功倍。”   高落问道:“杨姑娘,你既然来青州了,那长孙姑娘也到了吧。”   杨肆看了一眼长孙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哦,长孙姐姐先前在海州治好了伤,我二人机缘巧合之下,便分开了一段时间。”   高落问道:“这么说,长孙姑娘如今的下落,谁也不知了?”   杨肆笑道:“高师姐也别气馁,你再等两天,说不定她从别处听说了赏剑大会,就会赶回来了。”   长孙棠瞥她一眼,杨肆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高落点了点头,疯剑叫嚷道:“哎呀,我确实还没吃饭呢,这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卓一郎忽然说道:“若是几位不嫌弃,鄙派已包下了城中最大的酒楼,诚邀几位前往。”   杨肆心想:“若是能跟三山派住在一起,正好可以打探打探赏剑大会的情况。”   杨肆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卓师兄啦。”又对疯剑说道:“你先跟着高师姐他们去吧,待我跟……跟阿木回去收拾完了行李,就去找你们。”   阿木?长孙棠眉头一挑,她还真是张口就来。   疯剑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跟着高落几人走了,没走几步,又回头吩咐道:“欸,刚刚有个卖包子的,你们俩给我带两笼包子回来。”   杨肆问道:“你要吃包子?”   疯剑说道:“那卖包子今天的馅是我亲手跺的,我当然要尝尝他的手艺怎么样,若是包得不好,岂不是折辱我的馅?”   杨肆噗嗤一笑,哄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会给你带包子的,去吧去吧,记住别跟人打架了啊,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今天的事情在天桥底下找上十个八个说书的,叫他们每天说个十万八千遍,把你店脸丢尽。”   疯剑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几人大袖一挥,走得潇洒,周围的群众也跟着散了,长孙棠却发现,王屠户门前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砖瓦乱飞,还有不少碎肉,她轻叹一声,拿起一旁的扫把,扫了起来。   杨肆见状,也拿起扫把,一边扫,一边跟人打听,疯剑刚刚说得是哪家包子,还没打听出来,包子张就和王屠户一起将包子送了过来。   杨肆接过包子,给了钱,尝了一个,笑道:“老板,您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好。”   包子张每天客户无数,自然不记得杨肆,只是笑眯眯承了谢。王屠户也上前来,抢下两人的扫把,说道:“两位心善,帮了扫了地,真是多谢啦。”   长孙棠看着面前两个老邻居,她的装扮技术的确是一流,真的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她就是长孙三小姐。   长孙棠轻出一口气,说道:“走吧。”   杨肆提着包子,若有所思,走了一阵,忽然拉住她,给她塞了个包子。   长孙棠鼓着腮帮子,假胡子一翘一翘,说道:“干嘛?”   杨肆笑了,戳着她脸颊,见四下无人,将胡子撕下,又在她嘴角吻了吻,笑道:“你还是这样好看。”   长孙棠将包子咽下,揉了揉下巴,说道:“那你刚刚还给人胡说,说什么跟长孙姐姐在海州之后就分开了。”   杨肆说道:“我又没有胡说,咱们俩从海州去了少林,之后可不就分开了一段时间。” ↑返回顶部↑ 第187章 (1 / 3)   那夫人长叹一声,便沉默不语了。   翠儿的语气有些愤懑:“夫人咱们什么时候回北丰城啊,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   长孙棠先前就听这年长女人声音熟悉,此刻才反应过来,她不就是自己的嫂嫂李淑。   杨肆惊道:“你都有侄女啦,可惜今晚她睡了,不然咱们也能看看了。”   长孙棠却是一愣,长孙极盗取别派秘籍,连累他人,行事丑恶,罪大恶极,这自然无可争辩,只是要在他妻女面前将他拿下,岂不是太过残忍?   若是这孩子日后要寻仇?却发现仇人是自己的亲姑姑,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棠心中轻叹一声,又泛起无限纠结。   杨肆心思敏捷,看了一会儿,便说道:“走吧,长孙极现在就在书房,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看看你小侄女。”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转向书房,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现在长孙极的实力无人可知,只有小心为上。   书房之中灯火通明,长孙极的影子映在窗口,来回闪动,显得主人有些着急。   两人心中微奇,难不成长孙极在等着什么人?可是这大半夜的,又有谁会到访呢?   二人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正好能听见他房中的脚步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杨肆不禁有些气馁,长孙棠却忽然指着窗户说道:“你看房里。”   长孙极的影子忽然停下来,对着墙喝道:“三山派的秘籍我已经都给你了,这都多少天了,你又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长孙棠心中一惊,他盗取秘籍,既然是为了别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你急什么,三山派的武功你也练了,比之从前,可是胜过不少啊。”   长孙极怒极了,压声喝道:“那又怎么样?我终究不是天下第一,若是没有状元剑法,那三山派的武功我怎么融合?我心脉的伤怎么治好?”   又一个细腻的声音笑道:“虽说这状元剑法天下第一,可你给我的就是残篇……”   长孙极:“胡说!”   杨肆心中大骇,她们趴在房顶,看得清清楚楚,这房子里从头到尾只有长孙极一个人的影子,这两个不同声音的人到底是哪来的?   又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宫残月已死,这天下能给你验证那状元剑法的人已经不在了,你不如另想他法。”   长孙极说道:“宫残月死了,可他的侄女还没死!他侄女不但没死,还伤势大好,成了晓生门的门主,若不是状元剑法,焉能有此成效?”   长孙棠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又跟宫残月扯上关系了?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当初在晓生门,宫残月控诉她爹的话,就忽略了一旁的杨肆。   又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宫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查探,只是赏剑大会在即,三山派的人来势汹汹,你若是当不上盟主,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长孙极冷笑道:“你翻脸?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脸能翻?!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做得事全部抖落出去!”   那人先是一怔,随后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听得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立。   这时屋外正有下人来报:“老爷,小姐醒了,夫人要找您。”   长孙极应了一声,将书房之中的灯吹灭,缓步而出,而那个影子却不见了。   待一切归于平静,长孙棠说道:“不如让我下去看看。”她说着就要往下跳,却见杨肆目瞪口呆,傻傻地盯着屋中,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袖口。   “阿肆。”长孙棠去拉杨肆的手,这才发现,她手中满是冷汗,还在隐隐发抖。   杨肆猛然回神,急着就往长孙棠怀里钻,将她死死抱住,可怜巴巴地哀求:“别,别!……长孙棠,你别下去,好不好?” ↑返回顶部↑ 第188章 (1 / 3)   长孙棠没有回话,只是将人扣在身前,抱得更紧,杨肆抵着她肩头,趴在她耳边有些气喘:“你……你去把……灯吹了,好不好?”   长孙棠仰头盯着发颤的杨肆,目光从耳后抚摸到桃尖,杨肆咬着牙,灯太亮了,长孙棠的目光会在她身上每一处对应的位置引起羞涩的反应。   先前杨肆因为害怕,抱着人不愿下来,现在想走,却是骑虎难下。   长孙棠手上功夫了得,轻而易举便掀起惊涛骇浪,雨水点点,打乱一树桃花,花落满地,余惊微消,颤颤巍巍。   杨肆实在受不住,带着哭腔说道:“你……你吹灯。”   “先前是你叫我不要吹灯的。”   “你……你让我下来。”   “先前也是你说的,不下来,就这样睡。”   “你真不好!”   “先前还是你说的,我真好。”   红烛滴泪,照得一室春光。   杨肆湿着眼角,累得昏昏欲睡,但还是下意识往她怀里钻,迷迷糊糊地抱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商贩已经带着青州口音开始大声叫卖;客店大堂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食客,早点在青州一向是受欢迎的。   杨肆就是在这嘈杂之中睁开了眼,她愣了愣神,身后的细腻的触感无法忽视,回头一看,长孙棠睡得正香。   杨肆立刻回想起昨晚上,自己哀声求饶,这人偏偏不依不饶,她气不打一出来,身子往上一窜,又是一阵凉风吹来。   杨肆低头一看,两个人浑身赤裸,什么都没穿,她气得脑袋发晕,仰头就是一口,咬在长孙棠下巴上。   长孙棠闷哼一声,悠悠转醒,摸着下巴上发红的牙印,迷糊道:“怎么了?”   现在天光大亮,人声鼎沸,杨肆当然不会害怕,反倒是要气死了,喝道:“你好意思问!”   长孙棠气定神闲地帮把被子往上拉拉,又笑了笑。   杨肆给她瞧的满面通红,忍不住给了她一拳,说道:“哪有人……哪有人那样……那样……”她一向口齿伶俐,现在却羞得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利落。   长孙棠笑道:“怎样?”   杨肆将被子掀过头顶,哀嚎一声,又忽然钻出来,火急火燎地穿衣服。   长孙棠一惊,这又是怎么了,杨肆大叫起来:“包子!咱们忘了给疯剑带包子!万一她又发起病来,见你的身份说出来,这岂不是糟糕了。”   长孙棠被她这样一说,也连忙穿衣化妆,两人着急忙慌地收拾整齐,这才往青州正中的街道走去。   第100章 两袖罡风暗试功 波涛汹涌各心思   两人提着包子赶到逍遥酒楼时,杨肆原本还在斟酌该如何跟疯剑解释,可没想到疯剑竟然又跟别人打了起来。   逍遥酒楼是整个青州最豪华的酒楼,往来客商无数,长孙极的赏剑大会又派头极大,江湖上大小门派都有参加,像曲江派,自在门,还有晓生门这种大手笔的门派,不出什么意外,应当都会在逍遥酒楼下榻,这也是杨肆接受高落等人邀约的原因。   杨肆一听到高落说疯剑跟别人在后街打起来时,就猜可能是疯剑此前行走江湖,得罪了哪门哪派的高手,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怕疯剑出什么事,和长孙棠连忙往后街赶。   后街的疯剑气喘吁吁,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只是手里仍旧紧紧捏着自己的剑,嘴硬道:“你这该死的骗子,我今天若不将你打个满地找牙,我就不叫疯剑!”   岳谵冷哼一声:“我骗你什么了?” ↑返回顶部↑ 第189章 (1 / 2)   杨肆惊喜道:“表哥表姐,你们怎么来了?”   万萍微微一笑,看周围闲人不少,便微微一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赏剑大会的请柬也发到咱们家了,大伯母一看请柬,便猜你定然要来,你这样一走,庄里安安静静,没什么意思,我就来找你啦。”   杨肆也看出万萍有事要说,顾于环境,便没有多问。   万白说道:“正巧伯母要派人去找舅舅,我们俩心想,你有要事在身,我们来得早了,反而还要等你,所以就拐了个弯,去了一趟药王谷,跟舅舅说清了你的事,将他带了回来。”   万白和万萍虽然不是岳谨所处,可这么多年岳谨当这两个孩子是亲生的,两人便也跟着喊舅舅。   岳谵原本去药王谷是想找神医给岳谨调养身子,叫她不至于听到杨肆死讯而承受不住,听到杨肆没死的消息,喜出望外,便朝着青州赶,谁知道一来就遇到了疯剑。   杨肆听了直笑,几人凑在一起热络地说话,好不热闹。   一旁严阵以待的三山弟子已经有些看呆了,疯剑的武功昨日便已见到,岳谵的武功跟她难分伯仲,不相上下,三山弟子起初心中皆惊,不知这两人打起来是怎样的光景,却又有些害怕,怕高手过招,殃及池鱼。   可真想不到,杨肆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就将两人之间的矛盾化解了,卓一郎呆呆地看着她,高落和李若芳神色大惊。   三山弟子换了不少,这次来的有部分是当年来青州的人,大多人昨天才是第一次见杨肆。   三山派的几位首徒万万想不到,当年在青州叫嚣的小乞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岳谨的女儿,成了四季山庄最受宠的小女儿。   三人面色沉重,杨肆的武功她还没有领教,但是从昨天跟她交手的人来看,这人三年不见,必有奇遇,这次赏剑大会定然会展露风头。   黄山派高落心道:“杨肆此人古古怪怪,阴晴不定,实在难以拉拢,当初在青州,她一人叫嚣三山大派,对我等弃如敝履,可在岭南,又仗义出手,实在是难以捉摸。一个疯剑已经足够棘手,师父昨晚来信,叫自己设法除去,却又被杨肆打断,唉,只希望她不会打断师父最终的计划才好。”   华山派李若芳心道:“当初在岭南,这个杨肆对长孙棠马首是瞻,现在却不见长孙棠身影?当初长孙棠一人力战三山,状元剑法的威力具现,而长孙棠为人刚断,嫉恶如仇,若是她的武功能够胜过杨肆,这盟主叫她做了,也没什么不好。这赏剑大会又是她哥哥一手筹办,怎么不见她出面呢?难不成两个人已然决裂?这样以来我三山派的计划应当能够顺利进行。”   昆山派卓一郎却盯着杨肆披在身后的黑发发呆,自从那天见了杨肆,他脑海中便不自觉地不停回想三年前在长孙府,杨肆为了救长孙棠跟他说笑的那几句。   卓一郎心道:“在她舅舅面前,她对这柳秦也是这样态度,可见两人不是私奔,可既然不是私奔,他们为什么不成婚,杨肆还梳着少女发髻,可见两人之间也不是毫无转圜,若是自己能够坐上盟主之位,能否得她另眼相看呢?若是她能对我这么笑笑,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本次赏剑大会,三山派一致对外,决定在三个首徒之中推出一个,坐上盟主之位,三人择一,究竟是谁,倒时候视情况而定。   卓一郎净回想杨肆如何与他说笑,却忘了当初是谁把杨肆和长孙棠逼上了绝路。   杨肆偏头看着脸色各异的三山首徒,心中冷笑一声。   昨天她有言在先,疯剑算是她的人,可今日一来,疯剑便同别人厮杀起来,还对她支支吾吾,不肯明说。   明面上看,三山派置身事外,无可厚非,可杨肆却知道,疯剑性格古怪,怒气来得快,去得更快,而高落等人冷眼旁观,分明就是想借四季山庄之手除掉疯剑。   疯剑昨天一到青州,就跟高落等人交过手了,三山弟子对她的态度杨肆看得一清二楚,又惊又怕,惊她武功之高,怕她横生枝节。   若不是今天杨肆及时赶到,而岳谵又是她的舅舅,被她三言两语化解了这一场劫难,那么疯剑和四季山庄的梁子,可就解不开了。   杨肆冷眼瞧着三位首徒,高落和李若芳看不出什么,却看见卓一郎正盯着自己呆呆出神。   杨肆眼珠一转,既然长孙棠也要夺剑,那她为什么不能当这么盟主?   杨肆又想,三山派的盟主人选不过三人,高落心思深沉,难以捉摸,李若芳心直口快,拿捏不准,这个卓一郎倒是个好对付的,倒不如离间三山,将这赏剑大会的水搅浑,到时候不管长孙极有什么计划,也不怕了,还可以跟天寿公主谈条件,反正她要得只是皇家颜面。   杨肆转头,对着卓一郎弯了弯嘴角。   卓一郎先是一怔,随后心花怒放。   杨肆正打算上前说话,忽然腰间一紧,低头一看,长孙棠一只手提着虎杖,一只手紧紧扣在她腰。   长孙棠压着眉眼,凑近她说道:“你干什么冲他笑?” ↑返回顶部↑ 第190章 (1 / 3)   谁承想岳谵忽然出手,撤回去的内力如同悬崖边上的巨石,朝着她滚滚冲来。   长孙棠大吃一惊,扎起马步,运起全身功力奋力抵抗,岳谵如同跗骨之俎,紧抓不放,两人依旧隔着袖子拼起了内力,只是现在更加激烈。   岳谵面色无虞,内力虚虚实实,忽高忽低,引得长孙棠狼狈不堪,应接不暇,可她终究是挺住了。   长孙棠额上冒汗,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面色皆红,头顶止不住地往外冒热气。   众人都惊叹长孙棠竟然能在岳谵手下支撑这么久,三山弟子是越看脸越黑,这小小的赏剑大会,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岳谵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四季山庄的岳谵竟然跟一个年轻后生不相上下,传出江湖,岂不是让人笑话?   岳谵大喝一声,袖子猛地一松,长孙棠还以为岳谵要故技重施,先松再紧,便留了一口气,没有全力退开。   谁料岳谵这一松袖子,是的的确确地松了,长孙棠也有准备,猛然后退了两步,将力卸到,迎面却又迎来一阵掌风,打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原来岳谵袖子宽大,虽然松了,可也将双掌藏在当中,只待柳秦不备之时,一掌拍出。   只是若论起掌法,长孙棠也是不弱与人。岳谵这一掌力道虽猛,可不过是空有余威,长孙棠可乘势而起,转败为攻,可她转念一想,岳谵终究是杨肆的舅舅,在少林寺又尽力相帮,他打得是‘柳秦’又不是‘长孙棠’自己干嘛不卖个人情?叫杨肆好做。   长孙棠想毕,便吃下这一掌,却也不低头,向后趔趄两步,硬生生地站住了。   岳谵心中暗叫一声好,目露夸赞之色。   卓一郎见岳谵对柳秦心生不满,便挑拨道:“岳前辈,这位柳兄的风采,晚辈早有耳闻,甚至在曲江还有幸亲眼得见呢。”   岳谵:“哦?”   卓一郎道:“昔日曲江派曲掌门为掌上千金设下擂台,比武招亲,正是这位柳秦柳兄弟赢到了最后呢……”   岳谵闻言大怒,先去赢了别人女儿,却又来招惹杨肆,这算什么道理?姐姐定然叫着小子迷惑了,他越想越气,只恨不得一掌毙了柳秦。   第101章 逍遥楼中逍遥宴 红宴白袍晓书生   卓一郎说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于私而言,他生性狭隘,见杨肆对柳秦和蔼,便心生嫉妒,想要将他除去,于公而言,赏剑大会近在咫尺,他能够为宗门除去一大劲敌,也算是立功。   所以即便高落和李若芳那天都在曲江,也没出来阻拦他。   岳谵勃然大怒,要一掌毙了柳秦,眼看着一掌要拍在她身上时,杨肆却忽然挡在了她身前,说道:“舅舅,曲江一事,我也知道,只是这个中缘由,让我给您好好说说。”   万萍和万白也反应过来,若是岳谵情急之下,杀了柳秦,岂不是仗势欺人,便连忙将他拦住。   万白求情道:“舅舅,万万不可,表妹已经是大姑娘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您怎么好横加干涉?”   万萍说道:“舅舅,表妹丢失数年,伯母废了千辛万苦才将她找回,您若是为了一个男人,跟表妹闹僵,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杨肆拍拍她脊背,柔声问道:“疼不疼?”   长孙棠:“没事。”   杨肆扁扁嘴:“你也不知道躲,就这样傻站着叫人打。”   长孙棠:“他是你舅舅呢,你先说的,爱屋及乌。”   杨肆咯咯一笑,又在她肚子上悄悄摸了摸,拉着她手说道:“你饿不饿,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吃饭去,这里真没意思。”   长孙棠点点头。   岳谵怒火稍降,见杨肆一副嘘寒问暖护情郎的样子,高声喝道:“你过来!” ↑返回顶部↑ 第191章 (1 / 2)   巧合的是,天寿公主就坐在杨肆和长孙棠对面。   天寿公主看见杨肆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还心生疑虑,在长孙府也没看见长孙棠啊,照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长孙棠又会去哪里呢?   天寿公主瞧见他给杨肆换了个骨碟,便问道:“杨姑娘好久不见,还没请教这位少侠高姓大名?”   长孙棠抱拳说道:“晚辈柳秦。”   两人上次闯入兰心帮会中,便是杨肆女扮男装,如今换了长孙棠,换汤不换药,天寿公主略一思索,便看了个明白,朝着邓约微微一笑。   邓约刚刚还在伸着脖子寻找长孙棠的下落,因为天寿公主之前说了,非常看好杨肆和长孙棠二人,所以便对两人十分关注,一见面没有发现长孙棠便开始寻找,只是没想到一扭头,天寿公主却笑了起来。   邓约问道:“帮主,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天寿公主说道:“邓香主,你快来尝尝红妆丸子。”   邓约是个粗人,哪管什么典故,公主赏菜,自然要吃,稀里糊涂就把一盘丸子吃了精光。   天寿公主笑道:“邓香主这样吃,未免辱没了这菜的味道,似柳少侠那般见多识广,才是品味。”   长孙棠微微一笑,说道:“帮主谬赞,邓香主日日操劳帮中事务,不如柳某无所事事,惯爱看些闲书。”   万萍和万白少年心性,对刚刚那菜念念不忘,问道:“柳大哥,所以刚刚那兔肉丸子究竟作何解释?”   长孙棠笑道:“月帮主慧眼过人,说得对极了,那位驸马原是一大户人家小姐,后来未婚夫涉及边关粮饷失窃一案,她便女扮男装,进京赶考。”   天寿公主问道:“柳少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倒要请教请教,这女驸马犯了欺君大罪,到最后怎么还能告老还乡,平安无事?”   杨肆嘿嘿一笑,说道:“帮主可能不知道,这道菜可是公主赏赐给驸马的,自然是公主殿下宅心仁厚,被驸马姑娘一片赤诚打动,就大赦天下,放她归山。”   邓约轻哼一声,还道是杨肆在溜须拍马,天寿公主脸上笑意更浓:“这女驸马的故事,原本是前朝密辛,就连皇室中人都鲜少有知,杨姑娘真是见多识广。”   众人皆知这几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兰心帮看家本事便是收集消息,因此天寿公主说什么皇家密辛,众人也只当她夸张其词,不曾当真,可只有杨肆和长孙棠知道,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长孙棠心中一凛,不自觉看向杨肆,这故事她只知道这么多,可杨肆是怎么知道这道菜是公主所赐?   杨肆舀了一碗甜汤,嘿嘿一笑,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不仅知道驸马爷不是男儿是红装,我还知道这位驸马姓甚名谁?归隐江湖之后,又到了什么地方。”   众人都是一惊,饶是长孙棠也侧目看她。   杨肆又道:“嘿嘿,可要在兰心帮帮主面前卖弄消息,简直就是鲁班门前卖大斧,还请帮主恕我无罪。”   天寿公主眯了眯眼,笑道:“但说无妨。”   杨肆说道:“这位驸马姓宁,叫做宁晓生,正是青州人士,她血战匈奴,镇守边疆,归隐江湖之后,便创立了一个门派,专门传授她一身学识。”   天寿公主大惊,杨肆说得半点不错,可这宁晓生乃是前朝开国时的人物,距今已经百年有余,当初她为了在江湖之中布局,又不能大张旗鼓,便只是在宫中搜罗各种史书,希望能窥得一二。   终于有一个人映入眼帘,这人便是前朝驸马宁晓生,天寿公主发现,这宁晓生以一当百,抗击匈奴时,还有不少能人侠士相助,便觉得此人定然武功不凡,在武林中地位不俗。   可就算是她,也是在皇家各种史书之中才寻得宁晓生的只言片语,何以杨肆竟然如此清楚,难不成,她跟宁晓生之后有什么关系?   天寿公主收起小瞧之心,问道:“敢问杨姑娘这样说,可有什么依据?”   杨肆说道:“没什么依据,只是你在江湖之中随便找个晓生门的门生来一问便知。”   天寿公主问道:“什么意思?”   杨肆笑道:“晓生门开派宗师宁晓生的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返回顶部↑ 第192章 (1 / 2)   长孙棠:“原来如此。”   杨肆期待道:“也不知道宫阳要给我写什么,她想我了没有,晓生门的事还忙得过来吗?”   长孙棠笑道:“宫阳这孩子,定然是报喜不报忧,就算忙不过来,也不会告诉你。”   杨肆轻哼一声,说道:“过几天赏剑大会,我这个做师父的定要亲自瞧瞧她。”   第102章 师徒情分惊群豪 武林盟主虚位待   万萍在众目睽睽之下拆开信封,里面竟然还包着一封信。   万萍看后微微一笑,将那信递给少女,说道:“烦请你多走两步,将这信交给身后那位姐姐。”   杨肆温和一笑,朝着少女挥了挥手,少女点了点头,双手接信,走向杨肆。   这厅中乃是好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少女要从万萍这里走向杨肆,就要经过最正中的高落等人。   卓一郎见杨肆和长孙棠亲密耳语,宛若神仙眷侣,冷哼一声,说道:“小姑娘,这信我帮你送。”他轻飘飘一掌,朝着少女手腕打去,要夺她手中的信,借机接近杨肆。   少女身轻如燕,双手持信,脚下清点,手腕一翻,在卓一郎手背上一摁,将这一掌压了下去。   众人见她身法轻灵,心中为她叫了一声好。   卓一郎心中一惊,他为了拿下这信,用的可是昆山名技‘青云出岫’,那一掌看似毫不在意,实则直取信封,却没想到这少女这样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少女云淡风轻地说道:“卓大侠是昆山派举足轻重的人物,晚辈怎敢劳烦前辈?”   卓一郎心道:“你明知我是前辈,却又一招将我压下,若是传出江湖,昆山派的面子岂不是要被丢完了?”   卓一郎高声喝道:“你这小丫头好没礼貌,我这就代你师父教训教训你。”一招‘金猴献瑞’,双拳齐出,砸向少女肩头。   少女临危不乱,将信收回怀中,护掌回防,马步稳扎,沉臂一打,朝着他胸口打去。   卓一郎折臂回护,将少女双掌困在身前,可她却视若无睹,依旧双掌前推,卓一郎心中冷笑,你不管不顾朝我打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他顺势一劈,只待一掌砍下,少女这一双皓腕便要被打折了。   谁料他手还没摁下去,那少女的身子愈来愈低,几乎要沉到地底,卓一郎的双臂好似连山一般自她身侧擦过,伤不得她半分。   卓一郎还道这少女是要攻他下盘,当即沉腰立马,将内力灌在双腿,一记铁山令,扎在原地,只待少女攻到双腿,就要被掀翻。   可没想到这少女却舍近求远,猛然窜起,双掌齐飞,洁白的袖口一阵翻飞,好似一朝春风,万千梨花尽开放,晃得卓一郎双眼一花,心道不好,原来她是要攻我上身,少女于片刻之间拍出一十八掌,卓一郎武功不弱,只吃了一掌便躲开了。   众人心中都赞这少女随机应变,掌法精妙,杨肆更是哈哈一笑,说道:“好一招‘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啊。”   晓生门招数万千,心法真诀便是万千诗词,杨肆饱读诗书,又精通晓生真诀,故而看出少女招数,可这少女不却知缘由了,回望杨肆,眼中颇有疑惑之色。   卓一郎内力深厚,这一掌不过是隔靴搔痒,不成气候,可打在他身上,却是大大丢脸。   卓一郎心头大怒,不再留情,一招‘劈山救母’,双掌先分后合,先虚后实,砍向少女颈间,这一招他用了全力,顷刻之间,好似山倒之势袭去。   卓一郎这一击来势汹汹,唯有暂避锋芒,少女双掌立在身前,退后几丈,好似天边一朵闲云,两人又拆了五十多招,卓一郎心中暗惊这少女武功高强,一想到明日的赏剑大会,杀心更重。   卓一郎手臂略顿,少女当即揉身而上,宛若归林之鸟,飞向敌人,可卓一郎避也不避,化掌为爪,一招‘二郎擒贼’正抓在少女背心。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卓一郎年近四十,内力就比她强出一截,适才卓一郎吃亏,一有轻敌之意,二有留情之故,这才被她得逞一掌,现在他杀心既起,自然不会给这少女留后路,只消他掌中打出一道内力,这少女便要身受重伤,心脉寸断。   高落大惊,喝道:“卓师兄!”   眼见卓一郎就要痛下杀手,旁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返回顶部↑ 第193章 (1 / 3)   而高落心中微沉,如今杨肆身份尊贵,武功高强,无论是四季山庄还是晓生门,三山派都惹不起,若是她也要夺取盟主之位,那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李若芳却想,若是杨肆教出了晓生门的门主,又是四季山庄尊贵的小姐,武功定然身兼数家之长,也不知道是谁更厉害一些?   长孙棠看了信,眉头却紧蹙起来。   宫阳在信中提到,三山派和长孙极已经商量好了。这赏剑大会名为赏剑,实则是以长孙氏祖传的青吕剑做引,选出一位盟主,第一是要带领三山派,查明白面人与其身后的再来镖局,第二便是要借盟主之位,号令群雄,一统江湖。   长孙棠心中一颤,自己只想夺剑,可跟自己同台比试之人全部都是为了青吕剑身后的盟主之位而来,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棠望着三山派乌泱泱的弟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却在其中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她细细一想,发现不是在青州见过,而是在兰心帮!   长孙棠心中一惊,目光一个扫过,三山弟子站在一起,无论是黄山派昆山派还是华山派,都有不少弟子都是那天在兰心帮客栈当中见过的人。   原本长孙棠的对人脸没有这样敏感,只是天寿公主在这里,她便不自觉回想那天兰心帮,这些熟悉的脸庞便浮现在脑海之中。   长孙棠又回想起那天,天寿公主言谈之间,虽然对皇室百般维护,可也的的确确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白面人和他身后的再来山庄必须扼杀在这里,不能跟成王扯上关系,她的目标只有这一个,不为夺剑,不为权势,那为什么不能跟她合作?   长孙棠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为什么她不能跟天寿公主合作?让她助自己夺剑,自己帮她保全成王。   长孙棠下意识看向天寿公主,见她双目灼灼盯着杨肆,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想要杨肆做盟主。   长孙棠开始分析:“如今这江湖各门派林立,可细细看去,也不过是少林武当,曲江自在,三山晓生,四季觅剑各领风骚,如今这场赏剑大会,少林武当害怕引火烧身,自然不会下场。”   “而曲闻珊和许开缘都与杨肆交好,有过命的交情,更不用提觅剑山庄如今是二姐当家,四季山庄和晓生门更不用说,只要杨肆一声令下,就算是把三山派踏平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长孙棠眼前豁然开朗,心道:“按照杨肆如今的身份地位,纵然是她击败群豪,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三山派和长孙极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只不过……”   长孙棠看向厅中的杨肆,眼眷恋又缠绵:“若是长孙极当真跟那再来镖局有什么勾连,杨肆坐上那个位置,必然是众矢之的,自己决不能让杨肆有一丁点闪失。”   长孙棠思前想后,下定决心,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清杯落桌,发出小小的一声铛,好似庙中大钟,参禅悟道者清晰可见,俗世中人充耳不闻。   长孙棠再抬眼时,便瞧见天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在她和杨肆之间不停流转。   二人对视片刻,个中心思俱已明了。   长孙棠犹豫片刻,端起酒杯,走到天寿公主身前,朝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由于厅内议论杨肆和晓生门关系者众多,所以长孙棠这一动倒也不显眼。   长孙棠替天寿公主斟了一杯酒,说道:“汤帮主深谋远虑,心怀天下,晚辈自愧不如。”   汤是国姓,汤帮主便是在叫天寿公主。   天寿公主转着酒杯,若有所思:“你可想好了?”   长孙棠作了个揖,低眉顺眼地说道:“若是没有想好,晚辈就不会来了。”   天寿公主又说:“你不问问她的意思吗?”   长孙棠笑道:“她想帮我夺剑。”   天寿公主接下了这杯酒,说道:“你二人只需全力夺剑,帮主之位自行决定,其余琐事,我替你料理,若是你二人失利,我自然另有人选。”   “多谢帮主。”   长孙棠回去的时候,杨肆已经跟思乡问完了话,正在四处找她。   这一场宴会闹得人仰马翻,三位首徒急着要给掌门报信,高落便匆匆结束,众人回房的回房,写信的写信,喂马的喂马,练剑的练剑。 ↑返回顶部↑ 第194章 (1 / 3)   万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可万万没想到,少林寺上下悲戚,我们问清缘由,这才发现,原来是圆寂了一位高僧。”   杨肆:“啊,是哪一位呢?”   万白:“是一位叫做明石大师的,我们听向帮主和明空大师谈话,好似……好似这位高僧是被人害死的。”   杨肆大吃一惊,险些没有站稳,长孙棠伸手在她背上一扶,坐到了椅子上。   杨肆讷讷道:“怎么……怎么好端端的,就……”她临走之前还请示过明空大师,希望可以用《易筋经》替明石大师疗伤,可没想到,明石却死得这么突然。   万白眉心紧蹙,叹道:“我和姐姐有心相帮,便问明空大师,明石师傅生前可有什么仇家,可是仇家寻仇,或是杀人夺宝?”   杨肆怔然道:“明空大师怎么说?”   万萍说道:“明空大师没有明说,直说此事事关重大,对四季山庄的好意只是心领了,我和万白一想,明空大师说得不错,万一这涉及什么少林密辛,那的确不适合我们插手。”   杨肆和长孙棠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会不会跟《易筋经》有关?”   万萍又道:“之后我们便打算出发了,可向帮主又说,他要留在少林寺帮明空大师查明此事。”   万白说道:“临走之际,明空大师请我们转告长孙姑娘,此次赏剑大会,怕有故人重逢,请你务必小心。”   长孙棠疑惑道:“故人?”   万萍点点头:“不错,不过也就这么一句,叫你务必小心,我再问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杨肆看着长孙棠:“什么故人啊?”   长孙棠一头雾水:“这……我实不知啊。”   杨肆又问万萍:“那么向帮主不来了吗?”   万萍说道:“明空大师是得道高僧,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次,我竟能从他眉宇之间看出不小的哀愁,唉,我真不知道这赏剑大会究竟是怎么了?”   杨肆略微思索,便将此次赏剑大会背后的风起云涌告知二人,嘱咐两人多多提防,只是隐去了天寿公主这一遭。   万萍万白先是吃惊,随后说道:“如今长孙妹妹跟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夺剑,我和万白自当义不容辞,全力相助,你且放心,我看以你和表妹的武功,青吕剑手到擒来,至于这个盟主嘛……我看没什么意思,你若是想做便做着玩玩吧。”   四季山庄的人生性淡薄,叫他们做帮主盟主,还不如叫他们拿个竹竿钓鱼来得痛快。   长孙棠心中发暖,脸上动容,要说些什么,杨肆却拍拍她的手,说道:“那就多谢表姐啦。”   四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夜色渐深,这才各自回房安睡。   两人昨晚夜探长孙府,本就没怎么休息,杨肆今天又是教训高辰,又是教训卓一郎,整个人疲惫不堪,一手搂着长孙棠,眼皮沉沉,就要进入梦乡了。   长孙棠却瞪着眼睛睡不着了,她止不住地想,明空大师叮嘱那句小心,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明石师傅的死,跟自己有关?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叹了口气,又想到万萍和万白,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她的亲生哥哥对她除之而后快,可杨肆的哥哥姐姐却跟她掏心掏肺。   长孙棠心中百感交集,又叹了一口气,想到长孙极,便想到赏剑大会,再叹一口气。   杨肆噗嗤一笑,闭着眼睛,懒洋洋道:“照你这样叹气下去,就算是天亮,咱俩也不要想睡觉了,更别提明天去什么赏剑大会,夺什么剑,叫人家两拳就打倒啦。”   长孙棠脸上一红,说道:“我就是担心,你表哥表姐这样真心待我,可我……”   她原本觉得,杨肆愿意帮她夺剑,她便顺水推舟叫杨肆成为武林盟主,还能全了天寿公主的心思,一石三鸟。   可长孙棠今天才发现,杨肆跟她不一样,她大哥要杀她,二姐要护着觅剑山庄,她是孤家寡人,除了杨肆,无牵无挂,可杨肆就不一样了,她有母亲,有救救,又疼爱关心她的哥哥姐姐。 ↑返回顶部↑ 第195章 (1 / 3)   杨肆笑道:“长孙极为了这次大会,还真是下了大手笔呢,嘿嘿,叫我来尝尝这酒。”   长孙棠帮她掀开一坛,说道:“这酒可是青州的名酒,是拿初春的青梅所酿,有的甜,有的辣,有的酸,喝到什么味道,全凭运气。”   “这个有意思”杨肆嗅了嗅,皱起鼻子:“好酸,我不要喝这个。”   长孙棠心道:“长孙极这么大手笔,将家里改的面目全非,我们喝他几口酒,这又算得了什么?”便微微一笑,豪气地又开一坛,一连开了好几坛,杨肆闻到甜味,这才罢休。   长孙棠想着青梅酒酒气不浓,不过是有甜味的水,更何况以杨肆的武功,就算是烈酒下肚,也是千杯不醉,便没有阻拦,由着她喝。   杨肆抱起一坛,顿顿顿地喝了一半,砸吧砸吧嘴,笑道:“这酒真是不错。”最后喝了两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两人出了厨房,又跑到后院,找了几个房间,终于发现了长孙极的女儿,孩子睡得正香,奶娘正在一旁的角屋,两人偷偷摸摸地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上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觅剑山庄,长孙桦的女儿被刘高劫持的时候,当时情势危急,杨肆一心抢救孩子,哪有心思关心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如今再看长孙棠侄女,心境大不一样。   杨肆只觉得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好生惹人疼爱,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生得真好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这个做姑姑的,也要送她一点礼物吧。”   长孙棠望着孩子,目光柔顺:“以前我们兄妹玩笑,他说不论男女,都要给孩子取名为沛,取福泽深厚之意。”   杨肆说道:“长孙沛,长孙沛,好名字啊。”她伸手去点小娃的鼻尖,却看见她脖颈上挂了个长命锁,翻起一看,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沛字。   杨肆开心道:“真的!真的!她真的叫做长孙沛。”   长孙棠微微一笑,心头却泛起苦涩,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见长孙沛呼吸不稳,鼻头耸动,便知道是她是要醒了,便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两人见前院嘈杂声渐小,这才移步朝前,走近一看,前院更是人满为患,就连府外的树上都坐着一堆人,演武石台上也一男一女比划起来了。   看衣着不像是哪个门派中人,应当就是普通的江湖豪客,杨肆和长孙棠躲在人群之中去,却凭借着高深的功夫,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正好能看见石台和它前方的几把椅子。   正中间坐的是长孙极,他身后奉着一柄寒气森森的宝剑,正是青吕,而身旁则是各大掌门或者代表。   左右两侧虚位以待,更左边便是是三山派的三位老掌门,右边依次是觅剑山庄的长孙桦,自在门的许开缘,晓生门的宫阳,还有四季山庄的岳谵,岳谵身侧还有一个空位。   长孙棠随便拉着一个人问道:“敢问兄台,那长孙老爷的身侧几把虚位以待的椅子,是哪几位掌门的?”   “哦,刚刚长孙老爷说啦,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少林寺的明空大师和丐帮的向之南向帮主,只是这两位老人家事务繁忙,无空前来,便只是叫人送了贺礼,而最右边的位置原本是要留给曲江派的,没想到曲少门主临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啦,这才没来。”   杨肆和长孙棠对视一眼,看来明空大师和向帮主是打定主意不淌这趟浑水了。   第104章 料敌先机自在门 千诀剑法显风头   两人也知道这赏剑大会一开始定然没什么高手,所以也不急着出场,只是等其他门派出手。   杨肆心中惦念宫阳,抬眼瞧她,宫阳扳着一张脸,故作严肃地坐在上面,身后立着红叶和思乡,思乡明明是个孩子,却比宫阳还老成,直挺挺地站在后面。   杨肆忍不住一笑,叫长孙棠也来看,她看了一眼,目光便忍不住移到了另一个妇人身上。   她的二姐,也很久没见了。   长孙桦身后站着上官灿,而许开缘身后站着阿菁,正盯着场中目不转睛,场中那女人好几次像是要被打落,可不知怎么做的,总能反败为胜,一招反攻回来,可这一招又总能被那男人看透,又将她打败,两人拉拉扯扯了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阿菁看了半天,就是看不懂那女子是如何化险为夷,反败为胜,许开缘说道:“看脚下,那位女侠是河东白老英雄的弟子,白老英雄最出名的便是步法。”   正巧这时,那女侠又使出那招反败为胜,阿菁盯着脚下一看,果然发现端倪,她每次都是前脚虚点,后脚实点,这才能反败为胜。   阿菁看懂关要,开心道:“师父,你真厉害。”   许开缘颇为得意,捧起茶水嘬了一口。 ↑返回顶部↑ 第196章 (1 / 3)   那长须男人见阿菁小鸡仔一个,心中生出几分轻视之意,去也没有明说,只是拱拱手,粗声粗气地说道:“金剑门王冲。”   王冲说道:“小姑娘,我也不欺负你,我比你年长几岁,自然要让你几招,你先出手吧。”   阿菁笑道:“王大哥长我几岁不错,可师父有命,叫我不能丢了自在门的脸,若是晚辈胜了,传出江湖,岂不是坏了我自在门的名声?”   王冲见她小小年纪,却口出狂言,便冷哼一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阿菁姑娘好大的口气,王某可要领教领教,请吧!”   阿菁一招‘长虹贯日’挺剑刺出,这一招正是自在门的看家剑法,她一剑来势汹汹,剑尖抖动,手腕和下盘却稳如磐石,显然是日常下了功夫的,王冲心中暗叫一声好,收起轻视之心,回剑反拨,一招‘力劈华山’当头而落。   阿菁人小力微,王冲这一剑力大无穷,自然不能硬碰硬,便弯腰闪避过去,王冲乘胜追击,剑剑紧逼,将人逼到了石台角落。   阿菁轻功不错,不慌不忙地游离在台边,就是不下去,任凭王冲剑法虚虚实实,有千钧之力,也不正面接招,只是一味绕着场上躲。   众人看了都忍不住发笑。   王冲一听笑声,恼羞成怒,当即大喝一声,气沉丹田,手下发狠,猛提一口气,反向飞了几步,迎面对上阿菁,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是王冲先前对阵那女人是使出的招式。   王冲心道:“先前白老英雄的遮影步在我手下都讨不到什么好处,我就不信你这自在门又有什么厉害?”   王冲抬掌沉肘,腰身微拧,啪啪啪啪就是四掌,虽然全部落空,可他也不恼,掌法其是拆做两式,前四掌将人逼得身侧,最后长剑倒手,续上最后一掌,将对方打败,这也算是他王冲的独门绝技。   先前女子在王冲手下过招,他只用前四掌,便磨得她筋疲力尽,败下阵来,现在又何况阿菁。   王冲掌势更猛,要故技重施,将阿菁也逼落台下,可却没想到阿菁一直腾飞在场中,将那四掌躲得干干净净。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满场绕着跑。   时间越久,王冲越急,他金剑门的首徒被一个小娃娃拖了这样久,万一传江湖,他这脸可就丢完了。   王冲别无他法,只能揉身而上,又拍出四掌,正待阿菁朝右躲避之时,补上一掌,可阿菁躲过四掌,竟然顺势转了个身子,推肘立起腕,自他腋下推出一掌,打在他肋骨之上。   这一掌由于是临时发出,故而掌力不足,没能将他打倒,只是将他逼退几步,可王冲却大吃一惊,只因这一掌的出招要领跟他一模一样。   就好像他帮阿菁打了四掌,这最后一掌由阿菁帮忙续上了。   这一招本是他在山中见一农户砍树所悟出,所有力道于最后一斧劈下,将树砍到,他自衬此招精妙无比,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出,谁承想却被一个小姑娘轻而易举地看透了。   王冲惊在原地,阿菁趁势而上,借着先前那一掌的劲力,高高飞起,啪啪啪三掌而出,正打在他胸口,腰腹,下盘。   此时阿菁已有准备,这三掌自然非同小可,将王冲一口气打了出去。   场上众人皆惊叹于阿菁的眼力非凡,王冲一跌下台,便又有人上台迎战。   原本长孙桦以为,阿菁最多胜三人,可没想到阿菁这一战,竟然连胜八人,成了场中战绩最好的人,自在门可出了一个大大的风头,就连三山派的掌门也对三山派起了戒心,纷纷交头接耳,讨论不停。   许开缘笑道:“阿菁,可学够了吗?”   阿菁:“弟子今日受益良多,武功大进啦。”   黄山派掌门高远呵呵一笑:“自在门人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日后必定大有所成,多亏了许门主教导有方啊。”   许门主:“高掌门谬赞,我这个人一向吊儿郎当惯了,可没想到我这个小徒弟可是个执拗人,以后自在门要是交给她,那我可真是要被唠叨死了。”   几位掌门面面相觑,听许开缘这话,好像已经意将门主之位传给阿菁,寻常门派的门主之位可都是慎之又慎,却没想到自在门这么随意?究竟是随意,还是意有所指?   昆山派掌门卓文修与华山派掌门李堂对视一眼。 ↑返回顶部↑ 第197章 (1 / 2)   长孙棠略一思索,这才笑道:“原来如此,原来阿菁是看透了他们后续的招式,便可以打个出其不意,从而胜出。”   杨肆说道:“不错,只是这只适用于武功尚在伯仲之间,且阿菁精力十足的时候才有效,现在阿菁连战八人,对脑子可是大大的消耗,所以我猜她最多猜到上官姑娘十八招,便猜不动了。”   杨肆话音刚落,便听石台之中,阿菁大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啦!”   许开缘噗嗤一笑,打趣道:“这会儿可偷懒啦。”   上官灿在台上犹豫未定,长剑还举在半空说道:“你跟别人拼尽全力,死战不降,为什么跟我才过了十招便要认输?”她眉头倒立,羞愤交加:“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觅剑山庄?!”   阿菁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轻视贵庄,只是……只是我真的打不过您啦,还请上官姐姐手下留情才是。”   上官灿问道:“何以十招便见分晓?”   阿菁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许开缘,她摆摆手,叫阿菁自己看着办。   阿菁说道:“上官姐姐下一招便是‘蛇缠万里’,再下一招便是‘虎啸龙吟’若是我朝西躲,你便要使出‘缠字诀’,若是我朝东躲,你便要使出‘崩字诀’……”   自从自在门内乱过后,在江湖之中便一落千丈,众人今日都有几分看好戏的心理,却没想到自在门一个小小的弟子,学识渊博,才思敏捷,竟然将料敌先机做得如此地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叫人不得不防备。   第105章 簪花折帽醉玉人 两败俱伤难胜负   阿菁咕噜噜地说了一十八招,上官灿越听脸越黑,阿菁说得跟自己的想法一般无二,自己的招式被人全部看穿,这还打什么?   “好了!”上官灿拱手行礼,说道:“自在门目如苍鹰,是我技不如人。”   阿菁又说:“不不不,上官姐姐,纵然我看透了你这一十八招,最后一招‘精卫填海’我也避不过去,纵然我侥幸躲过,挺住这一十八招,十八招之后,纵然你一巴掌打来,我也只有趴在地上的份啦,所以这一局是你胜了。”说罢,直愣愣地跑了下去,只剩下上官灿一个人呆呆站在台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许开缘不知道从哪给她找了个小凳,将人安排上去,又给她递了一杯茶,阿菁缩在凳子上,喝了一杯还要,许开缘又把壶递出,阿菁咕嘟嘟地喝了一壶,这才拍着肚皮喘气。   许开缘笑眯眯道:“好阿菁真厉害。”   阿菁嘿嘿一笑,许开缘摸摸她的头,悄声说道:“就是太不给面子啦。”   阿菁惊道:“啊,师父我可是说错了?”许开缘说道:“回去我再慢慢教你。”又给她递了一盘糕点,嘱咐她慢慢吃。   上官灿本就性子急躁,现在更是憋得满面通红,她冷哼一声,将手中长剑惯在地上,众人只听‘铛’的一声,那长剑在那石台上砸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觅剑山庄的铸剑技术天下一绝,所出宝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极刚极柔,这上官二小姐看似随手一扔,竟然将剑折断了?!   上官灿重重地出了几口气,委屈地走到长孙桦面前,闷声说道:“嫂嫂,我输了。”   长孙桦将手中长剑递给她,说道:“不碍事,这把寻踪你拿着用吧,方才不过是兵器不趁手,自在门这么看重咱们,给咱们一个大大的面子,灿儿可不能叫我失望,嗯?”   上官灿气得眼圈都红了,长孙桦抚上她脸颊,将额上乱发理好,轻笑道:“好了,去吧,不要生气了。”   上官灿被长孙桦安抚好,接过长剑又回到了台上。   许开缘笑道:“寻踪宝剑可是跟青吕齐名的神兵利器,长孙庄主就这样给小姑子使了?”   长孙桦说道:“兵器乃是身外之物,待堤儿长大,我便将庄主之位传给灿儿,这寻踪剑,她自然要早早适应。”   许开缘冷笑一声,“您这个做嫂嫂的,还真是……尽心尽力。”长孙桦:“彼此彼此。”   上官灿火气正盛,又有寻踪剑在手,场中群豪心生畏惧,气势先弱了三分,李若芳正要上前,李堂却将她伸手揽住,说道:“且看看这个上官灿的水有多深,如今情势复杂,你不要随心而定,搅了我们的大计。”   李若芳点头称是,退入华山弟子当中。   有个清平观的弟子翻身上台,斗胆挑战,先前上官灿对待阿菁尚且手下留情,现在不仅不会留手,还要狠狠地出气,下手愈发狠戾,可怜的对手便成了她的出气包,最后犹如一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198章 (1 / 3)   杨肆一向手巧,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拧不出一朵花,她一急,把周围的叶子都快薅秃了,这才搓出一朵满意的来。   这些叶子往下一落,下面的人便注意到了她俩,见是一对爱侣在上面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都忍不住偷笑。   杨肆搓出了小花,兴冲冲地别到了长孙棠的四角方巾上,树下却传来一阵笑声。   两人翻身下树,杨肆低头喝道:“你们笑什么?”   她见他们的目光落到长孙棠头上,便知道他们是笑她一个‘男人’头戴小花。   杨肆冷哼一声,故意问道:“我给你带花,你开心吗?”   长孙棠点头:“当然开心。”   杨肆又问:“那你这样好看吗?”   “好看。”   杨肆:“我可要听真心话,不要假话。”   长孙棠说道:“我绝无半点虚言。”   众人见长孙棠满口应承,一点也不脸红,大感没趣,又抬头去看那台上的比武。   谁料刚一抬头,一个人影飞了出来,正是卓一郎,他飞到一半,然后就被昆山派一位弟子接了回去。   杨肆心中一喜还道上官灿胜了,可定睛一瞧,台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原来上官灿也飞了出去,被觅剑山庄两个下人扶了回去。   杨肆随后拉起身旁的人,问道:“这两人是谁胜了?”   “嗨呀,他们俩斗得难分上下,最后那一掌两人拼起了内力,最后不知怎的,都飞了出去,我看着一局应该算个平手。”   “虽说两人之间不相上下,可这终究是比武,要定个胜负来。”长孙极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卓一郎躺在地上,气上不去,脸色发青,捂着心口咳了几声,又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上官灿,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卓文修抵他后背,助他运气疗伤,平息内伤。   他瞧着长孙桦,面有不平之色,喝道:“哼,可现在两人同时飞出演武台,这胜负如何算得?”   上官灿呼吸不畅,气堵胸口,脸色发红,硬忍着不发声,也道不出半个字,只能狠狠瞪着卓一郎,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长孙桦也摁在她胸口,给人疏通筋脉,治疗内伤。   她怒目而视卓文修,说道:“卓掌门不说,我还要问呢!总不能叫我家灿儿不明不白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武林之中,众人皆知,两人比试内力,若是拼尽全力,受点内伤也没什么大不了,像这两人飞出数丈,不是有人插手,干扰了运功,便是两人都下了死手,要置对方于死地,这才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地步。   卓文修早知长孙桦智多近妖,一口咬定是她暗下黑手,只是他没证据,又怕得罪觅剑山庄,便只敢呛两句声。   长孙桦却想得多了,她不认为卓一郎有这样的心眼,刚刚两人在台上对掌比拼内力,衣袂翻飞,将两人正好挡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便齐齐飞了出来,这其中定然有人动手。   长孙桦扫了一圈台上的几位掌门,若想瞒过她的眼睛,这凶手定然就在场上,得罪了谁都不好办,这可如何是好?   许开缘忽然说道:“既然两人都掉了出来,那干脆判两个人都输不就好啦?”   卓文修脸色一变,长孙极的目光在她和长孙桦之间来还转动,黄山派的高远高掌门抚着胡须,笑道:“许门主真是说笑了,若是都落败,这赏剑大会还有什么可比的呢?”   高远又说道:“还请长孙世侄出个法子,断一断这两人究竟谁胜谁负?”   长孙极拧眉沉思,许开缘正要说话,高远又说道:“只是……令妹虽远嫁觅剑山庄,却以女子之身,撑起整个觅剑山庄,老夫十分敬佩,还望长孙世侄多帮衬帮衬。”   许开缘眯眯眼,他虽然明着是要长孙极帮衬,可言外之意不就是叫长孙极不许偏袒。 ↑返回顶部↑ 第199章 (1 / 3)   长孙桦说道:“方才伤了灿儿的人出手不俗,还藏在暗处,无论怎么样,他的目的都是青吕剑,可见这赏剑大会表面风平浪静,暗处翻涌不平,棠儿若要夺剑,定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台上,将剑赢回来才是,唉,我这妹妹就是太老实了。”   许开缘想起树上的人影,刚想安慰她,又觉得难见长孙桦这样手足无措,给自己好脸,不如再享受一段时间,便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长孙桦又道:“先前我在场上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棠儿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来了没有,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两人又回到演武台上,台上已经又站了一个昆山弟子,整跟别派门人拼斗。   长孙桦说道:“赏剑大会有言在先,一个门派只能出一位弟子,代师父比武,昆山派这是……”   原本若是要争武林盟主,理应是几位掌门亲自动手,只是长孙极办得是赏剑大会,而不是比武大会,所以这个名头还是要遵循,若为了一把青吕剑,便叫这些掌门门主亲自下场,未免有失身份,故而本次大会只允许年轻一辈的弟子上场。   所以三山派的三位首徒才压力山大。   卓文修道:“长孙庄主稍安勿躁,小徒身负重伤,不得不回房修养,只是刚刚我昆山派侥幸胜了一局,若是不能将这庄坐下,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我想若是觅剑山庄也胜了,也要派人坐庄。”   长孙桦冷哼一声,虽然面上不好看,可昆山派也在理,她便不再多说,杨肆和长孙棠看着长孙桦脸色,就知上官灿没什么大事,便放下心来,挂心场中局势。   长孙棠和杨肆瞧着第二个上场的昆山弟子,心中都是一惊,这人分明就是那天在兰心帮之中的一位香主,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昆山弟子。   长孙棠心道:“天寿公主是见我二人迟迟不动手,要将自己的人推上去了么?”   这位昆山弟子武艺非凡,连战三人不见疲态,华山派李堂眯眼一瞧,小声说道:“卓老弟还留有后手?”   卓文修连忙说道:“小弟不敢,只是昆山弟子一视同仁,一郎不过是年岁稍长,这才位居首徒,其余弟子武功文采,亦不在他之下。”   高远说道:“两位老弟,别管什么后手不后手,总归不要叫这剑掉出我三山之外。”   “是。”   长孙桦见那三人窃窃私语,心中愈发焦急,生怕他们又搞出什么阴谋诡计,叫人难以提防。   许开缘见她一脸焦急,全然不复在觅剑山庄时的自在,心中觉得有趣,忍不住笑道:“长孙庄主,我跟你打个赌吧。”   长孙桦看她一眼,眼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许开缘笑道:“我不是胡说,我跟你赌这青吕剑最后的归处。”   长孙桦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开缘说道:“我跟你保证,这青吕剑最后一定毫发无损地会到你妹妹手里,但是这个武林盟主的架子,却一定不会落到她身上。”   长孙桦嗤笑一声。   许开缘又道:“你别不信,我许开缘什么时候说错过?”   长孙桦说道:“你既说棠儿能夺得青吕,可又说她不是盟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你快一边歇着吧。”   许开缘挑眉笑道:“你不信我?好,那我跟你打个赌,若是我说错了,自在门上下供你驱使,怎么样?”   长孙桦一惊,她本不愿理会许开缘,可她这样信誓旦旦,她又有些犹豫,心中也疑惑起来,许开缘为什么要跟她赌这个?但是自在门上下在江湖之中消息灵通,藏书丰富,颇有地位,若能与自在门结交,对觅剑山庄来说,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长孙桦有些心动,问道:“那么……这个期限是多久?”   许开缘笑道:“直到我退位为止。”   长孙桦:“成交。”   许开缘笑道:“长孙庄主,咱们这可不是做生意,是打赌,我若是说中了,你能给我什么?” ↑返回顶部↑ 第200章 (1 / 3)   长孙桦沉默良久,努力思索上官烽的面容,可上官烽已经离开将近四年了,她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便轻叹了一口气,可若这样说了,未免显得她太过冷漠,觅剑山庄老庄主将整个山庄交给她,她却这样淡漠,若是传出江湖,岂不是惹人非议。   长孙桦便微微一笑,说道:“庄中人都说像,可我觉得不像,人们都说侄女像姑姑,我瞧着堤儿,应当是灿儿好看一些,她哥哥的容貌可不如她。”   许开缘好似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刺得心口生出微微酸麻来,这股酸麻顺着胸口流到了四肢百骸,淡淡的,麻麻的,可就是叫人忽视不掉。   许开缘盯着右手,忽的一笑,她是个聪明人,过目不忘是她的本能,可此刻她却恨自己将这个感觉记得这样清楚。   长孙桦:“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许开缘:“好奇而已。”   许开缘不说话,两人之间便没什么交流了,只是默默地盯着演武台上。   长孙桦心中生疑,可许开缘本就行事古怪,叫人难以揣摩,但两人这段时间相处过来,她也察觉她没有坏心,便由着她去了。   岳谵瞧着场上比武,看着昆山弟子和人拼斗,忍不住在心中比较起来,又问:“萍儿,若是叫你来看,是四季山庄的功夫更胜一筹,还是昆山派的功夫棋高一着?”   万萍嘿嘿一笑,说道:“舅舅您这样问我,我若是答四季山庄好,那么不免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可若是答昆山派,未免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家微风,倒不如你叫万白上去比一比,看看谁家武功更高。”   万白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啊,舅舅我可不上去,我不想要青吕剑,也不想做武林盟主。”   岳谵奇道:“你们两个往常不是最爱逞强,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万萍说道:“我们俩今天,完全听从表妹的吩咐。”   “为什么?”   万萍:“当然是因为妹夫啦。”这里人多口杂,她也不便明说,便只提了一嘴。   岳谵登时反应过来,长孙棠定然要夺剑,那么杨肆定然要助她夺剑,唉,这两个孩子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呢,又问道:“你表妹人呢?”   两人齐齐摇头。   岳谵轻哼一声,扭头去人群当中搜寻杨肆的身影。   他身旁的宫阳此刻也在搜寻杨肆的身影。   宫阳看着场上昆山弟子气焰嚣张,心中暗暗思索:“奇怪,当初师父和长孙姐姐费了大功夫,才从小姨手中夺回青吕剑,现在青吕剑近在眼前,她俩怎么会放过这等机会,师父怎么还不出手?长孙姐姐也又在哪里?”   宫阳问道:“思乡,昨天你去送信,可见到长孙三小姐?”   思乡说道:“弟子不曾见过长孙三小姐,昨晚逍遥楼晚宴,师祖跟一个男子坐在一起,还将信给他瞧了。”   宫阳大惊:“什么?”   思乡:“那男子唇上续须,头戴方巾,一副书生打扮,手上拿了一根虎头拐杖,与师祖……甚是亲密。”   宫阳恍然明白,这人可不就是扮了男装的长孙棠。她心中微松,开始满场找寻两人踪迹,可场中人满为患,要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宫阳心想:“长孙姐姐这样打扮,定然是有要事要做,说不定两人另有计划,只是我不清楚这计划,无法配合,但是不管怎么样,师父是绝对不会叫长孙姐姐的青吕剑落入别人手中,所以这个赏剑大会她们一定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既然如此,那我帮她们拖上一拖,总没有错的。”   宫阳说道:“思乡,若是让你去迎战这昆山弟子,你可有把握?”   昨晚思乡被卓一郎捉住,被杨肆指点了两句,顿觉本门武功千变万化,精妙绝伦,以前想不通的地方,忽然醍醐灌顶,一夜之间全部通了,武功也有了大进。   而自从这昆山弟子上场之后,思乡便一直定睛瞧着,心中早就在思索应对之法,现在宫阳一问,也不过谦,却也顾忌了昆山掌门的面子,朗声说道:“若说能胜,未免有夸大之嫌,武功高下,还是要场上见真招,弟子愿意一试。”   这昆山弟子年纪轻轻,远没有卓一郎厉害,原本这比武之间,庄家定然是一个比一个强的,上前挑战的人定然是越来越少的,只不过卓一郎负伤昏迷,场中群豪便又觉得自己能压上昆山一头,从而在江湖之中扬名,故而什么杂七杂八的门派都上来了。 ↑返回顶部↑ 第201章 (1 / 2)   高昌刚刚那收招那一下动作极快,再加上四周烟尘四起,群豪便都以为是思乡摁住了高昌,将那一脚挡了回去。   可只有思乡知道,那一招是高昌自己收回去的。   三山掌门昨晚便听说了晓生门跟卓一郎的交手情况,原本思乡登场,他们都没放在心上,因为这天下从来没有一夜大成的武功,可从刚刚思乡的表现来看,却又是截然不同了。   三山众人大感惊奇,其实这不过是晓生门的心法要诀罢了,读了多少书,便有多少招式,思乡所夜经过杨肆点拨,懂得了韬光养晦,抱朴守拙的道理,而后又在顷刻之间,悟出一点情字的奥妙,故而光看招式,便与昨晚截然不同,可光看内力,她还是昨晚那个思乡。   就连长孙棠也觉得奇妙,不禁问道:“你昨晚只说了那一句话,她就这样武功大进,思乡当真是根骨奇佳,悟性极高。”   杨肆将晓生门的要诀告知,长孙棠这才明白,却还是说道:“可她能在短期内有所顿悟,大败高昌,也不容小觑,日后必有大成。”   杨肆说道:“那高昌可不简单,你刚刚站在那边没看见,我这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高昌最后一招显然是留手了。”   长孙棠放低了声音:“留手了?”   杨肆点头:“他是兰心帮的人,自然不敢在昆山派面前使用别派武功,只不过我看他临危时刻使出的招式,思乡也是能胜的,就算他使出全力,思乡要胜,也只是费些力气罢了。”   思乡在台上略作修整,趁着还没人上场,又跑到宫阳面前,低声将刚才高昌的古怪之处说了一遍。   宫阳知道兰心帮,却不知道高昌就是兰心帮人士,她觉得这赏剑大会愈发暗流涌动,不想叫思乡继续,可如今骑虎难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宫阳只能小心叮嘱思乡:“务必小心,性命为上!”   思乡也觉察出不对来,可心中却想:“师父如此器重于我,我自然不能叫她失望,先前师父叫我拖延时间,定然是另有安排,我得师父大恩,若是不能报答,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只是师父也想我平安,那我就要拼尽全力,小心拖延。”   思乡这一胜,可算是把晓生门的名声打响了,卓文修猜到高昌可能落败,却没想到他败给了晓生门,气得他满面发青。   另外两位掌门亦是眉头紧锁,原本宫残月武功高强,威震江湖,三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如何敌过晓生门,甚至恨不得自己上场,可宫残月的死讯传出之后,他们大感放心,晓生门突发横祸,正是青黄不接,自顾不暇之时,众人便生了轻视之意,却没想到,宫阳刚坐上门主,就收了徒弟。   一个小小的思乡,竟然击败了高昌,虽说高昌位居卓一郎之后,可也是昆山派的个中好手。   这一下晓生门变成了众矢之的。   李若芳盯着台上的思乡,一阵眼热,她天性爱武如痴,遇上了高超的剑法,精妙的功法,总要上前切磋一番。   昨日在逍遥楼,她见思乡出手平平无奇,便没放在心上,谁承想不过一夜,她便武功大进,这叫她绞尽脑汁都想不通为什么。   李若芳再也按捺不住,也不顾及师长叮嘱,一个鹞子翻身,落上石台,拱手说道:“华山派李若芳,在此讨教晓生门高招。”   思乡心中一凛,李若芳的功夫可比卓一郎和高昌都高不少,华山剑法更是又惊又险,自己这一局,怕是难以取胜了,只盼着自己能争气,给师父多争取一些时间。   两人拱手行礼完毕,现在是晓生门思乡坐庄,李若芳自当礼让三招。   思乡也不跟她多说,举剑便刺,一招‘撒豆成兵’强攻而上,她深知华山剑法讲究一个险字,所以要跟李若芳比谁的剑快,谁的剑利,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故而思乡这一招速度不够快,胜在周密稳重,连扫四剑直指李若芳心口,腰腹,大腿,手臂。   李若芳暗道一声好剑法,却也守礼,没有还招。   思乡心中暗赞,也松了一口,看来这李若芳也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暗下黑手,那自己的性命自然无虞,现在自己只需全力以赴,多撑些时辰。   思乡稳住心态,行事更加稳妥,可李若芳就不一样了,若说卓一郎好似昆山将落未落的闷雨,那李若芳就是华山的狂风暴雨。   三招一过,华山剑法锐气显露,李若芳犹如风卷残云一般,一招‘云龙探爪’使出,真好似一头野兽,要将思乡拆骨入腹。   思乡虽然震惊,却也不惧,只道不能一上来就躲,叫人家看轻了我晓生门,冷哼一声,举着手中长剑,迎难而上,硬生生接了这一招。   李若芳心中暗赞这小姑娘的勇气可嘉,可手中却没松懈半分。   华山派掌门李堂摸着胡子,轻笑一声。 ↑返回顶部↑ 第202章 (1 / 3)   而思乡终究是承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闭眼晕了过去。   “思乡!”   “若芳!”   宫阳和李堂大叫一声,再也坐不住,纷纷飞身而上。   杨肆看见思乡自半空掉落,连忙就要上前,可她刚一提气,顿觉脑海一晕,她下意识拉了一下长孙棠的袖子。   长孙棠还道她是叫自己去救人,便想也不想,从人群中一跃而出,将思乡接住,稳稳地落到台上。   李堂连忙将人扶起,见她只是内力动荡,并无大碍,便给了两颗疗伤的丹药,又回去了。   宫阳见了长孙棠总算放下心来,可又担心思乡,连忙将思乡抱在自己怀中,把脉诊治。   长孙棠见宫阳脸色惨白,连忙问道:“怎样?”   宫阳喃喃道:“她受了内伤,急需一内力高深之人温养救治,可是……”赏剑大会在即,又有谁会施以援手?   长孙棠抓起思乡,连点她后心大穴,喝道:“扶好她!”   宫阳说道:“长……柳秦大哥,你若是给思乡疗伤,那这赏剑大会怎么办?!”   长孙棠:“如今性命当前,自然是救人要紧,这赏剑大会又算得了什么?”   宫阳神情一震,长孙棠不再多说,双手抵在思乡背后,运起状元剑法内功,为她疗伤。   过了小半个时辰,思乡才悠悠转醒,长孙棠运功完毕,长出一口气,擦了一把脸上汗水,说道:“没事了。”   思乡连忙要起身谢恩,却被长孙棠摁住了。   长孙棠说道:“我跟你师父师祖交往颇深,你不必担忧,好好回去养伤吧。”   宫阳长叹一声,只怕刚刚疗伤,长孙棠十成的内力,只剩下六成了。   可她和长孙棠都默契地没说,若是叫思乡知道自己受伤,连累了人家耗费这样多的内力,定然愧疚难当。   长孙棠虽然只跟她有过一面之缘,可也清楚她的性子,当下缄默其口,只叫宫阳将她领回。   宫阳一步三回头,想多问两句,可又怕杨肆另有安排,便只能领着思乡回去了。   下了石台,宫阳叫红叶将思乡领下去,好好疗伤修养,长孙棠坐在原地,调养生息。   此刻正值黄昏,这场赏剑大会的精彩之处才刚刚开始。   第108章 断剑连摧攻心计 刀兵不动血煞出   而长孙极早有预料,便叫人点起火把,聊以照明。   三山派的掌门看见柳秦,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高远便问道:“宫门主,这位是?”   宫阳说道:“几位难道不认识了吗?昔日曲江派比武招亲,他可不就是那位力挫群雄,又跟那白面人交过手的柳秦,柳大侠。”   众人恍然大悟,赞她侠义心肠,仗义相救,又好事地打探,这位柳大侠跟宫门主是什么关系?宫阳冷声说道:“这位柳大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们这才罢休。   虽然点了火把,可终究不如白天,长孙极和长孙桦看不太清台上的人,心中都生出几分熟悉,两人听见宫阳说什么柳秦,心中更是疑惑,他们从没去过曲江,几时见过这个柳秦。   长孙桦下意去问许开缘,这人是谁? ↑返回顶部↑ 第203章 (1 / 3)   杨肆又跑到岳谵面前,一阵热络地问好。   待三人面色缓和,高远说道:“原来是四季山庄岳夫人的千金,失敬失敬,来人,快给杨姑娘上座。”   长孙极一挥手,一个下人提着一把交椅,放在三山派一侧。   杨肆浑然不觉,自己扯着椅子,搬到了许开缘和宫阳中间,她也不坐,又去跟许开缘叙旧。   其余人也不敢插嘴,生怕岳谵发怒,偌大的赏剑大会,竟然只能等着杨肆说完。   可杨肆偏偏浑然不觉,拉着许开缘姐姐妹妹地亲热地喊,说些有的没的。   长孙桦问道:“你既然在这里,那我妹妹呢?”   杨肆嘿嘿一笑:“姐姐这是难住我啦,我跟棠姐姐没在一处,想来她也快到了吧。”   长孙极和长孙桦心尖同时一颤,只有许开缘笑眯眯地看向石台,石台上坐着两个人。   李若芳正闭目养神,她对面正是刚刚出手救人的长孙棠,许开缘虽然不会武功,可对各家武艺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若是要治疗内伤,最损耗的便是内力。   许开缘收回目光,轻叹一声,杨肆这小鬼头,可不就是给她得棠姐姐争取时间呢。   杨肆东拉西扯好一阵,从自在门说到觅剑山庄,又从晓生门说到三山派,一会儿是高落宫阳,一会儿是万萍许开缘。   长孙极实在按捺不住,只能命人再添火把。   杨肆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哈哈一笑,大喇喇地坐到椅子上,说道:“真是对不住啦各位,我这人生得嘴碎,心肠又软,见我的徒弟受苦,便有些心疼了,耽误了赏剑大会,实在对不住。”   杨肆这话明里暗里就是讽刺三山派心肠冷硬,不顾弟子性命,只是如今,又有谁敢多说一句呢?   长孙极说道:“那么晓生门和华山派这一场,又算谁胜了呢?”   李堂还没说话,杨肆大手一挥:“华山派华山派,自然是华山派胜了!”   卓文修心想,她忽然话锋一转,定然有诈,这人不如宫阳好对付,可不能叫她钻了空子,便说道:“宫门主,依你看……”   宫阳说道:“我师父说华山派胜了,那便是华山派胜了。”   三山派的几位掌门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几人商讨一番,李若芳修养完毕,又站在了台上,成了新的擂主。   长孙棠也修养完毕,心想:“现在若是贸然离去,定然要惹得三山派生疑,倒不如顺势夺剑,只是自己若现在暴露身份,长孙极定然要借题发挥,这赏剑大会定然办不下去,那我不就搅了天寿公主的计划?倒不如将计就计,顺势而为,用柳秦的身份打到最后,若是能顺利夺剑,自然最好。”   长孙棠思索完毕,起身说道:“既然方才是华山派胜了,那柳某斗胆,讨教华山派高招。”   李若芳道:“之前在曲江派,便见识过了柳兄高招,还请柳兄手下留情。”   长孙棠道:“好说。”她弯腰行礼,示意李若芳先攻。   李若芳深吸一口气,这个柳秦武功深不可测,但若自己拼尽全力,未必不能将他中伤,只是这样以来……华山派便坐不上盟主之位了。   李若芳看了一眼高远和高落,罢了罢了,三山同气连枝,将高落推上盟主之位,这都是早就定好的计划,自己又何必犹豫?   李若芳打定主意,要使出全力,纵然自己被罚下场,也要中伤柳秦,叫高落得胜。   李若芳扬起长剑,正要进攻,身后却忽听杨肆喊道:“且慢!”   李若芳停在半空,碍于杨肆身份,不敢多言,回头说道:“杨姑娘有什么嘱咐?”   杨肆却不理她,朝着长孙棠说道:“你把虎头拐杖给我。” ↑返回顶部↑ 第204章 (1 / 3)   长孙棠一时间没了计策,只能装模作样地蹲在地上,拨弄这些剑,拖延道:“待我再细细找找。”   杨肆眼珠一转,朝着许开缘走去,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说道:“先前觅剑山庄一别,上官姑娘借给我一块令牌,近来事务繁杂,今日有幸得见长孙庄主,特来奉还。”   长孙桦说道:“这既然是灿儿赠予你的,你就好好收着,觅剑山庄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往回收的道理。”   杨肆微微一笑,说道:“那杨某就却之不恭了,只是杨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长孙桦冷冷地瞧着她:“哦?”   杨肆说道:“我想跟长孙庄主借一样东西,久闻觅剑山庄宝剑无数,不知可以不可以给柳秦借一把趁手的兵器?”   长孙桦弯腰靠近杨肆,低声说道:“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却跟别人纠缠不清,这是什么意思?”   杨肆一怔,许开缘闷着嗓子咳了一声,杨肆发现什么,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不停,笑道:“若说这个,还请长孙庄主放心,我二人早就说清楚了,若是棠姐姐因为这个恨我,就叫我死在你手中,绝无半点怨言。”   长孙桦心想:“杨肆这人虽然狡猾,可以不是胡言乱语,食言而肥的小人,既然她说跟棠儿说清了,那可见两人之间已经断干净了。”   长孙桦先前虽然可以接受长孙棠看中一个女子,可心里终究是不悦,现在一听三妹不跟这个杨肆搅在一起,心中松快多了。   杨肆又问道:“不知现在,长孙庄主能否借寻踪剑一用?”   长孙桦心想,杨肆现在的身份不必往昔,无论是晓生门还是四季山庄,自己都得罪不起,倒不如卖她个面子。   长孙桦想毕,弯唇一笑,朗声说道:“我觅剑山庄别的没有,只是在这铸剑一道略胜几分,这里有寻踪剑一把,乃是祖上拙作,不知柳少侠可看得过眼?”   长孙桦将寻踪剑扔了上去,长孙棠接过宝剑,抽出剑鞘,只听剑锋鸣鸣,好似龙吟虎啸,她随手一抖,剑光寒气逼人,于暗夜之中迎面飞来一阵杀气,却又于顷刻之间消失殆尽。   正是寻踪觅影无处去,宝剑锋中暗听响。   长孙棠不禁赞道:“好剑!”她转身朝着长孙桦躬身行礼:“多谢长孙庄主。”   高落朗声说道:“放在既然是柳少侠胜了,那便是擂主,请!”   长孙棠大喝一声,提剑攻上,高落抽剑回防,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现在正是黑夜,虽有火把,可距离尚远,长孙桦根本看不清这柳秦的脸,心底却弥漫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此人跟自己乃是故交。   长孙桦摇了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长孙极却走了过来,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二妹,你好糊涂,怎么把寻踪剑这样重要的东西借给别人?”   长孙桦刚刚还在担心长孙棠,长孙极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心中又气又恨,可又想起两人之间的兄妹情谊,只得冷声说道:“哼,大哥还好意思说我?咱们家的青吕剑不也是被你拿了做了名头吗?”   长孙极一愣,长孙桦又说道:“既然在你心中,青吕剑也不过是个彩头,那我这寻踪剑又有什么宝贵?”   长孙极愣了半响,喃喃道:“你既然这样恨我?”   长孙桦:“你若真当我还是你妹妹,你告诉我实话,三妹呢?”   长孙极低下头去,再没一句话说,长孙桦气急,连道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气,“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长孙极脸色变换,却说不出一句话,长孙桦更是恼火,恨铁不成钢道:   “你的所作所为我早就知道了!长孙极,你我二人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我没一剑将你刺死,全因你的性命是爹娘保全来的,只是爹和娘也只保得了你一次!从今往后,我是觅剑山庄的长孙庄主,你是青州的长孙老爷,你我二人再无半点干系,日后……日后……”   她本想说日后再见,便是生死仇敌,可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转身走了。   长孙极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之上,不过是静坐片刻,便恢复了神志,与一旁的高远谈笑风生。   可长孙桦回到座位后,却是按捺不住,落下两滴泪来,许开缘对她们长孙家的复杂情况早就知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轻声安慰着。 ↑返回顶部↑ 第205章 (1 / 3)   高落额头生汗,她料想到柳秦不是好对付的,可黄山剑法已经快要使尽了,这人却依旧不见败意,他……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人?   高落心生惧意,攻势缓慢下来,一招‘东风送暖’,长剑西引,化出东风,只是这后半式‘送暖’却慢了一刹那。   长孙棠蛰伏多时,只守不攻,就是为了此刻抓住高落的漏洞,这样才能不暴露身份赢下这一局,她目光如炬,跟寻踪剑好似合二为一,在暗夜中显出一点精光,朝着高落剑锋挑去。   长孙棠正要用力,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众人纷纷站起,仰头观看,不知是寻踪剑太过锋锐,还是长孙棠气势太猛,竟然将高落手中长剑震断了。   杨肆心中暗骂,早知道自己就不借寻踪剑了,怎么黄山派连一把好剑都不给人家,真是抠门极了。   高远和长孙极密聊完毕,已经回到石台,见高落神色懵懂,便说道:“方才这一剑虽然柳少侠气势无双,可寻踪剑好似更胜一筹吧?”   长孙棠无可奈何,只得拱手说道:“不错,方才晚辈还没用力,高师姐的剑便一分为二了。”   高落盯着手中断剑,心想:“就算这剑没被打断,也要被他打落,这么一看,自己还是败了。”她轻叹一声,拱手说道:“柳少侠武功高强,高某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这一局……”   长孙极忽然说道:“这一局还没有结束,高师姐又何必丧气?”   高落一怔,看向高远,说道:“师父,弟子……”   高远目光凝重,朝着她摇了摇头。   杨肆叫嚷起来:“喂喂喂,剑都被打断了,怎么不算赢了,谁让你们黄山派给徒弟连一把好剑都舍不得给,你们怎么总是赖皮?”   高远不咸不淡地说道:“兵器断了,乃是我黄山派财力不足,就算没有兵器,亦可以比划拳脚功夫,落儿!”   高落低垂着头,梗着脖子,她不明白,明明自己都败了,还要厚颜无耻地比划拳脚,若是传出去,黄山派名声何在,为了一个盟主之位,师父要毁掉黄山的百年清誉吗?   高落直勾勾地盯着高远,可高远依旧是那幅沉静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   高落苦笑一声,弃剑不用,跪在石台上,朝着高远磕了个头:“弟子……遵命。”   长孙棠和杨肆见高落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心中也生出些许不忍,可是高落忠义两难全,长孙棠又何尝好受?这一场比试,她必须要赢下。   长孙棠长叹一声,高落拱手抱拳,两人相对而立,长孙棠也弃剑不用。   高落一言不发,赤手空拳便打了上来,起手便是一招‘名松迎客’,十掌如同风中落叶,自四面八方打来。   长孙棠眉心一凛,昔年青州,高落跟自己切磋,用的便是此招,只不过为表江湖道义,她当时只用了半成功力,而自己当时受伤,只能勉强接下。   如今三年过去,高落稳扎稳打,武功日益精进,现在又使出全力,这一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长孙棠不敢轻视,连忙使出身法应对,只是状元擒拿手之中的功夫她不能用,这拳脚功夫便消减了一半,这十掌里面,有五掌,长孙棠凭借着当年残留的印象,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剩下五掌便只能狼狈躲过了。   长孙棠这样一躲,显得她从未见过这些掌法,反倒让台下人放心。   高落一掌接着一掌,一招又一招,长孙棠本想故技重施,见缝插针,从而反败为胜,可没想到高落的拳脚功夫竟然比她的剑法要高明得多,她掌如密雨,拳如罡风,腿法更是凌厉,竟然压得长孙棠节节败退,止步不前。   杨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面上却不显,她看见高辰面露得意之色,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故意在他面前讽刺地笑。   高辰见了,果然按捺不住,喝道:“你笑什么?”   高辰一向猖狂,纵然知道杨肆时四季山庄的千金,心里也无半分尊重,只当她还是当年的小乞丐,心里更瞧不起她借机翻身。   杨肆说道:“三年前,高姑娘在青州后山同长孙姑娘切磋比武,我有幸一观,那时长孙姑娘身受重伤,却仍旧大败高姑娘,我看高姑娘手脚功夫更胜往昔,唉,我那未婚夫怕是要败,若是要胜,还要请人速速将长孙姑娘请来,方有可胜之机。”   长孙桦和长孙极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长孙极心道:“当时从三妹手中拿来的状语剑法我已经练习完毕,这分明少了一招,是个残篇,完整的状元剑法定然还在她手中,若能擒住三妹,那自己也不用跟三山派合作了,且在等等,看看三妹究竟会不会来。” ↑返回顶部↑ 第206章 (1 / 3)   高落微微一笑,竟然又使出一招‘名松迎客’,长孙棠心道:“这一招已经使老,她怎么又使一遍?”但手上却也没松懈,依旧小心招教。   这一招使完,高落忽然退开数步,又飞身前来,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黄影,随后便跃迁至长孙棠身前,如鬼似魅,胡梦似幻。   长孙棠心中古怪更甚,她今天跟高落过了几百招,这一招她没见过却好生熟悉,待她抬臂对掌时,方才想起,这一招叫做‘莲台观雾’也是三年高落用过的招式。   这一招比三年前更快,更猛,更有杀气,长孙棠不得不勉励招架。   高落的黄影依旧将长孙棠围在中间,三年前的高落不过是一片黄风,而现在的高落好似一片黄海,就连杨肆都看不清台上的两人了。   长孙棠处在黄海中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间,一阵杀气自身后袭来,长孙棠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没想到这竟然是一记虚掌。   长孙棠心中一凛,连忙拉开身位,可高落紧随其后,好似故技重施,又是一掌打来,长孙棠不敢赌,又提肘格挡,这一下却是实掌了。   长孙棠心中愈发熟悉,随后恍然大悟,高落最后使的这三招,分明就是三年前在青州跟她比武时使出的这一掌。   原来高落自从在青州落败之后,心中郁结在胸,日日思索,夜夜苦练,终于叫她将这三招连在一起,合成了一大杀招。   只是当年在青州,长孙棠不敢跟高落比剑,两人比划拳脚,她还是借着后山云雾险胜一招,如今在对上高落,她心中已无半点杂念,可高落却不似往日那般纯粹,两人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长孙棠沉下心来,冷静应对,宛若怒海之中的小船,承受着海上无情的风浪,无论海上风浪多大,都冲不散这小舟。   忽然之间,这黄海忽然化为平静,好似风浪消失,云消雾散,长孙棠深知,越是不起眼的招式,后颈越大,高落此刻走投无路,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招。   长孙棠等了好久,饶是她这样耐心的人,都不禁心想:“高落到底在等什么?”   “高落,你可是黄山派的首徒!”   长孙棠看不清台下,只听得台下高远掌门一声大喝,随即身后便传来一阵掌风。   长孙棠一个转身,跟高落打了个照面,可高落的眼神,她却有些看不懂,但‘黄山落雨’这铺天盖地的威压迎面袭来,叫长孙棠无心多想,只能抽掌打出。   孰胜孰败,就在此处见个分晓!   长孙棠运起全力打出一掌,可顷刻之间,迎面的压力全然消失不见,方向倒转,而她粘的假胡须原本被吹向自己怀中,可现在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吸着往前走。   长孙棠一瞬间醒悟,原来高落不是要杀她,而是要自杀!   高落自知打不过长孙棠,只能死在台上,这样长孙棠才能引得黄山众怒,从而退出赏剑大会,全了高远的计划。   长孙棠于顷刻之间想通,心中暗骂高远心狠毒辣,可高落已经弯臂立腕,勾着长孙棠的手臂,打向自己胸口。   长孙棠使出一记千斤顶,定在原地,可却抵不住‘黄山落雨’的带着高落毕生功力,附在自己手上。   长孙棠情势所迫,别无他法,为救高落,飞速运起内功,抬起左臂,抢先使了一招‘连中三元’,先打在高落身上,随后提劲猛冲,引臂自落,叫高落那一招‘黄山落雨’打在自己身上。   这一瞬间,高落口吐鲜血,跌出台外,而长孙棠也飞了出去,跌倒在石台边上,杨肆连忙跑上去,将人扶下。   高落跌倒在地,想起刚刚的‘连中三元’,瞬间便认出了她,“你,你就是……”长孙棠三个字还没出口,高落又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黄山派众人这才叫嚷着师姐,纷纷冲上去搀扶。   原来长孙棠情急之下出手,顾不得收力,虽将高落重伤,可也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而高落虽然吐血受伤,可不过断了几根肋骨,黄山派的随行大夫轻而易举便接好了断骨,将高落抬了下去。   只剩下高远一个人面色阴沉,他下得命令是要高落自戕于台上,起初他还担心高落动不了手,可没想到高落动了手,竟然被这个柳秦给救了。   高远怒气冲冲地盯着柳秦,杨肆更是面沉如水,她刚刚就是害怕高落想不开,以性命换去黄山派的胜利,这才想要长孙棠速战速决,可万万没想到,长孙棠竟不顾自己的安危,全力相救。 ↑返回顶部↑ 第207章 (1 / 2)   杨肆乱七八糟的说法全部都来自于先前长孙极的话,卓文修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就连肠子都悔青了,却也无话可说。   长孙极却又说道:“若是同一个门派,那自然可以接替,只是……”   杨肆:“只是什么?”   长孙极笑道:“只是你的弟子贵为晓生门的掌门,若是你来比,怕是不合规矩吧。”   杨肆冷哼一声,刚想说他身为长孙府的主人,还要厚着脸皮比武,但害怕他又牵扯出爹娘来,惹得长孙棠心神不定,便只是眨眨眼,反驳道:“谁说我是我晓生门的人啊?”   长孙极狞笑道:“当初在北丰城,你可是当着我们的面说你是晓生门的细作,怎么?现在又不认了?”   杨肆笑道:“你们?若是这人证只有你一个,岂不是有失偏颇?”杨肆略微偏头,问道:“敢问长孙二小姐,长孙老爷此话当真否?”   长孙桦云淡风轻地说道:“杨姑娘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不记得你是晓生的细作?”   杨肆说道:“哦,长孙老爷你可听清楚了吗?宫阳的武功虽然是我教的,可我又不是晓生门的人,若是教过武功,便成了门人,那前两天在城中,三山派的诸位可都被我指点过功夫,这样算来,可这天下都成了晓生门的啦?!”   前两天刚进城的时候,杨肆不过是跟三山弟子切磋比试,被她这样一说,竟然成了指点拜师。   长孙极怒发冲冠:“好,就算你不是晓生门的人,那我问你,你跟柳秦又算是哪门哪派?!”   杨肆说道:“自然是四季山庄啦,四季山庄从上到下有我母亲,有我二叔,有我舅舅,还有我表哥表姐,我不过是四季山庄武功最微末的一个,若是你连我都打不过,那就更别说柳秦,还有我们家往上数那么多人啦。”   长孙极心道:“就算是四季山庄武功盖世,万连春和岳谨名震江湖,她小小年纪,武功又能高到哪里去?怎么能敌得过状元剑法,我又何必怕她?”   长孙极大喝一声,“好,就请各位英雄做个见证,若长孙极侥幸胜了,便忝居盟主之位,这青吕剑便依旧是长孙氏的家传宝剑,若是四季山庄的千金胜了,这青吕剑我拱手奉上,当做你夫妻二人的新婚贺礼!”   贺礼二字一出,长孙极便是一招‘金榜题名’,直取杨肆项上人头。   杨肆架起寻踪剑,反手就是一招撩开,长孙极欲收剑回刺,杨肆却将青吕剑扯在身前,说道:“长孙老爷把话说清,若我胜了,这个盟主之位又当如何?”   这杨肆当然不好糊弄,长孙极被戳穿之后也不恼怒,冷笑道:“若你胜了,这位置自然是你丈夫的!”   杨肆勾起嘴角:“长孙老爷果真爽快!”   言毕,两人之间再无话可说,杨肆起手就是一招‘金刚扫地’逼得长孙极高高跃起,无处借力。   长孙极空中变招,又是一招‘满朝文武’,他在空中好似皇帝早朝,一剑横扫出去,逼得杨肆不得不退。   状元剑法名震江湖,自从三年前青州大火,众人都以为状元剑法已经淹没火海,可是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得见状元剑法重出江湖。   即便现在天色已晚,众人也不由得神情一震,各个瞪大了双眼,要瞧这剑法的精妙之处。   状元剑法果然无愧于天下第一剑法,若不是有易筋经充实内力在先,又有晓生的诗词真诀,杨肆也招架不住。   长孙棠正双眼紧闭,费心疗伤,无心关注场上战况,可长孙桦就不一样了,她越看眉头越紧,喃喃道:“不对,不对。”   许开缘问道:“什么不对?”   长孙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不知道,长孙极自幼患有心疾,只能学些粗浅功夫,爹爹也从不将状元剑法传授给他,就算……就算他得了剑法,又怎么有命练呢?”   许开缘不懂其中关要,说道:“把心疾治好,自然就练了啊。”   长孙桦摇摇头:“我爹生前一直都在寻访名医,希望可以治好他的心疾,可都是于事无补,故而状元剑法才没有传给他。”   宫阳在一旁听着,心想:“长孙姐姐先前要拿状元剑法给我治病,后来发现剑法残缺一招,这才换了师父用《易筋经》给我治病,若是长孙极跟我一样有心病,怎么他就能治好?难不成他手中有完整的状元剑法,我可要给长孙姐姐好好探一探。”   宫阳眼珠一转,故意问道:“状元剑法不就可以治病吗?” ↑返回顶部↑ 第208章 (1 / 2)   长孙极运起长孙擒拿手,一招‘善始善终’要去抓杨肆手腕,眼看就要得逞,杨肆哈哈一笑,身子一翻,两手交叉锁住,躲开了这一招。   原来当初长孙棠用‘善始善终’将她擒在婚房后,杨肆便一直铭记在心,后来自在山庄之中,杨肆苦苦思恋长孙棠,将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处时机在脑海之中过了个遍。   在婚房中的时刻更是细细琢磨,一个不小心,就将长孙擒拿手这几招的破解之法想了出来。   现在长孙极使出这招,简直是自投罗网。   杨肆笑嘻嘻道:“这长孙擒拿手有什么稀奇。”她双手一翻,连发三掌,却全被长孙极躲了过去,一掌都没打中,杨肆没有生气,反倒是长孙极面色生寒。   他见长孙擒拿手失利,心中本就露怯,又见杨肆使出长孙擒拿手之中的要招‘连中三元’,不禁心下大骇,指着她说不出话:“你……你偷学我家功夫……我……”   杨肆说道:“我可不是你,这可不是我偷学的,是棠姐姐教给我的。”   长孙棠哪里教过杨肆武功,不过是在婚房之中指点过那么三五招,杨肆不过是虚张声势,只因她也知道长孙擒拿手的厉害,便想叫长孙极知难而退。   长孙极冷笑一声,心想:“三妹为人严谨,怎么会随意将家传武功传给别人?”他正欲出言讽刺,可见她信心满满,又心中生疑:“可若不是早有准备,何以这小丫头如此神态?”   长孙极又想起当初在北丰城,心道:“是啊,三妹重情重义,当初在北丰城为了她如此失态,现在更是今时不同往日,三妹跟我决裂之后,定然有心报复,这小丫头趁虚而入,哄得三妹将长孙家的绝学尽数传授给她,若我再用长孙擒拿手,岂不是自找苦吃?”   杨肆见他神情忽明忽暗,便猜他心中已有计较,又使出一招‘才高八斗’,长孙极果然避战不出,显然是在思索应对之法。   杨肆乘胜追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三招里面夹着一招长孙擒拿手,唬长孙极节节败退。   眼看长孙极在石台边摇摇欲坠,杨肆上前一步,欲锁定胜局,却不料他双足一点,竟然挂在石台边上转了个弯,硬生生又转了回来,且身法极快,绕在杨肆身边,好似起了一阵黑雾。   众人在台下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黄山派的‘莲台观雾’。   宫阳讽刺道:“哼,黄山派什么时候收了这样一位高徒。”   高远还不及答话,就见长孙极在台上四处翻飞,几次三番就要被杨肆抓住,却又反败为胜,险境环生,只是越险,他反倒越快,这正是华山派的身法要诀。   杨肆劈掌打出,长孙极抬手架起,鹤骨松姿,姿势优美,显然又是昆山派的路数。   宫阳又说道:“哟,这高明的弟子不知是华山派的还是昆山派的?都怪我眼拙,看不出来,还要向几位掌门请教!”   高远等人心中清楚,这就是长孙极先前盗取的秘籍,可如今两方合作,心中纵然有再多不满,也要咽下。   高远说道:“华山派,昆山派,黄山派早有合三为一的意思,既然如此,同门之间互相切磋,又有何不可?”   武林当中,开宗立派,合并门派,乃是头等大事,宫阳见其余两位掌门虽然面露不悦,可以没有拍案而起,可见这事并非高远一人主意,而是三人早就说好的。   长孙极盗取三山派秘籍一事不止宫阳一人知晓,诸位知情人都心生感慨,这三山派为了勾结长孙极,竟然连这件事也一笔勾销,如今还给他这样善后,真是难得。   长孙极三路武功齐变,勇猛如虎,杨肆眉目一凛,大喝一声,使出少林金刚掌同他拆招。   三位掌门大惊,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少林功夫,高远喝道:“杨肆这一招分明就是少林寺的金刚掌法,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少林寺也成了四季山庄的弟子吗?!”   万萍嘿嘿一笑,说道:“高掌门您有所不知,我这表妹乃是少林寺明空大师的俗家弟子。”   高远:“哦?那我倒要请教请教,杨肆究竟是四季山庄的人还是少林寺的人?”   万萍又道:“您贵人多忘事,我大伯母向来与少林交好,年轻时就常常去少林讲经论义,参禅悟道,表妹丢失多年,心想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便常常在少林寺之间走动,明空大师大感表妹一颗孝心,便出言指点,传了她几招功夫罢了。”   江湖之中,以忠义孝道为立身之本,万萍这样一说,人人都称赞起杨肆,高远自知理亏,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台上两人又拆了几百招,动作都慢了下来,长孙极因为状元剑法残缺一招,内力运转比起杨肆来就差了一些,此刻更觉身处火海,备受煎熬。   杨肆也是察觉出他内力有异,是以只守不攻,有意拖着,只是出招更加勇猛,要逼得长孙极消耗更多内力。 ↑返回顶部↑ 第209章 (1 / 3)   他心胸狭隘,却又迷上杨肆,先前两人亲密无间,他没名没分,只能冷在一旁,可现在发现柳秦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女人,还是当年在青州羞辱他的长孙棠。   卓一郎心中妒火难平,正要上去一剑了结了她,可长孙棠的武功怎能叫他得手,他念头一转,便要叫长孙棠身份败露,拆穿两人,到时自己再趁虚而入。   杨肆自然知道他怀的什么心思,伸手抓他手腕,可不知怎的,手腕曲池穴一麻,使不出半分力道。   她又伸右腿去勾他下盘,可腿上梁丘穴又是一软,叫她的腿也动不得半点。   卓一郎长剑一挥,虽然没有伤到长孙棠分毫,可却将她的帽子胡须尽数扯了下来。   长孙棠青丝如瀑,粉面桃腮,女儿姿态尽显无疑。   杨肆只恨自己当初在逍遥楼没将他一掌打死,惹出这般祸端,可她也反应过来,先前分明就是有人以暗器打她手腕,膝盖,叫她难以回防。   万萍见长孙棠身份暴露,跟万白挺剑齐上,逼退了卓一郎。   昆山弟子纷纷拔出长剑,要跟万萍姐弟斗个死活,岳谵大喝一声,飞身就是一掌,从天而降,众人只觉浩瀚内力扑面而来,各自退了三步。   岳谵说道:“诸位难不成是觉得我四季山庄都是死人吗?!”   他这一吼带着内力,吼得几个武功低微的昆山弟子五内剧痛,内力波动,场中这才安定下来。   杨肆四下一扫,见李堂和卓文修满目震惊,而高远面沉如水,顷刻之间,心中便有了计较。   原本长孙极落败,高远心中气急,暗骂长孙极不中用,可他忽然听见了长孙棠的身份,只一瞬间,他便猜出,长孙棠来此不过是为了夺剑,更何况两个女人能成什么气候,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配合她将长孙极摁死,将青吕剑给她,再将盟主之位归入囊中。   场上场下,各门各派,掌门弟子,目瞪口呆,惊在原地。   长孙极喊道:“不算不算,你女扮男装,跟你一个女人在赏剑大会胡闹,长孙棠,你夺什么青吕剑,争什么天下第一!”   长孙棠说道:“这天下第一我有什么争不得的,若没有我,你焉能见着青吕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都没有要动手的趋势,长孙极从她小时候说到长大,说父母亲人对她如何如何宠爱,长孙棠反唇相讥,从大说到小,说父母亲人对他如何如何用心。   这赏剑大会变成了兄妹斗嘴的战场,杨肆想要插嘴,都无话可说,在场群豪都震惊于岳谵那一手,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时间满场寂静,只有长孙棠和长孙极的声音。   两人唇枪舌战了半天,说得面红耳赤,怒发冲冠。   长孙极已是怒极:“呵呵,我无情无义,长孙棠,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就是坦坦荡荡吗?!你给我的状元剑法残缺一招,你若是现在能将那一招给我,过往种种,我便视而不见。”   长孙棠想起那一杯毒酒,气得双眼泛红:“你还敢提状元剑法,你给我下毒!你可是我的亲兄长!”   长孙极喝道:“我没有!那药只会让你神志不清,若不是你跑了出去,撞到了脑袋,根本就不会出事,我没想过害你,你若是不跑,我可以把你留在……”   杨肆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人的好哥哥,被人下药,不跑难道要等死吗?”   长孙极心想,这丫头三言两语就搅得我家不得安宁,我又岂能饶她?便举起青吕剑,朝着杨肆攻去,却被长孙棠拾起手边的寻踪剑,顶了上去。   长孙极正欲再攻,可手上曲池穴一麻,右手便软得抬不起来了。抬眼看去,见高远指尖微动,显然又是他出手了。   长孙极说道:“高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高远冷哼一声:“老夫是代你逝去的父亲管教管教你!”   长孙极:“有你什么事?”   高远痛心疾首,字字泣血,将当年长孙府的大火真相悉数道出。   场下众人闻言惊若雷击,万万想不到名震江湖的长孙啸原来是掩盖儿子的丑事所死。 ↑返回顶部↑ 第210章 (1 / 3)   高远迫于杨肆背后的四季山庄,不敢对她下狠手,两人只能僵持在一旁。   长孙棠却要将长孙极手中的青吕剑夺来,两人大打出手,心中都存了怨气,只想用状元剑法和长孙擒拿手分个高下。   虽然长孙极从她手中夺了状元剑法,可有些招式是长孙棠自小到大练的,论起熟悉程度,长孙棠自然更胜一筹,况且先前长孙极和杨肆比武,真气就消耗了八九成,而长孙棠却在一旁修养,二者此消彼长,长孙棠又胜一筹。   两人过了五十多招,长孙极终究是承受不住,败下阵来,被长孙棠一招‘连中三元’打倒在地。   长孙极抓着青吕剑死死不放,喝道:“你要杀我?”   长孙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说道:“ 我不会杀你,你这一条性命是爹娘倾尽所有才换来的,我若是杀了你,那与你又有何异?”   长孙极咧嘴一笑,却听长孙棠又道:“但我要废了你的武功,将你逐出长孙氏,我要你从今往后都不许用长孙氏的一招一式!”   长孙极苦笑一声,举起青吕剑,横在颈间,长孙棠大惊,连忙将青吕夺下。   长孙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爬了起来,抓起青吕剑一转头朝着后院飞去。   长孙棠一愣,长孙极不会逃走,那他要干什么去?   她拿着青吕剑要追上前去,却又被高远拦住,说道:“长孙侄女要干什么去?现在赏剑大会尚未结束,青吕剑可……”   高远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冲上台来,一哄而散,将杨肆团团围住,高高举起,口里嚷道:“武林盟主,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宫阳更是高兴,宫阳连连拍手:“我师父胜过了三山派,又胜过了长孙啸,自然是响当当的武林盟主!”她叫晓生门的人也冲上台去,为杨肆造势。   一时间,天寿公主的兰心帮,宫阳的晓生门,许开缘的自在门,还有四季山庄的人一拥而上,纷纷低头行礼,也不管青吕剑在何处,只是叫声冲天,恭喜杨肆力压群雄,勇夺第一。   众人洋洋洒洒练成一脸,叫喊声冲破天际,震得人心头发颤,热血沸腾,饶是杨肆都有些承受不住,呆立在原地。   天寿公主不知何时上了台,波澜不惊地站在杨肆身旁,在她背后轻轻一推。   杨肆便成了天下第一。   杨肆被围得水泄不通,长孙棠却放心不下,也不知道长孙极穷途末路,往房里跑什么?   长孙棠看了一眼杨肆,见她周围高手环绕,略微放心,便迈开步子,朝着后院走去。   宅子被扩大之后,长孙棠对这其中的构造不甚了解,更怕长孙极动什么手脚,便只能小心翼翼,放缓了速度超前探去。   长孙棠从厢房摸到厨房,都没有找到长孙极,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她比武疲惫,她心头涌上一股慌乱,这慌乱并不陌生,跟三年前长孙梅死的那天一模一样。   长孙棠站在院中,忽然听见一道尖锐的孩童哭声,她心口一窒,急步朝着卧室飞去。   喀拉一声,门被长孙棠踹开,长孙极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而他对面跪着的,正是他结发妻子李淑,心口刺着一把匕首。   而床上孩子的啼哭声撕心裂肺,正扯着被子,一点一点地朝床边挪,而房中满地碎瓷,若是跌在地上,定然要受伤。   正在孩子爬到床边时,长孙棠长臂一伸,将她揽在入怀中,孩子揪住她的衣襟,嚎啕大哭,委屈难当。   长孙棠心中一酸,连忙抱着孩子去查看李淑情况,见人还有一口气,连忙将她扶起:“大嫂,大嫂。”   李淑心口插了一把匕首,鲜血染红衣衫,已经无力回天。   长孙棠看着匕首刺入的力道,还有长孙极身上的伤口,便猜到是李淑动的手。   李淑为人清白正值,心中对长辈最为尊爱,定然是她听见长孙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下的恶事,心中大怒,顾不得夫妻情谊,也要将这恶徒除去,她硬起心肠弑夫,自己也随他而去,只是……   长孙棠深叹一声,“大嫂,你这又是何苦,为了这样一个人,你……你连沛儿也不顾了吗?” ↑返回顶部↑ 第211章 (1 / 3)   杨肆前几天害怕的鬼神之说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长孙棠心中一寒,看着怀中孩子,又气血上涌,握紧了斧头,直冲书房,“我倒要看看,这长孙府到底有什么玄机!”   她杀进书房,四下搜寻,想起那晚的身影,便在书架周围来回打转,却什么都没发现。   长孙棠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忽然想起杨肆先前给她说的,府中藏了不少二姐的精妙机关,她在桌边,书架前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个中机关。   她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身前的孩子反倒被抖醒了。   长孙棠正在书架前站着,沛儿四肢乱挥,将面前的书哗啦啦地拽到了地上。   扫了半天,只剩两本稳当当地放在架子上,长孙棠心念一动,伸手去拿那两本书,却怎么都拽不动。   长孙棠大喜,心中这两本书定然有异,将孩子高高举起,蹭蹭她鼻尖:“好沛儿,你可真是个福星。”   长孙沛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两条藕节似的小腿一踹,将那两本书踹得铛一声响,木头书架哗啦一声,朝左边推开,面前出现一道矮门。   长孙棠附耳倾听,并没发现什么动静,将孩子护在身前,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这暗室之中收拾得格外整齐,墙角放着木桌矮床,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柄断刀。   刀柄伤痕累累,显然是个老物件,可刀身却光滑如新,显然是有人小心呵护。   长孙棠瞧着断刀,觉得万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长孙沛见断刀擦得锃亮,心生好奇,便伸想去抓,啪得一声,双手拍到了刀身上。   长孙棠摸摸她的脸蛋,笑道:“沛儿这么小,就会‘空手接白刃’啦。”话音刚落,长孙棠脑中白光闪过,好像又回到她十六岁,意气风发,清山剿匪的那年。   长孙棠好像被人摁入了深湖之中,喘不上气。   所有线索都绑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在了水底,可这断刀的出现,便将所有绳索斩断,线索全部浮出了水面。   第113章 毒酒噬魂四座倒 清山索命双锋斗   一个时辰之前,前院还吵吵嚷嚷,大摆宴席,不知什么时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这偌大的宅子好似空空如也。   长孙棠压着心中惊慌,赶到前厅,却见众人哗啦啦躺倒一片,双目紧闭,呼呼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细细瞧去,黄山派,昆山派,华山派,自在门,觅剑山庄,兰心帮,无一例外。   江湖之中所有门派,赏剑大会所有宾客席地而睡,酒水菜肴撒得满地都是,盖在众人身上。   各色衣物混着酒菜香气,好像一道盛大的宴会。   长孙棠几乎是无处落脚,慌慌忙忙赶到演武石台,见各位掌门狼狈地坐了一地。   就连天寿公主这等金枝玉叶也倒在地上,只是她背后还垫着一个邓约,这才比众人看着好些。   只有角落里,一个男人负手而立,长孙棠瞳孔骤缩,这人她再熟悉不过,曾经是她长孙府的家仆王听,大婚当天,就是他告诉长孙棠,三山派等人灭门长孙府,引得她和三山派不死不休。   长孙棠按下怒火,又转头看向石台。   石台的一角染上一片血红,高远倒在石台之上,好似一片枯黄的落叶,气绝身亡,高辰等黄山弟子围在他身侧,放声痛哭。   而石台当中站着一个高瘦男子,脸罩白面,一手提着青吕剑,一手抓着杨肆手腕,冷笑道:“这便是少林寺《易筋经》的本事吗?中了我的五毒噬魂散,还有力气抵抗!”   杨肆冷笑一声,反手掀起一掌‘万佛慈悲’直冲他面门,要将他面具掀翻,可那白面人略微一退,任凭杨肆一掌打在他心口,又双掌齐出,在杨肆腰腹重重一击。   这一守一攻正在顷刻之间,杨肆吐出一口鲜血,飞出石台。 ↑返回顶部↑ 第212章 (1 / 3)   杨肆,宫阳等人在左边,看见的白脸,也不认识什么左江流。   李堂,李若芳等人却坐在右边,身子一颤,再看着张好似老人的脸,更是脸色发白,齐齐惊呼:“你……你竟然没死!”   唯有许开缘和长孙桦坐在中间,将一切瞧得清清楚楚,她轻叹一声:“原来是他。”   杨肆调养好内息,挪到她身边,问道:“开缘姐姐,这是谁?”   长孙桦神情大震,泪如雨下,许开缘一边将人揽在怀中,一边叹道:“你可知道,长孙棠是因为什么名扬江湖的吗?”   关于长孙棠的事,杨肆一件都不会忘。   她想起来当初跟富可敌国钱不多还有玉公子马詹初遇的时候。   钱不多说过,她们是在清山剿匪相遇的。   清山匪,众派剿,冤冤相报何时了。   杨肆汗毛倒立,茅塞顿开,原来这人是来寻仇的,是来跟名门正派和长孙棠寻仇的。   左江流狞笑起来:“长孙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还你们家的命?我这是血债血偿!你率领这些名门正派,武林人士杀了我爹,毁了清山,这是你的报应!”   十年前,清山一带匪寇肆虐。   彼时十五岁的长孙棠压着长孙啸送给青城寺掌教的生辰礼,兴冲冲地路过清山。   路过清山时,山下冲来一堆土匪,放了迷烟,抢了贺礼,扭头就走。   长孙棠那时候正是年少轻狂,爱面子的时候,这可是长孙啸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竟然被一群土匪给搅了!   长孙棠四处一打听,这些土匪竟然还劫了赈灾的粮饷,她气得火冒三丈,怀着报仇和扬名的心思,联合周围各大门派,英雄豪客,杀上清山,将土匪窝端了干净,又将满山钱财分给周遭百姓。   长孙棠经此劫富济贫一事,这才声名大噪。   只不过那天在青山,她没有将所有土匪杀尽。   土匪头子叫左台,他的左家刀法败给了状元剑法,他却眉头一立,死也不服,破口大骂。   “你这小娘皮有什么本事,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服!呸,什么状元剑法,不过是徒有虚名,趁人之危!”   长孙棠眉宇间一派恣意潇洒,清风拂过,她挽了个剑花,将绑着左台的绳子割断,居高临下地说道:“好,那你把刀捡起来,咱们俩比划比划,叫你看看我长孙状元剑的厉害。”   左台为人狠辣,一把虎头刀舞得虎虎生风,可状元剑法天下第一,哪是他能敌过的?就连虎头刀也被长孙棠一剑砍断。   左台躺在地上,长孙棠正要杀他,为百姓除害,左台却又大笑起来。   长孙棠:“你笑什么?”   左台:“你这剑法专杀无辜,怎么叫做状元剑法?我看不如叫做乱杀剑法。”   长孙棠:“我哪里乱杀无辜了?”   左台:“我无恶不作,死有余辜,可我儿子才八岁,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读书,不会刀法,从没杀过一个人,你若是杀了他,便是滥杀无辜!”   长孙棠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虽然作恶一方,可父子情深,倒也感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便点了点头,“好,若我不杀儿子,你服不服我状元剑法?”   左台点了点头,左江流被长孙棠瞒着别人,将左江流放下了山。   长孙棠忆起当初,肠子都悔青了。 ↑返回顶部↑ 第213章 (1 / 3)   而长孙棠手中的寻踪剑是觅剑山庄的宝剑,虽说两剑都是觅剑山庄所出,可寻踪剑为了贴合觅剑山庄的千诀剑法,便比青吕剑更重一些。   故而状元剑法的威力在长孙棠便打了一些折扣,反倒在左江流手中威力大增。可又因为寻踪剑重,青吕剑轻,长孙棠的每一招都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又压过左江流一头。   几百招过后,两人难分伯仲,堪堪斗了个平手。   不说状元剑法,不管是三山剑法,还是曲江剑法,千诀剑法左江流都好似烂熟在胸,应对有方,无论长孙棠使出什么招数,他都有应对之法。   长孙棠越打越心惊,台下众人也越看越心惊,左江流武功路数越杂乱,就说明他在别派渗透的越多,势力越大。   无论是哪门哪派的人,都能在左江流身上看到自家武功的影子,无论是门中叛徒的泄密,还是左江流使手段偷学,都叫人心中生寒。   左江流又使出三山剑法,一招‘力劈华山’先声夺人,将长孙棠逼得步步后退,他好似笃定自己会胜,右手使剑的同时,左手还背在身后,看着闲庭信步,甚为潇洒。   他这番居高临下的姿态叫长孙棠更加恼怒,她使出风雨阴阳剑,一招一式更加狠辣,这剑法是当之无愧的杀招,更是秦凤的独门剑法,就算是长孙家的孩子,她也只传给剑法天分最强的长孙棠。   故而这剑法一出,长孙棠便是压着左江流打,将他逼得节节败退,险些就要退出石台边上了。   众人此刻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上万颗心跟着长孙棠的剑尖齐齐跳动。   虽然那兰心帮弟子有言在先,这毒无药可医,可众人还是抱了侥幸心理,左江流既然将这样狠辣的毒下在酒菜里,未免太过鲁莽,万一他还留了退路呢?   是以现在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长孙棠,只盼她能胜过左江流,拯救江湖众人于危难之间。   风雨阴阳一出,长孙棠锐不可当,左江流使出各家剑法,勉力支撑,可左手依旧背在身后。   两人龙腾虎跃,上下翻飞,只有眼力高明的高手才能看清两人之间的动作。   李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大叫一声:“不好!”   长孙桦也喊道:“妹妹小心!”   只见左江流终于退无可退,正要跌下石台使,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一挥,掌中白粉溢在空中,扬起一小道白雾。   白粉正砸在长孙棠脸上,她虽然飞快屏息凝神,挥袖散烟,可还是忍不住吸入了一些。   而左江流又借着这一扔,身子一挺,又翻了上来。   兰心帮的弟子说道:“不好,不好!那便是五毒噬魂散!噬魂散可溶于水中,也可研磨成粉,若是被人吸入肺中,不出一日便要死啦!”   杨肆眼前一花,抱着孩子,咚的一声,跌倒在地。   第114章 以毒攻毒百毒酒 铁甲如云困落英   这江湖之中就算是像三毒仙子这样手段狠辣的毒者,下毒也无外乎是衣食住行,要从旁人看不出的地方下手。   是以没人想到,左江流像个疯子,将毒当面粉一样扔出去。   众人心中哀叹,就连长孙棠也糟了毒手,这可如何是好,有的人已经蠢蠢欲动,想偷一匹马,逃离出去报信。   杨肆头晕目眩,挣扎着爬到那兰心帮弟子面前,抓住她问道:“那毒这样吸入,可有效果?!”   那弟子战战兢兢:“有有……”   杨肆咬牙切齿,“你胡说,你敢骗我……”那弟子怕极了,连声大喊:“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妄言!不出片刻,长孙姑娘便觉浑身乏力,眼花缭乱,随后便要晕死过去。”   杨肆浑身失力,双目通红地瞪向左江流,四下搜寻着兵器,要上去跟左江流同归于尽,跟长孙棠死在一起。   杨肆瞥见李若芳腰侧长剑,伸手就抽抢出来,李若芳大惊,出手回护,却无力抵抗,被杨肆掀翻在地。 ↑返回顶部↑ 第214章 (1 / 2)   晓生门中,宫残月:“宫文言意外得知长孙状元剑可以治疗心脉,我便趁着大婚当天,三山弟子会去长孙府讨要公道,借刀杀人,趁势夺宝。”   原来宫残月诡计多端,疑心病重,想引她出手,让晓生大乱,只有一个能治好宫阳病的状元剑法,所以大婚那天,是三方合谋,宫残月,长孙极和左江流早有勾结,只为夺取状元剑法!   少林脚下,兰心帮中,天寿公主:“成王与再来镖局勾结,也不知这幕后是什么人物?”   左江流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诡计丛生,目标不仅仅是长孙棠,不仅仅是这次赏剑大会,他不仅要成为天下第一,还要一统江湖,要整个江湖为他所用!   再来镖局的背后是谁?   是成王,是他要扫清整个江湖,左江流用复仇的火焰,成了成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杨肆浑身冷汗直流,连忙走到天寿公主面前,轻声低语,将这些种种恩怨三言两语尽数道出。   天寿公主闻言大惊,此人苦心布局,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今日不能将他擒住,那成王就要操控整个江湖,到时候他就算拥兵自重,挥师北上,也无人能敌了。   杨肆见她面色沉重,安慰道:“公主别怕,我虽然内伤未愈,可也没有中毒,待我恢复内力,找机会将他捆了……”   天寿公主摇摇头:“来不及了。”   杨肆一怔,邓约指着地下,说道:“我能听清在数里之外胡人军队战马引起的震动,能闻出马匹牛羊的腥味,我邓约敢打包票,如今这长孙府外,兵马好手,不下三千!”   杨肆大惊:“什么?”   天寿公主说道:“你过来之前,邓约刚刚听出来,原本我还在忧心,这左江流声势浩大,该如何是好,幸好你没事。”   杨肆:“莫非帮主早有计划?”   天寿公主说道:“我没有武功,这毒对我而言没什么威胁,你去给我牵马来,以你的武功,想必送我出府不是难事,我去找青州刺史,搬来救兵,这府中众人便可得救。”   杨肆心中暗骂:“还给你牵马?若不是你们皇室勾心斗角,惹来门外精兵,我上台跟姐姐一同联手,将左江流一刀杀了,既能报仇,也能全了你的意思,岂不是两全其美,可惜现在被人家瓮中捉鳖,走也走不掉,只能借天寿公主的手,才能扫荡干净,得个逍遥自在。”   邓约说道:“万万不可!虽说杨肆侥幸躲过,可我如今武功尽失,不能看护左右,若是出个什么意外,我……”   天寿公主:“我既是公主,这些人便是我的子民,邓将军,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邓约还要再说,杨肆却打断两人:“二位先别忙着争。”她扭头对邓约说道:“将军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虽然没有中毒,可也受了伤,门外是三千精兵,不是三千个包子,就算我武功全盛,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还要带着公主?”   天寿公主眉头一挑,竟敢明着当本宫是拖油瓶,沉声问道:“这么说,你是要抗旨?”   杨肆心中百转千回,脸上毕恭毕敬:“草民不敢,只是这计划险要,还请将军放心,我先带殿下去探探路,若我有把握,自然力保公主平安,若是不行,那再另寻他法子。”   台下众人都挂心台上战场,杨肆便趁机带着天寿公主偷偷从墙边出前院,走到前院和后院之间趴到墙头。   杨肆探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人马连成一道黑墙,将整个长孙府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天寿公主看见领头的人豹头环眼,胡须满面,低声惊呼:“竟然是他,左江流当真和成王沆瀣一气,同敝相济!”   杨肆问道:“领头人是谁?”   天寿公主说道:“那人姓谢名童,乃是幽州的轻骑校尉。谢童前些年打匈奴时受了伤,皇兄便允他们解甲归田,还办了宴会赏赐,我就是在那次宴会见过他。”   杨肆又问:“那这人怎么没回家,现在又是什么官?你可压得住他?”   天寿公主觉得她问话幼稚,但见她神态,又觉得她天真可爱,不忍责怪,只是说道:“幽州正是成王封地。”   言外之意便是天寿公主再大,这官再小,都压不住他。   成王一出,杨肆不说话了。 ↑返回顶部↑ 第215章 (1 / 3)   长孙棠心念刚过,就见台下茗玉道长大呼一声,口吐鲜血,晕头倒地,旁人纷纷师父师兄地喊叫而上。   左江流冷笑一声,正要再攻,忽听三道簌簌风声,他下意识挽剑身后,挥手一扫,只听得叮叮叮,地上掉了三块石头。   左江流回头望去,台下密密麻麻坐了一片人,根本看不出这暗器是谁发来,再加上这暗器上全无内力,不过是凭借着拳脚功夫掷来,故而左江流就没放在心上。   这时台下茗玉道长的弟子忽然破口大骂:“你这卑鄙小人,敢用我茗山道馆的功夫,有胆子地就跟道爷真刀真枪地过招!”   茗山弟子纷纷叫骂,要为师长出气。   “奸贼!”   “恶贼!”   “无耻小人!”   “我要为师父报仇!”   左江流冷笑一声,正欲举剑再攻,可又是三道风声响起,依旧是没什么威胁的三颗石子儿,朝着左江流后颈,双肩打去。   长孙棠双眼一眯,疑生心头。   左江流轻松拦下,怒不可遏,转头看向茗山道馆一干人等,定然是他们心生怨怼,这才发出暗器,却又因为武功全失,没什么力道。   台下众人见暗器没有打中,却大大挫了左江流的锐气,也不明暗器是谁发出,就大声叫嚷赞叹。   左江流长剑东指,顶着茗山道馆最小的弟子,怒喝道:“你们若是再多事,我就先拿你观开刀!”   茗山弟子有的怒目而视,有的怨气难平,虽然闭口不语,总之没有一个服气的,   左江流大怒,一边顾忌着长孙棠,一边大骂茗山。   长孙棠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小石子。   这江湖之中的暗器手法无数,可有一点就算是三岁小儿也清楚的,那就是同一招暗器绝不会打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就好比两人比武,怎么可能连用两招相同招式?这岂不是自找苦吃?   长孙棠这样一想,更觉得不对,可那六颗小石子却普普通通,毫无异常,难不成这个中关要在招数,不在暗器?   长孙棠回想起着三颗石子的攻击方向,不似双眼下庭这等柔软难防的位置,反倒是肩头后颈,这不像是暗算,倒像是指点,就算打在左江流身上,也不过是叫他双膝跪地,头颈爬伏……   长孙棠忽的灵光一闪,想起自己跟杨肆在少林寺整理秘籍时,在一部佛经上读过一个典故。   相传有一樵夫,在山间与恶虎相斗不下,路过少林祖师点化道:“虎行似病,攻时低头,正是物极必反,以退为进之理。”   樵夫恍然大悟,看准了恶虎低头前一瞬发起进攻,果然将其制服,他也没有痛下杀手,反而林中悟道,将其收为坐骑。   后来这樵夫剃度出家,又将当日降虎的拳法编撰为册,代代相传,便成了现今少林寺与《易筋经》齐名的《伏魔拳法》。   而《伏魔拳法》的第一招,‘降龙伏虎’便是打人后颈,双肩。   少林典故,伏魔拳法。   长孙棠心念一动,连忙抬眼找去,阿肆,你要说什么?   她一抬头,就看见杨肆笑吟吟地站在角落,定定地瞧着她。   长孙棠心中一热,目光穿人无数,正对上杨肆。   场中群豪无数,交谈声,喊叫声,叫骂声不绝于耳,她眼中却只有一个杨肆,心中只惦记着杨肆的所思所想。 ↑返回顶部↑ 第216章 (1 / 3)   有一人眼神飘忽,神情未定,杨肆见她身着锦袍,便知道她是晓生门的人,手臂高举,当头劈下,正是一招‘君子揽书’。   那人大吃一惊,跪倒在地,连声讨饶:“堂主饶命,不……长老,长老饶命,弟子并非是内应,只是……昨夜读书,今天……困倦不堪,这才……这才没有吃酒,逃过一劫。”   这弟子出身寒微,除了宫阳谁都不认识,见杨肆武功高强,便猜她是个堂主,又怕她是长老,这才急忙改口。   杨肆眼珠一转,故意沉声问道:“你师父同门皆在前院受苦,怎么偏你一人在这里贪生怕死!”   杨肆这话好似几个巴掌,打在十一人的脸上,这是十一人中有的面红耳赤,低下头颅,有的游移不定,眉心纠结,有的面色不善,紧盯杨肆,有的云淡风轻,无所畏惧。   那晓生弟子见状却不害怕了,反而直起身子,说道:“门主有言在先,叫晓生弟子凡事以自身性命为重,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弟子谨遵门主教诲,不敢违抗。”   杨肆大笑一声,将她扶起,问道:“好,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弟子清风,乃是白石门下”   杨肆点点头,对清风很是满意:“我不是堂主,更不是长老,嗯…”杨肆心想,自己的母亲跟宫离星是结拜姐妹,自己跟宫阳本是平辈,自己却将她收了徒弟,这辈分可真是乱套了。   杨肆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跟你师父颇有渊源,你就叫我一声师伯。”   其余人等见杨肆乃是晓生权贵,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那昆山弟子却眉头一横,不屑道:“无外乎是晓生门的弟子,师父险于为难之中,不思救人,反倒想着保命,真是我武林大耻。”   杨肆摸出清风腰间长剑,笑道:“好,女侠心系师门,我等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你回去也是送死,不知女侠有什么遗言,还请尽早告知,杨某也可略尽绵薄之力,免得昆山一脉就此倾覆。”   这昆山弟子惊怒交加,却也无话可说,可杨肆说得不错,她本就有明哲保身之意,只是被晓生门人戳破,叫她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她身后的华山弟子却胸膛一挺,说道:“卓师姐别听她胡言,若晓生门当真神机妙算,自有良策,又何必在这里跟我们浪费口舌,我看不过是趁火打劫,仗势欺人。”   清风见她冲撞杨肆,好没礼貌,心中大为火光,虽说宫阳叫门中弟子明哲保身,可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纵然技不如人,也不能任人欺辱,清风破口大骂:“你好大的胆子,我师伯好心搭救,你却出言不逊!”   清风揉身而上,一拳砸出,这华山弟子年近三十,不管是剑法还是内力,都远胜清风,众人早看出清风武艺低微,却也没有出言阻拦,她们正要看看这晓生门的弟子和师伯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华山弟子右臂微抬,正要轻松挡在,众人只听一道风声簌地响起,华山弟子手臂一软,格挡不住,被清风一拳打在心口。   这华山弟子大惊,顾不得胸口疼痛,连忙借势后退,清风又是一拳照着肚腹打出,她拧腰闪避,可又是一道风声响起,腰间一麻,瞬间站在原地,硬生生吃下这一拳。   这华山弟子运起内力,猛吸小腹,将清风拳头吸在身上,左腿微沉,正要一腿扫出,将清风打倒在地,可又是一声风响,她左腿一酸,浑身卸力,清风拳头得空,一拳打出,正中面门。   众人焉能不知,这三道风声分明就是杨肆投掷暗器,击打华山弟子手上,腰上,腿上穴道,这才叫她无力还击。   可她们瞪大了眼睛,从第一声风响时,便瞧着杨肆,见杨肆只是负手而立,就连宽大的袖子也没动一下,心中更加惊骇,也不知是什么暗器,能精准打在别人身上,还有这么大的力道,足见其功力深厚。   一时间众人都吓在原地,不敢说话。   那华山弟子被清风一拳打倒在地,鼻血横流,身后黄山弟子连忙,撕下两根布条,团成两球,塞入她鼻中,将人扶起。   黄山弟子抽出长剑,怒喝道:“纵然你晓生门武艺高深,我黄山弟子也绝不屈服!”   她说着就要举剑朝着清风攻去,清风自然不怕,抽剑要跟她一决高下。   杨肆却忽然跳到两人中间,看似轻轻巧巧地捏住了这两人手腕,说道:“大敌当前,若是切磋,自然可以,若是不慎伤了对方,那可是长了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是师伯!”清风乖巧地松手,长剑当啷坠地。   那黄山弟子却手腕一顿,她右手手腕命脉已经被杨肆捏住,只要稍一运功,便能感受到杨肆瀚天内力,情势危急,她不得不弃剑保命。   长剑却没掉地,被杨肆一脚勾起,拿到了手上,双手持剑,恭恭敬敬地返还回去。 ↑返回顶部↑ 第217章 (1 / 3)   谢童大怒:“军师呢?!怎么不拦住!”   军师这从才人群之中走出,慌忙道:“不可啊,将军不可!虽然此刻天色尚暗,可是我方才借月色一看,这女……此人,此人身份不俗,将军且看。”   这位军师最擅丹青笔墨,顷刻间便将那马上女子的衣物描绘在纸上。   谢童看后大惊:“这……这不是天……”   军师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啊,而且此人出来之时,前面放箭的士兵全部手臂酸软,拉不动箭,定然是有高人相助,所以我才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叫人马去追。”   谢童眉心紧锁,天寿公主怎么会在这小小的青州城中。   军师说道:“听闻天寿公主与邓约将军关系匪浅,说不定那马上二人就是她们啊。”   谢童思索片刻,大叫一声不好,随后翻身上马,喝道:“你留守此地,点五百精兵给我,天寿公主定然是代天巡视,若成王计谋败于此地,你我都是罪人!”   谢童带人刚追出几里路,又有小兵疾驰而来,翻身下马,说又有一个天寿公主自南门奔出府来,军师叫谢童回去定夺。   谢童两眼一抹黑,傻了,天下怎么可能有两个天寿公主,定然有一个是假的!   他命五百精兵接着追,就算追到了,也不可妄动,无论是真是假,能拿到公主朝服,定然跟公主关系匪浅,绝不能伤其性命。   谢童回到长孙府南门,军师又迎接上来,说道:“先前那个定然是假公主,这次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武功高强,打倒了数个不敢出手的士兵,此人定然就是邓约,而另一个头戴公主金钗,发号施令,那金钗乃是前些年王爷打了胜仗,进贡陛下,后来听说,陛下又赏给了天寿公主,小人绝不会看错,想必这一个才是真的。”   谢童点点头,又说追!   刚追了二里地,又有人来报,这一次府中竟然跑出三匹上好的白马。   有的士兵说马上是邓将军,因为邓将军是个左撇子,有的说马上的女人肤白貌美,定然就是公主。   谢童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带领铁骑将长孙府夷为平地,可左江流走时千叮咛万嘱咐,没有他的命令不准进来。   谢童无奈只能派兵分往三个方向去追。   军师说道:“将军,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难以捉摸,先前两个公主不过是动摇军心,而后面三个更是调虎离山,想必下一个才是真的公主,还请将军坐镇此处,守株待兔。”   谢童点点头,安坐门前,只待再冲出一个公主,便亲自带人去追。   一炷香后,果然有小兵来报:“将军,又有马自府中奔出,只是这二人的样貌和军师给的画像似有些对不上。”   谢童却说:“用兵虚实,岂是你能妄自揣测?先前所有人都看不清样貌,偏偏这一个就能看清,哼,定然是诱敌之计!追!”   谢童亲自带了三百精兵,急速追击,任谁来都别回头,但他也叮嘱了军师,严加看管,一个都不能放过。   军师在长孙府严阵以待,也想出了一个法子,叫士兵不用射箭,拉起绊马索,再有公主纵马而出,直接绊倒在地,擒住再说。   两炷香后,西门传来捷报,真的有人纵马而出,只不过此人马术精湛,神情桀骜,马儿倒下,她却气度悠闲地站在原地。   军师心道不好,捏着扇子,着急忙慌地跑过去。   只见一个女人粗布麻衣,定定地站在士兵中央,一人拿着长刀横在她脖子上,另一人正对着画像看来看去。   军师定睛一瞧,吓得心肝发颤,此人不是天寿公主又是谁?   天寿公主背着双手,好似在参加什么赏花盛宴。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高呼公主千岁。   天寿公主说道:“陈公不在幽州替成王出谋划策,怎么有闲心跑到这里来玩耍。” ↑返回顶部↑ 第218章 (1 / 2)   长孙棠气得肝胆俱裂,手下动作稍显凝滞,左江流趁机攻上,拳脚齐出,双管齐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长孙棠心中大惊,先前的左江流尚且有迹可循,若是用昆山剑法,便不会用华山剑法,可现在的他,虚虚实实,出剑时而凌厉,时而缠绵,嘴里哼哼唧唧,时而大骂,时而亲热地喊长孙棠妹妹。   原来左江流各派功法齐练,早有走火入魔之象,可他几次在生死关头徘徊,却一心只想着报仇,将生死置之度外,又误打误撞练出一门乱七八糟,胡乱颠倒的邪功。   这功夫内力散乱,融合各门各派的特点,但各派内功多有冲突,这才把他练的不男不女,不老不少,不人不鬼,身体之中好似住了几个不同的人。   长孙棠心生寒恶,真觉得他已经走火入魔,神智失常了。   台下各派自诩江湖正道,就连晓生门也只是因为宫残月近些年喜怒无常,才被这些正道划为邪魔外道,现在宫残月一死,便没这么厌恶晓生门了。   这些正道一想到武林盟主要被这样一个疯子拿下,都觉得名声尽毁,无颜面对先祖。   左江流看着台下这些人面色铁青,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他披头散发,仰天大笑,当年就是这些正道之人害死他爹,现在终于到了报应的时刻!   我要让这些人瞧瞧,你们不可一世的武功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只能被我捏在手中。   爹,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歇了。   长孙棠冷眼旁观,忽而开口道:“你背后的人真的允许你杀了这么多人吗?”   左江流一愣,见长孙棠嘴角微弯,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一如十年前,她杀上清山时,一派恣意风流。   长孙棠大喝一声,“想胜过我?做梦,当年你爹胜不过我,你也一样!”她从地上又找来一把锋利的长剑,左右开弓,双手齐使风雨阴阳和朗晴太极,杀气更甚。   群豪见她竟然能双手使剑,大吃一惊,怎么都想不通她在顷刻之间武功好似翻了一倍,而这双手之间的剑法更是厉害,此消彼长,取长补短,好似天下无敌。   左江流惊怒交加,惊得是她知道成王且武功大进,怒的长孙棠这张脸和她的神态。   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是这幅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左江流气上心头,眼前一阵阵地发花,手下动作却愈发变幻多端,嘴里止不住地叫嚷:“长孙棠,你永远都是这幅居高临下的死样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此前的左江流还怀有几分傲气,他要长孙棠败得心服口服,所以一招一式尚且光明磊落,使得漂亮。   而长孙棠有意拖延,所以两人才拉扯了那么久,可现在他似乎什么都不顾了。   左江流一招‘天圆地方’引剑东去,长孙棠架剑格挡,臂弯正好停在左江流面前,他竟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长孙棠吓了一跳,连忙闪过,又引剑再刺,左江流先是一剑挡开,却被长孙棠黏住剑锋,他弃剑不用,伸手来跟长孙棠拆拳脚功夫。   只不过拳法一道,全在发力不同,左江流疯疯癫癫,拳风一会儿灵动,一会儿沉重,发力也四处变化,把他自己搞的筋疲力尽,全然不是长孙棠的对手。   长孙棠心道,就算阿肆叫我拖延时间,我也不能让胜利在眼前流失,若是能胜,将他绑了,也算是拖延时间了。   长孙棠打定主意,要趁机拿下他,先前养精蓄锐留下的力道此刻正好用上,她顺势而为,运起长孙擒拿手,看准了他气差之处,一把摁住了他手腕。   长孙棠正要手下施力,将他命脉抓死,叫他不得动弹,却见他胸口起起伏伏,口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忽然大咳一声,一道浓痰吐出口中,砸向长孙棠手腕。   群豪又惊又骇,心中大感鄙夷,咬人吐痰耍无赖这等地痞流氓街头斗殴的手段大家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没在这种类似比武大会的场所见过,更没见过对长孙棠这样一个文雅的姑娘吐痰,实在是大大不雅。   长孙棠心中一阵恶心,只觉手臂一麻,连忙松开了手,自她出入江湖以来,刀光剑影,毒药暗算,什么东西没见过,今天倒是别开生面。   她退出数步,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已经因为先前打斗变得破破烂烂,袖子已经碎开,断成布条挂在小臂上,而那口痰正吐在布条上。   长孙棠一把将这布条斩断,心中又是恶心,又是无奈,他随口一吐,竟然还带着不小的力道,打在布条上,都能让自己手臂一麻。   接下来的战局完全变了个样子。 ↑返回顶部↑ 第219章 (1 / 3)   这江湖之中拆招过招,个个都是实打实地来往,纵然是暗器,也是用个别的物件抵挡,从没有人像长孙棠一样,能将攻击从无形之处消解于无形。   群豪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身法,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想从中学习几分。   只是他们看着看着,又觉出些不对来,这阵法虽强,可也有缺点,长孙棠躲在远处,只守不攻,纵然能立于不败之地,可也无法取胜,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在十八个点位之间腾挪的长孙棠体力定然不支,到时候就要被左江流趁虚而入了。   经过几轮拼斗,左江流也看出了这阵法的缺陷,只是……   左江流抬头看了一眼黯淡的黑夜,时间不多了,成王只给了他一晚的时间。   如果明天一早他还不能拿下长孙棠,成王的人马便会杀入府中,以聚众斗殴的名头将这些江湖人士全部控制,从而掌控整个江湖,进而挑起大乱,为他谋反做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左江流明明可以将这些人毒死,但却没有,他不能,他的任务就到这里了,能有今晚,是成王给他的恩典。   左江流深吸一口气,运起邪功,脸上神态几番变化,浑身青红交接,猛上几步,要跟长孙棠贴身肉搏。   长孙棠见他上前,也不害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为十三步。   这一招也是从少林阵法演变而来,十八罗汉阵便为十三棍僧杀阵,长孙棠的小阵自然也要变化。   左江流一手拿剑,一手出掌,掌心鲜红如血,显然是内劲十足,若叫他拍上,定然不死也残,长孙棠反剑撩去,沉肘拨掌,格挡开来。   左江流这一掌本是虚招,趁势变招,又是一掌朝她拍去,可眼前忽然一花,面前的人竟然不见了,他正惊讶时,忽觉身后一阵杀气袭来,慌忙躲过,肋下被长孙棠一剑刺了个口子。   左江流心下大骇,料想她必有后招,便乱七八糟地挥动双臂,生怕长孙棠乘胜追击,自己命陨剑下。可没想到第一剑来势汹汹,却不见第二剑了。   左江流处在中央,只听见长孙棠的脚步声,“笃笃笃……”只听十三步后,一剑风声响起,正是长孙棠自身后袭来。   如此每过十三步,长孙棠便会神秘莫测地来上一剑,这一剑看似没什么力道,可左江流就是躲不开。   几剑过后,左江流身上多了好几条大大的口子,他虽然及时点穴止血,但浑身上下还是一片血红,看得十分渗人。   长孙棠虽占上风,可这小阵对她内力消耗极大,她咬牙苦撑,也只能刺伤左江流,而不能取他性命。   长孙棠本已疲惫不堪,可见左江流站在阵中,眼神发直,显然是进攻的好时机,便把心一横,朝着左江流后心刺出一剑。   这一剑她用了十成力,就算不能要了他的命,也要重伤于他,可没成想,左江流忽然一个弯腰,剑锋自他肩膀擦过,他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滚。   长孙棠正诧异之际,却听左江流躺在地上,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又讽刺,“十八罗汉,降妖除怪,十三棍僧营救秦王,呵呵呵,能将少林十八罗汉和十三棍僧阵化为剑法,长孙棠,你果真是天纵奇才!只可惜……”   长孙棠心中发毛,她猜到他或许已经参破这阵法,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这阵法的出处都这么清楚,难不成少林寺当中,也有他的爪牙吗?   “只可惜……你碰上了我!”   左江流大喝一声,忽然将青吕剑别在身后,随后飞身而起,左手掐印,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力道刚猛,正是《易筋经》之中精妙掌法,大慈大悲掌。   此招一出,别说长孙棠,就连台下也没几个人嘴能合拢,少林寺乃是中原武林泰斗,无论是武功还是经学,代代相传,最为严密。   就连杨肆在台上使出少林功夫都是顶着明空大师俗家弟子的称号,可这左江流邪魔外道,竟然能使出‘大慈大悲掌’,这岂不是要叫少林名声扫地。   长孙棠使出‘连中三元’,两人双掌相对,她才勉强将这一招化解,却也被打得后退数步,长剑入地三分,方才止住后退的势头。   长孙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左江流内力这样深厚,为什么练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功夫,还没有走火入魔。   就是因为少林至宝《易筋经》。   长孙棠疲惫地站起来,仰天苦笑,只觉得左江流好似一堵高墙,她怎么样都攻不破,打不穿,击不透。 ↑返回顶部↑ 第220章 (1 / 3)   长孙棠这一路走来,本就跟疯剑频频交手,受益良多,此刻灵光一闪,竟然逐渐领悟到一层无招胜有之意。   这天下不论何种剑法,总有一招能够胜过它,就像疯剑所纠结的一样。那么自然没有完美的剑法。   既然如此,每一招剑法和剑法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孙棠神情大震,脑海中再没有什么风雨阴阳剑,状元剑法,三山剑法,只是看着左江流一剑刺来,便横一剑挡去,又一剑削来,再抬手压下,见缝插针,顺势而为,攻守变化,虚实穿插,全部随心而变,见招拆招。   左江流本以为自己看破长孙棠的阵法,她便会道心破碎,如今只不过是垂死挣扎,可没想到他几次三番出手,竟然都没占到什么好处,反倒越战越勇,越战越快,隐隐有反败为胜之迹。   长孙棠心无杂念,灵台清明,一招一式全部平心而论,不受半点干扰。   卓文修等人盯着长孙棠的背影发愣,此刻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个人,三十年前纵横江湖的长孙啸。   那时长孙啸年纪轻轻,凭着手中青吕,荡尽了河东的匪寇,雄姿英发,风华正茂,如今只有各门派之中的老人还有些印象。   长孙棠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她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好似用用不完的力气,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内力越来越充盈,手中的寻踪剑本来沉重,却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左江流一招‘寻花问柳’,长剑斜里刺来,长孙棠顺势拨开,一剑挑出,左江流连忙回防,却没想到她这是一记虚招,将左江流一晃而过,又在空中变招,重剑嗡的一声当头砍下。   左江流抬手抵抗,却震的他虎口发麻,手臂发疼,他又惊又疑,自己就算有邪功和《易筋经》加持,鏖战一夜,已是疲惫不堪。   长孙棠是怎么一改先前疲惫的样子,变得这样勇猛?   不仅他心中疑惑,长孙棠更是疑惑,这看似拼尽全力的一招,对长孙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随手一击。   长孙棠不自觉地运气查探,却一口气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一整个周天!   长孙棠大吃一惊,又试了一遍,内力如浩瀚的大海,冲进丹田,流入筋脉,只要她一动气,便会自己运行一周天,加固筋脉,固元练气。   也就是说,她跟左江流打一招,内力便增长一分,她消耗的还没增长的多,所以她才越战越勇,真气充盈。   长孙棠盯着手掌发愣,喃喃道:“状元剑法……这便是状元剑法的最后一招吗?”   她不像杨肆,没有宫文言渡给她五十年真气,也没有《易筋经》帮忙化解,她唯一的内功心法,便是状元剑法。   长孙棠懵懵懂懂,好似摸到了状元剑法最后一段真气的关要。   状元剑法的确只有八十一招,因为第八十二招根本就没有定式。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正如同天下大势,王朝更迭,天地间的一切自有定数。   长孙棠如梦方醒,她想起了创立长孙状元剑法的那位先祖,高中状元,位极人臣,可帝王自古多疑,侧卧之处岂容他人鼾睡?   长孙先祖正是深谙物极必反,树大招风的道理,这才急流勇退,告老还乡,方才保得长孙一脉平安。   状元剑法当如是,天道忌满,人道忌全,将满未满,才能长久。   长孙先祖深谙此道,故而便将这填补内力的最后一招带入坟墓,闭口不言。   沧海桑田,时光易逝,长孙家的传人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一招,一直都以为是状元剑法在百年传承之间丢失,便一直心怀谦卑,小心行事,谨慎做人。   直到百年后的今天,这一招被走投无路的长孙棠参破了。   长孙棠百感交集,忽然转身向东,朝着长孙府祠堂方向屈身下跪,郑重地叩头行礼。   第118章 残招残念残存间 一梦方醒悟大白   左江流起初听见长孙棠说什么状语剑法,便心中一动,此刻见她朝东叩首,神色凄然,却双目泛光,这其中定有猫腻。 ↑返回顶部↑ 第221章 (1 / 3)   因着年少时的一句誓言,长孙棠怎么都不能杀左江流,却也惊讶于他竟然这样不顾死活,右手微微一松,左江流气口一顺,掌风更加凌厉。   长孙棠退开一步。   左江流忽然拾起长孙棠最初拿来的断刀,怨恨道:“凭什么,你们杀了我爹,却这样大义凛然,自诩忠义之士,当年我爹根本就没有截杀过朝廷的赈灾粮,你们都被蒙蔽了双眼,却在这里衣冠楚楚,大言不惭。”   长孙棠说道:“你爹没截过朝廷的赈灾粮,难不成就没截过别人的粮食?青山脚下的百姓哪一个不是对你爹怨声载道,被你左家逼得走投无路,战战兢兢?!”   “你以为朝廷的粮是因?你爹被杀是果?你爹打家劫舍,落草为寇,为祸百姓,这才是因!”   左江流:“我爹落草为寇也是被逼无奈!若不是朝廷几次三番增收赋税,我爹又怎么会落草为匪?就算他拦路劫道,也要养活山中一帮弟兄,若没有我爹,山上的弟兄又待怎样?”   长孙棠:“你爹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不去杀了贪官污吏,反倒便将屠刀挥向百姓?你们清山的匪寇蛇鼠一窝,同敝相济!你所谓被逼无奈不过是恬不知耻的说辞!”   长孙棠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不禁怒气丛生,又是一掌拍向他丹田,要将他打为废人。   左江流大势已去,一心求死,却也不愿被长孙棠废了武功,便将断刀横在身前,左步微旋,当头劈下,正是要逼得长孙棠抬掌打出,将自己一击毙命。   左江流正在危急关头时,台上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正好挡在左江流身前,定定地瞧着他。   长孙棠见了这人,大吃一惊,连忙抽掌回身,可这一掌用了八成的力道,忽然抽离,内力动荡,引得她吐出一口鲜血。   “姐姐!”   杨肆从屋顶飞下,将长孙棠小心地扶住,走近了才瞧见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就连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杨肆嘴唇一扁,泪珠子就飞了出来,“都是我不好,干嘛要你拖延时间。”   这点小伤对长孙棠并无大碍,她微微一笑,就伸手去给杨肆擦眼泪:“我可不是为你拖延时间,我这算是赢啦。”   杨肆看了一眼宫阳,她便将干净整洁的晓生外袍脱下来。   长孙棠咳嗽了两声,便没有说话,平息内力,杨肆将外袍批到她身上,转头没好气地喊道:“疯剑,你跑上来做什么?”   长孙棠方才就是看见了疯剑,才不惜伤及自身,也要撤回这一掌。   疯剑却不理她,直直地瞧着左江流,忽然开口道:“你这一招……你拆过风雨阴阳剑,是不是?”   左江流见长孙棠倒地,正要乘胜追击,哪有功夫去管疯剑,见她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正好给自己送兵器,于是便伸手要夺。   谁料疯剑一个拧身,抽出那把破破烂烂的剑,喝道:“你这一招是拆解秦凤风雨阴阳剑第二十八招,‘风雨同舟’是不是?!”   左江流一头雾水:“什么‘风雨同舟’?”   疯剑一声冷笑:“哼,你不认识这一招,我可认识你这一招!”   疯剑一手风雨阴阳剑,急攻而上,使得正是‘风雨同舟’。   左江流鏖战一夜,内力早已耗尽,手中也只有一把古旧断刀勉力招架,见这个疯婆子来势汹汹,杀意凛然,无可奈何,只能抽刀抵抗。   疯剑暴喝一声:“出招!”   左江流手握断刀,便使出自己的家传刀法,跟疯剑拼杀在一起。   别说左江流,就连长孙棠也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杨肆想了想,叹道:“唉,只怕疯剑要找到这一招的破解之法了。”   长孙棠:“什么意思?”   杨肆说道:“左江流这一招定然是情急之下,破解被人剑招时所用,大抵疯剑是觉得这一招跟风雨阴阳剑其中某一招正好贴合,便觉得这是左江流用来破解风雨阴阳剑的。” ↑返回顶部↑ 第222章 (1 / 4)   江湖草莽连成王的影都没见着,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左江流的复仇大计。   皇室颜面得以保存,成王的阴谋失败,天寿公主任务成功,心满意足,给长孙府送了好些礼物。   第119章 山高水远 江湖再见   两天后   羽涅自药王谷带着两车药材赶来,一掐脉,发现确实解不了,但好在羽涅回药王谷后便埋头精进医术,再加上红仙子的熏陶,这毒势也没有扩散的现象。   四天后。   长孙府满为患,花珂花教主带着一车的五毒酒神兵天降,中毒轻的一人掐着灌一碗,便踢着屁股赶人。   羽涅跟花教主一见如故,借着解毒,偷偷地试了好多药,但总归都是治好了的。   花教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越治越慢,在中原待了小半年,将别的门派都治好了,赶回家了,可怜兮兮的黄山派还住在青州。   最后还是羽涅看不下去,出手相助,将黄山派别人都治好了,送回了黄山派,只剩下一个高落。   “咳。”花珂端着药,冷声冷气地说道:“把这药喝了,不然你的毒难解。”   高落气得要死,别人一碗腥臭的五毒酒就治好,她被花教主以解毒的名头一直留在青州。   “不喝。”   高落扭过头去,硬气道:“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喝你的药。”   “嘿呀。”花教主挑高了眉头,凶声恶气道:“羽涅给你喝药你就喝,我喂你喝你就不喝?!”   高落依旧是臭着一张脸。   花珂眼珠一转,在她身边缓缓坐下,说道:“唉,你不喝也行,反正你现在一丝内力也没有,也不能回去黄山派,我前两天还听杨妹妹说呢,说黄山派缺人回去主持大局,正愁得焦头烂额呢。”   高落大惊,猛地站起来,她本呵斥花珂胡说,可转念一想,师父确实已死,而黄山派又没有长老,师弟那个样子,又怎能接任掌门之位?   难不成黄山派真的要亡了吗?   高落脸色一阵一阵泛白。   花珂又换上一副笑脸:“其实,你这毒也不难解,只不过……”   高落:“你休想!”   花珂:“我还没说什么呢。”   高落:“我绝不跟你这妖……跟你成亲!”   花珂笑眯眯道:“瞧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说你帮我试药。”   “试药?”   花珂掏出一个小瓶子,说道:“这里面是我新研制的补药,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功效,哪里需要调整,需要一个武功高深的人来帮我参谋参谋,你若是将这个药吃了,我就帮你解毒。”   高落有点犹豫。   花珂又说:“高落姐姐,先前是我不懂中原规矩,拉着你胡乱成亲,现在我都明白啦,你就原谅我吧,这中原只跟你最熟悉了,姐姐~求你了……”   高落给她喊的耳根发热,一把夺回药瓶,一口吞下,“好,试药就试药。” ↑返回顶部↑ 第223章 (1 / 1)   杨肆听罢,笑道:“真想不到,蒋叔居然晕马车,待他来了,我要给他教回了骑马再走。”   长孙棠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安宁的长孙府,说道:“好,你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杨肆嘿嘿一笑,在她嘴角一吻:“你真好,那咱们先去东州。”   长孙棠微微惊讶:“你去东州做什么?”   杨肆皱皱鼻子:“哼,外婆答应了我要教我斗转星移,我要找她去要账!”   长孙棠想起来当初两人的戏言,不禁一笑。   杨肆拉起她的手,将手掌摊开,在她掌心拨弄,从东划到西。   “前些天,开缘姐姐给我发了信,说你二姐跟她走了。”   长孙桦输了赌约,倒也爽快,将上官堤一抱,就跟着许开缘走了。   长孙棠感慨道:“能让二姐吃亏,许门主当真了得。”   杨肆却眨眨眼,靠在树上偷笑:“我看许姐姐后面还有亏要吃。”   长孙棠一头雾水,杨肆却不肯明说了。   长孙棠又说:“好吧,那咱们再去南山城走一走。”   杨肆又掰着指头说:“宫阳也跟我说,她在北边找到她娘的踪迹了,她想把人接过来,我记得宫残月说过,青竹姨姨跟离星姨姨生得有八分像,我得去见见她。”   长孙棠无奈道:“你干脆把整个天下逛一遍好了。”   杨肆小嘴一瘪,揪着她领子,眉头一扭:“你不愿意?”   长孙棠笑了,好脾气地说:“哪敢,你说你去哪就去哪,咱们还没去过西边呢,听说那西域有一座神山,四季成冰,常年下雪呢。”   “什么?一年到头都是雪?那咱们一定要去看看!”   “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