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猫撞上甜耗子:穿越医女情事录 作者:吴李又 倒霉蛋南木一朝穿越,本以为能走上开挂人生,结果福利全无,开局堪称地狱模式。 就在她为生计发愁时,命运的红线将她与太子楚钰、世子杜怀泽、大将军苍兰、大将军凌云紧紧缠绕。 一边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一边是潇洒的世家世子,还有敌国王子,救命恩人大将军凌云。 面对截然不同的四人,随着交集越来越深,南木陷入了情感的漩涡。 然而,这份感情背后,是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 南木究竟该如何在感情与权力的双重考验下,守护自己的心,又 ======================================== 第1章战火穿越,初临国公府 在中东那片被战火炙烤得满目疮痍的山林中,枪炮声如雷鸣般轰响,硝烟弥漫,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恐惧与绝望之中。 南木身处一顶简易的军中帐篷内,正全神贯注地进行一台脑中取弹片的高难度手术。 她的眼神坚定而专注,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游走在病人脆弱的脑部组织间,每一个动作都如履薄冰,容不得丝毫差错。 帐篷外,炮弹不断在附近炸开,大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战火撕裂。 就在前天,总部通知医院所有医护人员撤退。 南木作为国家派遣来的援外医疗队一把刀,本是第一批撤退人员,可南木没走,昨天最后一批医生全部撤走时,她正在进行一台截肢手术,中途不能中断,南木不得不留下来。 今天又来了一个脑部中弹手术,本地医生谁也不敢动手,南木接过了手术刀,又走不成了。 作为一名外科圣手,南木只要站在手术台上,她的眼里就只剩下病人。在这战火洗礼中,南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竭尽全力拯救眼前这位重伤员的生命。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就在手术进行到最为关键的时刻,一发炮弹如恶魔般呼啸而来,精准地命中了帐篷。刹那间,天崩地裂,整个帐篷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横飞。 连同病人和其他医护人员在内,瞬间被火海吞噬。 南木甚至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灵魂就轻飘飘地从躯体中脱离了出来。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发炮弹直直地朝着她飘出的灵魂袭来。这一击,竟将她的灵魂直接轰上了天际。 南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落下。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 古色古香的房间布置,雕花的床榻,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炉,这一切都与她刚刚所处的战火纷飞的场景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陌生,这是一个还没有发育成熟的身子,瘦瘦小小的,但手臂伸出来皮肤白皙发光。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南木醒来,丫鬟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不屑:“哟,你可算醒了,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南木满心疑惑,想要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陌生。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丫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嘴笑道:“南氏,您莫不是傻了吧?这里是大楚国国公府,您是世子爷的小妾,昨晚你勾引世子爷,被柳姨娘发现毒打了一顿。” 南木头痛欲裂,过了好一会,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她这才明白,自己竟然穿越了,穿到了这个不知是哪个时空的大楚国国公府,原主也叫南木,十三岁,孤儿,无父无母,不知是哪个权贵硬塞给国公府世子爷的一名小妾。 国公府世子爷杜怀泽,十六岁。 南木想起她进府第一次初见世子爷的情景。 春日的国公府花园里,十六岁的杜怀泽一袭月白锦袍,漫步其间,身姿挺拔似劲竹,仿若与烂漫春光融为一体。他面如冠玉,白皙面庞透着温润光泽,双眸仿若藏着璀璨星子,深邃而明亮,顾盼间满是世家公子的矜贵。 高挺鼻梁下,薄唇轻抿,嘴角微微上扬,自带三分风流笑意。一头乌发束以白玉发冠,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脖颈边,为他添了几分不羁。虽说年纪尚轻,却因自幼出入权贵之间,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雍容与自信。 旁人皆知,他身为国公府世子,前程似锦,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世子爷尚未大婚,府中已有二个妾室相伴。 又有谁知可那俊朗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对既定富贵生活偶尔感到倦怠,又渴望别样冒险的心,只待命运的波澜将他卷入未知的洪流。 原主也许是爱着世子的吧。不然也不会如此印象深刻。 南木口干舌燥,她试着想起床,可一动,周身痛得她嘶嘶抽气。 这才关注到自己这个小身板仿佛被车辗压过一般。 原来,就在昨夜,世子爷在书屋被柳姨娘暗中下药,碰巧的是国公爷刚好又去检查世子的功课,柳姨娘不敢露面,只好先回了自己院子。 父子俩磨到深夜,国公爷一走,世子迷迷糊糊中跑错了院子,误打误撞进了小妾南木的房间。 折腾了整整一宿,等到世子清晨醒来,发现睡了小妾,顿时脸色大变,初偿情事的世子不知如何是好?一着急,连句交代都没有,提着裤子就匆匆跑了。 这一跑,连国公府也不待,直接跑去皇家书院了。 柳姨娘得知世子昨夜去了南木的院子,妒火中烧,恼羞成怒。 柳姨娘今年二十二岁,进府三年了,世子一次也没进过她的院子,前不久她偷听到国公爷要给世子娶妻,是苏阁老家的孙女,门当户对。 若正妻进了门,就更没有她的份了,这不就着急下手嘛,没想到却让这个小妾从中截胡了,叫她如何能忍。 而是她指使手下的人对这个可怜的小妾下了死手。 一群恶仆冲进房间,对着小妾拳打脚踢,毫无怜悯之心。小妾本就柔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磨,不多时便被打得遍体鳞伤,最终一命呜呼。 也就在这小妾咽气的瞬间,南木的灵魂穿越而来,占据了她的身体。 南木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钻心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接受穿越的残酷现实。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双手开始疯狂地在身上摸索,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空间、灵泉,好歹来一个呀!”她小声嘟囔着,边摸边在心里盘算别人穿越时的那些大杀器福利,满心想着自己总不会太差。 可将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成色普通、毫不起眼的玉佩,什么都没发现。 她不死心,紧闭双眼,集中全部的精神,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呼唤:“系统,你倒是出来啊!空间,快现身!”然而,脑海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南木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现实就像一盆冷水,将她的期待彻底浇灭。 第2章回忆往昔,伤痛与成长 南木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心中既悲愤又无奈。 没有穿越福利,自己如今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还面临着国公府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柳姨娘的敌意。 南木深知,若想在国公府中生存,首先得解决自己身上的伤势。她凭借着在现代积累的医学知识,开始在房间中寻找能够用于疗伤的草药。 幸运的是,原主虽不受宠,但房间的角落里不知为何还留存着一些简单的草药。南木仔细辨认后,挑选出几味合适的草药,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将它们捣碎,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经过一番处理,伤口的疼痛稍有缓解。 南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她知道,在这国公府中,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她也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在这复杂的环境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南木可是三十二岁的灵魂三十二岁的阅历和智慧,可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人,她在现代社会经历过无数的挑战,从医科大学一路拼搏成为外科圣手,又在情感的泥沼中摸爬滚打。 这些经历早已铸就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 她暗暗发誓,既然命运让她来到这里,她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走出一路繁花。 南木在这陌生时空已熬过五日,每分每秒都漫长如年。她所居的院子,偏僻又安静,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好在国公府家大业大,房中一应家具摆设该有的都有,只是原主在这国公府就是个小透明,没什么存在感,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或许到老也不会被主人记起。 每日清晨,一个佝偻着背的婆子会准时出现,沉默地清扫着落叶与灰尘,动作机械又麻木,扫完便匆匆离开,未曾与南木多说过一句话。 三餐时分,一个青涩稚嫩的小丫鬟会怯生生地端着食盒走进来。饭菜简单得可怜,不过是几样清炒时蔬与糙米饭,小丫鬟放下饭食后,总是局促地站在一旁,眼神闪躲,南木试着搭话,她也只是结结巴巴地回应几句,便寻个借口匆匆退下。 南木无数次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长廊,满心期待能有人路过,带来些许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可等来的只有死寂的沉默。 夜晚,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孤独与迷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这几日,她时常在夜深人静搜寻原主的记忆时,不知不觉就陷入对前世的回忆,那些过往的经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在现代的自己,那是个风光无限的外科圣手。 在省城那座灯火辉煌的现代化都市里,32岁的南木无疑是一颗耀眼的明珠。她自医科大学毕业后,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天赋,一路从省城知名医院的实习生,稳扎稳打地晋升为外科主治医师。 之后,她又踏上了硕博连读的深造之路,凭借出色的成绩获得公派机会,前往国外一家权威医疗研究机构进修两年。 回国后的南木,医术精湛得如同鬼斧神工,成为了医院手术室当之无愧的第一把刀,被众人尊称为“外科圣手”。她不仅事业如日中天,长相更是倾国倾城,精致的五官犹如上天精心雕琢,肌肤如雪,双眸明亮而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然而,这般近乎完美的她,在爱情的道路上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与她青梅竹马相爱十年的钟旭,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无比重要的男人,却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南木记得钟旭歇斯底里地对她叫嚷:“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工作,你在家陪过我吗?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恋爱五年,结婚五年,咱俩在一起睡觉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五个月!其余时间我都在独守空房。就算在一起,你不是强调轻点,少来点,明天要出差,要作报告,要做一台大手术,说这些都需要精力,不能影响你如日中天的事业。我只能忍着,草草了事。现在我找到了真正需要我、能满足我的女子,我要离婚,离婚!” 那些话语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刺痛着南木的心。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人,会走到这一步。还没等她从震惊与痛苦中缓过神来,钟旭便决然地摔门而去。 几天后,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被送到南木面前,那纸张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南木的手不住地颤抖。 南木望着这份离婚协议,心中满是错愕与不舍。 南木无法为自己辩护,因为钟旭说的都是事实。 她爱钟旭,这份爱从年少时便已生根发芽,在岁月的浇灌下愈发深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从未想过要与钟旭分开。然而,钟旭的态度坚决得如同冰冷的钢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从民政局出来,钟旭便迅速地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如同急于摆脱某种束缚一般,切断了与南木所有的联系,甚至将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南木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独自一人站在曾经充满回忆的家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南木彻底崩溃,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整个人近乎废掉。她把自己关在家中,往日对医学事业的热情瞬间消散,南木丢下了自己热爱且擅长的专业,每日浑浑噩噩地看着小说、电影,试图用这些来麻痹自己破碎的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木的世界依旧被阴霾笼罩。终于,她决定休假出去旅游,渴望换个环境能让自己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她向医院请了长假说要回老家处理些事,这些年她可是从未休过年假,医院领导一碰头,大手一挥,批了四十天假期。 于是,她背上行囊,踏上了未知的旅程,渴望换个环境能让自己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然而,一路上的美景在她眼中不过是模糊的光影,她的心依旧被钟旭离去的伤痛填满。 第3章前缘难续魂穿古代 后来,在旅游途中,她结识了大学生陆理。 陆理是个热情似火的小伙子,笑起来阳光灿烂,仿佛能驱散南木心中的阴霾。陆理情商极高,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南木的情绪变化,恰到好处地给予安慰和关心。 一路上,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孩像个贴心的大哥哥般照顾着南木,帮她提行李,为她找舒适的休息处,还绘声绘色地给她讲述旅途中的趣事。 在陆理的陪伴下,南木原本紧闭的心门渐渐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次旅途中,南木在半醉半醒之间,望着陆理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而陆理似乎也被南木成熟的魅力所吸引,两人在酒精的催化下,突破了最后的界线。 南木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临水的装饰得古色古香的竹木结构旅店。 那个晚上,夜幕低垂,月光如水般透过轻薄的窗帘,为房间洒下一片银白。昏黄的灯光似有若无地摇曳,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他们彼此相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目光交汇间,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两人的嘴唇缓缓靠近,像是两片被微风轻拂的花瓣,轻柔地触碰在一起。这个吻,起初带着一丝羞涩与试探,却迅速升 温,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炽热而浓烈。 他们一同踏入了云端,被轻柔的云朵包裹。又像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力量。一如在海上飘荡,随着海浪的节奏,她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汹涌的海啸,最终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那一晚,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疯狂地缠绵在一起。 从那以后,两人如同热恋中的情侣,整日黏在一起。酒店的床榻、野外的帐篷、山林的隐蔽处、草地的柔软角落,都留下了他们亲密的身影。 每一次激情相拥,都像是南木在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快乐,来填补心中被钟旭留下的巨大空洞。 每当南木沉迷时,南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嘶吼,“是不是这就是钟旭想要的,她也可以,她也可以给啊!” 可是,她的钟旭,她的爱人,转身投怀别人了,再也回不来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个月后,旅游结束了。 当南木还沉浸在与陆理的甜蜜之中,难舍难分时,陆理却一脸轻松地说:“南姐,我要回去上学了,我有女朋友,平时没事不要联系我,你实在想要,等我放假了再来睡你!” 陆理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南木心中的热情。她望着陆理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天下第一荡妇,为了一时的快乐而迷失了自己。 回到现实生活中的南木,再次陷入了迷茫与痛苦之中。手术中她无法集中精力,做不到心如止水,平静无波,她试图重新振作,摆脱过去的阴影,可她陷入了严重的失眠症,她为自己找了个交换的名额,去了没有钟旭的城市。 还是不行,于是又尝试着交了两个男友。 然而,或许是心中的伤痛依旧太深,或许是还没有遇到真正合适的人,这两段感情都无疾而终,且都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那种,让满腔热情寻找真爱的南木无所适从,情无归路。 一次出差,南木竟与前夫钟旭在另一个陌生城市相遇了。那是一个雨中的黄昏,城市的夜被细密雨丝笼罩,雾霭模糊了远处霓虹。 南木作为中西医领域的后起之秀参加一个世界级别的学术会议。 在高峰论坛学术会散场后站在酒店檐下,正望着雨幕出神,钟旭撑伞走来,相视间,时间仿佛凝固,风呼啸而来,暧昧在雨中疯长。 钟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 南木的心猛地一颤,曾经的爱意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而又微妙。 最终,在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下,他们走进了酒店,开了一间房。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过去的一切恩怨都被暂时抛却。南木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钟旭,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情绪。 今天,她要在钟旭面前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并非他口中那个只知工作无趣的不懂爱的女人。 刚踏入房间,积攒的情愫瞬间喷发。 他抱起她走向床边,动作中满是压抑的渴望。 他的吻似轻柔的云,从她的唇间开始,缓缓滑过脸颊、脖颈,每一处触碰都像羽毛轻拂,惹得她微微颤抖。窗外的雨愈发猛烈,打在窗上,似汹涌的海浪。 他的爱如浪尖冲浪,一下又一下,推动着她前行。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躯壳,飘向云端,四周是柔软的云朵,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将她淹没又托起。 良久,风雨渐息,浪潮慢慢退去,他们在爱意的余温中静静相拥,仿佛世界都在这一刻沉睡。 这一次,南木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主动,给予了钟旭从未有过的体验。 然而,激情过后,现实的残酷再次摆在眼前。 钟旭看着身旁的南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他默默地穿上衣服,对南木说“南南,我要结婚了,她怀了我的孩子,我35岁了,我渴望有自己的孩子。” 这一刻,南木如遭雷击,孩子,她知道钟旭有多喜欢孩子,有多希望南木能早点怀上他的孩子。 可南木还没有准备好,她还有许多的医学高峰要攀登。 南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流满面,她无法挽留。 钟旭却又突然转身,将南木紧紧拥进怀里,在南木耳边低语,“南南,我爱你!” 南木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拼命的回应“钟旭,我爱你!钟旭,我一直都爱你!” 可最后,钟旭说,他要那个孩子,为了孩子,他要结婚了。 从那以后,南木竟成了钟旭的第三者。 每次与钟旭见面,短暂的欢愉过后,是更深的孤独与自责。她痛恨自己为何无法彻底放下钟旭,为何一次次陷入这痛苦的轮回。 但她却又像是着了魔一般,无法自拔。 在这段混乱的感情中,南木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她的爱无处寄托,她的心无处安放。 第4章魂穿古代世子宠爱 她要疯了,她要被自己逼疯了,她要在真疯之前自救,她的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生活不是这样的! 终于,南木等来了一个机会。 她所在医院要抽一名医术过硬的医生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公派到中东战场进行医疗救援。 南木第一个报名。然后她带着满心的疲惫与伤痛及寻求复活的决心,踏上了前往中东的征程。 中东战场,硝烟弥漫,战火纷飞。南木身着防护服,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紧张地进行着手术。 外面炮弹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帐篷也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但南木的眼神却无比专注,手中的手术刀没有因炮火而停下。 就在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刻,一枚炮弹如恶魔般袭来,直直地落在了医疗帐篷附近。瞬间,地动山摇,强烈的冲击波将帐篷掀翻,各种医疗器械散落一地。南木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回忆至此,南木不禁泪流满面。 她没想到,自己在现代如此坎坷,如今穿越到这陌生的大楚国,又面临着全新的困境。 但她深知,一味地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无济于事,她必须振作起来,想办法在这国公府中生存下去,寻找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或者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 南木不明白,同样是世子的妾室,为何柳姨娘敢如此嚣张的打杀她国公府却对此视而不见?可见原主这个小可怜真的是太可怜了。 她必须在出府前想办法提升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否则柳姨娘必定还会找机会对付她。 时光匆匆,一晃两日过去,南木身上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这些日子,她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在这深宅大院中踏出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可始终毫无头绪。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经过整整半月的内心挣扎,世子杜怀泽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既然与小妾南木有了夫妻之实,就理应对那个柔弱的小妾负责。 于是,在书院放假时,他回到国公府,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管家,给南木居住的绮兰院送来了大量金银首饰、精美绸缎布匹,还派了两个专门侍候的大丫鬟。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在国公府的庭院中。 世子杜怀泽悄悄溜出房间,来到了绮兰院。 他猫着腰,避开巡逻的侍卫,迅速钻进了南木的卧房,不等南木询问,就钻进了她的被窝。 情窦初开的少年热情似火,南木只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场狂风骤雨中,几乎被折腾得散了架。 好在这次世子没有像之前那样事后匆匆离去。 结束之后,他温柔地将南木拥入怀中,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给你。”南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强忍着身体的疲惫,装作不经意地与世子聊起天来,巧妙地打听起这个朝代以及国公府的种种信息。 从世子的叙述中,南木得知,他们身处的大楚国在这片大陆上幅员辽阔、物产丰富,但国力并不很强,经常遭遇周边草原部落的抢夺骚扰。 国公府中只有杜怀泽这一位世子。国公爷早年征战沙场,身负重伤,落下了隐疾。 皇上和朝中大臣多次赏赐美女,都被国公爷婉拒。 有一次,皇上开玩笑说:“你国公府人丁单薄,美人你消受不起,不妨给世子,让世子早点给国公府开枝散叶。” 于是,三年前三皇子便送来了柳姨娘,国公爷不敢不受,便将人安置在才刚十三岁的世子名下,成为世子的姨娘。 从此,柳姨娘成了特殊的存在,有三皇子的面子,全府敬着,却又冷落着,世子从不曾踏入过柳姨娘的院子,国公府主子们集体默契地不闻也不问,但该有的待遇绝不少。 而一年前,国公爷与苏丞相赛马,苏丞相输了,顺手就把身边年仅十三岁的小丫鬟南木输给了国公府,说是送给世子暖床。混官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国公爷笑咪咪的收了,没给世子去暖床,而是放在绮兰院任自生自灭,倒是也没虐待,供应一日三餐。 柳姨娘有三皇子做靠山,而南木只有一张卖身契,两人地位立见高下。 柳姨娘气不顺时也只能来找这个比她弱小的小妾出出气。 而世子对这两个妾室从来就没多看一眼。 原主得到世子的宠幸算是歪打正着。 随后,世子告诉南木,祖母病重,应祖母要求,世子要尽快大婚,国公爷已向孙阁老家提亲,再过半年年底就要娶孙燕云过门。 杜怀泽紧紧抱着南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南木,我以后就叫你阿木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柳姨娘欺负你,等她进了门,我也会护着你,绝对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孙燕云是大家闺秀,性子应该也不会太刁钻,再说了,有我在呢,量她也不敢欺负你。” 南木听到世子这番话,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里就像被一颗巨石狠狠砸中。 刹那间,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一万匹草泥马在心底横冲直撞。 “搞什么啊!”她在心里疯狂咆哮,“在现代的时候,就因为和别人抢男人,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一颗心千疮百孔。本想着穿越到古代能重新开始,结果呢?还是逃不掉和人抢男人的命运!” 想到即将入门的孙燕云,她满心苦涩,那可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自己一个小小的妾室,拿什么去争?这简直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老天爷,你这是故意消遣我吧!”南木在心里呐喊,“别人穿越不是开挂就是走上人生巅峰,怎么到我这儿,就只剩下任人宰割?还不如来个雷把我劈死算了,一了百了,也省得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可尽管内心抓狂,她还是不得不强压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乖巧地点点头:“世子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信得过,只盼着以后大家能和和睦睦的。” 世子见她这么懂事,满意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贴心,以后有我给你撑腰,在这国公府你就安心待着。” 南木突然灵机一动,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世子,我自小在药王谷长大,跟着谷里的长辈学了些医术。既然老夫人病重,不知我能不能去瞧一瞧?虽说我医术不精,但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第5章晨起问安承欢祖母 提及药王谷,那可并非她信口胡诌。南木在现代看过好多古言小说,对药王谷的医术顶上了天花板,现在她一身的医术总要找个来源。 且她将原主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有关原主的出身。 只记得原主五岁之前,生活在一个山谷中,谷中有草屋,父木、菜园,还有一小块开着花的药田。 原主在那里度过了五年无忧无虑的时光。 后来,不知为何谷里来了拿着大刀骑着高头大马的异族人,父母带着她逃命,逃到一农夫家,父母将她藏进了农夫家柴房。 后来,父母到底是死是活,南木不知道。 农夫家发现她后以家中孩子太多养不活为由,农夫娘子一两银子将她卖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一转手,以一两半银子的价格,又将原主卖给了一家跑江湖的戏班子,在戏班子三年,日日有师傅带着练功,刚开始,南木想念父母,她要去寻找父母,趁师傅不注意就跑,抓回来又跑,挨了不少打,后来她不跑了,乖乖跟着师傅练功,可不知为何戏班子却要解散,师傅将八岁的南木又卖给了人牙子。 刚好苏府去买人,就进了苏府做丫鬟。 在苏府,原主每日辛苦劳作,谨小慎微,可即便如此,依旧逃不过被转送的命运,最终被苏府当作礼物,送进了国公府。 南木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是苏府想安插进国公府的什么细作,她就是一个意外。 南木深知,自己如今身处困境,编一个药王谷的经历出身,或许就是她扭转局势的关键契机,反正也没人知道神秘的药王谷到底在哪。只要能治好老夫人的病,说不定就能在这国公府站稳脚跟。 “你当真会医术?还是药王谷的弟子?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世子满脸惊喜,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南木的胳膊。 南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也没人问过我呀!在这国公府里,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世子,我是药王谷弟子这事可得保密。不瞒你说,我父母就是出谷后被暗杀的,我一直怀疑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被有心人知道我是药王谷的,恐怕又要惹来麻烦。” 世子听了,脸上的惊喜渐渐转为严肃,他郑重地点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好,我答应你,一定替你保密。” 说着,他又轻轻拍了拍南木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既然你懂医术,天亮我就带你去见祖母,说不定你真能治好祖母的病。”南木看着世子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现在,她有了一丝改变命运的希望。 天刚蒙蒙亮,柔和的晨光穿过绮兰院的雕花窗棂,洒在南木的床榻上。一夜未眠的南木早早起身,端坐在妆台前,由世子专门送给她的丫鬟伺候着梳妆。 丫鬟手法娴熟,先为南木梳理出一头乌亮顺滑的长发,再精心挽成一个雅致的发髻,插上几支翠玉簪子,点缀上小巧的珍珠步摇,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乱了分毫。随后,南木穿上一袭淡粉色绣着海棠花的襦裙,裙摆处的丝线在微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更衬得她身姿婀娜。 一切准备妥当,世子也准时来到了绮兰院。 二人并肩朝着老夫人居住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世子不断低声向南木叮嘱着请安的规矩。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老夫人院子的正厅外。 踏入正厅,南木一眼便瞧见端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虽已年迈,脸色腊黄,一脸病容,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但她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满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插着一支古朴却不失华贵的金簪,身着一件深紫色的锦缎长袍,上面绣着寓意吉祥的牡丹花纹,举手投足间尽显国公府当家主母的风范。 国公爷杜海林站在老夫人身侧,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已过中年,身姿依旧矫健。脸上那道因早年战场负伤留下的浅浅疤痕,非但无损他的威严,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成熟韵味。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坚毅,身着一件玄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彰显着他在朝中的地位。 国公夫人王氏则站在另一侧,她仪态优雅,面容端庄秀丽,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只在眼角留下了些许淡淡的鱼尾纹。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发髻,上面镶嵌着璀璨的宝石。身着一袭宝蓝色的绫罗绸缎,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案,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与贵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却让人感觉难以亲近。 在国公夫人身后,站着几位姨娘。 李姨娘身姿纤细,宛如弱柳扶风,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妩媚劲儿。她身着一件桃红色的薄纱衣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一头秀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眼神流转间,尽是藏不住的小心思。 陈姨娘面容圆润,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亲切和善的感觉。身着一件素色的布裙,虽然打扮朴素,但难掩她温婉的气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众人,时不时用手帕轻掩嘴角,举止间满是低调与内敛。 厅内,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两旁依次站着国公爷、国公夫人以及几位姨娘,屋内气氛庄重而肃穆。南木深吸一口气,跟在世子身后,迈着小碎步走进厅内。 世子走到厅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双手抱拳,举至胸前,先向老夫人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口中恭敬地说道:“孙儿给祖母请安,愿祖母身体康健,福寿绵延”。 说完他又向几位长辈行了一礼,“这是孙儿妾室南木,孙儿已将她收房,孙儿非常喜欢她,今天孙儿特意带她来给各位长辈请安!”行完礼后,便侧身站到一旁。 南木莲步轻移,走到世子刚才行礼的位置,缓缓下蹲,膝盖微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行了一个妾室的请安礼,声音清脆却又不失温婉:“妾室南木给老夫人请安,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给各位长辈请安!” 请安过程中,南木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身姿平稳,眼神专注地看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6章姨娘争宠拿脉问诊 老夫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都起来吧。”众人这才缓缓起身。 按照规矩,世子还没娶妻,没有主母,妾室是不用露脸请安的,加上世子不曾收房,所以,以前柳氏和南木在国公府就是小透明,可有可无的角色,不用请安的。 现在南木被世子喜爱,大家爱屋及乌,地位当然就不一样了,不然怎么说女人的地位是丈夫给的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柳姨娘火急火燎地迈进正厅,她身着一件艳丽的玫红色绫罗衣衫,上面绣着繁复的芍药花纹,丝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衣服的剪裁极为修身,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一览无余。她发髻高耸,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妩媚。 此刻,她脸颊泛红,许是匆忙赶来的缘故,胸脯微微起伏,眼神迅速扫过厅内众人,在南木身上停留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妒意。 她福了福身,娇声道:“妾室柳氏给老夫人请安,来迟了,还望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浑浊的双眼盯着柳姨娘,眼神里透着不满与威严。 她重重地咳嗽一声,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柳氏,这国公府的规矩,你是全忘了?你还未被世子收房,哪有资格到这儿来请安?莫不是仗着几分姿色,就肆意妄为,连尊卑有序都不顾了?” 柳姨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老夫人恕罪,奴婢只是听闻你生病了,一时心急,就想着来给您请安,表表孝心,真不是有意坏了规矩。” 老夫人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孝心?我看你是另有心思吧。这府里什么身份的人做什么事,都有定数,轮不到你逾矩。就罚你在房中禁足一个月,下去吧。” 一旁的国公夫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并不打算开口求情。 国公爷则皱了皱眉,别过头去,似乎不愿掺和这内宅的纷争。 世子杜怀泽紧紧握着南木的手,生怕吓着他,连看也没看柳氏一眼。 柳姨娘这一闹剧过去,等请安的众人都陆续散去后,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杜怀泽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拉住南木的手,紧跟在老夫人身后进了内厅。 老夫人刚在主位上坐定,就瞧见孙儿和南木的小动作,不禁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怀儿,可是有什么事要和祖母说?” 杜怀泽神色一正,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祖母,确实有事相求。”说着,他示意南木先站到一旁,然后转身,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屏退出去。 待房门紧闭,屋内只剩他们三人时,杜怀泽才走到老夫人身边,压低声音,把南木出身药王谷且精通医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出来。 老夫人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打量起南木来。南木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微微低下头去。 杜怀泽说完,便再次走到老夫人面前,恳切地说道:“祖母,孙儿想着,您近来身体抱恙,不如就让木木给您瞧瞧,说不定她真能有法子让您的身子好起来。” 老夫人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南木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这小姑娘还不到十四岁吧,身量尚未完全长成,可那倾国倾城之姿已初露端倪。 她肌肤胜雪,细腻得如同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在屋内微光的映照下,仿若自带一层光晕。弯弯的眉毛恰似春日新柳,眉梢微微上扬,尽显灵动。双眸犹如一汪清泉,澄澈明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藏着说不出的聪慧与狡黠。琼鼻秀挺,恰到好处地镶嵌在这张精致的面庞中央。嘴唇不点而朱,恰似樱桃初绽,娇艳欲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肩头,几缕碎发俏皮地贴在脸颊两侧,更衬得脸蛋小巧精致。 怪不得小孙子牵着手舍不得放开,老夫人暗自想着。这样的容貌,假以时日,待她完全长开,怕是要引得这大楚国的公子王孙们竞相追捧。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缓缓开口:“你说的可是真的?这药王谷的医术,老身倒是有所耳闻,那可是人人敬仰、近乎神话一般的存在。” 在人们的传说中,药王谷隐匿于连绵群山之中,谷中四季温润,药香弥漫。那里是医者的圣地,谷中弟子皆精通药理与医术。上至疑难杂症,下至跌打损伤,药王谷的医者都能手到病除。从谷中走出的医者,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奉为上宾。 达官显贵们一旦身患重疾,首先想到的便是求助药王谷,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只为求得谷中高手出山诊治。 谷中种植着世间罕见的珍稀药草,这些药草在谷中独特的气候和环境下生长,药效奇佳。药王谷的医术传承有序,每一代谷主都是医术卓绝的传奇人物,他们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杏林高手。谷中还珍藏着无数医书古籍,记载着各种病症的治疗方法和药方,那些都是药王谷历代前辈的智慧结晶。 就这样世代相传,可谁也没去过药王谷。 老夫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南木,又道:“丫头,若你真来自药王谷,可别让我失望。” 南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款步走到老夫人身旁。她微微欠身,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依次搭在老夫人的手腕脉搏处。她的手指白皙纤细,犹如春日里新生的嫩笋,与老夫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南木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老夫人的手腕,屏气敛息,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脉象的起伏。她的眉头时而轻皱,时而舒展,仿佛在与脉象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片刻后,南木收回手,后退一步,恭敬而立。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向老夫人,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说道:“老夫人,您这脉象虚弱且紊乱,应是长期气血不足所致。平日里,您时常感到心悸气短,稍作劳累便头晕目眩,夜晚睡眠也多有不安稳,多梦易醒。而且,您脾胃虚寒,消化不佳,饮食稍不注意,便会胃脘胀满、腹痛不适。再者,因气血不畅,您的关节也常感酸痛,尤其是阴雨天气,症状更为明显。” 第7章精准药方初显身手 老夫人虽内心震惊于这个小丫头诊脉竟如此精准,对自己的症状把握得丝毫不差,但她久居高位,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她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波澜不惊地问道:“哦,既然你说得这般明白,那你可会开药方?” 南木一听便知,这是老夫人在考验自己。她脸上闪过一丝谦逊的笑意,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回老夫人的话,妾自幼在药王谷长大,跟着谷中长辈学了些医术,略懂一二。”说罢,她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洁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老夫人气血不足,当以大补气血为要。人参三钱,这人参乃补气之上品,大补元气,可让老夫人重焕生机,补脾益肺,还能生津养血、安神益智。”她一边书写,一边缓缓解释着,声音清脆悦耳。 “白术五钱,茯苓五钱,二者相伍,健脾益气、燥湿利水。老夫人脾胃运化失司,此二味药能助脾胃恢复生机,气血生化有源。”南木的语调平稳,条理清晰。 “炙甘草二钱,用以调和诸药,还能补脾和胃、益气复脉,让整副药方药效更为温和持久。”说着,她又落下一笔。 “熟地黄六钱,补血滋阴、益精填髓,乃补血之要药,可充盈老夫人亏虚的阴血。再配上当归四钱,活血又补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补中有通,使气血畅行无阻。”南木头也不抬,手中笔不停歇。 “白芍五钱,养血调经、敛阴止汗、柔肝止痛,助熟地黄和当归养血柔肝;川芎三钱,活血行气、祛风止痛,让气血运行得更为顺畅。”她一气呵成,将八珍汤的主方写完。 稍作停顿,南木接着说道:“老夫人脾胃虚寒,加干姜二钱,温中散寒、回阳通脉;肉桂一钱,补火助阳、散寒止痛,温通经脉,改善脾胃虚寒之象。” “关节疼痛乃气血不畅所致,桑寄生五钱,祛风湿、补肝肾、强筋骨;独活三钱,祛风除湿、通痹止痛,专解下半身风寒湿痹。” 南木说完,最后一笔落下,药方已然写成。 她轻轻吹干墨迹,双手捧着药方,恭敬地呈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接过药方,目光在上面扫了几遍,随后抬眼看向两人,缓缓说道:“今天老身累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杜怀泽闻言,虽心有不舍,但也不敢违抗祖母的意思。临走前,他没忘记再三叮嘱:“祖母,阿木出身药王谷一事还请您务必保密,孙儿担心会给她招来麻烦。” 老夫人看着自己疼爱的孙儿,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一一应承道:“放心吧,祖母心里有数。” 南木和杜怀泽这才告退,转身离开内厅,南木回绮兰院,杜怀泽则去了前院书房。 等两人离开,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凝重,片刻后,扬声唤道:“来人,去把刘嬷嬷叫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深灰色布衫,头发整齐盘起,面容干练的嬷嬷快步走进内厅,她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老夫人,您找奴婢?” 老夫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刘嬷嬷起身,将手中的药方递过去,沉声道:“你也是懂医理的,这是今天新得的方子,这药方,你觉得如何?” 刘嬷嬷思索片刻,恭敬回道:“从这药方来看,用药精准,君臣佐使分明。补气血的同时兼顾脾胃,还考虑到了老夫人关节和虚寒的问题,若是真按这方子调理,定有成效”。 老夫人睁开眼睛,目光锐利:“这是世子的妾室南木开的,她自称来自神秘的药王谷,这几日,你悄悄派人去查查她的底细,药王谷我们去不了,一个才十三岁的姑娘,能有多少心计,她这些年的经历务必给我查得清清楚楚。还有,她会医术这事,暂且不要声张,明白吗?” 刘嬷嬷点头应下:“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好。”说罢,便小心翼翼地退下,着手安排调查事宜。 老夫人又叫了一声,“来人,去请杜府医过来。”立即就在丫环跑出去了。 杜府医在国公府多年,杜家世代名医,太医院院正就是杜府医的兄长,老夫人对他的医术极为信任。 一盏茶的工夫,杜府医便提着药箱赶来。杜府医年过半百,一袭灰袍,胡须花白,神色透着医家的沉稳。 他拱手行礼:“老夫人,您叫我。” 老夫人拿出药方:“杜先生,你瞧瞧这方子。” 杜府医接过药方,刚一展开,目光就被牢牢吸引。 他眉头微皱,逐行细看,时而微微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良久,他抬头,眼中满是赞赏:“老夫人,这药方开得实在精妙!以八珍汤为底,补气养血,用药用量恰到好处。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四君子汤补气健脾;熟地黄、当归、白芍、川芎,四物汤补血活血,气血双补,相辅相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针对脾胃虚寒加干姜、肉桂,散寒温里;为缓解关节疼痛添桑寄生、独活,祛风除湿、强筋健骨。这配伍,既全面又精准,实在是难得!敢问老夫人,此乃哪位名医所开?”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不动声色地说:“是老身求一位方外之人开的,如何?”杜府医听闻,满脸惊讶,喃喃道:“高人啊,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医术,甚是了得。” 而回到绮兰院的南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并不是十三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历经千帆再世为人,她要步步为营。世子对她目前虽好,但男人的承诺就如过墙的风,说没就没。她深知,只有攥在手里的钱财和安稳的未来才是实实在在的依靠,所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搞钱,为自己今后出府做打算。 她可不想一辈子过抢男人的生活。 她心里琢磨着,要达成这个目标,就得先走出国公府这座深宅大院,了解外面的世界,寻找赚钱的门道。 于是,趁着世子对自己的宠爱,只要一逮着机会,她就软磨硬泡,缠着世子带她出门。 对南木早就动情的世子起初还能招架,可架不住南木日复一日的攻势,终于在这天松了口,答应带她出去逛逛。 得到许可的南木兴奋不已,为了不给世子惹麻烦,她把自己打扮成世子的小书童。身着一袭深蓝色的短打衣衫,束起长发,戴上一顶小巧的帽子,还特意往脸上抹了点灰,遮住那过于明艳的面容。瞧着铜镜里眉眼间透着机灵劲儿的少年模样,南木满意地点点头。 第8章南木出府骚客赛诗 两人像放飞的小鸟,欢欢喜喜地飞出了国公府。 刚一踏出府门,南木就被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吸引住了。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货郎挑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扯着嗓子招揽顾客;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里五彩斑斓的布料在阳光下闪烁,点心铺里飘出阵阵香甜的气息。 原来古代的京城真的像电视里拍的那样繁华啊。 南木像个好奇宝宝,左顾右盼,眼睛里满是新奇,恨不得把这一切都装进脑子里。 杜怀泽带着南木走在街上,左转右转一路走马观花,见南木如此新奇,就故意放慢些脚步。 两人转到一处装饰豪华的酒楼,其气派程度堪比现代KTV。 杜怀泽一现身,楼上的几位少年便眼尖地发现了他,兴奋地拼命招手,扯着嗓子喊道:“怀泽,这边!可算把你盼来了!” 还未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原来,今日京城的贵公子小姐们在此举办赛诗会。 杜怀泽是京城四少之一,在京城的公子圈里那是赫赫有名,棋琴书画诗样样出挑。 京城四少的另外三位是当朝礼部侍郎苏敬文之子苏逸尘,从小在书香氛围浓厚的环境中长大,家中收藏的古籍善本不计其数,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饱读诗书,气质卓然。他擅长抚琴,一曲《高山流水》曾引得无数人沉醉,在诗会中,他的诗作也总是透着清新脱俗的意境,犹如山间清泉,自然流淌。 苏逸尘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一头乌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白皙如玉,眉眼间透着股子风流儒雅。 兵部尚书林正武独子林羽轩,受父亲影响,他不仅精通武艺,对兵法韬略也颇有研究。同时,他对书画艺术满怀热忱,其画作气势磅礴,书法更是笔走龙蛇,豪迈奔放。 林羽轩身形高挑挺拔,一袭玄色长袍更衬得他英姿飒爽。他性格豪爽,笑声爽朗,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吏部尚书赵崇礼之子赵启铭,其父掌管着官员的任免、考核等重要事务,家族在朝中人脉极广。赵启铭心思细腻,擅长下棋,常常在棋盘上纵横捭阖,令人难以招架。他作诗讲究格律工整,用典精妙,字里行间透着深厚的文学功底。 赵启铭穿着一件宝蓝色绣着金丝纹的长袍,头戴一顶精致的束发冠,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杜怀泽带着扮成书童的南木刚一上楼,就被苏逸尘、林羽轩、赵启铭热情地迎了上去。 众人寒暄之际,诗会现场热闹非凡,华丽的装饰与文人雅士的谈笑交织。 杜怀泽偷偷一一向南木介绍着他的好友。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锦绣华服的公子,正是户部尚书钱学仁之子钱文彦。他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精致的山水画,嘴角挂着一抹傲慢的笑,斜眼看向杜怀泽:“杜世子,可算把你盼来了,听闻你近日研读古籍颇有心得,今日诗会,可准备好大展身手,让我们开开眼界?可别藏着掖着啊。”钱文彦才学尚可,平时就爱显摆,自恃身份高贵,见不得别人风头盖过自己,一直将杜怀泽视为竞争对手。 话音刚落,一位娇俏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是工部侍郎孙德之女孙瑶。她穿着一袭粉色罗裙,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发髻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孙瑶向来心高气傲,因爱慕杜怀泽已久,可杜怀泽对她总是淡淡的,这让她心生怨念,此刻便是想借机让杜怀泽出出丑:“杜世子,上次诗会你那首诗可是技惊四座,这次大家都眼巴巴等着看你能不能再超越自己呢,要是没点新意,可没法服众哦。” 还有一位是礼部尚书周来家的二公子周宇,他身形清瘦,头戴一顶小巧的方巾,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草。周宇自认为在诗词方面造诣颇高,平日里就爱刁难他人,凸显自己的才学:“杜兄,今日诗会主题‘春景’可不简单,就看你能不能妙笔生花,可别让我们失望而归。”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杜怀泽,似笑非笑,言语间满是挑衅。 诗会上,还有几位京城名媛。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杜怀泽身上,一场无形的较量悄然拉开帷幕。 在华丽的酒楼里,雕梁画栋间悬挂着精致的灯笼,将整个诗会现场照得亮堂堂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的长桌上摆满了笔墨纸砚。 今日的首篇命题便是以春为题吟诗作对。 钱文彦率先起身,折扇一合,轻敲手心,朗声道:“春日繁华映眼眸,桃枝绽蕊韵长留。柔风拂柳清波皱,燕舞檐前意自悠。”他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得意,似乎在向众人宣告自己拔得头筹。 孙瑶不甘示弱,莲步轻移,来到桌前,拿起毛笔,蘸墨挥毫,写下诗句:“翠色盈堤柳线垂,梨云似雪映春池。东君送暖繁花绽,蝶戏芳丛展丽姿。” 她写完,轻轻放下笔,用手帕擦了擦指尖,抬眼看向杜怀泽,眼中带着一丝挑战。 周宇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双手背后,吟诵道:“暖日催开万树花,青山着翠绕烟霞。溪边嫩草萌新意,燕剪春光到我家。”念完,他还特意看向杜怀泽,挑衅意味十足:“杜兄,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林羽轩大笑几声,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且看我的!东风吹醒万重山,碧水扬波映柳湾。桃李争妍添秀色,春归大地满人间。”他豪迈的气势引得周围人纷纷叫好。 苏逸尘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温文尔雅地开口:“春回大地韵无穷,杏蕊含情映日红。细雨如丝滋万物,诗心醉在画图中。”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诗句也如潺潺流水,令人陶醉。 众人的目光齐聚杜怀泽,他不慌不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远处的春景,片刻后,转身吟诵:“暖霭融晴入画笺,夭桃照水弄春弦。风梳嫩柳千丝绿,燕啄新泥几处翩。芳径寻香花解语,晴川放目意如绵。且将胜景藏心底,不负春光又一年。” 诗句一出,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钱文彦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孙瑶眼中则满是倾慕,一时忘了言语;周宇紧咬嘴唇,心中暗暗较劲。 第9章才思泉涌一鸣惊人 就在众人沉醉于杜怀泽的诗句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南木,突然盈盈向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春日》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笔锋落定,她搁下毛笔,后退一步。 南木不想默默无闻,她想让大家都记住她,她要为自己寻找商机,寻找同盟,更要让杜怀泽对她刮目相看,她怕杜怀泽大婚后会怕孙云燕不高兴而冷落她,现在她必须抱紧这条大腿。只有在广宽的天地里,她偶尔露几手,才不显得刻意,这也是她要出门的目的之一。 咯老子,上下五千年文化传承还玩不转几个古人,朱熹,南宋着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诗人、闽学派的代表人物,他的这首《春日》可是光耀了多少文学青年的年华。 现场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苏逸尘率先反应过来,击掌赞叹:“好诗,好一个‘万紫千红总是春’,将春日蓬勃朝气写得淋漓尽致!”林羽轩挠挠头,憨厚笑道:“我虽不太懂诗,可听着就是觉得妙,这诗把春天写活了!” 钱文彦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妒意,冷哼道:“一个小小书童,竟能作出这般好诗,莫不是早就背好,来此卖弄?”孙瑶也撇撇嘴,阴阳怪气道:“是啊,看着年纪轻轻,难不成真是诗中天才?” 众人对南木那首《春日》争论不休时,钱文彦一脸怀疑对南木说,“小子,如果不是抄的,有本事你再写一首。” 南木也不答话,又不慌不忙地蘸饱墨汁,挥笔写下: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落笔之后,南木垂手而立,神色平静。 苏逸尘目光一亮,击节称赏:“此诗短短二十字,却有画有声,春意盎然,实在妙绝!”林羽轩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好家伙,简简单单几句,就把春天的暖和、生机都写出来了,佩服佩服!” 钱文彦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拧成个疙瘩,酸溜溜地说:“哼,谁知道这又是从哪听来的,说不定是运气好蒙对的。”孙瑶也跟着附和,尖着嗓子道:“就是,一个小厮,怎么可能有这等才学,指不定耍了什么手段。” 周宇则环抱双臂,目光在南木身上打转,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周宇眼珠一转,“小子,真有本事,你换个题材再 写一首试试。” 南木不急不躁,你出题? 周宇满脸不屑,往前一步,伸手指向天空中飞过的大雁,大声说道:“不写春景,这个写的人太多,你随便背上几首就能蒙人。你就写那大雁!”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南木身上,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南木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提笔蘸墨,略作思忖后,挥毫写下唐代诗人杜甫的《归雁二首》。 万里衡阳雁,今年又北归。 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 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 惜书无浪语,愁寂故山薇。 笔落,南木搁下毛笔,不卑不亢地站定。 苏逸尘率先鼓掌,赞道:“以雁北归寄寓情思,用词精妙,意境深远,好诗!” 林羽轩也竖起大拇指,憨厚笑道:“这诗一读,就感觉大雁带着故事飞过来了,厉害!” 钱文彦脸色铁青,仍不死心,冷哼道:“说不定是凑巧读过,蒙混过关罢了。”孙瑶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谁知道真假,没准儿是碰运气呢。”周宇眉头紧锁,还想再发难,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暗暗咬牙,心中满是不甘。 周宇满脸不服,涨红了脸,再次发难:“一首可说明不了什么,有本事再以这大雁为题,再来一首!”众人的目光再次如聚光灯般打在南木身上,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南木神色平静,仿若未感受到周遭的刁难,她轻轻抬手,握住毛笔,饱蘸浓墨,略一思索,欧阳修、杜甫、钱起、戴表元的诗就在脑子里过了一篇,笔锋如龙蛇游走,在纸上落下字迹。 开玩笑,别看南木大学是医科生,她可还是学校文学校刊的记者编辑呢。 吟诗作对可难不住她。略一沉吟,南木就又开始挥毫挥毫泼墨。 《江行赠雁》:云间征雁水间栖,缯缴方多羽翼微。岁晚江湖同是客,莫辞伴我更南飞。 《孤雁》: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归雁》:潇湘何事等闲回,水碧沙明两岸苔。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 《雁南飞》:北雁南飞草木黄,声声雁叫倍凄凉。今秋离去心惆怅,只盼春回返故乡。 写罢,她搁下毛笔,神色坦然,问众人,还要吗? 众人一阵惊叹。 钱文彦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依旧嘴硬:“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指不定在哪听来的。” 苏逸尘实在看不过这三人嘴脸,不由得硬杠了一句,“有本事你们来几首,可行,可有自信能超越?” 几人才不敢再叽叽歪歪。 可还是有不怕死的。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一青衫男子摇着折扇站起来,“本人没有任何恶意,就是欣赏这位少年的才华,可以江河为题再作几首?”说罢,还向众人拱了拱手,又向南木深深一搑。 这是把南木架起来了。 南木也不恼,大大方方还了一礼。 众人皆屏气敛息,紧紧追随着南木的身影。整个赛诗会会场仿若被时间遗忘,静谧得似能听见尘埃落地之声,唯有南木来回踱步的轻微响动,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南木踱步间,往昔游历江河时的波澜壮阔之景在她心头翻涌。那奔腾不息的江水,蜿蜒绵亘的河岸,还有江畔随风摇曳的蒹葭,都如鲜活的影像般一一浮现。 少顷,南木似是觅得了灵感的源头,大步迈向案桌。桌上,宣纸已然铺就,笔墨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他稳稳地握住毛笔,饱蘸浓墨,略作思忖后,笔锋如龙蛇游走,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苍劲有力的字迹。 一时间,墨香四溢,与这静谧的会场相融,更添几分雅韵。 随着笔锋的舞动,一首以江河为题的千古绝唱跃然纸上。开篇一句“江天浩渺水云悠”,气势磅礴又不失空灵,瞬间将众人带入那辽阔无边的江河意境之中。紧接着“浪卷千秋岁月流”,借滔滔江水,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变迁,岁月的无情流逝。每一个字,每一句诗,都饱含着南木对江河的敬畏,对时光的感慨。 第10章诗才惊艳发现商机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那宣纸上的诗篇,不禁沉浸其中,仿若也置身于那滔滔江河之畔,感受着江水的澎湃,体悟着岁月的更迭。 而南木并未停笔。 王之涣眺望黄河的壮阔浮现眼前。 南木深吸一口气,笔势不停,如江水奔涌,写下王之涣的《凉州词二首?其一》: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南木稍作停顿,又笔走龙蛇,写下王勃的《滕王阁序》选段,以诗的形式呈现: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还有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的经典片段: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笔锋不停,又写下李白《望庐山瀑布》: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随后,她思索片刻,写下韦应物的《滁州西涧》: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写罢,南木搁笔。瞬间,会场掌声雷动,赞叹声不绝于耳,南木以古人妙笔,在这异世界绘就了一场绝美的文学盛宴,留下一段难以磨灭的传奇。 而在所有人中,最震惊的莫过于杜怀泽了,大家都以为南木是他的书童,因为主子优秀书童耳闻染所以也才高八斗,只有他知道南木的真实身份。 此刻,他望着神色淡定的南木,心中波澜起伏。 杜怀泽回想起与南木在府里,她为受伤的小动物细心包扎,手法娴熟,那专注的模样便深深印在他心里,那时他只道她医术不凡。后来,南木在府中与他谈论药理,从常见草药的习性,到珍稀药材的炮制,她都能娓娓道来,那些晦涩的医书在她口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药方的配伍都有独特见解,这让他对她的医术更为钦佩。 可如今,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她不仅能随口吟出绝妙好诗,还能在众人的刁难下应对自如,诗词典故信手拈来。杜怀泽不禁暗自思忖,南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啊?精通医术,善诗文,还会什么? 他想起有次两人在花园漫步,路过一处工匠正在修缮的亭台,南木瞧见那复杂的榫卯结构,竟能说出每个部件的名称与作用,还提及若是改良其中的拼接方式,能让亭子更加稳固美观,当时他只当她是一时好奇,如今想来,她怕是对建筑构造也有研究。 还有一回,厨房里准备制作新点心,南木在一旁看着,只是稍加指点,便让原本味道普通的点心变得香甜可口,从食材的搭配比例,到烘焙火候的控制,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对烹饪也颇有心得。 杜怀泽越想越觉得南木深不可测,可南木才刚十四岁啊,她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奇书,每一页都藏着惊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更多关于她的秘密,了解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子。 参加完诗会,南木又缠着杜怀泽要下馆子,她需要了解这里的饮食习惯,下馆子最直观了, 杜怀泽无奈一笑,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林羽轩就咋呼起来:“下馆子?必须滴,今天值得庆贺,我请客!” 苏逸尘也笑着点头,赵启铭更是一脸兴致勃勃。 钱文彦虽然心里还对诗会的事耿耿于怀,但一听有热闹可凑,也不甘落后。 孙瑶则故作矜持地轻咳一声:“既然大家都去,那我也跟着凑个趣儿。”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哪能不爱凑热闹,于是,七八人又一窝蜂地涌向京城第一酒楼——芙蓉轩。 还未走近,便能瞧见那气派非凡的楼阁。 芙蓉轩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红色的柱子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芙蓉轩”三个烫金大字,笔锋刚劲有力。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锦缎长袍的小厮,笑容满面地迎接着往来宾客。 走进店内,更是别有一番天地。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木板,桌椅皆是用上等的红木打造,精致的雕花遍布其上。四周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再看那菜品,一道道被端上桌,仿佛一件件艺术品。 首先上来的是一道“芙蓉玉脍”,只见那切得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整齐地码放在用冰块雕成的芙蓉花上,鱼片晶莹剔透,搭配着翠绿的葱丝、鲜红的辣椒圈和特制的酱料,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接着是“金缕凤腿”,一只只肥美的鸡腿被金黄的酥皮包裹,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金丝,咬上一口,外酥里嫩,肉香四溢。 还有“翡翠珍珠汤”,碧绿的菠菜汁与雪白的小汤圆相互映衬,宛如翡翠与珍珠交融,汤鲜味美,清爽解腻。 “水晶虾饺皇”也毫不逊色,半透明的饺皮里裹着饱满的虾仁,隐约可见里面的汁水,轻轻咬开,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 众人围坐在芙蓉轩的大圆桌旁,南木脆生生地点了一个糖糖醋小排,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满脸懵懂。 苏逸尘微微皱眉,疑惑道:“糖醋小排?这是何种菜肴,从未听闻芙蓉轩有此菜品。” 林羽轩挠挠头,凑过来瞅着菜单:“是啊,我在京城吃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很好吃吗?” 南木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糖很少很粗造。 试吃了几口菜,南木也发现这个时代做菜还是以蒸煮为主,佐料很少,哪怕是有名的酒楼,主打的也就那么几道名菜。糖和酒因为本身稀少珍贵很少用于做菜。 她非但没失落,反而兴奋得心跳都加快了,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这可是绝好的商机!商机啊,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道菜是我家乡的特色,用一种特别的甜料和酸味调料,再加上精心腌制的小排烹制而成,味道酸甜可口,外酥里嫩,保证你们吃了一次就忘不了!” 第11章歌声传情欢乐氛围 孙瑶满脸怀疑:“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听着怪离谱的。” 杜怀泽看着南木自信的模样,心中虽也好奇,但更多的是选择相信她,便对小二说道:“能做出来吗?” 店小二一脸纠结,“这个,这个,本店没做过。” 等小二退下后,南木的思绪已经飘远。她暗自琢磨,既然这里没有这些调料,自己完全可以想办法制作。糖能从甘蔗里提炼,醋可以用粮食发酵。 只要成功研制出这些调料,不仅能做出更多美味菜肴,还能开一家独一无二的酒楼,把自己家乡的美食推广出去,到时候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儿,南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在眼前崛起。 此时,南木看向杜怀泽给她介绍过的扬州首富之女林落英,林羽轩的堂妹,爱好诗词歌赋,善歌,林家产业遍布大江南北,经营着绸缎庄、米铺等诸多产业。这个人将来也许是合作伙伴,然后她悄咪咪的向林落英打招呼,传递自己的友善。 众人在芙蓉轩里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不断,酒香、菜香弥漫在整个包间。 就在大家吃得兴起时,南木眼珠子一转,故意提议道:“今日这般热闹,有酒有诗,怎能少了歌舞助兴呢?听闻林小姐才艺双全,不如请林小姐来一曲,让我们也一饱耳福!”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起哄。“对对对,林小姐定不会让我们失望!”“早就想听听林小姐的妙音了!”在众人的热情呼喊下,林落英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羞涩。她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仪态优雅。 随着乐师奏响轻柔的丝竹之音,林落英启唇开唱,一首江南小调《无锡景》悠悠响起。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细细呀道来,唱给诸公听呀;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瞻园”里,堂阔宇深呀,“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 她的嗓音婉转清脆,如黄莺出谷,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婉与柔情。那软糯的吴侬软语,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幅绝美的江南画卷:澄澈的江水悠悠流淌,江面上飘荡着几叶小船,两岸青山连绵起伏,郁郁葱葱。 粉嫩的桃花灼灼盛放,错落分布在江畔,微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洒在江面上,随波逐流。远处,白墙黑瓦的屋舍错落有致,袅袅炊烟缓缓升起,交织出一派宁静祥和的烟火景致。 众人都听得入了迷,手中的筷子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林落英。苏逸尘微微闭眼,轻轻点头,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杜怀泽端着酒杯,目光专注,嘴角挂着一抹欣赏的笑意;就连平日里爱挑刺的钱文彦,此刻也放下了傲慢,一脸陶醉。 一曲唱罢,包间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南木更是兴致高涨,扯着嗓子喊道:“林小姐唱得太棒啦,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热情的呼喊让林落英盛情难却,只好微笑着点头应允。 稍作调整后,林落英轻启朱唇,婉转歌声再次流淌而出: “柳丝轻舞绕堤旁,燕语呢喃诉景光。 小楫轻舟波上荡,菱歌几曲韵悠长。 荷香阵阵随风漾,粉蕊盈盈映夏塘。 日暮余晖铺水面,渔人唱晚意洋洋。” 这一次,她的歌声仿佛施了魔法,众人眼前出现了江南夏日的水乡风光。细长的柳丝在堤岸旁随风轻舞,活泼的燕子在枝头叽叽喳喳,诉说着美好时光。一艘艘小船在碧波上悠然飘荡,采菱姑娘的歌声清脆悠扬,在水面上久久回荡。池塘里,荷花绽放,阵阵荷香随着微风飘散开来,粉色的花蕊在阳光映照下娇艳欲滴。傍晚时分,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劳作一天的渔人哼着小曲,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 歌声停歇,众人还沉浸其中,仿佛仍置身于那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 许久,才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孙瑶忍不住赞叹:“林小姐这歌声,真是让人陶醉,感觉心都被带到了江南!”钱文彦也一改往日的挑剔,竖起大拇指:“确实厉害,听这歌就像亲眼看到了那美景。” 就在众人沉醉于林落英的歌声余韵时,南木突然站起身问店家:“可有琵琶?”店家忙应道,有,不一会儿,小二便将琵琶取来。 南木接过琵琶,调整好音色,站定后大声说道:“今日大家都这么开心,我也来凑个热闹,给大家弹唱一曲!”杜怀泽还没来得及阻止,南木指尖已灵动地在琴弦上拨弄起来,叮咚之声瞬间响起。 “暖日穿云照柳梢,京城春日正娇娆。 诗朋酒友同欢笑,共赴琼楼意兴高。 佳肴美馔盘中绕,玉液琼浆盏内摇。 且把烦忧皆忘掉,逍遥此刻乐陶陶。” 南木的歌声清越,带着几分俏皮活泼,与琵琶明快的旋律相得益彰。 歌声中,描绘出今日诗会众人相聚的欢乐场景,暖阳穿过云层洒在柳梢,京城处处洋溢着春日的明媚。大家在这繁华酒楼里,品尝着美味佳肴,畅饮着香醇美酒,谈诗论道,笑声不断,忘却了所有烦恼忧愁,尽情享受着这美好时光。 一曲终了,包间里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羽轩兴奋地拍着桌子,喊道:“太厉害了,杜怀泽,你家书童太有才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怀泽,你藏得太深了。” 苏逸尘眼中满是欣赏,“就是,怀泽,你太不够意思了,枉我们是多年兄弟”。“这词曲新颖独特,将今日之景描绘得栩栩如生,妙哉妙哉!” 杜怀泽看着南木,眼中既有无奈又有骄傲,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出风头,南木就是故意的,她要让大家发现她并不是杜怀泽的书童,发现她是女孩子,风扉京都的存在,而是她又弹唱了一首现代流行歌曲《心太软》 南木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么露一手,准能掀起风浪。 她稍作调整,手指灵动地在琵琶上拨弄出熟悉又新奇的前奏。清脆的音符蹦跶而出,瞬间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他吗?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他不会回来安慰,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惜他无法给你满分,多余的牺牲他不懂心疼,你应该不会只想做个好人。 喔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傻傻等待他也不会回来,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 南木唱着唱着,想起前世在现代几段无处安放的感情,不禁声音哽咽。 第12章南木身份世子掩护 独特的旋律、直白又动人的歌词,从南木清亮又带着哽咽的口中流出,带着别样的感染力。 众人一开始还满脸惊愕,可很快就被这从未听过的曲风深深吸引。 苏逸尘瞪大眼睛,身体随着节奏不自觉轻轻晃动;林羽轩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孙瑶眼中满是嫉妒,可又忍不住沉浸在歌声里。 杜怀泽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南木,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南木好似伤心的样子,好想上去抱抱他的小可爱,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究竟是惊喜多一些,还是害怕更多一点。 这个小丫头片子啊!她可真算得上是胆大包天、无所顾忌了。 然而,就在此刻,杜怀泽却又不得不暗自感叹,以南木刚刚展现出来的那一嗓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整个京都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甚至有可能掀起一阵狂猛无比的旋风呢! 当南木唱到高潮,全身心投入的林羽轩兴奋地挥舞手臂,一个不留神撞到南木。南木身形猛地一晃,头上的帽子“嗖”地一下被碰掉,如墨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刹那间,整个包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定格在南木身上。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瞬间炸开:“南木竟然是女子!”“她根本不是书童!”众人满脸惊愕,面面相觑。 紧接着,所有人的视线又一同转向杜怀泽,眼神里满是探究与疑惑。大家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为何杜怀泽要让她女扮男装,假装书童跟在身边?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俩关系不一般。 有哪家的公子哥身边的书童敢这般放肆的? 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般,紧紧锁住杜怀泽,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追问。 钱文彦率先发难,往前跨了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杜世子,你可不够意思啊,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快说说,这么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何扮成书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孙瑶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平白让我们都蒙在鼓里,指不定有什么隐情呢。”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逼问下,杜怀泽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不迭,这下是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一时兴起带南木这个“祖宗”出来。 他马上就要与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大婚,南木身为他的小妾,平日里两人在小院里嬉笑玩闹、你侬我侬倒也无人说三道四,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一旦公开南木的身份,那可就乱套了,放下国公府的脸面不说?孙阁老那边只怕有闲话了。 那些平日里和他国公府不对付的人,定会抓住这个把柄,拿道德礼教大做文章,到时候,不仅自己名声受损,南木也得跟着遭殃,国公府怕是容不下她了。 思及此,杜怀泽急中生智,脸上迅速堆起温和的笑容,不慌不忙地拱手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南木是我的远方表妹,从小在江南长大,近日从家乡来京探亲。表妹自幼养在深闺,性子活泼,又听闻京城繁华,便央着我带她出来开开眼界。只是女孩子家不好抛头露面,我才让她扮成书童模样跟着,不想今日参加诗会,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实在是抱歉。” 说罢,他微微侧身,看向南木,眼神里既有安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南木何等聪慧,立刻心领神会,轻咳一声,学着男子的模样拱手行礼,脆生生地说道:“见过各位公子、小姐,小女子初来京城,见识浅薄,还望各位多多关照。”声音清脆悦耳,虽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几分娇俏。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原来是杜公子的表妹,难怪气质不凡。 苏逸尘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自小和杜怀泽一起长大,国公府几时有过江南的亲戚表妹?不过还是笑着打圆场:“原来是这样,南木姑娘确实与众不同,今日这一番才艺展示,可让我们大开眼界。” 林羽轩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说呢,南木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奇玩意儿,原来是江南来的灵秀姑娘。” 南木站在一旁,眨着灵动的眼睛,俏皮地笑着:“让大家见笑啦,不关表哥的事,我就是觉得好玩,一时兴起,还望各位莫要怪罪。”表面上她神色坦然,心里可得意着呢,今天之后,她,南木,要抓住这个机会,坐实表小姐身份,为将来出国公府埋下伏笔。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杜怀泽巧妙化解,酒席继续进行,可杜怀泽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然而,南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今天的大出风头。不经意间的崭露头角,犹如一把无形的钥匙,悄然打开了那扇通往她一生情感世界的大门,从此之后,她的情感之路便如那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充满了无尽的曲折与变幻。 同时,在芙蓉轩二楼的雅间,十五岁的太子楚珏正与几位朝中大臣把酒言欢,杯盏交错谈笑风生间,一阵悠扬的歌声飘来,那声音婉转空灵,似山间清泉淌过鹅卵石,清脆又灵动;又像春日柔风拂过柳梢,轻柔且醉人。 踏歌寻声,楚珏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向隔壁包间。这一瞥,他的视线瞬间被牢牢锁住——南木一头如瀑青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灵动的眉眼、俏皮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满是别样的风情,一下子撞进他心里,那一抹倩影,就如同这歌声,仿若裹挟着春日初绽的花香,悠悠然钻进他耳中。 每一个音符,都似灵动的蝶,在他心间翩翩起舞。 楚珏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周遭大臣们的恭维声、劝酒声瞬间被隔绝在外。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南木的一举一动,仿佛历经千年从未有过的心动,像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片刻后,楚珏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向身旁侍卫微微招手,侍卫俯身靠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查查那个女子是谁?” 侍卫领命后,悄无声息地退下。而楚珏表面上重新加入席间交谈,谈笑自若,可心里却全是南木的影子。 第13章初逢楚珏,爱恨伊始 他暗自思忖,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历?为何一出现,便让自己失了往日的淡定。自己从未见过,却又仿佛寻了千年万年?他迫不及待想揭开南木的神秘面纱,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大臣们在席间高谈阔论,一个个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太子楚珏心不在焉的模样哪能逃过他们的火眼金睛。得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局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于是纷纷找借口脚底抹油,自动离席告辞。 隔壁包间正热闹非凡,欢歌笑语不断。 楚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刚一进门,就听到杜怀泽在介绍南木:“这是我表妹,来京城探亲……” 屋内众人瞧见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行礼。 杜怀泽正站在南木身旁,见太子进来,脸上虽挂着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人虽然都曾是皇家学院的同学,因楚珏是太子,从小就被当储君培养,故鲜少在皇家书院露脸,偶尔来上课,也是一群太监跟着,来去勿勿。 和这些世家子弟还是隔着一些距离的。 楚珏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南木吸引,她垂首敛目,身姿亭亭玉立,周身透着温婉又灵动的气质。楚珏只觉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房,脸颊微微发热。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本宫是被这位小姐美妙的歌声引来的,原来是杜世子的表妹,看着倒是眼生。” 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南木身上,舍不得挪开分毫。 而南木,就在楚珏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刹那间,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滑落,叭地一声掉地上。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呼吸急促而紊乱。 眼前的楚珏,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且锐利的凤眸,幽黑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审视。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刚硬。薄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上位者独有的矜贵。一头乌发束得整整齐齐,头戴镶着东珠的金冠,身着一袭绣着蛟龙出海纹的月白色锦袍,举手投足间,贵气四溢。 南木的思绪瞬间飘回到现代,眼前的楚珏与她的前夫钟旭太像了!可细细看去,又有着明显的不同。楚珏周身满是蓬勃朝气,那未经岁月打磨的稚嫩面庞上,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相较南木穿越前三十五岁的钟旭,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可那眉眼间的神韵,又让南木确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南木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老天,你究竟几个意思?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对我这些年苦难的补偿?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楚珏身上移开。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南木已有些微醉。她傻傻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 此刻,眼前男子与记忆中大学校园里青涩稚嫩却又无比熟悉的钟旭渐渐重合。那些在深夜里默默流泪的思念,那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日日夜夜,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大脑一片空白,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的人。也不管这是在何处,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南木脚下一迈,朝着楚珏飞奔而去。 “钟旭!”南木带着哭腔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颤抖,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委屈。她整个人扑进楚珏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楚珏的衣襟。 “钟旭,我终于等到你了……”南木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受过的苦,都倾诉给眼前的人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杜怀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其他宾客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楚珏,被南木这一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也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女子如此直白又热烈地抱住,可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南木,心底竟涌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楚珏感受着怀中女子颤抖的身躯,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语,莫名就觉得一阵心疼。鬼使神差般,他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南木,像是想要给予她些许安慰。 南木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哭得稀里哗啦。 她仰起头,满含泪水的眼睛望向楚珏,那一瞬间,时间仿若定格。 四目相对,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南木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楚珏的唇,只是轻轻一触,却如电流般划过两人心间。随即,南木主动吻了上去,当着众人的面,南木边哭边吻,嘴里还喃喃喊着“钟旭!钟旭!” 直到钟旭红着脸在推她,南木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急切问道: “钟旭,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是来找我的吗?” 南木奇怪的话语,两人亲密的互动让在场众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和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无法移开分毫。 杜怀泽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狠狠扯过南木,将她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颤抖与惶恐,对着楚珏连连赔罪:“对不起,太子!表妹脑子有病,现在发病认错人了,冲撞了太子,日后一定上门赔罪!”说完,他赶忙给身旁几位好友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同上前,七手八脚拉着南木就往外走,南木双脚乱蹬,手在空中挥舞,声嘶力竭地呼喊:“我不走!我不走!钟旭,钟旭,别离开我!”她心急如焚,深怕这一放手,与钟旭的错过又将是一生的遗憾。 被强行拖着的南木,眼睛始终紧紧盯着楚珏,见他只是呆呆站着,满脸疑惑,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大声喊道:“钟旭,你忘了吗?南大校园,我们一起漫步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你的肩头;西子湖畔,我们手牵手看落日余晖,湖面波光粼粼;华东医院,我陪你照顾生病的奶奶,在病床前许下相伴一生的诺言;圣景华庭,那是我们一起布置的小家,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我们的回忆!我,南木,我是南木啊!” 第14章南木生病流言四起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南木的声音带着哭腔,每说出一个地点,就像是在唤醒一段沉睡的记忆,那是她与钟旭在另一个时空里刻骨铭心的过往。 南木已完全失控,只顾深情地对着楚珏倾诉着。 几人拉不住她,杜怀泽一咬牙,将南木打横抱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匆匆忙忙冲出了酒楼。 楚珏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南木的温度。 楚珏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不反感她的触碰,而周围了解太子的人都以为这下太子一定会大发雷霆,会毫不怜惜地摔开那个哭闹着的女子,可人们看到的是,向来有洁避的太子爷就这样被人当众强吻了,还一脸的享受。 楚珏此时可不管别人在怎么想,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思索,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南木的那句“钟旭”,这个名字,究竟是谁?为何她会如此失态,这般不顾一切地扑向自己。 杜怀泽将南木带回国公府,南木象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沉沉睡去。 南木病了,是真的病了,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在喊着,含糊不清,送走府医又来了太医,汤药针灸全用了,还是不醒,怕是中邪了,又请来了高僧。 而南木不知道,整个京城,甚至更远全是有关她的八卦新闻。 这个瓜太大了,吃下去有点撑。 全是热搜,头版头条的那种。 国公府有个才华绝绝的表小姐,能七步成诗,不,要不了七步,三步成诗,出口成章。 而南木作的那些诗,也口口相传,风靡全城。 国公府有个才艺冠绝的表小姐,一曲成神。 国公府有个精神不正常的表小姐,国公府表小姐第一次见太子就哭着喊着抱着不撒手。 一时间,风评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全是干货。 而京城的街头巷尾,流言蜚语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有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跟旁人咬耳朵:“嘿,你可听说了?那国公府的南木,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小姐!实际上啊,不过是世子杜怀泽的妾室罢了,被世子宠得没了边儿,才敢做出那等张狂事儿。” 话音刚落,一旁立刻有人接上话茬,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这算什么!我还听说更离谱的呢。南木原本可是国公爷的侍妾,因模样生得俊俏,被世子一眼相中,硬是抢了去做妾。如今世子马上要和孙家小姐大婚,这妾室心里头不平衡,不甘心被冷落,就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闹,想把事情搅黄呢!” 这些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很快就从街头传到了巷尾,从市井百姓的口中,传进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宅院里。一时间,无论是街边的茶馆酒肆,还是深宅大院的内宅之中,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全都是南木和国公府的这场闹剧。 国公府的大门前,时不时就有好事者驻足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而国公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 杜怀泽挨了国公爷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诫。 此时正眉头紧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满心焦虑。他深知,这些流言若是继续扩散,不仅会损害国公府的声誉,还可能给自己和南木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这些损害国公府的流言从何而起,给我去查。”国公爷可不相信无风也起浪,风过了无痕。 因时间短,信息源还是热乎着的,只一天,就查出是柳姨娘故意放出去的。 这一次,柳姨娘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柳姨娘被罚跪三天,禁足半年,从姨娘降为通房,还是进不去世子院子的通房,两个丫鬟被罚卖出府。 而南木还躺在病床上,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 第五天,南木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眼皮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雕花床榻与古色古香的帷幔。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要唤人,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时,贴身丫鬟紫苏眼尖,瞧见南木醒来,惊喜地叫出声:“姑娘,您可算醒了!”说着,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南木,喂她喝下。 而半夏则赶忙去通知世子。 自世子给南木送来两个贴身丫鬟,南木就给她俩取名叫紫苏,半夏,让两个丫鬟叫她姑娘而不是姨娘。 南木喝了水,精神稍好了些,刚想向紫苏打听外面的情况,就见杜怀泽大步走进来。 他一脸憔悴,眼底乌青,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 杜怀泽在床边坐下,语气里既有松了口气的欣慰,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可算醒了,知不知道你这一病,把大家都吓坏了。” 南木一脸茫然,她只记得自己在酒楼抱住了楚珏,之后的事便毫无印象。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杜怀泽又接着说道:“你昏睡这五天,整个京城都闹翻天了。你在酒楼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国公府的表小姐,说什么的都有。” 南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杜怀泽看着南木的模样,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挽回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只是太子那边……”说到这儿,杜怀泽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太子不仅没有降罪于你,这几日派人来问过几次你的情况,我总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南木听到楚珏的名字,心中一紧。她想起了那个和钟旭一模一样的面容,想起了自己不顾一切的拥抱,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太子他……还说了什么?” 杜怀泽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你的病情。不过,我总觉得他对你似乎格外关注。” 这时,南木的肚子咕咕响了,南木是真饿了。 你先别急,再睡一会,你病了几日不能吃油腻,我去厨房安排吃食再顺便知会祖母你醒了。 第15章南木谈判世子让步 杜怀泽匆匆离去后,南木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脑海中思绪如麻。她回想着穿越以来的种种,从初到这陌生的世界,与杜怀泽相恋,再到如今在酒楼的失态,桩桩件件,都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再也不喝酒了,喝酒误事!”南木低声呢喃,满脸懊悔。若不是那日多饮了几杯,也不会在见到楚珏时,因思念钟旭而情绪失控,做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举动。 可事已至此,懊悔也无济于事,她必须想办法补救。 南木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既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倒不如将计就计。 她要利用这次机会,逼国公府坐实她表小姐的身份。 只有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她才有机会出府。 不过出府前她需要赚钱,在这古代社会,没有身份和钱财,寸步难行。 南木开始仔细盘算起来,她要和世子爷好好谈谈。怎样才能既不让国公府太难堪,又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深知,这是一场艰难的博弈,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但她已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夜幕悄然降临,柔和的烛光摇曳在南木的闺房里。南木醒来后,经过一天的调养,脸色明显红润了些,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房门轻响,杜怀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人参乌鸡汤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南木。 “阿木,来,喝口汤,补补身子。”杜怀泽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他在床边坐下,用汤勺轻轻搅拌着鸡汤,待温度适中后,舀起一匙,递到南木嘴边。南木微微坐起身子,轻轻吹了吹汤,然后缓缓喝下。鸡汤的鲜美在舌尖散开,暖到了心底。 “慢点儿,别烫着。”杜怀泽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南木身上,眼神里满是宠溺。 南木看着眼前的杜怀泽,心中满是感动。 “怀泽,谢谢你。”南木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杜怀泽微微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说完,他又舀起一匙汤,递到南木嘴边。 喝完鸡汤,南木半倚在床头,思考着要如何向杜怀泽开口。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眼神透着几分决绝。 杜怀泽坐在床边,眉头紧蹙,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南木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世子,我们谈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即将大婚,而我虽只是个妾室,可我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你给不了,我也绝不可能将就。所以,我希望在世子大婚前,你能放我出府。现在外面流言四起,你正好可以对外宣称送重病的表小姐出去治病,从此我们一别两宽,互不相干。即便是太子问起,就说表小姐发病,已经送走了。” 南木的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杜怀泽的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静侃侃而谈的女子,这些计划里,竟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对她的深情。 杜怀泽听得眼眶泛红,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他不计较她当众抱着太子还亲吻太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南木竟如此坚决要离开他。 不知不觉间,几个月的日夜相处,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心里,融入了他的生命。 而这个在他心里生了根,成了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女人却在计划着逃走。 杜怀泽双手紧紧抓住南木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的轻巧!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不会放手的,绝不!”说着,他不顾南木还病着,将她狠狠搂进怀里,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让她再也离不开。 对杜怀泽,南木是有愧的,其实,杜怀泽真的对她很好。这个干净的大男孩,至少是目前给了她全部的爱。 想到离开后杜怀泽就会归属另一个女人,南木一阵心酸,她也舍不得啊,这些时的日夜相伴,她也动了真心啊。 这一夜,月光悄然爬上雕花窗棂,给屋内镀上一层银纱。南木躺在榻上,望着身旁的杜怀泽,心中满是愧疚。她明白,自己的离开对他来说太过残忍,可命运弄人,她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着无法改变。 杜怀泽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中带着眷恋与不舍,声音沙哑:“别想着离开我,好不好?”南木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摇了摇头,却反手握住杜怀泽的手,主动贴近他,她想用此刻的温柔,弥补两人的离别。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身体。杜怀泽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南木的额头、脸颊、脖颈,每一个吻都饱含着他深深的爱意。 南木回应着他,手指轻轻插入他的发间,身体微微颤抖。 窗外,微风拂过,吹动着窗棂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一夜的深情低吟浅唱。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时光仿若定格在这充满爱与哀愁的瞬间。 直到凌晨时分,疲惫的两人刚稍稍安静下来,就听到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世子,太子又派人送了珍贵药材和金银首饰过来。” 杜怀泽一听,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他松开南木,对着门外怒声吼道:“去告诉太子,南木是本世子的人,我自会照料,不劳他费心!”吼完,他又转身将南木紧紧抱住,仿佛在向全世界宣誓他的占有权。 过了许久,杜怀泽抱着南木,看着南木的眼睛,“我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要走,我去与父亲商量退婚”。 “什么?你说什么?退婚!你下月就要大婚了,你说退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你相信我,再难我也要争取!我只要你,南木”。 南木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怎么也想不到,杜怀泽竟会为了她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不行,这绝对不行!”南木用力地摇着头,双手紧紧抓住杜怀泽的胳膊,“你想想清楚,这是国公府和阁老孙家的联姻,关乎两个家族的颜面和利益,岂是说退就能退的?你父亲绝对不会同意的!” 杜怀泽却坚定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我心意已决,父亲那边我会去想办法。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将南木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第16章取消婚约世子受罚 南木心中五味杂陈,感动与担忧交织。她深知退婚一事困难重重,一旦处理不好,杜怀泽不仅要承受家族的怒火,还可能会影响他今后的前途。 “怀泽,我不值得你这样冒险,你别冲动……”南木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疼。 杜怀泽打断她的话,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别这么说,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从你走进我生活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只有你了。没有你,即便拥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对爱情的执着,对南木的深情。 南木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杜怀泽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而自己,又何尝舍得离开这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呢?只是未来的路充满荆棘,他们真的能冲破重重阻碍,走到一起吗?想到这儿,南木的心中又泛起一阵迷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在这一天迎来转折。 南木不知道世子是如何跟国公爷说要取消婚约的。 只听说国公爷听了世子要退婚的理由,暴跳如雷,将书房砸得一片狼藉,砚台砸在世子的头上,血流了一脸,杜怀泽在书房里跪了整整一夜,膝盖早已淤青红肿,却始终不肯改变心意,国公爷又气得连搧了世子十个耳光,世子始终不松口,态度非常坚决。 南木在绮兰院里养病,每日望着窗外的天空,满心都是对杜怀泽的牵挂。 老夫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的态度冷淡,既没来探望,也免了她的请安,这样的冷处理像是要把她从国公府的世界里彻底隔离。 南木明白,这是对她的无声警告,可她更担心杜怀泽为了她承受的一切。 国公爷没办法,也怕少年走极端。 国公府可就这么一棵独苗苗。 只好退一步,征求孙家的意见,看孙家的态度。 在孙阁老府中,孙阁老让了一步,同意推迟一年再大婚。阁老想的是,世子毕竟才十六岁,少年轻狂,对可心的小妾独宠以为就是一生一世很正常,谁还没年青过。一年后热度也就退了。 可世子还是坚持要退婚,态度十分坚决。 国公爷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让孙家消气,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挥下板子,二十板子下去,杜怀泽的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衣衫,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是府里小厮抬回来的。 回来后世子就被禁足在景林院,有府兵守着,谁也不准看望。 南木得知这个消息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不顾自己还未完全康复的身体,想要冲出去看望杜怀泽,却被守在绮兰院门口的婆子拦住。“南氏,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是国公爷的吩咐,谁也不准去景林院。”婆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南木只能回到房内,她满心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杜怀泽也不会遭受这般折磨。可她也清楚,杜怀泽是真的爱她,为了他们的未来,不惜与家族对抗。 同时南木也清楚,这是古代,个人的能力是无法与礼教对抗的,哪怕是世子也会无能为力。 南木没有办法见到世子,只能开了药方,让半夏抓药回来,她将其做成药膏,偷偷给世子送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看似风平浪静,南木可没天真到认为闹到这个地步了,国公府还能容得下她。 南木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方四角天空,神色凝重。她心里明白,国公府如今已是暗流涌动,自己能安稳待在这绮兰院,全赖世子相护。 若没了这层庇护,在这深宅大院里,一个小妾的性命,确实轻如蝼蚁。 她要知道国公府对她如何处置,她要知道国公府下一步的计划。 而今,她不仅有世子的相护,还有太子的关注,加之将错就错的一个远房表妹身份,国公府还有退路,应该还不敢秘密处死她。小命只是暂时是保住了。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南木喃喃自语,美眸中透着坚毅,如今能帮自己摆脱困境的,唯有主动出击。 于是,她让紫苏去求祖母身边的周嬷嬷,求见祖母一面,可紫苏每次都失望而归。 祖母那边,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对她的求见毫无回应,就这么冷冷地晾着她。 按照国公府的规矩,像南木这种身份又惹出如此风波的女子,下场无外乎两种:要么悄无声息地因病“消失”,要么就被发卖出去。 世子杜怀泽也深知这一点,为了保护南木,他态度异常强硬,放话谁敢动南木一根毫毛,国公府他也不待了。 祖母和国公爷虽然恼怒这个逆子,心中对南木更不满,可也不敢轻易触怒这唯一的世子。 于是,众人便达成了一种默契——冷处理。 在长辈们看来,世子不过是少年心性,一时被南木迷了心智,心头发热罢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世子新鲜劲儿过了,再处理南木也不迟。 到那时,世子也该成熟稳重些,懂得家族的考量与责任,再给他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一切便能重回正轨,也不耽误世子的大好前程。 而南木在赛诗会上的表现出来的才情,也让国公府众人疑惑,一个身份如此低下的女子,怎会有这般才情?她师从何人? 特别是这些时日太子的明显关注,南木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身世、才情、医术,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南木在房中辗转难眠,眼见求见祖母无果,她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 她让半夏去盯着祖母的院子,一旦没什么人了,赶紧回报于她。 半夏看着南木憔悴的模样,心疼地点点头,转身匆匆而去。 不多时,半夏一路小跑回来:“姑娘,祖母院子里的人都散了,就剩几个伺候的丫鬟。”南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快步朝着祖母的院子走去。 踏入院子,南木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祖母,她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祖母,南木自知惹下太祸,求祖母责罚。南木自知身份卑微,与世子天差地别,求您放南木出府。这段时日,因我让府中生出诸多事端,南木满心愧疚。” 南木微微哽咽,抬手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如今,唯有我离开,才是对世子最好的。世子对我一时的情谊,让他违抗长辈安排,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走之后,世子便能慢慢将我淡忘,不再被儿女情长绊住。说不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同意迎娶孙家小姐。孙家小姐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与世子才是良配,定能助世子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也能为府中开枝散叶,带来更多荣耀。” 南木俯身叩首,额头贴地,声音带着祈求:“祖母,为了世子的前程和府中的未来,求您成全,放南木走吧。如果祖母愿意,正好现在外面都道国公府有位江南来的表小姐,对外只需称表小姐被家人接回去了,风波自会平息。” 南木再次抬起头看着祖母:“祖母,您一生慈悲,就当是可怜可怜南木,放我出去吧。出了这府,南木定当铭记您的恩情,从此隐姓埋名,不再给国公府带来一丝困扰,日后如若南木有了造化,国公府有需要,南木定当报今日之恩。” 第17章精心策划合伙创业 南木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如一颗石子投入老夫人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祖母望着跪在地上的南木,心中暗自惊叹。几十年岁月的洗礼,让她见识过无数风浪,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说出的话条理清晰、顾全大局,哪里像个普通的孩子,又哪里像个寻常的小妾? 这不由得让她对南木的身份更加怀疑,也庆幸国公府没有急着处死这个小妾,而是冷处理,让她自己跳出来。这样以后对世子也有交待。 主动请离,既能让世子断了念想,回归正轨,又能让国公府避免落人口舌,不用背上苛待妾室的骂名,这般心思,实在是聪慧。 老夫人眼中眸光微微闪动,却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露一丝声色。 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孩子,你的话我听进去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再思量思量。你先回院子去吧,莫要着急。”说罢,便转头吩咐周嬷嬷:“周嬷嬷,你送南氏回去,路上仔细着些。” 周嬷嬷会意,走上前扶起南木,轻声说道:“南姑娘,咱们先回吧。”南木听了祖母这话,便知是有戏了,她顺从地站起身来,向祖母行了个礼,跟着周嬷嬷缓缓走出了院子。 现在,小命总算保住了,只需耐心等待即可。既然去意已决,离开国公府只是时间问题,那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打算?摆在眼前最迫切的问题,便是赚钱。 毕竟,有钱才能在这世间有底气,哪怕日后出国公府,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可如何赚钱呢?南木绞尽脑汁,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制糖!”对,就是红糖和白糖,这在古代可是稀罕物,一旦制成,不愁没有销路。 南木越想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这时,她想起在诗会上见过的林落英,那位出身江南首富之家的贵女,财力雄厚,若是能拉她入伙,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南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笔,以世子的名义写了一封信。信中言辞恳切,邀请林落英入股合伙开糖厂,还表明自己出独特配方,要求占五成利。 写好信后,南木仔细将信封好,叫来贴身丫鬟紫苏,神色认真地叮嘱道:“紫苏,这封信至关重要,你务必亲自送到,兵部尚书府林羽轩家,交到林落英姑娘手中。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紫苏用力点头,将信小心收好,放入怀中:“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好!”说完,便匆匆离去。 南木望着紫苏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封信能顺利送到,也希望林落英能对这个提议感兴趣。毕竟,这是她为自己和世子的未来争取的一线生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紫苏顺利将信送到,林落英展信一读,眼中光芒大盛。出身商贾世家的她,商业嗅觉极其敏锐,瞬间就察觉到这制糖生意背后隐藏的巨大商机。“此乃天赐良机!”林落英兴奋低语,当即决定与南木面谈合作事宜。 当晚,林落英一番乔装打扮,身着丫鬟服饰,巧妙地跟着紫苏混进了绮兰院。月光洒在庭院,两人屏退旁人,在屋内密谈许久。 南木详细阐述制糖工艺与商业规划,林落英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一番商讨后,两人顺利签订合作合约,白纸黑字,约定共同开启这场财富征程。 接下来的五天,林落英雷厉风行,凭借家族雄厚人脉与财力,迅速办妥制糖作坊所需的一应事宜。工具、人员、原料纷纷到位,万事俱备,只等南木大展身手。 终于,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悄然潜入绮兰院。 他身法轻盈,避开巡逻家丁,顺利找到南木。 南木心领神会,简单收拾后,跟着黑衣人翻墙而出,神奇的是,跟着黑衣人的动作,她的身体竟轻盈得像只猫,脚尖轻点墙面,稍一用力,便翻上了墙头,动作流畅自然,连她自己都愣了神。 “不对,翻这么高的墙啊,为何她能轻松就翻过去了?”南木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原主有武功基础?” 满心疑惑的南木,落地后并未急着跟上黑衣人。她深吸一口气,试着调整气息,再一提气,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拔地而起,三米多高的围墙,她轻轻松松就又翻了回去,紧接着又翻了出来。反复几次,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回。 南木又惊又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唆,真是想不通,原主有医术还有武功,为何就让人欺负死了呢?是不是年纪太小,又生病,一不小心就哽了。 不管怎样,有武功傍身,就多了一项技能,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多了几分底气。 可此时不是沉浸喜悦的时候,南木压下心中的惊喜,朝着黑衣人快步追去。 黑衣人藏了马车在墙外转角处,两人驾着马车,直奔郊外的制糖作坊。 南木踏入作坊,灯火通明,只见林落英、林羽轩、赵启铭和苏逸尘已等候多时。 “南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林落英快步迎上,眼中满是热忱与期待。 几人都故意避开国公府世子退婚一事不问。 知道南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人家的私事,也帮不上忙。 南木微微欠身,简洁行礼后说道:“诸位,时间紧迫,咱们这就开工吧,来几个师傅跟着我学。”话语间,她的眼神迅速扫过众人,沉稳又笃定,随即利落地卷起衣袖,大步迈向摆放甘蔗的车间。 她俯身捡起一根甘蔗,细细打量一番,点头满意道:“这甘蔗品相不错,糖分足,是制糖的好原料。”说着,指挥工人将甘蔗搬运至石碾旁。 “来,把甘蔗有序放入石碾,注意间距,别卡着了。”南木边说边亲自示范,动作娴熟。甘蔗在石碾的碾压下,汁水潺潺流出,南木盯着流淌的汁液,眉头轻皱,突然喊道:“停!这榨汁力度再加大些,汁水还能更充分。”师傅连忙调整,汁液愈发浓稠。 随着石碾的碾压,甘蔗的汁水被充分挤出,顺着凹槽流入下方的大木桶。 榨完汁的甘蔗渣也不会浪费,留作燃料备用。 榨汁完成后,便是熬糖的关键步骤。将甘蔗汁倒入大铁锅中,先用大火将汁水迅速煮沸,把其中的杂质和浮沫撇去。随后转小火慢熬,熬糖师傅时刻守在锅边,用长柄木勺不断搅拌,防止汁水粘锅。随着水分慢慢蒸发,甘蔗汁变得浓稠,颜色也逐渐加深,从浅黄色变成金黄色。 当汁水变得浓稠如浆时,就进入了炒糖阶段。师傅把浓稠的糖浆舀到另一口锅里,用更快的速度翻炒,此时糖浆的颜色迅速加深,变成诱人的红褐色,散发出浓郁香甜的气息。师傅凭借经验和手感,判断糖浆的火候,等到糖浆能拉出丝时,就差不多了。 第18章精成合作糖业问世 南木一直忙到凌晨,眼睛紧紧盯着熬糖的大锅,一刻也不敢松懈。随着时间的推移,锅中原本浅黄色的甘蔗汁,在她的精心熬制下,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越来越深。终于,第一锅红糖熬制成功! 锅中的红糖色泽红亮,犹如红宝石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浓郁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作坊,那股香甜醇厚且独特,勾得人味蕾蠢蠢欲动。轻轻搅拌,红糖呈现出细腻绵密的质感,如同丝绸般顺滑。 最后把炒好的糖浆趁热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模具中,有圆形、方形等各种形状,等待其自然冷却凝固。凝固后的红糖块坚硬如石,用工具轻轻敲开,便得到了一块块色泽红亮、香甜可口的红糖。 “成功了!”南木兴奋地大喊。 林落英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喜,疾步上前,拿起勺子舀起一点红糖,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紧接着欢呼道:“这味道,简直绝了!我敢说,这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红糖!” 林羽轩也满脸激动,双手用力鼓掌:“南姑娘,你可太了不起了!有了这红糖,咱们的生意肯定大火!” 赵启铭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红糖一上市,肯定供不应求!” 苏逸尘虽没说话,但嘴角高高扬起,眼神里满是对南木的钦佩。 南木抬手抹了把脑门儿的汗,把写满配方和制糖步骤的纸,一把塞到林落英手里,麻溜地吩咐:“后面就看你的了,盯着点儿工人。趁天还没亮,赶紧送我回国公府,晚上我再来教大伙做白糖。” 林落英拿着纸,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啥?你就这么把配方给我啦?不怕我黑你一把?” 南木乐了,嘴角一扬,大大咧咧地说:“嘿,我怕啥呀!你们是世子的铁哥们儿,那就是我南木的自家人。在我这儿,朋友可金贵着呢!再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的好配方多了去,就像那下蛋的老母鸡,一个接一个!我笃定,只要咱们一起干,保准能赚得盆满钵满,才不怕你们中途撂挑子呢!” 林落英一听,心里暖烘烘的,眼眶都有点红了,用力点头说:“南姑娘,就冲你这份信任,我肯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以后有啥要帮忙的,你吱一声,我林落英绝不含糊!” 林羽轩也赶紧凑过来,拍着胸脯嚷嚷:“就是就是,南姑娘这么爽快,我们要是掉链子,那还算人吗!” 赵启铭和苏逸尘笑着附和,热热闹闹的氛围里,几人的情谊又深了几分,就等着大干一场。 第二天夜幕刚落,月光还没来得及铺满院子,那身形矫健的黑衣人就如鬼魅般现身在绮兰院。南木早就候着了,见黑衣人一来,二话不说,迅速跟上。 等南木赶到制糖作坊,里头灯火通明,热闹得像个小集市。林落英几人顶着黑眼圈,却依旧精神抖擞,自昨天起就一头扎在这里没离开过。 瞧见南木,林落英像只欢快的小鹿蹦了过来,兴奋地嚷嚷:“南姑娘,你可算来了!按照你的配方和法子,今天一口气成功做了十锅红糖,整整五十斤呐!” 南木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大家都辛苦了,成果很不错!” 林羽轩挠挠头,憨厚地笑道:“可不嘛,我们几个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就怕出岔子。” 赵启铭也在一旁附和:“这红糖的品质,绝对上乘,我看呐,咱们得赶紧扩大规模,趁热打铁!” 众人围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商讨红糖价格。最终,综合成本和市场预期,将一斤红糖定价为五两银子。 这价格虽说不低,但凭借着独特的口感与优质的品质,不愁没有销路。 价格刚敲定,南木就挽起袖子,准备传授制作白糖的秘诀:“那咱们闲话少叙,接下来,我教大家做白糖,这工序可不简单,叫几个老成些的师傅跟着我,大家可得听仔细咯。”众人立马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木,像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 南木走到熬制红糖的大锅前,指着锅里浓稠的糖浆说道:“首先,咱们得把这熬好的红糖重新融化。就像这样,小火慢煮,同时不停搅拌,让红糖彻底化为糖水。”说着,她拿起长柄木勺,缓慢而有节奏地搅拌着,动作娴熟,众人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糖水彻底融化后,要往里头加黄泥浆水,草木灰也行。这黄泥浆可是关键,它就像个神奇的小卫士,能把糖水里那些看不见的杂质和色素全都吸附走。”南木边说,边让人端来事先准备好的黄泥浆水,小心翼翼地倒入锅中,原本有些浑浊的糖水瞬间起了变化,杂质慢慢沉淀到锅底。 “现在,咱们把上层澄清的糖水舀出来,倒进旁边这口浅底的大缸里。”南木指挥着工人,将糖水转移到大缸中,接着说道:“接下来,就需要耐心等待它冷却。在冷却的过程中,糖分子会慢慢聚集,开始结晶。为了让结晶长得更好,咱们还得在糖水里挂些竹条或者麻绳。这些东西就像小种子,能让糖晶乖乖地沿着它们生长。”南木说着,拿起一根竹条,轻轻放入糖水中。 “等到糖晶长到合适大小,咱们就把糖液连同晶体一起倒进特制的竹筛里。这时候,要利用重力和离心力,把糖蜜和白糖晶体分离开。分离出来的白糖晶体还有些潮湿,得把它们薄薄地摊在竹匾上,放在通风又干燥的地方晾晒。等水分彻底蒸发掉,咱们的白糖就大功告成啦!”南木一口气说完,长舒一口气,看着众人。 众人听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南木穿梭在忙碌的作坊里,眼睛紧盯师傅们的操作,不放过任何细微差错。一位师傅在分离糖蜜时手法稍显生涩,糖晶洒落些许,南木立刻上前指导:“动作再稳一点,感受糖液流下的力度。”她手把手示范,不厌其烦,直到每位师傅都能行云流水般完成工序,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还没喘口气,南木就从怀中掏出几张图纸,递给林落英,认真地说:“林小姐,麻烦你帮忙找靠谱工匠,照着这图纸打造,越快越好。”林落英接过图纸,展开一瞧,上面画的竟是一套刀具,大小各异、形状奇特。 林羽轩好奇地凑过来,挠挠头,满脸疑惑:“南姑娘,你要这些奇奇怪怪的刀具干啥呀?看着不像厨房里用的,也不像日常家什。” 一开始,南木抿了抿唇,想着这是自己的秘密,含糊说道:“我自有用处。”可转念一想,行医确实也是条赚钱的路子,便眨眨眼睛,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小得意说:“实不相瞒,我还精通医术,而且,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哟!这些刀具,都是我行医要用的趁手家伙。” 林落英眼睛一亮,兴奋地拉住南木的手:“原来你还有这本事!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好,交给我吧,保证帮你安排得妥妥的”。 第19章新业唤颜武功傍身 看着红糖、白糖的制作都没问题了,以后生产销售一条龙全可以放心的交给林落英打理,南木当甩手掌柜就等着分钱钱。 南木提议,所有红糖和白糖的包装纸上都打上标签,商标就叫“甜蜜蜜”。 大家一致同意。 可一个产品远远不够,南木细数着自己还会那些东西?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曾跟着老郎中配过一些美容养颜的药膏,在现代可是大受欢迎。 这古代深宅大院里,哪个女子不爱美?若是能做出独特有效的养颜膏,或许能打开一条出路。 打定主意后,南木起身,将林落英、林羽轩、苏逸尘、赵启铭几个叫到一起,低声说道:“各位,我们的糖厂成功了,但一个产品远远不够,我还有一个制化妆品的方子!就是面霜、口脂这些,绝对比现在市面上的好上百倍不止!不知各位是否有兴趣一起?征求下大家的意见,绝对不勉强,愿意就一起合作干一番大事业。” 林落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回应,听到这番话的另几人就炸开了锅。“愿意啊,太愿意了,这么好的事儿,我们肯定得参加!”。 “就是就是,南木你就说需要我们准备啥,列个单子,我们保证办好!”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高涨。 南木可是了解过,这古代的草药都是纯天然,质量杠杠的,做出来的产品肯定好。 林落英早被南木的制糖技术惊艳了,对她是无比信任加无上崇拜,自然十二万分同意,就问几时开始,她比南木还要急切。 南木看着林落英急切的样子,心中一暖,笑着安抚道:“林小姐莫急,咱们先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 说罢,她找来纸笔,认真细致地将所需的厂房,工人、各种工具,各种草药以及其他材料,一一列出清单,递给林落英,“林小姐,这些东西就劳烦你先去准备,等齐全了,咱们便可以大展身手了。” 林家本来就开有胭脂铺子,林落英也算是化妆品行业的半个行家,一看南木开的单子,心里就有数了。“好,十天之后,你就听我消息!保准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众人又就出资、生产、销售、分成、后续管理等细节作了分工和界定,林落英笑着看向南木,大方地提议:“南木,这方子可是你的宝贝,我看利润分配,还是你占百分之五十,另百分之五十我们四人分,我占二十六,你们仨一人占八成,你们觉得怎么样?”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南木想了想,觉得这几人都是她要抱的大腿,要长期合作,还是得多让一些利,就说,“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我出方子和技术,占四十股,林小姐是实际实施人,占三十股,你们三人一人占十股。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几人一脸的感动。 南木现在一无所有,只有技术和配方,一切要靠这几位的捧场,当即接着道:“感谢各位的信任,我手上确实还有些方子,但不能急,一项一项来,大家合作愉快!” 必须先给大家画个大饼,出钱出力才有动力。 敲定了一件大事,南木又接着道:“还有一事,想麻烦你们,我对京城不太熟悉,我想在外购置一处比较安静带小花园、宽敞些的宅子,日后有大用,不知林小姐能不能帮忙。” 南木不想现在把她要离开国公府的事告之,毕竟这些人都是世子的朋友,在生意合作前并不熟。 林落英听闻南木的请求,拍着胸脯说道:“南木,宅子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家在城中人脉广,要找一处带小花园的宽敞宅子,不过是小菜一碟。 “好!那这事就拜托了林小姐了!”南木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两百两银票交给林落英,这是定金。 聪慧的林落英哪能看不出南木手头的拮据,忙推开南木,爽朗的说:“不用,你所有的开销到你股份里扣就行。不怕你跑了。”众人一听也哈哈大笑。 南木也就不再客气。 随后,南木看了眼前边屋里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衣人。 “林小姐,那人是暗卫吧?看他周身气场,武功肯定十分高强。实不相瞒,我也想寻两个这样的高手,不知你可有法子?” 林落英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投向门口身姿挺拔的黑衣人“这暗卫可不好找,他们都是从小经过严苛训练的,国公府应该也有啊,你找世子要一个呀。” 没想到林羽轩直接向站在门外的黑衣人招了招手,“黑羽,你过来”,黑衣人恭恭敬敬走上前一抱拳,“少爷有何吩咐”?“黑羽,你以后就跟着南小姐,她是你的新主人”。黑衣人眉都没皱一下,立即对着南木跪下磕头。“黑羽拜见主子,望主子赐名”。 南木一脸懵逼,这就送她了,这么大个大活人,她现在也没地给他住啊,又不能带去国公府,忙道:“这使不得,林公子,谢你好意”,而林羽轩却一副送出去的人你看着办,反正他不回收的架势! 南木站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黑羽,内心五味杂陈。她不过是机缘巧合与林羽轩结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突然送她一个武艺高强的侍从。 “林公子,这大礼实在太过贵重,我……”南木还想推辞,林羽轩却抬手打断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南小姐,黑羽身手不错,跟在你身边,关键时刻能护你周全,就当是我林羽轩的一点心意,你莫要再拒。” 南木只好收下。她瞧着黑羽,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名字,便说:“你就叫黑羽,我也不另赐名了,只是我不能带你回国公府,你和林小姐一起购置宅子,你先住进去,打理一下。”黑羽领命,起身站到南木身后,身姿挺拔,仿若一座巍峨高山。 林羽轩又开口道:“南小姐若信得过我,我倒知道一处宅子,原是一位富商的别院,地段极佳,闹中取静,房屋也修缮得极好。只是这富商生意出了变故,急于脱手,价格应该好商量。”南木眼睛一亮,连忙道:“如此甚好,就劳烦林公子了。” 眼看此时也天色已亮,南木已和国公府老夫人谈开,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提议道,不如现在就去看房子,不知林公子方便否? “没问题,可以的”。林羽轩用眼神制止林落英和赵启铭几人跟着。 “你们几人今天事多着呢,现在红糖白糖产品出来了,先拿到落英家铺子试卖,你们几人要盯着扩大生产,免得到时货供不上。” 林落英总觉得堂哥有些不对劲,对南木也太好了一点,可她对南木也好啊,财神爷呀,敢不好吗! 第20章购置新宅美妆溢彩 不多时,南木、林羽轩、黑羽便来到那处别院。朱红的大门,门上的铜环擦拭得锃亮,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假山,旁边一湾清泉潺潺流淌。院内种满了奇花异草,正值花期,花香扑鼻。再往里走,是几间正房和厢房,屋内家具齐全,皆是用上好的木料制成。 黑羽一脸莫名,这不是少爷自己的别院吗?为何要说是别人的?以前也没听说少爷要把别院卖掉呀? 黑羽,你带南小姐转转,我去找房主商量一下价格,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不一会房主就来了,这不是少爷别院的管家吗?黑羽更懵懂了。 林羽轩见黑羽一脸便秘样,就指使他去把院子外扫干净。 南木并不知两人之间猫腻,满心欢喜,与那富商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敲定了价格。 只是这银子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南木面露难色。林羽轩见状,又道:“南小姐若手头不便,这银子我先帮你垫上,日后你再还我便是。”南木心中感激,觉得欠了林羽轩太多人情,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几人又去办理了过户,宅子购置妥当,黑羽便先行住了进去,负责打扫整理。南木则去街上采购了大量药材、鲜花和小瓶子偷偷回到了绮兰院。 南木决定按照方子自己先制作几款化妆品试试。 而是她带着紫苏、半夏三人就在屋里捣鼓开了。 什么桃花润肤膏、珍珠白芷美白散、玫瑰保湿露,做出来后,三人自己用在脸上试,效果不是一般般的好,脸一下子白了几个度,两个丫鬟兴奋得眼睛发光。 这期间,都是黑羽在跑腿,南木让黑羽将自己的首饰全拿去卖掉换成银票购买材料。 缺什么就买什么,几人配合十分默契。 一有空,南木就跟黑羽练功,原主是有武功基础的,加上南木精通人体脉络穴位,黑羽教得认真,融会贯通,武功还真的精进不少。 转眼十几天过去,黑羽通知,林小姐那边全准备好了。 这天白天,南木让两个丫鬟留守绮兰院为她打掩护,自己一溜烟翻墙而出。 跟着黑羽来到林小姐安排的作坊,竟然离她的新宅不远。 几位老板和五十位姑娘早等在那里。 南木也不磨叽,一到就开讲。 南木手持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笑意盈盈地向身旁好奇的姑娘们介绍:这是「桃夭凝露膏」原料之一,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温柔呵护。 每到春日,漫山遍野的桃花盛放,那是春天最烂漫的模样。我们在朝阳初升时,挑选那些最鲜嫩、最娇美的花瓣,轻采而下,洗净后阴干。 这过程,就像是封存住了整个春天的明媚。随后,将它研磨成细腻如烟雾般的粉末,再与精心熬制的羊脂相融。 你们瞧,这是我做的成品膏体,恰似春日黎明时分天边泛起的霞光,细腻丝滑。当你将它轻轻涂抹在肌肤上,就仿佛被春天的微风轻拂,滋润却不油腻。日复一日地使用,肌肤会渐渐焕发出桃花般的粉嫩光泽,宛如初绽的花蕾,充满生机与活力。 说罢,南木轻轻打开一个精致的瓷盒,一股淡雅的花香飘散开来,姑娘们纷纷凑近,眼中满是惊叹与向往。 接着,南木走向摆放着珍珠与白芷的桌前,拿起一颗圆润的珍珠,继续说道:“这是「玉颜雪肌散」的原料,凝聚着美白的神奇力量。 每一颗珍珠,都历经了深海的漫长孕育,它们圆润无暇,是大海最珍贵的馈赠。 我们花费时间与耐心,将其研磨成比雪花还要细腻的粉末,再搭配上同样研磨成粉的白芷。白芷的香气,淡雅而清新,就像山间的清风。 将一份珍珠粉与两份白芷粉混合,滴入几滴纯净的蜂蜜,调和成膏状。看,这洁白的膏体,如同冬日里最纯净的初雪。当你把它敷在脸上,丝丝凉意沁入肌肤,仿佛能感受到时光在倒流,暗沉与色斑逐渐被驱散。坚持使用,肌肤便能如春日雪后的晴空,纯净而透亮,散发着自然的光彩。” 姑娘们听得入神,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南小姐,我能抹点试试吗?” “当然可以,来,大家都试试”。姑娘们边试,边相互比较试用的效果,一个个惊叹不已。 南木微微一笑,走到一个花架前,拿起几支玫瑰,娓娓道来:这是「玫瑰凝香露」,是肌肤的甘霖。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玫瑰园,我们采摘那些带着晶莹露珠、开得最饱满的玫瑰花瓣。每一片花瓣都饱含着玫瑰的芬芳与生机。 把它们放入蒸馏器,添上清澈的泉水,用小火慢慢蒸馏。你们看,蒸馏出的液体清透如晨露,却又蕴含着玫瑰那浓郁而甜美的香气。 轻轻一拍在脸上,瞬间被肌肤吸收,就像给肌肤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让你整日都被玫瑰的温柔环绕。 夏日里,将它冰镇后使用,更是能驱散暑气,带来清凉与舒爽,仿佛置身于玫瑰盛开的仙境。 在一片赞叹声中,南木又拿起一捧洁白的茉莉花:这是「素馨清梦膏」,是夏日里的一抹清凉慰藉。盛夏时节,茉莉花开,满院飘香。我们收集这些洁白如雪的花瓣,与上等的蜂蜡、荷油精心混合,经过多道工序熬制。 制成的香膏质地绵软,色泽淡黄如琥珀。轻轻一抹,淡雅的茉莉花香便萦绕周身,不仅能驱赶蚊虫,还能让你仿佛置身于一片茉莉花海,每一次呼吸都满是芬芳,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清新的香气之中。” 最后,南木拿起一支紫草润唇膏:这是「紫堇润唇玉露」,是呵护双唇的贴心之物。将紫色的紫草浸泡在温热的橄榄油中,让油液充分吸收紫草的精华,再加入适量蜂蜡加热融化,冷却后就成了这支润唇膏。看它的色泽,是那种天然的淡紫,温柔而迷人。 涂抹在唇上,滋润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双唇变得柔软娇嫩,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让你的笑容更加动人。 我们目前就生产这五个产品,你们五十人分成五个组,各组选出一名组长,按照方子开始分工吧。 林落英、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几人和姑娘们一起听着南木美妙的讲解,沉浸其中,如梦如画,大家围在南木身边,眼中满是敬佩与憧憬。 苏逸尘给作坊取了个响亮的名字《花颜坊》,大家都觉得好。一致通过。 南木的美妆世界,正缓缓在她们眼前展开,充满着无限的魅力与可能。 第21章南木离府逐梦新途 暮色像一层浓稠的墨,缓缓晕染开来,将整座国公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这天南木在《花颜坊》忙了一天,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溜回国公府。 她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绮兰院,可刚踏入院子,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婆子堵了个正着。 “南姑娘,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婆子扯着嗓子,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南木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面上却强装镇定,轻声问道:“嬷嬷,找我有事吗?” “老夫人下午就派人来传你,结果几次都不见人影,两个丫鬟也说不清楚你的去向。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这不,老奴一直在这儿守着,就等你回来呢!”婆子皱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说着,那语气里满是埋怨。 南木心中一凛,这些天她忙着在外面筹备自己的美妆事业,虽说料到国公府可能会有所察觉,却没想到现场抓包了。她定了定神,问道:“嬷嬷可知老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老夫人今儿个听了好些关于你的事儿,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婆子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南木随着婆子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 此时,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周嬷嬷正低声向老夫人汇报着:“老夫人,南木今日又翻墙出去了,和林府的林落英小姐来往密切,前几天也出去了,回来还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药材,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我们的人还发现她身边有个暗卫,身手极好,咱们派去盯着的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摸清这些情况。” 老夫人坐在雕花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手里的佛珠不停地转动着,却始终一言不发。 “还有,今儿个派出去查南木身世的人回来了,证实是一农夫捡了她后将她卖给了人牙子,后面的事就不知了,而苏府也是两年前从人牙子处买回府的。” 周嬷嬷顿了顿,偷偷抬眼瞧了瞧老夫人的脸色,见老夫人依旧神色平静,才接着说,“世子还有三天禁足期满,老夫人,为了免生枝节……” 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同意她的请求吧,把她叫来,我再叮嘱几句。” 不一会儿,南木被领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说道:“南木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找南木有何事?”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南木,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许久才缓缓说道:“你自请离去,我国公府也不为难你一个小姑娘。” 老夫人声音沙哑,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过几天世子禁足期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只需答应我,绝不再与世子有任何瓜葛。”话音刚落,老夫人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南木的眼睛,那眼神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木心中一紧,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谢老夫人成全,南木保证与世子断得干干净净,与国公府断得干干净净。”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过去的一切做最后的告别。 老夫人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些许:“好,老身信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南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国公府这一年多来对南木的照顾,南木没有要求。”在这一年多的时光里,国公府于她,有过冷漠,也有过温暖,但此刻,她只想奔赴新的生活。 老夫人对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周嬷嬷心领神会,转身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五百两银票整齐地码放着,旁边是南木及紫苏、半夏的卖身契,纸张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即将结束的过往。 “南木,你一个小姑娘出去不容易,这银票你收下。紫苏、半夏这两个丫头你也用顺了手,就一起送你了。望你千山万水,一生顺遂。”老夫人的语气里,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像是一位长辈对晚辈最后的牵挂。 南木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推辞,伸手端起托盘,再次行礼:“多谢老夫人,南木告退。”说罢,她挺直脊背,转身退出房间。 回到绮兰院,紫苏和半夏正焦急地在屋内踱步。见南木回来,紫苏赶忙迎上前,急切问道:“姑娘,老夫人没为难你吧?” 南木轻轻放下托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俩。 末了,她看着两个丫鬟,认真问道:“如今我要离开国公府,前路未知,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姑娘,我们当然愿意!”紫苏想都没想,立刻回答,眼中满是坚定,“自打跟着姑娘,您就从没把我们当下人,去哪儿我们都跟着您。” 半夏也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对,姑娘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我们就盼着能一直伺候您。” 南木眼眶湿润,心中满是感动,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说道:“好,有你们在,我便安心了。咱们这就收拾东西,连夜出府。”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收拾衣物、整理细软。南木将那五百两银票和卖身契小心收好,这是她开启新生活的底气。很快,行李收拾妥当,南木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一年多的院子,熟悉的一草一木,此刻都被夜色笼罩。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出了院门。 月光如水,洒在她们前行的道路上。出了国公府的大门,南木顿了顿,回头望向那巍峨的府邸,心中五味杂陈。从今往后,她将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姑娘,咱们去哪儿?”半夏小声问道。南木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轻声却有力地说:“去咱们梦想开始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夜色中,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坚定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那是她们迈向新生活的宣言。 害怕有人跟踪,南木留了个心眼,当天晚上,主仆三人住进了旅店。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三人匆匆收拾好行李,来到旅店门口,租了一辆前往江南的马车。 车轮滚滚,驶出城门,扬起一阵尘土。出城不远,在一个小山脚下,黑羽早就等在这里,三人迅速下车,转乘黑羽的马车。黑羽驾着马车,巧妙地绕了几个弯,悄然回到城中。而那辆原本租的马车,车夫驾驭继续朝着南方奔去。 第22章攻守同盟世子情深 回到新购的院子,三人安顿好。 南木将自己的院子改名听雨居,院子里有几株垂柳,细长的柳枝随风轻舞,仿佛在欢迎新主人的到来。 南木知道,自己不告而别离开国公府,世子一定会到处找她,为了断了世子的念想,必须和世子的几位好友攻守同盟,帮她隐瞒她的行踪。 随后,南木来到花颜坊。 作坊里弥漫着草药和花卉的香气,伙计们正忙碌地准备着各种原料。 见南木进来,众人纷纷恭敬地行礼。 刚好几位合伙人都在。 南木将大家的叫在一起,开诚布公,真实客观地叙述她在国公府的处境,她和世子的关系,世子为了她拒婚及她离开国公府的苦衷,最后强调她南木虽是一孤女,地位低下,但这一生她宁愿孤老不愿为妾,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闹到今天,国公府没有对她下手只是不想逼世子太紧。 而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而闹得国公府不和,甚至影响世子的大好前程。 她离府后,世子肯定会找她,为了世子好,希望大家一起帮她隐瞒,绝不可告诉世子她的行踪,如若不然,她会离京,真的消失。 几人听了她的话有震惊有同情也有敬佩,林落英听完,叭在南木的肩头哭得稀里哗啦,当即表态:“好,我们帮你”。 几人都是高门大宅的子弟,对高门贵府后院的那些阴狠手段并不陌生,也敬佩南木这种不怨不怜潇洒自保的勇气。林落英指着另三位,“你们三个,谁敢在世子面前泄露南木的行踪别怪本姑奶奶不客气”。 林羽轩说,“南木,放心,我们都会帮你”! 苏逸尘和赵启铭也连忙发誓表态! 在大家纷纷表态后,南木眼眶微红,向众人深施一礼,言辞恳切:“大恩不言谢,南木铭记于心。” 林落英拉着南木的手,信誓旦旦道:“你就安心在这儿,有我们护着,世子找不着你。” 国公府。 今天,世子禁足期满,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杜怀泽好不容易熬到解除禁足,对南木日夜的思念和担心让他恨不得立即飞到她身边。 世子精心洗了花瓣澡,换了新衣,就兴冲冲来到绮兰院,满心欢喜瞬间被怔忡茫然取代。 屋内陈设依旧,南木亲手所绣的帕子还搁在案头,可佳人却没了踪影。他指尖轻触那帕子,喃喃唤着南木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无人应答。 “来人!”世子猛地转身,冲门外厉声喊道,声音里藏不住的焦急与愤怒。 贴身小厮匆匆跑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地,头都不敢抬。 “南姑娘呢?她去哪儿了?”世子揪住小厮的衣领,双目通红,好似一头发怒的困兽。 小厮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世子饶命……南姑娘她……她几日前就离开了。” 世子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脑海里一片混乱。怎么会呢?她怎么能离开呢?他好不容易退了婚约,好不容易熬过禁足,满心都是与她重逢的画面,如今却人去楼空。 她走了还是不见了?杜怀泽想到这里,刹那间,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紧接着,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每一下都像是要冲破胸膛。 他来不及细想,拔腿就朝着祖母的院子狂奔而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却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惊惶。 到了院子,他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祖母身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膝盖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破碎:“祖母,南木呢?你不要为难她,千错万错都是孙儿的错,要打要罚冲孙儿来,把南木还给我?把南木还给我可好?”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国公府世子的沉稳,满心满眼只有南木的安危。 老夫人看着孙儿这般模样,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去扶他,嘴里念叨着:“怀儿,快起来,别跪着。”费了些力气,才将杜怀泽扶起。 杜怀泽被扶起后,双手依旧紧紧抓着祖母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开半分,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惶恐。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南木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不想你和国公府为难,自请离府,祖母当然也不会为难他,你放心,祖母给了她傍身的银子,把紫苏、半夏也送给她了,主仆三人一起走的。怀儿,你是国公府世子,以后偌大的国公府靠你来支撑,你不能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自毁前程啊!” 杜怀泽像是根本没听进祖母后半段的话,只是反复呢喃:“祖母,她真的是自请离去?她还活着是不是,你们没有为难她是不是?”那模样,仿佛只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就能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突然,世子像是想起什么,又冲回绮兰院,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里面南木的衣物少了大半,还有他送她的那支羊脂玉簪,也不见踪迹。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心中满是懊悔与自责。他还是没有护住她,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能去哪里呢? 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桌上的一张纸。 世子一把抓起,展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世子,妾本孤女,承蒙厚爱,却也深知高门深宅非我所能容身。妾所求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既不能得,唯有离去。莫要寻我,各自安好。” 看完信,世子的手无力地垂下,信纸飘落,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喃喃自语:“阿木,你还是不信我,不信我能护得住你,不信我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阿木,无论你在哪儿,我定要找到你,阿木,我绝不会放手。” 杜怀泽一直不相信南木会离开他,她一定是被逼的,可他不知去哪找她,不知如何抗争,一连几天,只是呆在绮兰院,对着南木的旧物自言自语,时而微笑时而流泪。 杜怀泽在这曾经满是南木气息的绮兰院里,已然失了往日的神采。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长久地坐在南木常坐的榻上,目光呆滞地望向虚空,仿佛能在那虚无之中看见南木的身影。 第23章世子寻人朋友无助 杜怀泽怎么也放不下南木,睡里梦里,总是一些南木遇到危险无助的画面。每每让他心痛不已。 在绮兰院,他的手缓缓抚上南木留下的一件旧衣裳,动作轻柔得好似生怕弄疼了这件衣物,就像曾经对待南木那般小心翼翼。 指尖摩挲着衣物的纹理,他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回忆,轻声呢喃:“阿木,你还记得吗?那日你穿着这件衣裳,在院子里扑蝶,笑声就像春日里最清脆的鸟鸣,我从未见过那般动人的你。” 可话音刚落,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衣裳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呢?你定是被逼无奈。”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起身,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南木常用的那支木梳。他轻轻梳理着梳子上残留的几缕发丝,仿佛在梳理着他们曾经的过往。“这梳子,你每日都用,如今你走了,它却还在。”说着,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苦笑。 踱步到窗边,他望向窗外那棵桂花树,喃喃道:“你说过,等这桂花树开花,你要为我酿桂花酒的,可如今,花还未开,你却不在了。”说着,他的身子缓缓滑落,靠在窗边,双手抱膝,泪水再次决堤,肆意流淌在脸颊上。 国公爷听闻了世子的行为,气得恨不得再把这个没出息的逆子再打一顿。 国公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脚下的青砖似乎都要被踏出坑来。“逆子!简直是逆子!”他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为了个小妾,这般失了分寸,成何体统!国公府的颜面都要被他丢尽了!”国公爷转头看向国公夫人,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当初就不该由着他胡闹,如今被孙阁老恨上了,他却为了那女子寻死觅活,全然不顾身份!” 国公夫人坐在一旁,神色忧虑,轻声劝道:“老爷,您先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怀儿这孩子,向来重情,只是这次确实糊涂了些。” “重情?他这是昏了头!”国公爷余怒未消,“国公府百年的基业,将来都要落在他肩上,他却为了儿女私情,这般任性妄为!” 稍作平复后,国公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吩咐下去,让府里侍候的都盯紧了世子,没我的允许,这些时日半步都不许他踏出府门。敢有违抗的,家法处置!” “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国公夫人应下,又温言安抚了几句,才匆匆出了书房,去传管家传达国公爷的命令。 不多时,整个国公府便行动起来。世子院外,守卫加了一倍,个个神色冷峻;平日里与世子亲近的小厮、丫鬟,也都被暗中告诫,不得向世子透露府外消息,更不许帮他传递信件、私会外人。 而世子杜怀泽,正坐在绮兰院,喃喃自语:“阿木,你究竟去了哪里……我定会寻你回来。” 又是一个月过去,杜怀泽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这天,杜怀泽偷偷给曾经的好友,京城四少下请帖,相约芙蓉轩相聚。 暮色笼罩着京城,天边的晚霞似被打翻的颜料肆意铺展。杜怀泽一袭玄色长袍,身影略显单薄,疾步踏入京城最雅致的芙蓉轩。 今日,他将林羽轩、苏逸尘和赵启铭约在了此处,盼着能在挚友的帮助下,寻回南木。 “怀泽,许久不见!”林羽轩爽朗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大步跨进包厢,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可瞧见杜怀泽憔悴面容的瞬间,笑容僵住,眼里满是担忧。苏逸尘和赵启铭也相继而至,几人寒暄落座,屋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杜怀泽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诸位兄弟,今日邀你们来,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将与南木相识相恋的过往和盘托出,从初见时的心动,到相处中的甜蜜,再到南木被迫离开后的绝望,每一个细节都饱含深情与痛苦。 “南木她……她是我此生不可割舍之人,可如今她不知去向,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恳请兄弟们助我一臂之力。”杜怀泽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站起身来,对着三人深深一揖。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林羽轩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与苏逸尘、赵启铭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为难。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苏逸尘轻咳一声,垂下眼睫,避开杜怀泽炽热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击。赵启铭坐立不安,双手搓个不停,小声嘟囔:“这……这可真是难办。” 林羽轩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开口:“怀泽,你的心情我们都懂,可这找人实在棘手,我们也没什么头绪啊。”杜怀泽却不罢休,又是深深一揖:“兄弟们,只要能找到南木,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三人神色愈发不自在。 赵启铭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怀泽,你别逼我们了,我们……”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羽轩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差点跳起来。 苏逸尘赶忙打圆场:“怀泽,你先别急,我们不是不帮你,只是需要时间想想办法。”杜怀泽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说:“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们了,只要能找到南木,我杜怀泽定当涌泉相报!”三人只能尴尬地赔笑,心里却发愁该如何应对。 听雨居。 南木走到摆放着各种化妆品半成品的架子前,拿起一瓶还未完成的玫瑰保湿露,轻轻摇晃着,看着那晶莹的液体在瓶中涌动,思绪飘远。 她深知,离开国公府只是第一步,未来还有无数的挑战等着她。 此刻,在这雨居和化妆品作坊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希望。 这段日子,南木强压下自己对世子的思念,全身心地投入到化妆品的研制和改良中。她尝试着用不同的草药和花卉搭配,不断调整配方。 有时候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比例,她会在作坊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紫苏和半夏也在一旁帮忙,一个负责记录实验数据,一个帮忙调配原料,主仆三人齐心协力,将花颜坊从最初的五个产品扩大到了七个产品。 第24章南木有孕玻璃方子 这天,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小院里,南木正坐在窗边,手捧着书卷,心思却全然不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她在想怀泽,想怀泽此时在做什么,是不是慢慢的将她忘记了。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林羽轩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南姑娘,看书呢。”林羽轩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寂静,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南木连忙起身相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公子,快请坐。”两人落座后,气氛却有些尴尬,一时相对无言。 终于,林羽轩长叹一声,率先开口:“南姑娘,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说怀泽的近况。”听到“怀泽”而字,南木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担忧,更多的却是无奈。 林羽轩将杜怀泽这些日子的痛苦、对南木的深情,以及寻找她的坚定决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每日对着你的旧物发呆,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林羽轩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他真的很爱你,南姑娘。” 南木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口茶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茶水险些洒出。慌乱中,她抓起桌上一盘酸梅,匆匆塞了一颗进嘴里。 酸梅的酸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不知是因为林羽轩带来的消息,还是这酸梅的刺激,南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捂住嘴,起身就往屋外冲去,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传来。 林羽轩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起身跟了出去,只见南木扶着墙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心想莫不是这消息把她吓着了?”林羽轩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去请大夫。 南木强忍着不适,伸手拦住他:“林公子,不必了,我只是吃坏了肚子,休息一会儿就好。”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羽轩满脸担忧地看着她,还想再劝,可看到南木疲惫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南姑娘你先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南木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多谢林公子关心,让你费心了。” 林羽轩又安慰了几句,见南木实在不愿多言,也不好再打扰,便告辞离去。看着林羽轩远去的背影,南木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怀泽,对不起,我也不想离开你啊……” 南木瘫坐在地上,脑海里一片混乱,方才的呕吐让她后知后觉,自己近来对酸食的偏爱似乎并非偶然。她颤抖着伸出手,给自己搭脉,指尖触碰到手腕脉搏的瞬间,那沉稳有力、如珠走盘般的滑脉,让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我……我有了?”南木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在国公府的日子,自世子夜宿绮兰院后,每天清晨,国公夫人的贴身嬷嬷都会准时送来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还必须看着她喝下去才肯离开,那是避子汤,是深宅大院里用来掌控子嗣、维持家族秩序的手段。 可那次,世子突然闹退婚,整个国公府陷入一片混乱,也就没人再管她喝没喝那汤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次疏忽,命运的轨迹就此改变。 南木心中五味杂陈,虽说她的灵魂有着三十二岁的阅历,可这具身体不过才十四岁,在现代社会,还只是个青涩的初中生。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可一个新生命却已悄然扎根。 “这可如何是好……”南木低声呢喃,心中既有对新生命到来的新奇与惊喜,又有面对未知未来的惶恐与不安。 前世,钟旭一直渴望能和她有个孩子,可那时的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热爱的医学事业,对生孩子的事总是敷衍推脱,如今想来,竟是有些遗憾。 可现在,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她甚至还没做好准备,就要面临母亲这个全新的身份。 经过几天几夜的思想斗争,南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这是她和杜怀泽爱情的结晶,是她在这个异世血脉相连的人,也是她生命全新的开始。 只是,现在怀泽既然在找她,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南木不想杜怀泽以一己之力为了她和整个家族甚至这个社会的礼教、秩序抗衡。 南木决定离开京城,一个人悄悄离开。 好在林落英能力超强,仅三个月,糖厂和化妆品生意火爆,风靡全京城,供不应求!因定价高,奇货可居,一个月就开始盈利,这个月南木就分红了三万两,她让紫苏全换成了银票,就是为了有一天迫不得已时好跑路。 在古代做生意真是太来钱了。 南木决定在走之前,将制作玻璃的方子和流程整出来,化妆品装进各种漂亮的玻璃瓶子,价格必须翻倍。 听雨居内,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南木日渐消瘦却满是专注的面庞。窗外,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和着笔尖摩挲纸张的簌簌声响,交织成一曲静谧的乐章。 南木已经把自己关在这方小天地里整整十天,饿了就匆匆咽下几口紫苏送来的饭菜,困了便趴在堆满图纸的桌上稍作歇息。 如今,桌面上层层叠叠地铺满了画满精细线条与详尽标注的纸张,地上也散落着几张揉皱又展开的草图。 她搁下毛笔,长舒一口气,眼中疲惫却透着如释重负的欣慰。眼前这堆凝聚着无数心血的图纸和手稿,便是玻璃制作的完整方子与流程,从熔料比例到成型工艺,从模具设计到精细打磨,事无巨细,都被她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这些玻璃制品的设计可不单单局限于化妆品容器,还有造型别致的水杯,线条优雅流畅,杯壁轻薄剔透,仿佛能将杯中的琼浆玉液都映衬得更为诱人;精美绝伦的花瓶,或圆润饱满,或修长婀娜,每一处弧度都精心雕琢,插上几枝鲜花,便能为房间增添几分诗意;能够清晰映照面容的镜子,平整光滑,边框还设计了独特的雕花装饰,实用又美观;甚至还有适用于房屋的玻璃窗,一旦安装,既能让室内洒满温暖阳光,又能抵御风雨侵袭。 第25章完善设计南木离去 南木将这些图纸和手稿仔细整理好,又写了一个制作消炎止血生肌的金创药方和冻疮膏药方放在一起用麻绳紧紧捆扎,郑重地放在案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即将离开京城,这是一场不打算告知任何人的远行,而这些便是她留给这个团队的珍贵馈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紫苏轻柔的声音:“小姐,林小姐来了。”南木深吸一口气,起身迎接林落英。 林落英一进门,便满脸好奇,快步走向南木:“南木,紫苏说你找我,神神秘秘的,到底有啥好事?” 南木微微一笑,将桌上的图纸递过去:“落英,你看看这个。” 林落英接过,逐页翻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南木,这……这是玻璃制作的方子?!还有这么多新奇的设计!还有药方?你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南木谦虚地摆摆手:“只是这段时间琢磨出来的,想着肯定能派上大用场。以后咱们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林落英激动得来回踱步:“何止更上一层楼,这简直是要一飞冲天!有了这些,咱们的事业得火遍整个大楚!” 林落英紧紧攥着玻璃图纸,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嚷嚷着:“南木,这么绝妙的设计,你脑瓜子怎想出来的呀?我都不敢想做出来得多漂亮!” 南木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光芒,拿起一张图纸说道:“落英,这还只是一部分,除了前面说的杯子、瓶子,窗户,我打算把玻璃的用途发挥到极致。先说说灯具,做玻璃灯罩,透光性好还防风,再配上精美的玻璃灯碗,往富贵人家的客厅一摆,既实用又添雅致。” 林落英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新奇:“还有这等妙用?我都想象不到点亮时有多美!” 南木轻轻点头,又抽出另一张图纸:“饰品方面,玻璃珠子能串成项链、手链,色彩丰富,光泽独特;玻璃耳坠摇曳生姿,手镯温润剔透,肯定受姑娘们欢迎。” 林落英听得入神,忍不住赞叹:“这要是戴在身上,走在街上得多吸睛!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饰品。” 南木接着介绍:“日常器皿也少不了,玻璃酒杯能让酒色尽显,酒壶设计成独特造型,宴客时拿出来很有面子;还有玻璃果盘,摆上水果格外诱人。” 林落英频频点头,满脸佩服:“你这脑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新奇点子!” 南木微微一笑,继续道:“另外,我还设计了眼镜,能帮视力不好的人看清东西;还有玻璃佛器,比如佛塔、佛像,在寺庙里肯定别具一格。” 林落英惊讶得合不拢嘴:“南木,你太厉害了!这些我连想都没想过,你却都画在图纸上了。” 南木收拾好图纸,认真地说:“落英,接下来就靠你把这些变成现实,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做,慢慢扩大规模,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药方你和林羽轩商量,是你们自己做还是和药厂合作,我只占百分之三十利,我让十成利给林公子。 林落英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你放心,你的药方肯定是最好的,我们自己做,我肯定全力以赴!” 接着两人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玻璃厂、药厂的筹备细节,从合适的场地选址、经验丰富的工匠招募,到关键的设备采购,再到如何进行产品推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将玻璃厂和药厂办起来。 不知不觉,夜色愈发深沉。林落英终于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南木,厂子的事你放心,等我消息。”南木微笑着应下,目送林落英离开。 待林落英的身影彻底消失,南木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缓缓转身,看向屋内自己这段时间整理好的行囊,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然。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新生命。南木在心底默默发誓,为了孩子,也为了杜怀泽的未来,她必须离开京城,而这一切,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信任的林落英,也不打算带黑羽、紫苏、半夏走,就让他们在这里帮她守着产业吧,也为孩子积累一些财富。 第二天,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听雨居的屋内。南木早早起身,神色凝重且决绝。 她不动声色的将黑羽,紫苏,半夏都支出去办事,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南木立刻行动起来。 为了不被人追踪,她决定女扮男装,她走进内室,打开衣柜,翻找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男装。 那是一袭月白色锦袍,绣着精致的暗纹,配上玉冠和丝带,显得贵气十足。她熟练地束发戴冠,将自己打扮成一位富家小公子。 南木给黑羽三人留下一封信和五千两银票。 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裹,里面装着二万五千两银票、托林落英打造的手术刀具、银针和几件简单的衣物。悄无声息就出门了。 走出听雨居,南木来到街边,租了一辆外观普通却内部舒适的马车。她将包裹放进车内,自己也坐了进去,南木觉得江南气候好,适合养孩子。 “去江南”,南木对车夫说。”车夫应了一声,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城外驶去。 一路上,南木透过车窗,看着京城的景色渐渐远去。她知道,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充满未知,但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别无选择。 而黑羽、紫苏、半夏三人忙完主子交待的事,到晚上回到听雨居,到处找不到南木,天都塌了,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天色渐暗,残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听雨居的院墙上,为屋内镀上一层昏黄而又压抑的色调。 黑羽、紫苏、半夏满脸焦急,在屋内四处翻找,家具被挪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半夏又去《花颜坊》和《糖甜蜜》两作坊找了,也没人。 “姑娘到底去哪儿了啊?”紫苏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都怪我,没照顾好姑娘!”半夏自责地捶着自己的腿,懊悔不已。 黑羽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先别慌,咱们再仔细找找!”可尽管他们把听雨居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池塘都不放过,依旧不见南木的半点踪迹。 黑羽心急如焚,转身就往林羽轩的府邸奔去。 林羽轩听闻此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不敢想象若是南木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他立刻差人通知了赵启铭和苏逸尘。 林落英去外地购设备原材料去了,不在京城。 不多时,几人赶到听雨居。紫苏和半夏一见到他们,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众人顾不上安慰,又将听雨居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结果仍是徒劳。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赵启铭灵机一动,提议道:“去南姑娘的书房看看,要是她自己走的,说不定会留下书信。” 众人赶忙冲进书房,四处翻找。终于,苏逸尘在书桌的一卷设计图旁边发现了两封信和五千两银票。 第26章南木留书意外相逢 林羽轩手颤抖着拿起信,缓缓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公子、苏公子、赵公子、林小姐: 见字如晤。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踏上离京之路,实因诸多缘由,无法与诸位当面辞行,还望海涵。 回首相识以来,承蒙诸位倾诚相待、鼎力襄助,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感激之情难以言表。若无你们,我在这京城恐举步维艰,更难实现心中抱负。 落英,与你们携手经营糖厂、化妆品厂,是我此生幸事。后续我还会继续扩大糖类和化妆品类的新品研发。如今玻璃厂、药厂之事,本应共同推进,却无奈我不得不先行离开,万分愧疚。 玻璃厂、药厂的图纸与规划皆已备好,万望你能牵头继续推进。选址需考量交通、原料供应;工匠招募务必严格筛选,确保技艺精湛;初期产品以高端为主,打响名声后再拓展品类。每一步都不易,辛苦你了。 至于怀泽,他的深情我岂会不知。与他相处的时光,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回忆。离开他,实非我愿,满心皆是不舍。若他日后寻问,烦请诸位替我隐瞒行踪,待我安稳下来,自会与你们联系。 林公子、苏公子、赵公子,平日承蒙关照,若无你们的支持,我难以应对诸多难关。日后生意场上,也望你们多多扶持落英。 还记得那次在芙蓉轩,我点了一道糖醋排骨,店家做不出来。我知道是因红糖稀缺,用作做菜成本过高,实在无法烹制。 不过如今我们已然有了充足的糖,终于可以品尝这道佳肴。今日我便将糖醋排骨的做法详细写下,你们照着做,或将方子卖给大酒楼,可成为一道招牌菜。 做法如下:先挑选肉质鲜嫩的排骨,切成均匀小段,随后冷水下锅,放入姜片、葱段与料酒去腥。待水煮沸,仔细撇去浮沫,接着让排骨再煮上片刻,捞出沥干备用。 下一步,热锅凉油,将排骨放入锅中,以小火慢慢煎制。这一步急不得,需耐心等候,直至排骨两面呈现出诱人的金黄之色,如此口感方能外酥里嫩。 随后,便是调配关键的糖醋汁。在碗中倒入适量的糖、醋、老抽,再加入清水搅拌均匀。糖与醋的比例至关重要,需依个人口味适当调整,多尝试几次,自能调出心仪的酸甜滋味。 待排骨煎好,将调好的糖醋汁缓缓倒入锅中,转至中火,让汤汁慢慢浓稠,确保每一块排骨都能均匀裹上这浓郁的酱汁。最后,撒上一把白芝麻点缀提香,这道美味的糖醋排骨便大功告成。 想象着你们品尝这道菜时满足的神情,我心中满是欢喜。 待诸事安定,我定会归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共图大业。愿大家诸事顺遂,身体康健。 南木书 等几人一一看完信件,林羽轩又打开另一封信,是写给黑羽几人的。 “黑羽、紫苏、半夏: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踏上远行之路。请原谅我没有带上你们,因为京城这边的生意需要你们代我和林小姐她们合作,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向来知晓你们对我的忠心,也正因如此,诸多事宜才放心交付。听雨居是我极为看重之地,你们务必用心守护。 工厂和作坊生意,对我至关重要。往后你们需听从林小姐调遣,全力协助她。日常务必紧盯生产流程,把控好品质,若出丝毫差池,严惩不贷。分红所得,除了维持基本生计,剩余的一律存进钱庄,详细账目记录清楚,我日后定会查看。 在我归来之前,你们不可懈怠,不可擅自离开京城。若有要事,及时与林公子商议,不得自作主张。待我在外安顿妥当,自会与你们联络。 切切牢记,莫负我之所托。 南木书 黑羽读完,信纸从他指尖滑落,他呆立原地,喃喃道:“南姑娘,你到底去了哪里……”众人面面相觑,满心忧虑,却也只能望着那些信,无计可施。 林羽轩瘫坐在听雨居的椅子上,满脸懊悔,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自责道:“都怪我,要是我没把怀泽找她的事告诉她,南木或许就不会走。” 赵启铭在一旁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接口道:“可南木性子向来沉稳,若不是心里有了主意,也不会这般决然。她肯定是怕咱们在她和怀泽之间为难,才独自离开。” 苏逸尘微微皱眉,摩挲着手中的折扇,分析道:“她走时带了银票,想来是早有打算。只是这一去,山高水远,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回来。” 林落英恰好从外地归来,听闻此事,心急如焚地赶来。一进门,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南木怎么就突然走了呢?咱们一起打拼的生意,她怎么放得下心!”说着,她拿起南木留下的图纸,手微微颤抖。 “她信里只说让我们接着把玻璃厂、药厂办起来。可没了她,我心里实在没底。”林落英满心担忧,望向众人,似乎想从他们那儿寻得一丝安慰。 林羽轩长叹一声,安慰道:“南木心思缜密,既然做了决定,想必是有她的考量。她带足了银票,出去散散心也好。说不定等她回来,国公府的事也平息了,不再怪罪到南木头上。” 赵启铭点头应和:“是啊,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她交代的事办好,守好听雨居,还有这几家厂子。等她回来,看到一切都好好的,也能安心。” 众人陷入沉默,各自想着心事,屋内弥漫着浓浓的担忧与牵挂。 南木独自坐在马车里,一路朝着江南方向缓缓行进。时值六月,暑气渐盛,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烘烤着大地。好在这一路尚算顺遂,未遇什么波折。 当快要抵达青岩镇时,南木听闻前方青岩山山势奇险,常有劫匪出没。她心中警惕,便吩咐车夫停下行程,在此歇息一日,以作周全准备。 青岩镇规模虽小,却古朴宁静。镇内多为青石建筑,街道蜿蜒曲折。 镇西紧邻青岩山,山上怪石嶙峋,树木丛生,镇中一条名为花溪的小河从镇中潺潺流过,为小镇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随后,南木步入热闹的街市。她先是在一家铺子挑选了些可口的吃食,以备途中之需。又买了一把折扇与书生打扮相配。 而后,又特意寻到一家兵器铺,精心挑选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于袖间,权作防身之用。 南木手持折扇,漫步街头,气宇不凡。 第27章擦肩而过山中脱困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威风凛凛地迎面而来。 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她认识啊,太子钟珏,也就是那个和钟旭长得极像,让她在芙蓉轩失态失控的花美男,后来听说太子多次去国公府看望,还给她送了不少金银首饰,只是都让杜怀泽退回去了。 后来,太子就不曾出现,南木还以为他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像钟旭在现代,毫不留情的就丢开了她。 南木为此还小小失落、痛苦了那么一些些。 原来太子钟珏早在三月前就被皇上派来江南治水,听闻青岩山有匪患出没,心系百姓安危的他,即刻率领一队皇家锦衣卫匆匆赶来,也是赶到彭城。 马蹄声哒哒作响,钟珏骑在马上,神色严肃。 南木女扮男装,太子楚珏压根就想不到南木会出现在这里,与南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只觉对面这位公子长相极为俊俏,气质独特,却并未多想。 而南木认出钟珏后,心中暗自紧张,低下头佯装不经意地走过。就这样,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意识到,彼此命运的丝线已悄然缠绕,在今后的岁月里,编织出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南木便早早起身。清晨的丝丝凉意沁人心脾,她想着趁这凉快劲儿多赶赶路,便急忙唤来车夫,匆匆启程。 马车悠悠地驶入青岩山。山路崎岖蜿蜒,两旁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当行至半山腰时,猝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哨声划破寂静山林。刹那间,一群凶神恶煞的劫匪从各个隐秘角落如鬼魅般涌出,将马车团团围困。 南木心中陡然一紧,这些时她可是一有空就和黑羽对练,也基本了解自身的武功深浅。 一人对付两个一般功夫的汉子不在话下,碰到高手就说不准了。 眼见劫匪人数众多,且个个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满脸的凶悍之气,瞬间明白反抗无疑是自寻死路,当下便打定主意乖乖示弱。 她强压内心恐惧,故作镇定,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千两银票,战战兢兢地递向劫匪头目,“各位好汉,小的身上就这些钱财了,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劫匪头目一把夺过银票,对着阳光眯眼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贪婪至极的笑容。可他并未如南木期盼的那样放人离开,而是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喝道:“把他们都给老子带上山!” 南木和车夫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劫匪们如拎小鸡般粗鲁地拽下马车,一路推搡着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说不害怕是假的,说很害怕也是假的,不知怎么的,南木真的没有特别害怕,还有空腾出心思眼神到处瞄,看一路锦绣繁花。 土匪头子见南木一身书生打扮,生得细皮嫩肉,很是俊俏,也没怎么难为他。 待进入土匪窝,南木震惊地发现,这里四处都是被土匪劫上山的过路人。 窝内一片杂乱无章,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之气。衣衫褴褛的难民或坐或躺,横七竖八。那些被劫来的人,有惊恐哭泣的妇人,有满脸愤懑却敢怒不敢言的男子,还有瑟瑟发抖的孩童。他们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或挤在角落,或茫然地坐在地上,整个土匪窝仿佛一个混乱的垃圾场。 南木见此,立即表面上佯装出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双腿微微颤抖,可内心却在飞速运转,急切地思索着脱身之计…… 南木身处土匪窝,表面上看似惊慌失措,内心却异常冷静。她一边佯装害怕,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地形。 这土匪窝位于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地,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山下,但通向山后似乎还有路。 靠山壁有几个山洞,平地上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地上满是泥泞和杂物,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而她上山乘坐的那辆马车,此刻正停在后面山洞的洞口。 南木暗自思忖,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这交通工具,即便没有马车,有匹马代步也好。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土匪们开始分发食物,其他人都只得到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南木却意外地有人给她端来一碗白米粥、还有白面馒头。 她心中虽疑惑,但并未多问,也不客气,端起碗便呼哧呼哧地吃光了。 果然,到了晚上,南木被两个土匪架着,单独带进了那个马车停放的山洞。山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南木抬眼望去,只见土匪头子——那个长得一脸胡子、黑脸包牙的丑男人正坐在洞中的石凳上,色眯眯地盯着她。 南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原来这土匪头子竟有龙阳之好,就喜欢折磨娇娇的白脸书生,这不一眼就看上了女扮男装的南木。 不过,一对一的局面让南木反倒放心了,她有足够的自信让对方服服帖帖为自己所用。毕竟,她可不是一般人,身为精通人体每一个穴位、每一个痛点的外科圣手,现在也算半个武功高手,眼前这个土匪头子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 山洞里,黑脸包牙迫不及待地脱掉上衣,一脸淫笑地朝南木走来。南木佯装害怕,在男人扑上来时,让人扑了个空,拉扯了几个来回在男人耐心要用完时,才假意逢迎,上手在他身上乱摸。一开始,黑脸包牙还一脸享受,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可没一会儿,他便脸色大变,想喊却口不能言,想动却手脚不能动,就连眼睛也只能惊恐地瞪大,直直地看着南木。 解决掉土匪头子后,南木这才有机会打量山洞。只见山洞最深处,金银珠宝成箱地码放着,一打开就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想不到这么破烂的一个土匪窝还有这么多财富。 南木心中一阵懊恼,别的穿越者都有神奇的空间,意念一动宝贝就能全收进去,闷声发大财,可她却没有这般神奇的能力,什么都靠自己。 她一个人能拿的东西有限,只好挑选了最贵重的金条金锭美玉和最轻的银票,二个箱子装不下,又扯起床上的被单一包,开始往马车上搬运她的财宝。 为了迷惑外面的土匪,她还故意发出哼哼唧唧的不雅叫声。 等到四更天,山中一片寂静,只有火把和火堆不时发出噼啪声。南木寻了一圈,摸清了哨兵的巡逻规律和位置。随后,她在人堆里找到睡得正香的车夫,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后指了指马车的方向。车夫常年跑江湖,瞬间明白了南木的意思,立即悄无声息地朝着马车移去。 南木则趁机寻到土匪的厨房,打包了一些吃食,点了一把火。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整个土匪窝,一时间,喊叫声、救火声顿时响起。趁着混乱,南木钻进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沿着她事先看好的路线,朝着后山跑去。 她知道,前面有众多哨兵把守,不能往那边去。 第28章安定城中南木安家 马车钻进了林子,在林子里七拐八弯地穿梭着。虽然道路崎岖难行,但正如那句“条条道路通罗马”所说,总有道路可行。 林中树木繁茂,枝叶交织在一起,车轮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穿出了林子,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下。 “公子,咱们好像迷路了?”车夫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焦虑。 原来,经过这一番折腾,南木他们终于跑出了青岩山,原本计划前往江南水乡,可转出了青岩山后,就处在了相反的方向。 南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无妨,不过是个小插曲。先出去,看看下一个城镇是哪里”?马车里有太多的宝贝,南木要去大一点的城池找钱庄存起来,不然带着不安全。 车夫解下马,让马自由吃草,还别说,这江南的草地草肥啊,马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南木给车夫分吃了从厨房顺来的几个白面馒头。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南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和车夫重新登上马车,沿着前方的官道一路驶去。 本来原计划是过了青岩镇一路向临江郡行进,这一绕路,离临江郡却越来越远,南木一直想找一个较大的城池落脚,走走停停,一个多月后,误打误撞来到了定安城。 定安城,地处大楚国西北,规模可观,是商业与军事并重的战略要地。高大厚实的城墙由精心打磨的巨石筑成,历经岁月洗礼,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城墙上了望塔与箭楼错落有致,日夜有士兵警惕守望。 城门厚重庄严,巨大的铁门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铜钉,彰显着这座城的威严。 踏入定安城,繁华喧嚣扑面而来。城内街道纵横交错,主干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内,五彩丝绸在阳光照耀下流光溢彩;香料铺中,异国香料香气浓郁,令人沉醉;书局里,各类书籍琳琅满目,吸引着文人墨客流连忘返。 酒楼中更是热闹非凡,食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劝酒划拳声交织成一曲市井乐章。 定安城商业繁荣,得益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它是大楚国与周边地区贸易往来的关键枢纽,多条商路在此汇聚。西域商队带来奇珍异宝、珍稀香料;北方马帮驮着优质皮毛、健壮马匹;大楚国腹地的商人们则运来丝绸、木器等精美货品,使定安城成为天下货物的集散之地。 军事上,定安城是重要的军事补给与兵力调配中心。城内兵营庞大,营帐整齐排列,士兵们每日进行高强度军事训练,口号声震天。 而这一路,因腹部明显隆起,南木也不能以男装示人了,就换成了女装,车夫也特别照顾她。 南木初入定安城,便被这里的繁华所吸引,决定暂时安顿下来。 南木深知,在这乱世之中,将巨额财富随身携带绝非明智之举,必须找一家信誉良好、能全国通用的钱庄存起来。略一打听,得知有一家‘瑞丰钱庄’在大楚国各地都设有分号,信誉极佳,从未出过岔子。 南木让车夫赶车直接来到瑞丰钱庄,刚到钱庄门口,就有眼尖的伙计迎了上来。见南木气质不凡,伙计不敢怠慢,满脸堆笑地说道:“夫人,您里边请。” 南木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这钱庄在各地都能支取吧?”伙计连忙点头,说道:“夫人尽管放心,咱们瑞丰钱庄在大楚国三十六城都有分号,无论公子走到哪儿,都能凭存单和印鉴支取银两。” 南木让两个伙计从马车上抬下她的箱子,在里间,南木打开箱子和包裹,顿时,金银的光芒在室内闪烁。伙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 南木说道:“这里有金条五十根,银锭三百个,玉饰二十个,还有面额不等的银票,你们数一下。” 账房先生闻声赶来,仔细查验金银的成色和银票的真伪。一番检查后,账房先生微笑着说:“夫人,这些财物均无问题。一共是五百八十万两。” 发了发了,南木在心中呐喊,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这个穿越,虽然没有金手指,可也一路开挂啊,碰到的人和事都太顺了,现在腹中还有两娃,也弥补了她前生无儿无女的遗憾。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 其实,南木并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货币价值,但从钱庄伙计和账房先生的反应来看,她知道一定是巨款级别的巨款。 从瑞丰钱庄出来,手里攥着一百万两银票,其余的全部存着,南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南木轻抚着小腹,腹中两个小生命已经五个月了。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购置一处安全的住所和挑选忠诚的下人成了她眼下最迫切的事。 当天,南木找到牙行。 在城西南的一处街区挑中了一套心仪的宅院,花了八十两。 是不是就相当于现代在省城购了一套带花园的超级别墅? 宅院外墙高耸厚实,大门由坚硬榆木制成,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青铜门环雕刻着威严兽面纹,给人坚固可靠之感。 走进宅院,开阔前庭的青石地面平整,两侧耳房可作门房。再往里是宽敞四合院,正房坐北朝南,高大轩敞,厢房对称分布,布局规整。院子中间精美的八角亭下有石桌石凳,周围四季花卉环绕,正是盛花期,花团绚丽,后面则是一大块空着的房屋。 四合院外还有一个大花园,大片竹林,池塘,面积足够大。 这处宅院的主人是一位富商,因要去京中打理重要生意,不得不卖掉房子。 谈妥价格后,富商热情的带着南木去府衙过户,有富商在中间帮忙,一切不要太顺利了,南木顺便也落下户籍。 至此,南木也算正式在安定城落户了。 她不再是苏丞相府的下人,国公府的小妾,而是安定城有名有姓的居民南木。 而南木不知道的是这位富商,正是林落英的三叔。 解决住房问题后,南木来到定安城最大的牙行购买下人。 南木先挑选丫鬟。婉秋,十五岁,清秀聪慧,举止落落大方。映雪年纪稍小,灵动的大眼睛透着质朴与踏实。 南木选了三位经验丰富的婆子。刘妈妈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多年管家,稳重忠诚,家中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张婆子厨艺精湛,能做出各种美味佳肴,南木想着孕期营养有着落了。李婆子精于针线活,缝补浆洗之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考虑到家中日后的重体力活,南木又买了五个做粗活的汉子。忠伯、成叔、林叔、三强、六子。 将这些下人带回宅院后,南木把众人召集到一起,郑重说道:“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们的家,我南木定会善待你们。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忠诚做事,若有二心,我绝不轻饶。”众人纷纷跪地,表示愿意誓死效忠。 南木,在安定城正式安家了。 南木将宅子改名听雨居。 第二天,南木千恩万谢给了车夫一大笔钱,打发车夫回京了。 第29章古法制冰消暑奇技 南木于安定城寻得一方宁静。岁月悠悠,日子如缓缓流淌的溪流,安稳而惬意。 每日晨光初照,南木便在窗前的小桌旁坐下,将脑海中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方子一一梳理。美食方子是她对过往烟火的眷恋,每一道都承载着温暖的记忆;化妆品方子是她对美的独特见解,融合着天然与智慧;造纸方子满含对传承技艺的执着,纸张的纤维似岁月的脉络。 而最让她上心的,是那些中成药丸的方子。每一味药材、每一步炮制,她都反复斟酌,务求精准。这些方子,是她对生命的守护与关怀。南木心中早有打算,等孩子平安落地后,她便要在这安定城开一家小医馆。 一转眼到了炎夏,七月的安定城,酷热难耐,阳光似火般炙烤着大地,就连微风都裹挟着滚滚热浪。 南木腹中怀着双胎,更是被这暑气折磨得苦不堪言。为了能在这炎炎夏日寻得一丝清凉,她决定尝试在古代制作冰块。 南木想起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硝石制冰的方法,便吩咐忠伯几人去准备材料。 忠伯几个做粗活的汉子很快从药铺寻来大量硝石,又搬来数口大缸和一些小陶罐。 南木指挥众人将大缸安置在阴凉通风之处,在缸中倒入大半缸清水。接着,她把小陶罐放入大缸内,陶罐里同样注满清水,随后,南木小心翼翼地将硝石缓缓倒入大缸的水中。 随着硝石的溶解,奇妙的现象发生了。大缸里的水开始迅速降温,缸壁上逐渐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紧接着,水珠汇聚成水流,顺着缸壁滑落。而放置在大缸内的小陶罐,其周围的水温也在急剧下降,没过多久,陶罐内的水表面竟开始结冰。 众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之事。南木一边耐心讲解,一边继续观察着制冰的过程:“这硝石溶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从而让周围的水温降低,陶罐里的水也就跟着结冰了。” 经过一番努力,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块终于制成。南木让成叔将冰块取出,放入特制的冰盒中,再把冰盒放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顿时,房间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丝丝凉意驱散了闷热,让人倍感舒适。 南木又命人将冰块敲碎,加入蜂蜜、鲜果,制成了美味的冰饮。她轻抿一口,酸甜冰爽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暑气瞬间消散。下人品尝后,也纷纷赞不绝口。 南木居住的听雨居坐落于城南富人区,此地宅邸林立,皆是富贵人家。 七月的暑气蒸腾,酷热难耐,人们想尽办法消暑,却依旧被闷热紧紧裹挟。 当南木家大热天用冰的消息传出,左右邻居们纷纷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在他们认知里,冰乃冬日之物,夏日里即便富贵如他们,也难以享用,这南木家怎会有冰? 终于,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邻居上门拜访。 踏入南木家门,一阵清凉扑面而来,再看屋内,冰盆之中,冰块晶莹剔透,丝丝凉气不断散发。邻居们惊得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询问南木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邻居们对冰的渴望,南木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商机。 定安城夏日酷热,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们对冰的需求一直存在,只是受制于制冰技术,南木决心成立制冰作坊,将这门技艺转化为一桩大生意。 说干就干,南木招来忠伯几人,扩大了制冰的规模,购置了大量的硝石、水缸、小陶罐、木桶,还去牙行买了二十几个手脚勤快的丫鬟小厮帮忙。 好在南木买的院子够大,院里又有池塘,就将空着的后院暂时用于制冰作坊。 一切准备就绪,制冰作坊正式开始运作。 南木详细给大家讲解硝石溶解吸热的原理,示范如何精准地控制硝石与水的比例,以及操作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经过几天的培训,这些下人逐渐掌握了制冰的要点。 作坊内,众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搬运硝石和水,有人专注于往大缸中投放硝石,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将小陶罐放入大缸并观察结冰情况。 南家有冰的消息传开,邻居们品尝了南木用冰块制作的冰饮,又见识到冰块在室内降温的显着效果后,纷纷购买。 很快,定安城的大街小巷都传开了,说有个神秘的南夫人,开了一家制冰作坊,能提供大量优质的冰块。一时间,前来订购冰块的人络绎不绝,每天供不应求。 一时间,在定安城,南木的制冰作坊已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趁着这股如日中天的热度,南木果断出手,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不惜高价盘下一个商铺。 她精心设计冰饮系列,并为它取了个新奇的名字——“北冰洋”。 这名字一传开,瞬间在城中引发无数好奇的议论,人们纷纷猜测这“北冰洋”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 走进“北冰洋”,仿若踏入了一个冰雪雕琢的世界。 店内蓝色的帷幔随风轻舞,墙壁上形态各异的冰雕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五彩光芒,丝丝凉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南木特地精心研发了几款独特的冰饮,准备给定安城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味觉盛宴。 “冰酪浮玉”是“北冰洋”的招牌冰饮之一。 每日清晨,定安城周边牧场的新鲜羊奶便会准时送到店中。一开始,南木亲自监督,让伙计们将羊奶倒入锅中,用小火慢炖。羊奶在锅中翻滚,散发出阵阵诱人的奶香,此时加入少许精心挑选的蔗糖,细细调味。 待羊奶冷却后,伙计们迅速将其倒入碎冰之中,手中的木勺快速搅拌,不一会儿,细腻绵密的冰酪便制作完成。 接着,南木会挑选嫣红的草莓、翠绿的青梅、红彤彤的杨梅、黄澄澄的香瓜等当季最鲜嫩的鲜果,将它们切成小巧可爱的块状,轻轻铺洒在冰酪之上。 当顾客品尝时,鲜果的汁水缓缓渗入冰酪,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冰酪的丝滑醇厚与鲜果的清甜酸爽在舌尖上欢快地舞动,仿佛奏响了一曲专属于夏日的清凉交响乐。 冰爽翠叶饮:南木选用叶片鲜嫩,色泽翠绿优质绿茶。将茶叶用沸水冲泡,顿时茶香四溢。待茶汤冷却,滤去茶叶,留下清澈碧绿的茶汤。接着,茶汤与冰块一同放入石臼,伙计手持木杵有节奏地反复舂捣,冰块与茶汤逐渐融合,化为细腻冰沙。 在冰沙中加入少许蜂蜜和新鲜薄荷叶碎,搅拌均匀。顾客品尝时,先是绿茶的清新茶香在口腔弥漫,紧接着薄荷的清凉与蜂蜜的甜蜜交织其中,让人仿佛置身于绿意盎然的山林,清爽宜人。 第30章冰饮热潮遍寻芳踪 还有蜜酿冰藕茶:夏季正是莲藕成熟之时,南木选用城郊荷塘鲜嫩的莲藕,洗净去皮,切成薄片。将藕片放入锅中,加入清水、冰糖和少许桂花,小火慢煮。待藕片软糯,汤汁浓稠,香气四溢,将其捞出冷却。或计把冷却的藕片与冰块一同放入石臼舂捣成冰沙状,再加入适量的蜂蜜搅拌均匀。 顾客饮用时,能感受到藕片的清甜、桂花的芬芳、蜂蜜的甜蜜与冰沙的凉爽完美融合,口感丰富,清甜解暑。 冰红茶:将红茶茶叶放入沸水中冲泡,待茶汤浓郁红亮,散发醇厚茶香后,滤去茶叶,让茶汤冷却。接着,在冷却的茶汤中加入冰块、少许蔗糖和新鲜柠檬汁,搅拌均匀。一杯冰红茶便制作完成。顾客品尝时,能感受到红茶的醇厚、柠檬的清新与冰爽的口感完美结合,令人回味无穷。 冰爽西瓜酪:定安城的夏日,西瓜随处可见。将鲜红的瓜瓤挖出,去籽后切成小块备用。先把部分西瓜块放入石臼中,加入一些碎冰,用木杵捣成细腻的西瓜冰泥。再将剩下 的西瓜块放入碗底,倒入提前做好的嫩滑奶冻,这奶冻是用本地新鲜牛乳和少许凝固剂制成,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接着,把西瓜冰泥浇在奶冻上,最后淋上一勺香甜的蜂蜜。顾客品尝时,既能感受到西瓜的清甜多汁、冰泥的凉爽,又有奶冻的嫩滑和蜂蜜的甜蜜,多种口感交织在一起,仿佛把整个夏天的清爽都融入了这一碗之中。 香瓜冰沙饮:香瓜是定安城夏季常见的水果,大街小巷都能闻到它的香气。挑选香气浓郁的香瓜,削皮去瓤后切成小块。将香瓜块放入特制的冰桶中,加入碎冰和少量的糖,用工具快速搅拌打成冰沙。打好的冰沙倒入杯中,再挤上一些新鲜的柠檬汁提味。 顾客喝上一口,香瓜的香甜、冰沙的凉爽以及柠檬的清新瞬间在口腔中爆发,仿佛为燥热的夏日打开了一扇清凉的大门。 这几款独具匠心的冰饮一经推出,立刻在定安城掀起抢购热潮。“北冰洋”门口每日排起长队,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被这里的冰饮深深吸引。 南木凭借智慧与敏锐的商业头脑,成功在定安城的商业舞台站稳脚跟,至此,南木的制冰生意成为她在定安城商业版图上成功迈出的第一步。 南木这边尽享岁月静好,忙中有乐,混得是风生水起。 可京城却如热油烹火,炸开了锅。 在京城巍峨庄严的国公府内,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世子杜怀泽,平日里潇洒不羁的他,此刻却如困兽般焦灼。南木的离去,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心窝,让他痛彻心扉。 杜怀泽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桌上堆满了书信和地图。他时而紧锁眉头,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条条道路,仿佛要从那错综复杂的线条中觅得南木的行踪;时而又展开各地传来的书信,逐字逐句地搜寻,期盼能捕捉到一丝与南木相关的消息。 几个月过去,往昔那个意气风发、行事略带急躁的世子已不见踪影。 从前,他听闻消息便会立马风风火火地赶去,多少次失望后,如今却会先静下心来分析,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内敛。每当有手下匆匆来报寻人的最新线索,他也只是微微抬眸,仔细听完,再有条不紊地安排下一步行动,不再像从前那般冲动行事。 这日,一位府中幕僚低头沉思良久,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世子,南木姑娘既然被说成江南来的表小姐,她会不会真的去往江南?” 一语惊醒梦中人,杜怀泽听闻,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他几步跨到舆图前,目光如鹰般锐利地锁定江南区域,手指沿着通往江南的道路缓缓移动,口中喃喃自语:“江南……那里繁华富庶,奇人异事众多,以她的性子,确实极有可能去那。” “来人!”书房里杜怀泽高声喊道。 一位侍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世子,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让府中所有暗卫即刻出动,随本世子去往江南寻查南木的下落!”杜怀泽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侍卫领命后,如疾风般迅速退下,转瞬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当晚,一行人骑上快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风驰电掣般地冲出了国公府,朝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烘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化为齑粉。马蹄扬起的滚滚尘土,在他们身后久久不散。 杜怀泽一刻也不愿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尽快找到南木,将她平安无恙地拥入怀中。 然而,大楚国地域辽阔,江南之地更是广袤无垠,要在茫茫人海中寻到南木,谈何容易。 抵达江南后,杜怀泽一行人不辞辛劳,穿梭于江南的各大城镇之间。他们先是来到江南最为繁华的金陵城。杜怀泽拿着南木的画像,从城中最奢华的客栈,到街边简陋的茶摊;从人声鼎沸的集市,到清幽雅致的医馆,一家一家地打听询问。 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杜怀泽并未因此气馁,他带着护卫们又辗转前往苏州、杭州等城镇。每到一处,他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不厌其烦地向路人、商户、医者打听南木的下落。 然而,一次次的询问,得到的却大多是摇头与否定的回答。 但杜怀泽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暗暗发誓,哪怕寻遍整个大楚国,历经千难万险,也一定要找到南木。 而太子楚珏从青岩镇剿匪归来,还未完全洗去身上的征尘,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国公府。 迈进国公府的大门,他满脸急切,直截了当地向国公提出要求:“本太子要见表小姐。” 国公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心中暗忖:国公府哪有表小姐啊?思忖片刻,国公长叹一口气,知道此事瞒不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将实情和盘托出:“殿下,府中并无什么表小姐。您所说之人是南木,世子的妾室,世子为了她与孙阁老家毁婚,她自知以自己小妾的身份闯了祸,几个月前就自请离去了。” 太子听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死死地盯着国公,仿佛想要从国公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质问道:“国公,此话当真?莫要诓骗本太子!”国公苦笑着连连摆手,赌咒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然而太子楚珏依旧心存疑虑,回到东宫后,立刻派出自己的心腹,对南木的身份和离去之事展开了详细调查。几日后,调查的人回来复命,将调查到的证据一一呈上,太子看着手中的材料,这才不得不相信国公所言非虚。 可即便知晓了南木的真实身份,太子却丝毫没有放弃寻找她的打算。 一想到那个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那个笑起来灵动俏皮的小女子,刚在自己心里种下情根,便这般不告而别,他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南木,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第31章情殇秋寒,无奈成婚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炽热的夏天悄然离去,秋意渐浓。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然染上了一层金黄。然而,对于国公府世子杜怀泽而言,这秋景却满是萧瑟与凄凉。 自南木离开后,杜怀泽与太子楚珏四处寻觅,却始终毫无头绪,南木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杜怀泽的心,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发焦虑、痛苦,仿佛被千万根细针深深刺入。 国公爷看着日渐消沉、无心打理事务的儿子,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朝堂之上,他因儿子的状态屡屡遭到同僚暗讽,家族的颜面仿佛被狠狠踩在脚下。 终于,在一个秋雨淅沥的傍晚,国公爷将杜怀泽唤进书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荒废正业,置家族荣辱于不顾!南木失踪这么久,说不定早已不在人世,你却还执迷不悟!” 杜怀泽扑通一声跪地,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父亲,南木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她!” 国公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杜怀泽,声音颤抖地说:“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成家立业。可你呢?让她老人家日日为你忧心!” 提到老夫人,杜怀泽心中一痛。老夫人自他年幼便格外疼爱,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又怎能忍心让她失望。然而,他对南木的感情,又如何能轻易割舍。 而此时,老夫人在房中卧床不起,咳喘连连。贴身丫鬟在一旁轻声安慰:“老夫人,您放宽心,世子定会如您所愿的。”老夫人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悲戚:“我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只盼着能在临死前看到孙媳妇进门,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而孙阁老那边,他们早就对国公府不满了,婚期一拖再拖,当他孙家女儿好欺负吗?孙阁老一气之下,对国公府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在月底完婚。 杜怀泽得知此事,如遭雷击,他匆忙赶到老夫人房中,扑通一声跪在床前:“祖母,孙儿心中只有南木,不能娶旁人啊!” 老夫人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杜怀泽的脸,泪水纵横:“泽儿,祖母知道你重情,可祖母时日无多,只盼你能成家,有个安稳的归宿。云燕那孩子知书达理,你们成婚后,定会幸福的。” 杜怀泽望着老夫人憔悴的面容,心中痛苦万分,他的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在那个注定充满无奈与挣扎的秋末,婚期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无情地朝着杜怀泽压来。尽管满心抗拒,杜怀泽却无法挣脱家族与孝道的枷锁。 然而,在成婚之前,他还是决定给孙云燕写一封信,试图将自己的真心和盘托出。 杜怀泽坐在书房中,面对着洁白的宣纸,思绪万千。窗外的秋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沙沙作响,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纠结与痛苦。他提起毛笔,蘸了蘸墨,迟迟未落笔,心中反复思忖着该如何措辞,才能让孙云燕明白他的心意,又不至于伤害到她。 终于,杜怀泽深吸一口气,笔下的墨汁缓缓洇开,化作一行行饱含深情与愧疚的文字: 云燕姑娘: 见字如面。想必我和南木的事你也早就知晓。我觉得有必要将心中所想坦诚相告,以免误你一生。 自南木离开后,我的心便随她而去。这些日子,我四处寻觅,踏遍山川,却始终无果。我对她的感情,如同磐石,坚定不移。 云燕姑娘,你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本应拥有一段美满的姻缘,与真心相爱的人携手一生。而我,满心满眼皆是南木,无法再给你应有的深情与爱。我深知,与我成婚,对你而言或许是一场灾难,是将你困于无爱婚姻的牢笼。 我曾试图抗拒这门亲事,却因祖母的殷切期盼与家族的压力而无能为力。我不愿看到你陷入这无奈的境地,所以希望你能知晓我的心意。我们一起抗争,对外就说是你看不上我,而解除这桩婚事,不胜感激。 再次表明,我心中至爱唯有南木,这一点恐此生难改。愿你寻得属于自己的快乐与安宁。 杜怀泽 写完信后,杜怀泽小心翼翼地将信装入信封,唤来贴身小厮,郑重地说道:“务必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孙云燕小姐手中,切不可让旁人知晓。”小厮领命而去。 可直到大婚日子,杜怀泽也没收到孙云燕的片言只语。 最终,在秋末一个所谓的黄道吉日,杜怀泽身着喜服,在众人的簇拥下,被迫迎娶了孙云燕。 国公府内张灯结彩,红色的喜绸在风中瑟瑟抖动,却暖不了杜怀泽如坠冰窖的心。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光影在洞房的墙壁上斑驳陆离,将杜怀泽与孙云燕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杜怀泽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与困惑,问向坐在床边的孙云燕:“我的信,你可有收到?为何不回?又为何,还要执意嫁入我杜家?” 孙云燕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杜怀泽交汇。她的眼眸中,泪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难以言说。片刻后,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信,我收到了。”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杜怀泽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解与急切,追问道:“既已收到,为何不回?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心中只有南木,无法给你想要的婚姻。” 孙云燕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世子的心意。只是,这门亲事,关乎两个家族的颜面与利益,并非我能轻易左右。”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家中长辈已做决定,我若抗命,不仅会让家族蒙羞,还会累及家人。” 杜怀泽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晓家族联姻背后的无奈,却仍无法释怀自己与南木的感情。他紧握着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所以,即便知道我心有所属,你也要嫁进来,将自己困在这无爱的婚姻里?” 孙云燕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无奈:“世子,婚姻之事,身不由己。我既已嫁入杜家,便会谨守本分。至于世子心中所爱,云燕不敢强求,只盼日后,世子能当云燕是家人,彼此相安。”说罢,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杜怀泽望着孙云燕,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对她的无奈感到同情,又为自己无法回应她的付出而愧疚。 杜怀泽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的冷月,思绪万千。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南木的一颦一笑,仿佛南木此刻就在眼前,伸手却又触摸不到。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南木的思念与愧疚。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红烛渐渐燃尽,蜡泪堆积。 杜怀泽就这样枯坐了一夜,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月光被晨曦渐渐驱散,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雕塑,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第32章绮兰波澜,讥讽新妇 杜怀泽成婚次日,天刚破晓,他便决然搬至绮兰院。 这一举动,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国公府这汪平静的湖水,瞬间激起千层浪,向全府上下清晰表明了他对这段婚姻的抗拒态度。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落在国公府的正厅,孙云燕身着端庄得体的服饰,神色略显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威严,端坐在主位之上。今日,是府中姨娘们向她敬茶的日子,这本该是新妇确立主母地位的重要时刻,可因杜怀泽的态度,气氛显得格外压抑与微妙。 不多时,柳姨娘扭动着腰肢,款步而入,身后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茶盏。紧接着,新纳的二房妾室张氏和王氏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三人依次向孙云燕欠身行礼。 柳姨娘率先打破沉默,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中却藏着讥讽,说道:“姐姐,这茶,您请用。”那语调,看似恭敬,实则暗藏玄机。 孙云燕伸手接过茶盏,还未及饮,柳姨娘便轻启朱唇:“姐姐一来,世子便搬去了绮兰院,这事儿在府里可传得沸沸扬扬呢。”说罢,她微微抬眼,挑衅地看向孙云燕。 孙云燕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轻声道:“世子自有他的考量,我既嫁入杜家,自会体谅。” 这时,张氏也跟着附和,她微微皱眉,佯装担忧地说:“姐姐,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可得多费些心思在世子身上才是。您瞧,老爷和夫人为了稳住世子的心,连我们都纳进府了,可世子的心呐,还是没在这房里。” 王氏也在一旁点头,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姐姐,虽说您是主母,可这后院的事儿,向来复杂。若不能拢住世子的心,这当家主母的位子,坐起来怕不踏实哟。” 孙云燕心中一阵刺痛,却强忍着情绪,冷静地回应道:“各位妹妹的关心,我心领了。府中诸事,我自会妥善处理。至于世子,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明白我的心意。倒是妹妹们,若有闲心操心我与世子之事,不如多想想如何为府中添丁进口,也算是为杜家尽份心力。” 柳姨娘脸色微变,却仍不甘示弱地笑道:“姐姐这话说得,我们自然是盼着为杜家开枝散叶。只是姐姐您是主母,这表率可得做好咯。” 孙云燕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柳姨娘,我既担了这主母之责,便会尽我所能。只是这府里,最要紧的是和睦。妹妹们若真心为府中着想,就该谨言慎行,莫要无端生事。” 言罢,孙云燕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中的威严与冷静,让柳姨娘等人心中一凛,一时间,厅内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杜怀泽成婚之后,心中的抑郁如影随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久久无法驱散。 这日,烦闷到极点的他,差人邀请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林落英等一众好友,渴望在酒中寻得片刻解脱。 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林落英等人收到邀约,瞬间面色凝重,彼此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数月前,他们与南木紧密合作,一同瞒着杜怀泽经营糖厂、化妆品厂和玻璃厂。而南木的突然决然离去,且刻意隐匿行踪,让杜怀泽遍寻不着,这让他们自觉犹如负罪之人,一直心怀愧疚地刻意回避杜怀泽。 如今面对杜怀泽的邀约,他们虽满心忐忑不安,却又实在无法推脱,只能怀着如临深渊的心情,硬着头皮前往约定之地。 众人相聚在城中一处幽静的酒楼包间。杜怀泽早早便到了,独自坐在桌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面容憔悴,尽显疲惫与失落。林羽轩等人走进包间,一时间,压抑的气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怀泽,好久不见了……”林羽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自然与尴尬。 杜怀泽微微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众人,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地说道:“是啊,真的好久了……久到我感觉已经过了一生。” 酒菜上桌,众人举杯,却都只是象征性地浅尝辄止。杜怀泽放下酒杯,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你们说,南木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她要如此决然地离开,让我遍寻不着?” 林羽轩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犹豫,内心在痛苦地煎熬着。 林落英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赴死的决心,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怀泽,我们……我们一直瞒着你一件事。前几个月,南木是和我们在一起,南木在城里购了房子,我们合伙开办了糖厂、化妆品厂和玻璃厂、药厂,她这么做,是因为她不想因为自己,给你和国公府带来任何麻烦,影响你的前途,所以才故意让你找不到她。后来她又独自一人离开了,我们也在找她。” 杜怀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如遭雷击般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痛苦,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手中的空气捏碎。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几近哽咽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难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如此不堪,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能力都没有吗?还有,我对她的心意,我愿意为了她,放弃所有,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啊!” 林羽轩面露愧疚之色,眼眶微微泛红,缓缓说道:“怀泽,南木正是因为太明白你的心意,太在乎你,才不愿意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可能会成为你的拖累,会给你的前途带来阻碍。她是那么善良,那么为你着想,所以才选择独自承担一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杜怀泽苦涩一笑,那笑容中满是自嘲与无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不给我机会与她并肩作战。我又怎会在乎那些所谓的前途?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啊!” 第33章怀泽振作南木产子 林落英接着说道:“这些厂子如今生意极为火爆,远超我们的想象。糖厂的糖果凭借独特的口味和精美的包装,一经推出便在市面上供不应求,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对其赞不绝口。 化妆品厂的产品更是成为了贵妇小姐们趋之若鹜的心头好,那细腻的质地,迷人的香气,仿佛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玻璃厂的玻璃更是备受追捧,其晶莹剔透的品质,在市面上独树一帜,好多富商巨贾都争着预定,甚至不惜为此开出天价。我们正准备扩大规模,去江南开分厂,将这份事业做得更大更强。 若南木在,看到这番成就,定会无比欣慰,这都是她心血的结晶啊。” 杜怀泽默默听着,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他既为南木的商业天赋和卓越成就感到由衷的骄傲,又因她的决然离开而心痛欲裂,仿佛心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刺穿。 他端起酒杯,猛地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她如此聪慧勇敢,我早就该料到她会取得这样的成就。只是,她为何就不能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与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纷纷回忆起与南木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为厂子日夜忙碌的日子,南木的每一个新奇想法,每一次果敢决策,每一个灿烂的笑容,都如同电影般在眼前不断浮现。 然而,如今南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身在何处,这一晚,他们在酒楼里畅聊至深夜,每个人心中都充斥着对南木的深深思念、对杜怀泽的愧疚与心疼,以及对这段复杂情感和无奈命运的无尽叹息。 杜怀泽在得知南木消息的那一刻,心中犹如翻江倒海。数月来的苦苦寻觅,无数个日夜的牵肠挂肚,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激动。他万万没想到,南木竟在此处构建起了属于她自己的商业王国。 当晚,月色如水,杜怀泽迫不及待地跟着林羽轩等人匆匆赶往听雨居。 刚踏入听雨居,黑羽、紫苏和半夏三人便迎了上来。他们的神色中满是愧疚与不安,低着头,不敢直视杜怀泽的眼睛。 紫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世子,我们……我们对不住您,没有照顾好南姑娘。” 杜怀泽摆了摆手,目光在屋内四处探寻,仿佛期待着南木能突然出现,“无妨,如今知道她有消息,便已足够。你们莫要自责,我只想知道她如今究竟在何处。” 紫苏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世子,我们也不清楚姑娘的具体行踪。说着,把南木留下的那封信拿出来交给世子。 半夏接着说道:“姑娘离开时,只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让我们守好这里,等她回来。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心急如焚。” 杜怀泽微微皱眉,心中既担忧南木的安危,又为她的成就感到骄傲。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明白,南木做事向来有分寸。我愿意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她归来。” 众人听了,皆是一愣,没想到杜怀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林羽轩看着杜怀泽坚定的眼神,心中感慨万千:“怀泽,你……” 杜怀泽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坚定:“这么久以来,我四处寻找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哪怕只是在这里等待,我也心甘情愿。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从那夜起,杜怀泽便在听雨居住了下来。 每日,他都会与黑羽等人交流,了解南木在这里的点点滴滴,试图从这些过往中拼凑出南木的行踪与心意。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盼望着南木能早日归来,结束这漫长的等待与思念。 而在遥远的安定城听雨居,一场惊心动魄的生命诞生之旅正在进行。 南木躺在床榻上,承受着仿若将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已过了一天一夜,她的声音早已因嘶喊而沙哑,可那钻心的疼痛却丝毫未减。 三个经验丰富的产婆围在她身边,忙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位产婆不断轻声安慰:“夫人,再加把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另一位则专注地观察着情况,手中拿着干净的布巾,随时准备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南木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每一阵剧痛都像是汹涌的暗流,试图将她吞噬。她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湿透,一缕缕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得透湿。 不知过了多久,那仿若永无止境的剧痛终于迎来了转机。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产婆兴奋地喊道:“是个公子!”然而,南木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另一阵剧痛再次袭来。 在这生死边缘的挣扎中,南木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又一次拼尽全力。 紧接着,又一声啼哭响起,第二个孩子也顺利出生,同样是个可爱的男婴。 “恭喜,是两位公子,夫人您辛苦啦!”产婆们那一张张布满笑容的脸庞此刻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她们满心欢喜地簇拥到南木身旁,纷纷向南木道贺着。 此时的南木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更是虚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倒,但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了一抹微笑,那笑容之中夹杂着无尽的疲惫和深深的欣慰。 而南木这位年轻的妈妈才不到十五岁。 南木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温柔而慈爱地落在了那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身上。 他们紧闭着双眼,小手小脚不时地挥舞着,虽然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生机与活力。 望着这两个小小的生命,南木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要知道,为了迎接这两个宝贝的到来,南木从京城一路逃到西北,又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那些痛苦的分娩时刻,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边缘徘徊。然而,当看到眼前这两个鲜活可爱的孩子时,所有的艰辛和苦难都在瞬间化为乌有。因为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不再仅仅属于自己,而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牵挂;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小天使的出现,让她原本平凡的人生从此拥有了全新的意义和价值。 第34章母子安乐特色热饮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在安定城,南木悉心陪伴着两个孩子——杜景烁和杜景钰成长。两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既有杜怀泽的英武俊朗,又有南木的鲜活灵动。 杜景烁,这小家伙性格活泼,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他总是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想要吸引南木的注意。有一次,他摇摇晃晃地朝着南木走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融化了南木的心。南木赶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他,小家伙一下子扑进南木怀里,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还用小手去抓南木的头发,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而杜景钰则相对腼腆些,像个安静的小天使。他常常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当南木在一旁忙碌时,他会坐在小垫子上,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偶尔拿起一个小玩具,有模有样地摆弄着。要是南木看向他,他便会露出羞涩的笑容,然后慢慢地爬向南木,嘴里轻声叫着“嗯……嗯”,仿佛在诉说着对娘亲的依赖。 南木亲昵地喊着他们的小名南方、南北,母子三人的相处时光,充满了甜蜜与温馨。 每当阳光洒进听雨居的小院,南木就会带着小哥俩在院子里玩耍。她教他们认识花草树木,指着一朵盛开的小花说:“宝宝们,看,这是小花,漂……亮。”南方和南北就会跟着模仿,“花……亮”,虽然发音不准,但那认真的模样,让南木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在他们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南木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杜怀泽和太子楚珏从未放弃寻找南木。杜怀泽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徘徊在国公府绮兰院,望着满天繁星,心中默默思念着南木。 他的眼神中满是落寞与执着,仿佛在夜空中能寻到南木的踪迹。他回忆着与南木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瞬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太子楚珏也在寻找,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四处打听南木的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他派遣了众多亲信,深入各个城镇乡村,仔细查访每一个可能与南木有关的信息。 南木的商业版图在这一年愈发壮大。 她的制冰业依旧火爆,“北冰洋”冷饮更是稳稳占据着安定城消暑美食的头把交椅。即便凛冽冬日,这里依旧门庭若市。这皆因南木独具慧心,适时推出了几款热饮,给这冰天雪地的时节,添了几分别样的温暖与甜蜜,成功吸引了众多食客。 刚迈进“北冰洋”的门槛,一股浓郁醇厚的甜香,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姜辣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寻着这诱人的味道望去,便能瞧见那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桂圆红枣姜茶。 食客们捧起一碗桂圆红枣姜茶,轻吹热气后缓缓入口。先是桂圆那甜润的滋味在舌尖上瞬间绽放,仿佛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柔地包裹着味蕾。紧接着,红枣醇厚的甘甜接踵而至,如同醇厚的诗篇,韵味悠长。 而后,姜的温热辛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带来一股热流,从喉咙直抵心窝。这独特的味道,尤其适合冬日里手脚时常被冻得冰凉的女子。她们从寒风呼啸的街头匆匆赶来,双手接过这碗桂圆红枣姜茶,只需轻轻抿上一口,那股暖流便顺着喉咙淌遍全身,眉眼间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满足与惬意。 “小二,来碗核桃杏仁酪!”一位身着长衫的书生刚在桌旁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向伙计招呼道。 这核桃杏仁酪,堪称南木的匠心之作。 这核桃杏仁酪不仅口感绝佳,而且营养丰富,是众多食客早餐或下午茶的首选。无论是文人雅士在窗边伴着雪花吟诗作画,还是辛苦劳作的百姓在忙碌间隙歇脚解乏,一碗核桃杏仁酪下肚,既能饱腹,又能驱散冬日的寒冷与疲惫,实在是冬日里难得的美味享受。 在“北冰洋”的雅座间,几位妆容精致的闺阁女子正笑语盈盈,桌上摆放着的,正是散发着迷人芬芳的玫瑰豆蔻暖饮。 当这杯热饮端上桌,只见茶汤呈现出淡淡的玫瑰色,清澈透亮。轻轻抿上一口,先是玫瑰那馥郁的花香在口中散开,仿佛置身于春日的玫瑰园,令人心醉神迷。紧接着,豆蔻独特的清新香气悠悠袭来,为这浓郁的花香增添了一份清爽与雅致,二者相得益彰,层次丰富。蜂蜜的加入,使口感更加顺滑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可能存在的苦涩,让整杯饮品的味道更加完美。 这玫瑰豆蔻暖饮,不仅口感绝佳,还具有养颜美容的功效,因此备受城中闺阁女子的喜爱。在冬日午后,与挚友相聚于此,共饮这玫瑰豆蔻暖饮,谈天说地,感受着玫瑰的芬芳与豆蔻的清新,实在是一件极为风雅之事,为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浪漫而温馨的色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娘,我还要喝那个白白的甜汤!”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扯着母亲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撒娇道。她口中念念不忘的甜汤,便是莲子百合雪梨饮。 盛出一碗,只见汤汁浓稠似琼浆,莲子、百合、雪梨在其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诗意的画卷。轻舀一勺,入口先是雪梨的清甜瞬间在口中迸发,那丰富的汁水仿佛在舌尖上跳舞,带来满满的活力。随后,莲子与百合淡雅的味道缓缓浮现,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为这清甜增添了一份淡雅与宁静。三者相互映衬,口感丰富而和谐。 冬季气候干燥,这莲子百合雪梨饮润肺止咳的功效便显得尤为珍贵。无论是因干燥引发咳嗽的老人,还是用嗓过度的戏子,亦或是天真活泼的孩童,喝上一碗,都能让喉咙瞬间舒缓,滋润身心。在这寒冷又干燥的冬日,它就像一位默默守护的天使,为人们带来滋润与舒适,自然深受各个年龄段食客的喜爱,成为“北冰洋”冬日热饮中的明星产品。 还有“暖香栗蓉茶”,选用饱满香甜的栗子,精心蒸煮后捣成细腻的栗蓉。再将醇厚的红茶煮沸,缓缓倒入栗蓉中,搅拌均匀。最后,在表面撒上一层碾碎的核桃碎和些许肉桂粉。入口时,先是红茶的馥郁茶香,紧接着栗蓉的香甜在舌尖散开,核桃碎的香脆与肉桂粉独特的香气交织其中,给人一种温暖又丰富的味觉体验,仿佛冬日里的暖阳照进心间。 此外,南木还凭借自己的美食方子与安定城最大的四方酒楼达成合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油润,肉质鲜嫩,酸甜适口,那恰到好处的酸甜滋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食欲大增;糖醋鱼外酥里嫩,浇上滚烫酸甜的卤汁,“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整个酒楼。 “番茄牛腩煲”,这个时代并没有番茄,南木偶然间在城外山林发现一种类似番茄的野生果实,经过改良培育后,将其与鲜嫩的牛腩搭配。牛腩炖煮得软糯入味,番茄的酸甜完美融入其中,汤汁浓郁醇厚,入口即化,让食客们赞不绝口。 这些美食为酒楼吸引了大批食客,南木也因此获得了颇为丰厚的收入。 第35章南木济世丸药凝心 南木于安定城,在商道上已凭借“北冰洋”等产业风生水起。而她心怀医者仁心,始终未忘悬壶济世之愿。 人们常说术业有专攻,学有所长,南木的所长就是医术,故南术花费最多时间研究的还是医术,她遍访药堂医馆,发现这个时代的医术非常落后,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人性命,她深知古代中药纯天然无污染,若善加利用,药效必能加倍。 南木决心利用自己在现代积累的医学知识改变这一现状。她除了潜心研究出治外伤金创药,消炎药,麻沸散,还经常亲自去城外山中采药。 她日夜钻研,改进煮药之法,终制出诸多治病救人的成品药丸。 南木瞅准“北冰洋”旁一间铺子,果断盘下,精心布置后,一间名为“济仁堂”的药店就此开张。店内所售,皆是南木亲自制作的药丸,颗颗凝聚着她的心血与智慧。 她发现了一种名为“血见愁”的止血草药,生长在险峻的山谷中。为了采摘它,南木不畏艰险,攀爬陡峭的崖壁,好几次险些滑落。经过反复研究和试验,她终于研制出了高效的外伤金创药。这种药以血见愁为主料,搭配其他几种草药,经过晾晒、研磨、调配等复杂工序制成。药粉呈淡白色,细腻均匀,涂抹在伤口上,能迅速止血,有效防止伤口感染,促进愈合。 对于常见的感冒发烧,南木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和尝试,制成了一种名为“清热祛寒丸”的成药。她选用柴胡、黄芩、连翘等常见草药,经过精心炮制,研磨成粉后,加入适量的蜂蜜制成药丸。这种药丸服用方便,味道微苦但不难下咽,对于治疗感冒发烧有显着效果,让许多患者摆脱了疾病的困扰。 她专心研制药丸更是改变了大楚国病患吃中药的痛苦。 固本培元丸:焕发生机,筑牢康健根基 南木念及世人多因劳顿、气血不畅而致身体虚弱,遂苦心研制固本培元丸。此丸精选人参、黄芪、熟地黄等诸味良药。人参,素有“百草之王”之誉,大补元气,恰似军中主帅,引领诸药;黄芪补气升阳,仿若得力副将,协助人参稳固正气;熟地黄滋阴补血,如后方粮草,滋养脏腑。 制作之时,南木先将各味药材悉心洗净、晾晒,去除杂质,而后切片备用。待一切就绪,便以小火慢煎,使药材之精华缓缓溶出。那锅中药液,如金色琼浆,翻滚间散发着阵阵药香。煎好后,南木又耐心过滤、浓缩,再加入精心熬制的蜂蜜,如巧妇和面般搅拌均匀,终制成一颗颗圆润的药丸。 此丸功效神奇,服下后,仿若春风拂过大地,生机渐起。能调和脏腑,促进气血畅行,让虚弱者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周身洋溢活力,实乃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上品。“济仁堂”中,常有面色苍白、体弱乏力之人前来求购,服下此丸一段时间后,皆赞身体日益康健。 消咳平喘丸:平息咳喘,重拥顺畅呼吸 每见百姓受咳嗽、气喘之苦,呼吸艰难,南木便心生怜悯,遂潜心研制消咳平喘丸。方中麻黄、杏仁、石膏、甘草配伍精妙,又辅以川贝母、桔梗等良药。麻黄,性温味辛,宣肺平喘,似冲锋陷阵之猛将;杏仁降气止咳,与麻黄一升一降,共奏平喘之效;石膏清热泻火,与麻黄同用,制其温燥;甘草调和诸药,宛如和事老者,协调各方。 制作此丸,工序严谨。麻黄、杏仁需精细炮制,去其毒性,增其药效。而后将诸药粉碎成细粉,过筛,确保药粉细腻均匀。再以水泛丸,使药丸大小如一。南木亲手把控每一步,眼中满是专注与关切。制成之丸,如黑夜明灯,为咳喘患者带来希望。药店中,咳嗽不止、气喘吁吁的患者服下此丸后,往往能迅速缓解症状,重拥顺畅呼吸,对南木感激涕零。 舒肝理气丸:疏解肝郁,还身心以舒畅 观世人常因情志不畅,肝郁气滞,引发诸多不适,南木遂创制舒肝理气丸。方中柴胡疏肝解郁,如春日清风,吹散肝郁之阴霾;香附理气解郁,青皮疏肝破气,二者助力柴胡,使气机通畅;木香行气止痛,郁金活血行气,延胡索活血止痛,三者协同,缓解疼痛;白芍养血柔肝,为肝脏提供滋养。 南木制作此丸时,先将药材洗净晾干,低温烘焙,保留其精华。而后研磨成粉,加入米糊,精心制成药丸。此丸如贴心挚友,能疏肝理气,和胃止痛。凡肝气不舒、胸胁胀痛者,服下后,仿若心中郁结之气被轻轻解开,胃脘疼痛渐消,嗳气泛酸之症亦随之减轻,身心重归舒畅。常有城中因琐事烦闷、肝郁气滞之人,在“济仁堂”购得此丸,服用后,皆称心境开阔,身体轻快。 活络通痹丸:活络通痹,重展灵活身姿 见百姓为风寒湿痹所困,肢体关节疼痛、屈伸不利,南木心急如焚,遂研制活络通痹丸。方中制川乌、制草乌祛风除湿、散寒止痛,如英勇无畏之将士,驱散寒湿之邪;当归、川芎活血化瘀、行气止痛,乳香、没药活血止痛、消肿生肌,为受伤之关节疗伤;地龙通经活络,引导诸药直达病所。 制作此丸,南木尤为谨慎。制川乌、制草乌毒性颇强,她严格遵循炮制之法,降低毒性,保留药效。而后将诸药粉碎、混合、浸润、蒸制,每一步皆一丝不苟。最终制成之丸,如灵动之精灵,能祛风除湿,通络止痛。患者服下后,关节疼痛减轻,活动能力增强,能重新灵活行走,展现矫健身姿。“济仁堂”外,不乏拄着拐杖而来的风湿患者,在服用活络通痹丸后,渐渐能弃拐行走,对南木的医术赞不绝口。 明目清眩丸:清肝明目,重见清晰世界 目睹众人因目眩、目赤肿痛而痛苦,南木立志研制明目清眩丸。方中决明子、菊花、夏枯草、青葙子、密蒙花、石决明等,皆为清肝明目之良药。决明子清肝明目,菊花疏散风热、平肝明目,二者如明亮星辰,为眼睛带来光明;夏枯草、青葙子清肝泻火,清除肝火之扰;密蒙花清热养肝、明目退翳,石决明平肝潜阳、清肝明目,共同守护眼睛健康。 制作时,南木先将药材挑选干净,决明子、石决明等质地坚硬者,先行炒制,使其酥脆。而后将诸药混合粉碎,过筛,加入炼蜜制成药丸。此丸如明亮烛光,能清肝泻火,明目退翳。凡目眩、视物不清者,服下后,仿若眼前迷雾散去,重见清晰世界,眼睛明亮舒适,不再受眼疾之苦。常有读书劳累的学子、辛勤劳作的匠人,因眼疾前来购药,服用明目清眩丸后,眼睛清爽,视物清晰,对“济仁堂”的药丸称赞有加。 南木以“济仁堂”为依托,凭借这些凝聚心血的药丸,为安定城百姓驱散病痛阴霾,其美名在坊间如春风般传颂不息,人人皆称她为妙手仁心的奇女子。 第36章南木传信风云突变 岁月如梭,不经意间,又一年悠悠而过。南木的两个孩子已满两岁,出落得愈发聪慧可爱,恰似春日里灵动的精灵,一颦一笑都透着与生俱来的机灵劲儿,给南木的生活添满了无尽的欢乐与温馨。 近来,南木敏锐地察觉到安定城的异样。城中不知何时如多了许多外地来的商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有着迥异的装扮与举止。 其中,有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剽悍气息的苍狼国人,苍狼国与大楚北方相邻,是以狼为图腾的游牧国家,国民擅长骑射,性格剽悍。军队作战时如苍狼般勇猛无畏,时常觊觎大楚国肥沃土地和丰富物资,边境冲突不断,他们习惯身着兽皮,脚蹬长靴,眼神中透着不羁与野性。 有神情神秘、眼神深邃锐利的西凛人,西凛与大楚西北相邻,由多个游牧部落组成,以骑射见长,民风彪悍,常与大楚在边境有冲突,主要觊觎大楚西北的肥沃牧场和丰富物资。 还有身着奇异服饰、行为举止透着神秘色彩的南摩人,他们的穿着色彩斑斓,配饰奇特,仿佛带着异域的神秘咒语。 南木心中不禁隐隐泛起不安的涟漪。 人们常说,夏天太热冬天必有冰冻,这个时代不比现代,冬天是真的冷啊,会不会北方民族又要挑起战事了? 这座原本宁静祥和的城市,为何突然出现如此多不同国家的商人?特别是她的小药店济仁堂近来就有许多外国客商光顾,那位身材威猛的苍狼人阿蛮叔最近进药更是频繁。在这看似平常的商贸往来表象之下,南木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这两年,南木一直在坚持练习武功。但孩子们还太小,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南木决定请武功高强的师傅,既可保护孩子,也能教孩子武功。 虽说在听雨居已安排了四位身手不凡、精通拳脚功夫的护院,但她仍觉得要给儿子们寻觅一位更为出色的师傅,方能让他们习得精湛武艺。思来想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远在京城的黑羽,那可是个武艺高强的人才,若能让他前来教导儿子,必定再合适不过。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南木终于下定决心,第一次提笔给京城写信。 她斟酌再三,信中只字未提其他事宜,仅仅写下了安定城的地址,而后郑重嘱托,让黑羽独自一人悄悄前来。 这封信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抵达京城后,瞬间激起千层浪。 黑羽收到信后,并未隐瞒众人。 当大家得知南木在安定城的消息,一阵狂喜瞬间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历经漫长的寻觅,终于有了南木的确切消息,这怎能不让人欣喜若狂,紫苏和半夏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而杜怀泽,在惊喜之余,内心却被深深的不安所笼罩。近来边关局势剑拔弩张,并不太平。 苍狼国、西凛国等势力蠢蠢欲动,各方摩擦不断,大战似一触即发。 在这危急时刻,得知南木所在之处,杜怀泽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当日便决定与黑羽前往安定城接南木,林羽轩、苏逸尘、赵启铭、林落英、紫苏、半夏都想去,商量再三, 最后决定由杜怀泽、黑羽、赵启铭三人前去接南木,其余人在京城等消息。 当天三人背着简单的行装,飞身上马,扬鞭策马朝着安定城疾驰而去。马蹄声声,如鼓点般急促,他们的心早已飞向了南木身边,只盼能尽快与她相聚。 转眼又是深秋,枯黄的树叶如蝶般在风中飘零,给安定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秋霜。 南木如往常一样在听雨居悉心照料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济仁堂的苏掌柜匆匆赶来。 苏掌柜神色焦急,见到南木后赶忙说道:“东家,今日店里来了个客商,说是要将咱们店里的金创药全包了,而且后续有多少他要多少。小店平日里金创药虽有储备,但这客商要得急且数量大,小的实在做不了主,特来请东家定夺。” 南木心中明白,自己精心研制的金创药选料上乘,制作工艺精湛,药效显着,在这一带颇有名气,能吸引这样的大客户倒也不意外。 她随着苏掌柜来到济仁堂,只见店内站着一位中年商人。此人身材魁梧,脸庞线条硬朗,深邃的眼眸犹如幽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难以捉摸。 南木走上前去,礼貌地说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的金创药皆是我亲手制作,原料采集不易,产量有限,目前存货并不多,后续也难以大量供应,还望客官去别家看看。”那中年商人听闻,并未多言,只是用他那深邃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南木看了几眼,随后转身离去。南木虽觉得此人眼神怪异,但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桩寻常的生意往来。 过了几日,南木想着寒冬将至,许多草药在冬季难以寻觅,便决定趁着秋末再去山中采集一些备用。 南木身穿男装带上三强、六子、阿贡几个平日里做事踏实、手脚勤快的伙计,一行人背着竹篓,手持药锄,骑马朝着离安定城的五十里灵岳山进发。 灵岳山,绵延数百里,宛如一条蜿蜒盘踞的巨龙,横亘在安定城的北方,与苍狼国的领土接壤。 它地势险要,山峰高耸入云,悬崖峭壁林立,山间沟壑纵横交错。山的南侧,植被繁茂,四季常青,珍奇异草漫山遍野,是南木心中的天然药库。而山的北侧,则逐渐过渡为北狄汗国的草原,地形开阔,但也暗藏危机。 由于地处两国交界,时常有苍狼国的游骑出没,边境局势向来紧张。 南木深知灵岳山的危险,但为了采集到足够的草药,她决定深入山中。 第一天,他们沿着熟悉的山路前行,一路上仔细辨认着各种草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采下放入竹篓。第二天,他们逐渐深入山林,这里的草药更为珍稀,但地势也越发险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进入山林开始,他们就被苍狼的探子盯上了。 第三天,南木将采集的药材打包让三强用马驮着送到山脚下的中转站。 然后几人继续向深山进发。 正当他们专心采药时,一群身着兽皮、手持长刀的苍狼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如鬼魅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苍狼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凶狠与贪婪。 六子、阿贡几个伙计见状,虽然心里害怕,还是立刻挡在南木身前,试图保护主子。 南木开始以为人家只是抢劫,示意将药材和身上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然而,这些人并不要财物,上来冲着几个伙计就是杀招。 南木一看不对劲,也迅速抽出腰间的软剑,奋起反抗,很快和这群苍狼人战在一起。 南木这还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和人面对面真人真刀干架,不免有些心虚,有点手忙脚乱。 第37章苍狼施虐南木周旋 南木虽有些功夫,但面对如狼似虎的苍狼人,心中也不禁一紧,适应了一会才找到一点感觉,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苍狼人却二话不说,挥舞着长刀,凶狠地砍向挡在南木前面的伙计们。 南木身形闪动,软剑如灵蛇般刺出,瞬间便有几个苍狼人倒下。 但苍狼人众多,南木虽奋力抵抗,无奈寡不敌众。六子、阿贡几个伙计终究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南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计们惨遭杀害,心中悲痛欲绝,怒火中烧。 然而,还未等她做出更多反应,两个苍狼人便趁她分神之际,向她洒出迷药,再将她打晕掳走。 南木在半昏半醒间,只觉身体颠簸,耳边是杂乱的马蹄声和苍狼人粗犷的呼喝。待她彻底清醒,也不知过了几天,发现自己已身处灵岳山与苍狼边境的一处深山,黑鹫岭。 南木决定在安定城居住时就对大楚国西北边境的地理环境,城池做过功课。 知道这个黑鹫岭,常有黑鹫盘旋,岭上怪石嶙峋、地势复杂,山谷幽深,能巧妙隐藏大军,两侧峭壁成为天然屏障,将大楚与苍狼分隔。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阳光艰难地从缝隙间透下,洒下斑驳光影。 一座隐蔽的军营赫然眼前,营帐连绵,旌旗猎猎,甲胄鲜明的苍狼骑兵往来穿梭,一片肃杀之气。 她心中大惊,没想到苍狼国竟在此藏匿了十万骑兵,如此大规模的军事部署,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此时,南木被粗暴地推进一座大帐。帐中,一位身材格外魁梧的苍狼将领端坐在虎皮椅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她。此人正是呼尔查将军,他久经沙场,战功赫赫,一脸的络腮胡更添几分凶悍之气,在苍狼军中威望极高。 “你就是那个能制出神奇金创药的南木?”呼尔查将军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木瞬间清醒过来,大脑飞速运转,原来对方是冲着她的药方来的。 既然苍狼人把她掳来,肯定是对她做了调查的,也一定知道她有孩子,骗是骗不过去的。 要确保孩子的安全,她只有拖延时间,她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黑羽收到信需要最少二十天,黑羽从京城出发到安定城骑马最快也要二十天,她送出信到今天已一个月了,那么最少还要十天黑羽才能到达。 两个孩子长得如同杜怀泽的缩小版,黑羽见了肯定会明白。凭黑羽的敏锐,发现她突然失踪后,肯定第一时间转移孩子,确保孩子的安全。 她只要能拖到黑羽赶来,孩子们就安全了,而她只要假装配合,这些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去动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南木微微扬起下巴,镇定回应:“不错,我就是南木,不知将军找我所为何事?” 呼尔查将军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南木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我们大王听闻你的金创药能迅速止血生肌,对我苍狼战士大有用处。只要你乖乖交出药方,本将军饶你不死,还许你荣华富贵。” 南木心中明白,这金创药若落入苍狼人之手,用于战争,不知又会有多少人丧命。但她并未立刻拒绝,而是佯装犹豫,轻轻咬着下唇,片刻后说道:“将军,这金创药的药方对我而言,就如同身家性命,我怎能轻易交出?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快说!”呼尔查将军不耐烦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南木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与呼尔查将军对视,“将军,您也知晓,我只是一弱女子,孤儿寡母在安定城讨生活。这药方凝聚了我多年心血,其中药材配比极为复杂,而且很多药材都需特定时节采摘,炮制方法更是繁琐,即便我说与您听,若无我在旁指导,怕是难以制成。再者,制成金创药所需的药材,大多生长在极为隐秘之地,寻常人根本难以寻觅。就说那‘血见愁’,它长在深山老林最险峻的峭壁之上,采摘极为危险。” 呼尔查将军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你莫要耍什么花招!若敢骗我,有你好受的!我苍狼的刑罚,可不是你能承受的。”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刀锋在南木眼前晃过。 南木赶忙说道:“将军明鉴,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若真心想骗您,直接交出假药方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我只是希望将军能明白,这药方不是简单之物,想要制成金创药,还需我全力配合才行。但我也有我的顾虑,不知将军能否给我些保证?” “保证?你还敢提条件!”呼尔查将军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更甚,长刀猛地插入身旁的桌子,“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南木心中一紧,但仍强作镇定,说道:“将军,您想啊,我配合您制成金创药,于您而言,是大功一件;于我而言,却可能给自己招来无尽麻烦。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只求能混个温饱,无意与任何人结怨,所以将军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帮我隐瞒女子身份。给我充足的时间,为了确保药效,我还得亲自监督药材的采摘和炮制,这都需要些时日。” 南木故意将制药流程说得复杂耗时,希望能尽可能拖延时间。 呼尔查将军沉思片刻,权衡着南木所言利弊。他想着,只要能拿到金创药,满足大王扩充军备的计划,些许条件也可答应。但他又担心南木耍诈,于是冷冷说道:“好,本将军答应你。但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和你的孩子都得死!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制药并教会我的军医,若一个月内拿不出金创药,休怪我无情。” 南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明白,这一个月时间将充满危机。 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将这个消息传给大楚军中,也为枉死的伙计们报仇。 她看着呼尔查将军,坚定地说道:“将军放心,我定会全力配合。但我需要一个助手,还有相应的药材和工具,还望将军能尽快安排。” 呼尔查将军哼了一声,“这些本将军自会安排。从明日起,你便开始制药,若有任何闪失,你知道后果。” 南木点头,表面上顺从,心中却在谋划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困境。 而此时在安定城,两个孩子见母亲迟迟未归,哭闹不止,婉秋和映雪及婆子们百般哄着,平时南木也有外出采药或谈生意几天不回来的,大家并没着急,直到七天后见南木还没回来,大家这才着急起来,而南木在这安定城中并无非常要好的朋友,大家都不知从何处寻找。 济仁堂的苏掌柜得知南木几人进山采药失踪后,也是心急如焚,立刻派人四处寻找,但一无所获。 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由忠伯和苏掌柜一起去府衙报官。 第38章灵岳暗战怀泽来到 南木自打被呼尔查将军应允条件后,便开始了她佯装成心无城府、胆小怕事小市民的“制药之旅”。 每日,她将自己画成一个满脸麻子皮肤腊黄的丑汉,在一队苍狼兵的押送下,战战兢兢地往山上走去。她故意将步子迈得又碎又急,眼神中满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四处乱瞟。 遇上苍狼兵投来的凶狠目光,她立刻瑟缩着低下头,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各位大爷,可千万别伤害我呀,我一定乖乖找药。”那副怯懦模样,任谁瞧了都觉得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被吓坏了的普通人。 一到山上,南木便佯装慌乱地在山林间四处搜寻。她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心中对各类草药的生长位置一清二楚。瞧见一株草药,她便如获至宝般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可算找到了,要是弄错了,将军可饶不了我。”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让押送的苍狼兵逐渐放松了警惕,只当她是个胆小怕事、毫无威胁的楚国医者。 然而,在这看似慌乱与怯懦的表象之下,南木实则暗藏玄机。每当挖药材时,趁着苍狼兵不注意,她便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在身旁的树干上刻下特殊的十字记号。这些记号是她在现代所学的战友间联络暗号。她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里,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尽管不确定大楚士兵能否看懂,但这是她为自己和安定城争取生机的一丝努力。 她刻得极为迅速,手法娴熟,刻完后还用周围的树叶或泥土巧妙地掩盖住记号,以防被苍狼兵发现。 回到营帐后,南木又忙着切药、晒药、制药。 她刻意放慢动作,时不时装作笨手笨脚地打翻药钵,或是不小心切到手指,发出几声害怕又自责的惊呼。她带着哭腔说道:“这可怎么办呀,我不是故意的。”引得苍狼兵一阵哄笑,在他们眼中,南木不过是个胆小无用的小妇人罢了。 与此同时,南木每天都暗暗留意着苍狼练兵的情况。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军营,整齐划一的喊杀声便传入她耳中。她借着晾晒草药的机会,佯装不经意地望向练兵场。只见苍狼骑兵排列成阵,前排骑兵手持长戟,威风凛凛,后排则挽弓搭箭,蓄势待发。他们骑术精湛,战马训练有素,冲锋与转向皆迅猛无比。 南木心中明白,如此精锐的骑兵部队,一旦投入战场,杀伤力将极其巨大。 在制药的闲暇时刻,南木还会悉心倾听苍狼兵们的交谈。有一次,几个士兵围坐在一起闲聊,她装作不经意地靠近,手中摆弄着草药,耳朵却竖了起来。一个士兵低声说道:“听说咱们过段时间要往东边的山谷集结,那边好像有大动作。”另一个士兵赶忙摆手:“小声点,别乱说。”南木心中一紧,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摆弄着草药。 还有一回,两个将领模样的人在营帐外交谈。其中一个说:“这次大王让我们秘密筹备,一定要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发动攻击。”另一个点头附和:“是啊,等我们把药都准备齐全了,咱们的勇士受伤也能快速恢复,胜算就更大了。” 南木将这些话暗暗记在心里,从他们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分析出苍狼人的作战计划和对金创药的依赖程度。她深知,这些情报至关重要,若能设法传递出去,或许能为大楚带来转机。 而她要做的,便是继续隐藏好自己,等待合适的时机。 杜怀泽、黑羽与赵启铭三人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朝着安定城飞奔。他们心中牵挂着南木,全然不顾旅途的疲惫,只想早日与她相见。终于,在日夜兼程之下,他们提前两天抵达了安定城。 刚一进城,黑羽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街上行人神色匆匆,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神色警惕的士兵在城中巡逻。这种氛围,显然是边境紧张局势已经波及到了这里。 三人按照南木信中所写的地址,径直向南街口的听雨居赶去。当他们快要接近听雨居时,黑羽凭借多年暗卫生涯培养出的敏锐直觉,瞬间察觉到周边似乎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街道、店铺和行人,却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几个看似寻常的路人,却有着不自然的站姿和过于频繁的眼神交流,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着听雨居的方向飘来。 黑羽心中一紧,立即不动声色压低声音说道:“世子,有情况,我们先别直接进去。周围有可疑之人,像是在监视这里。小姐一定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大事,才会写信唤我前来。我们先装作若无其事地直接路过,等到天黑,再悄悄过来。” 杜怀泽微微点头,他深知黑羽的判断绝不会出错。虽然心急如焚,但这两年的历练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三人强忍着内心的担忧,装作只是普通路人,从容不迫地从听雨居前走过。 赵启铭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坚定。 夜幕如墨,寥寥星辰在天际闪烁,洒下微弱光芒。 杜怀泽、黑羽与赵启铭三人趁着夜色,如鬼魅般悄然潜至听雨居后院。 黑羽身手敏捷,率先疾步冲向院墙,双手一攀墙头,翻身而上,动作轻盈似猫。他在墙头稍作停顿,警惕地观察院内动静,确认无异后,朝下方轻轻招手示意。 杜怀泽与赵启铭心领神会,也依次翻墙而入。 后院中,还有几名制冰工人借着朦胧灯光,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丝毫未察觉到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三人猫着腰,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朝着正厅方向摸去。 就在靠近正厅时,屋内骤然传来孩子声嘶力竭的哭闹:“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娘亲去哪儿了,我要娘亲……”那稚嫩哭喊声中满是委屈与无助。 三人再顾不得许多,急忙冲进屋内。屋内的婆子、丫鬟们被这突然闯入的三个陌生人吓得花容失色,齐声惊呼。 原本哭闹的两个孩子也瞬间止住哭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他们。 杜怀泽的目光与两个孩子瞬间交汇,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或许是血缘间的奇妙感应,又或许是孩子年幼懵懂不知害怕,小南方突然朝着杜怀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唤着:“抱抱。” 第39章父子相见送走孩子 这些人中,只有阅历丰富的刘嬷嬷见状最先反应过来,心中已然猜出几分。 她看着杜怀泽、南方、南北三张颇为相像的脸,虽然她们从不曾打听过主子为何年纪轻轻便独自来安定城产子定居,但眼前这人,让她认定这就是孩子的父亲寻来了。 杜怀泽望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当小南方蹒跚着扑进他怀里,那柔软小身躯紧贴着他,他只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紧紧地抱住两个孩子,仿佛一松手他们就会消失一般,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 这……这是……。”杜怀泽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他看着两个一点也不认生,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乖乖扒在他怀里孩子,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颤抖着双手轻轻触碰孩子的脸庞,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孩子,我的孩子……这是我和南木的孩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声音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惊喜、感动与疼惜。 赵启铭站在一旁,同样满脸震惊,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杜兄,这……这也太突然了……”随即,他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看着杜怀泽和孩子,眼眶也微微泛红。 黑羽向来冷静,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看着这两个与南木眉眼间有着几分相似的孩子,一向冷峻的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想到……小姐竟有了孩子……”黑羽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时,杜怀泽像是猛然从梦中惊醒,南木,南木呢?进来半天了,为何没看到南木? 杜怀泽看向刘嬷嬷,焦急地问道:“孩子怎么一直哭着找娘亲,南木呢?她去哪了?” 刘嬷嬷见问,神色一紧,她不知道小姐和这几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值不值得信任。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小姐失踪的事说出来。 赵启铭见李嬷嬷几人犹犹豫豫的,只好说道:这位是国公府世子杜怀泽,你们大约也看得出来,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我是南木的朋友,本人的父亲是吏部尚书赵崇礼,我们是从京城来寻南木的,说着,让黑羽拿出南木写的信。 刘嬷嬷几人认真看了信上的字迹。刘嬷嬷才一五一十将南木外出采药十几天了至今未归的事情告知。 杜怀泽听闻,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后,刘嬷嬷几人齐齐跪下,边哭边说:求求你们快点去求小姐吧,小姐还从来没有丢下孩子离开这么多天过,小姐一定是出事了。 黑羽和赵启铭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与凝重,三人都意识到,南木恐怕真的出事了。 几人又详细询问了南木在安定城的情况及外出采药前后所有发生过的事。 几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将南木在安定城的产业制冰和开北冰洋冷饮店,开济仁堂药店及入股四方酒楼的事全说了。 婉秋有点害怕,但她知道眼前的几人一定有能力救回小姐。而是小心亦亦地把药房苏掌柜说的有外邦商人去药店要求买全部金创药,及这几天她们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听雨居的事全说了出来。 映雪也立即补充道:府里的忠伯和药房苏掌柜前几天一起去府衙报了案,几天过去了,官府也没查出一点线索。 杜怀泽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而决然,他抱紧两个孩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南木,谁敢动她分毫,我定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他轻轻拍着孩子,安抚道:“宝贝们别怕,爹爹一定把娘亲很快带回来。” 说来也怪,两个孩子在杜怀泽怀里不一会就安安稳稳睡着了,爹爹的怀抱就是安全的港湾啊。 夜幕深沉,杜怀泽、黑羽和赵启铭三人望着眼前两个熟睡的孩子,心情沉重又焦急。 杜怀泽率先打破沉默,他紧皱眉头,快速分析道:“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南木的制药医术必定是被人盯上了。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想要得到她的技术,短期内应该不会危及她的生命。但他们派人盯着听雨居,显然是打算在必要时用孩子来威胁南木就范。如今边境战云密布,一旦南木是落入敌国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黑羽目光如炬,微微颔首:“世子所言甚是。此地已然危机四伏,孩子留在此处,犹如置身虎穴,必须即刻转移。” 赵启铭神情严峻,紧接着说道:“没错,先将孩子送往安全之地,咱们营救南木才能心无旁骛。” 一番商议后,三人迅速敲定计划。 黑羽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出听雨居。很快找来一辆马车,悄悄地停在听雨居后院墙边。 他们没有心动听雨居任何人,包括忠伯和成叔他们。 随后,杜怀泽和赵启铭一人抱一个孩子,孩子在睡梦中发出细微的呢喃,纯真无邪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奶娘、婉秋和李嬷嬷也赶忙收拾好必备之物,轻手轻脚地跟着杜怀泽他们来到后院。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安置在马车里,奶娘和婉秋也迅速上车,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轮滚动的声音被夜幕悄然吞噬。 不多时,马车抵达一家偏僻的旅店。众人趁着夜色掩护,将孩子和婉秋及奶娘、李嬷嬷悄悄带入房间。 安排妥当后,杜怀泽交给黑羽一块玉佩,这是国公府的信物,杜怀泽低声叮嘱黑羽:“明日一早城门一开,你们便出城,径直前往临江郡。找到府衙季知府,那是我四舅,将孩子交给他,让他派人将孩子护送回国公府,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路务必小心谨慎。”说完,交给了黑羽一封亲笔信。 安置好孩子与几位女眷后,留下黑羽照顾着,杜怀泽和赵启铭匆匆返回听雨居。 此时,夜更深了,万籁俱寂,唯有他们坚定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杜怀泽准备在天亮后,擒住那些监视听雨居的人,从他们口中挖出南木的下落以及背后隐藏的阴谋。 杜怀泽紧握双拳,眼神中透着决然,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前方荆棘满途,也要将南木平安救出,一家人团圆。 第40章楚珏赴边关三皇子阴谋 太子楚珏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心中一直惦记着国公府那个才见过一面的表小姐,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为此,他以各种借口拒绝了母妃提议的太子选妃,只想找到她,心里才踏实。 回到京城后,他就时刻关注着国公府世子的动向,他本就怀疑国公府有意隐瞒南木的下落,如今更是笃定其中必有蹊跷。 见世子杜怀驿等人匆忙离京,他派人暗中跟踪,一路跟到安定城,满心期待能寻到南木的踪迹,却不想再次扑了个空。 恰在此时,边境局势愈发紧张,传来苍狼军频繁挑衅、侵扰的消息。 楚珏心中一动,主动向皇上请求赴边境督查军情。 皇帝听闻,思索一番后,觉得太子亲临边关,必能鼓舞边境将士的士气,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于是欣然同意,并拨给他三万精锐黑骑,命太决定要平定边关之乱。 楚珏领命后,迅速整顿兵马,踏上征程。 一路上,他心中既牵挂着南木的安危,又对即将到来的边关战事忧心忡忡。这三万黑骑皆是军中精锐,训练有素,他们身着黑色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宛如一条黑色的洪流,向着边关奔腾而去。 京城,三皇子府。 京城的夜,浓稠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之上。乌云密布,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偶有几缕微弱的光线挣扎着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诡异的暗影。 三皇子楚蒙的府邸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密室的窗棂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皇上派太子楚珏率三万铁骑赴北境平定战乱的消息,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三皇子的心窝。他在密室中疯狂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那颗被嫉妒和野心烧得滚烫的心头上。 “凭什么?凭什么又是他楚珏!每次都是他,总在关键时候抢走本皇子的风头,挡住本皇子的皇位之路!”三皇子的双眼瞪得通红,牙关紧咬,腮帮子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这北关之乱,本是我展现才能、获取父皇青睐的绝佳机会,却又被他楚珏占了先机。哼,难道父皇眼中就只有他这个太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一幅京城地图,仿佛那地图上的每一处线条都代表着他与太子之间错综复杂的权力纠葛。“不行,绝不能让他楚珏就这样顺利立下战功,凯旋而归。一旦他成功平定北关之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那本皇子还有什么机会登上皇位?” 三皇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在他去北关的路上将他截杀。只要楚珏一死,父皇定会派他去平战乱,有了战功,这皇位便无人能与我相争。”他握紧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已经将太子楚珏狠狠攥在了手中。 “可是……”三皇子的眉头突然紧皱,一丝担忧爬上心头。“太子身边护卫众多,那三万铁骑更是精锐之师,要想成功截杀谈何容易?万一计划失败,被父皇知晓是我所为,那我多年的谋划岂不是功亏一篑,还可能万劫不复。”他又开始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思绪也如乱麻般纠结。 “不,不能退缩!富贵险中求,况且本皇子精心培养的那些死士,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只要计划周密,一定能成功。就算父皇怀疑,没有确凿证据,他也不能拿我怎样。”三皇子的眼神逐渐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楚珏啊楚珏,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拉响了密室角落的一根细绳,发出一阵隐秘的信号。不多时,密室的暗门悄然打开,几个黑影鱼贯而入。这些人皆是三皇子的心腹幕僚,他们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密室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氛围,仿佛空气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挤压得稀薄起来。 三皇子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你们即刻挑选五千名武艺高强、对本皇子绝对忠诚的死士,务必在太子抵达北关边境之前,赶到那里设伏截杀。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撞击着众人的耳膜。 心腹们深知此事的重大,纷纷低头领命。幕僚张杆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上前说道:“殿下,太子身边护卫众多,三万铁骑更是训练有素,此事恐非易事,还需从长计议。” 三皇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哼,本皇子不管有多难,你们必须想尽办法达成目的。那些死士平日里享受着本皇子给予的荣华富贵,此时正是他们效命的时候。告诉他们,若能成功斩杀太子,本皇子重重有赏,他们的家人也将一生荣华;若敢临阵退缩,休怪本皇子心狠手辣,灭他们满门!”三皇子的声音愈发尖锐,在密室的墙壁间回荡,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心腹们不敢再多言,纷纷点头称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迅速离开密室,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回廊之中。 在府邸最深处的一处隐秘院落里,四周高墙耸立,墙上布满了尖锐的荆棘。院落中,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死士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映在地上,宛如一群等待收割生命的死神。 这些死士平日里便隐匿在此,接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严苛训练。此时,他们整齐地排列在院落中,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张杆疾步走进院落,站在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三皇子的命令:“诸位,此次任务关乎重大,三皇子命你们前往北关边境截杀太子。这是一场只许胜不许败的战斗,若成功完成任务,你们将成为三皇子登基的首功之臣,家族也将尽享富贵;若有违抗或退缩者,后果你们清楚!” 死士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为殿下效死!”声音在这封闭的院落中回荡,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狂热的杀意所点燃。 随后,分成数个小队,如同一群黑色的幽灵,悄然离开了府邸。他们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朝着北关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却如同战鼓一般,敲响了针对太子楚珏的血腥阴谋的前奏。 第41章短兵相接暗箭伤人 时值深秋初冬,北方的天地间已被一层萧索的寒意笼罩。太子楚珏丝毫未曾察觉三皇子那如影随形的阴谋,一心系于寻找南木以及击退苍狼军队。 他将三万铁骑分成前、中、后三队,自己亲率一千精挑细选的亲卫,紧紧跟在前锋队伍之后,一路行军,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寒风如刀,割着众人的面庞。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铅云仿佛触手可及,似乎随时都会压下来。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在风中打着旋儿,还未落地便被狂风卷走。路边的树木早已褪去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向人们诉说着冬日的残酷。 这日,队伍刚踏入与边关接壤坐落在一条狭长山沟里的一个集镇。 此处地势起伏,山丘连绵,间或有些稀疏的树林,树枝上残留的枯叶在风中摇摇欲坠。 远处,有炊烟在寒风中挣扎着升起,却被风无情地扯散。本应是宁静的集镇景象,却被一阵嘈杂的喊杀声打破。 只见几千名身着粗陋皮甲、手持长刀的苍狼骑兵,正肆意地在街上烧杀抢掠。镇民们四处奔逃,哭喊声、求饶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惨。 孩子们惊恐地躲在父母身后,老人们绝望地望着被抢夺的家园,年轻力壮的虽试图反抗,却在苍狼骑兵的长刀下显得如此无力。 楚珏见状,眼中闪过怒火,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下令道:“将士们,随本王击退这些贼寇,保护百姓!”前锋队伍如猛虎下山,迅速朝着镇子冲去,马蹄声如雷,震撼着大地,惊起了路边草丛中几只觅食的野兔。 苍狼骑兵见势,却并未慌乱,他们迅速集结,摆开阵势。这些苍狼骑兵身形彪悍,面露凶光,长期在马背上生活,使得他们骑术精湛,作战勇猛。 他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迎着楚珏的前锋队伍冲了上来。 两方瞬间交锋,刀光剑影闪烁。 楚珏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带着一千亲卫紧随前锋之后杀入敌阵。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名骑着黑色骏马、身披黑色披风的苍狼骑兵首领。那首领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斜划至嘴角,更添几分凶狠。他手持一把宽阔的长刀,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正指挥着苍狼骑兵应对楚军的进攻。 楚珏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首领冲去。此时,狂风骤起,卷着地上的残枝败叶和沙尘漫天飞舞,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楚珏看准时机,手中长枪猛地发力,枪尖如流星般刺出,直逼首领咽喉。首领眼神一凛,急忙举刀抵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长枪与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首领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险些从马上跌落。 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很快稳住身形,反手就是一刀,朝着楚珏的脖颈横砍过去。 楚珏身体微微后仰,那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领口划过,带起一丝寒风。此时,风更加猛烈,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楚珏趁势一个翻身,长枪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直逼首领的腹部。 首领面色一变,急忙侧身躲避,同时手中长刀快速挥舞,试图拨开楚珏的长枪。楚珏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攻势如暴风骤雨般袭来,一招紧似一招,逼得首领连连后退。 首领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位中原将领竟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但他并不甘心就此落败,突然,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发力,一道凌厉的刀气朝着楚珏席卷而去。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刀气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楚珏眼神一凝,双手紧握长枪,运转内力,枪尖绽放出一道光芒,硬生生地将那刀气挡了下来。刀气与枪芒碰撞之处,空气扭曲,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此时,小镇上喊杀声震天,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鲜血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很快便被寒冷的大地吸收,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狂风的肆虐下,让人胆战心惊。 熊熊烈火在整个镇子上燃烧,滚滚浓烟直冲天际,与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将这片本应宁静的北岭坡变成了人间炼狱。 楚珏深知不能在此处过多纠缠,以免耽误前往边关的行程,但也不能放任这些百姓受苦。他一边奋力与首领战斗,一边观察着战场形势,心中思索着破敌之策。 与此同时,三皇子派出的死士距离此地越来越近,他们隐匿在山林之中,如嗜血的狼群,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而楚珏,浑然不知这背后隐藏的双重危机,依旧全身心地投入到与苍狼骑兵的战斗之中, 就在楚珏与苍狼首领激战正酣之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之声,紧接着,一支利箭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如闪电般朝着楚珏后背呼啸而至。 “太子,小心!”一名眼尖的亲卫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飞身扑来。那亲卫动作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挡在了楚珏身后。 “噗”的一声闷响,利箭直直地没入亲卫的后背,箭头从胸前透出,殷红的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在寒风中迅速凝结。亲卫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楚珏脚下。 楚珏心中一震,一股怒火“腾”地升起。他转身看向树林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摇曳的树枝,敌人隐匿得极好。 此刻,苍狼首领见有机可乘,举起长刀再次朝楚珏砍来。楚珏怒目圆睁,回转身,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带着万钧之力,“噗”的一声,直直刺入苍狼首领的心膛。 苍狼首领眼中满是不甘,手中长刀“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从马上栽倒下去。 苍狼兵见将领被杀,一阵慌乱。他们互相对视几眼,随后有人一声口哨,剩余的苍狼骑兵迅速抢了首领的尸体,转眼间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楚珏急忙翻身下马,扶起那受伤的亲卫。亲卫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想要说话。楚珏凑近,轻声道:“你撑住,本王定会救你。”亲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那支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太……子……大……楚……”便闭上了双眼。 楚珏心中一沉,拔出那支箭。他仔细查看,只见箭尾的雕翎样式、箭身的铭刻标记,无一不显示这支箭产自楚国。楚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明白,这是自己人想要他的命。究竟是谁,竟敢在这关键时刻对他下此毒手? 是朝中政敌,还是……楚珏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的面孔,心中的疑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第42章抵达边关营救风云 数日后,楚珏率领黑骑抵达边关御北岭。 边关守将张谦早已接到消息,率两子张诚、张丰及一众守将出城相迎。 “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亲临,真是我军之幸!”守将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楚珏面色凝重,扶起守将,问道:“如今边关战事究竟如何?敌军动向如何?” 守将眉头紧锁,回禀道:“殿下,敌军近来越发猖獗,频繁在边境骚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似乎在试探我军的防御底线,末将虽多次派兵抵御,但敌军来无影去无踪,难以给予致命一击。” 楚珏微微点头,说道:“本王既已到此,定不会让敌军肆意妄为。你速将边关地图与近期战事详情呈来,本王要详细了解。” 为了太子的安全,张将军将太子的军队安排在距此仅五公里的苍梧岭。 而另一边,杜怀泽和赵启明在听雨居抓住盯梢的苍狼国暗探后,审出南木是真的被苍狼人抓走了。 苍狼人的目的十分明确,要南木交出药方,并为苍狼军制约。 杜怀泽和赵启明不敢有丝毫耽搁,二人仔细分析当前局势。“这苍狼人抓走南木,药方事小,若真让她为敌军制药,那我军局势可就危险了。”杜怀泽拧紧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赵启明点头,神色凝重:“不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南木,不能让她落入敌手太久。但灵岳山绵延广阔,要寻人谈何容易。” 思索片刻后,他们决定向安定城府衙求助。 二人来到安定城府衙,表明身份。府尹见两人身份特殊,就引见给了守城将领,将领一听深知此事重大,二话不说,当即拨给他们五百名身手相对出色的守城军,让他们进山暗中寻人。 就在此时,林羽轩率府中二十名暗卫高手与林落英也赶到了安定城。 知道南木为杜怀泽生下了两个儿子,也是由衷的为两人高兴。 林落英听闻南木的遭遇,迅速展现出非凡的决断力。 她接管了南木在安定城的全部生意,并凭借敏锐的商业头脑,将北冰洋分店开到了临江郡,又按照南木的制菜方子在临江郡开了一家酒楼“百宴楼”,并成立了糖甜蜜和花颜坊分厂,成功打开江南市场,既稳定了南木的产业,也为后续行动提供了经济支持。 而在江南统筹这些生意的,正是林落英的三叔,安定城买房子给南木的那位富商。 而林羽轩则毫不犹豫地加入杜怀泽他们的队伍,一同进入灵岳山暗中寻人。 灵岳山山高林密,云雾缭绕,神秘而危险。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山林间,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大家都小心点,苍狼人既然在此处隐匿,必然设下不少陷阱。”杜怀泽低声提醒着众人。 林羽轩点点头,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定要尽快找到南木,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沿着苍狼暗探交代的模糊线索,深入灵岳山。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时不时还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声。 众人心中都清楚,每向前一步,便离危险更近一分,但为了营救南木,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这天,杜怀泽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灵岳山前行,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突然,走在前方的一名守城军士兵脚下一软,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地面。杜怀泽心中一惊,大喊:“不好,有陷阱!” 众人迅速停下脚步,围拢过来。只见那士兵半个身子已陷入一个大坑,坑中布满尖锐的竹签。幸好旁边的士兵反应快,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才没让他完全掉下去。 赵启明眉头紧皱,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来苍狼人在这里设下了不少机关陷阱,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前进。” 杜怀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陷阱的构造,发现陷阱周边的土壤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似乎是经过翻新。“大家注意看,陷阱周围的土颜色不一样,这可能是辨别陷阱的关键。我们前进的时候,多留意地面,尽量避开颜色异常的地方。” 林羽轩思索片刻后说:“这些陷阱虽然危险,但布置得还算有规律。我们可以利用周围的树枝、藤蔓,制作一些简易的探路工具。” 于是,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折下树枝,绑上藤蔓。杜怀泽拿着自制的探路工具,走在队伍前方,一边走一边用树枝试探地面。 果然,又发现了几个隐藏的陷阱。 杜怀泽等人突破了几处陷阱后,继续深入灵岳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被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阴森的氛围愈发浓重。 突然,一阵“簌簌”的声响从四周传来,紧接着,一群身形矫健的苍狼兵从树林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刺客身着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寒光的眼睛,手中的利刃在暮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杜怀泽低声说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林羽轩和赵启明等人也迅速摆好架势,准备迎敌。 苍狼兵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呐喊着冲了上来。杜怀泽率先迎击,他剑法凌厉,剑花闪烁,瞬间逼退了两名刺客。林羽轩则如鬼魅般穿梭在刺客群中,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然而,苍狼刺客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他们渐渐有些吃力。一名守城军士兵一个疏忽,手臂被刺客划伤,鲜血直流。 “大家背靠大树,不要慌乱!”赵启明大声喊道,试图稳住众人的阵脚。但刺客们攻势凶猛,不断有人受伤,局势对杜怀泽他们愈发不利。 好不容易击退了这批刺客,众人还来不及喘息,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苍狼骑兵在山道上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骑兵们手持长枪,气势汹汹。 “糟糕,这下麻烦了。”杜怀泽心中暗叫不好。面对骑兵的冲锋,他们在这狭窄的山路上很难抵挡。 “往树林里撤,利用树木阻挡他们的冲锋!”林羽轩当机立断地喊道。众人急忙向树林深处跑去。苍狼骑兵在树林外勒住缰绳,无法深入,只能对着树林一阵乱射。箭矢如雨点般射进树林,众人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第43章世子怀泽以少胜多 好在林羽轩带来的二十名暗卫武功高强,对丛林战经验丰富。加上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三人也是武功了得。 只见他们如黑暗中的猎豹,身形敏捷,出手快准狠。面对苍狼小股骑兵与散兵,暗卫们迅速展开反击。他们穿梭在敌群之中,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 一名暗卫身形一闪,避开敌人的长枪,反手一刀割破了骑兵的喉咙;另一名暗卫则借助树木的掩护,悄然靠近一名北狄散兵,猛地从背后突袭,将其制服。在暗卫们的奋勇拼杀下,苍狼小股骑兵与散兵很快被击杀殆尽。 杜怀泽等人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场危机,但也都疲惫不堪。他们在附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稍作整顿,决定休息一晚,待养精蓄锐后继续向深山走去。 夜晚,山林中万籁俱寂,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杜怀泽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心中思绪万千。 他担心着南木的安危,不知道在这深山之中,还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第二天天一亮,众人便继续踏上深入深山的营救之路。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山林愈发茂密,道路也愈发难行。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视线变得极为模糊。 突然,走在前方的一名暗卫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这些脚印不像是普通山民的,脚掌宽大,而且步伐间距很大。杜怀泽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后,推测道:“这应该是苍狼人的脚印,看来我们离他们的据点不远了。” 众人顺着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久后,他们又发现了一些被折断的树枝,似乎有人刻意在做着标记。林羽轩皱着眉头说。 这里,正是当初南木他们采药时遇到苍狼军决斗的地方。南木当时发现自己几人不敌敌军,就故意弄断周围很多树枝留下线索的。 只是这灵岳山太大了,当时南木又是被人打晕后带走的,她无法提供后续的线索。 突然,一名守城军发现草丛中有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衣服是大楚百姓的蓝色短打服装。 此人正是送药下山后回转来的三强,找不到主人的三强在山中转悠时被苍狼人杀害丢在树下。 杜怀泽几人更加确定南木一定到过此处。 而苍狼兵在此的活动范围也比以前大多了,杜怀泽一行人沿着苍狼人活动的脚印追踪,不知不觉去了另一个方向——寒雾嶂。 寒雾嶂,这片神秘而危险的区域,有着独特且复杂的地理环境与气候特点,给杜怀泽等人的行动带来了重重困难。 寒雾嶂地处灵岳山深处,四周被高耸入云的山峰环绕,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这些山峰陡峭险峻,山体多由坚硬的岩石构成,表面怪石嶙峋,仿佛是大自然随意堆砌的巨型雕塑。山峰之间峡谷纵横,谷深莫测,谷底时常传来阴森的风声,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寒雾嶂内部山脉走势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山谷宽窄不一,狭窄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山壁陡峭,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而宽阔处则可容纳数百人聚集。山谷之间又相互连通,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地形网络,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在其中迷失方向。 寒雾嶂内森林茂密,树木高大粗壮,遮天蔽日。 森林中藤蔓缠绕,荆棘丛生,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行走起来十分困难。而且,在这片森林中,还隐藏着许多天然的洞穴。洞穴深浅不一,有的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匍匐进入,内部却别有洞天;有的洞口宽敞,但深入其中后,往往会遇到错综复杂的岔路,宛如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寒雾嶂雾气浓重且寒冷,人的视线被严重限制,即使在白天,能见度也极低,通常只能看清前方数米的距离。 当杜怀泽他们带领着五百多人小心翼翼进入寒雾嶂区域,却震惊地发现这里竟然驻扎了三万苍狼骑兵。营帐连绵不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杜怀泽心中暗忖,如此大规模的驻军,想必苍狼人在此有着重大的战略意图。 而是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在寒雾嶂与苍狼骑兵周旋。 很快,这支队伍也被苍狼兵发现。 杜怀泽三人一合计,不能放着这么多苍狼兵不管,现在是既然碰上了打不赢也要打。 而是三人很快研究出几套以少胜多的战术。 利用地形设伏是他们重要的战术之一。 寒雾嶂复杂的地形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设伏地点。他们精心挑选设伏点。 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他们提前在谷顶隐藏好,等苍狼骑兵进入山谷后,便从两侧扔下巨石和树干。苍狼骑兵一进入了他们设伏的山谷,巨石如雨点般滚落,砸得苍狼骑兵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林羽轩带领几名武艺高强的暗卫从后方杀出,前后夹击,让苍狼骑兵毫无还手之力,短短时间内便歼灭了一支小股敌军。 声东击西战术也被他们运用得淋漓尽致。 面对苍狼骑兵的大规模围剿,杜怀泽等人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来迷惑敌人。他们故意在一个方向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吸引苍狼骑兵的主力前去围剿。 而此时,林羽轩则带领小队主力悄悄转移到另一个方向。苍狼骑兵以为他们在东边,于是调集大量兵力前去围剿。而林羽轩却趁西边防守空虚,带领众人迅速转移到西边的山林深处,成功摆脱了苍狼骑兵的围追堵截。 游击战术袭扰同样给苍狼骑兵造成了极大困扰。杜怀泽他们深知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而且他们所带粮草也不多,正面交锋毫无胜算,于是充分发挥游击战术的优势。 他们分成多个小组,在寒雾嶂的山林间神出鬼没。每个小组趁着夜色或浓雾的掩护,对苍狼骑兵的营帐、粮草库、巡逻队等进行突然袭击。夺得粮草等物资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让苍狼骑兵疲于奔命,士气低落。有一晚,赵启明带领一组人悄悄摸进了苍狼骑兵的粮草库,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粮草。熊熊大火照亮了夜空,苍狼骑兵发现后匆忙赶来救火,但赵启明等人早已撤离,这一把火让苍狼骑兵损失惨重。 杜怀泽他们谁也没有料到,他们这一支小队,牵住了敌军三万精骑,等他们将最后几十名狼狈逃窜的苍狼兵赶跑后,已是三个月后。 第44章北关烽火太子御敌 太子楚珏率三万铁骑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御北岭北关。此时的北关,战云密布,十万苍狼骑兵如乌云般压境,正疯狂地攻打城池。 苍狼人粗犷的喊杀声、攻城器械撞击城门的巨响,交织成一片令人胆寒的喧嚣。 楚珏率军从苍梧岭赶来,便立刻与守军张谦将军会合。张谦将军,身材高大魁梧,足有八尺有余,仿若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一种强大而可靠的感觉。 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庞,刻满了岁月与战火的痕迹。古铜色的皮肤,犹如被烈日与风沙反复淬炼过的钢铁,透着坚韧与沧桑。两道浓眉,犹如卧蚕,浓密而粗重,下面是一双深邃且锐利的眼睛,平日里透着沉稳与睿智,而此刻面对城外的敌军,眼中更是燃烧着坚毅的斗志。 他身着一副陈旧却保养得当的战甲,战甲上斑驳的划痕,每一道都诉说着一场激烈的战斗。肩甲处,一块明显的凹痕,是某次与苍狼猛将交锋时留下的印记;护腕上,几处磨损的地方,见证了他无数次挥舞兵器的勇猛身姿。腰间悬挂着一把宽厚的大刀,刀把已经被他的手掌磨得光滑发亮,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随时准备饮敌之血。 张谦将军父子在御北岭驻守已逾十多年,经历过无数大小战斗,对苍狼军的习性了如指掌。 在这漫长的戍边岁月里,他从一个年轻气盛的将领,逐渐成长为令苍狼人闻风丧胆的边关砥柱。他身旁站着两个儿子,同样英姿飒爽。大儿子张荣,继承了父亲的魁梧身材,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冲劲;小儿子张勇,身形矫健,面容清秀,眼中却闪烁着灵动与狡黠。父子三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守护着北关。 “太子殿下,这些苍狼蛮子,向来勇猛,此次来势汹汹,我们需谨慎应对。”张谦将军抱拳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犹如洪钟般在城楼上回荡。他的语气中,既有对敌军的轻蔑,又饱含着对当前局势的审慎。 楚珏目光坚定地望着城外如潮水般的敌军,沉声道:“将军放心,本王既已到此,定与诸位将士并肩作战,击退这些侵略者。” 很快,楚珏与张谦将军登上城楼,俯瞰着城下的敌军。只见苍狼骑兵身着厚重的皮甲,手持长刀,在城外肆意驰骋,挑衅叫骂。他们身后,是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投石车、云梯等一应俱全。 楚珏当机立断,下令道:“弓箭手准备,待敌军靠近,万箭齐发!”同时,他转头对张谦将军说:“将军,可派一支精锐部队从侧翼杀出,扰乱敌军阵型。” 张谦将军领命,迅速安排妥当。他有条不紊地调动着麾下的将士,眼神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指挥若定。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对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仿佛能洞察敌军的每一个意图。 不一会儿,苍狼骑兵开始发动新一轮攻击,他们驱赶着投石车,向城楼猛轰。巨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得城墙尘土飞扬。与此同时,大批骑兵举着云梯,朝着城门和城墙冲来。 楚珏一声令下:“放箭!”顿时,城楼上万箭齐发,如蝗虫般射向敌军。苍狼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但他们悍不畏死,依旧奋勇向前。就在这时,张谦将军派出的精锐部队从侧翼杀出,如一把利刃,直插苍狼军侧翼。苍狼军阵脚大乱,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打乱。 楚珏抓住时机,高呼:“将士们,随本王出城杀敌!”三万铁骑如猛虎下山,从城门汹涌杀出。北关守军见太子身先士卒,士气大振,呐喊着跟随而出。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 楚珏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到之处,苍狼骑兵纷纷倒下。 张谦将军父子三人也各展身手,张谦将军挥舞着大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能砍倒一名敌军。他的刀法刚猛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将眼前的一切敌人都斩于刀下。大儿子张荣手持长戟,在敌群中左突右杀,长戟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戟尖所指,敌军无不胆寒。小儿子张勇则灵活地穿梭在战场,专挑敌军将领下手,他身形敏捷,犹如鬼魅一般,趁敌军不备,给予致命一击。 苍狼军虽勇猛,但在楚珏与张谦将军的前后夹击下,渐渐抵挡不住。他们开始慌乱地后退,阵脚大乱。楚珏见状,乘胜追击,指挥着铁骑一路掩杀。 苍狼军丢盔弃甲,大败而逃,朝着黑鹫岭方向狼狈逃窜。 楚珏哪肯罢休,率部紧追不舍。 然而,黑鹫岭地势险要,山高林密,苍狼军逃入其中,如同鱼入大海。 黑鹫岭第一战,双方都很艰辛。从清晨杀至黄昏,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在黑鹫岭中回荡不绝。 大楚军将士们奋勇拼杀,楚珏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在敌阵中往来冲突,所到之处苍狼骑兵纷纷落马;张谦将军父子三人更是身先士卒,张家军在他们的带领下,如一把利刃,一次次撕开苍狼军的防线。但苍狼军人多势众,凭借着凶悍的战斗风格和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一次次稳住阵脚,展开反击。 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宛如给这片血腥之地铺上了一层血色的纱幕。双方都伤亡惨重,最终打成平手。 楚珏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大楚军后退五里扎营,准备第二天再战。 而此时,南木正好被苍狼人关在黑鹫岭山上一间小小的药房里。 山下惨烈的战斗她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楚军不知道山中还有十万苍狼军埋伏着,这是苍狼的计谋,一旦楚军再次进攻,必定陷入重围。必须把这个情报传给楚军,可南木身边一直有苍狼兵看守,她根本无法自由行动。 夜幕降临,黑鹫岭被黑暗笼罩,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南木在药房内心急如焚,来回踱步。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向桌上的油灯。 她想起利用灯火传信,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知大楚军中有没有人能看懂。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灯举起,靠近窗户,按照特定的节奏晃动着:三长一短,三长一短,绕一圈,如此反复。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她那颗焦急又充满希望的心。 第45章灯光传信火烧敌营 夜幕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笼罩着黑鹫岭,四周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唯有那间囚禁南木的药房,透出的灯光如鬼火般诡异闪烁。 对面山上楚军营地,楚珏与张谦巡营时,那有节奏闪烁的灯光,如同一把神秘的钥匙,瞬间开启了楚珏儿时的记忆。他想起宫中一位老太监讲述的船工在浩渺大海上以灯传信的奇事,当下心中一凛,忙对身旁的张谦说道:“这灯光绝非寻常,有人在向我们传信,内容怕是敌军有埋伏,且兵力不容小觑。” 张谦满脸狐疑,瞪大了眼睛盯着那灯光,可除了觉得闪烁得有些怪异,实在瞧不出其中端倪。 他忍不住问道:“殿下,您究竟如何知晓这灯语的意思?末将在军中多年,从未听闻过如此奇特的传信之法。” 楚珏眉头紧蹙,目光紧锁那灯光,解释道:“早年在宫中,一位老太监曾给本王讲过,船工们在茫茫大海之上,因相距甚远声音难以传达,便以特定节奏的灯光来互通信息。今日这灯光节奏,与那故事中的灯语如出一辙,定是在传递重要情报。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在暗中相助。” 二人不敢耽搁,匆匆返回营帐,即刻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楚珏将从灯光获取的情报告知众人,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殿下,既然敌军设有埋伏,明日切不可贸然进攻。”一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 张谦点头表示赞同,他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们可派小股部队佯装进攻,诱使敌军暴露埋伏地点,而后再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楚珏微微皱眉,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思索一番后说:“此计虽妙,但敌军狡猾如狐,恐不会轻易中计。依本王看,不妨兵分三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一路绕到敌后,断其退路;另一路则趁乱潜入山中,寻找到传信之人,或许还能获取更多关键情报。” 众将领纷纷称妙,随即开始着手部署兵力。 楚珏安排张荣率领两万御北岭守军作为正面佯攻部队,务必营造出大军全力进攻的磅礴声势,让敌军误以为楚军要发动总攻;张勇则带领一万铁骑绕到敌后,借着夜色与山林的掩护悄然潜行,等待时机截断苍狼军退路,使其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而楚珏自己,则亲率两万铁骑和张谦将军一同,准备潜入山中寻找传信之人,并伺机对苍狼军发起突袭。 一切部署妥当,众人只等天亮,与苍狼军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此时,在黑鹫岭那间小小的药房内,南木仍在与时间和危险赛跑,拼尽全力传递着情报。她不知道楚军是否已经完全领会她的意思,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在苍狼人的严密看守下坚持多久。 每一次灯光闪烁,她都心跳如鼓,竖着耳朵捕捉门外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门外的苍狼看守在来回走动,其中一名看守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他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屋内灯光闪烁频率与往常大不相同,心中顿时疑窦丛生。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蹲下身子,暗中观察着。 南木浑然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依旧全神贯注地传递着情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踹开,南木惊恐地转过头,只见那看守满脸凶相,手持长刀,恶狠狠地指着她。 “你在干什么?”看守怒吼着,长刀的寒光直逼南木咽喉,仿佛下一秒就会无情地刺下。 南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她强装镇定,声音颤抖地说:“我……我害怕,想借着灯光壮胆,不小心就晃得厉害了。” 看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南木,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似作伪,这才收起长刀,骂骂咧咧地警告道:“再敢搞出动静,老子要你好看!”说完,重重地关上房门,那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南木瘫坐在地上,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南木绞尽脑汁,觉得自己必须再做点什么,可看守如此严密,该如何是好呢?她的目光落在了灯火上,灯,火……对了,火!她灵机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此时,黑鹫岭的夜愈发深沉,浓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冷风如刀,从山林间呼啸而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南木佯装焦急地对看守说,苍狼军中有不少人受伤,她想连夜制作一批药膏,需要大量柴火。看守见惯了她摆弄这些医药之事,平日里也常借此索要好处,便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去弄,自己则靠着墙根闭眼打盹。 南木深吸一口气,踏入这如墨的夜色中。四周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她小心翼翼地将四周的柴火堆放得更加密集,每一根柴火都像是她希望的寄托。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眼睛不时瞥向打盹的看守,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终于,她看准时机,猛地吹旺火折子,迅速点燃了几处柴火。“轰”的一声,火苗猛地蹿起,瞬间将柴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火焰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吞噬着周围的黑暗,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山谷。 南木眼看着大火越烧越旺,这才慌忙大声惊呼:“着火了!着火了!”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充满了惊恐与急迫,惊起了栖息在枝头的夜鸟,扑腾着翅膀在火光中乱飞。 看守猛地惊醒,睁眼看到大火,顿时惊慌失措,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同伴:“快来人啊!着火了!”那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慌乱。 一时间,本来是埋伏在半山中的苍狼兵都被惊动,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救火,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原本寂静的山林被打破,陷入一片混乱。 南木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假装吓得在山中乱跑,不时又点起一处火光。 她的身后,是被她有意点燃的熊熊山火。 第46章正面决胜楚军大胜 南木最后给楚军传递的灯光密码是:趁着火光进攻! 可惜楚珏这边反应慢了半拍,并未立刻领会这火光背后的深意。 但好在当大火漫延至整个半山腰时,楚珏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楚珏当机立断,命楚军发动进攻。他自己亲率一支弓弩营,悄悄摸进山林,此时,熊熊燃烧的火光就如同天然的探照灯,将苍狼军的身影映照得清清楚楚。 楚珏一声令下,弓弩营万箭齐发,一波又一波的利箭如雨点般射向正准备救火或四处乱窜的苍狼军。 苍狼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他们在火光下无处可藏,只能慌乱地躲避着箭矢。 随着天色渐亮,这场借助火光的突袭才停歇,战场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楚珏迅速做出安排,转身对张谦将军说道:“张将军,敌军此刻阵脚大乱,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您即刻率兵发起全面进攻,务必打乱敌军的部署,牵制住敌军主力。” 张谦将军神情严肃,抱拳领命:“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言罢,他立刻转身,迅速调集兵力,准备对苍狼军展开新一轮猛烈攻击。 苍狼军突遭夜袭,损兵折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又如凶猛的巨兽般肆虐,无情地烧毁了他们的营帐和部分粮草。更为致命的是,他们精心埋伏的兵力也因此全部暴露。 如今,苍狼军已无退路,只能与楚军硬拼一场。 天色大亮,火势在冰冷的雪花中虽然减弱,仍借着凛冽的寒风在黑鹫岭大峡谷中呼啸盘旋,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前奏。 峡谷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怪石嶙峋,如沉默的卫士般俯瞰着即将展开厮杀的战场。楚军与苍狼军就在这黑鹫岭大峡谷拉开阵仗,正面交锋。 楚军阵营中,战鼓擂动,如滚滚惊雷响彻山谷。士兵们身着锃亮的战甲,手持长枪利刃,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无畏。楚珏身披银色披风,骑在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上,屹立于阵前。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扫视着对面的敌军,高声喊道:“将士们,今日便是我们立功之时!赶走北蛮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杀!” “杀!杀!杀!”楚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在峡谷间久久回荡,仿佛要将这天地都震得颤抖。 苍狼军那边,虽然遭受重创,但依旧凶悍。他们的骑兵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长刀,发出阵阵狂野的呼喊。苍狼将领呼尔查站在阵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怒吼道:“儿郎们,我们已无退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冲啊!” 随着双方将领的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 楚军的弓箭手迅速上前,排成整齐的队列,纷纷张弓搭箭。“嗖!嗖!嗖!”一阵箭雨如蝗虫般朝着苍狼军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苍狼军骑兵们纷纷举盾抵挡,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一时间,喊叫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苍狼军的投石车也开始发动攻击。巨大的石块如炮弹般呼啸着飞向楚军阵营,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有的石块直接砸中楚军士兵,瞬间将人砸得血肉模糊。但楚军毫不畏惧,他们稳步向前推进,脚步坚定有力。 楚珏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他手中长枪如龙,上下翻飞,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敌人。长枪所过之处,苍狼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四溅。在他的带领下,楚军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畏。 苍狼军也不甘示弱,他们的骑兵如旋风般冲向楚军。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苍狼军的长刀与楚军的长枪相互碰撞,火花四溅。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争交响曲。 在混战中,苍狼猛将呼尔查盯上了楚珏。他挥舞着一把狼牙棒,纵马朝着楚珏冲来,口中大喊:“拿命来!”楚珏毫无惧色,他双腿一夹马腹,迎面向呼尔查冲去。 当两人靠近时,楚珏看准时机,长枪猛地刺出,直逼呼尔查咽喉。呼尔查侧身一闪,战斧顺势劈下,砍向楚珏的手臂。楚珏迅速抽回长枪,一个翻身,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随后,他猛地用力,长枪再次刺出,正中呼尔查胸口。 呼尔查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 楚军凭借着高昂的士气和紧密的配合,逐渐占据了上风。苍狼军虽拼死抵抗,又因主将战死,营帐被烧、粮草受损,且埋伏兵力暴露,士气低落,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张荣将军率一支精锐部队从侧翼杀出,如同一把利刃,直插苍狼军心脏。苍狼军阵脚大乱,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楚珏见状,抓住时机,大声喊道:“将士们,敌军已乱,全力进攻,不要放过一个敌人!” 楚军将士们如潮水般涌向苍狼军,将他们团团围住。苍狼军在楚军的猛烈攻击下,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战场上,横尸遍野,鲜血染红了黑鹫岭大峡谷的土地。 最终,这场大战以苍狼军的大败而逃而告终。 楚军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楚珏望着眼前的胜利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他心中仍惦记着半山中那个用灯火传递情报之人。 楚珏率亲卫来到山中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药房,早已不见人影。 此时的小药房,已被烧成一片废墟,四周尸横遍野,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楚珏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他下令让手下仔细翻找每一具尸体,期望能找到一些线索。然而,一番搜寻过后,并未发现任何楚国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亲卫长突然眼前一亮。他在一棵树根下,发现了一个清晰的十字记号。起初,他并不知晓这记号代表着什么,但当他在好几棵树根下都发现相同的记号时,便意识到此事不同寻常。 亲卫长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一发现告知楚珏。 楚珏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一番后,确定这是有人特意刻下的。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心中了然,应和之前灯火传信是同一人。回想起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火,烧毁了苍狼军的营帐和粮草,楚珏推测这场火一定是那人放的。 会不会就是被苍狼人抓走的南木呢?想到这里,太子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大声下令:“给我找,再仔细找!务必找到任何有关此人的线索!” 第47章南木被掳楚蒙不甘 而南木昨晚在小药房放火后,火势迅猛,她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看守发现了。南木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佯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着。当看守近身时,南木瞅准时机,反手将手中切药材用的刀狠狠刺中了看守的脖子。 看守瞪大了双眼,还未发出一声惨叫,便直直地倒下。 然而,在这场混战中,南木终究还是没有寻到逃跑的机会。 虽然敌军并没有发现是南木在捣鬼,但呼尔查将军副将早就命令二十名亲兵迅速赶来,将南木控制着随着溃败的苍狼军逃出了黑鹫岭,一路向苍狼草原逃去。 苍狼军带着呼尔查将军尸体,战败的队伍狼狈不堪,士兵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他们要将呼尔查将军带回自己的部落,黑狼部落。 南木被押在队伍中间,她心中焦急万分,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试图记下路线,寻找逃脱的机会。 一路上,山峦起伏,草原广袤无垠,南木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女,没有空间也没有系统,更没有超能力,南木在现代就是个路痴,出了小区开车就必须用导航才会走,此时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往哪逃了。 好在阿古鲁并没有为难南木,相反,他对南木制作的药非常满意,对南木还有些照顾。 阿古鲁是黑狼部落副首领之子,身材极为魁梧,肩宽背厚,仿佛一座巍峨的小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阿古鲁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皮甲,皮甲上镶嵌着一片片打磨光滑的青铜甲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甲胄的边缘装饰着一圈黑色的绒毛,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腰带,上面悬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几颗不知名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幽光。 南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抱这条大腿,不让底下的苍狼兵欺负自己,所以她紧跟在阿古鲁前后,极力装得听话又愚笨。 黑狼部落地处苍狼草原的东北部,毗邻广袤无垠的沙海。这里地势开阔,一马平川,草原如绿毯般向远方延伸,直至与天际相接。远处,几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巨龙般横卧,为这片草原勾勒出一道天然的屏障。在草原与山脉的交界处,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滋养着这片土地。 黑狼部落是苍狼草原上实力颇为雄厚的一个部落。 部落中勇士众多,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技艺精湛,勇猛无畏。 整个部落拥有超过十万精壮战士,战马更是不计其数。部落的营帐连绵成片,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 营帐以厚实的牛皮搭建而成,既能抵御草原上肆虐的狂风,又能在冬季保持温暖。 在苍狼王庭的诸多部落中,黑狼部落地位尊崇。呼尔查将军更是苍狼王庭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深得苍狼王的信任。多次为苍狼王庭立下赫赫战功。 这一战,黑狼部落十万勇士回来不到一半,队伍狼狈不堪,士兵们神色疲惫,脚步匆匆。 南木被押在队伍中间,她心中焦急万分,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 而这一路上,山峦起伏,草原广袤无垠,她无处可逃。 楚珏这边,亲卫们在山林中四处搜寻。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查看每一处可疑的痕迹。随着搜寻的深入,他们又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线索——有南木故意趁敌军不注意丢下的药瓶药膏,旧衣物。 楚珏顺着这些线索一路追查,心中越发确信,就是南木,也更担忧南木的安危。 当即,楚珏派出自己最得力的二十名暗卫,沿着苍狼军逃跑的线路,化装成草原猎人,秘密深入草原,一定要查找南木到下落。 这边楚军在黑鹫岭大峡谷取得大胜之后,楚珏与张谦将军打扫完战场,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御北岭边关。 消息传至朝廷,满朝震动。皇帝听闻太子出征大捷,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对太子楚珏大大赞赏,言辞之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太子楚珏,此次出征御敌,尽显我大楚男儿之英勇,又展卓越之军事才能,实乃我大楚之栋梁,朝堂之幸,百姓之福啊!”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着殿下群臣,高声说道。 朝中一干大臣见状,纷纷附和,一时间各种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太子殿下年少有为,智勇双全,此次大捷,必能震慑四方,保我大楚边疆太平!” “是啊,太子殿下实乃天纵之才,此次战功赫赫,实是我大楚之祥瑞!” 然而,这一片赞扬之声,却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三皇子楚蒙一党的心中。 三皇子楚蒙站在朝堂之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睁睁看着楚珏风光无限,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退朝之后,三皇子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府邸。 一进书房,他便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哗啦”一声,茶杯摔得粉碎。 “楚珏!楚珏!他凭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竟敢如此出尽风头!”三皇子咬牙切齿地怒吼着。 这时,他的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轻声劝道:“殿下,事已至此,还望您暂且息怒,从长计议。”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吼道:“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几次暗杀都不成功,他如今立下战功,父皇对他愈发看重,我们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 谋士沉思片刻,说道:“殿下,如今之计,唯有……再出手除掉太子,方能绝后患。”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说道:“哼,本皇子早有此意!只是早前派出数百名杀手一路暗杀,不知那楚珏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他一次次给躲过去了。这次,本皇子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必杀之!” 随后,三皇子着人诏他的舅舅进府,三皇子楚蒙是陈贵妃所生,陈贵妃娘家是世袭永定侯,侯爷陈国舅野心勃勃,一心想助三皇子夺取皇位。 不多时,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三皇子府上。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府邸内的树木沙沙作响。 书房中,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诡异扭曲的影子,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魔。 第48章甥舅密谋皇子暗斗 书房里,陈公裹着一身寒气匆匆而入。 他身形高大,黑袍猎猎作响,宛如暗夜中的死神。屋内的阴暗似乎更衬出他面容的冷峻与狠辣,深陷的眼窝中,那双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犹如寒夜中的狼眸。 三皇子急切地迎上去:“舅舅,如今楚珏战功赫赫,父皇对他赞赏有加,我们若不尽快动手,恐怕再无机会。我打算派人向苍狼透露太子在御北岭的消息,并提供御北岭的兵防图,让苍狼人攻打御北岭,并协助猎杀楚珏。同时,我已用重金收买了张谦将军手下一名校尉,让他里应外合。舅舅,您觉得此计如何?” 陈公缓缓走到窗边,狂风灌进屋子,撩起他的发丝。他凝视着窗外黑暗中摇曳的树枝,犹如在审视着敌人的命运。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蒙儿,你做得对,楚珏留着始终是个大患,必须得除。此次不仅要让他死,还要死得凄惨,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挡我们的路,就是这个下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舅舅,上次我派数百名杀手均失手,可见楚珏并不好对付,这次我们要万无一失。” 陈公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神色。“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苍狼人贪婪无度且狡猾多变,与他们合作需万分小心。那校尉虽被收买,但难保不会变卦。先秘密将其家人控制,一旦事成,立即灭他全家,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意,配合着四周阴暗压抑的环境,让人不寒而栗。 三皇子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说道:“舅舅放心,我已谋划许久,此次楚珏必死无疑。等他一死,这皇位便是我的,到时候舅舅您就是大楚最有权势之人。” 陈侯爷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狠毒。他再次望向窗外,黑暗中,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他那写满贪婪与狠毒的脸。“好,我们甥舅二人齐心协力,定能成就大业。记住,此事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否则我们都将粉身碎骨。要是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不管是谁,杀无赦!” 随着他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展开的血腥阴谋助威。 话说太子于北关大胜苍狼国的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遍京城,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悦与振奋之中。 皇宫内,皇上听闻此捷报,龙颜大悦,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自豪与欣慰。 然而,在这看似一片欢腾的表象之下,与三皇子急切直接动手相比,另几位皇子的反应也暗自涌动着别样的心思。 六皇子府,六皇子楚霖听闻消息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正在书房中研读兵法,听闻此讯,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他竟然真的大胜苍狼!”楚霖忍不住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懊恼之色。楚霖身形魁梧,性格直爽,平日里对兵法谋略极为痴迷,一心想着能在战场上建立功勋,超越太子。可如今太子在北边关立下大功,让他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来人!备马,本皇子要进宫!”楚霖大声吩咐道,心中打定主意,要立刻进宫面圣,向父皇请战,他也渴望能有机会立下战功,挽回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霖的贴身太监匆匆走进来,禀报道:“殿下,淑妃娘娘派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翠绿色宫装的宫女快步走进书房,见到楚霖,赶忙行礼:“六殿下,娘娘得知太子殿下大捷之事,怕您冲动行事,特命奴婢前来劝阻殿下,切不可贸然去找皇上。” 楚霖眉头紧皱,一脸不悦:“母妃这是何意?此时不进宫向父皇请战,更待何时?太子能做到的,本皇子也一定能做到!” 六皇子楚霖的母妃淑妃,深知自己这个大儿子性格冲动,做事常常不计后果。 她虽心疼楚霖这个儿子,但从长远的皇位争夺角度来看,她更看好自己一母同胞的小儿子,年仅十岁的九皇子楚舒。淑妃心中明白,楚帝对太子的爱胜过所有皇子,且楚帝如今才五十,正值壮年,未来的局势充满变数。 而六皇子在前面若能为九皇子积累些人脉与资源,一切便都可谋划。 宫女面露难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娘娘说如果你还不明白,可进宫找娘娘。” “正好,我就向母妃当面请教”。六皇子随宫女来到淑妃宫中。 看着儿子满脸的不甘与急切,淑妃轻轻叹了口气:“霖儿,你可知母妃为何阻拦你进宫找你父皇?” 楚霖闷声说道:“孩儿不知,孩儿只想着为父皇分忧,也让父皇看到孩儿的能力。” 淑妃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冲动。太子如今立下大功,圣心正喜。你此时请战,皇上只会觉得你急于表现,且不说能否得到机会,反而可能惹皇上厌烦。” 楚霖皱着眉头:“那母妃说孩儿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看着太子在父皇面前越来越得宠?” 淑妃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你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局势。联络朝中可靠大臣,稳固自己的势力。待有合适时机,再向皇上表明心意,如此或许更稳妥。” “我们最大的胜算是你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你要知道,即使你到不了那个位置,你还有弟弟。你在前面为他铺好路,将来等他长大,你们兄弟齐心,何愁大事不成?” 楚霖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明白母妃所言有理。“母妃放心,孩儿听您的便是。只是孩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淑妃拍了拍楚霖的手:“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大事。你去安排可靠之人,密切关注太子动向,有任何消息,即刻来报。” 楚霖领命而去。 而淑妃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与算计。她深知,这宫廷争斗犹如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棋局,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楚霖虽表面上听从了母妃的建议,但心中的好胜之心并未就此熄灭。他唤来自己的心腹将领,低声说道:“你亲自挑选几个身手矫健、头脑灵活的人,让他们扮作商旅,即刻前往御北岭。我要知道太子在边关的一举一动,明白吗?”将领领命后,迅速去安排密探一事。 而远在御北岭的楚珏,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他正忙于整顿军务,加强边关防御,一心想着保家卫国,却不知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第49章往昔暗影今朝谋算 四皇子楚恒听闻消息时,正在自己王府花园中悠闲地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 他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显得风度翩翩。当侍从匆匆来报太子大捷之时,他手中逗鸟的竹棍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太子果然不负父皇所望,此乃我大楚之幸啊。”楚恒轻声说道,声音温润如玉,旁人听来,只觉他满心都是对太子的赞赏与喜悦。但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忧虑与不甘。 楚恒向来心思缜密,这从他处理王府事务的点滴中便可看出。他的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各司其职,从无差错,皆因他制定了一套严谨细致的规矩。 他还极为擅长隐忍。在过往的宫廷宴会中,即便面对其他皇子有意无意的挑衅与嘲讽,他也总能面带微笑,巧妙化解,从不轻易动怒。 曾有一次,一位皇子在宴会上借诗暗讽他胸无大志,只知吟风弄月。 楚恒却不慌不忙,以一首寓意深远的回诗回应,既展现了自己的才学,又不着痕迹地反击了对方,还让旁人觉得他宽容大度,并无睚眦必报之心。 四皇子楚恒种种举动,看似淡定从容,背后却是他对皇位觊觎已久的深沉谋划和炽热的野心。 他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宫之中,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只会招来灾祸。 他就像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而这野心的背后,藏着他不为人知的成长经历。 楚恒的母妃,本只是宫中一名普通宫女,偶然间被楚帝临幸,才有了他。自楚恒记事起,便因母妃低微的出身,饱受欺凌。 在这深宫中,等级森严,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从他们懂事起便已开始。那些出身尊贵的皇子,背后有着强大的母族势力支撑,他们常常抱团取笑楚恒,言语间满是轻蔑与嘲讽。 在一次皇家狩猎中,年纪尚小的楚恒满心期待能借此机会在父皇面前一展身手,获得些许关注。 然而,就在他准备策马奔腾追逐猎物时,不知是谁暗中使坏,他的马突然受惊,疯狂奔跑起来。 楚恒死死拉住缰绳,才勉强保住性命,却也因此摔得浑身是伤。周围皇子们的哄笑声,如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回宫后,楚恒的母妃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心疼得泪流满面,却又无可奈何。她深知在这宫中,自己毫无背景,根本无法为儿子讨回公道,只能默默将楚恒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那一刻,楚恒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刮目相看。 还有一次,几位皇子一同跟随太傅学习骑射。楚恒天赋异禀,加之勤奋刻苦,骑射技艺进步飞速,很快便超越了同龄的几位皇子。 骑射考核中,楚恒骑在马上,身姿矫健,弯弓搭箭,箭无虚发,连续射中靶心。周围的侍从们忍不住发出阵阵赞叹,就连一向严苛的太傅也微微点头,露出赞许之色。 恰逢楚帝前来视察皇子们的学习情况,看到楚恒的出色表现,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楚恒心中一阵激动,以为终于能得到父皇的认可与关爱。他满怀期待地跑到楚帝面前,眼中闪烁着光芒,等待着父皇的表扬。 然而,还未等楚帝开口,一旁出身显赫的三皇子便抢先说道:“父皇,楚恒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平日里他都没有这个成绩的。”其他几位皇子也随声附和,对楚恒投来不屑的目光。 楚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看了看楚恒,又看了看其他皇子,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不可因一时之胜而骄傲,要时刻保持谦逊。”说罢,便转身离去。 楚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那一刻,他明白了,在这宫中,即便自己再优秀,若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撑,也难以得到父皇真正的重视。 从此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 随着年龄的增长,楚恒愈发明白,在这残酷的宫廷斗争中,唯有权力才能保护自己和母妃。于是,他开始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的未来布局。 不仅如此,楚恒深知情报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获取,更在于分析与利用。他平日里广结人脉,无论是朝堂上郁郁不得志的小官,还是京城中消息灵通的商贾,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动声色地召集这些人脉中的关键人物,在王府的隐秘偏厅中,看似随意地闲聊着京城内外的大小事务。但实际上,他在敏锐地捕捉着每一条有用的信息,从中分析局势的变化,为自己的未来布局。 与此同时,楚恒对她母妃的恭敬态度也为他在外人面前加分不少。 他知道母妃在宫中多年,一直谨小慎微,如今局势复杂,更需小心。他总是经常进宫陪伴母妃。 他的母妃看出儿子的野心,眼中满是担忧:“恒儿,这宫中争斗凶险万分,你切不可冲动行事。只要你能平安,母妃便心满意足了。” 楚恒握住母妃的手:“母妃,孩儿明白。只是孩儿不想再任人欺凌,孩儿要为您,为自己,争出一片天地。” 他从未因一时一事而乱了阵脚,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稳步推进计划的决心。 他每日依旧按时读书、练字、与文人雅士谈诗论道,展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旁人难以窥探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继续维持着自己温润谦和、与世无争的表象,在暗处却不断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权力之网。 如今,朝堂局势瞬息万变。 他要加快自己的谋划。 他暗中唤来了自己的心腹谋士。待左右无人时,他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即刻挑选几名得力密探,让他们速速前往御北岭,密切关注边关军情。”谋士领命后,悄然退下,着手安排此事。 楚恒在王府密室中,与心腹谋士仔细分析着边关军情。“太子此次大胜,虽军心大振,但粮草补给似乎存在隐患。”谋士指着地图说道。 楚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我们一方面继续关注边关局势,看看能否找到太子的破绽,想办法截断边关粮草;另一方面,着手联络朝中对太子心存忌惮的大臣,许以利益,让他们在朝堂上发声,阻止太子还朝。” “殿下,只是朝中大臣大多见风使舵,此时太子风头正盛,贸然联络,怕是会暴露我们的意图。”谋士担忧地说道。 楚恒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加隐蔽。先从那些与太子有旧怨,却又不敢轻易表露的官员入手。让他们觉得,与我们合作,是他们摆脱太子压制的唯一机会。” 第50章楚蒙引贼楚恒截粮 三皇子楚蒙与陈公密谋之后,立刻着手展开行动。 他悄悄派出自己的心腹信使,并要求信使,不管苍狼提何要求,暂且应下,只要能杀掉太子,不惜一切代价。 信使携带着十万两黄金,快马加鞭地奔赴苍狼王庭。 信使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一路上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懈怠。 苍狼王此前在与楚军的交锋中吃了败仗,本就恼恨在心,又痛失黑狼部呼尔查这样的得力干将,心中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此时三皇子的信使带着厚礼和阴谋而来,正合他意。 苍狼王阿骨打?烈风,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坐在那用兽骨与黑铁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气。 他的脸庞犹如被刀斧雕琢,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厚实的嘴唇时常紧抿,透露出他的坚毅与果断。双眸犹如深邃的幽潭,闪烁着狡黠且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阴谋与诡计。 三皇子派来的信使小心翼翼地站在殿下,等待着苍狼王的答复。 阿骨打?烈风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狼牙,眼神轻蔑地看着信使,开口道:“告诉你们三皇子,帮他杀大楚太子可以,但条件得变。再加十万两黄金,而且等他继位,必须割让御北岭一带方圆百里归我苍狼所有。否则,这事儿免谈!” 信使一听,心中一惊,但想起三皇子的命令,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下。 这时,坐在一旁的大王子阿古思?苍兰,微微皱眉说道:“父王,与大楚三皇子合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此人野心勃勃,恐怕事成之后,会对我们不利。而且那太子楚珏,据说也是个极为棘手的人物,为了这区区利益,与他合作,是否太过冒险?” 阿古思?苍兰身形矫健,犹如草原上的猎豹,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睿智与谨慎。自幼跟随父亲南征北战,让他积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对局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阿骨打?烈风冷笑一声,说道:“哼,这我自然知晓。但眼下,这是扩充我苍狼势力的好机会。那大楚三皇子急于上位,必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至于那楚珏,等他一死,大楚必定内乱,到时候我们再趁机扩充疆土,岂不快哉!” 二王子阿木尔?炎羽却不以为然,他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父王,大哥所言极是。那楚珏在大楚军中威望极高,若他逃脱,日后必成大患。我们应当趁这个机会将其斩杀,以绝后患。到时,何必再与那三皇子周旋,直接挥军南下,踏平大楚便是!” 阿木尔?炎羽性格火爆,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他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勇猛无畏的气势。但相较于大哥的沉稳睿智,他稍显鲁莽冲动。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之时,王庭的国师,一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神秘人物缓缓开口:“王上,两位王子所言有道理。此次与三皇子合作,既有利可图,又可趁机削弱大楚力量,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 国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阿骨打?烈风猛地一拍王座扶手:“传令下去,二王子阿木尔?炎羽即日率王庭二十万铁骑和猎隼部落三万勇士,直取御北岭,大胜后不放过任何一个村落,将大楚的财物、粮食全部抢来送往王庭,包括战俘和大楚子民,全部掳来当我们的奴隶。” 二王子阿木尔?炎羽兴奋地出列,“父王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而此时,三皇子派出的一千名杀手也已抵达御北岭,与之前派出的百名杀手汇合,与被收买的校尉取得联系后也在暗中拆伏,随时伺机而动。 而四皇子楚恒在密室中与谋士一番商议后,决定从太子大军的寒衣、粮草补给问题上大做文章,试图以此削弱太子在边关军中的威望,为自己争夺皇位之路扫除障碍。 楚恒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户部侍郎周显。周显此人,虽有些才能,但生性贪婪,且一直对太子心怀不满。 此前,太子楚珏曾在朝堂上严厉斥责他在户部账目上的疏忽,让他颜面尽失。楚恒觉得此人可用,便派自己的心腹谋士暗中联络周显。 谋士乔装打扮,趁着夜色潜入周显府邸。在一间密室中,两人相对而坐。谋士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周大人,如今太子在边关立下大功,回朝之后,威望必定如日中天。大人此前与太子的过节,想必大人心中有数。一旦太子掌权,大人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周显眉头紧皱,心中忧虑尽显:“先生所言极是,但如今太子势大,我又能如何?” 谋士微微一笑,凑近说道:“周大人莫急,我家殿下怜惜大人处境,愿与大人携手。只要大人在粮草运送一事上稍作手脚,待事成之后,我家殿下登上皇位,大人必定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周显心中一惊,粮草之事关乎重大,弄不好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犹豫再三,迟迟没有回应。 谋士见状,又添了一把火:“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太子看似风光无限,北方此时已冰天雪地,粮草补给本就存在隐患,不能及时送到或遭遇土匪不是大人你能左右的。我们只需在运送途中,让粮草出现些许‘意外’,既能打击太子,又可将责任巧妙推脱。大人,这可是改变您命运的绝佳机会。” 周显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是诱人的权势财富,另一方面是巨大的风险。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他咬咬牙说道:“好,我便与你们合作,但你们务必保证,这个意外要做到天衣无缝,不会牵连于我,且日后定要兑现承诺。” 谋士心中暗喜,连忙说道:“大人放心,我家殿下向来言出必行。此次行动,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定不会让大人暴露。” 商议已定,周显开始利用自己在户部的职权,在粮草调配环节动手脚。他先是故意拖延粮草的拨付时间,使得原本该按时出发的粮草车队延迟启程。 同时,他暗示自己的心腹,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在途中如遭遇土匪,不必抵抗。 押运粮草的官员名叫赵奎,本就是个见钱眼开之人。周显许以重金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 当粮草车队行至一处偏僻山谷时,赵奎果真遭遇山贼抢劫,指挥手下“抵抗”一阵后,故意让“山贼”抢走了部分粮草。而所谓的“山贼”,不过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一群地痞流氓。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赵奎还让人在现场留下了激烈打斗的痕迹,并且故意放走了“山贼”,又让手下去附近官府报案,声称是一群凶悍的山贼劫走了粮草。 又假装要重新筹备粮草,故意在路上拖延送粮时间。 第51章危机逼近各方角力 此时,北方天气已然寒冷,边关将士们本就靠着充足的军衣、粮草抵御严寒,维持战斗力。如今张谦将军十万边防军军衣迟迟不到,粮草供应不上,太子楚珏的三万铁骑也是缺衣缺粮,战马连草也吃不上了,影响立竿见影。 军中伙房炊烟寥寥,士兵们常常食不果腹。以往能吃饱饭时,大家训练、站岗都精神抖擞,可如今,饥饿让他们体力不支,训练时动作迟缓,站岗时也难免走神。 而军衣短缺,使得将士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巡逻的士兵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却依旧无法阻挡如刀割般的寒风。不少人手上、脸上长满冻疮,又痒又疼,严重影响了日常行动。夜晚宿营时,没有足够暖和的被褥,大家只能挤在一起相互取暖,睡眠质量极差,第二天起来疲惫不堪。 士气也因此一落千丈。原本因为胜利而高涨的士气,如今被饥饿和寒冷消磨殆尽。士兵们私下里开始抱怨,对未来感到担忧。将领们虽竭力安抚,却也难以扭转这日益低落的情绪。 在这样的情况下,边关的防御力量也受到了极大削弱。一旦苍狼国得知大楚军队此时的困境,再度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楚珏在边关,敏锐地察觉到了粮草与军衣短缺的严峻形势,心急如焚。并且明明打了胜仗,却迟迟没有父皇命他返朝的圣旨,这一切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他接连写了几道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言辞恳切地催促衣粮补给。 然而,这些奏折送出去后,却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太子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那肆虐的寒风,心中满是忧虑。他深知,若衣粮再不能及时送达,军心必将大乱,边关防线也会岌岌可危。“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为何迟迟没有回应?”太子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营帐内,将领们也都面色凝重。 张谦将军忧心忡忡地说道:“殿下,如今将士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落。再这样下去,怕是不用苍狼国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太子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他立刻招来一位亲信侍卫,低声吩咐道:“你即刻乔装改扮,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务必查清粮草和军衣延误的原因。记住,此事万分机密,不可让任何人察觉你的身份。” 又叫来另一名亲卫,交给他一封信,务必交给安定城顾州府,请求他们支援。 侍卫领命后,迅速收拾行装,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京城,四皇子楚恒得知太子连连上折催粮拆子全被周显秘密扣下的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对谋士说道:“太子想必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不过无妨,周显那边我已叮嘱再三,让他继续拖延,并且将所有奏折不露痕迹地压下来。同时,让我们安排在朝堂上的人继续造势,将粮草延误的责任往太子身上推,就说边关将士们缺衣少粮,太子却在边关挥霍无度,每天花天酒地,不管将士死活。” 谋士点头称是:“殿下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既能让太子在边关焦头烂额,又可在朝中败坏他的名声。只是,若时间拖得太久,万一事情败露……” 楚恒摆摆手,自信地说道:“无妨,只要在太子回朝前,我们能将局面掌控住,一切就尽在掌握。况且,本王料想三皇兄那几个好兄弟一定会出手,阻止太子还朝。” 六皇子楚霖也听闻了太子催粮无果的消息,他心中一动,立刻进宫求见淑妃。在淑妃宫中,楚霖将此事告知母妃后,说道:“母妃,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太子如今深陷困境,我们若能做点什么,既能彰显我们的能力,又可在父皇面前留下好印象。” 淑妃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霖儿,此事不可贸然行事。老三、老四那边想必也在暗中动作,我们若轻举妄动,很可能被他们利用,成为他们的棋子。你先按兵不动,密切关注局势变化,一旦有合适时机,我们再出手。” 楚霖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听从了母妃的建议,只是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机会溜走,实在有些可惜。” 淑妃轻抚楚霖的手臂,安慰道:“机会多的是,不急这一时。你弟弟年纪尚小,我们需谋定而后动,不能因小失大。” 北关,太子紧锁眉头,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看着将士们和战马的艰难处境,心急如焚。他深知,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军心将彻底瓦解。 思索片刻后,太子迅速召集众将领。待众人到齐,太子目光坚定地说道:“如今粮草和军衣未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诸位,可有良策?”营帐内一片沉默,众人皆面露难色。 这时,太子率先开口:“我打算派出几支小分队,深入附近山林。猎取一些野兽,获取食物与皮毛。” 接着,太子又看向负责后勤的将领:“你即刻清点军中剩余的布料与针线,组织心灵手巧的士兵,将破损的军衣缝补加固,再收集一些兽皮,制成简易的保暖衣物。战马的草料也不能忽视,以本太子的名义向百姓借,事后加倍奉还。” 安排妥当后,太子亲自来到士兵中间,鼓舞士气:“兄弟们,我们暂时遇到了困难,但本王向你们保证,一定会解决。大家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大楚的荣耀,就在我们手中!”士兵们原本黯淡的眼神,因太子的话重新燃起希望,齐声高呼:“愿听殿下吩咐,共渡难关!” 这天,正当众人在困境中艰难支撑时,远方扬起一阵尘土。只见一支车队缓缓驶来,为首之人是临江郡季郡守。车队满载着棉衣、粮食,还有新鲜的蔬菜和肉食。 季郡守见到太子,赶忙下马行礼:“殿下,北方寒冷,想着边关将士们守卫国土,甚是辛苦,特代表临江郡来慰问,略尽绵薄之力。” 太子大喜过望,紧紧握住季郡守的手:“季大人此举,真是雪中送炭啊!本太子代全体将士,感谢大人的慷慨相助!” 将士们听闻有物资送来,疲惫的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之色。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帮忙搬运物资。棉衣分发给士兵们,他们迫不及待地穿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伙房里,新鲜的蔬菜和肉食被搬进去,不多时,便飘出诱人的香味。战马也有了充足的草料,它们欢快地嚼着,仿佛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生气。 季郡守看到此情景,对太子说:”实在对不住,下官并不知道边关缺衣少粮的艰难处境。本官马上和安定城一起,组织一批物资送来。”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暂时缓解了边关的危机,军心也因此大振。然而,太子心中清楚,京城那边迟迟不回应粮草军衣之事,背后必定有隐情,他在担心父皇的安危。 第52章御北岭危激战交锋 紧接着,安定城和临江郡陆续送来军需和粮草,还有百姓自发筹集的物资,缓解了边关之危。 就在此时,御北岭,楚珏和张谦将军得知苍狼军来袭的消息,立刻率领守军严阵以待。 苍狼军在三皇子的阴谋助力下,经历二十天的跋涉,如饿狼般再次向御北岭发起猛攻。 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帷幕。 苍狼王阿骨打?烈风此次派出二十万精骑与猎隼部落三万勇士,铁蹄铮铮,扬起漫天黄沙,似要将御北岭彻底踏平。 御北岭上,气氛凝重如铅。 楚珏与张谦将军神色严峻,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没有丝毫惧色。 楚珏身披战甲,身姿挺拔,虽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他振臂高呼:“将士们,御北岭乃我大楚边疆屏障,身后便是家国百姓,我们绝不能退!定要让苍狼贼寇有来无回!” “杀!杀!杀!”楚军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天地,手中长枪利刃闪烁着寒光,透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战斗伊始,苍狼军的投石车便率先发动攻击。巨大的石块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御北岭城墙。 “轰!轰!轰!”一声声巨响,城墙被砸得砖石飞溅,不少楚军士兵被石块击中,血溅当场。 与此同时,苍狼精骑如黑色的洪流,朝着城门汹涌冲来。张谦将军大手一挥,下令道:“弓箭手,准备!”刹那间,楚军弓箭手整齐地站于城墙之上,张弓搭箭,箭尖指向如潮的敌军。 “放!”随着张谦将军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蝗虫般扑向苍狼骑兵。前排的苍狼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苍狼军攻势不减,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风雪中,苍狼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御北岭的防线,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楚珏手持长枪,亲自指挥城墙上的防御。他目光如电,敏锐地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处动向,不断调整着防御策略。“集中火力,攻击敌军骑兵侧翼!”楚珏挥舞令旗,高声喊道。 楚军弓箭手立刻转向,将箭雨倾泻向苍狼骑兵侧翼,一时间,苍狼骑兵阵脚大乱。 然而,苍狼军仗着人多势众,很快重新整队,继续猛攻。猎隼部落的三万勇士更是凶悍异常,他们手持弯刀,呐喊着冲向城墙,试图攀爬而上。 楚军士兵们用长枪刺、石块砸,拼死抵抗,将一波又一波试图登城的苍狼军击退。 城墙上,鲜血汩汩流淌,顺着城墙缝隙蜿蜒而下,将大地染得殷红。 御北岭边关,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残酷的战场吞噬。 张谦将军身披重甲,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苍狼国二十三万铁骑,眼神坚毅而决绝。 身旁的太子楚珏,此刻也手持长枪,一脸凝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冲击防线的敌军。 五天五夜的激战,十三万守军对二十三万苍狼军,士兵们身上的铠甲满是血污与刀痕,不少人还带着伤,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苍狼国的铁骑一次次如恶狼般冲击着防线,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 “将军,敌军攻势太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跑到张谦将军身旁,大声喊道。 张谦将军眉头紧皱,望着城下如鬼魅般不断涌现的敌军,怒吼道:“告诉兄弟们,死也要死在这御北岭,绝不让苍狼国的贼子前进一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城内传来一阵骚乱。张谦将军心中暗叫不好,扭头一看,只见城门方向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原来是三皇子派来的一千死士与内应里应外合,竟然打开了城门。苍狼国的铁骑如洪水般朝着城内涌来。 “不好,城门破了!”士兵们惊恐地呼喊着。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守军们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张谦将军面色铁青,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张荣手持长刀,一脸决然;小儿子张勇虽年纪尚小,但也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荣儿,勇儿!”张谦将军大声喊道。两个儿子立刻来到他身边。 张谦将军看着小儿子张勇,眼中满是不舍与慈爱,他转头对太子楚珏说道:“太子殿下,您是我朝未来的希望,只要您在,这江山就还有希望。求太子以大局为重,末将的小儿子张勇就托付给您了。末将父子愿率死士,拼死掩护您撤出城。” 太子楚珏眼眶泛红,紧紧握住张谦将军的手,说道:“张将军,你我一同杀出一条血路,本太子绝不能抛下你们。”张谦将军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您肩负着江山社稷的重任,末将父子能为您争取一线生机,死而无憾!” 说罢,张谦将军抽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儿郎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随我杀!”他一马当先,带着大儿子张荣以及一群将士,如猛虎般朝着涌入城门的敌军冲去。 张荣挥舞着长刀,刀光闪烁,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起一片血花。他怒吼着,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将靠近的敌军纷纷斩杀。张谦将军则在他身后,长剑所指,敌人纷纷倒下。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在敌军中杀出了一条小小的血路。 然而,苍狼国的铁骑实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渐渐淹没。张荣身上渐渐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但他依然毫不退缩,奋力厮杀。张谦将军看着大儿子如此勇猛,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杀!”张荣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挥,将一名试图偷袭张谦将军的敌兵砍翻在地。但就在这时,他的后背却被另一名敌兵刺中。张荣身形一晃,差点摔倒,但他很快稳住身形,转身又砍倒了那名敌兵。 “荣儿!”张谦将军看到儿子受伤,心急如焚。他拼尽全力,朝着大儿子的方向杀去。但敌军实在太过密集,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此时,太子楚珏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也朝着城门方向杀来。他看到张谦将军父子陷入重围,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冲过去,救张将军父子!” 张勇跟在太子身边,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挥舞着手中的剑,努力与敌人战斗。他看着父亲和哥哥在前方浴血奋战,眼中满是泪水,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张谦将军终于杀到了大儿子身边,他看着受伤的张荣:“荣儿,坚持住!”张荣咬着牙,说道:“爹,孩儿没事,我们一定要掩护太子殿下撤退!” 第53章御北岭破将军殉国 就在这时,一群敌军骑兵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张谦将军大喝一声,挥舞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凌厉,一时间,靠近的敌兵纷纷落马。但敌军的骑兵越来越多,张谦将军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将军,您快走,我们掩护您!”一名副将大喊,试图为张谦将军杀出一条血路。但张谦将军却怒吼道:“我张谦生为大楚人,死为大楚鬼,今日定要与苍狼贼寇拼到底!”说罢,他转身又冲入敌阵。 “爹,小心!”张荣看到一名敌兵的长枪朝着张谦将军刺来,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猛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长枪刺穿了张荣的身体,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荣儿!”张谦将军悲恸地大喊,他双眼通红,如疯了一般,手中长剑疯狂地舞动着,将周围的敌军杀得片甲不留。但他也因为过度悲愤和体力消耗,渐渐露出了破绽。 一名敌将看准时机,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长刀狠狠地砍在了张谦将军的背上。张谦将军身子一歪,但他依然强忍着剧痛,转过身,将手中长剑刺入了那名敌将的胸膛。 “爹!”张勇看到父亲和哥哥先后倒下,悲痛欲绝。他不顾一切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冲去。太子楚珏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勇挥舞着剑,冲入敌阵,如同一头愤怒的小兽。但他毕竟年纪小,又缺乏战斗经验,很快就被敌军重重包围。 “保护少将军!”太子楚珏身边的亲兵们大喊着,朝着张勇的方向杀去。但敌军实在太多了,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勇在敌阵中奋力厮杀,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决绝,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父亲的托付,不能让太子殿下陷入危险。 就在张勇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楚珏终于带着亲兵杀到了他身边。楚珏挥舞着长枪,将靠近张勇的敌兵纷纷击退。 “小勇,跟紧本王!”太子楚珏大声喊道。张勇咬着牙,点了点头。 此时,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御北岭的守军们依然在顽强抵抗,但苍狼国的铁骑如黑色的潮水,不断地涌来。 楚珏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他看了看已经战死的张谦将军父子,心中满是悲痛与愧疚。 “撤!往后方山谷撤!”太子楚珏大声下达命令。亲兵们护着太子和张勇,且战且退,朝着后方的山谷撤去。 最终,张谦将军父子力竭战死,壮烈殉国。 楚珏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无奈退出御北岭。但叛徒早已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苍狼军,苍狼军紧追不舍,誓要将楚珏斩杀。 楚珏一行且战且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楚珏也在激战中身负重伤,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 张勇紧跟在太子身旁,小脸因紧张和恐惧而煞白,但眼神中仍透着一股坚韧。 “殿下,他们追得太紧了!”一名亲兵焦急地喊道。 楚珏面色凝重,嘴唇干裂,他紧握着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长枪,说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找个有利地形,与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只见风沙中,三百多人的一队人马如神兵天降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太子此前秘密派往草原寻找南木的王府侍卫李猛一行。 李猛在回来途中刚好与太子派出请求救援的一支队伍碰上,得知太子被困,二话不说就率人杀了过来。 李猛手中挥舞着巨型战斧,吼声如雷:“殿下莫慌,属下来也!” 这支援军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插入苍狼军阵中。苍狼军顿时阵脚大乱,被打得措手不及。 李猛一马当先,战斧所到之处,苍狼士兵纷纷飞跌出去,血花四溅。 楚珏见状,精神大振,高呼道:“兄弟们,援军已至,杀回去!”身边仅存的亲卫们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与援军合在一起,向苍狼军展开反击。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再次响彻这片血腥的战场。楚珏在亲卫的护卫下,也加入了战斗,他手中长枪如龙,重伤之下仍不减英勇,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敌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击战异常激烈,双方都杀红了眼。 战场上,鲜血再次将土地浸湿,残肢断臂横飞。 一名亲兵为了挡住刺向太子的长刀,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去挡,长刀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溅到了楚珏的脸上。 楚珏悲愤交加,他怒吼着,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将那名苍狼军士兵刺落马下。 张勇也不甘示弱,他挥舞着手中的剑,朝着靠近的苍狼军砍去。 但他毕竟年纪小,力量不足,很快就被一名苍狼军士兵击中手臂,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小勇!”楚珏看到张勇受伤,心急如焚。他奋力杀开一条血路,来到张勇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此时,楚珏的亲兵们已经死伤大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苍狼军却越围越紧,如同一群嗜血的恶魔。 “太子殿下,您快走!我们拖住他们!”剩下的亲兵大声喊道,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太子的忠诚。楚珏咬了咬牙,说道:“不,本太子与你们同生共死!” 然而,局势已无法挽回。又有几名亲兵在苍狼军的攻击下倒下。 从上午战斗到晚上,苍狼军终因人数众多,渐渐太子这边只有不到二十人还能站起,李猛也多处重伤,太子楚珏因重伤失血过多已处半昏迷状态。 最后,一行人被苍狼军逼到了一处四处断墙残壁的院子里。 绝境中,李猛急中生智,令一名与太子身形差不多的亲卫迅速与太子互换了衣服铠甲,并将太子的脸糊黑。 苍狼军围攻上来,李猛命令大家放弃抵抗,他不敢拼命也不敢赌,因为太子在此。 苍狼军见到穿着太子服饰的人,以为大功告成,欢呼着围了上去,将他们一行十余人押着返回。 然而,就在返城途中,一支冷箭从暗中射来,直直地射向了穿着太子衣服的亲兵。 亲兵闷哼一声,倒在太子脚下。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太子,嘴唇颤抖着,只来得及说一句:“主子,小心暗箭!”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太子楚珏看着死去的亲卫,心中悲痛万分,双眼布满血丝,恨意如同火焰般燃烧,是谁在暗中一次次置他于死地?但此时的他身负重伤,身边仅剩下寥寥数人,已成为苍狼战俘。 而在暗处,不仅是楚蒙的人看到太子重伤中箭而死,楚恒的人也都看到了,他们全都长松一口气,回去向主子复命 第54章太子被俘霜途守义 苍狼军在御北岭取得大胜后,宛如一群失控的恶狼,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地烧杀抢掠。 所到之处,一片凄惨景象,方圆百里内十室九空。他们疯狂地抢夺财物,见到老人和孩子便痛下杀手,将男人和女人掳去充当奴隶。 御北岭一带,往日的宁静祥和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哭喊与绝望。 二王子阿木尔?炎羽在这场惨绝人寰的抢掠中,可谓是不遗余力。 二十天后,他押着御北岭三万战俘、一万百姓以及大批抢夺而来的财物和粮食,浩浩荡荡地踏上返回苍狼王庭的路途。 一路上,苍狼士兵肆意地肆虐鞭打这些手无寸铁的大楚百姓和战俘,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 此时正值寒冬,凛冽的风雪无情地席卷而来,如刀割般划过人们的脸庞。饥饿和疾病也开始在队伍中蔓延,许多在战斗中本就受伤的大楚俘虏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无声地倒下。 在这残酷的旅程中,大楚俘虏又死伤过半,鲜血和泪水洒落在这漫长的归途中。 一路上,越往北走,天气越寒冷。 北方的寒冬,恰似一头张牙舞爪的洪荒巨兽,以排山倒海之势肆虐着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大楚的战俘们,在苍狼军如凶神恶煞般的押解下,于这冰天雪地之中艰难地蹒跚前行。 所有人都坚信太子楚珏已在御北岭那惨烈的激战中最后死于暗箭。然而,真正的太子楚珏正悄然混于这一众战俘之间。 曾经风华卓越的美少年,如今已瘦得皮包骨,面容憔悴不堪,由于重伤和寒冷饥饿,他已虚弱到了极点,无需刻意掩饰,也无人能认出他就是那位曾经英姿飒爽的大楚太子。 楚珏身着一件破旧得几乎褴褛的军衣,那单薄如纸的布料,在这凛冽的狂风中,宛如一层虚幻的泡影,根本无法为他抵御分毫刺骨的严寒。 重伤未愈的他,每挪动一步,都仿佛有无数钢针深深刺入身体,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紧紧咬着牙关,眼神中坚定不移地透着坚毅与决然。 身旁的张勇,尽管小脸已被冻得红得近乎发紫,嘴唇更是乌紫得如同熟透的桑葚,但他那小小的身躯却站得笔直,眼神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定。 作为边关守将的儿子,他自幼在边关长大,在御北岭一战中亲眼目睹了父兄在战场上为了保卫大楚、保卫太子,不惜舍生忘死,最终壮烈牺牲。 那一幕幕惨烈的场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灵,让他在一夜之间迅速成长。从那一刻起,他便在心中立下誓言,要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太子,继承父兄的遗志,保卫大楚的江山。 押解的苍狼军士兵们,骑着高大健壮的战马,身披厚实且华丽的毛皮大衣,在队伍的两侧耀武扬威,如同巡视领地的恶狼。 他们手中的长鞭,时不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粗暴呵斥:“都他娘的给老子加快脚步,别在这磨磨蹭蹭的,要是冻死在这,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队伍缓缓行至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原,狂风在此处愈发肆无忌惮地咆哮着,卷起漫天的雪花,犹如白色的汹涌怒涛,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让人几乎无法睁开双眼。 一名身形瘦弱的战俘,终因体力在这漫长的折磨中消耗殆尽,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他拼尽全力想要挣扎着起身,然而,寒冷与疲惫如同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再也无力站起。 一名满脸横肉的苍狼军士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策马缓缓靠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摔倒的战俘,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大声嘲笑道:“起来啊,大楚的孬种!就这点能耐,还敢跟我们苍狼国作对?”说罢,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如同一条凶狠的毒蛇,狠狠地抽在那名战俘身上。 皮鞭撕裂空气,发出“啪”的一声清脆而骇人的声响,那战俘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但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楚珏目睹这一幕,心中宛如被一把重剑狠狠地刺中,绞痛难忍。 他强忍着身体的伤痛,拖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步伐,艰难地朝着那名战俘走去。 他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想要将那名战友拉起,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坚定:“兄弟,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然而,他自己也因重伤和严寒的双重折磨,体力早已濒临极限,刚将那战俘扶起一半,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又双双无力地摔倒在雪地里。 “哟,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的嘛!”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苍狼军将领模样的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缓缓走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嘲讽,“不过在我们苍狼国的地盘上,这种义气可救不了你们的狗命。” 楚珏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那将领。尽管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即将喷发,但他深知自己此刻的身份必须隐匿,只能将这份愤怒与屈辱深深地埋在心底,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寒冷也愈发浓重,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冻结成冰。 苍狼军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下营地,他们如同驱赶牲畜一般,将战俘们集中在一个用粗绳索圈起来的区域内,四周燃起几堆篝火。 然而,对于这些在严寒中饱受折磨的战俘们来说,这几堆篝火散发的那点微弱热量,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楚珏和张勇紧紧地靠在角落里,望着对面那几堆跳动的火焰,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张勇的身体虽然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楚珏轻轻拍了拍张勇的肩膀,说道:“小勇,你是好样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 第55章狼群夜袭冰河遇险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一群野狼如同从黑暗深处涌出的幽灵,张着血盆大口,朝着营地疯狂地扑来。 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苍狼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与野狼展开殊死搏斗。有的士兵被野狼猛地扑倒在地,发出凄惨的叫声,在雪地上挣扎着;有的则挥舞着长刀,试图击退狼群,但在狼群的凶猛攻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楚珏身旁的亲卫李猛见状,迅速靠近楚珏,低声而急促地说道:“殿下,这或许是个绝佳的逃脱机会。”楚珏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之光。他压低声音回应道:“告诉兄弟们,沉住气,等混乱再激烈些,我们就瞅准时机冲出去。” 然而,苍狼军虽然起初被狼群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他们一边与野狼展开激烈的厮杀,一边分出一部分人手,如临大敌般严密看守着战俘,防止他们趁机逃跑。 一只身形庞大的野狼,瞅准了楚珏和张勇所在的角落,挣脱了苍狼军的阻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他们扑来。楚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张勇护在身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紧紧握住,准备与野狼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就在野狼即将扑到他们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李猛和另一名亲卫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两人手中的树技狠狠地刺向野狼。 野狼灵活地避开要害,但锋利的牙齿却死死地咬住了李猛的手臂。李猛强忍着剧痛,眉头紧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但他依然死死地抓住野狼的皮毛,与它扭打在一起。 楚珏见状,心急如焚。他瞅准时机,用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戳向野狼的眼睛。野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松开李猛,转而愤怒地扑向楚珏。楚珏躲避不及,肩膀被野狼锋利的爪子抓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破旧的棉衣。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名苍狼军士兵终于赶来,手中长刀一挥,砍死了野狼。但他并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恶狠狠地瞪着楚珏和李猛,大声吼道:“都给老子老实点,再敢乱动,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苍狼军终于成功击退了狼群。 营地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和狼的尸体。 楚珏看着受伤的李猛,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李猛,又让你为我受伤了……” 李猛咬着牙,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坚定地说道:“殿下,保护您是我们分内之事。我们绝不能放弃,一定要找机会逃出去,回到大楚,重整旗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对外,我们都叫你楚大哥吧。” 第二天清晨,冰冷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队伍在苍狼军的催促下,继续艰难地前行。 经过一夜的折腾,众人的身体更加疲惫不堪,精神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但苍狼军却如同无情的恶魔,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依旧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催促着他们赶路。 北方的寒冬,以一种铺天盖地的凛冽,将整个草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窖。苍狼军押解着大楚战俘,在这冰天雪地中艰难前行,宛如一群在绝境中挣扎的蝼蚁。 又走了几日,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冰封河流。 当他们来到一条宽阔的冰河前,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中一沉。这条冰河宛如一条蜿蜒的白色巨龙,横亘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河面早已被厚实的冰层覆盖,在阴沉天空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冰层并非平整如镜,而是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缝,犹如一张张狰狞的大口,仿佛随时准备吞噬敢于靠近的生命。 寒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如同恶魔的咆哮,刮在人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生疼。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在狂风的肆虐下,雪花被卷到半空,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雪幕,让人几乎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偶尔,一阵强风刮过,积雪被吹散,便能看到冰面上那些隐藏在雪下的暗坑和尖锐的冰棱,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随时准备给不小心的行人致命一击。 战俘们望着这条冰河,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然而,苍狼军却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大声呵斥着,如同驱赶一群待宰的羔羊般,将战俘们驱赶着从冰面上过河。 当战俘们战战兢兢地迈出第一步时,便能感觉到冰面的光滑与不稳定。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时有人因脚底打滑,摔倒在地。 冰面下,隐隐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仿佛是死神在低语,提醒着众人这看似坚固的冰层实则危机四伏。 队伍行进到河中央时,危险陡然降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冰面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毒蛇,朝着四面八方伸展。 紧接着,一大块冰面轰然破裂,几名战俘和百姓毫无防备,瞬间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冰冷得如同死神的怀抱,迅速吞噬着他们的体温。他们在水中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挥舞着,呼喊着救命,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冰面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更多的战俘面临着落水的危险。他们惊恐地看着脚下的冰面,试图后退,却被身后的苍狼军堵住了去路。一些人试图往旁边跑,却又不慎滑倒,重重地摔在冰面上,痛苦地呻吟着。 然而,苍狼军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楚珏心急如焚,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冰窟窿冲去,想要拉住那些落水的战友。但他刚跑到冰窟窿边,就被一名苍狼军士兵用长枪拦住了去路。那士兵恶狠狠地瞪着他,大声吼道:“别乱动,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你也扔下去喂鱼!” 楚珏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战友和大楚百姓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着,渐渐地失去力气,最终沉了下去,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楚珏紧紧拉着张勇,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冰面上,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葬身冰河。他低声对张勇说:“小勇,别怕,跟着我,小心脚下。”张勇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56章冰原危途雪岭喋血 就在这时,又有几名战俘掉进了河中,他们的身影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了几下,便渐渐消失不见。冰面上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战俘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而在一旁的苍狼军,虽然表面上强装镇定,但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他们深知,这条冰河随时可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然而,他们依旧挥舞着皮鞭,催促着队伍前进,仿佛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在这生死边缘,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冰面上的血迹、落水者的呼喊声、苍狼军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而绝望的画面,让人深刻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无情和战争的残酷。 张勇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眼中闪烁着悲愤的泪花。但他强忍着泪水,走到楚珏身边,坚定地说道:“楚大哥,我记住了。这些仇,我们一定会报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回到大楚,到时,我跟你一起,我们带领大军,踏平苍狼国,为父兄和这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楚珏看着张勇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摸了摸张勇的头,说道:“小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放弃。” 队伍艰难地过了河,继续朝着苍狼国王庭的方向缓缓前进。 又走了几天,只是刚历经冰河的生死考验后,又无奈地直面眼前这座仿若洪荒巨兽般横卧的险峻雪山。 此山高耸入云,恰似大地突兀耸起的巍峨屏障,冷峻威严,山顶隐匿于厚重云雾之中,似在向众人昭显它的不可征服。 山脚下,积雪深厚如白色汪洋,部分区域的积雪甚至高过人头。战俘们身着单薄破旧的衣衫,每迈出一步,双腿都似陷入泥沼,被积雪紧紧羁绊,每一步都似耗尽全身气力。苍狼军骑于马上,相对轻松,却对在雪地里挣扎前行的战俘毫无怜悯,不时大声呼喝,挥动皮鞭,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越往山上行进,地势愈发陡峭。 本就体力不支的战俘们,此刻更是举步维艰。山路崎岖,尖锐的岩石从积雪中探出狰狞尖角,稍不留神便会划破衣物、刺伤皮肤。许多战俘的手脚都被划出一道道血口,殷红的鲜血渗出,旋即被寒冷空气冻结,与衣物粘连,每一动都钻心疼痛。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这风仿若携带着无数细小冰针,无情刺入众人肌肤。众人的脸被吹得麻木,耳朵更是疼得似要被撕裂。尽管如此,他们也只能低着头,尽可能用身体护住要害部位,继续蹒跚前行。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很快模糊了众人视线。四周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苍狼军不得不放慢速度,艰难寻觅道路痕迹。即便如此,仍有战俘在风雪中迷失方向,偏离队伍。待发现时,那些掉队的战俘早已被暴雪掩埋,仅留下一个个模糊雪堆,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愈发稀薄。每一次呼吸,都似在拉扯干涩风箱,令人胸口憋闷、头晕目眩。一些身体孱弱的战俘开始出现高原反应,呕吐、乏力、呼吸困难等症状如影随形。他们摇摇晃晃地走着,随时可能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队伍中,有人实在支撑不住,停下脚步欲稍作休息。可刚一坐下,便被苍狼军粗暴拽起。“起来!想偷懒,死在这里吗?”一名苍狼军士兵恶狠狠地说着,手中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那名战俘身上。那战俘无奈,只能咬着牙,强忍着身体不适,继续前行。 在这艰难行进途中,意外接踵而至。 一阵强烈的雪崩预警般的轰鸣声从山顶传来,紧接着,一大片雪如汹涌白色浪潮,朝山下滚滚扑来。苍狼军和战俘们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快跑!”不知谁大喊一声,众人顿时慌作一团,四处逃窜。 然而,在这茫茫雪山上,又能逃往何处? 一些人被雪崩巨大冲击力卷走,瞬间消失在雪幕之中。楚珏和李猛、张勇几人紧紧拉在一起,他们瞧见前方有块巨大岩石,便不顾一切地奔去。在雪崩即将追上他们的千钧一发之际,几人终于跑到了岩石之后。 雪崩过后,眼前一片狼藉。众多战俘被埋于雪下,侥幸存活者也惊魂未定。 队伍人数锐减,剩下的人望着眼前惨状,心中满是绝望。但他们明白,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山上,停下脚步就意味着死亡,只能继续拖着疲惫身躯,朝雪山另一边艰难前行,心中只期盼着早日走出这片噩梦般的雪山。 此时,雪山似被彻底激怒,狂风更加肆虐,卷起地上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龙卷风。这些雪龙卷在山间肆意穿梭,所到之处,一切皆被席卷而起。众人在风雪中几乎无法站稳,只能相互扶持,艰难保持平衡。 又有一些体弱战俘,在这狂风肆虐下,体力彻底耗尽,倒在雪地里。他们眼中满是绝望,伸手试图抓住身边之人,但最终仍被风雪掩埋。苍狼军此时也自顾不暇,努力控制受惊马匹,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楚珏看着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心中悲痛无奈。他深知,在这恶劣环境下,他们随时可能面临死亡。但他不能放弃,要带着张勇,带着剩下的兄弟们活下去。 他们沿着陡峭山路,小心翼翼地前行。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悬崖,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粉身碎骨;另一侧则是高耸雪壁,随时可能有积雪滑落。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 突然,张勇脚下一滑,朝着悬崖边滑去。楚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张勇手臂。“小勇,别怕,我拉你上来!”楚珏大声呼喊,他的声音在狂风中虽渺小,却充满力量。楚珏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张勇从悬崖边拉回。两人相拥而泣,在这绝望雪山上,感受着彼此的温暖与力量。 前路漫漫,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着自己,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哪怕身份隐匿,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要为大楚的尊严、为那些死去的忠魂讨回公道。 好在,这一路上,即便身处如此绝境,楚珏身边还有李猛、张勇等忠心耿耿的亲卫。这些亲卫不顾自身安危,暗中悉心照顾着楚珏。 在楚珏几次濒临死亡之际,都是他们拼尽全力,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为楚珏找来食物和水,用自己的身体为楚珏抵御风雪,才使得楚珏一次次挺了过来。 第57章到达王庭南木求生 一个月后,这支队伍终于抵达苍狼王庭。 当队伍缓缓驶入王庭时,苍狼王阿骨打?烈风率领一众王室成员和大臣早已在王庭外等候,准备迎接“胜利的果实”。 阿骨打?烈风看着眼前这一大批战俘、百姓以及堆积如山的财物粮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哈哈,阿木尔?炎羽,你此次立下大功,为本王带回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那大楚太子已死,大楚再无威胁,我们苍狼必将越发强大!” 阿木尔?炎羽得意洋洋地说道:“父王,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此次征战,让大楚知道了我们苍狼的厉害!” 楚珏混在战俘队伍中,低着头,心中满是对苍狼暴行的愤怒以及对家国的担忧。他深知,自己必须活下去,找出几次暗箭杀他的人,重整大楚国。 大楚的百姓作为奴隶分配到各部落去了。 楚珏和其他俘虏被押往王庭的地牢,苍狼军怕战俘逃跑,给战俘都带上了粗重的手链和脚链。 地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每日只有少量粗劣的食物和水被送进来,楚珏重伤未愈,身体愈发虚弱,但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 楚珏蜷缩在地牢一角,低声对身边亲卫说:“苍狼人以为本王已死,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装作普通战俘,麻痹他们。你们留意地牢里的动静,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工具松动墙壁石块,或者了解到换岗规律。”亲卫们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李猛告诉太子,他们一行在深入黑狼部落打探消息时,探听到黑狼部落护送他们战死的战神呼尔查魂归故里,而在随行军中,就有一位从大楚抓来的医女。只是听闻此女奇丑无比,脸黑而黄,满脸麻子,在部落中被迫从事各种杂役,既要制各种药膏,又得帮人看病,甚至连牲畜生病也得她来诊治。 “主子,属下觉得这医女或许就是你一直寻找的南木姑娘只是这长相?” 楚珏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旋即又被忧虑笼罩。他轻声回应:“若真是南木,她定是吃了不少苦。可我们如今被困此地,该如何是好?” 李猛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道:“殿下,我们得先想法子从这地牢脱身。我观察到每日辰时和酉时会有人来送饭,每次来三人,其中两人负责送食物,一人在门口把守。或许我们可以在下次送饭时找机会动手。” 楚珏微微点头,目光坚定:“此计虽险,但值得一试。只是我们现在重伤在身,先按兵不动,尽忙养好身体。。” 与此同时,在黑狼部落,南木正如李猛所听闻的那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每日被迫为部落众人制药膏、看病,给牲畜看病。 但南木装作胆小怕事,每天默默地劳作。 她在等待机会。 一日,部落首领的幼子突然染上怪病,高热不退,昏迷不醒。部落中的巫医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皆无济于事。 这种事在黑狼部落早就见怪不怪,部落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生病后一旦巫医治不好,就只有等死。 南木听闻后,主动提出帮忙。开始没人愿意相信这个大楚来的医女,在南木再三保证下,首领夫人终是爱子心切,才决定让南木医治。 南木仔细查看了孩子的症状,凭借精湛的医术判断出病因,随后在部落周围采集了一些草药,精心熬制出药剂。 在南木的悉心照料下,孩子的病情逐渐好转。 草原上的普通牧民还是知道感恩的,首领夫人对南木感激不已,不仅减轻了她的劳役,还允许她在在有人监控的情况下,可以前往山中或草原采药。 南木深知这是难得的机会,每次外出采药时,她表面上专注寻找草药,实则暗暗观察周围地形,伺机逃离。 一次,南木在采药途中,听到几个苍狼士兵闲聊,得知苍狼大破御北岭,大楚军队战败,太子战死,所有战俘都被押送到王庭的消息。 听到太子楚珏战死的消息,南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药篮“啪嗒”一声掉落,里面的草药洒落一地。她的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一旁监视她的苍狼士兵见状,嘟囔了几句,却也并未上前搀扶。 南木呆立当场,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不,这个长得和钟旭一模一样的少年,他那么英勇,那么睿智,怎么可能……” 南木满心的悲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南木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这一整天,南木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部落。夜里,她躺在冰冷的毡毯上,望着头顶破旧的毡帐顶,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楚珏的身影。 南木低声哭泣着,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在泪水渐渐干涸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一定要去王庭弄清楚真相,大楚为何会在打了胜仗后被苍狼一举打败?”南木暗暗发誓。 从那以后,南木更加用心地与黑狼部落的人周旋。她凭借着自己的医术,为部落里的老人孩子治疗各种疾病,还帮助年轻的猎手处理打猎时受的伤。她的善良和医术赢得了越来越多部落人的信任和喜爱,就连原本对她监视甚严的士兵,也开始对她放松警惕。 南木趁机向部落里的人打听前往王庭的路线以及王庭的守卫情况。她装作不经意地与他们闲聊:“听说王庭很繁华,真想去看看呢,不知道路好不好走。”部落里的人并未起疑,七嘴八舌地给她描述起来,南木表面上听得轻松,实则暗暗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第58章王庭救险南木立功 就在南木为此苦恼时,她在采药途中结识了一位善良的苍狼少年。少年名叫阿古,父母早亡,在部落里备受欺凌。南木见他可怜,时常送些自己制作的药膏给他,帮他治疗身上的伤痛。一来二去,阿古对南木产生了深厚的信任和感激之情。 南木觉得阿古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助力,便将自己想去王庭看看的想法告诉了他。阿古听后,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帮助南木。“姐姐,你是好人,我一定会帮你。我知道一条秘密的小路可以绕到王庭附近,虽然也有守卫,但比大路要近很多。”阿古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 南木心中大喜,她开始准备,将医术换来的粮食、盐巴等都偷偷收藏到阿古家里。 就在南木紧锣密鼓地计划着逃离黑狼部落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悄然降临。 苍狼王一名宠爱的侧妃突然难产,情况危急万分。 苍狼王心急如焚,立刻命各部落巫医火速前往王庭救人,并许下重赏。 南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一动。她深知这或许是自己进入王庭的绝佳契机。于是,她赶忙找到黑狼部落的巫医,言辞恳切地说道:“巫医大人,我虽身份卑微,但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您就带我去吧,让我给您做助手。” 巫医是一名年过五十的大婶,对南木的医术早有见识,之前南木给难产牛羊接生时展现出的沉稳与干练,让她暗中称奇。思索片刻后,巫医点头答应:“好吧,就带你走一趟,但你切莫给我惹事。” 王宫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侧妃的寝宫内,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 苍狼王在寝宫外焦急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忧虑与烦躁。 巫医们鱼贯而入,围在宠妃的床边。 为首的巫医迅速开始检查,他先将耳朵贴在宠妃的腹部,试图听出胎儿的动静,随后又伸手按压宠妃的肚子,眉头越皱越紧。 其他巫医也纷纷忙碌起来,有的点燃草药,让袅袅青烟弥漫在室内,期望借助所谓的“神秘力量”稳定孕妇和胎儿;有的则拿出一些奇怪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贴在宠妃的床头;还有的调配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水,试图喂给宠妃喝下,说是能催生。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侧妃的情况却愈发糟糕。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紫,气息也越来越微弱,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巫医们又先后尝试了各种他们所知的方法,都无济于事。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天,宠妃眼看就不行了。巫医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却无力回天。 就在大家都已放弃时,南木挺身而出。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说道:“王上,我是黑狼部落巫医的助手,或许能试一试。” 苍狼王上下打量着南木,见她面容丑陋,衣衫破旧,不禁面露怀疑之色。“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众多巫医都已束手无策,你想找死吗?” 南木赶忙说道:“王上,大家都没办法,不如让我一试。我虽身份低微,但医术绝非虚言。如今侧妃情况危急,还请给我一个机会,我定当全力以赴。” 苍狼王犹豫片刻,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得咬牙说道:“好,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若救不了大子孩子,本王定不饶你!” 南木快步走进寝宫。此时,侧妃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情况岌岌可危。南木迅速镇定下来,凭借自己现代医学知识和以往的经验,开始了抢救。 她首先让侍女拿来百年老参切片放在孕妇嘴里。 端来温水,拿了干净的布巾,将布巾浸湿后拧干,轻轻擦拭宠妃的额头和脸颊,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接着,南木戴上简易消毒过的手套,再次检查胎位。她发现胎儿的一只手臂横在了产道,并且由于长时间的难产,胎儿已经出现了缺氧的迹象。 南木深知情况紧急,她一边轻声安慰宠妃:“侧妃,您一定要坚持住,孩子和您都会没事的。”一边运用所学的产科知识,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胎儿的手臂轻柔而准确地推回原位,调整好胎位。 这一过程需要极高超的技巧和对力度的精准把控,稍有偏差,就可能导致胎儿窒息或者孕妇子宫破裂。 然而,仅仅调整胎位还不够。由于长时间的用力和痛苦,孕妇的体力几乎耗尽,子宫收缩乏力。 南木想起现代医学中刺激宫缩的方法,她让侍女找来干净的梳子,用梳子轻轻刺激侧妃的乳头,通过神经反射来促进子宫收缩。同时,她还不断地鼓励产妇:“侧妃,你不要睡,想想你的孩子,听我的,跟着我的节奏呼吸,用力,再用力!” 但情况似乎依旧不容乐观,孕妇的宫缩还是不够强烈,胎儿娩出困难。南木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她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一组银针。这组银针还是她请林落英在京城为她打造的。 南木深知,在这古代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针灸或许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她凭借着对人体穴位的精准记忆,迅速找准孕妇腹部和腿部的关元、气海、三阴交等几个关键穴位。 南木手法娴熟地将银针一一刺入穴位,然后轻轻捻转银针,通过刺激穴位来激发孕妇身体的潜能,增强子宫的收缩力量。随着银针的刺入,孕妇原本微弱的宫缩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在南木有条不紊的操作下,终于,随着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寝宫内的死寂,南木成功了! 侧妃产下了一名女婴,苍狼王已有四个儿子,却没有女儿。 侧妃虚弱地看着自己刚刚诞生的女儿,泪水夺眶而出。 寝宫外的苍狼王听到婴儿的哭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急忙冲进寝宫。看到平安无事的侧妃和女儿,苍狼王他转过头,看向满头大汗已经虚脱的南木,眼中满是感激与惊讶:“你……你竟然真的做到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本王定不亏待你。” 南木早想好了对策,她赶忙跪地,恭敬说道:“王上,侧妃生产艰难,身体虚弱,后续调养至关重要。我愿留在王庭,悉心照顾侧妃,确保她和小公主能平安康健。” 苍狼王略感意外,但念及南木确实立下大功,便点头应允:“好,既然你有此心,本王便准了。你就留在王庭,负责侧妃的调养之事。” 南木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依旧谦卑。她深知,楚军的战俘既然被关在王庭,自己留在王庭便有了营救他们的机会。只是王庭守卫森严,想要成功营救谈何容易,这将是一场充满挑战的艰难征程。 第59章惊闻秘辛南木危机 接下来的日子里,南木凭借着自己的医术和细心,很快取得了侧妃的信任。侧妃对她愈发依赖,这让南木在王庭的行动有了更多便利。 但南木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一边照顾侧妃,一边暗中留意着王庭内关于战俘关押地点以及守卫部署的信息。 南木同时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日,她如往常一样端着为侧妃熬制的汤药,路过一处偏殿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苍狼王那粗犷且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侧身躲在殿外的柱子后,屏气凝神倾听。 只听苍狼王大声说道:“那大楚三皇子,为了登上皇位,主动求我们攻打御北岭,设计杀死他的太子兄长,开城门迎我苍狼大军进边关,如今他竟然想过桥折桥,摔掉我们,哼,没那么容易,传信过去,让他立即送来二十万担过冬的粮食到王庭,否则,本王就将他出卖太子、联合我们攻打御北岭的事情公之于众!让他付出代价。” 一位大臣谄媚地回应道:“王上英明,如此一来,那三皇子必定不敢不从。 有了这二十万担粮食,我们苍狼今年冬天便无忧了。” 南木听到这些,心中怒火中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南木在现代就是一名爱国青年。 她万万没想到,三皇子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勾结外敌,置太子和大楚万千百姓于不顾。 “不行,我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大楚上下知晓三皇子的真面目,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南木暗自下定决心。可这王庭守卫森严,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将如此重要的消息送出,着实是个难题。 而在王庭地牢这边,经过近半个月的休养,楚珏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苍狼人见这些战俘恢复了些体力,便开始命他们出来干活。 时值北方的冬天,寒风凛冽,冰雪肆虐,战俘们的劳作异常艰辛。 他们被驱使着去砍伐深山里的树木,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寻找合适的树木。山林中常有凶猛野兽出没,危险四伏。他们手持简陋的斧头,用力砍伐着坚硬的树干,许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不敢停下,稍有迟缓,监工的皮鞭便会狠狠落下。 南木寻找一切机会接近大楚战俘,终于有一天,她制造了与伐木回来的战俘迎面相遇的机会。 就在迎面而过时,南木假装因雪地太滑刚好摔倒在楚珏脚下,此时楚珏历经折磨瘦得脱相,而南木有意扮丑,彼此都没有认出对方。 楚珏出于本能,想伸手扶她,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南木迅速低声说道:“记住,传回大楚,楚蒙与苍狼勾结,杀太子卖国。” 楚珏听闻,原本疲惫麻木的神情瞬间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的大脑在刹那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震惊,如同汹涌的浪涛,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内心。他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弟,平日里看似恭敬温和的楚蒙,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不惜勾结外敌,暗杀自己,将大楚的江山社稷和万千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这种背叛,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 愤怒,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心中迅速蔓延。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几次无缘无故遭遇暗杀原来都是他在搞鬼。想到此恨不得立刻将楚蒙碎尸万段。 他对楚蒙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的痛恨,这种痛恨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背叛了自己,更是因为他对大楚的背叛,对祖宗基业的亵渎,对天下苍生的不负责任。 与此同时,一丝庆幸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有机会去阻止这场阴谋,去揭露楚蒙的真面目,还大楚一个公道。 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不仅要为自己洗刷冤屈,更要拯救大楚于水火之中,绝不能让楚蒙的阴谋得逞。 然而,理智很快让他冷静下来。他明白,此刻身处敌营,周围危机四伏,任何一个不慎的举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他必须压抑住内心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不能让苍狼人察觉到异样。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办法逃离这里,回到大楚,将楚蒙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南木倒地时,正好被一直在默默关注南木的苍狼大皇子阿古思?苍兰看在眼里。 在苍狼国广袤无垠、风沙漫天的草原上,阿古思?苍兰,这位苍狼国的大皇子,自小就如同生长在石缝间的劲草,在困境中顽强挣扎。 他年仅二十,却已历经了无数的沧桑与磨难,这些经历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独特的坚韧与内敛,宛如一座沉稳而深邃的冰山,外表冷峻,内心却藏着炽热的火焰。 阿古思?苍兰身材高大挺拔,宛如草原上那棵独自傲立的巨树,宽阔的双肩承载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责任。他的面容线条硬朗而深邃,仿佛是被草原的狂风与暴雪精心雕琢。 两道浓眉犹如天边翻涌的墨云,斜插入鬓,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却又因长期的压抑与隐忍,多了几分冷峻。他的双眸深邃而锐利,恰似苍狼在黑暗中寻觅猎物的眼睛,闪烁着警惕与坚毅的光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高挺的鼻梁下,那薄唇总是习惯性地紧抿着,唇线坚毅得如同钢铁,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屈。 由于常年在草原的烈日与风沙中摸爬滚打,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而深沉的古铜色,犹如被岁月洗礼过的青铜,散发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光泽。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在风中肆意舞动,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却也隐隐透露出他内心对自由与认可的渴望。 阿古思?苍兰的母妃就是因为难产早逝,从小,他在王庭的日子便如履薄冰。 如今的王妃并非他的生母,对他不但没有半分慈爱,反而时常打压。 在这个充满权谋与算计的王庭中,他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生存。 每一个微笑背后,或许都隐藏着算计;每一句问候之中,也许都暗藏着玄机。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他的内心筑起了一层厚厚的防御,对周围的人都保持着警惕。 唯独对这个长得有点丑的下等医女,却有着别样的情愫!他时常想,假如他的母妃生产时能有她在旁边,母妃是不是就还活着! 第60章洗却铅华,惊见真容 三年前,命运又一次对他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父王给他许了一门亲事,是左罗族首领女儿,可还没等到成亲,左罗族在一次迁徙中遭遇狼群,族人死伤无数,首领的女儿身受重伤,被狼群撕掉了半边脸,苍兰听到消息赶去时,听着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最后活活痛死,那一刻,他是那么的无助。 他的世界在瞬间崩塌,悲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就连弱小的左罗族也被并入了黑水族。 从那以后,他将自己封闭得更紧,心中的坚冰愈发厚重,对世间的情感变得愈发冷漠与疏离。 然而,命运的轨迹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苍狼国王侧妃遭遇了难产的危急状况,整个王庭陷入绝望时,南木如神砥般出现,在死亡线上拯救了侧妃母女。 阿古思?苍兰听说了南木在这场生死救援中的沉着与智慧,心中对她充满好奇。 在这个充满冷漠与算计的王庭中,南木的出现,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那片被遗忘的角落。 从那以后,他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格外留意这个平凡却又充满勇气与智慧的医女。 起初,他并未察觉到这份关注背后所潜藏的特殊情感,只以为是对她医术的好奇。 他时常在处理完部落那些纷繁复杂且充满陷阱的事务后,不经意地向身边可靠的人打听南木的消息,关心她在王庭中的生活状况。 每当听闻南木又凭借自己的医术成功救治了一位病人,他的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自己也一同分享了这份荣耀;而当听说她又遇到了王妃或侧妃的刁难,他又会忍不住暗暗为她着急。 自南木来到王庭后,阿古思?苍兰对南木的关注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演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深厚情愫。 他发现,自己会在忙碌繁杂且危机四伏的部落事务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南木专注救治病人时那认真的模样,那神情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他在疲惫与恐惧中瞬间感到一丝温暖与宁静;会在寂静的夜晚,当草原被夜幕笼罩,万籁俱寂之时,望着满天繁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忙碌的身影,那些平凡的日常,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这个长相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丑的医女,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如同潺潺溪流,悄然无息地流入了他那片早已冰封许久的心湖,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融化了那层坚硬的寒冰,让他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与温暖。 此时,当他看到南木摔倒,楚珏紧张的神情,以及南木那丑陋面容下却透着灵动的双眼和洁白的手腕时,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苍狼人本就民风开放,对于感情的表达直接而热烈,何况南木此时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医女。 阿古思?苍兰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南木扶起来,打横抱起就走。 南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阿古思?苍兰看着怀中挣扎的南木,眼神中透着一丝霸道与急切,径直将她扛进了自己的寝宫。 楚珏眼睁睁看着南木被带走,心中又惊又怒。 他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自己寻了很久的南木,他要想办法带南木走,但此时的他身为战俘,周围都是苍狼士兵,根本无力阻止。 被苍兰扛进寝宫的南木,心中又羞又怕又急。她深知自己处境危险,一旦阿古思?苍兰发现她的真实容貌,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大声说道:“大皇子,您这是何意?放我下来!” 阿古思?苍兰将南木轻轻放在柔软的榻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从你救了侧妃那一刻起,本皇子就注意到你了。你这张脸虽丑,可这双眼却如此明亮动人,本皇子就想看看,你究竟是用什么将自己弄丑的,你到底长啥样?”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摸南木的脸。 南木拼死挣扎,然而阿古思?苍兰哪会理会,他的手如铁钳一般,轻易就制住了南木。 紧接着,他更是不顾南木的反抗,脱掉南木的外衣,将南木丢进了一旁还冒着热气的浴桶里。 南木惊呼一声,整个人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阿古思?苍兰又迅速拿起一旁的水瓢,舀起水朝着南木的头上泼去。温热的水浇在南木头上,顺着她的脸颊、脖颈流淌而下,将那些污垢一点点冲刷。 南木又气又急,在木桶里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阿古思?苍兰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泼水。直到南木脸上大部分的污渍被洗净,阿古思?苍兰才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木桶中的南木。 只见南木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旁,几滴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缓缓滑落。 她的皮肤在清水的洗礼下,白皙如雪,泛着淡淡的粉润光泽,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那双眼睛,在刚刚的慌乱与愤怒中,此刻愈发显得明亮而有神,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一种灵动与倔强。 她的鼻梁小巧而挺直,在那巴掌大的脸上显得恰到好处,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而那被热水刺激得微微泛红的嘴唇,恰似娇艳欲滴的樱桃,嘴唇不点而朱,微微颤抖着,更添几分楚楚动人,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 阿古思?苍兰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真的是那个丑陋的医女?”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那个总是脏兮兮、毫不起眼的医女,洗净污垢后竟有着如此倾国倾城的容颜。心中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人,突然发现了一颗璀璨的明珠。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 然而,喜悦之余,担忧也如影随形。他深知王庭之中人心险恶,南木这般出众的容貌,必定会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南木在木桶中看着阿古思?苍兰那复杂多变的表情,又羞又恼,怒喝道:“你这登徒子,无耻之极!”并试图用双手遮挡自己的身体。 阿古思?苍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浴桶中怒目而视的南木,心中竟升起一丝怜惜,但更多的还是被她美貌所带来的震撼与心动。 第61章情丝暗绕困境求生 北方的冬日,宛如一头冷酷无情的巨兽,狂风怒号着席卷大地,似要将世间万物都卷入它那无尽的冰寒之中。 王庭内,高耸的毡帐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寒风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宫殿门廊下悬挂的兽骨风铃,被风肆意摆弄,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而嘈杂的声音,在这冰天雪地中回荡,更添几分肃杀与凄凉。 南木身为身份低微的医女,居住在王庭侧妃宫殿旁边一处极为简陋的毡房里。 这毡房破旧不堪,缝隙处呼呼地灌着冷风,即便到了夜晚,裹着那床破旧且单薄的毛毯,南木也常常被冻得浑身发抖,难以入眠。 而阿古思?苍兰,作为苍狼尊贵无比的大皇子,居于王庭奢华宏伟的宫殿之中。 宫殿内还设有大帐,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熊皮地毯,柔软而温暖,墙壁上悬挂着的貂皮帷幕不仅华丽,更能有效阻挡风寒。 数个暖炉被放置在帐内各处,熊熊燃烧的炭火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袭人,与南木那冰冷的小毡房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日,苍兰怀着满心的关切,前往南木的住处。 他用力掀开那破旧的门帘,刹那间,冷风如同饿狼一般疯狂地灌进毡房,正在专心整理草药的南木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呛得咳嗽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瑟缩成一团。 苍兰见状,心中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二话不说,立刻命侍从们搬来最上等、最柔软的狐皮褥子,那狐皮在阳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光泽,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诉说着其主人的尊贵。 又让人抬来厚实得如同小山一般的毛毯,以及一个崭新的、雕饰精美的暖炉。 苍兰亲自为南木安置好这些,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宠溺,“南木,本皇子不愿见你如此受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这简陋的毡房内缓缓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南木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微微欠身,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多谢大皇子美意,但南木身份卑微,受不起这些。” 苍兰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抬起南木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目光炽热而坚定,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抗拒都融化,“在本皇子眼中,你绝非卑微之人。你的善良、聪慧,远比这王庭中任何珍宝都要珍贵。” 南木心中一惊,如同受惊的小鹿,急忙用力挣脱苍兰的手,脚步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眼中满是警惕,“大皇子,请您不要如此。南木只是个医女,与大皇子身份悬殊,还请大皇子自重。” 苍兰却并未退缩,他向前一步,将南木困在自己与毡房墙壁之间,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霸道气息,“身份?本皇子不在乎什么身份。本皇子早就认定了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毡房内回响。 南木别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心中却暗暗提醒自己,绝不能动摇,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她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去大楚,她的南方和南北还在等着她。 南木再次拒绝:“大皇子,您的厚爱南木承受不起。南木是大楚人,恳请大皇子不要再为难我。” 苍兰看着南木倔强又无助的模样,心中的爱意愈发浓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遏制。他松开南木,后退一步,放缓语气,眼中满是温柔与耐心,“南木,本皇子不会强迫你立刻接受我,但本皇子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说罢,他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毡房,留下南木一人在原地,心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自那以后,苍兰对南木的关心愈发细致入微,如同春日暖阳,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南木的生活。 而太子楚珏那日在伐木厂历经了一天非人的繁重劳作后,拖着仿若散架的身躯回来时,刚踏入营地,一个女子突然踉跄着倒在他脚下。 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乌紫,颤抖着挤出几个字:“传回大楚,楚蒙与苍狼勾结,杀太子卖国。” 楚珏心头剧震,可未等他有所反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阿古思?苍兰王爷带着侍卫如疾风般赶到,强行将女子带走。 回到地牢,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昏黄摇曳的火把,将众人疲惫且憔悴的身影,扭曲地映在冰冷的石壁上。 楚珏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女子的话,他现在可以确定,女子就是南木,可南木并没有认出自己,南木定是以为自己已死,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传递这至关重要的消息,也有为自己不平的成份吧。 待夜深,楚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身边的几名亲卫。 李猛一听,双眼瞬间瞪大,怒火“腾”地一下燃起,紧握的双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压低声音怒喝道:“三皇子这狗贼!殿下向来对他仁至义尽,他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勾结外敌,简直猪狗不如!” 另几名亲卫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慨,“平日里那楚蒙在殿下跟前,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个包藏祸心、狼心狗肺的奸佞之徒!为了皇位,居然与苍狼狼狈为奸,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随后几人压低声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赶紧想办法逃回去,揭露这混蛋的阴谋,绝不能让大楚的江山毁在他手里!” 楚珏神情凝重,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沉声道:“现在可以确定那名医女就是南木,南木冒死传信,我们肩负着揭露楚蒙阴谋、拯救大楚的重任,必须尽快逃离此地。大楚百姓正受苦,祖宗基业在飘摇,我们绝不能让楚蒙的奸计得逞!” 众人纷纷重重点头,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李猛咬着牙,斩钉截铁道:“殿下你说怎么办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条命算什么!” 张勇也重重点头。 楚珏沉思片刻,冷静说道:“苍狼人守卫森严,不可冲动行事。我们想办法和南木接近,我们要带她一起走,现在绝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 众人纷纷表示服从命令。 第62章重孙回府世家添丁 京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各方暗流正悄然涌动。 当初,在安定城,黑羽奉杜怀泽世子之命将两岁的南方,南北两位少爷护送到临江郡找到季知府。 临江郡,这座依水而建的江南城市,透着一股灵动与祥和。 临江郡知府季如春,也就是杜怀泽世子的四舅,当黑羽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少爷出现在他面前时,季知府甚至都不用看杜怀泽的信,就笃定这两个孩子定是国公府的血脉。那相似的眉眼,与世子如出一辙的神韵,让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哎呀,这俩孩子,简直和世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季知府满脸惊喜,眼中满是慈爱地看着南方和南北。 季知府得知南木在边城被苍狼人抓走,世子深入虎穴去寻人时,他对这个唯一的外甥很是不放心,问了黑羽一些有用的线索后,当即就派出自己身边三名顶尖高手岳云广、李密、张灿前往边关助世子一臂之力。 黑羽他们在江南停留期间,刚好碰到后面从京城赶来的林洛英一行。 知道林羽轩也和世子他们在一起时,略放宽心。 林落英此次前来,不仅接管了南木的全部生意,还要在临江郡开设分厂,扩大经营。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黑羽和林落英在季知府派兵护送下,众人才带着两个小少爷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当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国公府时,就仿佛一颗重达千钧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投入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刹那间,平静被彻底打破,水花四溅,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国公府的大门前,家丁们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年轻的家丁忍不住小声嘀咕。 消息如疾风般迅速在府中传开,下人们奔走相告,整个国公府瞬间沸腾起来。 正在花园中休憩的老夫人,听闻这惊人的消息,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落,溅起的茶水湿了裙摆,可她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惊与期待。“快,快带他们过来让我瞧瞧!”老夫人急切地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脚步匆匆地朝着府门走去。 很快,黑羽、林落英、府兵队长以及南方、南北两位小少爷便被迎进了府中。 老夫人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眉眼间与世子极为相似的小男孩时,眼中瞬间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那原本苍白如雪的面容,竟在这一刻有了丝丝血色,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注入了生机,缠绵已久的病痛也似乎减轻了一半。 “这……这真是老天有眼呀!谁说我国公府人丁单薄啊!”老夫人颤抖着双手,缓缓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那泪水里,有惊喜,有感动,更有对命运这般安排的感慨。 南方和南北虽然只有两岁,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聪慧。他们睁着明亮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陌生而又热闹的一切。 面对老夫人的拥抱,南方眨了眨眼睛,像是感受到了老夫人的激动与喜悦,伸出莲藕般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背,奶声奶气却又无比认真地说:“老奶奶不哭,宝宝知道老奶奶是太高兴啦,以后宝宝会一直陪着老奶奶,让老奶奶天天都开心哟。” 南北也紧紧握住小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对呀对呀,老奶奶放心,北北和方方都很乖,会保护老奶奶,不让坏人欺负老奶奶。等娘亲回来,我们一家人就都开开心心的啦。”稚嫩的话语条理清晰,懂事得让人心疼,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国公府的夫人们也纷纷赶来,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孩子,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国公夫人捂着嘴,眼中满是惊喜:“瞧这眉眼,活脱脱就是我儿小时候的模样。”姨娘们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以后咱们国公府可算是又人丁兴旺了。” 世子妃孙云燕匆忙从内院赶来,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孩子。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失落,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走近后,看着那两张和世子极为相似的小脸,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出现,让世子心中的天平或许永远都无法倾向自己这边了。 但孙云燕终究是善良且深明大义的女子,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刺痛,快步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这两个孩子,长得多像世子爷啊……”说着,她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这一刻,她心中有过短暂的挣扎,可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母性还是战胜了一切。她暗暗告诉自己,既然世子如此看重这两个孩子,那她也应视如己出,这样或许能让世子对自己多些关注与感激。 于是,孙云燕当即决定,要像对待自己亲生骨肉一样照顾他们。“好孩子,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她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南方和南北,眼中满是慈爱,只是这慈爱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谁也没有料到,当年南木竟是带球跑。如今国公府突然天降双孙,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如同一场盛大的狂欢,瞬间将整个国公府淹没。 国公爷刚一下朝,就看到自家下人早已在宫门外焦急等候。 下人一见到国公爷,赶忙迎上前去,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压低声音说道:“国公爷,大喜啊!府里来了两位小少爷,和世子爷长得那叫一个像,老夫人见了,病痛都减轻了不少,特差小的来给您报信!” 国公爷闻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惊喜瞬间涌上脸庞。 他顾不上多问,抬脚便坐上马车匆匆往府中赶去。 很快,国公爷赶回了府中。他一路穿过前庭,绕过回廊,脚步匆忙,平日里沉稳的仪态此刻也顾不上了。 刚踏入内院,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国公爷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 第63章哥俩争宠朝堂风云 国公爷一进院子,他便看到老夫人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前。老夫人脸上满是笑容,那是国公爷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国公爷定睛一看,顿时眼眶泛红。 只见小哥哥有着一双明亮而聪慧的眼睛,像极了世子小时候,眼神中透着机灵与果敢;小一些的则生得粉嘟嘟的,脸颊肉乎乎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和南木很像,也和世子幼时的憨态如出一辙。他们的眉眼、轮廓,无一不让国公爷确信,这定是自家血脉。 “这……这真是老天有眼啊!”国公爷感慨万千,声音微微颤抖。 他几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轻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小哥哥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爷爷,我叫杜景烁,弟弟叫杜景钰,娘亲叫我们南方和南北。” 国公爷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心中满是欢喜,不住地点头:“杜景烁、杜景钰,真是好名字。以后在这国公府,爷爷会好好疼你们。方方,告诉爷爷,你今年几岁啦?” 杜景烁伸出两根小手指,认真地说:“爷爷,方方两岁啦,北北也两岁。我们已经很懂事了,会帮爷爷捶捶背。”说着,便迈着小短腿,走到国公爷身后,伸出小手有模有样地捶了起来。那小手虽然力气不大,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每一下都捶在国公爷心坎上。 杜景钰也不甘示弱,拉着国公爷的手,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北北也会,北北还会给爷爷唱儿歌。”说完,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虽然曲调有些含糊,歌词也听不太清,但那认真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国公爷被两个孩子的举动暖到了心底,眼眶微微湿润,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中,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好好好,你们都是爷爷的乖宝贝。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国公府的宝贝,谁也不许欺负你们。” 老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满是欣慰的泪水,笑着说:“老爷,你瞧瞧这俩孩子,多招人疼啊。这可是咱们国公府的福气。” 国公爷抬头看着老夫人,点头说道:“是啊,母亲,这真是上天恩赐。只是……这两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里,他们的娘亲又在哪里?”国公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晚上,国公爷书房。 黑羽将南木离开国公府后的经历粗略讲了一些,并说了南木边境失踪,世子爷、赵启铭、林羽轩几人都深入边境在寻找南木,因边境近期不安宁世子才命他将小少爷先送回国公府。 国公爷得知南木失踪,世子一直在边关四处寻找,除了心痛,竟无半点责备之意。 联想到最近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国公爷心中有特别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早上一上朝,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岭北关破,太子战死!这消息如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朝野,众人皆惊,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皆是一片黯然与担忧。 楚帝在听闻太子死讯后,怒目圆睁,当场便昏厥过去,醒来后便一病不起,只能由三皇子楚蒙暂理朝政。 楚蒙身着素服,一脸悲戚地端坐在朝堂之上,可在那低垂的眼眸下,却隐隐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与得意。 而大臣们的反应亦是百态横生。 朝堂之上,因太子之死引发的混乱还在持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以老丞相、兵部尚书为首的一众老臣,皆是痛心疾首。 老丞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中满是悲恸:“太子殿下英年早逝,实乃我大楚之不幸!如今强敌当前,皇上病重,朝堂不可一日无主,还望三皇子能以大局为重,稳定朝纲,早日为太子殿下报仇雪恨!” 然而,也有一些大臣心存疑虑。御史大夫皱着眉头,拱手说道:“三皇子,岭北关乃我大楚重要防线,怎会轻易被破?太子殿下又怎会……其中是否另有隐情?还望三皇子能彻查此事,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楚蒙心中一凛,但面上仍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说道:“御史大夫所言极是,本皇子定会彻查此事,给诸位大臣和天下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如今国难当头,还望各位大臣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这时,太尉抱拳上前,声音洪亮:“三皇子,岭北关破,敌军压境,我大楚边疆告急。不知三皇子对此有何应对之策?”太尉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楚蒙,眼神中透着对边疆战事的忧虑与对楚蒙决策的期待。 楚蒙不动声色:“太尉不必忧心,本皇子已调派精锐部队前往增援,同时也在谋划与周边势力联合,共同抵御外敌。只是这战事吃紧,还需太尉多多费心,确保粮草辎重及时供应。” 楚蒙知道,太尉手握重兵,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楚蒙对太尉的回应,既有安抚,也有施压。 另有一些见风使舵的大臣,已然开始揣摩楚蒙的心思,纷纷站出来表态支持。 户部尚书钱学仁满脸谄媚地笑道:“三皇子向来英明神武,如今暂理朝政,实乃我大楚之幸。臣愿全力辅佐三皇子,保我大楚江山社稷安稳。” 御史中丞紧接着站了出来,满脸谄媚:“三皇子英明,如今局势艰难,正是我等臣子齐心协力,辅佐三皇子的时候。那些无端质疑三皇子决策之人,实乃居心叵测!” 国公爷眉头微皱,对御史中丞这副嘴脸颇为不屑。 此人向来见风使舵,如今见楚蒙暂理朝政,便急于攀附,丝毫不顾朝堂的公正与稳定。 朝堂上分成了几派,各怀心思。支持楚蒙的大臣们极力拥护他,试图在新的权力格局中谋取一席之地;而心存疑虑的大臣们则忧心忡忡,担心大楚江山在这风云变幻之际陷入更深的危机;还有一些老臣,沉浸在太子去世的悲痛中,一时不知所措。 一天之内,整个京城,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如铅云密布,大臣们为太子之死与岭北关破之事争论不休,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国公爷身处其中,满心忧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对世子他们的处境更加担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国公爷心事重重地迈出朝堂。 回到国公府,国公爷立即下令禁口令,全府不得宣扬国公府得孙喜事,对外,低调行事。 同时,他立即派自己最得力的三名暗卫听风、听雨、听雪跟着黑羽一起去边关。 这一次,和黑羽同行的不仅有国公府的三名高手,还有林落英在林府精心挑选了两名武艺高强的暗卫黑江、黑海一同随行,国公爷再三叮嘱,务必找到南木和世子他们,并安全带回来。 黑羽一行领命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往边城。 第64章朝堂惊变各方震动 朝堂之上,信使带来岭北关破、楚军大败、太子战死的消息,瞬间令满朝震惊。 然而,对于四皇子和六皇子而言,这并非突如其来的噩耗,他们在边关安插了密探,对此事早已有消息传回。 而三皇子楚蒙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更是门儿清。 三皇子楚蒙平日里深藏不露,喜好诗书字画,给人一种淡泊名利的印象。但实际上,他对皇位有着极为深沉的野心。太子战死的消息在朝堂上炸开时,他表面上悲痛万分,微微眯起的双眼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回到三皇子府,楚蒙径直走向密室,那里早已等候着他的心腹。 待门关上,楚蒙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计划很顺利,太子一死,最大的障碍已除。” 心腹低声说道:“殿下,虽说太子已死,但四皇子和六皇子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楚蒙眼神闪烁,沉思片刻后说道:“四皇子一向急于求成,他定会迫不及待地拉拢朝臣,打压异己。六皇子性格冲动,得知太子死讯,怕是想立刻找出凶手。我们就利用他们的特点,先让四皇子和六皇子互相争斗。你去散布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暗示是四皇子暗中勾结外敌,导致太子战死,同时又让六皇子那边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指向四皇子。 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 心腹面露担忧:“殿下,若他们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推动,恐怕会联手对付我们。” 楚蒙冷笑一声:“他们此时各怀心思,怎会轻易联手?况且,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另外,继续安抚那些暗中支持我们的大臣,许以重利,让他们在朝堂上为我们造势。” 四皇子楚恒在朝堂上佯装悲痛,心中却暗自欣喜。他派往边关的密探不仅提前告知他太子战死的消息,还详细汇报了战事的诸多细节。 然而,他并未察觉到这一切背后竟是三皇子的阴谋。 回到王府,楚恒立刻召集党羽商议。“如今太子已死,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楚恒兴奋地说道。 一位党羽建议:“殿下,当务之急是争取更多朝臣支持,同时抹黑三皇子、六皇子,让他们在皇上心中彻底失宠。” 楚恒点头:“没错,派人散布谣言,说三皇子故意压下拖延援军到达边关,致死太子战死,六皇子得知太子战死时,不仅不难过,还公然在京城喝花酒。另外,对于那些还在观望的大臣,用重金和高官诱惑,务必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 六皇子楚霖在朝堂上表现出的震惊并非伪装,尽管他早从密探处得知太子处境危险,但仍抱有一丝侥幸。如今听到太子战死的确切消息,他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愤怒。 回到府邸,楚霖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谋士劝道:“殿下,此时切不可冲动,四皇子必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对付您,我们需从长计议。” 楚霖停下脚步,咬牙说道:“我怎能不冲动?太子与我只是竞争,如今他突然战死,背后定有阴谋。我一定要进宫面圣,向父皇表明心意,我要查出真相。” 谋士急忙阻拦:“殿下,此时进宫,正中四皇子下怀。他肯定已做好准备,等着您犯错。我们不如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再一举扳倒他。” 楚霖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就依你所言。但我绝不会放过那些害太子的人。” 就在六皇子决定隐忍调查时,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指向了四皇子。楚霖看着这些线索,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果然是楚恒这贼子!我定不会饶他!”然而,他并未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三皇子设下的圈套。 消息经过几天发酵,大臣们的反应更是百态横生。 除三皇子党已公开站队外,朝堂上很快分成了几派。 忠诚太子派,以兵部尚书林正武为首的几位大臣,皆是太子的坚定拥护者。他们听闻此讯,如遭晴天霹雳。林正武满脸悲戚,眼眶泛红,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瘫倒在地。他声音颤抖,悲愤交加地说道:“太子殿下雄才大略,一心只为我大楚江山,怎会……怎会遭此厄运!定是有人暗中掣肘,致使粮草军资供应不畅,才让太子殿下陷入绝境!”说罢,他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心中既有对太子的痛惜,更有对这背后可能存在阴谋的愤怒。 吏部尚书赵崇礼,也是太子阵营的核心人物之一。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太子殿下出发前,一切都部署得井井有条,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中清楚,太子一死,自己这一派系必将面临巨大危机,同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充满疑惑与不甘。 中立观望派,礼部尚书周丰来,平日里秉持中立,与各方势力皆保持着一定距离。听到消息,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心中暗自思量,太子战死,朝堂局势必将翻天覆地,各方势力定会重新洗牌。 自己在这风云变幻之际,切不可贸然站队,需静观其变,方能在这复杂的朝堂中保全自身,等待局势明朗后再做打算。于是,他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眼神在众人身上游移,试图从大臣们的反应中洞察出一些端倪。 吏部侍郎林辉,亦是中立派的一员。他表面上神色镇定,可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深知,太子之死,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分配,自己的仕途也将面临重大转折。 此时,他一边观察着大家的表情,留意着其他大臣的动向,思考着如何在这场权力风暴中寻得最有利的位置,为自己的未来铺好道路。 四皇子党羽,工部尚书郑权,暗中早已投靠四皇子楚恒。听到太子战死的消息,他心中暗喜,但又不敢表露得过于明显。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旋即又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他心中想着,四皇子的机会终于来了,自己只要辅佐四皇子登上皇位,日后必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此刻,他需配合四皇子演好这出戏,等待四皇子的下一步指示,好顺势在朝堂上为四皇子造势。 刑部侍郎王康,同样是四皇子阵营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随即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他知道,接下来的朝堂必将是四皇子大展身手的舞台,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帮助四皇子打压其他势力,稳固其地位。他悄悄观察着周围大臣的反应,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将不利于四皇子的声音压制下去。 第65章宫闱权谲边关惨状 大楚皇宫,往昔的辉煌庄重如今被阴霾深深笼罩。 御北岭沦陷、太子楚珏战死以及边境数城惨遭苍狼军洗劫,百姓流离失所的消息,如同一连串的惊雷,在大楚的朝堂与宫廷中炸响。 本就为心疾所困的楚帝,听闻噩耗后病情急剧恶化,身体每况愈下,无奈之下,只好让三皇子楚蒙继续代朝理政,又令四皇子楚恒从旁辅政,六皇子楚霖监军。 你们不是要明争暗斗吗,全摆到明面上,让你们相互去牵扯吧。 楚帝虽卧于龙榻,形容憔悴,但那双饱经沧桑与权谋斗争的眼眸,依旧透着敏锐与深沉。 太子楚珏此前刚获大捷,短时间内却兵败身死,这其中的蹊跷,楚帝怎会不知。 几个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一直都了然于心。以往,只要他们的争斗不危及大楚的根本利益,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此次太子在传旨返朝圣旨未达之时便战死边关,这背后必定隐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日,楚帝虚弱地躺在龙榻之上,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他轻声传唤心腹太监张公公。“张德子,你自幼伴孤身旁,孤的心意,你最是明白。” 楚帝的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嘱托,“今孤予你两道密旨。还有这枚调兵虎符,你即刻率五百暗影卫出宫,孤如今已深感力不从心,朝中纵有万般变故,你也要赶赴边城,彻查御北岭太子战死的真相。孤绝不相信珏儿已去。” 张公公“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龙榻前,眼中满是忠诚与决然:“陛下但请放心,老奴纵使粉身碎骨,也定不负陛下所托。” 楚帝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你在边关,若寻得珏儿,便将传位诏书交予他,全力辅佐他归朝。若事与愿违,珏儿真的不在了,一旦朝中大乱,你再出示传位于九皇子的诏书,命六皇子暂代摄政,主持大局。” “三皇子楚蒙,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淡泊名利,风流倜傥。他时常流连于京城的花街柳巷,与文人墨客饮酒作乐,给人一种无心于皇位争夺的假象。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表象,其内心实则野心勃勃,对皇位觊觎已久。 楚帝心中清楚,三皇子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四皇子阳奉阴为,表里不一,六皇子性格冲动,他们都不具备帝王之才。 在后宫之中,三皇子的母妃德妃,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她深知在这宫廷之中,权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为了儿子能登上皇位,她暗中与自己的兄长陈侯爷勾结,为三皇子出谋划策,拉拢势力。 陈侯爷在朝中手握重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三皇子组建了一股庞大的势力集团。他们威逼利诱朝中大臣,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官员,纷纷倒向三皇子阵营。 对于那些不愿归附的大臣,陈侯爷便罗织罪名,或是以权谋私,或是通敌叛国,将其打压陷害。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正直之士皆敢怒而不敢言。 德妃在后宫中也不遗余力地为儿子造势。她凭借自己的地位与手段,拉拢了一批后宫嫔妃,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同盟。她们在后宫中散布谣言,诋毁其他皇子的声誉。对于有可能威胁到三皇子地位的嫔妃,德妃更是暗中使绊子,让她们在宫中举步维艰。 四皇子则是个老谋深算之人。他深知三皇子的野心,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在积极布局。他与朝中一些忠诚于皇室的大臣秘密往来,同时,也在军队中培养自己的亲信。他收集三皇子及其党羽的罪证,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六皇子为人正直,心怀天下。他并非对皇位毫无渴望,只是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 淑妃作为六皇子与九皇子的生母,时常在六皇子面前提及,要他为年幼的九皇子铺就一条光明之路。这不仅是出于对幼子的疼爱,更是一种隐晦的暗示,让六皇子明白,他肩负着保护弟弟、为家族谋求出路的责任。 朝堂之上,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君臣有序的假象。 每日早朝,大臣们在三位皇子的威慑下,看似有条不紊地汇报政务。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潮汹涌,各方势力激烈拉扯。 后宫之中,同样是一片风起云涌。 各皇子的生母们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纷纷施展手段。德妃在背后操纵着一切,她的同盟在后宫中四处打探消息,传播谣言,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淑妃虽一心为六皇子与九皇子谋划,但她深知自己在后宫中的力量有限,因此行事极为谨慎。她一面鼓励六皇子坚守本心,一面又暗中留意着各方的动向,生怕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受到伤害。 而在遥远的御北岭边关,曾经繁荣的景象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绝人寰的凄凉。 寒风如刀,肆意地刮过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天空中,厚重的乌云沉沉地压着,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这世间最后的一丝希望碾碎。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如今十室九空。断壁残垣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像是逝者不甘的魂魄。村中原本清澈的溪流,此刻已被鲜血染得通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溪边横躺着几具尸体,有的是来不及逃离的老人,有的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们的面容扭曲,死状凄惨,让人不忍直视。 道路上,偶尔可见逃过苍狼军追杀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老人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孩子的哭声在寒风中回荡,那哭声中既有对亲人的思念,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他们不明白这世间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 城镇中的集市,往日的热闹喧嚣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店铺的门窗被砸得粉碎,货物散落一地,无人问津。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废墟中翻找着食物,它们的眼神警惕而凶狠,似乎也被这战争的气息所感染。 在一座被烧毁的寺庙前,几位老者挤在一起取暖。他们捡来一些枯枝,燃起了一小堆火,但这微弱的火焰在这寒冷的天气中显得如此渺小,根本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寒意。一个老妇人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嘴里喃喃自语:“我儿被苍狼狗抓走了,上天保佑我儿逃出来,活着逃出来……” 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边关大地,如今已沦为人间炼狱。百姓们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求生,而这一切的苦难,都源于那一场残酷的战争,以及朝堂之上那看不见硝烟的权力斗争。 张公公带着五百暗影卫,肩负着楚帝的殷切重托,悄然离开了皇宫,踏上了那布满未知与危险的探寻真相之路。 他深知,自己此行的结果,将如同命运的齿轮,推动着大楚未来的走向,关乎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兴衰存亡,也关乎着边关无数百姓能否重见天日。 第66章出寒雾嶂破城真相 当初,世子杜怀泽、好友林羽轩与赵启铭,率五百守城军及林府二十名暗卫高手,深入灵岳山艰难寻找南木的踪迹。 他们与苍狼军狭路相逢。在与敌军的艰难周旋中,他们不知不觉偏离了方向,误打误撞来到了寒雾嶂——这个处于苍狼与大楚边境的战略要地。 踏入寒雾嶂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漫山遍野,皆是苍狼军木隼部落的营帐,三万骑兵如黑色的洪流,密密麻麻地盘踞于此。 杜怀泽几人深知,此刻他们宛如落入狼群的羔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但他们均是大楚优秀儿郎,并未露出丝毫惧色,眼神中反而燃起了坚定的火焰,杜怀泽迅速与林羽轩、赵启铭商议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他们决定采用游击战法,利用深山老林复杂的地形,与这三万骑兵展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持久战。 这一战就是三个月。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寒雾嶂的每一寸土地都见证了他们的英勇与智慧。 杜怀泽带领众人,如鬼魅般穿梭于山林之间。 他们巧妙利用地形,精心设下重重陷阱,引诱苍狼军的小股部队上钩。每一次行动都经过了周密的策划,他们对时机的把握精准无误,常常趁着夜色的掩护,如闪电般突袭敌军营帐,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后迅速撤离。 林府的20名暗卫高手更是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武艺高强,身手敏捷,在每一场战斗中都冲锋在前,为队伍撕开敌人的防线。 有一次,苍狼军派出一支千人的搜捕队。杜怀泽在敌军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一系列致命的陷阱。当苍狼军踏入陷阱区域的瞬间,喊杀声、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谷。陷阱中的尖刺、绳索让敌军阵脚大乱,杜怀泽趁机率领众人从两侧杀出。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彻山林。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这支千人队伍几乎全军覆没。等敌军援兵到来,他们早跑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回,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杜怀泽带领数十名勇士,悄然潜入苍狼军的粮草营地。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敌军的巡逻,如幽灵般接近粮草堆积之处。随后,他们点燃了粮草,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苍狼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杜怀泽等人则在混乱中如鱼得水,不断击杀敌军。 不仅有效打击了敌人,也趁机补充了自己的粮草物资。待敌军反应过来时,他们早已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然而,这样的战斗并非一帆风顺。 苍狼军在遭受多次打击后,变得愈发谨慎,开始对山林进行地毯式搜索。杜怀泽他们的处境愈发艰难,食物和水源逐渐匮乏,人员也在不断减少。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与苍狼军继续周旋。 终于,在历经三个月的艰苦战斗后,他们成功利用山林游击战将苍狼军三万骑兵一一击破,并一步步蚕食消灭。 寒雾嶂的山林中,回荡着胜利的欢呼,但这份喜悦却夹杂着无尽的悲痛。 曾经五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四十人。 当初安定城守将和知府给他们的五百守城军只有二十人活着回来,林羽轩让这二十人回安定城并向上报告为他们及死难将士请功。 而林府二十名身手高强的暗卫也有三人永远留在了寒雾嶂战场上。 当他们带着这份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走出寒雾嶂时,却听闻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御北岭惨败,张谦将军与太子均战死沙场。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杜怀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林羽轩和赵启铭也是满脸的悲痛,他们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沉默后,杜怀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凝重地说道:“御北岭地势险要,且有张谦将军这样的老将镇守,怎会如此轻易就惨败?太子武艺高强,又有三万铁骑和众多将士护卫,怎么会轻易战死?我总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林羽轩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怀泽说得没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太子身经百战,御北岭的防御工事也极为坚固,若不是内部出了问题,苍狼军不可能如此顺利得手。” 赵启铭也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不能轻信这简单的战报,必须深入调查。这不仅关乎太子和张将军的死因,更关系到我大楚的安危。如果真有内奸,不揪出来,大楚恐怕还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众人商议后,决定改变行程,派两人回去京城各府报平安,另十八人前往御北岭调查真相。 他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朝着御北岭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和对大楚未来的担忧。 十天后,当他们抵达御北岭时,眼前的景象一片凄凉。 在御北岭这片被战火肆虐得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肃杀与悲凉的气息如阴霾般笼罩着。 曾经,这里是大夏国抵御苍狼军的关键战场,激烈的厮杀让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与伤痛。 坚固的城墙如今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城内一片死寂,偶尔能看到几具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竟然这么些天了,朝廷还没有派军队来接管,这不正常啊。 杜怀泽等人强忍着悲痛和愤怒,开始四处打听消息。 他们在废墟中走访了许多幸存的百姓,但众人都因恐惧而不愿多言。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一山民的草棚里,遇到了一名断了一条腿的士兵。 经过一番交谈,他们得知这名士兵竟是张谦将军的部下,当时就在城门参与战斗,后来山民看他还有口气就背了回来。 杜怀泽赶忙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兄弟,别怕,我们是京中太子的朋友和同窗,你可知道这御北岭究竟是如何战败的?太子和张将军又是怎么牺牲的?” 那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犹豫了一下,见这一行人不象说谎,才缓缓说道:“我们原本大胜苍狼军,可谁能想到,朝廷的军需粮草却迟迟不到。北方天寒地冻,我们将士们缺衣少食,每天都有人因为饥寒倒下。后来没办法,太子带着人去百姓家借粮借衣,就在我们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多亏了临江郡季州府送来粮食和军需,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第67章拨开迷雾寻求真相 士兵顿了顿,握紧了拳头,继续说道:“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我们没等来朝廷的粮草,突然苍狼二十万大军再次压境,我们拼死抵抗,可还是渐渐落入下风。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城门那边突然大乱。我回头一看,竟有人打开了城门,放苍狼军冲了进来。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苍狼军如潮水般涌入。太子得知城门被破,亲自率军赶来支援。可敌军太多了,张将军父子战死,太子被逼进了后山,后来听跟在太子身边的守城军说,太子是被暗箭射死的”。 说到这里,士兵哽咽了起来。 “后来,苍狼军到处烧杀掠抢,走时将战俘和青壮年百姓全部带去草原当奴隶,我是侥幸才活下来!” 杜怀泽等人听后,心中大怒。林羽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有内奸!这些卑鄙小人,竟然做出如此叛国之事!先是断了军需粮草,又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里应外合,陷害太子和张将军!” 赵启铭也怒目圆睁,说道:“我们一定要将这些内奸揪出来,为太子和张将军报仇!大楚怎能容这些败类肆意妄为!” 杜怀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那士兵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太子和张将军一个公道。但现在,你得藏好,千万别被那些坏人发现。你是这场战斗真相的重要证人,你要好好活着。” 那士兵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几位公子也要小心,做局之人说不定还有眼线在这里。” 这天晚上,杜怀泽几人还是不放心,抽调二名暗卫装成当地山民,用板车将这名士兵密密送往安定城藏起来。 杜怀泽等人深知这个真相的分量。他们明白,要揭开这个阴谋,还大楚一个清明,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暗中收集证据,揪出内奸,为太子和张将军讨回公道,守护大楚的安宁…… 杜怀泽提议,既然内奸有可能还有眼线在边境,我们就不能冒然行动。必须是暗中调查。 而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全换上百姓衣服,装成流民。 他们沿着战场的遗迹缓缓前行,脚下的土地仿佛还残留着昔日战火的余温,每一步都扬起阵阵尘土。 杜怀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场战役太过诡异,城门无端打开,苍狼军长驱直入,太子还惨遭暗箭暗杀,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找到真相。” 林羽轩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城门绝非意外开启,必定是内部有人勾结外敌,我们应从当时驻守城门的将士入手调查,只是不知还有几人侥幸存活。” 赵启铭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这片战场或许还留存着关键线索,大家仔细找找。” 于是,十几人分散开来,在这片荒芜的战场上仔细搜寻着。 突然,赵启铭在一处坍塌的城墙下,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这些脚印大小各异,形状也与大夏国士兵的军靴印截然不同。 他连忙招呼杜怀泽和林羽轩过来,指着脚印说道:“你们瞧,这些脚印很是可疑,似乎并非我军士兵所留,其中有些脚印的样式更是从未见过,难道是苍狼军的奸细提前潜入,与城内叛徒里应外合?” 杜怀泽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脚印,眉头紧紧皱起:“极有可能,如此看来,这背后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若真是奸细作祟,那他们必定有周密的计划。” 几人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探寻,来到了一片废弃的营帐前。 营帐破败不堪,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昔日的惨烈。 杜怀泽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帐,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捂住口鼻。 在营帐的角落里,他发现了有一处土像是被刨开过,几人挖开,里面竟是一件破旧的衣服,衣服里包着上百两金锭。这就奇怪了,军中谁会将这么大一笔巨款埋在这里呢? 林羽轩接过衣服,仔细端详着金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思索:“衣服是临时埋的,或许是这个营帐的主人还来不及转移,普通将士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金银,一般军士发军饷后都是寄回家去”。 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杜怀泽脑中一闪而过。 与外界勾结的内奸,就住在这个帐逢里,他收到报酬后只来得及勿勿藏起来,战斗就开始了,而他要去寻机会打开城门,而他背后的主子怎容忍自己的把柄留下,所以在事成之后,被灭口了! 不得不说,世子,牛X,你接近真相了。 那么,搞清楚谁住这个帐篷至关重要。 世子与南木在国公府时,常见南木用炭笔写写画画,南木说叫素描,世子觉得有趣,也跟着学了些,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杜怀泽仔细将这现场用素描画下来,包括周围的景物。 接着他们继续在营帐内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赵启铭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下,发现了一封烧掉了一半的信件。信件的内容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关键信息。信中提及了一个计划,要在战役的关键时刻打开城门,放苍狼军入城,并且要趁机暗杀太子楚珏。 信件没有落款,也没印章。 杜怀泽看完信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到底是谁,为何要处心积虑地策划这场阴谋?” 林羽轩眉头紧锁,分析道:“从信件内容推测,必然是对大楚国心怀恶意,且具备相当势力之人。”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在另一营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沾满泥土的令牌。 他轻轻拂去令牌上的泥土,看清了上面的标记——是三皇子府私兵虎豹营的印记。 林羽轩心中一凛,将令牌递给杜怀泽和赵启铭。 杜怀泽看着令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三皇子府虎豹营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三皇子与这场阴谋有关?” 赵启铭也一脸疑惑:“这令牌是巧合掉落在此,还是有人故意留下?若与三皇子有关,那事情可就愈发复杂了。” 在大楚,每个成年皇子立府后,可养五百私兵,且皇子们变着法子给自己的府兵或私兵取一名响亮的名字。三皇子楚蒙的私兵就叫虎豹营。 林羽轩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还不能妄下定论,但这块令牌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三皇子府虎豹营乃是精锐之师,令牌管理必定严格,它出现在此,绝非偶然。我们暂且将此事记在心中,继续调查。不过,从现在起,我们行事要更加谨慎,这个线索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几人深知,这块令牌的出现,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及到了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这个阴谋的背后,可能牵扯到皇室内部的纷争。 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更加坚定了探寻真相的决心。 第68章重逢密语希望燃起 在苍狼的苦寒之地,日子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地割着楚珏等人的意志。每日繁重的劳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日,大雪后夕阳如雪,楚珏与亲卫们结束了一天的艰苦劳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营地。寒风呼啸,似要穿透他们单薄破旧的衣衫,深入骨髓。 就在楚珏低头前行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余光中。他心中猛地一动,抬眼望去,是南木。 南木看上去愈发消瘦,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透着疲惫,但仍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南木左右快速扫视一眼,便迅速从袖子里掏出几瓶药膏和一包肉干,不着痕迹地塞进楚珏手里。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楚珏粗糙且满是伤口的手,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楚珏的身体。 擦身而过之际,南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养好伤,我想办法救你们出去。”声音虽轻,却如同洪钟般在楚珏耳边回响。 还未等楚珏开口回应,南木便神色如常地走开了。楚珏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药膏和肉干,抬眼望去,只见大皇子苍兰像个跟屁虫似的,正从远处晃晃悠悠地朝着南木的方向走去。 楚珏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南木处境的担忧,又因她的出现和那简短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深知,南木自身也是危机四伏,能冒险前来传递消息并送药膏和肉干,不知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回到地牢,楚珏拿出药膏和肉干,把南木的话低声转述给李猛几人。众人听闻,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李猛激动地握紧拳头,说道:“殿下,南木姑娘真是大义,有她相助,咱们逃出这鬼地方就有希望了!这肉干,定是她好不容易省下来给咱们补充体力的。” 楚珏看着众人,神色凝重地说道:“南木此举,凶险万分。我们绝不能辜负她的努力,在等待她救援的同时,自身也要做好准备。这药膏,大家都用些,尽快恢复体力。这肉干,咱们也分着吃,补充些营养。”说着,他打开一瓶药膏,递给身旁的李猛,又将肉干分成几份,分给大家。 药膏散发出一股奇异却并不难闻的香气,涂抹在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清凉之感,原本疼痛难忍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众人依次涂抹药膏,感受着伤口的舒缓,心中对南木的感激愈发深厚。肉干入口,虽有些干涩,但那浓郁的肉香却让众人精神一振,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然而,他们也清楚,南木身处苍狼王庭,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想要成功营救他们谈何容易。 大皇子苍兰对南木纠缠不休,更是增加了难度。 而南木总是有办法,南木逐渐发现李猛几人是一伙的。于是,她更加留意,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只要能碰上他们,无论是药膏、肉干、食物,甚至是铁丝、匕首,但凡她能寻到且认为对他们逃跑有用的东西,都会趁人不注意时暗中递给他们。 南木并不知道铁丝能否真的打开他们如奴隶一样沉重的脚镣。 她自己是没这本事的,也不知道老天把她穿来这陌生的异世干吗?一点福利也没有,纯属来受苦的。 但她在前世看过的电视里,那些高手都能用类似的东西开锁,她只能寄希望于楚珏他们也有这样的本事。否则,就算侥幸逃出来,带着这沉甸甸的脚镣,根本跑不快,最终还是会被抓回去。 有一次,在营地的角落,趁着守卫转身的间隙,南木装作不经意路过,迅速将一把磨得有些锋利的匕首塞到了怀里。 还有一回,南木瞅准楚珏他们被押解去劳作的途中,巧妙地把一小包草药混在递给楚珏的食物里,轻声说:“这草药能缓解疲劳,别让人发现。” 随着时间推移,楚珏等人在地牢中,依靠着南木送来的物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那几瓶药膏功效显着,他们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肉干和食物补充了能量,让他们在繁重的劳役下仍能保持一定的体力。 而那些铁丝和匕首,被他们小心藏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发挥作用。 就在老天给他们希望时,众人不知道的是,一场更为严峻的灾难在等着他们。 其实,说实话,大皇子苍兰对南木是真用了心的。 以他们身份,一句话就可定南木的生死,可他没有逼迫南木,他只是对南木好,希望能打动南木,让南木心甘情愿的跟他。 他知道南木心系那些楚国战俘,便利用自己大皇子的身份,暗中吩咐负责战俘事务的官员,务必改善战俘的伙食与劳作环境。只要有士兵再敢对楚国战俘肆意打骂,苍兰必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这日,楚珏同其他战俘被押往冰封的河边捕鱼。 河面早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一面巨大的银镜。 然而,这看似坚固的冰面下,实则暗藏着汹涌的暗流和随时可能破裂的危机。 楚珏穿着破旧单薄的衣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专注地盯着冰面上的鱼洞,试图捕获足够的鱼,以换取少得可怜的食物。 突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河畔的寂静,楚珏脚下的冰面毫无征兆地破裂开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楚珏整个人瞬间坠入刺骨的冰水中。 周围的战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冰下暗流涌动,冰冷的河水如无数根尖锐的钢针,无情地刺入楚珏的身体,他奋力挣扎着,却感觉身体逐渐被冻僵,意识也开始模糊。 李猛几人听到惊叫,发现是楚珏掉进了冰洞,吓傻了,醒过神后不要命的向冰洞里扑。 恰好苍兰骑马巡视至此,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瞬间凝固,毫不犹豫地飞身下马。他身着的华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连那象征着大皇子地位的厚重披风都来不及脱下,苍兰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冰洞中甩去他的鞭子,希望里面的人拉住不被暗流卷走。 第69章冰寒绝境生死救援 可是冰下的人已经被冲出几十米远,苍兰一着急也跟着纵身跳入冰洞之中。 冰下的世界一片黑暗,冰冷的河水疯狂地灌入苍兰的口鼻,他只感觉呼吸瞬间被夺走,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极寒的温度冻结。 暗流如同一双双邪恶的手,试图将他和楚珏一同拖入无尽的深渊。但苍兰心中只有一个坚定无比的念头:为了南木,一定要救这人上来! 苍兰在黑暗冰冷的水中艰难地摸索着,刺骨的寒冷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他的双手在水中胡乱挥舞,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冰冷而僵硬的身体,是楚珏!苍兰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抓住楚珏的手臂,咬紧牙关,不顾身体的极度不适,拼尽全力向水面游去。 每游动一下,他都感觉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为了南木,他不能看南木伤心,他心中的信念如同黑暗中的明灯,支撑着他不断前进。 终于,苍兰带着楚珏破水而出,两人重重地落在冰面上。苍兰已冻得嘴唇发紫,浑身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在上下打颤,但楚珏几近断绝气息。 苍兰还是强撑着将楚珏带回营帐,并让人赶快通知南木。营帐内,侍从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苍兰用颤抖的声音命令他们准备热水、姜汤。 南木赶到时,只见李猛几人神色焦急地跪在外面。 见到南木,李猛立刻用口型对南木说:“太子,救他!” 南木心中猛地一震,急步跑进营帐,是他,是他,就是他,因为平时楚珏有意把脸涂得黑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五官,此刻,楚珏安静地躺在地毯上,面色苍白、狼狈不堪,但那轮廓分明的五官,让南木瞬间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太子楚珏。南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太子并没有死!这几个月来,金尊玉贵的太子受了多少苦。如今太子还活着,大楚还有希望,我一定要救他,不管他是楚珏还是钟旭,一定要救活他,带他逃离险境,揭露楚蒙的阴谋。” 苍兰在营帐内,身上裹着厚厚的皮毛披风,眼神紧紧盯着昏迷的楚珏。他救楚珏,就是为了讨好南木,他可不想楚珏死掉。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向走进营帐的南木,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南木走进营帐,对着苍兰盈盈下拜,说道:“多谢大王子出手相救,您的大恩,南木没齿难忘。只是眼下情况危急,还请大王子准许我叫外面的几人进来帮忙。” 苍兰看着南木焦急的模样,心中虽有些吃味,但还是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摆了摆手道:“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南木赶紧将李猛几人叫进来。李猛等人一进营帐,便直奔楚珏身旁,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南木迅速镇定下来,深知在这古代男女大防的背景下,自己不能行人工呼吸之举,只能指挥他人了。 她急切地对苍兰说:“我需要烈酒,布巾,可好?” 苍兰一挥手,手下就把南木要的都找了来。 “李猛,你用布巾浸湿敷在他额头,务必让他身体回暖。再帮忙将湿衣物除去,换上干衣服,动作要轻。”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依言行动。 南木在一旁,双手紧紧握拳,看着毫无生气的楚珏,心急如焚。 南木教大家用蘸了烈酒的布巾轻轻擦拭楚珏全身的身体,期望通过烈酒的刺激和擦拭让他血液循环起来。她一边擦拭,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太子,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有事。” 在众人紧张而有序的施救下,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楚珏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水,但依旧紧闭双眼,并未醒来。 南木深知,楚珏就算救活了,但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寒毒入体,若不及时救治,日后必将落下病根。 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突然想起前世曾听过有一种名为“暖魂草”的草药,生长在极寒之地,却性极温热,或许能驱散楚珏体内寒毒。 南木仔细回忆着书中对暖魂草的描述:暖魂草,宛如雪山孕育出的稀世珍宝。 不仅能驱散人周身的寒意,更具神奇功效。 它能深入肌理,拔除寒毒,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对于楚珏这种寒毒入体、生命垂危之人,暖魂草是绝佳的救命仙草,只要合理入药,定能助他恢复生机,重焕活力。 只是南木不能确定这里有没有,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呢。 南木抬起头,看向苍兰,又是一拜道:“大王子,这人虽暂时保住性命,但寒毒入体,急需雪山上特有的暖魂草才能救治。还望大王子念在您出手相救的份上,再施以援手,帮忙寻来此药。” 苍兰面色有些犹豫,暖魂草极为珍贵稀少,生长环境恶劣,采摘不易。但看着南木楚楚可怜又满含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暖魂草并非轻易可得,不过若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本王子便可去寻。” 南木心中一松,上帝呀,这里还真有,问道:“大王子请讲,只要南木能做到,绝不推辞。” 苍兰目光灼灼地看着南木,缓缓说道:“你从此留在本王子身边。” 南木心中一紧,她深知苍兰对自己的心意,可自己一心只想帮助楚珏回到南楚,揭露楚蒙阴谋。但眼下楚珏性命攸关,她咬了咬牙,说道:“大王子,南木可以答应您,但也请您言出必行,尽快寻来暖魂草。” 苍兰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好,本皇子这就去。” 南木轻轻点头,眼神再次回到楚珏身上,心中默默祈祷暖魂草能尽快寻来,助楚珏驱散寒毒,恢复康健。 在等暖魂草期间,南木守在楚珏身边,望着太子昏迷不醒的面容,心急如焚。 南木绞尽脑汁,凭借着深厚的医术功底,终于构思出了一个有望驱散寒毒、唤醒楚珏的药方。 主药是制附子,这附子性大热,是驱散寒毒的关键所在。干姜,能辅助附子增强温阳散寒之力,同时缓和附子的毒性。肉桂,能补火助阳,推动气血运行,让寒邪无所遁形。人参,大补元气,石菖蒲,其能开窍豁痰。炙甘草,它将调和诸药,使整剂药的药性更加平和。 她迅速差人寻来所需药材。好在有大皇子苍兰这尊挡箭牌,下人立即按药方寻来了南木所需药材。南木仔细查验过后,开始着手准备煎药。 药汤终于煎好,一股带着温热与希望的药香弥漫在营帐之中。南木轻轻倒出药汁,药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褐色,仿佛凝聚着所有的药力。 楚珏自己不能添咽,南木一口一口的喂。 尽管楚珏依旧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雪。药总算喝下去了。 李猛几人在旁边看着南木衣不解带的为楚珏操劳,一个个感动不已。 第70章雪山险境生死归途 大皇子苍兰答应南木去寻找暖魂草后,便即刻挑选了五个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的手下,一同踏上了前往极寒幻雪山的艰难旅程。 这座极寒幻雪山,高耸入云,常年被冰雪覆盖,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传说山中不仅有各种凶猛的野兽,更隐藏着诡异的幻阵,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再也无法走出。 此时的苍兰,本就因救楚珏跳进冰洞而染上了风寒,身体虚弱,但为了能让南木兑现承诺留在自己身边,他咬着牙坚持前行。 一行人向着极寒幻雪山进发,越靠近雪山,气温愈发寒冷,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 极寒幻雪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俯瞰着这群不速之客。洁白的雪幕在狂风的肆虐下,如奔腾的白色洪流,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有未知的危险从那白茫茫的深处窜出。 当苍兰他们进入雪山腹地时,危险接踵而至。 先是一阵低沉的狼嚎声在山谷间回荡,声音悠长而凄厉,仿佛是从雪山的心脏处传来。紧接着,一群饿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苍兰和手下们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手中紧握着弯刀。 “大家小心,狼群不好对付,听我指挥!”苍兰大声喊道,声音虽因风寒有些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狼群开始发动攻击,一只只饿狼如黑色的闪电般扑来。苍兰和手下们奋力抵抗,刀剑挥舞间,鲜血飞溅。 一只狼瞅准时机,猛地扑向苍兰,苍兰侧身一闪,手中长刀狠狠刺进狼的腹部,将其甩了出去。然而,又有几只狼趁机攻向他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手下迅速转身,用手中的弯刀挡住了狼的攻击。 “大皇子,您小心!”手下大声提醒道。 战斗持续了许久,狼群终于退去,但众人也都身负重伤。苍兰的手臂被狼爪抓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体力也因风寒和战斗消耗殆尽,摇摇欲坠。 可还未等他们喘口气,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不好,是地裂!”苍兰大喊一声。只见原本坚实的雪地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不断向四周蔓延。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处在裂缝的中心区域。 众人连忙向四周逃窜,试图寻找安全的地方。但裂缝的扩张速度极快,一名手下躲避不及,被裂缝吞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苍兰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躲过地裂,他们继续前行。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苍兰心中暗叫不好:“我们可能陷入幻阵了!” 他们在幻阵中四处摸索,却始终找不到出路。周围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苍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思考着破阵之法。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苍兰突然发现了一丝端倪。他看到远处有一棵形状奇特的树,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他记得之前听人说过,极寒幻雪山的幻阵往往会以一些特殊的标志物为破解关键。这棵树,或许就是破阵的关键。 苍兰带领着剩下的手下,艰难地朝着那棵树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们,试图阻止他们靠近。但他们没有放弃,终于来到了树前。 苍兰仔细观察着这棵树,发现树干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和智慧,尝试解读这些符号。终于,他找到了破阵的方法。随着苍兰的操作,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去,他们成功走出了幻阵。 然而,厄运并未就此放过他们。 当他们行至一处山谷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雪山深处传来,起初声音还很遥远,但转眼间便如雷霆般在耳边炸响。苍兰脸色骤变,大喊:“不好,是雪崩,快找地方躲!”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大片的积雪如同被巨人搅动,开始剧烈翻滚。雪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所经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瞬间掩埋。那雪浪高达数丈,犹如一头愤怒的白色巨兽,咆哮着向他们席卷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雪花被震得漫天飞舞,遮天蔽日。苍兰和手下们在这冰天雪地的混乱中,慌乱地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狂风裹挟着雪沫,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一名手下指着前方一处凸起的巨石,喊道:“大皇子,那边!或许能挡一挡!”众人拼尽全力朝着巨石奔去。但雪崩的速度实在太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的气浪,如同重锤一般一次次将他们推倒。 苍兰在奔跑中,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眼看着雪浪就要将他吞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手下转身冲过来,用尽全力将苍兰拉起,拖着他继续狂奔。雪浪离他们越来越近,那轰鸣声震得他们耳鼓生疼,几乎要将他们的意志摧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时,苍兰心中,在这生死边缘,南木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南木……我一定要活着回去,为了你,我不能死在这里。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这一切都值得……”他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这股欲望支撑着他在极度的疲惫与伤痛中继续挣扎。 终于,他们赶到了巨石旁,紧紧抱住巨石。雪浪呼啸而过,瞬间将他们淹没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他们被雪掩埋,呼吸困难,全身被冰雪挤压得几乎要散架。在黑暗与寒冷中,苍兰和手下们奋力挣扎,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欲望,终于从雪中探出了头。 此时,他们发现只剩下三个人,另外两名手下已被雪崩无情地掩埋,生死未卜。 苍兰脸色惨白如纸,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白雪。但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坚毅,看着幸存的手下,说道:“我们不能放弃,继续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发现了暖魂草。那株暖魂草在皑皑白雪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周围的积雪都因它的温热而融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区域。暖魂草的叶片呈火红色,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雪山中燃烧的希望之火。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攀下悬崖,将暖魂草采了上来。苍兰接过暖魂草,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可此时的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苍兰开始返程。一路上,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全凭一股执念支撑着。 回到营地时,苍兰已经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 第71章仙草奇效楚珏苏醒 南木趁这几天苍兰不在,偷偷和李猛他们约定,如果楚珏短期内醒不过来,就象现代的植物人那样,到了万不得已,在苍兰面前就说楚珏是她堂兄,叫南行。 一定不能引起苍狼人怀疑而暴露他太子的身份。 南木精心护理着楚珏,除了吃药,每天不间断的用酒和温水给他擦身,活跃血脉,用银针刺激穴位。 南木每天在他耳边和他说话,说自己需要他,说大楚需要他,说他的父皇需要他,大楚的百姓需要他,激起他求生的欲望。 第六天,苍兰终于回来了,带着暖魂草回来了! 南木得知苍兰归来,赶忙前去迎接。 看到苍兰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凄惨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她接过暖魂草,说道:“大皇子,您放心,南木定会遵守承诺。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治好您的伤。” 尽管她的内心柔软一片,却在说着最公式化的话。 苍兰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便昏了过去。 南木手捧着暖魂草,心中五味杂陈。这株来之不易的仙草,此刻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而奇异的光芒。 暖魂草的茎干纤细却坚韧,宛如用红玉雕琢而成,泛着温润的光泽。顶端的叶片呈火焰般的殷红色,脉络清晰可见,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在其间流转。凑近细闻,一股淡淡的、带着暖意的药香扑鼻而来,那香气仿佛能穿透心肺,驱散萦绕在人周身的寒意。 在暖魂草的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而湿润,就连放置暖魂草的毡毯,都微微泛着热气,与营帐内其他冰冷的角落形成鲜明对比。 南木深知,这暖魂草不仅是救楚珏的关键,更是苍兰以半条命换来的。她看向昏迷中的苍兰,又看看同样尚未苏醒的楚珏,心中暗自叹息。 为了尽快救楚珏,南木不敢耽搁。她依照医书中所记载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将暖魂草的叶片摘下,放在石臼中细细研磨。 研磨时,暖魂草竟渗出如鲜血般浓稠的汁液,散发出更为浓郁的香气,整个营帐都被这股温暖的气息填满。 南木将汁液与温水混合,而后端到楚珏身旁。 在李猛等人的协助下,她轻轻撬开楚珏的牙关,将混合液缓缓灌入。 随着药液的流入,楚珏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逐渐有了一丝血色,紧闭的眉头也微微松开。南木守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珏,心中默默祈祷。 过了许久,楚珏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您醒了!”南木惊喜地叫道。 楚珏眼神有些迷离,虚弱地问道:“这是……何处?我……怎么了?” 南木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你先别急,你已昏睡了十天了。 楚珏听闻后,微微皱眉。 “李猛,按我说的从今天起,叫他南行,照顾好他,我去救苍兰,他伤得不轻。 临走,楚珏拉住了南木的手,南木轻轻摇了摇头,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南木走进苍兰的营帐。营帐内,苍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看到南木进来,他微微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南木从侍从手中接过煎好的药汤,喂苍兰喝,此后几天,在楚珏和苍兰之间来回跑,几乎未曾合眼,密切关注着两人的病情变化。 好在苍兰将自己的偏殿给楚珏住,两人离得不远。 等楚珏病情好转,就又搬回地牢了,好在有苍兰的关照,允许李猛不用上工留守照顾楚珏。 对于苍兰,南木也是悉心至极。 每日清晨,她都会早早起身,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擦拭苍兰的额头与脸颊,为他降温。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待苍兰微微转醒,她便端来精心熬制的滋补汤药,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喝下。“大皇子,来,再喝一点,这药对您的伤势恢复极有好处。”她的声音如同春日微风,轻柔地拂过苍兰的心间。 在饮食上,南木也费尽心思。她亲自下厨,按照苍狼的饮食习俗,为苍兰制作各种温热滋补的食物。她将新鲜的羊肉切成小块,加入红枣、枸杞等滋补食材,用小火慢炖成一锅香气四溢的羊肉汤。当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来到苍兰榻前时,苍兰的眼中满是感动与依赖。 南木还会在闲暇时分,为苍兰讲述一些有趣的故事,或是南楚的风土人情,以缓解他因伤病带来的烦闷。苍兰总是静静地聆听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南木,仿佛她就是自己在这黑暗世界中的唯一光芒。 而苍兰对南木也是有求必应。南木担心楚珏无人照顾,向苍兰提出让李猛几人去照看楚珏时,苍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还额外派了一名自己的侍女帮忙。不仅如此,他还吩咐人将营帐内最好的药材、皮毛等物送去给楚珏,确保楚珏能得到良好的调养。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南木的精心照料下,苍兰的伤势逐渐好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而南木对苍兰,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发生着变化。起初,她对苍兰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他为救楚珏所付出的一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苍兰对她的温柔、体贴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都让南木心中的那扇情感之门渐渐打开。 有一次,苍兰在睡梦中突然惊醒,面露痛苦之色。南木听到动静后,立刻从一旁的榻上起身,快步来到苍兰身边。她握住苍兰的手,轻声安慰道:“大皇子,别怕,我在这儿呢。”苍兰看着南木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暖流涌动。他紧紧握住南木的手,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那一刻,南木的心猛地一颤,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然而,南木心中也充满了矛盾与纠结。 苍兰对自己情深意重,可自己心系楚珏,心系大楚。 苍兰救楚珏之事,虽让南木心中的坚冰悄然松动,可她仍在情感与使命间徘徊。 如今,通过日夜相处,她对苍兰的感情也愈发深厚,这种感情让她感到既甜蜜又痛苦,不知不觉,心中那座抗拒的冰山,已悄然出现了裂缝,让南木陷入苍兰密织的情感旋涡无法自拔。 第72章情深护爱求娶波折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她轻松抉择,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再次将她卷入困境。 这天,南木如往常一样去给王妃送药,只因药煎好的时间比平日晚了些许,王妃便大发雷霆。 在苍狼国的规矩里,下人稍有差池,便会受到严厉惩罚。 王妃怒目圆睁,指着帐外的雪地,厉声道:“你这贱婢,竟敢如此懈怠,给本王妃跪在那雪地里,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南木心中虽有不甘,但她深知自己身份卑微,无力反抗,只能默默走出皇后宫殿,在皑皑白雪中缓缓跪下。 寒风如刀,割着她的脸颊,冰冷的雪花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衫,寒意一点点渗入骨髓。 但南木紧咬嘴唇,一声不吭,倔强地承受着这一切。 消息很快传到了苍兰耳中,还在病中的他听闻此事,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落。 他双眼瞬间瞪大,眸中闪过一丝怒火,来不及多想,起身便往王妃的宫殿冲去。 王妃并不是大皇子苍兰的生母,苍兰的母亲,也就是苍狼王的第一任王妃早在生苍兰时难产去世。 现在的王妃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为了她自己的儿子能上位,对苍兰这个大皇子也是百般刁难。 王妃明显就是看大皇子对南木多般照顾而故意刁难。 苍兰赶到时,只见南木已被冻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乌紫,身体不住地颤抖,意识也逐渐模糊。他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见苍兰身形疾动,几步便跨到南木身边,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穿过南木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便将南木轻柔地打横抱起,仿佛在呵护一件无比珍贵易碎的宝物。 苍兰紧紧地将南木护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冰冷,自责与心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转身面向王妃,眼中满是愤怒与警告,“王妃,南木是本皇子在意之人,往后若再敢随意惩罚她,休怪本皇子不客气!”说罢,抱着南木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苍兰离去的背影,王妃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在心里说,“好小子,走着瞧,最后看谁对谁不客气。” 回到自己的宫殿,苍兰心急如焚。他赶忙命人烧来热水,准备厚厚的毛毯,亲自为南木擦拭身体,换上干燥温暖的衣物。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南木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自责,“南木,你一定要没事,是本王去晚了……” 这一夜,苍兰未曾合眼,他一直守在南木身边,时不时为她掖掖被角,观察她的状态。直到次日清晨,南木终于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苍兰憔悴却又满是关切的面容。看着苍兰眼中的血丝和疲惫,南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丝慌乱。 苍兰见南木醒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充满了温柔。 南木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我……我没事了,多谢大皇子……” 苍兰看着南木,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南木,本王不能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本王要去求父王,娶你为妃,给你一个名分,让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你,还有,你也有你要护着的亲人,你这么弱,拿什么去维护别人?” 南木心中一惊,还没等她开口,苍兰已起身,大步流星地朝他父王的营帐走去。 苍兰来到苍狼王的主殿,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父王,儿臣恳请您赐婚,儿臣要娶南木为妃。”他的声音坚定有力,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苍狼王阿骨打?烈风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一个小小的外邦医女,怎配得上你大皇子的身份?此事绝无可能!” 苍兰扑通一声跪下,“父王,南木善良聪慧,儿臣真心喜欢她。身份地位,儿臣并不在意。还望父王成全。” 苍狼王看着苍兰,心中有些犹豫。他宠爱这个大儿子,但也在意皇室的颜面。沉思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娶她为妃,绝不可能。但念在你一片真心,本王可以赐她做你的通房,若她产下儿子,再升为侧妃。” 苍兰心中虽有不甘,但他深知父王的脾气,此刻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已实属不易。他咬了咬牙,叩首道:“多谢父王恩典。” 苍兰满心欢喜地回到自己的宫殿,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南木。 然而,当南木听到自己只能成为苍兰的通房妾室时,心中如坠冰窟。 她深知,在这苍狼的土地上,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但这与她心中对感情的期许相差甚远,更重要的是,她仍心系大楚,心系世子,心系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心系楚珏,这一切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 然而命运弄人,就在南木内心对苍兰的感情左右摇摆之时,变故陡生。 一直爱慕大皇子苍兰的黑水族首领之女哈雅,得知苍兰倾心于医女南木,向苍狼王请求求娶南木时妒火中烧,满心不甘。 她决心孤注一掷,策划一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哈雅的姑母是苍狼王侧妃,哈雅以看望姑母为由,经常来往于王庭,甚至长住。 这不,这天他随黑水族首领来王庭后,谎称想姑母了要多住几天,晚上她寻机在苍兰的酒水中下了媚药,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她自己也跟着喝下了媚药。 药效发作后,哈雅满心只想着与苍兰欢好。她脚步踉跄地爬上苍兰的床,抱住苍兰,试图成就好事。 然而,苍兰虽被媚药影响,但尚存一丝理智。 他察觉到异样,看着眼前不知何时爬上床的哈雅,心中涌起一阵厌恶,毫不留情地将她丢出了殿外。 哈雅被扔出殿外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顿时昏死过去。 深夜的苍狼营地,寒风呼啸,白雪皑皑。 不知过了多久,哈雅悠悠转醒,只觉口渴难耐。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本想去找身为侧妃的姑母,却因药性未退,意识不清,误打误撞地爬上了苍狼王的床。 本就喝得烂醉的苍狼王迷迷糊糊中,被哈雅撩拨得情难自禁,两人干柴烈火,一夜欢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寝宫的缝隙洒在床榻上。 苍狼王醒来,看到身旁的哈雅,顿时脸色一变。 但木已成舟,为了顾全哈雅的名声和苍狼国王的颜面,他只好宣布封哈雅为次侧妃。 从此,哈雅和姑姑同为苍狼王侧妃。 第73章情乱意迷命运交织 昨夜,在苍兰的宫殿内,南木如往常一样,端着为苍兰熬制的驱寒药汤走进来。 她刚踏入宫帐,便察觉到气氛异样,只见苍兰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且充满欲望,正艰难地撕扯着自己的衣物。 “大皇子,您……您这是怎么了?”南木心中一惊,赶忙放下药汤,快步走到苍兰身边。 苍兰恍惚间看到南木,那股被媚药激发的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爆发。在他迷乱的视野中,南木宛如雪中绽放的绝美花朵。 南木虽生了两个儿子,今年也才十七岁,正值青春年华,发育成熟的身姿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不堪一折,却又透着少妇的坚韧。胸部饱满而挺拔,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撩拨着苍兰的心弦。 苍兰一把将南木拉进怀中,紧紧抱住,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南木脖颈间,“南木……我……好难受……” 南木奋力挣扎,可苍兰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无法挣脱。“大皇子,您清醒一点!是我,南木啊!”南木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心中又急又怕。 然而,本就心系着南木,现在无论是无意还是有意,媚药的力量让苍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南木的脸颊一路向下,滚烫的唇瓣带着炙热的渴望。 南木的挣扎渐渐微弱,在苍兰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也许是苍兰那句你这么弱如何维护你要护着的人在作怪,南木确实太弱了,她要强起来,她要崛起,而苍兰是唯一的橄榄枝。 寝帐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南木只觉浑身发软,理智与情感在内心激烈交锋。 苍兰的双手急切地在南木身上游走,衣物在拉扯间纷纷滑落。南木紧闭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可心中却又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在悄然滋生。在这混乱与迷乱交织的时刻,她感受到了苍兰对自己那炽热到近乎疯狂的情感。 寝帐外,月光照耀着白雪,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偶尔有寒风吹过,扬起地上的碎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苍兰紧紧拥抱着南木,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们的身躯紧密贴合,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南木嘤咛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苍兰,此刻她已彻底沉沦在这热烈的情感之中。 苍兰的动作愈发急切,两人的情感如汹涌的浪潮,他们在爱的海洋中尽情遨游,感受着对方的炽热与深情,每一次交融都仿佛是灵魂的碰撞,潮起潮落,情深爱浓。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逐渐退去,两人相拥而卧,气息逐渐平稳。 苍兰轻轻为南木擦拭去脸上的泪痕,眼中满是深情与愧疚。“南木,我……”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然透过窗棂,洒在地上,阿古思?苍兰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身旁南木恬静的睡脸上,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昨夜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深知,从这一刻起,眼前的女子已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存在。 苍兰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南木。他走到一旁的水盆边,舀起清水,将毛巾浸湿后拧干,回到床边。他轻轻地坐在床沿,温柔地看着南木,随后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南木惊醒,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惺忪与迷茫。 “醒了?”苍兰轻声问道,声音中满是宠溺。南木微微点头,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昨夜的记忆让她有些羞涩。 苍兰微笑着,又将毛巾移至她的脖颈,顺着优美的线条缓缓擦拭,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深情。 “别怕,有我在。”苍兰轻声说道,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他继续为南木清洗着,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肌肤,南木微微瑟缩了一下,苍兰立刻停下动作,关切地问道:“弄疼你了吗?”得到南木轻轻摇头的回应后,他才继续。 清洗完毕,苍兰起身吩咐侍女送来锦衣华服。不多时,侍女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华丽的苍狼国服饰。苍兰亲自挑选了一件色泽艳丽、绣工精美的长裙,走到南木身边,轻轻为她穿上。 “你真美。”苍兰看着身着华服的南木,由衷地赞叹道。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南木的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又沿着脸颊,一路吻到她的唇畔。南木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苍兰的温柔与深情。 南木知道自己反抗无效,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无力和男权和皇权抗争,一切顺其自然吧。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楚珏,还能不能回去大楚?她的儿子们可回到了国公府? 南木只是大皇子收的通房,比妾室还不如,是不用去敬茶见家长的。 阿古思?苍兰让她就在房间里休息,那也不用去。 还专门在偏殿给她设了一个药房,南木非常感谢苍兰的细心呵护。 自从那夜苍兰中了媚药与南木相拥缠绵后,他们仿佛陷入了爱意的旋涡,无法自拔。 整整三天,两人都沉浸在爱河中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每日,侍从们都会按时将精心准备的美食送进内殿。 精致的银盘中,盛放着鲜嫩多汁的烤羊肉,那诱人的香气,混合着独特的香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还有香甜软糯的奶皮子,以及用新鲜羊奶熬制的奶茶,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苍兰半倚在柔软的毡毯上,南木则慵懒地靠在他怀里。苍兰拿起一块烤羊肉,轻轻吹凉,递到南木嘴边,温柔地说:“尝尝,这可是草原上最鲜嫩的羊肉,配上特制的香料,味道绝佳。”南木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下一口,鲜嫩的羊肉在口中散开,她不禁露出满足的神情:“嗯,真好吃。”苍兰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眼神中满是宠溺。 吃完羊肉,苍兰又端起一碗奶茶,送到南木手中:“喝点奶茶,解解腻。”南木接过奶茶,轻抿一口,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流下,让她浑身都暖和起来。她转头看向苍兰,眼中含情,将奶茶递到苍兰嘴边,苍兰笑着喝了一口,两人的目光交汇,爱意在彼此眼中流转。 这三天里,除了享受美食,他们更多的是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乡里。 苍兰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南木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他们时而轻声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时而热烈地拥吻,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苍兰轻轻抚摸着南木的长发,想起南木曾和他讲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他坚定地对南木说:“南木,我从未想过,会如此深深地爱上一个女人,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你放心,本王此生只你一人,不会再有其他人。” 南木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深情地回应道:“王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身处何方,我都觉得无比幸福。” 三天后,当阳光再次洒满草原,苍兰和南木终于手牵着手,从宫殿中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第74章惊鸿一瞥心动涟漪 南木是几天后才知道哈雅给阿古思?苍兰下媚药事件经过,虽然哈雅因此成了苍狼王的次侧妃,但她是女人,懂得女人求而不得的执着,哈雅一定不会甘心,随时会找渣的。她要十二万分小心,千万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和太子楚珏的关系。 往后的日子里,她尽量不出门,一心一意躲在房间里制作药丸,好在现在药材非常丰富,需要什么,吩咐侍卫就可送到。 制作好的药丸,吃食等,她也是极为小心的偶遇楚珏的手下,趁人不注意悄悄塞进他们怀里,李猛非常配合,只是在擦肩而过时,悄悄说一句:“太子不好,想办法救他。” 南木想,苍狼的冬天太冷了,楚珏身体并没有完全好,在这么寒冷的地牢里住着,只会让寒毒更重。 南木除了多做一些去寒生热的药丸送去,一时也别无他法。 但有些事也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哈雅本就对苍兰心怀爱慕,现在还嫁给了自己不爱的老苍狼王,见苍兰与南木如此恩爱,嫉妒之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成为次侧妃后的哈雅,也自此有了刁难南木的“名分”。 一日,哈雅故意命人在南木必经之路洒满了油脂,南木毫无防备,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地面直直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皇子斡赤斤?狂沙恰好路过。他眼疾手快,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般冲上前去,手中马鞭一甩,在南木即将摔倒在地之时,马鞭缠住南木的腰轻轻一带,南木就扑进了他怀里,三皇子斡赤斤?狂沙伸手稳稳地将她抱起。 斡赤斤?狂沙低头看向怀中的南木,明瞄皓齿,眼波流转,刹那间,他只觉呼吸一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眼前的女子,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他无法将她与之前那个满脸麻子、肤色又黑又黄的医女联系在一起,也无法和那个总是低眉顺眼,走路从不昂首抬头的小通房联系到一起。 南木的面容,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蕊,娇嫩而纯净。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泛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留下痕迹。那双眼睛,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清澈明亮,眼底透着一股灵动与聪慧,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只待有缘人去聆听。她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微微颤动着,如同蝴蝶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撩拨着斡赤斤?狂沙的心弦。 她的鼻梁挺直而秀挺,为那精致的脸庞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立体感。而她的嘴唇,恰似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微微张开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温柔与娇羞。她的秀发如黑色的绸缎般顺滑,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妩媚与风情。 南木意识到自己正被三皇子紧紧抱在怀中,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娇羞而动人。 这一抹红晕,更是让她美得动人心魄,斡赤斤?狂沙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呆呆地看着南木,一时竟忘了将她放下,口中喃喃说道:“你……你竟是如此的美……” 南木有些慌乱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多谢三皇子搭救。”声音如同黄鹂出鼓,清脆婉转,直直钻进斡赤斤?狂沙的心里。 哈雅躲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心中的妒火如汹涌的暗流般翻涌。 在她眼中,斡赤斤?狂沙身形高大而矫健,宛如草原上那挺拔的苍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豪迈与洒脱。 他的面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透着坚毅与果敢。高挺的鼻梁下,那薄唇微微上扬,似是时刻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可在哈雅看来,此刻这笑容却无比刺眼,因为这笑容是对着南木绽放的。 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平日里哈雅觉得这双眼睛充满魅力,可如今,当这双眼睛满含着对南木的欣赏与倾慕时,哈雅只觉得那目光犹如利箭,直直地刺痛她的心。 那眼神中的温柔与专注,为何就不能对着她。 此时,斡赤斤?狂沙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彰显着他不羁的个性。他身着一袭华丽的藏青色长袍,袍角绣着精美的银色狼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走动间,长袍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英气。 哈雅看着他与南木那亲密的姿态,心中恨意更浓。她想不明白,为何南木这个她眼中的“贱女人”,总能吸引众多男人的目光,如今就连三皇子也被南木迷得神魂颠倒。 “哼,不就是有些狐媚手段罢了,我就不信,整不死你。”哈雅低声咒骂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痕迹,却浑然不觉疼痛。 而这一切,也恰好被大皇子阿古思?苍兰看到,只是他离得太远了,来不及救南木。 “哈雅!你好大的胆子!”苍兰双眼喷火,怒视着躲在一旁偷笑的哈雅。哈雅故作惊慌,掩面说道:“大皇子,本宫怎么招惹你了?” 苍兰冷哼一声,向斡赤斤?狂沙道了一声“多谢!”,抱着南木转身就走,留下哈雅在原地气得跺脚。 回到自己的宫殿,苍兰小心翼翼地将南木放在毡毯上,仔细查看她是否受伤,眼神中满是心疼:“南木,你没事吧?都怪我没保护好你,让那恶毒的女人有机可乘。”南木轻轻摇头,微笑着安慰道:“我没事,你别太生气了,哈雅无非就是想激怒我们,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然而,哈雅并未就此罢休。她听闻南木身为医女,对草药极为熟悉,便心生一计。她命人采摘了许多看似普通实则有毒的草药,混杂在南木日常使用的药草之中,想让南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错药,从而引发祸端。 南木像往常一样整理药草,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她眉头紧皱,心中暗忖:“哈雅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她并未声张,而是悄悄将那些有毒草药挑出,藏了起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研制成毒药。 与此同时,哈雅正满心期待地等着看南木的笑话,想象着南木因用错药而被众人指责的场景,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75章哈雅施暴再救楚珏 这天,宫廷巫医要去地牢给一名摔成重伤的犯人看病,南木跟随着宫廷巫医,脚步匆匆地穿过蜿蜒曲折、阴暗潮湿的地牢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墙壁上摇曳的火把发出微弱且不稳定的光,将他们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扭曲拉长。 巫医一脸严肃,南木手中紧握着药箱跟在后边。 当他们走到一处牢房前,巫医停下脚步,对南木说道:“就是这里了。”南木正要随巫医进去,不经意间目光扫向隔壁牢房。 就在这一瞬间,南木的呼吸陡然一滞,手中的药箱险些掉落。隔壁牢房里,那个形容枯槁的人竟是楚珏。 楚珏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的头发如乱麻般纠结在一起,污垢与干涸的血迹凝结其中。面容憔悴不堪,颧骨高高凸起,双眼深陷,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嘴唇干裂得如同久旱的土地,一道道血口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成一条条碎布,勉强挂在瘦骨嶙峋的身躯上,根本无法遮蔽遍布全身的伤痕。那些伤痕新旧交错,有鞭笞留下的长条状血痕,有棍棒殴打造成的淤青,还有一些似乎是被尖锐之物刺伤的孔洞,伤口大多已经溃烂化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双腿无力地蜷缩着,脚踝上沉重的镣铐深深地勒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发黑,脓血顺着铁链缓缓滴落在地上。 南木与楚珏的目光交汇,楚珏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像是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那目光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南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她怎么也想不到,只仅仅半月不见,曾经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楚珏,会在这阴暗的地牢中遭受如此折磨。 南木这才明白,李猛说“太子不好,救他”是什么意思,她一直以为有苍兰的关照,楚珏只需继续静养就会好起来。 南木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疑惑,跟着巫医走进重伤犯的牢房。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哈雅。 哈雅认为是南木抢走了自己心爱的人,在接连几次刁难南木无果后,心中的妒火与怨恨愈发旺盛。 一次偶然的机会,哈雅听说了苍兰为了南木曾跳进冰河救一名大楚战俘,南木还将此人留在大皇子偏殿治病。 她觉得找到了报复南木的绝佳机会,她虽然不知道南木和此人有何关联,但但凡南木在乎的,她就要毁灭。于是,她买通了地牢的守卫,将本就病弱的楚珏单独关一个小间,不让李猛等人靠近,时常找各种借口折磨楚珏。 她动不了南木,心情不好时就去地牢用皮鞭狠狠地抽打楚珏,看着他身上绽开出一道道血花,心中的恨意才稍稍缓解。还用烧红的烙铁在楚珏身上留下一个个烙印,听着他痛苦的惨叫,哈雅却觉得无比畅快。 她甚至不给楚珏足够的食物和水,看着他日渐虚弱,生命在痛苦中慢慢流逝,她就仿佛看到了南木痛苦的样子。 在为重伤犯诊治的过程中,南木的心思却始终无法完全集中,楚珏那悲惨的模样不停地在她脑海中浮现,与楚珏交汇的那四目,牵扯着她的心。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苍狼国广袤的宫苑之上。华丽的宫殿、毡房在月色下投出朦胧的剪影,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微风轻拂,撩动着毡房外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仿佛是夜的低语。 毡房内,烛火摇曳,柔和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映照着南木与苍兰相拥的身影。 南木与苍兰在一番缱绻温存之后,相拥而卧。 苍兰微微撑起身子,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南木,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三皇子斡赤斤?狂沙看向南木时那炽热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他将南木紧紧抱在怀里,非常认真地对南木说:“南木,给我生个孩子吧。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宛如草原上最皎洁的明月,光彩夺目。有了皇子,我去向父王要求升你为本王的王妃。”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期待,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此时的南木,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开口让苍兰再次出手救楚珏。听到苍兰的话,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苍兰见南木点头,心中大喜过望,激动之情难以自抑。他抱紧南木,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承诺。 苍兰的吻如羽毛般轻柔地落在南木的额头、眉眼、脸颊,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疼爱。 两人紧紧相依,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苍兰的手轻轻滑过南木的脊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深情。南木则微微仰头,发出轻柔的喘息,那声音仿佛是爱的旋律,在宫殿毡房内回荡。 许久之后,激情渐渐退去,苍兰温柔地将南木拥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 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下,为这暧昧的场景增添了一抹圣洁的光辉。 南木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苍兰,眼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许,轻声说道:“王爷,我……我有一事相求。今日我随巫医去地牢,看到了南行,他被哈雅折磨得奄奄一息,真的太可怜了。哈雅不知从那打听到南行是我的远房堂哥,为了针对我而故意折磨南行,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死去,求求你,救救他吧!” 说罢,她紧张地盯着苍兰,等待着他的回应。 苍兰看着南木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满是哀求与担忧,苍兰将南木搂得更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放心,我答应你救他,明天就派人将南行带到这里来,量她哈雅不敢来这里闹事。” 南木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与感动的泪花,她猛地扑进苍兰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你真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苍兰轻轻拍着南木的背,安慰道:“傻丫头,跟我还说什么谢。你堂哥也就是我的亲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次日,苍兰早早起身,唤来最信任的侍卫统领,低声吩咐道:“你带一队身手高强且可靠的兄弟,将地牢中的南行毫发无损地带到我这儿。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侍卫统领领命而去。苍兰转身看向南木,温柔地说:“你安心等着,我已安排好。” 第76章苍兰离宫哈雅毒计 不一会,苍兰的人将南行从地牢带到了偏殿。 苍兰立刻安排下人打来热水,准备干净衣物,命下人帮楚珏洗漱干净。又命人火速请来巫医,为楚珏诊治。 南木在苍兰的陪同下,匆匆赶到偏殿。此时的楚珏,经过洗漱,原本脏乱的面容得以展露,只是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让人揪心。 巫医仔细地为楚珏检查着伤势,一边摇头一边叹着气:“伤势太重了,身上多处骨折,还有各种外伤感染,若不是送来及时,恐怕……” 南木眼眶泛红,拿起医药箱,在苍兰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帮楚珏清理伤口、包扎。苍兰则在一旁,时不时递上所需的物件,眼神中满是对南木的关切与愧欠。 楚珏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幕。从巫医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然知晓苍兰将南木收了房。 此刻,看着苍兰对南木那温柔备至的态度,他仿佛被万箭穿心,一阵剧痛袭来,这心里的痛远比身上的伤痛强烈百倍千倍万倍。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终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木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着楚珏:“堂哥,你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你会好起来的。”然而,她无法忽略楚珏眼中那复杂而痛苦的神情,她懂,她看懂了楚珏此时心中的痛。 所以,她趁着包扎,将手轻轻覆在楚珏手上,传递着她难言的安慰和力量。 包扎完伤口,苍兰看着楚珏,认真地说:“你安心养伤,哈雅那边我自会应对,不会再让她伤害你分毫。你暂时就住在偏殿养伤,本王将李猛和张勇从伐木厂抽来照顾你!” 楚珏微微点头,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多谢……大皇子……”可心中那股酸涩与痛苦,却如汹涌的暗流,在心底翻涌不息。 而哈雅发现苍兰为了南木竟然为一个战俘和她作对,心中的妒火与怨恨愈发旺盛,她决定实施一个更为狠毒的计划。企图在苍兰毫无防备之时,给予南木致命一击。 她花费重金,买通了宫廷中负责调配药物的巫医,又暗中加入自己从西域得来的合欢散,将药量放大了几倍,密谋给南木和苍狼王下媚药。 她幻想通过这一毒计,不仅能狠狠报复南木,还能让苍狼王与大儿子苍兰反目成仇,从而彻底搅乱宫廷局势,以解自己心中之恨。 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哈雅终于等到了一个苍兰离宫的绝佳时机。 在苍狼国,寒冬之后,春的脚步一到,广袤的草原便如被大自然的画笔轻轻一挥,从冬日的枯黄渐染成生机勃勃的翠绿。 按照古老的传统,每年春天,草原各部落都要依据草地的生长情况进行大规模的迁徙。 这一次,苍狼王将监督黑水族、白羊族几个部落牧场迁徙事宜的重任,交给了阿古思?苍兰。 苍兰接到命令后,心中满是忧虑。他实在放心不下南木。出发前,苍兰费尽心思,将楚珏的另一名亲卫与李猛、张勇一起安排到偏殿照顾楚珏,又留下了自己的几名亲卫保护南木。 在华丽的宫殿内,苍兰紧紧握着南木的手,眼神中满是眷恋与担忧,再三叮嘱道:“南木,我此去监督黑水族几个部落牧场迁徙,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无事千万别出门,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哈雅那女人心思歹毒,我怕她会对你不利,你要防着她点。” 南木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不舍:“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时常去看看堂哥。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苍兰轻轻将南木拥入怀中,深吸着她发间的香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心底:“南木,若是遇到任何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让人通知我。” 交代完南木,苍兰又来到偏殿,看着正在养伤的楚珏。楚珏虽身体虚弱,但见到苍兰前来,还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苍兰连忙上前扶住他,说道:“你不必多礼,安心养伤便是。我已安排李猛他们照顾你,你与南木既是堂兄妹,我自会护你。南木如今是我的人,我对她的心意,天地可鉴,本王不在时,也请你多多费心帮我照顾好她。” 楚珏心中一痛,但还是强颜欢笑道:“只望大皇子能一直好好待南木,我等也会尽心护着她。” 苍兰离开后,南木按照他的叮嘱,甚少出门,每日除了在药房里,便是去偏殿看望楚珏。 楚珏在南木精心治疗下,浑身的伤也在好转。 这天,哈雅得知苍兰离开的消息后,心中大喜,觉得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哈雅如同隐匿在黑暗深处的狡黠毒蛛,处心积虑地编织着恶毒阴谋。 这天,王庭来了几位部落首领,苍狼王设宴款待。 席间,推杯换盏很是热闹,歌舞升平,众人皆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之中。而哈雅是大王新纳的侧妃,自然陪伴在侧。 哈雅故意引诱苍狼王喝了个半醉半醒,然后趁着夜深大家都喝多了又给老苍狼王酒中下了大量媚药。 南木因为只是大皇子通房,是没有资格参加宴席的。但老王妃为了显示贤良,会趁机给各侧妃及皇子后宫送些吃食以示恩宠。 送到南木这里的是一碗热呼呼的羊汤。还是王妃的贴身侍女送来的,南木不得不喝,而南木和那侍女都不知道的是,汤里早就被哈雅的人下了几倍量的媚药。 晚上,南木没过多久,药性发作,她只感觉浑身燥热,意识渐渐模糊,眼神变得迷离,她知道自己中招了,立即吃下一颗自己做的解毒药丸,可这媚药太霸道了,南木不一会就意识模糊了。 而苍狼王那边,同样也喝下了含有媚药的酒,很快也陷入了混乱的状态。 哈雅算着时间,心中暗自窃喜,趁南木药性发作、神志迷离,她指使自己的侍卫似暗夜幽灵,悄然将南木打晕送到了苍狼王的床榻。 苍狼王药性发作,根本就看不清床上之人是谁就压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久未获苍狼王宠幸的王妃,见苍狼王醉酒,端着醒酒汤来到大王宫殿,门帘掀开,踏入锦帐,借着烛光,眼前景象如重锤击心,惊怒与痛心瞬间将她淹没。 苍狼王眼神迷离,欲望似火在眼中狂燃,往日威严荡然无存,宛如被欲望操控的困兽。 床上是神志不清被打晕的南木,大王正在撕扯她的衣衫。 王妃立刻察觉这背后必有阴谋。 王妃虽对南木并无好感,但深知大皇子阿古思?苍兰对这个通房医女的迷恋程度,若任由事态发展,到时大王父子反目,苍狼宫廷将陷入万劫不复。 她如疾风般冲上前,拼力拉开苍狼王,唤来侍女悄悄将南木送回大皇子宫中,又吩咐侍女去请巫医给南木看诊服解药。 第77章宫廷绮变惊世红颜 王妃转身看向眼神混沌的苍狼王,心急如焚。媚药若不及时化解,对老苍狼王身体伤害极大。此时,往昔与苍狼王夫妻恩爱甜蜜的画面,如梦幻般在她心间浮现。 她缓缓解开衣衫,依偎在苍狼王身旁。 锦帐内,烛火摇曳,昏黄光影在墙壁舞动,仿佛在低吟往昔恋曲。 苍狼王在她温柔怀抱中,嗅着熟悉气息,双手不自觉抱紧她,在爱意弥漫的氛围中,往昔的深情厚意如决堤洪水般奔涌。 苍狼王的手轻轻滑过王妃的发丝,那动作充满了久违的温柔与眷恋,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未曾出口的思念。 王妃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爱意,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他们的唇轻轻触碰,如同两片在微风中相遇的花瓣,温柔而热烈,点燃了彼此心中压抑已久的爱火。 锦帐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仿佛要将彼此融化。苍狼王的吻从王妃的额头落下,沿着她的眉眼、脸颊,一路蜿蜒至颈项,每一个吻都饱含着深情与歉意。 王妃轻声喘息,双手紧紧抓住苍狼王的臂膀,仿佛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唯有他是自己的依靠。 这一夜,他们仿佛置身于只属于彼此的世界,忘却了宫廷的纷争与烦恼。他们的爱,在这一夜重新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而绚烂。 当黎明的曙光如轻纱般洒入帐幔,苍狼王悠悠转醒。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王妃那略带疲惫却洋溢着幸福的面容。 柔情与恍然交织在他眼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瞬间明白一切。他紧紧握住王妃的手,眼中泪光闪烁:“这些年,是我冷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王妃凝视着苍狼王,眼中泪光盈盈,却带着幸福微笑,轻轻摇头:“只要你安好,便已足够。” 随后,王妃将昨夜之事告之。 苍狼王听闻,怒火瞬间燃起。他猛地坐起身,眼神狠厉下令:“全力彻查此事,找出幕后之人。” 哈雅躲在阴暗角落,眼睁睁看着阴谋被王妃化解,妒火与恨意如火山爆发。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嵌入掌心留下血痕。 苍狼王在彻查幕后黑手的同时,也未曾忘记那位被卷入风波的女子——南木。 经过几日调养,南木身体逐渐恢复。这日,苍狼王下令让南木前来大王宫殿,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能搅起这一番风云。 南木在侍女的侍奉下,缓缓步入勤政殿。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苍狼国权力的中心。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苍狼国服饰,那裙子宛如流淌的霞光,色彩绚丽而不失典雅。裙摆绣着精致的百合花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似有暗香浮动。 苍狼王的目光,在南木踏入宫殿的瞬间,便被牢牢吸引。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紧接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炽热悄然浮现。 那个满脸麻子的丑陋医女他是见过的,在侧妃难产时。只是从没引起他的注意,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南木微微抬头,露出那张倾世容颜。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在宫殿内柔和光线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吹弹可破。 在苍狼王眼中,面前的女子眉如远黛,细长而婉转,恰似春日里最柔美的柳叶,轻轻一挑,便似能勾走人的魂魄。双眸犹如深邃的幽潭,清澈中透着灵动,不经意间的流转,仿佛藏着万千星辰,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鼻梁挺直而小巧,为那张瓜子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而那樱桃小嘴,不点而朱,微微抿起时,带着一丝羞涩与倔强,仿佛一颗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苍狼国本就民风开放,在苍狼王眼中,南木这等美貌,世间罕有。尽管她是大儿子苍兰的通房,但此刻,他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他是苍狼国的王,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此刻,他想象着,若这等尤物能陪伴在自己身边,每日看着她的一颦一笑,那该是何等的赏心悦目。 南木感受到苍狼王那炽热且带着几分复杂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医女南木,拜见大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在宫殿内流淌开来。 苍狼王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努力收敛心中的异样情绪,说道:“抬起头来。”南木缓缓抬头,与苍狼王的目光交汇。苍狼王看着她,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佳人,难怪大儿子阿古思?苍兰如此护着她,也难怪后宫有人想尽办法陷害她。 “你受苦了,往后便在宫中好好待着。若再有人敢为难你,只管告知本王。”苍狼王说道,语气中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关切与温柔。 南木再次行礼谢恩:“多谢大王恩典。” 苍狼王自下令彻查媚药事件后,他派出最精锐的暗卫,在宫廷的每一个角落搜罗线索。随着调查的深入,种种迹象如丝线般逐渐汇聚,最终指向了哈雅。 当确凿的证据摆在苍狼王面前时,他怒发冲冠,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要如此生气,是为心痛那个女子,想为她出气吗! 很快,哈雅被带到了苍狼王面前。她原本高傲的头颅此刻低垂着,身体微微颤抖,但仍试图狡辩:“大王,这其中定有误会,有人故意陷害臣妾……” 苍狼王冷笑一声,看着哈雅五大三粗的样子,眼中满是厌恶:“到了此刻,你还敢狡辩!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你为一己私欲,在宫中挑起事端,用此等下作手段陷害无辜,简直罪大恶极!” 哈雅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大王饶命啊,臣妾一时糊涂,求大王看在往日情分上,从轻发落……” 苍狼王却不为所动,他神色冰冷地宣判:“哈雅,你身为后宫侧妃,心怀叵测,肆意妄为。今日本王要让你为自己的恶行付出惨痛代价。”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声下令:“来人,先施以鞭刑五十。让她尝尝在暗中算计他人的滋味!” 侍卫们立刻将哈雅拖到营帐外的空地上,把她绑在刑架之上。行刑者手持长鞭,在空中用力一挥,“啪”的一声脆响,鞭梢如利刃般划过哈雅的后背,瞬间撕开她的衣衫,留下一道血痕。哈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她痛苦的呼喊,鲜血渐渐染红了她的后背。 五十鞭结束,哈雅已是气息奄奄,后背血肉模糊。 哈雅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苍狼王没有丝毫怜悯,继续宣判:“削去哈雅次侧妃的封号,即刻逐出宫廷,若有违抗,就地格杀!” 处罚完哈雅,苍狼王亲自来到大皇子苍兰宫殿看望南木,并送来许多的金银珠宝以示安慰。 同时也是一种警告,暗中不长眼的,少动这个女的心思,她是本大王要护着的女人。 第78章苍兰选妃权爱交织 另一边,苍兰得到侍卫传信,南木出事了,快马加鞭赶回来,正好碰上父王来看望南木。 他连通报都来不及就闯了进去,刚好看到苍狼王看着南木时的古怪眼神,男人读男人更容易懂吧。 苍兰察觉到父王对南木态度的转变,及父王看南木时贪恋的眼神,心中隐隐担忧。 他深知父王的为人,也明白在这宫廷之中,权力与美色常常会让人迷失心智。 他暗下决心,要更加小心地守护南木,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南木。 苍狼王自从目睹南木的倾世容颜,便深陷其中,一门心思琢磨着怎样从大皇子阿古思?苍兰手中将她夺过来。 在老苍狼王眼中,南木不过是大皇子身边无足轻重的通房,与丫鬟并无差别。他自信只要给苍兰安排一门出身极为高贵的王妃,再许一位容貌美丽的侧妃,换取南木简直轻而易举。 于是,苍狼王责令王妃在王庭大肆宣扬,要为大皇子阿古思?苍兰广选正妃与侧妃。 此消息一出,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苍狼国各部落中激起千层浪。 各部落首领纷纷嗅到了其中潜藏的机遇,一时间蠢蠢欲动。 风狼部落的首领巴特尔,女儿乌兰,年方十八。 乌兰不仅生得娇艳动人,身姿婀娜,骑马射箭更是技艺精湛,在草原上声名远扬。 巴特尔觉得,若乌兰能成为大皇子的正妃,风狼部落必将借此平步青云,荣耀加身。他迅速召集部落中的长老们商议,众人一致认为这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随后,巴特尔精心筹备了一份奢华至极的礼物。其中有从极寒之地猎取的珍稀皮毛,每一张都柔顺厚实、毛色鲜亮,仿佛散发着神秘的光泽;有精心挑选的矫健骏马,它们身姿矫健、四蹄生风,嘶鸣声中尽显豪迈;还有搜罗而来的珍贵珠宝,颗颗璀璨夺目、价值连城,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赶忙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者,快马加鞭送往王庭。 雪狼部落的首领哈图,家中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千金。 大女儿其其格温柔婉约,性格似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二女儿格根塔拉活泼俏皮,灵动聪慧,对草原上的各类事务都有着独特的见解,犹如草原上自由的精灵。 哈图深知这是家族崛起的绝佳契机,岂会轻易错过。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将两个女儿一同送往王庭参加选妃。 为了让女儿们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他不惜耗费重金,命人打造了华丽无比的服饰。 这些服饰上的刺绣精致绝伦,每一针每一线都勾勒出精美的图案,仿佛在诉说着草原的故事;准备了琳琅满目的精致首饰,件件都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还特意从远方请来闻名遐迩的歌者和舞者,悉心教授女儿们宫廷礼仪和曼妙的才艺,让她们在举手投足间尽显魅力。 铁木部落的首领铁木真,同样被这股选妃热潮所吸引。他的妹妹乌云琪琪格,正值青春妙龄,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宛如草原上盛开的鲜花,而且聪慧过人,对草原的局势和治理有着独特的见解,巾帼不让须眉。 铁木真坚信,乌云琪琪格若能成为大皇子妃,一旦助大皇子上了那个位置,铁木部落必将在王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妹妹也能获得荣耀与安稳。于是,他亲自率领浩浩荡荡的队伍,护送乌云琪琪格前往王庭。 一路上,队伍声势浩大,彰显着铁木部落雄厚的实力,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决心。 王庭之内,一时间热闹非凡。各部落使者穿梭如织,参选的女子们更是让王庭充满了脂粉香气与青春活力。王妃看着这热闹景象,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定能完成苍狼王心愿,但她并不知道苍狼王对南木的心事。 她每日忙碌于安排参选女子的食宿起居,精心组织各类活动,王妃自己的两个儿子虽然都娶了正妃,但也可趁机在这些贵女中挑选合意的侧妃。 大皇子阿古思?苍兰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选妃闹剧,心中满是无奈与厌烦。 自从见到南木的真容后,他的心便被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深深占据,其他人在他眼中皆如过眼云烟。 然而,父命难违,他又不能公然违抗苍狼王和王妃的安排。 每次与参选女子见面,他都只是例行公事般敷衍,眼神中透露出的冷漠与疏离,让那些女子们望而却步。 南木,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女子,怀揣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理念,却无奈置身于这个男权与王权至上的陌生古代。 她就像狂风中的一片孤叶,虽渺小无助,却凭借着内心的坚韧,努力掌控着命运的丝线。 身为大楚人,拯救沦为苍狼战俘的大楚太子及一众同胞,是她心中燃烧不息的火焰。 南木得知王庭为大皇子选妃的消息后,心中并没有陷入愤怒的情绪。 她对阿古思?苍兰有着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她感激苍兰在这里给予她和楚珏的庇护与帮助,这份感激之情在相处中逐渐滋生出了淡淡的爱恋;另一方面,她也深知自己身处困境,想要拯救大楚战俘,苍兰的力量或许能成为关键助力,因此这份情感中也夹杂着利用的考量。 她深知,苍兰在王庭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只有抓住苍兰的心,自己才有一搏的机会。 在这个充满权谋与欲望的王庭中,南木就像一个孤独的棋手,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中寻找着出路。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默默做着自己的医女工作,可内心却在紧张地谋划着。 她留意着选妃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观察着苍兰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反应,试图从中找到突破点,为拯救大楚同胞开辟一条生路。 而苍狼王则在王庭的豪华宫殿里,看着前来参选的众多女子,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促成此事,将南木弄到手。 他想象着南木在自己身边的场景,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79章情困危途偏殿筹谋 在苍狼国那宏大且威严的王庭之中,局势犹如暴风雨前夕的海面,表面上因大皇子阿古思?苍兰的选妃事宜热闹喧嚣,暗地里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南木,这位普通的医女,宛如一枚独特的棋子,投入这复杂的棋局,怀揣拯救大楚战俘的坚定使命,在王庭的各方势力间小心周旋。 楚珏,身为大楚太子,被南木利用阿古思?苍兰安置在其居所的偏殿内养伤。 这座偏殿虽处大皇子居所一隅,却自有一番静谧。 殿外,几株苍劲古松在寒风中傲然挺立,松针沙沙作响,似在倾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殿内布置虽不奢华,却整洁有序。一张古朴床榻靠墙摆放,旁边陈旧木桌上,简单茶具与几本旧书卷静静搁置。为这略显清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这日,南木如往常一般,趁着王庭众人被选妃之事搅得忙碌不堪,她提着药箱来到偏殿。 她轻轻推开殿门,门上铜环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殿内回荡开来。 楚珏半倚在床榻上,近半月,在南木的精心照料下,他身上的伤势已有明显好转,但腿伤尚未痊愈,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楚珏双腿被哈雅打折,一时半会还不能下地行走。 楚珏的亲卫李猛和张勇几人守在一旁。 张勇经历这几个月的战俘生活,成熟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只有一腔热情的懵懂少年。 见南木进来,楚珏原本凝重的面容瞬间柔和,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南姑娘,你来了。”楚珏轻声说道,声音略带虚弱,却饱含对南木到来的热切盼望。 南木快步走到楚珏身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殿下,今日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说着,熟练地将手中药箱置于一旁,准备查看伤口。 楚珏微微摇头,目光温柔看向南木:“有南姑娘照料,本王感觉好多了。只是总劳烦姑娘,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话语里满是感激与愧疚。 南木一边小心翼翼解开楚珏伤口处的绷带,一边说道:“殿下不必如此客气,能为殿下治伤是我分内之事。只要殿下早日康复,便是我最大的愿望。”她专注地看着伤口,眼神透着专业与认真。 看到伤口处结痂愈发牢固,新肌肤正慢慢生长,南木露出欣慰笑容:“殿下,伤口恢复得很好,照此情形,再过几日,表层伤口便能愈合。只是殿下的腿伤较为严重,最少还需半个月才能正常行走。”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猛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南姑娘,此次多亏你悉心照料殿下,我等身为亲卫,却无能为力,实在惭愧。” 南木微笑着摆摆手:“李将军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殿下,为了大楚。如今殿下伤势好转,便是最好的消息。” 随后,南木将王庭在给大皇子苍兰选妃,各部落最近前来王庭参加选妃之事告之了众人。 张勇听后一脸急切:“南姑娘,殿下,如今王庭为大皇子选妃,乱成一团,我们是不是能趁机做点什么?说不定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李猛担忧地说,“机会是好,只是殿下腿伤没好,不能行走,茫茫草原,要逃出去太难了“! “所以,我要想办法拖延苍兰选妃大婚的时间,至少要拖半个月。“南木接着说。 楚珏听到三人的话,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南木一眼,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深知这或许是逃脱的绝佳机会,不能轻易错过;另一方面,他又想到南木被苍兰收房,如今还要她凭借苍兰选妃的契机,为他们谋划,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南木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楚珏说道:“殿下,我明白您的担忧,但如今局势紧迫,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苍兰对我有几分特殊的情谊,我可以利用这一点,找些理由让他延缓选妃进程。我会小心行事的,您放心。” 南木一边为楚珏包扎伤口,一边说道:“殿下,我观察到,出地牢左侧有一条小路,通向王庭的侧门,平时守卫相对较少。只是,这条小路出口处有一个了望塔,若能设法引开了望塔上的守卫,我们便能从侧门逃出去。” 张勇眼睛一亮:“引开守卫不难,我可以找机会制造些动静,把他们引开。” 李猛却摇了摇头:“不可,这样太冒险,一旦被发现,我们就没有退路了。必须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楚珏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我们可以利用苍兰大婚那天宾客多和乱的机会,张勇制造动静吸引一部分注意力,李猛则趁乱解决了望塔上的守卫,为我们打开通路。但关键是,我们要装成苍狼人,穿上他们的服装才不会一出现就引起注意。” “好,从现在起我想办法陆续为你们准备武器和苍狼人的衣服,到时,你们伪装成各部落随从,混在人群里,还需要联络那些人,我来想办法通知”。 李猛担忧地说:“南姑娘,此事宜小心。苍兰身为大皇子,心思难测,切莫因我们让你陷入险境。” 南木坚定地说:“李将军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为了能成功救出殿下和其他战俘,我会小心应对。” 楚珏看着南木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心疼。他紧紧握住南木的手,声音略带哽咽地说:“南姑娘,你为我们付出太多。本王却无力保护你……若有任何危险,你一定要先保全自己。” 南木微笑着说:“殿下,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会照顾好自己,也定会助殿下逃离此地。” 张勇握紧拳头,神色坚定:“殿下,南姑娘,你们放心,我和李将军定会全力保护你们。此次行动,我们务必成功,带大家一起回到大楚。” 李猛也一脸决然:“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殿下和南姑娘平安,让大家都能回到故土。” 楚珏和李猛报了战俘里仅剩的二名千夫长和三名百夫长的名字给南木,并告诉了南木军中的联络暗号,南木用心的记下。 楚珏看着身边的亲卫和南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逃脱的决心。“有你们在,本王信心倍增。此次行动,我们务必谨慎再谨慎,绝不能连累南姑娘。”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偏殿之中,一场惊心动魄的逃脱计划在众人的低声商议中逐渐成形。 而南木,将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在苍兰与王庭的复杂局势中周旋,为大家争取逃脱的机会。 他们,为了大楚的尊严,为了心中的家国情怀,全力以赴,哪怕前方荆棘密布,也毫不退缩。 第80章王庭风云爱与权谋 在苍狼国牧草如浪的草原之上,王庭犹如一座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权力巨擘,牢牢掌控着这片土地的兴衰荣辱。 大皇子阿古思?苍兰的选妃之事,宛如一场迅猛的风暴,将整个草原卷入了一片紧张与躁动的旋涡之中。 此刻的南木,正为了联络大楚战俘、筹备武器与衣物而殚精竭虑,日夜奔忙。 南木是大皇子身边的人,又凭借医女的身份,相对比战俘们要自由多了。 她如同穿梭在暗夜中的精灵,小心翼翼地游走于王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与战俘们传递消息,都仿佛在刀刃上跳舞,充满了难以预料的风险;每一次收集武器,都得时刻警惕着四周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她抓住一切机会深入军队和百姓家中,为普通苍狼士兵和草原百姓治病,细心的将他们不用的武器或换或借不经意间带走,将他们换下的旧衣服假装要消毒也顺手带走。 她万般小心,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紧密关联着大楚战俘们的生死存亡,以及未来能否成功逃离这宛如牢笼般的王庭。 尽管南木在苍兰面前对他选妃之事装出生气与不满,尽管苍兰也因南木的不高兴而拖延着,而选妃之事,还是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众多部落为了能与王庭缔结姻亲,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各展奇谋。 风狼部落的首领巴特尔,一心盼着自己的女儿乌兰成为大皇子的正妃。大皇子是前皇后嫡出,可是正统,坐上苍狼国王这位是迟早的事。 雪狼部落的首领哈图,同样对此次选妃寄予厚望,他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其其格和格根塔拉一同送进了王庭。就算当不了正妃,捞个侧妃也不错啊。 铁木部落的首领铁木真,也带着自己的妹妹乌云琪琪格加入了这场激烈的角逐。 还有地处草原的边缘地带青河部落,土地虽不广袤,却有着肥沃的土壤,使得他们的农业在众多部落中独具特色。部落首领阿尔泰长女娜仁,面容甜美,笑起来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 阿尔泰深知此次选妃机会难得,为了女儿能在众多竞争者中崭露头角,他准备了一批用部落特有的彩色丝线绣制的精美衣裳和织物,这些织物上绣着象征着吉祥如意的图案,色彩斑斓且寓意深刻。 同时,他还挑选了部落中最优良的农作物种子作为聘礼,展示青河部落独特的物产。 浅沙部落,坐落在一片广袤沙漠的边缘,部落周围多是沙丘与耐旱的植被。 部落首领哈力克的女儿阿依古丽,身姿轻盈,犹如沙漠中随风摇曳的柳枝。 她自幼在沙漠的环境中长大,练就了坚韧的性格和敏锐的观察力。阿依古丽擅长舞蹈,她的舞蹈融合了沙漠的神秘与热情,旋转起来如同一阵金色的旋风。 哈力克为了女儿的参选,准备了一套用沙漠中特有的金色细沙打磨而成的首饰,这些首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独具特色。 希望以此展现浅沙部落的独特魅力。 然而,大皇子苍兰自从与南木相遇后,便深陷情网,心被她牢牢占据。对于这场由父亲一手操办的选妃,他从一开始就满心厌烦与抗拒。 每当苍狼王让他去与当选部落的女子们多接触,苍兰总是满脸的不情愿,甚至多次与苍狼王发生激烈的争执。 “父王,我心中已有南木,绝不可能再迎娶他人,就算你逼着我娶了,我也不会去碰那些女人。”苍兰语气坚决地说道。 苍狼王听了一脸怒容,严厉地斥责道:“你身为大皇子,肩负着苍狼国的未来,怎能因一个女子而误了大事!此次选妃,关乎我苍狼国的兴衰,由不得你任性!南木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医女,怎能与你匹配!” 随着选妃事宜的逐步推进,苍兰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他开始留意到,父王在提及南木时,眼神中总会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回想起那次他匆匆赶回来刚好看到父王看南木的炙热眼神,种种细节,苍兰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父王是为了得到南木,才逼迫他选妃,怪不得以前都没看他在意他的终身大事,这次突然就上心了。 父王深知自己对南木的深情,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知恩而知难而退,从而将南木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苍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他绝不能让父王的阴谋得逞,南木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在选妃的过程中,他不仅消极应对,对前来展示才艺的各部落女子视若无睹,还公然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对选妃的不满。 他甚至试图带着南木逃离王庭,但每次都被苍狼王无情阻拦。 而苍兰的消极与拖延,也正是南木所需要的。 在这个随处都透着权谋的王庭,王妃在这场选妃风波中,也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算计。她一心想要讨好苍狼王,表面上积极操办大皇子的选妃事宜。 但她又担心大皇子势力过于壮大,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 于是,在众多备选女子中,她暗中将风狼部落首领巴特尔的女儿乌兰指定为二皇子侧妃。铁木部落首领铁木真的妹妹乌云琪琪格指定为三皇子侧妃,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积攒势力。 而对于大皇子,她表面上挑选了看似非常优秀,实则所属部落势力不强的青河部落的娜仁和浅沙部落的阿依古丽。还有雪狼部落首领的小女儿格根塔拉。 最终,在苍狼王的拍板下,来自青河部落的娜仁被选定为大皇子苍兰的正妃,而浅沙部落的阿依古丽,雪狼部落的格根塔拉则成为侧妃,正妃、侧妃安排在同一日迎娶。 二皇子、三皇子也在同一日迎娶侧妃。 当这一消息传出,王庭内外一片哗然。一些部落对结果感到意外,而那些落选的部落则暗自叹息,心中满是不甘。但在苍狼王的权威之下,一切都已成定局。 王妃看着自己的安排得逞,心中暗自得意。她既讨好了苍狼王,又巧妙地遏制了大皇子势力的过度膨胀。 第81章王庭暗夜殊死博弈 当苍兰得知这个结果时,他愤怒到了极点。他径直闯入苍狼王的宫殿,毫不畏惧地与苍狼王对峙:“父王,我不会承认这门婚事。南木才是我此生唯一想娶的女子,您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厌恶这所谓的选妃。” 苍狼王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苍兰大声吼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本王是为了你好,为了苍狼国的未来!你若再不醒悟,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苍兰却毫不退缩,坚定地回应道:“父王,我对南木的感情至死不渝。您若执意如此,我宁可放弃大皇子的身份,也不会迎娶她们。” 就在他们激烈争执之时,苍狼王为了彻底断掉苍兰的念想,决定釜底抽薪。他神色阴沉地命令道:“把你身边那个医女,给本王送到寝宫来,你不会连一个低贱的医女也舍不得给父王吧。” 听到苍狼王的命令,苍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愤怒。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和父王抗衡,一旦南木被送到父王寝宫,后果将不堪设想。 苍兰心急如焚,试图为南木求情,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慌乱:“父王,南木她……与选妃之事毫无关联,您为何要……” 苍狼王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哼一声道:“无需多言,本王要定她了。你就专心选妃,不要让无关之人扰乱你的心思。” 苍兰心中明白,父王心意已决,再多的求情也是徒劳。但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木被父王带走,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他的内心痛苦地挣扎着,拳头不自觉地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而此时的南木,依旧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居所忙碌着,她要为逃离调配大家一路上所需的各种伤药。 她完全没有料到,一场关乎她命运的巨大变故即将来临。当苍狼王的侍卫突然闯入,一脸严肃地宣她即刻前往苍狼王寝宫时,她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但在这等级森严的王庭之中,她深知自己无力抗拒,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侍卫而去。 大皇子苍兰对父王这种强权夺爱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这场父子间因选妃和南木引发的矛盾,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王庭的权力漩涡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使得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走向苍狼王寝宫,一路上,南木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但同时也怀揣着一丝不屈的倔强。 她不知道苍狼王将她唤来究竟有何目的,但她暗暗告诉自己,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要坚强应对,因为她还有着拯救大楚战俘的使命未完成。 南木还在想,纵然是死也无所惧,说不定还能穿回现代。只要能逃出去,回到大楚,任她一身高超的医术,在哪都能混出个人样。 夜,如一块沉重的黑幕,沉甸甸地压在苍狼国王庭的上空。 南木在侍卫的押送下,脚步踉跄地来到了苍狼王的寝殿。踏入殿中,一股压抑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诡谲地舞动,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苍狼王端坐在殿中的虎皮椅上,见南木被带进来,他轻轻一挥手,侍卫和下人便如同鬼魅般悄然退下,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苍狼王站起身,王者的气势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苍狼,压迫感十足。 “南木,从今晚起,你便是本王的侍妾。本王会宠着你,享尽荣华。不过,你得记住,不能再让大皇子苍兰碰你的身子。”苍狼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不容置疑的王命。 南木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纵使她知晓草原民风开放,下等女子没有地位,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亲父子之间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苍狼王已大步上前,象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抱起。 南木惊恐地尖叫起来,双脚乱蹬,双手拼命地捶打着苍狼王的胸膛,但这一切反抗在苍狼王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此刻,南木好恨啊,别人穿越,大女主各种标配,在古代横着走,而她,什么也没有,哪怕给一身蛮力也行啊,要不,就长相普通一点,也少惹祸啊。 苍狼王才不管南木此时想什么,他一边朝着床榻走去,一边粗暴地撕开南木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刺耳。 “苍兰,救我,苍兰,救我,不要啊!”南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泪水夺眶而出。她柔弱的身躯在苍狼王的掌控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无助。 仅仅几下,南木身上便只剩一件贴身小衣,她那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苍狼王将南木丢在厚厚的虎皮床上,整个人如饿狼扑食般压了上去。 南木仍在拼命挣扎,她用尽全力推搡着苍狼王,双腿不断地踢打着,试图挣脱这可怕的魔掌。 南木一口咬在苍狼王裸露的肩膀上。 奶奶的,好硬啊,咬不动。 南木心中闪过一万匹草泥马。 娘的,小说和电视都是骗人的,烈女们在此时可以选择自杀,其实,真到了这时,弱女子根本就没机会自杀。 何况,她也不能死啊,出逃计划关系着上万战俘的命运,特别是太子楚珏,她要助他逃出去,她不能死,她要自救。 就在苍狼王伸出手,撕下南木最后一件衣服,将嘴唇凑上去的千钧一发之际,“嗖!嗖!”两声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寝殿的死寂。 两支利箭如闪电般从屋顶射下,直直插入床边的虎皮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原来,屋顶之上正伏着两名蒙面黑衣人。 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正是大皇子阿古思?苍兰和三皇子斡赤斤?狂沙。 大皇子苍兰眼看着父王要对南木下手,心急如焚,他下定决心,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南木救出来,然后带她远走高飞,远离这充满权谋斗争的王庭。 而三皇子斡赤斤?狂沙自从那日救南木软玉在怀后,心中同样惦记着南木。他早就对南木的美貌倾心,只是大皇兄看得太紧,自己一直没机会表白,不想父王也想抢南木,那当然不行。 而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营救南木,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埋伏在苍狼王的寝殿屋顶伺机动手。 当看到苍狼王对南木欲行不轨时,再也按捺不住,双双张弓搭箭,射向床边,以此来阻止苍狼王的暴行。 第82章劫后余生准备出逃 苍狼王猜到儿子不会轻易将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早在寝殿周围埋伏了一众高手。当大皇子和三皇子射出利箭,埋伏的高手便如鬼魅般出现,一场激烈的打斗瞬间爆发。 刀剑相交之声、呼喝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而寝殿内,苍狼王对南木的纠缠愈发疯狂。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南木身上,南木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守住最后的防线。 她知道,此刻苍兰面临着重重阻碍,可能根本救不了她,她只能靠自己。 南木知道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是苍狼王对手,只能在心里求老天,“老天爷,你让我穿到这异世来干吗呢,我没做过坏事啊,也没得罪过你啊,要不,我不计较你胡乱搞人穿越,求求你睁眼救救我吧,来个雷劈一下也行。” 可是老天睡着了,没听到。 南木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力竭,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小。苍狼王感受到南木的无力,心中的欲念稍稍收敛,他看着身下娇弱的南木,心中竟泛起一丝怜惜。他是真的喜欢这个来自大楚的软软的、娇滴滴的女人,于是打算对她温柔以待。 就在这时,南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紧接着,她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床上的苍狼王吓了一跳,他连忙起身,大声传巫师前来。 寝殿外的打斗声也因为这一声呼喊暂时停了下来。 巫医匆匆赶来,给南木诊脉。 片刻后,巫医脸色一变,连忙跪下磕头,大声说道:“恭喜大王,南木姑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正在屋顶焦急万分的苍兰听闻此言,心中又惊又喜。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跳了下来,快速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包住南木。他看向苍狼王,眼中满是恳切:“父王,南木怀了我的孩子,这可是王庭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啊!求父王成全我和南木。” 原来,苍狼王有四个儿子,大儿子阿古思?苍兰没成亲,二皇子阿木尔?炎羽成亲二年没孩子,三皇子斡赤斤?狂沙成亲一年也没孩子,四皇子图格鲁?焚风是小妾所生,才十岁,侧妃生的女儿才一岁。 苍狼王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他看着苍兰和南木,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这是王庭第三代的血脉,苍狼国未来的新希望,他不能不顾及;另一方面,他对南木也极为不舍。 沉默良久,苍狼王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威严:“你带南木退下吧。等南木产子后再说,若是儿子,就封她为你的侧妃,若是女儿,南木只能是父王的。你放心,父王会厚待她!你的选妃之事,必须继续。王庭的规矩不能废,这是为了苍狼国的稳定与繁荣。” 苍兰心中一喜,同时又有些担忧。喜的是父王暂时放过了南木,忧的是选妃之事依旧横亘在他与南木之间。 但此刻,能救下南木已是万幸,他连忙跪地谢恩:“多谢父王!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南木一定会生下儿子的。” 南木靠在苍兰怀里,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事已至此,无法改变。他走上前,看着苍兰和南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皇兄和南木姑娘,早生贵子。” 苍兰感激地看了三皇子一眼:“今日之事,多谢三弟……” 三皇子摆了摆手:“皇兄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只是希望日后,皇兄能护住她。” 苍兰坚定地点点头:“三弟放心,我自会护着南木。” 苍兰抱着南木,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寝殿。 一路上,南木紧紧依偎在苍兰怀里,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后的依靠。苍兰看着怀中柔弱的南木,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南木,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苍兰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南木抬起头,看着苍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王爷,不要这么说,你能来救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苍兰看着南木温柔的模样,心中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她和孩子的决心。“南木,我们有孩子了,你放心,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们母子。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苍兰紧紧握住南木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坚毅。 回到大皇子的居所后,苍兰立刻安排人手悉心照顾南木。他亲自守在南木身边,片刻也不愿离开。 南木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身心俱疲,很快便在苍兰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后宫,大王妃在得知南木有孕后,心中十分不爽。她担心南木生下儿子后,大皇子就名正言顺成为皇位继承人,威胁到自己儿子们的地位。于是,她开始暗中策划,准备给南木制造一些意外,以绝后患。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木在苍兰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渐渐恢复。 苍兰为了南木的安全,特地花重金为南木打造了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对南木提出要在房间多放一些随身能带,随手可拿的武器也是一口应承。 南木自知晓自己怀有身孕,她内心便陷入了痛苦挣扎。一边是与大皇子苍兰的深情以及腹中未出世的生命,另一边是对大楚同胞的责任与使命。 最终,使命的力量占据上风,她决定不将怀孕之事告知楚珏等人,也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她本就愧对小南方、小南北了,她更无法给这个孩子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那天,南木真真切切听到了苍狼王对自己命运的宣判,只能说,出逃的决心更坚定了。 如果说,以前她出逃主要是为了帮助楚珏和大楚战俘脱离苦海,回归家园,现在,她要为自己逃离这个狼窝。 苍兰,你的深情,我要不起! 苍兰,对不起,命运终将没有给我们一个结果。 通过这件事,南木也看清楚了,苍兰护不住她,她不能依靠任何人,必须自己强起来。 先离开再说。 此时,她满心只想着如何尽快助大楚战俘逃离这如囚牢般的王庭。 半个月转眼过去,这期间,南木仿若潜行于暗夜的孤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笃定。她于危机四伏中,陆续为大楚战俘筹备到部分武器。 这些武器虽不及苍狼国正规军装备精良,但对战俘们而言,却是重获自由的希望之光。 同时,她还设法搞到一批苍狼部落护院服装,这将成为战俘逃亡途中躲避追捕的关键伪装。 只是,对于地牢中近万名战俘来说,这远远不够。 第83章巧计出行探寻线路 楚珏经南木悉心照料,腿部伤势明显好转,身体逐渐恢复力气。他深知南木为大家出逃在努力,便让李猛等人暗中组织战俘进行简单体能训练,尽管条件艰苦,环境恶劣,但战俘们深知自由珍贵,大家齐心协力,为可能到来的逃脱行动做准备。 这天,南木来到偏殿,将她小心准备的消炎止血药粉、药膏、肉干等干粮交给楚珏,最重要的是她从苍兰那里看到苍狼国地形图后,凭记忆绘制出了出逃路线图。 “楚珏,苍兰大婚还有八天,那天王庭守备人员众多,这或许是我们出逃的良机。”南木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声线仍泄露内心的紧张与兴奋。 楚珏微微点头,眼眸闪过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南姑娘,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但苍兰大婚乃重要日子,王庭必然加强戒备,对我们战俘看管只会更严。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我认为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为好,草原人爱喝酒,当晚必是一醉方休。” 南木咬了咬嘴唇,眼神坚毅:“好,就按照我们原定计划,这几天我设法将路线走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南木手指在草图划动,勾勒王庭布局与守卫分布:“婚礼期间,会有大量物资进出王庭。万一没跑出去,我们想办法混入运送物资队伍,在合适时机控制押送士兵,夺取武器,再找机会突围。” 楚珏眼中闪过光芒,旋即黯淡:“这办法听起来不错,但混入物资队伍需内应,还得掌握物资运送时间与路线,难度与风险都很大。一旦被发现,就会错失逃脱良机。” “我们必须找到既能分散守卫注意力,又能顺利突围的办法。”南木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楚珏突然眼前一亮:“我有个想法。婚礼当晚,按苍狼国习俗会有盛大篝火晚会,所有士兵和民众会聚集在王庭广场庆祝。我们可利用这个机会,制造惊马事件在广场造成混乱,我们侧趁机接近王庭侧门。侧门守卫相对较少,离战俘关押处也近,便于行动。同时,南姑娘想办法制作出让马发狂的药,让马炸营。” 一旁的李猛说:“南姑娘放心,我们组织了敢死队,为防王庭士兵追击,突围后战俘营敢死队在必经之路设置障碍,拖延追击速度。现在最难的是战马,没有马,想跑出草原难如登天。 南木秒懂,这个不难,我们在马厩放置能发出刺激性气味的草药,让马匹受惊。再利用部分惊马炸营时,战俘趁机偷马逃出去。 南木眼前一亮:“我这几天就缠着苍兰带我去学骑马,我觉得王庭马厩附近可行。平时马厩就有很多马匹,一旦受惊会四处奔跑引发混乱,且马厩离侧门近,便于我们突围。” 楚珏拍了拍南木肩膀,坚定道:“时间紧迫,我们别无选择。从现在起,争分夺秒准备。我在战俘营挑选身手敏捷、头脑灵活的骑兵。你负责提供控马药粉,只要齐心协力,定能成功。” 南木看着楚珏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力量,用力点头:“好,就这么办!一定要成功,带大家离开这鬼地方。” 几人迅速制定详细行动计划,对每个细节反复推敲完善,随后各自展开紧张准备工作。 南木迅速行动,利用自己对王庭草药库的熟悉,悄悄潜入,挑选出几种能让马匹受惊的草药。这些草药散发着独特气味,平日里能用来治疗一些牲畜疾病,但大量集中放置,会让马匹狂躁不安。她将草药小心包裹好,藏在衣服里带出草药库。 与此同时,李猛在战俘营将行动计划悄悄告知几位百夫长。 “大家听着,时间再定,目标是马厩,在那里制造混乱后从侧门突围。负责放哨的兄弟,一定要保持警惕,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发出信号。负责引草药的兄弟,等放哨兄弟确认安全后,迅速进入马厩放置草药。记住,动作要快,不能发出太大声响。”李猛低声而严肃地说道。 战俘们神情专注,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尽管大家心中难免紧张,但对自由的渴望让他们迅速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这天,春日暖阳,如丝如缕地洒落在苍狼国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这片大地仿佛从沉睡中缓缓苏醒。嫩绿的草芽迫不及待地从肥沃的土壤中探出脑袋,它们像是一群活泼的小精灵,迅速蔓延开来,将草原装点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 微风轻拂,草浪层层涌动,清新而馥郁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在诉说着春天的故事。 昨晚,南木娇嗔地对苍兰说道:“王爷,你瞧这天气转暖,草原如此美不胜收,我好想学学骑马,像草原上的女子那般自由自在。在我们大楚,女子总是规矩繁多,哪有这般洒脱的机会。你就带我出去放松放松嘛。” 苍兰本就为南木怀孕时他却要大婚,觉得对不住南木,看着南木那满含期待的眼神,犹如一湾清澈的湖水,不忍拒绝。 还未等苍兰回应,南木又紧接着撒娇道:“还有呀,我想让堂哥南行他们也一同前去,我没有朋友,大家一起玩才更有趣呢,你拿几件苍狼军的衣服给他们穿,这样就不引人注目了。” 苍兰拗不过南木,只要她一撒娇,自己的心就仿佛被融化了一般,无奈只能答应下来,但还是认真叮嘱道:“那好吧,但你得让南行他们保证不可乱跑,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清晨,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在草原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苍兰带着南木共骑一匹马,苍兰身姿矫健,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双手有力地握着缰绳,而南木则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前,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楚珏、李猛、张勇几人则是一人一马,穿着苍狼王庭王师的军服,精神抖擞地跟在后面。 众人策马奔腾在开春的草原上,眼前万绿复苏的景象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嫩绿的青草在马蹄下欢快地摇曳,仿佛在热情欢迎他们的到来。 远处,成群的牛羊如云朵般在草原上悠然自得地吃草,与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共同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在尽情驰骋的过程中,楚珏等人看似在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光,实则在暗中规划着出逃路线。他们一边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地形地貌,一边低声交流着。 第84章黑羽现身希望曙光 而苍兰这边,他心疼南木骑马辛苦,便放缓了速度,与南木一起牵着马,悠然地走在绿茵如织的草地上。 南木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随风舞动的丝线。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不时俯身去轻抚那些鲜嫩的青草,感受着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苍兰看着南木,眼中满是爱意与宠溺,说道:“怎么样,出来走走心情是不是格外舒畅?”南木抬头看着苍兰,笑意盈盈地说:“嗯,好开心呀,谢谢你,王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只见一支队伍正朝着王庭的方向行进,原来是黑狼部落首领带领族人提前来王庭送礼。队伍整齐有序,族人身上色彩斑斓的服饰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宛如流动的彩虹。南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队伍,突然,一名瘦小的少年映入她的眼帘。 阿古,是阿古,“阿古弟弟!阿古弟弟!” 南木激动地呼喊起来。那少年正是阿古,南木在黑狼部落时结交的好友。阿古听到呼喊,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光彩照人的南木,一时竟有些不敢相认。毕竟,当初那个满脸麻子、穿着破旧的丑女和现在大皇子身边站着的容光焕发的美女,简直判若两人。 南木快步走上前,拉住阿古的手,说道:“阿古弟弟,是我呀,你不记得了吗?我在黑狼部落的时候,咱们一起采草药,我还帮你治过病呢。”阿古这才恍然大悟,惊喜地说道:“南木姐姐,真的是你呀!你变化太大了,我都差点不敢认了。”两人相认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南木趁机邀请阿古:“阿古弟弟,你是去王庭吗?一定要到大皇子宫殿来看我啊?”黑狼部落首领一听,心中暗喜,这不正是巴结大皇子的绝佳机会吗?他立即说道:“阿古,以后你就跟着南姑娘,听从大皇子差遣吧。”南木一听,赶忙向首领道谢。 这时,队伍中走出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大步走到南木跟前,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南姑娘,你记得阿古,却忘了黑大哥了?”说罢,他背对众人,向南木直眨眼。 南木何等聪明,一眼便认出,黑羽,是黑羽! 是在大楚京城时林羽轩送给她的暗卫黑羽。 南木强忍住怦怦乱跳的心,眼中泪光莹莹地看向苍兰,说道:“王爷,黑大哥当初在黑狼部落救过南木的命,我可以向首领要人吗?”首领也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立即表态:“没问题啊,能为大皇子效劳,那是我黑狼部落的荣幸。” 黑羽也不客气,转身向队伍中另一青年招手:“小黑,快过来,首领将我们兄弟俩送给大皇子了。”随即,兄弟俩跪下向苍兰行礼。这一切一气呵成,容不得苍兰不接受。 而叫小黑的,正是国公府暗卫听风。 原来,当初国公爷在黑羽送南方、南北两位小少年回京后,得知南木在安定城失踪,世子杜怀泽在边城寻人的事后,当即命国公府暗卫听风、听雨,听雪,还有林落英小姐的两名暗卫黑江、黑海与黑羽一起赶赴边城寻人。 他们在边城寻觅了一月有余,却毫无结果,便乔装成苍狼人,深入草原继续寻找。 黑羽和听风幸运地混进了黑狼部,听雨、听雪去了雪狼部落,黑江、黑海则去了铁木部落。 今日,黑羽一眼便认出了小姐。 苍兰看着南木,难得见她如此开心,又看在黑狼部落首领的面子上,不好拒绝,便点头应允:“既如此,那你们便留下吧。”黑羽和听风心中暗喜,连忙谢恩。 南木心中激动不已,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她深知,黑羽和听风的到来,如同在黑暗中为她点亮了一盏明灯,让她看到了拯救大楚战俘的新希望。 楚珏等人虽不认识黑羽他们,但看南木由衷开怀的样子,猜想一定有隐情,但表面都装着漠不关心。 回到王庭,南木将黑羽、听风、阿古安排在偏殿,与楚珏他们住在一起。 南木也将自己的遭遇和阿古说了,“阿古弟弟,你愿意跟我走吗?“ “南木姐姐,谢谢你愿意带上我,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没有你,在黑水部落当羊倌时,阿古就死了,你是我最亲的姐姐。” 黑羽和听风的武艺高强,且在黑狼部落积攒了一些人脉和信息,而阿古对草原地形熟悉,他们的到来无疑为出逃计划增添了强大的力量。 当晚,南木趁苍兰被叫去陪客喝酒,悄悄来到偏殿。楚珏、黑羽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几人也相互通报了身份。 黑羽简单向南木汇报了世子杜怀泽和林羽轩几人一直在边城寻找她,两位小少爷安全送到了国公府,林落英接管了南木安定城生意及将他们合作的所有生意都越做越大,工厂开到了江南临江郡的经历。 南木听了,又是哭又是笑,好半天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出逃计划。 阿古说道:“我知道一条隐秘的小路,穿过那片山谷后,能直达大楚边境附近,途中还有几个隐蔽的山洞可以作为临时藏身之处,或许能帮我们躲避追兵。” 楚珏沉思片刻说道:“原计划不变,线路改成由阿古带领走小路,可以杜绝战马不够的欠缺,避免被苍狼国的骑兵追上。现在,我们要准备足够的马匹和物资,确保出逃之路顺利。” 听风接着说:“我和黑羽可以利用在黑狼部落的关系,准备一些迷药,行动当晚设法迷倒一些守卫,这样能减少冲突,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这几天大家留意一下,说不定听雨他们几人也会来到王庭。 南木听着大家的发言,心中愈发笃定。她说道:“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接下来这几天,我们要各司其职,秘密准备。黑羽和听风继续收集王庭的情报,留意守卫动向;阿古详细绘制那条小路的路线图,确保我们出逃时不会迷路;我想办法筹备马匹和物资。我们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让计划泄露。”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八天,在紧张的筹备与忐忑的等待中匆匆流逝。 这段日子里,苍兰整日跟随苍狼王穿梭于各类应酬之间,忙于接待八方来客、接收堆积如山的贺礼,一场接一场的酒宴,让他身心俱疲。 他身着华服,在众多部落首领与贵族间周旋,脸上虽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心中满是对这繁文缛节的无奈以及对南木隐隐的担忧。 第85章苍兰大婚万事俱备 而南木这边,难得的空闲并未让她有丝毫松懈,而是与楚珏、黑羽等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出逃计划的最后准备工作中。 这一次,幸运仿佛格外垂青他们,喜讯接连传来。听雨和听雪随着雪狼部落来到王庭后,迅速与听风取得联系。 令人惊喜的是,他们在雪狼部落恰好负责管理马匹,这无疑为出逃计划解决了关键难题。 与此同时,黑江和黑海在铁木部落担任护卫队员,还掌管着一车现成的武器,一切所需,恰到好处地一一就位。 万事俱备,只等苍兰大婚之日这股东风。 终于,苍兰大婚的日子盛大而至,整个王庭瞬间被喜庆的氛围所淹没。 天未破晓,王庭的下人们便已忙碌起来。他们将五彩斑斓的绸缎精心悬挂在宫殿的廊柱之上,大红灯笼如璀璨星辰般点缀在各个角落,远远望去,恰似一片火红的海洋。 宫殿大门装饰得极尽奢华,巨大的喜字高悬,熠熠生辉,彰显着这场婚礼的非同凡响。 随着晨曦初露,王庭内的热闹逐渐升温。欢快的喜乐声此起彼伏,在空气中欢快地流淌,仿佛要将这份喜悦传递到每一寸土地。 草原的天际被朝阳染成瑰丽的橙红,绵延至无垠的远方,与碧绿的草地在天地尽头相融。 王庭之内,处处张灯结彩,巨大的白色帐篷错落有致,表面绣着的金色狼图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五彩的经幡随风烈烈舞动,仿佛在诉说着吉祥的祝祷。 盛装的骏马们膘肥体壮,马鞍上镶嵌的宝石与金银装饰,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马鬃也被精心梳理,系上了彩色的绸带。 苍兰宫殿前,巨大的帐篷以最华贵的织锦装饰,帐内摆满了珍馐美馔,酒香肉香四溢。 帐外,骏马嘶鸣,骑士们身着盛装,手中的长刀在日光下闪烁寒光,彰显着苍狼国的豪迈与威严。 前来道贺的宾客如潮水般从草原的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着盛装,带着最诚挚的祝福。 各部落首领骑着高大神骏的马匹,身后簇拥着浩浩荡荡的随从队伍,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进入王庭时,他们纷纷恭敬地向苍狼王和苍兰行礼致敬,场面宏大而壮观。 苍兰身着红底金边的华丽婚服,头戴璀璨王冠,英姿挺拔地立于宫殿前迎接宾客。他脸上虽挂着微笑,可眼神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大婚虽为人生大事,可他的心却始终系在南木身上,不知她此刻在干什么,一定对他很失望吧。 正妃与侧妃的嫁妆队伍宛如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一辆接一辆地缓缓驶向苍兰的宫殿。 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华丽精美的服饰以及各种世间罕见的稀物,无不彰显着各方势力对这场婚礼的高度重视。 正妃和侧妃各自端坐在装饰精美的花轿中,由一群身着鲜艳服饰的侍女小心簇拥着,缓缓朝着宫殿前行。 按照规矩,正妃要先进门,并且走正门,侧妃要在后面进门,且只能走侧门,但苍狼王为了以示对各部落的恩典,两位侧妃也随后从正门进,一起拜堂。 三顶花轿装饰得美轮美奂,轿帘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寓意着吉祥如意。 当花轿稳稳落地,正妃和侧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迈着轻盈的莲步,脸上带着娇羞的神情,袅袅婷婷地走进这喜庆的殿堂。 正妃娜仁头戴纯金打造的凤冠,上面镶嵌着的珍珠与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的嫁衣是用最上等的红色绸缎制成,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针法细腻,凤凰栩栩如生,似要振翅高飞。 两位侧妃阿依古丽身着浅蓝色的锦缎嫁衣,绣着淡雅的星辰图案,她的眼神温柔似水;格根塔拉穿着鹅黄色的罗裙,上面绣着烂漫的花朵,活泼可爱。 按照草原习俗,迎亲队伍到达后,要先进行洒乳祭天仪式。侍女端来盛满新鲜马奶的银碗,苍兰接过,庄重地向天空挥洒三次,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苍狼神庇佑苍狼国。 随后是“跨火盆”,寓意着新人今后的生活红红火火,祛除一切不祥。娜仁轻盈地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火星四溅,映红了她娇羞的脸庞。 阿依古丽和格根塔拉也依次完成洒乳祭天和跨火盆的仪式。 之后是“拜天地与祖先”环节,苍兰与三位新娘面向东方,对着辽阔的草原和苍狼国的祖先牌位,庄重地行三拜之礼。 在长老冗长的祝福声中,苍兰看着身边陌生又美丽的三位女子,心中却只有南木的影子。他暗暗握紧拳头,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被这份责任和政治联姻彻底改变,可他对南木的感情,却如草原上的野草,在心底疯狂生长,永难磨灭。 他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每完成一个婚礼流程,都像是在给自己的自由和爱情画上一道枷锁。 南木早已搬到离偏殿不远的药房小宫殿居住。 这座小宫殿虽不如其他宫殿那般宏伟壮丽,却有着独属于它的幽静。药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南木身着一袭素色长裙,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望着王庭内热闹的大婚景象,她在想,哪里才是她的家呢? 国公府不是,王庭更不是。 她让自己保持冷静,今晚将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深吸一口气,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快步走向偏殿,与楚珏等人进行最后的准备。 偏殿内,楚珏、黑羽、听雨、听雪、黑江、黑海和阿古早已严阵以待。大家表情严肃而坚毅,眼神中透露出对自由的强烈渴望以及对计划成功的坚定信心。 “今晚,就是我们行动之时。”南木轻声开口,语气却无比笃定。“听雨、听雪,马匹都安排妥当了吗?” 听雨点头,语气沉稳:“小姐放心,我们已挑选出最健壮的马匹,妥善藏在王庭西侧的树林里,随时可牵出使用。” “黑江、黑海,武器准备得如何?”南木又将目光投向二人。 黑江立刻回应:“一切就绪,武器都在那辆车上,车就停在离战俘营不远的地方,我们随时能够取用。” “阿古,路线你最熟悉,等会儿负责带路,千万别出岔子。”南木看向阿古,眼神中满是信任。 阿古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南木姐姐放心,这条路我走过,不会出错。” “好,楚珏、黑羽、听风,我们四人负责解救战俘。我会提前将草药放到马厩,再以送喜晏吃食的名义将外围守卫们迷昏,你们行动时务必小心谨慎,尽量不要发出声响,绝不能惊动其它守卫。战俘们换装出来后迅速混进人群中,反正宾客太多,谁也不知是哪个部落的。” 南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 等战马炸营引起混乱时,大家一起向西侧门跑。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大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所需物品,确保万无一失。 第86章南木助力战俘逃亡 夜幕缓缓降临,王庭内的婚礼庆典达到高潮。篝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人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响彻夜空。守卫们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或多或少都放松了警惕。 南木等人趁着夜色,如鬼魅般悄然离开药房小宫殿,朝着战俘营方向潜行。 南木带着黑羽、听风,提着食盒大摇大摆的走进地牢,给守卫们送些喜饼和喜钱。南木尽量将守卫们全部吸引到一起,喜饼是南木特制的一步倒,喜钱上全部涂上了特效迷药,这里的人有一个习惯,小金叶子到手,总爱先放嘴里咬一咬,试试真假。 这一吃一咬,不倒才怪。 看着守卫们一个个倒下后,黑羽和听风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如敏捷的黑豹般接近战俘营地牢。 地牢里,还有守卫。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牢房门口的守卫。只见黑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打开瓶盖,将里面的迷药洒在一块布上。听风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待周围无人注意时,黑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迷药捂住守卫的口鼻。 守卫挣扎了几下,便软软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两人迅速将守卫拖到一旁的阴影处藏好。 与此同时,楚珏几人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苍狼服装,悄然进入地牢。大楚战俘们看到楚珏等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花。南木轻声说道:“大家别出声,快换上这些衣服,动作要快!”战俘们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迅速接过衣服,在黑暗中匆忙换上。 另一边,黑江和黑海如夜鹰般朝着了望台潜去。 了望台上,守军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热闹的婚礼庆典,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黑江和黑海借助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望台。待守军有所察觉时,黑江和黑海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黑江一记手刀砍在一名守军的后颈上,那守军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 黑海则迅速捂住另一名守军的嘴,一匕首下去,那人也没有声音。 两人迅速解决了了望台的守军,确保了行动不会被提前发现。 一切进展顺利,南木等人带着换上苍狼服装的战俘,朝着西侧门悄然撤离。他们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前行,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此时,王庭内的热闹依旧,没有人察觉到这场悄无声息的逃亡正在进行…… 王庭广场上,宛如一座被喜庆点燃的巨大熔炉,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二更时分,唯有王庭内的喜庆喧嚣打破这夜的宁静。 就在此时,马厩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嘈杂声,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马嘶声。上万匹矫健的战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发疯似的纷纷跃出马厩,如奔腾的黑色潮水,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瞬间将原本井然有序的马厩搅得一片混乱。 宴席上各部落首领在得知惊马之事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深知,在这象征着吉祥与荣耀的大婚之日,出现如此变故,无疑是不祥之兆。谁都不敢将此事上报王庭,生怕触怒苍狼王,给自己的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他们纷纷匆忙下令,命手下人不惜一切代价出去寻找惊马,试图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将此事悄然平息。 而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楚珏等人早已开启了逃亡的征程。 三更天,夜色如墨,楚珏率领着精心挑选的第一批一千名战俘,在阿古的引领下,犹如一群隐匿于黑暗中的幽灵,朝着了望塔快速潜行。 阿古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他凭借着记忆与敏锐的直觉,带领着队伍在错综复杂的山间小道间穿梭。一路上,众人皆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守卫,那紧张的氛围,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引起敌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黑江和黑海早已在林子中牵出事先准备好的战马。这些战马在夜色中静静伫立,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紧张与刺激。当楚珏等人抵达时,众人迅速而敏捷地翻身上马。两千人在黑暗中默契配合,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中小道上,向着自由的曙光疾驰而去。 紧随其后,南木与黑羽、听风、听雨、听雪带领着第二批两千名战俘,如同一股静谧而坚定的暗流,朝着了望塔靠近。 黑羽和听风凭借着矫健的身手与敏锐的感知,在前方探路,他们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听雨和听雪则在队伍后方谨慎断后,时刻留意是否有追兵的迹象。 南木身处队伍中间,眼神坚定而冷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整个队伍的行动。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巧妙地避开敌人的耳目,顺利通过了了望塔,踏上逃亡的征程。 黑江、黑海与两名千夫长率领的第三批三千名战俘,同样借助惊马造成的混乱,顺利朝着了望塔进发。 黑江和黑海在铁木部落积累的丰富经验与深厚人脉,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们碰到人就热情用苍狼语打招呼,装着奉命急切要去寻惊马的样子,大摇大摆的率众人向林中而去。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对自由的渴望,脚步坚定而有力,顺利通过了望塔,融入了黑暗中的逃亡队伍。 第四批由两名百夫长率领的队伍,不仅有两千名战俘,还带上了部分饱受苦难的大楚百姓。这些百姓在王庭的日子里,受尽了屈辱与折磨,此刻,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自由的强烈渴望,紧紧跟随在队伍身后。尽管他们中有许多人身体虚弱,但为了重获自由,他们咬紧牙关,一步也不敢落下。在众人的努力下,他们同样成功进入了大山之中,向着希望前行。 最后一批由五百名敢死队员率领两千名老弱战俘垫后。考虑到他们行动相对不便,为了确保大部队的安全撤离,他们毅然选择了另一条通往草原的道路。 这些敢死队员,个个怀着必死的决心,他们如同钢铁般坚毅,准备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部队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踏上了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征程。 五更天,黎明的曙光悄然划破夜空,给大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外出寻找惊马的各部落人马陆续返回王庭。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守卫,大多以为是这些守卫在大婚之夜贪杯醉酒,并未过多在意。 然而,当清晨的阳光彻底照亮大地,有人偶然间发现地牢门的守卫毫无动静,地牢门竟然敞开着,这才惊恐地意识到——大楚战俘逃跑了! 第87章暗夜曙光自由征途 这一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在王庭中掀起轩然大波。 整个王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官员们大声呼喝却难以维持秩序。 苍狼王昨夜醉酒,谁也不敢去叫醒他,大皇子苍兰洞房花烛,二皇子、三皇子迎娶侧妃也是新婚夜色,都没人敢去触霉头,所以值到日上三杆,王庭几位主人才得到汇报。 老苍狼王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浑身颤抖,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怒声咆哮道:“一群饭桶!竟然让战俘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立刻下令,二皇子阿木尔?炎羽率二万精骑,全力追击逃亡的战俘。 苍狼王站在宫殿前的高台上,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轻蔑,冷哼一声道:“哼,量他们也逃不出我这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在他心中,这片草原是他的绝对领地,那些逃亡的战俘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迟早会被他的骑兵抓回来,接受严厉的惩罚。 而此时,楚珏所率的先头部队在阿古的率领下,趁着夜色的掩护,一口气如疾风般跑出了二百余里。他们的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仿佛在大地上留下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轨迹。直到旭日东升,那金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第五批战俘也全部成功进入了这片名为“栖影岭”的山区。 栖影岭山脉横亘在北方草原边缘,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静卧于天地之间。它的山体并不似南方山脉那般植被繁茂,而是多为裸露的岩石,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峻的青灰色光泽,犹如龙鳞般坚硬而肃穆。山脉连绵起伏,山势陡峭,峰峦如剑,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空划开。 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入眼的树木多是耐寒的松柏,它们稀疏地生长在山石之间,枝干扭曲却苍劲有力,似在与这恶劣的自然环境顽强抗争。树下的草丛中,偶尔能见到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风中瑟瑟发抖,为这冷峻的山间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生机。 山中的溪流并不多见,仅有的几条也因春季尚未完全解冻,溪水在冰缝间艰难流淌,发出潺潺的声响,仿佛在低吟着一首不屈的歌。 溪边的石头上还残留着未消融的冰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在这片看似荒芜的山中,隐藏着无数的危险。悬崖峭壁如同巨兽的獠牙,突兀地横在眼前,一不小心便会失足跌入那深不见底的山谷。山谷中时常回荡着呼啸的风声,如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山中还潜伏着狼群等野兽,它们在山林中徘徊,伺机而动,给逃亡的队伍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但对于南木、楚珏等人来说,栖影岭是他们摆脱追兵、重获自由的希望之地。在这片神秘而充满挑战的栖影岭中,逃亡的队伍稍作休整。 大家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他们知道,王庭骑兵的追击随时可能到来,而他们必须在这栖影岭中找到一条生存之道,继续向着自由前进。 南木望着眼前冷峻的山林,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度过这一关,成功回到大楚的土地…… 而在王庭,阿木尔?炎羽率领的骑兵已经如潮水般涌出,朝着战俘逃亡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他们追击的方向是敢死队员们逃向草原的方向。 苍兰大婚这一夜,王庭被喜庆的氛围所淹没,灯火辉煌,乐声萦绕。然而,身为新郎的大皇子阿古思?苍兰,却无心于这盛大的庆典。 他既未踏入正妃那布置得美轮美奂、充满旖旎气息的寝宫,也未前往侧妃的房间。大婚的喜悦于他而言,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他故意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步履蹒跚地回到了他与南木曾经共度美好时光的寝宫,和衣倒在床上。 这么特殊的夜晚,他不敢去找南木,怕给她带去更大的麻烦和灾难。 酒精在他体内肆意游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南木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眼神、甜蜜的笑容,此刻都如同利刃,刺痛着他的心。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梦境,时而呢喃着南木的名字,时而又在半梦半醒间伸出手,试图抓住那虚幻的身影。 就这样,苍兰在浑浑噩噩中熬过了新婚夜。 当清晨的阳光如利剑般穿过窗户,刺痛他的双眼时,他才悠悠转醒。脑袋像是被无数重锤轮番敲击,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时,侍卫在一旁支支吾吾,神色慌张,似有极重要之事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苍兰皱起眉头,满心不耐烦地喝道:“到底何事?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侍卫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殿下,昨晚……昨晚战俘们暴动逃跑了!” 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苍兰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坐起身,全然不顾头痛如裂,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便心急火燎地朝着偏殿冲去。 一路上,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偏殿,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楚珏他们早不知去向,屋内空无一人,唯有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床铺凌乱,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慌乱。 苍兰瞪大了双眼,大声呼喊着:“南木!南木你在哪里?”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却只换来无尽的沉默。 他不相信南木会离开他,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首先,他怀疑是父王觊觎南木的美貌,趁机将她抢走了。父王在王庭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做出这种事并非没有可能。这个念头如同恶魔一般紧紧缠住他的心,让他心急如焚。 紧接着,他又担心起王妃。王妃一直对南木心存不满,如今战俘出逃,局势大乱,她会不会趁机对南木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一想到这里,苍兰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能感受到南木和孩子正遭受着危险。 还有那不安分的三皇弟斡赤斤?狂沙,一直对南木心怀不轨。他会不会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再次横刀夺爱,试图将南木占为己有?这个想法让苍兰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怀着这些可怕的猜测,苍兰如同疯了一般,在整个王庭中四处寻找。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翻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丝南木存在过的痕迹。 第88章情殇追觅艰难逃亡 他先是冲到父王的宫殿,不顾守卫的阻拦,径直闯了进去。看到苍狼王正端坐在宝座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还没等苍狼王开口,苍兰便迫不及待地质问道:“父王,南木呢?是不是您把她藏起来了?” 苍狼王看着儿子如此失态,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你还有脸问!战俘逃跑,王庭大乱,你身为大皇子,却在新婚夜喝得烂醉如泥!现在居然还跑来质问本王南木的下落?本王还想问你,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苍兰愣住了,他没想到父王会这样指责他。但此刻,他顾不上与父王争辩,只想知道南木的下落。 “父王,南木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只求您告诉我,她是否在您这里。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她,我担心她会有危险。”苍兰焦急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急切。 苍狼王看着儿子如此失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儿子对南木的感情极深,但在这王庭的权力纷争与如今的混乱局势下,儿女情长实在是太过奢侈。 “本王没有动南木。现在当务之急是追回那些逃跑的战俘,不能让他们逃出草原,否则,我苍狼国的颜面何存?至于南木,她若是参与了此事,本王定不会轻饶!”苍狼王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苍兰心中一紧,他知道父王说的是真的。如果南木真的参与了战俘逃亡一事,以父王的性格,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他必须尽快找到南木,保护她的安全。 “父王,我这就去寻找南木和那些逃跑的战俘。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苍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苍狼王看着儿子,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记住,不要感情用事,以大局为重。若南木真的背叛了王庭,你也不能心慈手软。” 苍兰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苍狼王的宫殿。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王妃的住处,不顾侍从的阻拦,强行闯了进去。王妃看到他如此莽撞,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苍兰,你这是何意?竟敢如此无礼!”王妃愤怒地说道。 苍兰顾不上王妃的愤怒,直接问道:“王妃,南木是不是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王妃冷笑一声:“我能对她做什么?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动她?倒是你,不好好处理战俘逃跑的事情,放着高贵的正妃、侧妃不管,为了一个下等医女,在这里疑神疑鬼。” 苍兰才不管王妃的冷嘲热讽,仔细观察王妃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但王妃的眼神坚定,似乎并没有说谎。苍兰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只能暂时作罢。 离开王妃的住处后,苍兰又去找三皇弟斡赤斤?狂沙。 三皇子斡赤斤?狂沙看到他,一脸无辜地说道:“皇兄,你可别怀疑我。我虽然喜欢南木,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那种事。再说,我也一直在自己的宫殿,对战俘逃跑和南木失踪的事情一无所知。” 苍兰看着三皇弟阿木尔?炎羽,心中半信半疑。但此时,他也没有证据证明三皇弟与此事有关。 随后,苍兰又不死心的将王庭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在将整个王庭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之后,苍兰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南木真的离开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痛苦。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浸在痛苦中的时候,南木还怀着她的孩子,他必须找到南木,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于是,苍兰迅速召集了一队精锐骑兵,跟着二皇子阿木尔?炎羽后面追去。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南木,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与此同时,在栖影岭山中,南木等人正面临着新的挑战。虽然成功摆脱了王庭的追捕,但山中恶劣的环境和未知的危险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首先摆在大家面前的生存难题就是缺粮,逃出来时,虽然想尽办法带出了一些粮食,但地牢里的战俘和部分百姓全是空手逃出来的。 才一天,干粮就吃掉一半。楚珏不得不组织部分战俘停下来打猎,好在南木带了一大包盐巴出来,猎到的野兽肉可做成肉干,皮毛则用于防寒。而春天来临,石头缝里也长出了一点野菜,百姓们就自发结队采野菜充饥。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王庭的骑兵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条安全的出路。”楚珏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神色凝重地说道。 南木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她知道,苍兰此刻一定心急如焚地在寻找她。但她也明白,自己肩负着拯救大楚战俘的使命,不能轻易放弃。 “阿古,你对这一带比较熟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尽快离开这片山区,又不被追兵发现?”南木问道。 阿古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记得从栖影岭过去,可以绕到另一座山,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很少有人知道。这条路通向一片茂密的森林隐龙脊,穿过隐龙脊森林后,就能到达大楚边境附近。 但这条路十分崎岖难行,而且听说森林里有许多凶猛的野兽。” 众人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要试一试。大家休息片刻后,就出发。”南木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于是,众人在山中稍作休整,便沿着阿古所说的小路继续前行。山路崎岖,怪石嶙峋,众人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上,他们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遭遇野兽的袭击。 而黑江、黑海则率二百精干战俘断后,专门负责收拾处理众人留下的残渣,掩盖路上行人走过的痕迹。 而在山外,苍兰带领着骑兵如疾风般在草原上跑了一天后,又转向朝着他认为南木有可能去的黑狼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南木,无论她是否参与了逃亡,他都要带她回到自己身边。 第89章逃亡途中生死跋涉 在历经四天惊心动魄的逃亡后,南木、楚珏一行人终于踏入了隐龙脊森林。 这四天,他们仿若置身于一场永无尽头的噩梦,时刻与生死相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第一天,他们沿着阿古所指的山路前行,道路崎岖而狭窄,一侧是如斧劈般陡峭的悬崖,崖底深不见底,另一侧则是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的山壁。 众人牵着马匹,屏气凝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天地笼罩。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密集的箭矢般毫无预兆地砸落,瞬间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雨水迅速在山路上汇聚,使得路面变得湿滑如镜。马匹不时地打滑,前蹄奋力刨地,试图稳住身形。 一名战友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悬崖边飞速滑去,那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猛反应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过去,伸手死死抓住了那名战友的手臂。在其他战友齐心协力的帮助下,才将他从死神的边缘拉了回来。 刚走出这片崎岖的山路,众人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远处便传来如闷雷般的山体滑坡轰鸣声,大大小小的石块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他们呼啸滚落。众人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策马狂奔,在石块的追逐下狼狈逃窜,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片危险区域。 第二天,他们在穿行一个狭窄山谷时,遭遇了一群野狼的袭击。 山谷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众人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几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打破了寂静,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紧接着,一群野狼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汹涌而下。 这些野狼身形矫健,肌肉在皮毛下贲张,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南木的心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深知狼群的凶猛与狡猾,这将是一场恶战。 楚珏想起当初他们作为战俘踏进苍狼国时,就经历了狼群的袭击,楚珏迅速做出反应,声音坚定而有力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围成圈!” 众人立刻依言行动,紧密地围成一个圆圈,手中紧紧握着武器,没有刀剑的战士们此时也手中握着木棒,眼神警惕地注视着狼群的一举一动。 这次有黑羽、黑江、黑海、听风、听雨、听雪几位武功高强的暗卫加入,加上大部份人手上有弯刀等武器,顿感信心倍增,再也没有当初的无助和恐惧。 狼群围着他们缓缓踱步,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仿佛从它们幽深的喉咙深处发出,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突然,一只身形高大的头狼率先发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向一名战俘。那名战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恐惧,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羽眼疾手快,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利箭如流星般射向头狼,正中它的头部。头狼吃痛,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攻势为之一滞。 趁着这个机会,楚珏带领着几名亲卫挥舞着武器,如猛虎般冲向狼群,与它们展开了近身搏斗。 一时间,山谷中喊杀声、狼嚎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狼群死伤五十多匹,其余的终于被击退,可众人也有几名受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气氛愈发凝重。 楚珏指挥大家就着化雪汇成的溪水将狼肉狼皮处理好后,队伍饱餐了一顿狼肉煮野菜,又继续出发。 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如幽灵般悄然降临。雾气浓稠得如同白色的棉絮,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将众人包裹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白色世界里。 众人完全迷失了方向,阿古凭借着记忆和模糊的地标艰难地摸索着前进,可还是难免走错路。队伍在大雾中兜兜转转,时间和体力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殆尽。 而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笼罩下,众人的神经愈发紧绷,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人心惊肉跳,因为不知道周围究竟隐藏着什么危险。 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精神高度紧张。就在大家感到绝望,仿佛永远也走不出这片迷雾时,听风敏锐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水流声。 众人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顺着水流声的方向摸索前行,终于走出了大雾区域,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 让人想不到的是溪流中竟然有小鱼在游动,这对于缺粮缺菜的人们,不要太欣喜了,而是所有人停下捉鱼,又饱餐了一顿野菜鱼汤。 第四天,众人来到了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河流前。 河水如万马奔腾般咆哮着,汹涌的浪涛相互撞击,溅起数丈高的水花,仿佛要将一切敢于靠近的事物吞噬。 河面宽阔,却没有桥梁,周围也不见可以渡河的船只。楚珏望着湍急的河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陷入了沉思,思索着渡河的办法。 这时,阿古发现了河边生长着一些粗壮的藤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齐心协力砍伐树木,用藤蔓将树木紧紧捆绑在一起,制作成了简易的木筏。 但当第一个木筏放入河中时,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冲得七零八落,仿佛一片脆弱的树叶。 大家并未气馁,不断调整木筏的结构和捆绑方式。经过多次尝试,终于制作出了相对稳固的木筏。 众人将木筏连在一起渡河,在渡河过程中,河水的冲击力极大,木筏在波涛中剧烈摇晃,仿佛狂风中的一片孤舟,随时都有翻覆的危险。 一次,一只木筏在河中央被一个巨大的浪头打翻,上面的人纷纷落入水中。南木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让会游泳的人去救援。 黑江、黑海等人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与湍急的水流展开殊死搏斗,他们如同蛟龙般在水中穿梭,将落水的人一一救起。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所有人终于成功渡过了河流,疲惫不堪地来到了隐龙脊森林的边缘。 到达岸边,楚珏让众人将木筏拖上岸,一是不给后面追兵留下,二是晒一下晚上可当柴火。 这天,南木突然闻到鱼腥味直反胃,呕吐不止。 在筹备逃亡的近一个月里,南木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到带领众人摆脱困境的事务中,竟把自己怀孕一事忘得一干二净。此时算算,已然有三个多月了。 楚珏等人并不知晓南木有孕,此刻更是不曾往这方面想,只当南木是吃坏了肚子。倒是细心的黑羽发现了异样,从南木时不时的干呕和苍白的面色中,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脸担忧地陪在南木身边,眼神中满是关切。 第90章生死泥沼险象环生 踏入隐龙脊森林的那一刻,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仿若岁月尘封的阴暗秘密被瞬间揭开。遮天蔽日的大树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阳光挣扎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的斑驳光影在地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将森林内部渲染得阴森而神秘。 四周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叫,在空旷的林间回荡,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更添几分悚然。 马匹因草料不够也瘦得没力气了,楚珏让大家都下马牵着马走。 身为太子的楚珏被众人小心护在中间,他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审视着四周。 南木在黑羽的搀扶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跟随队伍前行。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但眼神中依然透着坚韧与决然。 南木无法选择在此时打掉孩子,身体,环境都不允许她做任何决定,只能顺其自然,南木甚至想,这么艰辛的旅程,孩子也许自己也不愿意留下吧,流掉了也是他的福气! 这天,没走多远,队伍便遭遇了一片沼泽地。 表面上,这片沼泽地被一层厚厚的青苔和落叶覆盖,看似与普通地面无异。 然而,当一名战士不慎踏入其中,瞬间整个人便被泥沼无情吞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身旁又有两名战士因试图救援,也不慎陷入泥沼。 他们拼命挣扎,却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绝望的呼救声在沼泽上空回荡,紧接着又有一个近身去营救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泥沼之中。 太快了,只一会,沼泽里冒出一串泡泡就平静而不曾发生过任何事,那可是几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众人眼睁睁看着战友在泥沼中挣扎直至沉没,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无奈,有人甚至在悄悄议论,地怪吃人了。 楚珏见状,立刻询问阿古怎么办。 阿古也被这突发状况吓着了,他生怕大家怪他带错了路,求救似的看着南木。 南木脑子也是一阵发懵,她首先想到的是她在现代看过的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电影,里面就有红军战士过沼泽地牺牲的情节。 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即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这是沼泽地,越挣扎只会陷得越快。先用手中的木棒或竹竿探路,万一掉下去不要乱动,保持身体前倾,等待救援,大家保持距离,不要靠太近!” 队伍在沼泽边停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与警惕,深知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处处暗藏杀机。 南木想起电影中有用木板架在草地上通过的情节,而是又提议战士们将身上背着的木板木柴架在容易陷脚的地方,慢慢通行。 草原虽然也有沼泽地,但和森林不同,这里的落叶太厚了,根本就判断不出地下的状况。 阿古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这么凶险的地方也是第一次遇到。 谁也没料到,这一片沼泽如此之大,队伍在这片仿佛被诅咒的死亡沼泽地里,整整走了三天还没看到尽头。 四周浓稠如墨的雾气,宛如一层永不消散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珏将队伍分成五组,阿古和听风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探路。 此时,楚珏身形显得格外单薄。他的脸庞,原本棱角分明,如今却因长期的煎熬而深陷下去,颧骨突出,面色蜡黄且布满了泥污。干裂的嘴唇渗着丝丝血迹,他的双眼,虽布满血丝,却依旧闪烁着坚毅决然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泥沼,心中不停地思索着脱身的办法。 他和他的战友们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露出一道道因树枝划破、荆棘刺伤而留下的伤口,伤口处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隐隐渗血,与身上的泥污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虽已进入早春时节,可森林里依然寒冷刺骨。 好在这一路收获了一些兽皮,大家简单缝制后绑在身上权当寒衣。 可为了顺利通过沼泽,大多数人贡献出了身上唯一的兽皮,用于搭架木板。 而南木,同样狼狈不堪。她的身姿不复往日的灵动,步伐变得沉重而迟缓。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糊满了泥块,一缕缕耷拉在额头。她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历经沧桑的沉稳与坚韧。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结实的猎装,此刻已千疮百孔。 手中紧握着的那根长长的竹竿,已然磨损得厉害,竹节处满是斑驳的痕迹,那是在探寻道路时与泥沼、石块碰撞留下的印记。 队伍如同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困兽,缓缓前行,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突然,走在队伍边上的一名士兵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如坠深渊,瞬间被泥沼无情地吞噬。他惊恐万分,双手在空中拼命地挥舞,嘴里发出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呼喊:“救命啊!救救我!”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沼泽上空回荡,透着无尽的恐惧。 泥沼就像一头饥饿已久的狰狞巨兽,张开贪婪的大口,以惊人的速度将他的身体往下拽。 楚珏听到呼喊,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大声呼喊:“大家不要乱动,尽量放轻脚步,绕过去。“ 随后,李猛,黑江几人将手中的长竹竿伸向那名士兵,大声喊道:“抓住竹竿!别乱动!越挣扎陷得越快!”士兵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了竹竿。 楚珏和其他士兵纷纷伸出援手,一根根竹竿连起来,大家齐心协力地用力将他往上拉。 然而,泥沼那强大的吸力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拽着士兵不放,每拉动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仿佛要耗尽他们全身的力气。 士兵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眼中满是泪水与泥水的混合物。他的身体在泥沼中不断下沉,只露出头部和紧紧抓住竹竿的双手。 楚珏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喊道:“大家再加把劲!不能让他被沼泽吞没!”士兵们齐声怒吼,用尽最后的力气。就在众人几乎力竭,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不已的时候,终于将那名士兵从泥沼的魔掌中拉了出来。 被救上来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深深恐惧。 第91章沼泽巨鳄绝境求生 队伍在沼泽中艰难前行,四周弥漫着腐臭的水汽,脚下的泥沼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突然,一阵低沉而沉闷的响声从前方隐隐传来,声音在雾气中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神经紧绷如弦。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泥沼泛起巨大的涟漪,一只身形庞大的巨鳄缓缓探出了头。它全身覆盖着坚硬且粗糙的灰褐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巨大的头颅上三角形的眼睛透着冷酷与凶狠,正死死地盯着众人。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锐如锯齿般的獠牙,嘴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伴随着低沉的吼声,似乎在向众人宣告领地主权。 楚珏见状,迅速抽出长剑,大声喊道:“大家小心,慢慢后退,别慌乱!绕过去,黑江、听风、李猛你们率二十名高手吸引巨鳄,待大家走远立即撤退。” 然而,沼泽地湿滑难行,众人的动作显得迟缓而艰难。巨鳄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意图,它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在泥沼中快速游动,激起一人多高的黑色泥水,如同一堵泥墙般朝着队伍扑来。 黑江作为暗卫高手,反应极为迅速。他身形如电,在泥沼中几个腾挪,便已绕到巨鳄身侧。手中长刀寒光一闪,朝着巨鳄的侧腹刺去。只可惜,巨鳄的鳞片坚硬无比,长刀仅仅划破了一点表皮,便被弹开。 但这一举动成功吸引了巨鳄的注意力,它愤怒地转头,朝着黑江张开大口咬去。 听风、听雨、听雪三人配合默契,在黑江吸引住巨鳄注意力的瞬间,三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出手。听风手持长鞭,鞭梢如灵蛇般迅猛地缠向巨鳄的尾部,试图将其绊倒;听雨则弯弓搭箭,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巨鳄的眼睛;听雪手持双匕,借着泥水的掩护,悄悄靠近巨鳄,准备给它致命一击。 李猛作为太子身边的侍卫高手,深知巨鳄皮糙肉厚,普通攻击难以奏效。他瞅准时机,趁着巨鳄躲避听雨射来的利箭而微微侧身之际,高高跃起,手中长刀贯注全身内力,狠狠劈向巨鳄的颈部与肩部连接处。这是巨鳄鳞片相对薄弱的部位,长刀砍入几分,黑色的血液顿时流淌出来。 巨鳄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它奋力挣脱听风的长鞭,尾巴如同一根粗壮的铁棍,朝着李猛横扫过去。李猛躲避不及,被尾巴扫中手臂,手中长刀差点脱手飞出,但他强忍着剧痛,站稳身形,准备再次攻击。 此时,黑羽与黑海也加入了战斗。 黑羽从一名战士手中接过重斧,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斧头,朝着巨鳄的背部狠狠劈下。“咔嚓”一声,虽然未能劈开巨鳄的鳞片,却也让它吃痛不已。 黑海则施展轻功,如鬼魅般跃到巨鳄头顶,手中匕首直刺其右眼。巨鳄感受到头顶的威胁,猛地晃动脑袋,黑海一个踉跄,差点跌入泥沼,但他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在空中一个翻身,楚珏在他稳稳落地前飞快掷出一块小木板让其借力,才不至于再次跌入泥沼。 而楚珏则趁机冲向巨鳄,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刺向巨鳄的左眼。巨鳄刚躲过黑海对右眼的攻击,左眼却未能及时防范,被楚珏一剑刺中。巨鳄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泥水从它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它疯狂地挣扎着,泥沼被搅得如同沸腾的锅,众人不得不纷纷后退躲避。 最终,巨鳄因左眼受伤,不敢恋战,在泥沼中翻滚了几下,缓缓潜入泥沼深处,只留下一片浑浊的泥水和水面上渐渐消散的涟漪,证明着刚才那场激烈战斗的存在。 经过这一番苦战,众人的体力逐渐耗尽,身上又增添了许多新的伤口。但大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走出去,走回去,跟着太子楚珏回到大楚。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饥饿与疲惫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众人身上。 干粮早已所剩无几,每个人分到的食物,仅仅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也有马匹陆续倒下,贡献出肉干和皮毛。 士兵们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有些人因体力不支而摇摇欲坠,但他们依然相互扶持着,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前行。 楚珏看着士兵们疲惫不堪却又无比坚韧的面容,心中满是担忧与感动。他强打起精神,用沙哑的声音鼓励大家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走出这片沼泽地!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们!”南木也在一旁说道:“对!大家别放弃,我知道我们离出口不远了!” 其实,他们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为了鼓舞士气,只能这么说。 在相对而言较坚实的沼泽地边缘,队伍停下来,现在必须治疗伤员和补充食物。 好在南木在苍狼王庭准备的各种药膏药粉足够用。 南木仔细回忆着她在现代看过的野外绝境求生小说、电视、小红书、博客,公众号,搜寻求生之道。 她深知,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补充能量寻找食物刻不容缓。 南木发现森林里许多高大的树木树干上生长着一丛丛类似木耳的菌类。 南木凑近仔细观察,凭借记忆,这种菌类外形与现代常见的可食用木耳有几分相似,但他清楚,在野外,哪怕一丝疏忽都可能致命。他想起辨别可食用菌类的要点,轻轻掰开一小块,观察其内部纹理,洁白且质地紧密,闻起来也没有刺鼻异味,基本确定这是一种可食用的菌类。 而是,动员所有战士寻找这种树干去采摘。 南木还留意到沼泽边缘生长着一片低矮的植物,叶片宽大且呈锯齿状。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这植物很像现代的马齿苋,一种常见的野菜。 南木回忆起马齿苋的特征,它通常生长在潮湿的环境,茎部柔软且带有微微的紫红色。他轻轻掐断一根茎,看到断口处流出透明的汁液,放到鼻尖嗅了嗅,有着淡淡的草香,确认无误后,便开始采摘起来。 马齿苋富含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在这绝境中,无疑是补充营养的佳品。 阿古也认识很多能食用的野菜,大家将吃不完的煮熟后压干,用树叶包起来,充作干粮。 楚珏也组织一部分战士结队打猎,什么蛇啊免啊,只要能充作食物,都成了大家的盘中餐。 所有的兽皮再一次成为大家身上的豪华服装。 第92章走出沼泽森林战熊 在所有的食物中,最美味的莫过于南木寻到的野蜂窝了。这天,南木带着张勇等人在寻找食物时听到一阵“嗡嗡”声,顺着声音找去,发现一棵大树的树洞里有一窝野蜂。 她心中一喜,野蜂蜜可是难得的能量来源。 但要获取蜂蜜并非易事,野蜂攻击性极强。 南木环顾四周,找到一些干燥的树枝和宽大的树叶。 她让人先将树枝折断,堆放在树洞旁,然后用树叶包裹住双手,从口袋里掏出火石,艰难地敲击出火星,点燃树枝。浓烟开始往树洞里灌,野蜂受到烟雾刺激,纷纷飞了出来,但大部分都被浓烟熏得晕头转向。 南木指挥张勇瞅准时机,迅速伸手从树洞中掏出蜂巢,张勇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几只野蜂蛰了几下,顿时红肿起来,但他顾不上疼痛,紧紧护着蜂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支队伍有多久没沾过甜味了?这蜂巢里的蜂蜜足以让大家补充不少能量。 停下休整的这几天,经过大家一番努力,找到了不少可食用的东西,大家也恢复一些体力,在伤员伤势好转以下,队伍又继续踏上逃生之路。 在整整又走了三天,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后,队伍终于挣脱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沼泽地的桎梏。前方那厚重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片坚实的土地和参天树木。 楚珏望着前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声音颤抖地大声喊道:“兄弟们,我们走出死亡沼泽地了!” 士兵们听到喊声,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们相互拥抱,欢呼起来,声音在这片死亡沼泽地上空久久回荡。 森林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太阳刚一西斜,夜幕宛如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绒毯,悄然无声地铺展于天际,将整个森林笼罩其中。 众人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躯,在一片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空地上停驻下来。 一停下来,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向众人袭来,将近半月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这让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然而,在休息之前,大家还是强打精神,迅速分工协作。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前往周边采集野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惊扰到这片森林中潜藏的危险。他们仔细挑选着可食用的野菜,随后简单清洗,便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上煮了起来。野菜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尽管这味道称不上多么鲜美,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众人而言,无疑是难得的慰藉。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人在森林边缘四处搜寻木材。他们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寻找着干枯的树枝,不一会儿,便抱着大量木材归来,堆成了几座高高的火堆。火焰,如舞动的精灵般熊熊燃烧起来,不仅驱散了夜晚那如影随形的寒意,也为众人疲惫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喝过野菜汤后,众人有条不紊地分好了轮流守夜的队伍。出于安全的考量,大家围绕着火堆,自然而然地围成了几圈。众人或是背靠背而坐,或是和衣而躺,尽可能让自己稍感舒适一些。温暖的火焰、勉强果腹的食物,再加上那如深渊般的疲惫,很快便将众人拖入了梦乡。 不多时,队伍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每个人都沉沉睡去,仿佛要将这半月以来缺失的睡眠全部补回。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未长久延续。突然,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而厚重的脚步声,“咚、咚、咚”,那声音犹如沉闷的战鼓,一下下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弦之上,且愈发靠近。 原来是一头原本处于冬眠状态的熊,似乎被众人之前不经意间发出的动静惊醒了。它愤怒地从冬眠的洞穴中缓缓爬出,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的森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丘,缓缓挪动着。它的双眼,在夜色的笼罩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宛如两团诡异的鬼火,嘴里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仿佛在向这群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发出严厉的警告。 身为顶级暗卫的江海最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瞬间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中惊醒,身体本能地弹起,警惕地握紧手中的武器。他瞪大了双眼,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移动,伴随着树枝被无情折断的“咔嚓”声,那黑影逐渐清晰起来,正是一头体型庞大得令人胆寒的熊。 江海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深知,这头被惊醒的熊此刻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如脱缰的野马般对他们发动猛烈攻击。 他丝毫不敢耽搁,急忙转身,用力推醒身旁的黑江,同时压低声音,急促而紧张地说道:“大家快醒醒!有熊!一只大黑熊,好像是被我们之前的动静给惊醒了!” 南木也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迅速起身,尽管因为身孕,动作略显迟缓,但眼神中瞬间闪过的果敢与冷静却丝毫未减。 楚珏也在同一时间惊醒,他立刻将南木紧紧护在身后,眼神坚定而锐利,如同一头护犊的雄狮,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熊。 此时,楚珏紧皱着眉头,以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大家不要慌乱,保持冷静。这头熊刚从冬眠中醒来,又被我们惊扰,情绪很不稳定。我们不能轻易激怒它,但也绝不能退缩。所有人听令,有武器的拿起武器,没武器的拿起火把,将伤员围在中间,相互配合对付熊瞎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瞬间让有些慌乱的众人镇定下来。 南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道:“我们可以利用火堆,熊一般对火焰有所忌惮。大家把火堆弄得更旺一些,然后慢慢往火堆里添加木材,同时保持防御阵型,不要轻易散开。楚珏,你也小心。”她的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众人立刻按照南木的吩咐,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听风、听雨、听雪三兄弟迅速将收集来的木材不断添入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火光照亮了四周,映照着众人紧张而专注的脸庞。李猛和黑羽等侍卫们迅速围拢过来,手持武器,将南木和楚珏及伤员们紧紧护在中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那头熊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警惕和火焰的威胁,它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巨大的身躯在夜色中微微颤抖,嘴里发出的咆哮声愈发响亮,仿佛在向众人示威。 它前爪不断刨着地面,激起阵阵尘土,双眼死死盯着众人,幽绿的目光中透露出凶狠与愤怒,仿佛在权衡着是否要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 紧张的气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众人紧紧笼罩其中。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熊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 第93章联手杀熊意外之获 这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停留一会后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黑熊盯着众人,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它的眼睛如铜铃般大小,透着一股野性的凶悍,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似乎在嗅着众人的气息。 黑熊显然被众人的神态激怒了,它站直身躯,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前爪在空中用力挥舞,仿佛在警告众人不要靠近。 黑羽、听风等暗卫和李猛等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警惕地盯着黑熊,防止它突然发动攻击。 黑熊怒吼一声,朝着离它最近的听雪冲了过去。 听雪眼神坚定,毫不畏惧,他迅速侧身一闪,同时手中的长剑朝着黑熊的腿部刺去。黑熊皮糙肉厚,长剑只在它的腿部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但这也成功地激怒了它。 众人拿起燃烧的树枝,熊熊烈火在手中舞动,发出“呼呼”的声响。黑熊对火焰本能地感到恐惧,它停下了攻击的脚步,在原地不安地踱步,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然而,饥饿和愤怒让黑熊很快就克服了对火焰的恐惧。它再次咆哮着冲向众人,巨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南木见状,大喊道:“大家一起上,用火攻逼它后退。” 挑选出的一百名武功高强的战士纷纷举起燃烧的树枝,朝着黑熊冲去。 在激烈的对抗中,李猛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长刀高高举起,避开熊背,狠狠砍向黑熊的腿部关节。黑熊吃痛,转身朝着李猛扑来。 黑江和黑海手持长刀,一左一右朝着黑熊攻去,长刀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寒光,他们配合默契,试图分散黑熊的注意力。 黑熊转身,挥动熊掌扫向黑江,黑江灵活地向后一跃,避开了攻击,同时黑海趁机一刀砍在黑熊的腿部,黑熊吃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李猛和张勇则手持长枪,从侧面刺向黑熊,试图限制它的行动。黑熊身形虽庞大,但动作却并不笨拙,它灵活地躲避着众人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听雨和听雪也没闲着,他们手持短刀,看准时机,在黑熊攻击他人时,从背后突袭,给黑熊造成了多处伤口。 南木抽出苍兰给她的那把玄铁匕首交给黑羽。 黑羽从侧面冲了过去,他手中的玄铁匕首避开熊腹,一下就刺入黑熊的前臂。 黑熊发出一声惨叫,它的攻击节奏被打乱,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众人抓住这个机会,听风、听雨、听雪同时出击,三刀吹在黑熊的眼睛、腹部、腿关键部位,黑熊在火焰包围中疯狂地挣扎,最终体力不支,轰然倒地。 众人围上前去,确认黑熊已经死亡后,才松了一口气。南木看着这头黑熊,说道:“这熊胆和熊掌可是好东西。熊胆,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珍贵的中药材,具有清热解毒、息风止痉、清肝明目等功效,对于一些热症、惊风抽搐以及目赤肿痛等病症都有很好的疗效。而熊掌,不仅是一种珍贵的食材,据说还有着滋补身体、增强体质的作用。至于这熊肉,我们可以制成肉干,方便携带和保存,这熊皮更是能制成暖和的衣服,抵御夜晚的寒冷。” 于是,众人在疲惫与紧张过后,开始动手处理黑熊。割下熊掌,取出熊胆,交给南木妥善保存。接着,将熊皮完整地剥下,之后,他们把熊肉切成薄片,用树枝串起来,薄薄洒上一层盐,架在火上慢慢烘烤,制成肉干。 处理完熊肉后,天也差不多亮了。 张勇带着几个人在周围搜索,没过多久,张勇兴奋地喊道:“大家快过来,我找到黑熊的窝了!”众人赶忙围了过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树洞出现在眼前,洞口周围还有一些杂乱的树枝和树叶,显然是黑熊用来铺垫的。 张勇率先走进树洞,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熊臊味。在树洞的一角,他们发现了一些骨头,有一些是小型动物的,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人类的。 这一发现让众人心里一紧,意识到这片森林远比他们想象的危险。 就在这时,眼尖的听风突然指着旁边的山丘喊道:“你们看,那边山丘上还有一个山洞!”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黑洞洞的山洞,洞口被一些藤蔓和杂草遮挡了一部分。 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洞走去,李猛走在最前面,手中紧紧握着长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当他们来到山洞前,李猛拨开藤蔓,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山洞里漆黑一片,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黑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率先走进山洞。山洞内部十分宽敞,墙壁上凹凸不平。 刚一踏入,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山洞里堆积着大量的动物骨头,其中不乏体格粗大的熊骨,似乎这头黑熊并非独自居住在此,也许还有同伴。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兽皮,这些兽皮有的已经被处理过,柔软且坚韧,是制作衣物和搭建庇护所的绝佳材料。旁边是一堆堆的干草,干燥而蓬松,既可以用来保暖,又能作为引火之物。 在山洞的一侧,摆放着一些储存粮食的容器,里面装满了各种谷物,虽然不知道存放了多久,但看起来依然保存完好。这些粮食对于食物匮乏的众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在山洞的另一个角落,整齐地摆放着各类草药,南木仔细辨认后,发现其中有许多都是珍贵的疗伤草药,像止血的三七、消肿的七叶一枝花等,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它们将是保障众人生命安全的重要物资。 此外,还有一些衣服,一看就是草原人服装,虽然款式陈旧,但质地厚实,足够抵御森林夜晚的寒冷。在山洞的尽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锋利的长刀、坚韧的弓箭,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兵器,这些武器的出现,似乎暗示着曾经有一批人在此生活过。 当众人从山洞出来后,在洞外的草丛中,他们又有了惊人的发现。那里有几堆人骨,从骨骼的摆放和破碎程度来看,这些人显然是死于黑熊的攻击,似乎是他们曾经侵犯了黑熊的领地,杀死了黑熊的家人,从而引来了这头巨兽的疯狂报复。 这个意外的发现一下子给这支队伍带来意外的收获。山洞中的物资为他们的生存带来了希望,但洞外的人骨也警示着这片森林的危险。 很快,楚珏组织将所有的物资按各队需要分配下去。 众人相互鼓励着,带着这些意外之获,心中也多了几分面对未知危险的底气。 第94章智斗黑豹剧毒迷雾 休整了两天,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只留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供人通行。当队伍进入山谷后,一阵诡异的风声呼啸而过,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山谷中哭泣。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脚步也变得愈发谨慎。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突然涌出一群身形矫健的黑豹。它们行动敏捷,悄无声息地靠近队伍,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楚珏大喊一声:“准备战斗!”众人立刻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将南木和受伤的战士护在中间。 好在这次武器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基本每队有一大半年轻力壮的士兵手上有了真家伙,少数没有武器的也有削尖的竹杆和木棒在手。 黑豹们围着众人缓缓踱步,寻找着进攻的机会。突然,右边的黑豹率先发动攻击,它高高跃起,朝着一名战士扑去。那名战士举起手中的武器抵挡,黑豹锋利的爪子划过武器,溅出一串火花,接着便在战士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紧接着,其他黑豹也纷纷发动攻击,众人与黑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黑豹行动敏捷,速度极快,众人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黑羽不顾之前的伤痛,再次挺身而出,他手中的玄铁匕首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与黑豹展开了近身搏斗。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豹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黑豹的要害。 听风在包围圈中不断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豹,但黑豹灵活地躲避着,只有少数几箭射中目标。 黑江和黑海则背靠背站在队伍的前面,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阻挡着黑豹的进攻。 然而,黑豹数量众多,渐渐有黑豹突破第一道防线,冲进了包围圈。 楚珏冲上前时一只黑豹正朝他猛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名战士见状,毫不犹豫挺身而起,为了保护楚珏,被黑豹咬中咽喉,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李猛和张勇红了眼,他们挥舞着长枪,奋力击退靠近的黑豹。 听雨和听雪也与黑豹展开殊死搏斗,听雨不幸被一只黑豹抓伤了手臂,但他依然咬牙坚持战斗。 这一次南木想出来的办法,每人身后背一块长方形木板,可用于危急时预防背后的敌人和野兽,也可用于生火,搭桥搭路,晚上露营时垫地上当床。 这下可发挥大作用了。 圆圈外面的二百名高手手拿利器与黑豹肉搏,里面的人用木板拼在一起就是一道防线,后面的人迅速将木板劈开做成火把,围成火墙,再也不象以前那么手忙脚乱了。 当火把全部燃烧时,黑豹们终于对火焰有所忌惮,看到火光越来越大,攻势稍稍一缓。众人趁机将火把掷向黑豹,黑豹们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声,最终在熊熊燃烧的火把面前,一部分黑豹被众人杀死,另一部分则缓缓退去,消失在山谷的黑暗之中。 众人看着黑豹离去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 南木几人立即着手帮受伤的人上药包扎。 楚珏则指挥一部分人埋葬死难的战友。 一部分人处理豹肉,照样制成肉干。 一部分人挖野菜做饭,砍树木补充木板木柴。 大家分工明确,团结协作,所有人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尽快走出这片森林,前方就是家乡。 于是,在吃了热乎乎的豹肉煮野菜,处理了伤者的伤口, 众人在短暂的休整后,继续踏上穿越森林的旅程。 踏入这片古老的大森林,仿佛一脚迈进了时间的缝隙,周遭的一切都被浓稠的寂静所包裹,只有鞋底摩挲着松软腐叶的沙沙声。 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破碎的梦境。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布满岁月的沟壑,犹如沉默的巨人,静静守护着这片神秘的领地。藤蔓从树枝上垂落,相互交织,宛如一张巨大而错综复杂的网,拦住了前行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味,混合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呼吸间尽是森林独有的气息。 耳边不时传来不知名鸟儿的啼鸣,或清脆婉转,或低沉悠远,在寂静中回荡,更添几分神秘。 可是突变来得太快,刚刚还风和日丽,一转眼天空突然被一层诡异的铅灰色云层遮蔽,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紧接着,一阵潮湿而阴冷的风从森林深处呼啸而来,风中裹挟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雾气所到之处,植物扭曲变形,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变得萎靡不振。偶尔有迷失其中的小动物,发出痛苦的哀嚎,没一会儿便没了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南木心中一紧,大声喊道:“不好,迷雾有毒!大家用水淋湿布捂住口鼻,尽量冲过去!”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可那迷雾扩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众人团团围住。迷雾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绿色,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楚珏和阿古紧紧护着南木,李猛和黑羽则在前方开路,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时地挥动,以防隐藏在迷雾中的危险突然袭来。 在迷雾中,众人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摸索,生怕一脚踩空跌入陷阱或者遭遇潜藏的猛兽。 此时南木身孕四个月了,吐倒是不吐了,也不显肚子,却因劳累和营养不良,浑身浮肿,一动就冒虚汗,气色极为不好。 在楚珏和阿古的搀扶下,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脚发软腿打飘,黑羽要背她,却被楚珏抢了先。 黑羽只好紧跟在旁,随时观察着周围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队员开始出现轻微中毒的症状,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南木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中毒后的眩晕感一阵阵地袭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黑羽赶紧从南木装药的背包里掏出药丸喂她吃下。 南木虽然在计划逃离时准备了大量药膏药粉,也有专门的解素药丸,可这些天都用得差不多了,根本就不够人手一颗。 南木努力回忆着所学的知识,如何在有毒迷雾中脱险?脑中灵光一闪,大叶植物可以一试。 而是对大家说:“大家尽量保持清醒,寻找阔叶的植物,它们可能对驱散毒素有帮助!” 第95章灵雾清澜夺命藤蔓 众人分头寻找,听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片形似荷叶的巨大植物。 那是一丛生长在怪石嶙峋之间的大叶植物,叶片宽大得超乎想象,足有一人多高。叶片边缘呈波浪状起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绒毛,在这昏暗压抑的森林中,竟隐隐闪烁着微光,好似自带一层神圣的光晕。 南木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楚珏扶着她走近。这植物周围的土地异常干燥,与周围的泥泞形成鲜明对比,而且没有任何其他植物敢在它附近生长,仿佛它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能解毒的灵雾清澜叶?” 灵雾清澜叶的汁液具有强大的解毒功效,能够快速中和森林有毒迷雾中的毒素。一旦中毒者服下汁液,短时间内,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等中毒症状就会明显缓解。中毒深者,需持续服用一段时间,体内残留毒素会被彻底清除,身体机能也将逐渐恢复正常,且对该迷雾毒素产生一定程度的免疫力。 书中记载,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这样的植物珍贵无比。它不仅生长环境特殊,难以寻觅,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救命稻草,无数冒险者为了寻找它,永远地迷失在有毒雾的森林之中。 南木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叶片,柔软又坚韧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小心翼翼地折下一片叶子,叶茎处缓缓渗出晶莹的汁液,宛如清晨草尖的露珠,纯净而又珍贵,瞬间驱散了些许萦绕在周围的毒雾气息。 若是凑近细闻,汁液散发着一股清新而淡雅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着森林泥土芬芳与草木生机的独特味道,让人瞬间精神一振。 南木辨认后,确定灵雾清澜叶的汁液可以缓解中毒症状。于是,众人赶忙将其揉碎,涂抹在口鼻处,症状这才有所缓解。 在这充满危险的有毒迷雾森林中,灵雾清澜叶宛如大自然赐予的希望之光,静静生长,等待着有缘人发现它的神奇,利用它的汁液化解危机,重获生机。 南木让大家小心翼翼割下灵雾清澜叶片,一部分用衣服包着,一部分挤出汁液装进竹筒里保存备用。 有了灵雾清澜叶,队伍终于走出了这片剧毒迷雾。 摆脱迷雾后,队伍来到了一条蜿蜒的溪流边,溪水从岩石缝中流出在此处形成一个深潭。 潭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潺潺的流水声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 经过长时间的跋涉,众人早已口干舌燥、疲惫不堪,看到这清澈的溪水,不禁心生欢喜。 听雪率先走向潭边,他蹲下身子,伸手去舀水。 就在他的手触及水面的瞬间,变故陡生。 从溪水中猛地伸出几条粗壮的藤蔓,宛如八爪鱼的触手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臂。 听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藤蔓越缠越紧,勒得他手臂生疼。 他惊恐地大喊:“快来帮忙!” 众人闻声赶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惊失色。 只见更多的藤蔓从潭中涌出,向着队员们席卷而来。这些藤蔓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阴森的寒光。队员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有几人被藤蔓缠住了腿部和腰部。 一名队员的身体在地面上划过,双手拼命地抠着泥土,指甲断裂,鲜血直流,但依然无法阻止被拖行的命运。他的身体迅速靠近溪边,紧接着,整个人被拖入了水中。 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被拖入了深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随后水面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被藤蔓缠住脖子的另外几名队员,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双眼凸出,口中发出微弱的“嗬嗬”声,生命的气息正在迅速消逝。 又一名队员被藤蔓拖着往溪水中拽去,他死死地抓住溪边的一块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藤蔓的力量实在太大,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拖入水中,冰冷的溪水没过了他的肩膀、脖子,他绝望地呼喊着,声音在水中变得模糊不清。 楚珏见状,心急如焚,他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全力砍断藤蔓!”说着,他挥舞着长剑,奋力砍向缠住听雪的藤蔓。每一剑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然而,藤蔓坚韧异常,长剑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飞溅出一些绿色的汁液。 李猛和听风、听雨也迅速加入战斗,他们手中的武器上下翻飞,与藤蔓展开殊死搏斗。 李猛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虎虎生风,砍断了不少靠近的藤蔓,但新的藤蔓又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听雨则身形灵活,如鬼魅般穿梭在藤蔓之间,寻找着藤蔓的弱点进行攻击。 三人合力,在藤蔓松动的上瞬间,将手臂早已血肉模糊的听雪拉了出来。 这时,又有几条藤蔓朝着楚珏迅猛袭来。 楚珏身边的一名亲卫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藤蔓对楚珏的攻击。藤蔓瞬间将他缠住,他的身体被高高吊起,无数倒刺扎入他的身体,鲜血如注般流淌。 亲卫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大声对楚珏喊道:“太子殿下,快走!”楚珏双眼通红,心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奈,他深知此刻不能冲动,否则会让更多队员陷入危险。 在亲卫的阻挡下,楚珏得以暂时脱身。但亲卫却在藤蔓的纠缠下,渐渐没了动静,他的头无力地垂下,身体也不再挣扎,就这样牺牲在了藤蔓的绞杀之下。 南木在一旁边为听雪上药包扎边紧张地观察着,既然刀剑不惧,就只能用火攻了,她急忙喊道:“用火攻!大家快点火!”队员们如梦初醒,立刻四处寻找干燥的树枝。听风、听雨兄弟动作迅速,他们从周围的树林中不一会儿就抱来了一大捆树枝。 众人迅速将树枝点燃,然后朝着藤蔓扔去。熊熊烈火燃烧起来,藤蔓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阵阵“嘶嘶”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被火焰触及的藤蔓,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松开了对队员们的纠缠,缓缓缩回了溪水中。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将受伤的队员们扶到安全的地方。有队员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有队员被救上来后,浑身湿透,不停地咳嗽,虚弱地躺在地上。 楚珏看着受伤的队员,想着刚刚消失在水中的队友,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悲痛与自责。 他深知,这片森林处处隐藏着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行,寻找走出森林的路。 在简单地为队员们包扎伤口后,众人怀着沉痛的心情,收拾好行囊,带着疲惫与伤痛,再次踏上了充满未知的征程。 第96章森林陷阱深情守护 沿着森林中的小道前行,队伍来到了一座山脚下。正当他们准备寻找路径翻越这座山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雨声在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 阿古望着天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小声对南木说:“南姐姐,这么大的雨,可能会发生危险,我们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雨!” 这时,走在前方探路的张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掉进了一个隐藏在草丛中的陷阱里。众人急忙赶到陷阱边,只见陷阱深不见底,张勇躺在陷阱底部,痛苦地呻吟着。 陷阱的四壁光滑无比,还布满了尖锐的木刺,稍有不慎就会被刺伤。 楚珏心急如焚,大声问道:“张勇,你怎么样?”张勇虚弱地回答:“我……我的腿好像断了,动不了……”南木看着陷阱,冷静地分析道:“这陷阱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可能是有人故意设置的。大家小心,附近可能还有其他陷阱。”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迅速找来一些藤蔓,将它们编成绳索,放下陷阱。李猛顺着绳索下到陷阱底部,查看张勇的伤势。还好,并没有骨折,只是扭伤了。他小心地为张勇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和上方的队员们一起,齐心协力将张勇拉了上来。 此时,夜幕在这场暴雨中悄然降临,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雨声在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在这恶劣的天气下,众人不敢再贸然前行,寻找一处安全干燥的地方避雨成了燃眉之急。 黑江和黑海主动请缨,率领一组队员们四处寻找。 他们在雨中艰难跋涉,雨水湿透了衣衫,视线也被大雨模糊。终于,在翻过一座山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天然溶洞。洞口被一些藤蔓和杂草半掩着,若非仔细寻找,很容易错过。 众人进入溶洞,里面空间很大,水滴从洞顶滴下,在地面形成一个水槽。 让人惊喜的是,洞里有干柴,还有少量粮食和兽皮吊床,显然这里曾有人居住过。 大家顾不上多想,迅速将干柴点燃,用野菜和之前储存的熊肉、豹肉做了一顿杂粮饭。 填饱肚子后,除了值守人员,疲惫不堪的众人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楚珏将李猛几人叫到一边,从刚才的陷阱和洞里的东西判断,这里有人或曾经有人住过,我们要加倍小心,今晚放三个哨位,洞口一个,离洞口一百米放一个,一公里再放一个。 李猛领命,率一百队员而布哨。 楚珏特意让南木睡在兽皮上,自己则和黑羽、阿古陪在旁边。听风、听雨陪着受伤的听雪和张勇。 只是半夜时分,变故陡生。 南木突然发起了高烧,身体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炭火,可紧接着又浑身冷得直哆嗦,牙关不住地打颤。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随后便陷入了昏迷。 楚珏心急如焚,将南木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满心自责,痛恨自己无能,痛恨自己的粗心大意,面对心爱的女子,他什么也没为她做过,反而是南木一次又一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将来如何,他再也不放手。 当楚珏的手触到南木微微隆起的肚子,仿佛如触电般弹开。 他困惑地看向黑羽,黑羽这才低声告诉他,南木怀有身孕,为了不影响行程,南木一直瞒着大家,独自忍受身体各种不适。 楚珏一拳击在地上,自责地怒吼:“该死,我竟然一直没发现。”他把南木抱得更紧,喃喃道:“傻姑娘,无论发生何事,我楚珏发誓,这一生与你同生共死,决不辜负,你别吓我,快些醒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南木,楚珏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知道,若不尽快找到方法退烧,南木和腹中的孩子都将性命不保。 可南木带来的药丸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消炎止血的药粉。 楚珏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黑羽和阿古,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救南木。这附近也许有能退烧的草药,我们去找!” 黑羽和阿古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楚珏让听风照看南木,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武器和一些能照明的火把,便冲进了雨中。 外面漆黑一片,狂风裹挟着暴雨,无情地抽打着他们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雨水顺着山坡不断冲刷下来,好几次滑倒都险些被水流冲下山去。 他们在雨中四处寻找,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各种植物。 楚珏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向黑羽和阿古描述着回春草的模样:“回春草的叶子边缘呈细密的锯齿状,叶片不大,约有巴掌大小,正面是深绿色,背面则布满了白色的绒毛。它的茎是暗红色的,比较纤细,但韧性很强。这草对退烧有奇效,只要能找到,南木就有救。” “还有,回春草喜欢生长在潮湿阴暗且有遮蔽的地方,可能在巨石的缝隙或者大树的根部附近。”楚珏一边在雨中大声呼喊,一边仔细翻找着。 突然,阿古脚下一滑,摔倒在一个斜坡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脚踝一阵剧痛,似乎是扭伤了。黑羽赶忙跑过去,将阿古扶起。阿古咬着牙说:“别管我,救南姐姐要紧!”楚珏心中一阵感动,但也更加焦急。 就在他们有些绝望的时候,黑羽突然喊道:“殿下,你看那边!”楚珏举起手中被雨水浇得半明半暗的火把,顺着黑羽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块巨石的缝隙中,隐隐约约露出几株植物,叶子边缘呈锯齿状,背面有着白色绒毛,暗红色的茎在风雨中微微摇曳,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回春草! 三人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全部挖出,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南木的生命希望。 三人匆匆返回溶洞,顾不上浑身的泥泞和疲惫,立刻着手熬药。他们用石头架起一个简易的炉灶,将草药放入锅中,添上水槽中的水,然后加大火势。 这回春草不仅能有效退烧,还能调养身体,对于南木这样身体虚弱且怀有身孕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良药。 它通过调节体内的气血运行,达到清热解毒、凉血退烧的功效,同时还能补充身体所需的元气,增强抵抗力。 第97章楚珏喂药迷梦呓语 药熬好后,楚珏小心翼翼地端起碗,轻轻吹凉。他扶起南木,轻声呼唤:“南姑娘,醒醒,喝药了。”然而南木依旧昏迷不醒,牙关紧闭。 楚珏见用小竹棒做的筷子撬不开南木的牙关,他自己猛喝一口,再嘴对嘴一点点将药汤喂进去。 每喂一口,他都紧张地看着南木,生怕她会呛到。 黑羽看着楚珏如此厚待自己的小姐,有些欣慰,总算小姐为楚珏的付出有回应,同时也为世子暗暗捏一把汗。, 喂完药后,楚珏还不放心,又从南木的小包袱里找出仅剩下的一颗南木自己做的大补丸给她服下。 楚珏紧紧握着南木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时间在紧张和担忧中慢慢流逝,楚珏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南木的脸庞。黑羽和阿古也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南木的额头开始出汗,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楚珏心中一喜,这是不是好转的迹象? 他用南木教他的方法,不停时用湿布巾帮南木擦手臂、给身体降温。 仔细关注着南木,见南木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又开始呢喃,但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楚珏……”楚珏连忙凑近,轻声回应:“我在,我在这儿,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南木的意识依旧模糊,她仿佛陷入了一个奇幻而混乱的梦境之中。 一会儿,她的思绪飘回了现代,记忆中的场景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她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林立。她和朋友们欢声笑语,在繁华的都市中穿梭。 突然,画面一转,她又置身于医院手术室中,专注地做着手术,周围是各种精密的仪器。 在梦境里,画面中南木与钟旭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钟旭温柔地牵起南木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爱意。他们坐在校园的湖边,分享着彼此的梦想与心事,钟旭轻轻为南木捋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甜蜜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画面再一转,又身在她和钟旭温馨的家,两人依偎在一起,如新婚燕尔般你侬我侬。 她能感受到钟旭的热吻如雨点般向自己暴击。 她仰起头,也热情去回应钟旭。 紧接着,场景瞬间切换到了古代。她看到了初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与无助,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国公府及世子杜怀泽模糊的脸。 她想伸手去摸那张脸,那张脸一下子清晰起来,是世子杜怀泽。 国公府中,世子风度翩翩,他带着南木在府中的花园里游玩。亭台楼阁,繁花似锦,世子折下一朵娇艳的花,轻轻插在南木的发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道:“南木,你真美。”南木脸颊绯红,与世子在这如画的花园中翩翩起舞,裙裾飞扬。 咦,哪来的孩子,粉雕玉琢两小子,围着她叫娘亲,好可爱的孩子啊!对了,这是自己的孩子,她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突然心中一痛,她的孩子啊,小南方、南北,她已经快一年没看见孩子了。孩子,你们好吗! 虽然黑羽说他们在国公府成为团宠,全家人宝贝得不得了!可是没有娘亲陪着啊! 画面又变成了在安定城听雨居,她与小南方、南北在一起的温馨场景。他们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起搭着积木,小南方、南北奶声奶气地笑着,扑进南木的怀里,甜甜地叫着“娘亲”。南木紧紧抱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轻亲吻着他们的小脸蛋。 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看不清面容的又是谁,他追来了,快跑啊,不能被抓住了,快,快跑,怎么办,跑不动了,哒哒的马啼声越来越近了,怎么办,逃不掉了。 而后,苍兰出现在画面中。他们站在一片美丽的花海中,苍兰拉着南木的手,兴奋地介绍着草原上的各种花朵。微风吹过,花瓣纷飞,苍兰的笑容如同这花海一般灿烂,南木看着苍兰,眼中满是欣赏与喜爱。 最后,画面定格在与楚珏相处的点滴。 华服阳光意气风发的楚珏,满身伤痕的楚珏。 他们一同在森林中冒险,面对危险时,楚珏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南木身前,眼神坚定而勇敢。还有那些静谧的夜晚,寒风中他们相互依偎。 楚珏深情地看着南木,承诺会护她一生周全。南木抬头看着楚珏,眼中闪烁着信任与爱意。 在这迷乱的梦境里,南木的情绪起伏不定。她时而哭泣,时而欢笑。嘴里不停地呢喃着那些熟悉的名字:“钟旭……世子……小南……苍兰……楚珏……” 最后,南木嘴里不停地叫着“钟旭”,“钟旭,你看,这里的花好美……”南木带着哭腔喃喃自语,“可是我回不去了……,可是我找不到你了…….” 楚珏守在一旁,听到南木不停地叫着“钟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但此刻,他更多的是心疼与担忧。 看着南木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深深刺入。他轻轻抚摸着南木的头发,柔声说道:“南木,不管你梦到了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你说的钟旭,想必对你很重要,但我楚珏也发誓,此生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楚珏想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种种,南木的聪慧、勇敢与善良,一次又一次地打动着他。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冷静地分析局势,帮助大家化险为夷。在艰难的旅程中,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反而用乐观的态度鼓励着每一个人。 而他,却一直没能好好照顾她,让她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想到这里,楚珏自责不已,眼眶也微微泛红。 “南木,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你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刻在我的心中。我曾无数次庆幸命运让你来到我身边,可如今看着你如此痛苦,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楚珏紧紧握着南木的手,亲吻着南木的额头,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你一定要醒来,我们还要一起走出这片森林,一起去看世间的美景,一起见证孩子的出生……” 南木依旧沉浸在梦境中,对楚珏的深情告白毫无回应。但楚珏没有放弃,他继续轻声诉说着对南木的爱意与承诺,希望能将她从那混乱的梦境中唤醒,回到他的身边。 突然,南木大喊一声:“他们追来了,追来了,楚珏快跑,快跑!”,才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第98章邂逅猎户指引迷津 南木这一病,就昏迷了三天三夜,楚珏衣不解带陪着南木三天三夜。 楚珏为了便于南木恢复,命令队伍停下再休整两天。 五天,大家在溶洞里休整,外出打猎、挖野菜、草药、割马草、砍树木补充给养。 第六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众人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队伍继续出发,小心翼翼地绕过布满陷阱的区域。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队伍正沿着一条狭窄的兽径前行,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稚嫩却又带着警惕的犬吠声。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握紧手中武器。楚珏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小心靠近。 绕过一丛巨大的灌木,他们看到树林中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猎人。 老猎人身旁围绕着两条小牧羊犬,小家伙们身形虽尚未完全长成,但已初具矫健之态,眼神中透着机灵与警觉,时不时仰起头,对着众人发出短促的叫声。 老猎户身材高大,虽已年过半百,但身形依旧挺拔,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掩不住那股历经沧桑的坚毅。他身着一件用兽皮拼接而成的厚实长袍,脚蹬一双自制的鹿皮靴,肩上扛着一把猎弓,背后还背着一个装满猎物的背篓。 这是他们进入这片大森林后第一次碰到人类。 早在看到陷阱和洞中粮食时,楚珏就猜测这附近可能有猎户。只是不知为何会生活在这危险的深山老林中。 看到众人走来,老猎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楚珏走上前,抱拳行礼道:“老人家,打扰了。我们是迷失在这片森林的旅人,在这森林中遭遇了诸多危险,我们没有恶意,还望老人家能指点出山的路。” 老猎户上下打量了一番众人,见他们衣衫褴褛,神情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坚毅,眼中警惕之色稍减。他缓缓放下肩上的猎弓,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小牧羊犬,示意它们安静,而后说道:“这片森林危险重重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们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阿古上前,将他们进山后迷路在森林里走了半月之久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 猎户听后,不禁感叹道:“你们能走到这里,也算运气不错。这森林里除了各种猛兽,山精山怪的也凶险万分。” 楚珏见老猎户言辞诚恳,便忍不住问道:“老人家,看您对这森林如此熟悉,想必在此生活了许久,不知能否为我们指路?” 猎户沉思片刻,说道:“我在这里隐居多年,对这森林的路径还算熟悉。只是,你们带着女子,还是孕妇,怕是有些艰难。” 南木此时已稍有好转,但还是由楚珏搀扶着,她微笑着说道:“多谢老人家告知,我们会小心的。不知老人家为何会隐居在此?” 老猎户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仇恨,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过往。 “二十年前,我本是苍狼黑水部落的牧民。那年,我的女儿刚满十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部落里有一位六十多岁的族老,仗着女儿是首领小妾的关系,到处欺男霸女,他觊觎我女儿的美貌,竟诬陷我和妻子欠他家粮食不还,强行将我女儿抢走抵债。那禽兽却在新婚夜就将我才十三岁的女儿折磨至死。我妻子得知后,找他们理论,也被那族老的儿子强暴了。妻子不堪羞辱,羞愤之下跳了黑水河。” 老猎户说到此处,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身体微微颤抖。 “我一怒之下,连夜提刀潜入那族老家,将他父子二人杀死。当晚,我骑马带着全部家当逃离了部落。没想到跑了几百里,在进隐龙脊森林时,我养的四条忠实的牧羊犬竞在后面跟来了。四条牧羊犬,陪着我在草原上放牧,守护着羊群,与我一同经历了无数个日夜。来到这隐龙脊大森林后,它们便一直陪伴着我。后来,它们陆续老去,离开了我,但它们留下了后代。现在这两条小牧羊犬,便是它们繁衍的后代。这些年,我偶尔也会出山,用皮毛去和牧民们换些衣服、工具及粮食、蔬菜种子等。” 众人听后,不禁对老猎户的遭遇感到同情与愤慨。楚珏说道:“老人家,您的遭遇实在令人痛心。如今我们身处困境,还望您能指点一二,我们感激不尽。” 老猎户看众人态度诚恳,便说道:“既然如此,天也不早了,你们随我来我家休息一晚,我再给你们仔细讲讲这森林的情况。”众人跟着老猎户,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往半山腰走去。 老猎户的家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山洞,若不仔细留意,根本难以发现。 洞口搭了一间小木屋,木屋四周环绕着茂密的大树和层层叠叠的藤蔓。那些大树高耸入云,枝叶相互交织,仿佛撑起了一把巨大的绿伞,将木屋和山洞遮得严严实实。藤蔓则沿着树干和木屋的墙壁攀爬,有的藤蔓上还绽放着不知名的小花,为这片隐蔽之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走进木屋,屋内布置简单却井井有条。 一个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简易炉灶,炉灶上放着一口铁锅,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柴火。屋子的一角摆放着几个用藤条编织的箩筐,里面装满了各种猎物和采摘来的野果。墙壁上挂着一些狩猎工具,如弓弩、长刀等,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看得出主人对它们的珍视。 穿过木屋,便是山洞。 山洞很宽敞,一张用粗壮树干搭建的床铺靠墙摆放,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显得十分温暖。山洞的一侧摆放着一些储存粮食的陶罐,另一侧则堆放着一些风干的兽皮,还有各种草药。 老猎户介绍道:“我把家安在这里,一是为了躲避野兽的袭击,这半山腰相对安全些;二是这里隐蔽,不易被发现。这些年,多亏了这个地方,我才能在这森林里安稳地生活。”众人听着老猎户的介绍,对他在这森林中的生存智慧不禁暗暗佩服。 老猎户在木屋中坐下,示意众人也坐下。他说道:“罢了,看你们也不容易。我给你们指一条能避开前头苍狼黑水部落的路。从这里往东南方向走,有条隐蔽的小路,虽然难走些,但能避开大部分危险。只是,你们得小心,出山的前路还会有凶险。” 说着,老猎户从箩筐里拿出一些干粮,又拿了一些草药递给楚珏,说道:“这些干粮和草药你们拿着,路上也好充饥,这些草药可驱蛇虫。” 楚珏等人连忙道谢,接过干粮和草药。 老猎户又详细地为众人描述了那条小路的位置和沿途需要注意的事项,特别提醒他们要小心森林中的陷阱和一些凶猛野兽。众人认真倾听,将老猎户的话牢记心中。 为了感谢猎户的指点,李猛将身上携带的一把精致的匕首送给了猎户。猎户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一晚,众人在老猎户家的山洞里舒舒服服睡了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好觉。 第99章荆途棘路诡异虫潮 第二天一早,阳光如丝缕般穿透茂密的枝叶,天气格外晴好,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如棉絮的云彩,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众人的新征程奏响序曲。 众人在老猎人的热情招待下,各队领到杂粮埋锅造饭,又吃了一顿难得的杂粮野菜糊糊。 众人和老猎人告别。 楚珏上前一步,再次抱拳行礼,感激地说道:“老人家,承蒙您的帮助,我们感激不尽。若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您的恩情。”老猎户摆了摆手,笑道:“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们这一路还长,多准备一些火把,对付野兽和蛇虫都有用,千万要小心。”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出发之际,老猎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说道:“听你们口音,不是苍狼人。我年轻时在草原见过大楚人,就是你们这样的长相。你们出山后,要特别小心,不要让部落的人发现你们,苍狼各部落的头领们对大楚人可不会客气。出山后有一条小路能快速通过达达木草原,到达沁水河,过了河就是大楚。” 众人一听,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与激动的神情。“前方就是大楚了?”听雪忍不住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一路历经无数艰险,他们早已身心俱疲,而此刻听到大楚近在咫尺,仿佛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散。 南木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紧紧握住楚珏的手。楚珏也是难掩兴奋之色,这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又近了一大步,离安全和希望也更近了。一时间,众人心情激动,群情激昂。 老猎户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只要过了沁水河,就是大楚的地界了。只是这一路上依旧危机四伏,出山之路凶险不断,达达木草原看似平坦,实则隐藏着各种危险。草原上时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还有一些游牧部落,他们见大楚人就抓就杀,你们务必小心应对。还有,到了沁水河,河水湍急,要赶在六月河水暴涨前渡河,渡河时也要万分谨慎。” 楚珏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定会小心。”众人再次向老猎户道谢。 楚珏率领的队伍在接受了猎户的指引后,满怀希望地踏上了那条通往森林出口的隐秘小径。 然而,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原始森林,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一场场严峻的考验正接踵而至。 这天,队伍士气高昂的前行着,路上,每当停下歇息时,大家轮流准备木材,火把以备用。 过了午后,突然,一阵细微却又密集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起初,众人并未太过在意,以为只是风吹树叶的声音。然而,这声音却越来越大,逐渐演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 南木心中一惊,大喊道:“不好,大家小心!”几乎在同一瞬间,只见无数黑色的虫子从草丛、树洞、树枝上倾巢而出,如黑色的潮水般向众人涌来。这些虫子形似甲虫,却有着尖锐的獠牙,背部的硬壳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现在队员们的战斗经验越来越足了,不用楚珏发令,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木材在地上堆成堆点燃,再在上面加上可以驱虫的草药,同时点燃手中的火把。 大家挥舞着手中的火把,抵挡虫潮的冲击。这些虫子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火把与毒虫接触,瞬间响起一片“吱吱”的声响,毒虫被烧得焦臭,纷纷掉落。但虫潮实在太过汹涌,前面的毒虫烧死了,后面的又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一名队员不小心被一只毒虫爬上了手臂,一口咬下,队员惨叫一声,手臂瞬间红肿起来。 李猛见了,他一边挥舞着火把驱赶毒虫,一边大声呼喊:“大家小心,千万别被咬到“! 南木也大声提醒:“万一被咬到,不要用手拍,拍死虫子就会留下毒液,要用树技轻轻拂掉。” 黑羽立即率领部分身手敏捷的队员在队伍中穿梭,用树技挑开爬上队员身体的毒虫。然而,毒虫数量实在太多,尽管众人奋力抵抗,还是有不少队员被咬伤。 楚珏看着受伤的队员,心急如焚。他深知,如果不能尽快击退虫潮,后果不堪设想。他环顾四周,发现虫潮对火焰十分忌惮,只是这虫潮太过庞大,火把的数量有限,难以完全阻挡。 好在只一会,火堆燃烧的空气中弥漫着驱虫草药的特殊气味,那些虫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阻挡,前进的势头终于减缓。 在众人火把持续的抵抗下,虫潮终于渐渐退去,只剩下一些烧焦的毒虫尸体散落在地上。 看着退去的虫潮,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依旧充满了后怕。这次虫潮虽然大部分被烧死,少数退走了,但还是给队伍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多名队员受伤。 楚珏看着受伤的队员,心中满是愧疚。他说道:“大家受苦了,这次多亏了老猎人给的草药,不然我们就危险了。”众人纷纷点头,对老猎人充满了感激。 南木看着大家说,“我们不能光顾着赶路,要不断总结经验教训,这一路上,还有许多危险,我们刚才虽然反应迅速,但火把数量准备不够,要胜利回到大楚,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从今天起,要求休息时各队轮流组织队员采草药,挖野菜做成菜团子,打猎做成肉干,准备充足的干粮,还有扎火把,做木板,特别是木板,从现在起年轻身体壮实的要背厚实一些的,准备渡河用,出了森林伐木就难了。”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楚珏两眼放光的盯着南木,这个柔弱的女子,总是能清醒的看准事物的关键,精准的抓住事物的重点,充满着智慧的光芒。 楚珏赶紧接过话茬:“大家听清楚了吗?各队负责人按照南姑娘分配一路上着手准备。现在扎营休息,处理好伤口,明天继续赶路。前面就是大楚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倒下。” 众人听了南木和楚珏的话,重振精神,迅速处理好伤口,扎营休息。 经历了虫潮的袭击,第二天一早, 除一队留下采摘沿途的野菜和草药,木材外,队伍继续在森林中艰难前行。 第100章诡秘迷雾狂蟒之险 楚珏率领队伍沿着猎户指引的隐秘小径,在神秘的原始森林继续前行。 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使得林间光线愈发昏暗。 队伍正谨慎走着,突然,一阵潮湿阴冷的风裹挟着诡异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 眨眼间,众人便被浓雾彻底笼罩。这雾浓得好似化不开的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每吸一口气,都仿佛能感觉到那股浊气顺着喉咙直灌心肺。 迷雾如活物般在众人身边肆意翻滚涌动,能见度骤降至几乎为零,咫尺之外一片混沌,什么都无法看清。 队伍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个人都神经紧绷,心跳急剧加速。 楚珏紧紧拉住南木,大声呼喊:“大家保持阵型,靠拢在一起,千万别慌乱,更不能走散!” 李猛、黑羽等侍卫迅速将楚珏和南木严密护在中间,众人手持武器,警惕地竖起耳朵,一步一步往前移。 在这浓稠的迷雾中,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惧,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偶尔,迷雾中会传来奇怪的声响,似风声呼啸,又似某种巨兽的低吟,让人根本无法辨别声音的来源。 这诡异的氛围,让众人的精神高度紧张,每一根神经都像被拉紧的弓弦。 在迷雾中摸索前行许久,队伍终于走出了这片迷雾林。众人刚松了口气,准备稍作休息,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动传来。 紧接着,一条身形巨大的蟒蛇从树林中蜿蜒而出,它的身躯足有水桶般粗细,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些鳞片紧密相连,宛如一层坚固的铠甲,仿佛能抵御任何攻击。 它的双眼宛如两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大灯笼,透着无尽的凶光与嗜血的欲望,死死地锁定着众人,仿佛在打量着即将入口的猎物。 它的信子如同一把鲜红的利刃,不停地吞吐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众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是在向众人宣告它的领地主权和即将展开的攻击。 这条巨蟒的出现,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巨蟒显然是被众人的动静惊扰,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锐且泛着寒光的獠牙,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朝着众人猛扑过来。那大口足以轻松吞下一个成年人,让人望而生畏。 楚珏大喊:“快,后退,大刀一队、二队结阵!长鞭一队二队准备绳索,弓弩手用毒箭,其余人准备火把。” 队员们迅速后退,与巨蟒拉开距离,分头准备。 巨蟒攻击迅猛无比,它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呼啸着的黑色铁棍,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过来,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李猛反应迅速,大喊一声:“小心!”同时用力将身旁的听雪推开。然而,还是有两名队员躲避不及,被尾巴重重扫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第一批弓弩手趁巨蟒张嘴怒吼时,有几支毒箭精准在射进巨蟒大嘴里,可巨蟒吊都不吊,只把头一摔,箭矢纷纷掉落。 李猛和几名亲卫高手手持长刀,眼神坚定,看准时机,飞身跃起,朝着巨蟒的头部砍去。 巨蟒灵活地扭动身躯,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轻松避开了李猛几人的攻击,然后一口咬向冲在最前面的李猛。 “李猛小心“。大家一声惊呼。 李猛连忙侧身一闪,蟒牙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险些划伤他的肌肤。 与此同时,黑江手持双刀,如鬼魅般从侧面突袭,双刀闪烁着寒光,朝着巨蟒的颈部砍去。巨蟒感受到侧面的威胁,身体快速扭转,坚硬的鳞片与双刀碰撞,发出“铛铛”的脆响,黑江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手中的双刀差点脱手飞出。 楚珏趁机挥剑刺向巨蟒较柔软的腹部,然而,巨蟒的肚皮鳞片也坚硬无比,长剑砍在上面,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仿佛砍在了坚硬的岩石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巨蟒似乎被激怒了,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断地发起攻击,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南木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战局,她发现巨蟒每次攻击前,身体都会微微扭动,这便是它的攻击预兆。她迅速将这一发现告诉众人:“注意巨蟒身体的扭动,那是它攻击的信号,提前躲避!”众人闻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凭借着对巨蟒攻击预兆的把握,逐渐稳住了阵脚。 “毒箭和火箭一起上,射击眼睛和嘴巴“!楚珏也迅速调整进攻策略。 也许是毒箭起了作用,也许是火箭烧痛了巨蟒内部。 巨蟒的攻击减缓了一些,再不像开始时狂暴怒吼,翻滚横扫。 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众人逐渐摸清了巨蟒的攻击规律。 众人在楚珏的带领下,瞅准时机,集中力量攻击巨蟒的七寸。 楚珏瞅准巨蟒攻击的间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长剑高高举起,贯注全身之力,朝着巨蟒的七寸狠狠刺去。 听风、听雨同时拉满长弓,两支利箭如流星般射向巨蟒的眼睛。 李猛和黑羽则趁着巨蟒躲避箭矢的间隙,挥舞着长刀冲上前去。李猛的长刀狠狠砍在巨蟒的七寸处,黑羽的长刀也紧跟着刺入。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试图甩开二人。但楚珏等人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纷纷跟上攻击。 与此同时,黑海也手持长刀,从另一侧飞速靠近,猛地将长刀刺入巨蟒的腹部。巨蟒遭受重创,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 它的力量惊人,周围的树木被它粗壮的身体撞得东倒西歪。众人纷纷后退躲避,以防被波及。 一番挣扎之后,巨蟒扭动着受伤的身躯,在迷雾中挣扎了一阵,最终缓缓退回了迷雾深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巨蟒终于被成功击退 随着它的离去,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淡了一些。 众人瘫倒在地,身心俱疲,但他们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等待着他们,稍作休息后,他们继续踏上那充满未知的征程。 第101章森林边缘储备给养 楚珏率领着几千人的队伍沿着老猎人指引的路线,在击退巨蟒后,森林中又艰难行进了五天五夜。 这漫长的行程中,队伍如同一条疲惫的长龙,在茂密的树林间蜿蜒穿梭。 终于,他们来到了森林边缘。 当众人踏出那片遮天蔽日的树林,眼前的景象瞬间让疲惫的身心为之一振。 这里阳光充沛,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将一切都渲染得生机勃勃。 植被绿意盎然,青草丛丛,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波浪。 草丛里,各种野菜肆意生长,叶片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清新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不远处的树下,菌菇如同精灵般点缀其中,有的小巧精致如伞盖,有的圆润可爱似珍珠。 楚珏看着眼前的景象,深知队伍急需在此整顿,为即将到来的草原之行做好充分准备。当队伍走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边时,他果断命令队伍停下:“大家就在此处休整几日。咱们的马匹都瘦得皮包骨了,得让它们饱餐几日。而且,我们必须为穿越草原筹备足够的干粮和给养。”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尽管面容疲惫,但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楚珏迅速做出安排,将队伍分成多个小组。打猎小组由经验丰富的李猛带领,他们如同潜行的猎手,凭借着在森林中积累的敏锐直觉和丰富经验,在附近的山林中搜寻猎物。这片靠近森林边缘的山林,宛如一座天然的动物宝库,各类动物资源丰富多样。 李猛带领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林间,每一步都轻缓而谨慎,生怕惊动了潜藏的猎物。 突然,一阵轻微的蹄声传入李猛耳中。他立刻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然后猫着腰,顺着声音的方向悄然靠近。 只见不远处,一只体态肥硕的野鹿正悠然自得地低头吃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李猛向队员们使了个眼色,众人默契地迅速散开,如鬼魅般形成一个包围圈。就在野鹿察觉到异样,抬起头准备逃窜时,李猛手中的箭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了野鹿的腿部。 野鹿受伤后,一瘸一拐地奔跑,速度明显减慢,很快就被队员们成功捕获。 除了野鹿,他们还陆续猎到了肥美的野兔、山鸡,甚至还有一窝八只体型庞大的野猪。 这些猎物被带回营地后,众人立刻忙碌起来。他们熟练地将野鹿、野兔、山鸡和野猪的皮毛剥下,去除内脏,把肉切成大小适中的块状,用精心削好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烤制。 火焰欢快地跳跃着,舔舐着肉块,不一会儿,诱人的肉香便弥漫开来,引得众人忍不住吞咽口水。为了能让这些肉食长久保存,确保能满足几千人最少十天的需求,他们将烤好的肉进一步风干,制成便于携带的肉干。 第二天,在一个青草茂密的山坡上,还发现了一群野山羊。 这可是上天恩赐的食材,队员们围追堵截,一天就捕捉了十七只肥肥的野山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陆续猎获几头野羊、野鹿,打猎小组持续出击,猎获的猎物堆积如山,制成的肉干也装满了一个个大筐。 另一边,采摘小组在阿古和南木的带领下,在周边的草丛中忙碌地采集野菜。 南木对各种野菜了如指掌,她一边手脚麻利地采摘,一边耐心地向队员们介绍野菜的种类和特点:“大家看,这种是马齿苋,它的叶子厚实,口感鲜嫩,富含多种营养成分,对我们增强体力很有帮助。还有这种荠菜,味道鲜美,做成菜团子,营养又美味。” 队员们紧紧跟在南木身后,认真学习辨认各种野菜,心中对这位能将他们从王庭那样的狼窝救出来,又博学多才的南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家齐心协力,手中的筐子很快就被装满。 回到营地后,制作野菜团子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他们先把采摘回来的野菜仔细洗净,放入沸水中焯烫,去除野菜自带的苦涩味。接着,将焯好的野菜切碎,与老猎人赠送的杂粮面混合在一起,再加入适量的盐以及干肉碎末,充分搅拌均匀。 随后,众人齐心协力,将搅拌好的野菜面团搓成一个个紧实的团子,蒸熟保存。 不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野菜团子就新鲜出炉了,那诱人的香味在营地中飘散开来,让大家食欲大增。 与此同时,伐木小组也在紧张有序地工作着。 他们选定了一些粗壮高大且质地坚韧的树木。队员们手持斧头,奋力砍伐。每一次斧头落下,都伴随着木屑飞溅。 经过众人的努力,一棵棵大树缓缓倒下。接着,他们将这些大树锯成合适长度的木条和宽厚的木板,堆积如山。这些木条和木板不仅可以用来搭建临时住所,抵御草原上多变的天气,还能在渡河时制作木筏,为穿越草原提供重要的保障。 除了上述各项准备,武器装备的检查与筹备同样至关重要。 楚珏下令,所有人各自检查自己的武器,务必将刀剑磨利。 一时间,小溪边响起一片“霍霍”的磨刀声。 他们深知,飞越草原,很有可能会遇上追击他们的苍狼军和苍狼部落,锋利的武器是保护自己和同伴的关键。 武器组的队员们更是忙碌非凡。 他们收集了大量笔直且坚韧的树枝,将其削成尖锐的箭头形状,然后用烧热的铁块在箭头上打孔,以便安装箭羽。箭羽则选用了猎获的大型鸟类的羽毛,精心修剪后,用动物筋腱紧紧地绑在箭杆上。 同时,他们还准备了充足的备用箭杆和箭羽,以便在战斗或狩猎过程中及时更换损坏的箭矢。 与此同时,绳索制作小组也在紧张地工作着。 他们在森林中寻找那些粗壮且柔韧性好的藤蔓,将藤蔓浸泡在水中,使其更加柔软坚韧。 再将几根藤蔓编织在一起,制成结实的套马索和纤绳。队员们齐心协力,制作出了数百条套马索和足够长的纤绳,以备不时之需。 第102章珍稀药材百年人参 森林边缘的整顿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众人忙着打猎、采摘野菜、伐木以及准备武器装备。 而南木,凭借着她对药材敏锐的感知和丰富的知识,又有了惊人的发现。 南木在山林中探寻药材时,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知识,发现了几种对预防和治疗草原蛇虫伤害以及应对春天草原危险极为有效的药材。 在一处潮湿阴暗的山壁下,南木发现了大片的七叶一枝花。它的植株形态独特,茎单一,直立,顶端轮生着七片叶子,叶心如同一朵盛开的绿色花朵,在叶片中央,还会抽出一支高耸的花柱,上面顶着一朵黄绿色的花。 七叶一枝花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对于草原上常见的蛇虫咬伤有着很好的疗效。无论是被毒蛇咬伤后迅速蔓延的毒素,还是毒虫叮咬引起的红肿疼痛,将七叶一枝花捣碎敷在伤口上,都能起到缓解毒素、减轻疼痛的作用。 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南木又找到了许多艾草。 艾草的叶片呈羽状深裂,表面为灰绿色,背面则密被灰白色绒毛,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香气。 春天的草原,湿气较重,容易引发风寒湿痹等疾病,而艾草就成了预防和治疗此类病症的良药。将艾草点燃后熏烤穴位,可以温通经络、散寒除湿。此外,将艾草揉碎后涂抹在皮肤上,其特殊的气味还能驱赶蛇虫,让它们不敢靠近。 沿着小溪边,南木还发现了大量的半边莲。 半边莲的植株矮小,茎细弱,叶子呈狭披针形,花朵小巧玲珑,颜色为淡紫红色,花瓣偏向一侧生长,犹如莲花的一般。 半边莲具有清热解毒、利水消肿的功效,对于草原上可能遇到的各种中毒症状,如误食有毒植物、被毒虫毒液侵害等,都有一定的解毒作用。同时,它对因湿气引发的水肿也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能够帮助队员们保持身体的正常代谢。 在一片相对偏僻的山谷探寻时,南木发现在山谷的背阴处,生长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植物。这些植物的茎干纤细,呈淡紫色,叶片狭长且脉络清晰,顶端开着形似铃铛的小花,花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蓝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神秘。 南木凑近仔细观察,凭借她在现代对各种药材的研究经验,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这竟是一种极为珍稀的“灵蓝铃”。在现代,人工种植的灵蓝铃就因其卓越的药用功效而备受推崇,没想到竟能在这片古老的森林边缘发现野生品种。 她继续在附近搜索,惊喜地发现除了灵蓝铃,还有“紫星参”。紫星参的根部形似人参,但表皮却布满了如星星般的紫色斑点,其功效在增强免疫力、恢复体力方面有着独特的效果,同样是现代人工种植中价值极高的药材。 随着进一步的探寻,南木又找到了“翡翠斛”。这种药材的茎干如同翡翠般碧绿通透,呈节状生长,顶端生有几片小巧的叶子。 在现代,翡翠斛对调理身体机能、滋养脏腑有着显着功效,人工种植的翡翠斛在市场上供不应求,而眼前这片野生的翡翠斛,其药用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南木赶忙叫来队员,向他们介绍这些珍稀药材的特性与用途。 “大家看,这灵蓝铃,它的花瓣和根茎都具有强大的解毒功效。在草原上,我们难免会遇到各种有毒的蛇虫,若是不慎被咬伤,灵蓝铃可以快速抑制毒素扩散,减轻中毒症状。而且,它还能缓解因疲劳和压力导致的身体机能下降,增强我们的耐力。” 她拿起一株紫星参,继续说道:“这紫星参,对于恢复体力有着神奇的效果。我们在穿越草原的过程中,体力消耗巨大,紫星参可以帮助我们迅速恢复精力,保持良好的状态。同时,它还能提升我们的免疫力,让我们更好地抵御疾病。” 最后,南木指着翡翠斛说:“这翡翠斛,主要用于调理身体内部机能。长时间的旅途奔波,我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不适,翡翠斛可以滋养我们的脏腑,让身体保持平衡。而且,它对伤口愈合也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队员们听着南木的介绍,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这些珍稀药材的发现,无疑为他们即将开始的草原之行增添了一份重要的保障。 而南木自己也是喜不自胜,大发了,发大了,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南木不知这些药材在这里的价格,但她可以肯定,这些药材要是放在现代拍卖市场,一定能拍出天价吧。 这可是真正的野生纯天然珍稀药材啊。 南木更有信心了,这里阳光充足,人迹罕至,她相信原始森林一定有更多惊喜等着她去发现。 将全部药材挖完后,让一部分人先送回营地,南木则带着三十人继续寻找。 寻到一处悬崖处,阿古拉住南木,示意她不要再走了。 “南姐姐,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南木停下脚步,她仔细观察着四周,突然她敏锐的目光被一处潮湿且植被略显不同的地方吸引。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层层叠叠的落叶与杂草。当看到那株深埋在湿润泥土中的植物时,南木不禁轻呼出声:“大家快过来,这是人参,而且看样子,年份最少在百年以上!” 众人听闻,迅速围拢过来。 只见那株人参,主根粗壮敦实,宛如成人的小臂,表皮纹理细密且深邃,仿佛是岁月镌刻下的独特印记。 参须细长而繁茂,如同丝线般向四周蔓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南木小心翼翼地继续挖掘,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拨开,更多的参须展露出来,每一根都坚韧而富有生机。在人参周围,还生长着几株其他的名贵药材,有叶片闪烁着奇异光泽的血灵草,以及散发着清幽香气、花瓣呈淡紫色的紫心兰。 南木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她向众人解释道:“百年以上的野人参,那可是世间罕有的珍宝。它不仅能快速治愈各种内外伤病,还能大幅提升人的元气,增强体魄。 还有这血灵草,对活血化瘀、修复受损经脉有着神奇功效。 紫心兰则可净化体内毒素,提升身体的抵御能力。这些药材若是能妥善利用,对我们接下来的艰难行程至关重要。” 众人听后,皆是又惊又喜。在这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中,能发现如此珍贵的药材,实在是意外之喜。 大家纷纷小心协助南木挖掘人参,尽量保证其根茎的完整。 南木兴奋不已,让大家小心挖掘,不能将根须弄断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药材挖出,仔细清理附着在上面的泥土,然后分类存放。 这些药材对于人数众多的队伍来说,意义非凡。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队员们难免会受伤生病,这些药材就是他们的救命良药。 而且,说不定在物资匮乏的时候,还能用来换取急需的物品。 第103章意外收获天赐野马 几天的休整,各项准备工作也陆续完成。 打猎小组猎获的肉干堆积如山,足够队伍在十天以上的食用。 采摘小组制作的野菜团子也装满了一个个大竹筒,为众人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储备。 伐木小组准备的木条和木板整齐地堆放着,随时可以用于搭建临时住所或制作木筏。 武器组打造的箭矢锋利无比,绳索制作小组准备的套马索和纤绳结实耐用。 马匹在充足的草料喂养下,毛色逐渐变得光亮,体力也完全恢复。它们在溪边悠闲地吃草,时不时抬起头,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旅程。 楚珏看着营地中忙碌而有序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召集众人:“兄弟们!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些珍稀药材的发现,更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接下来,我们即将踏上穿越草原的征程,前方或许还有诸多危险,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大楚就在前方等着我们,让我们一起勇往直前!” “勇往直前!勇往直前!”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坚定与自信。 可是,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那就是马匹严重不够。 从王庭出发时,这支队伍有九千多人,八千多匹马,基本上达到了人人有马,只有少数个小的士兵两人共骑。 可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至今日,人数已不足八千人,有二千人没有马匹。 在这广袤无垠且危险重重的大草原上,要想快速横穿,没有足够的马匹,几乎难如登天。 晚上,楚珏和将领们商量着解决办法。 最后众人一致同意兵分两路的方案。 一路由楚珏带阿古率五千精骑在前面开路,黑羽、听风、江海等暗卫负责保护南木跟着紧跟随后。 一路由副将孙宾率二千人马包括伤员在后面跟进。 夜深了,如水的月华倾洒在这片大地之上,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楚珏睡不着,心中满是对穿越草原之事的忧虑。他深知,这横跨草原的征程,无疑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且不说那苍狼部落的彪悍勇士,光是一场遭遇战,就必定是一场硬仗。 更让他担心的是,说不定苍狼王庭的军队此刻正张着口袋,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而队伍如今马匹严重不足,在这危机四伏、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他们这支如难民般的队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更没有足够的马匹,简直寸步难行。 南木躺在不远处的熊皮褥子上,同样辗转反侧。 她看到楚珏眉头紧锁,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言语在此刻太过苍白无力。 她满心无奈,思绪不禁飘远,好羡慕那些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啊,要是自己也能有空间异能,那一切难题不都能迎刃而解了吗?唉,想想自己这穿越,真是一无所有啊!穿了个寂寞,可又仔细想想,倒也不能说完全一无所有,至少她还拥有现代的记忆。 呵呵,她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老天爷翻了一百个白眼,吐槽道:“老天爷,您这纯粹是为穿越行业抹黑。” 楚珏躺在另一张狼皮上,同样难以入眠。他看到南木也翻来覆去,便轻轻转过身,面向南木,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南木感受到楚珏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安。两人都没了睡意,索性起身,借着皎洁的月光,朝着山顶走去。 阿古、黑羽、李猛他们,其实谁也没有真正入睡。 他们心系楚珏和南木,见两人起身,便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众人登上山顶,眼前是一个深邃而悠长的大峡谷,谷底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 楚珏一把抱起南木,身形矫健地跃上山顶的一棵大树。站在高处,视野更加开阔,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谁知,两人这一上去,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银月风鸟”。这种鸟体型庞大,双翼展开足有丈余,羽毛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犹如流动的水银。它们受到惊吓,扑凌凌地振翅飞起,飞向峡谷,巨大的翅膀扇动带起一阵强风,惊得草丛中、树丛里的野兽们一阵骚乱。 原本静谧的山林,瞬间响起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被搅乱了宁静的棋局。 突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南木敏锐地察觉到对面峡谷里的花草树木开始剧烈地摇动起来。 她心中一惊,暗自思忖:不对啊,鸟类的力量不至于让这么大面积的植被晃动,难道有什么大家伙在靠近?楚珏和随后赶来的众人也都发现了这异常的动静。 紧接着,竟隐隐传来马的嘶鸣声。 阿古反应迅速,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黑豹。落地后,他立刻将耳朵紧紧贴在地上,仔细倾听了一会儿,随后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南姐姐,是马,是野马群!这里竟然有野马群!” 这一消息,如同春天里的一声惊雷,在几人心中炸开。几人纷纷效仿阿古,从树上跳下,将耳朵贴在地上。 很快,他们都听到了那整齐而有力的“踏踏”马蹄声,由近及远,仿佛是命运敲响的希望之鼓。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呼雀跃起来。这突如其来的野马群,无疑是黑暗中出现的一道曙光,让他们看到了穿越草原的希望。 楚珏紧紧握住南木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说道:“南木,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有了足够的马,我们一定能成功穿越草原!” 南木看着楚珏,用力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此刻,在这月光笼罩的山顶上,大家的情绪高涨。 “李猛,快,快去通知各队队长来此,大家商量明天降服野马办法。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遇,这些野马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不能让野马群跑了。 李猛下山,告诉大家发现了野马群的消息,众人一听有野马群,一个个兴奋得睡意全无,纷纷跑向山顶,又怕惊动了野马,全都放轻了脚步。 第104章夜探马群囚笼峡谷 突然出现的野马群,兴奋与紧张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交织。 楚珏深知机不可失,当下果断决定:“我们现在连夜挑几位轻功好的悄悄去峡谷探明野马数量。野马群一旦受惊,立刻就会迁徙,到时候想要追上可就太难了。而且,明天一早,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出头马,只有驯服头马,才能收复整个马群。” 说罢,他当即挑选了三名轻功卓越的副将,以及李猛、黑羽、黑江、听风、听雨等人,趁着月色,几人迅速朝着峡谷潜行而去。 月光洒在大地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银霜。 一行人如鬼魅般穿梭在山林间,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如同微风拂过。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大峡谷。 峡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在月光的映照下,如梦如幻,仿佛是一片神秘的仙境。 谷底的树木高大而茂密,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卫士,守护着这片人迹罕至的区域。 一条清澈的溪流在谷中蜿蜒而过,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如同一条流动的银带,潺潺的流水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透过斑驳的树影,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令人激动的野马群。只见一大片黑影在谷中缓缓移动,如同黑色的潮水。 月光下,野马身上的鬃毛闪烁着幽光,它们身姿矫健,或低头吃草,或悠然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嘶鸣,打破夜的宁静。 楚珏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马群。 这些野马体型健壮,四蹄有力,每一匹都散发着野性的魅力。 楚珏粗略估算了一下,马群数量竟有三、四千匹之多,这么巨大的野马群,驯服起来难度确实很大,但足以改变他们目前的困境。 李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壮观的马群,低声惊叹道:“这么多野马,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黑羽则专注地寻找着头马的踪迹,轻声说道:“殿下,头马一般体型较为高大,且神态威严,在马群中有着绝对的领导地位,我们得尽快找到它。” 听风、听雨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防止其他意外情况发生。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还夹杂着野马身上特有的味道。 峡谷中的树木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夜探增添一份神秘的氛围。 突然,马群中一阵骚动。 只见一匹身形格外高大的黑马从马群中缓缓走出,它的鬃毛如黑色的绸缎般顺滑,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它昂首挺胸,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统治地位。 楚珏心中一喜,低声说道:“看那匹黑马,很可能就是头马。它的气质与其他野马截然不同,身姿也更加矫健。” 众人顺着楚珏所指的方向望去,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确认了头马的位置后,楚珏带领众人继续观察马群的动向。 他们发现,马群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太多警惕,依旧在悠闲地活动着,说明马群在此生活有些时日了,马群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但楚珏知道,一旦他们暴露行踪,这些野马瞬间就会警觉起来,然后如疾风般逃离。 “现在,我们几个分头探查峡谷地形,李猛你回去告诉大家,准备好足够的青草、宽叶绿树技和套马杆,套马绳索,分批悄悄潜下峡谷。另外,你寻问一下南姑娘,看她有什么建议”。 几人领命,分头行动。 楚珏轻轻跃上峡谷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梢,放眼望去,整个大峡谷尽收眼底。 只见峡谷两侧的山壁犹如刀削斧劈一般陡峭,高耸入云,仿佛是大自然刻意为他们打造的屏障。 山壁上怪石嶙峋,有的如狰狞的兽头,有的似锋利的刀刃,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峡谷底部并不平坦,地面上错落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像是随意洒落的棋子。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峡谷中央潺潺流过,溪水在石块间穿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曲自然的乐章。 溪边生长着茂密的水草,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宛如绿色的丝带。 沿着峡谷向前望去,有一处通道逐渐收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隘口。 隘口两侧的山壁距离极近,仅容数匹马并行通过。这隘口仿佛是为此次驯马量身定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困住马群的场所。 而在隘口往里,峡谷内部却又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较为宽阔的空间,足以容纳上万匹马在此活动。四周的地形相对封闭,只有隘口这一条较为宽敞的通道与外界相连,其余地方或是陡峭的山壁,或是密布的荆棘与灌木丛,野马很难逾越。 楚珏不禁心中一喜,如此地形,只要将马群赶进隘口,就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根本就不用担心野马炸群跑掉。 观察好地形,几人回到山顶,只见第一批五千精干有驯马技术的骑兵带着厚实的木板、昨天才割的鲜嫩的青草、宽叶绿树技和套马杆,套马绳索等在这里。 楚珏不解的望着李猛:“行动这么快的么“? “殿下,你和南姑娘想到一起去了,我回来时,南姑娘正在组织人忙着准备这些呢“! 李猛不无得意的说着,仿佛这南姑娘是他家的人似的。 大家同时看向南木,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总是不断给他们带来意外和惊喜。 楚珏更是两眼放光盯着南木:“你懂驯马术?“ 南木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纳尼,她哪驯过野马啊,不过,她在这里观察好地形后,脑子里就自然形成了驯服野马的方案。 呵呵,在现代,网络发达,度娘啊,微信啊,小红书啊、知乎啊,想要方法和答案,没有你搜不到,只有你想不出的。 她也是看小说,刷抖音看过这些情节的。 这就叫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南木站出来,指着下面峡谷的地形说:“你们看,这个峡谷像不像一个口袋“。 月光下,众人放眼看去,还真像个口袋呢。 “我们要利用这个独特的地形,趁着月色朦胧,第一批骑手身上绑着树枝,装成大树慢慢移动,手里拿着青草和套马杆,将马群引进隘口。第二批人在马群进隘口也就是口袋后,再在隘口和两侧,用之前准备好的厚实木板竖起盾牌,阻挡野马可能逃跑的退路。这些木板可是我们在森林边缘砍伐树木后精心加工而成,每一块都沉重而坚固,足以承受野马的冲击。第三批也就是驯马高手,直接拿导马索驯马,能不能拿下头马就看你们的身手了“。 南木说完,看着大家:“不知我这个方法对不对“? 楚珏激动地拉起南木的手:“好!很好!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众人也齐齐点头,就是,太对了。怪不得他们殿下把南姑娘当个宝呢。 第105章勇驯头马收获马群 随后,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月色下,一部分队员装成移动的树枝,在副将的带领下,围绕着野马群缓缓移动,如果碰上马群警惕的看过来,马上从树枝下伸出一把青草。 嘿嘿,这就叫吃人的嘴短,马儿啊,本来想大声报警的,结果,鲜嫩的青草将嘴堵上了。 就这样,大家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群朝着隘口的方向前进。 而绝大多数马儿,根本不知道发生啥事,看着同伴们在移动,也跟着移动。 这就叫大众效应。 随着众人的不断驱赶,野马群开始缓缓朝着隘口移动。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在头马的带领下,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当第一匹马踏入隘口时,整个行动进入了最为关键的阶段。 队员们更加谨慎地控制着驱赶的节奏,既不能让马群察觉到危险而惊慌折返,又要确保它们能够顺利进入预定的区域。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整个野马群都被赶进了隘口里面的宽阔区域。 这就是月色迷蒙的效果,马儿也是雾里看花啊。 随后,一部分队员开始在隘口两侧紧张地搭建木板盾牌,他们用绳索将木板紧紧固定在山壁的凸起处和地面上,确保盾牌的稳定性。 紧接着,队员们迅速将隘口两侧的木板盾牌合拢,派几人专门守在隘口,防止野马冲出来。 就这样,成功地将野马群困在了这个天然与人工相结合的“囚笼”之中。 此时,月光悄悄躲藏起来,东方刚刚放亮。 而峡谷底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一场勇士与野马群的“较量”,即将上演。 楚珏率一批驯马高手早在马群进隘口前就潜伏进了峡谷里面,此时正在边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野马群,等待着最佳时机。 那匹被认定为头马的黑马,始终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此时它正气宇轩昂的带着马群往峡谷里走,矫健的身姿在马群中穿梭自如,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王者风范。 终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逐渐驱散了黑暗。楚珏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三千名勇士,眼神坚定而充满信心,低声说道:“兄弟们,十人一组,大家相互配合,由我亲自带队驯服头马。大家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惊到马群,不要被马群踩踏到。”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同样的坚毅。 楚珏率先起身,他脚步轻盈,如同一只猎豹,缓缓靠近马群。 李猛、黑羽等人则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悄悄包抄,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以防头马逃脱。 当楚珏距离头马只有十几步之遥时,头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它突然抬起头,警惕地注视着楚珏的方向,鼻孔中喷出粗气,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幸好楚珏听从了南木的建议,他们也用树叶做了简单的伪装,身上背着青草。 楚珏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手上的青草,试图让头马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同时,他轻声地对着头马说着一些安抚的话语,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在与老友交谈一样。 头马盯着楚珏,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它围着楚珏缓缓踱步,时不时发出一声嘶鸣,似乎在试探楚珏的意图。楚珏始终保持着冷静,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与头马对视着,试图传达自己的善意。 就在这时,李猛等人逐渐靠近。 头马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它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做出攻击的姿态。 楚珏心中一紧,他知道此时绝不能慌乱。 他迅速从腰间取出一块散发着香气的特制马料,这是南木在森林边缘采集的一种野果,经过特殊处理后,对马匹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本来是准备在过草原时以备不时之需的,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楚珏将马料递到离头马较近的地方,头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它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原本警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它缓缓低下头,靠近楚珏手中的马料。 楚珏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就在头马快要接触到马料的时候,突然,一只野兔从旁边的草丛中窜出,惊得头马瞬间后退几步,再次进入警戒状态。 楚珏心中懊悔不已,暗骂这只野兔来得不是时候。但他没有放弃,再次举起马料,轻声呼唤着头马。 经过一番努力,头马终于再次被吸引过来。它小心翼翼地靠近楚珏,试探性地舔了舔马料。感受到马料的美味后,头马不再犹豫,大口吃了起来。 楚珏趁机轻轻抚摸着头马的鬃毛,动作轻柔而舒缓,头马似乎感受到了楚珏的善意,渐渐放松了警惕。 然而,就在楚珏准备进一步行动时,马群中突然有几匹马察觉到了异样,开始躁动起来。楚珏心中一沉,他知道,如果不能迅速控制住局面,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他当机立断,手中套马索一挥,精准地套住了头马的脖颈,迅速翻身骑上头马。 头马受惊,疯狂地挣扎起来,但楚珏骑术精湛,紧紧拉住套马索,双腿夹紧马腹,与头马展开了一场力量的较量。 头马疯狂地奔跑起来,它在峡谷中横冲直撞,试图将楚珏甩下马背。 楚珏死死地抱住马脖子,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任凭头马如何折腾,都不松手,并将头贴着马耳,轻声安抚。 李猛等人见状,纷纷策马追了上去,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呼喊,试图协助楚珏控制头马。 而埋伏在附近的骑术高手们迅速出动。他们骑着快马,手持套马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马群。 头马越跑越快,它的速度犹如一阵疾风,带起的尘土飞扬。 楚珏在马背上颠簸不已,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驯服这匹头马。他不断地轻声安抚着头马,同时巧妙地运用导马缰绳,试图引导头马的方向。 在一番激烈的较量后,头马的体力逐渐消耗,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楚珏感觉到头马的反抗不再那么强烈,他知道时机已到。他轻轻地拉了拉手上圈着头马的缰绳,试图让头马停下。 头马喘着粗气,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楚珏翻身下马,再次将身上背着的马料喂给头马,并温柔地抚摸着头马的额头,轻声说道:“好伙计,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头马似乎听懂了楚珏的话,它轻轻地蹭了蹭楚珏的肩膀,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 第106章人马合一厉兵秣马 其他队员也纷纷出手,套住了不少野马。 然而,野马群受惊后四处乱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有的野马朝着山谷出口冲去,试图逃离,却在隘口被木板挡了回来。 有的则与队员们拉扯着套马索,不肯就范。 一名队员在套马过程中,不慎被野马甩下马来,险些被马蹄踩到,幸好旁边的队友及时将他拉了起来。 看到楚珏成功驯服头马,李猛等人纷纷围了过来,欢呼雀跃。 这不仅是楚珏个人的胜利,更是整个队伍的胜利。 有了头马的带领,驯服整个马群便有了希望。 经过几个时辰的较量,大部分马匹就范,并乖乖吃起了队员们喂的青草。 少部分开始还非常强硬倔强的野马,看到领导和同事们都就范了,主人还给它们开小灶,也慢慢憎过来,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拿不下面子,但抵不住美食当前啊。 经过清点,哈哈,收获满满,不多不少,整整三千六百匹。 看着被驯服的野马,队员们欢呼雀跃。 这些野马的到来,让众人看到了快速横穿大草原的希望。 楚珏看着精神抖擞的队伍,大声说道:“兄弟们,这些野马是我们的转机,也是我们继续前行的助力。接下来,我们要尽快熟悉这些新伙伴,准备踏上穿越草原的征程。大楚在等着我们,让我们带着新希望,向着大楚进发!” 听着楚珏慷慨激昂的演讲,南木好想笑,觉得楚珏特别象部队里的政委,对,就是政委,专门负责政治思想工作的。 在成功收服野马群后,众人没有丝毫懈怠,楚珏深知驯服马群只是第一步,要让整个马群真正为队伍所用,必须让每一位骑手都与分配到的野马建立起深厚的信任与默契。 他将队员们召集起来,说道:“兄弟们,现在我们已经成功收了马群,但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与这些野马亲密接触,了解它们的习性,赢得它们的信任,做到人马合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横穿草原时如臂使指,应对各种危险。” 楚珏深知,要想在危机四伏的草原上顺利前行,必须打造一支精锐的先锋队伍。 这支队伍不仅要有出色的骑术,更要与马匹达到高度的默契。 于是,他迅速做出部署,将这次收服的野马分给驯马技术较好的精锐骑兵,同时从原来的马匹中挑选出五千匹精壮的马匹,组成先锋营、中军营、后卫营三个梯队,在峡谷中展开集中训练。 楚珏站在峡谷的空地上,望着这群充满野性的野马和队伍中原本的马匹,心中思索着训练方法。 他将驯马技术精湛的骑兵们召集过来,说道:“此次收服的野马,皆是难得的良驹,但要让它们成为我们征战草原的得力伙伴,还需你们这些驯马高手的悉心照料与训练。从现在起,你们每人挑选一匹野马,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其驯服,使其成为你们最忠实的战友。” 这些精锐骑兵们眼神中透露出兴奋与自信,他们纷纷走进马群,凭借着丰富的驯马经验,仔细挑选着与自己“有缘”的野马。 他们观察着马的眼神、体型、步态,寻找出具备优秀潜力的马匹。不一会儿,每一位骑兵都选定了自己的目标,开始了与野马的初步接触。 与此同时,另一组队员在原来的马匹中进行挑选。他们穿梭在马群之间,仔细检查每一匹马的身体状况、肌肉线条和精神状态。 经过一番严格筛选,五千匹精壮的马匹脱颖而出。这些马身姿矫健,眼神灵动,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良驹。 最终,由五千匹原有的精壮马匹和三千五百匹新收服的野马,共同组成了新的骑兵队伍。 楚珏亲自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旨在提升骑兵与马匹之间的默契,以及队伍在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能力。 接下来日子,分到新马匹的队员们每天喂马,梳毛和马儿吃住在一起,就像新婚夫妻培养感情般寸步不离。 而那匹黑色的头马也成了楚珏的新伙伴。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峡谷,队员们便已集合完毕。 他们首先进行的是基础骑术训练。 在峡谷的空地上,队员们骑着马,按照楚珏的指令,进行着各种动作的练习。 他们时而纵马狂奔,时而急停转向,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犹如密集的鼓点。 为了让骑兵与马匹更好地融合,训练中设置了许多互动环节。 队员们会与马匹进行亲密接触,给它们梳理鬃毛、喂食喜爱的食物,通过这些方式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同时,他们还会进行一些默契训练,比如不依靠缰绳,仅通过身体的细微动作和声音指令,让马匹做出相应的反应。这个过程充满了挑战,但队员们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他们深知,只有与马匹达到高度的默契,才能在草原上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除了骑术和默契训练,队伍还进行了模拟实战演练。 楚珏在峡谷中设置了各种模拟场景,如遭遇草原部落的袭击、穿越沼泽地、跨越障碍物等。队员们在这些场景中反复演练,不断提高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他们手持武器,与“敌人”展开激烈拼杀,喊杀声在峡谷中回荡。每一次演练结束后,楚珏都会组织队员们进行总结,分析演练中出现的问题,并提出改进的方法。 在训练的过程中,也不乏困难与挫折。有些野马野性难驯,在训练中时常出现抗拒的行为。 但驯马骑兵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精湛的技术,逐渐驯服这些野马。 随着训练的持续进行,队员与马匹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高。在一次模拟穿越沼泽地的演练中,队员们骑着马,紧密配合,顺利通过了布满陷阱的模拟沼泽区域。他们根据马匹的感觉和自己的判断,巧妙地避开危险,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展现出了极高的团队协作能力和骑术水平。 在武器使用训练方面,队员们也取得了显着的进步。他们能够在高速骑行的状态下,准确地使用刀剑、弓弩等武器,对目标进行攻击。弓弩手们在奔驰的马背上,依然能够保持稳定的射击姿势,箭矢如流星般射向目标,命中率极高。 看着先锋队伍日益成长,楚珏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训练,这支队伍已经逐渐具备了在草原上冲锋陷阵的能力。他们就像一把锋利的利刃,即将在横穿草原的征程中披荆斩棘。 第107章意外相遇敢死队勇 楚珏算了算时间,他派出去的斥侯们也应该回来了,这次,他派出了会说苍狼话的阿古、李猛、黑羽、听风和三十名军中斥侯。 他们扮着游牧民族的牧民由阿古带着前去侦察探路,顺便带了兽皮、药材去和牧民换些粮食和衣服。 春天了,好多队员身上还穿着笨重的兽皮呢。 在训练的最后阶段,楚珏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综合演练。先锋、中军、后卫三个营的队伍全体出动,模拟在草原上遭遇敌人的全面进攻。队员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与马匹配合默契,组成了严密的防线。骑兵们挥舞着刀剑,与“敌人”展开近身搏斗;弓弩手则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箭矢如雨般射向“敌人”。 整个演练过程紧张激烈,队员们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和高超的战斗技巧。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即将踏上横穿草原的征程。 这天深夜,静谧的营地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派出去的阿古、黑羽、李猛和部分斥候回来了,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黑羽、李猛等人牵着驮满物资的马匹,缓缓进入营地。除了和牧民置换的少量粮食和衣服,他们还带回了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人头发凌乱,满脸污垢,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几乎难以蔽体。 然而,当楚珏等人仔细辨认后,不禁又惊又喜,竟是当初在王庭逃离时第五批敢死队中的副将岳再生。 楚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岳再三的手,说道:“岳副将,你们可让我担心坏了!这些日子,你们受苦了,快说说,你们现在的情况!” 岳再生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殿下,能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们这一路,实在是太难了……” 岳再生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他们从王庭逃离后的经历。 “当初为了掩护大部队,我们敢死队选择了直奔草原,果然成功吸引了王庭追兵。我们专挑隐蔽山林走,可苍狼二皇子阿木尔?炎羽率领二万精骑在后面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岳再生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继续说道:“第五天,我们被追到一处较为宽阔的草垛子沟,后面的队伍终究还是被二皇子的人马追上了。那草垛子沟,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丘,中间一条宽阔的沟壑,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我们就躲藏在其中。 “我们的武器、马匹,还有战斗力,都远远无法和王庭精锐骑兵相抗衡。但敢死队副队长周三硬是率领一千残兵和他们在草垛子沟拉锯了一天一夜。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喊杀声瞬间冲破了草原的宁静。二皇子的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草垛子沟吞噬。” 岳再生回忆着过往,声音低沉哽咽。 周三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持长刀,眼神坚定如铁。他大喝一声:‘兄弟们,为了大部队,为了我们的尊严,死战到底,绝不后退半步!” 至今,我耳边还回荡着周三激昂的声音。 我们敢死队的兄弟们,虽衣衫褴褛,武器简陋,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我们呐喊着,迎着敌人的铁骑冲了上去。 “我亲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悲愤如同熊熊烈火燃烧。 一名兄弟,在敌人的长枪刺来时,没有躲避,反而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抱住那长枪,为身旁的战友争取到了攻击的机会。 战友怒吼着,一刀砍下敌人的头颅,滚烫的鲜血溅射到他脸上,他却浑然不顾,继续挥舞着长刀,与敌人拼杀。”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了血红色,仿佛是上天也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悲泣。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将荒草染得通红,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我们敢死队的人数越来越少,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夜幕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战场上偶尔闪烁的刀光和燃烧的火把,映照出战士们坚毅的脸庞。周三副队长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挥舞着长刀,与敌人厮杀。” “在周三和兄弟们的拼死掩护下,我才得以率领一千多人马突出了重围。后来,为了躲避王庭的追捕,我们化整为零,四处躲藏,昼伏夜行,一路奔逃。可王庭的骑兵就像疯了一样,紧紧追在后面。我带着五百人躲进了一牧民的羊圈,眼睁睁看着王庭骑兵如潮水般从我们前面跑过。后来,沿路都能发现草丛里、路边上有我们兄弟们的尸体,惨不忍睹……” 岳再生说着,七尺汉子泣不成声,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 “后来,大皇子阿古思?苍兰也追来了。他逼着我们说出南姑娘的下落,没有一个兄弟屈服。后来兄弟们有些又被抓回去了,有些直接被杀了。逃到达达木草原时,我身边就只剩下三十名兄弟了。” 听到这里,楚珏紧紧握住南木的手,阿古和黑羽也下意识的向南木身边靠了靠。 南木回握楚珏大手,表示自己没事。 岳再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阿强和阿水会说简单的苍狼语,就装成流民帮牧民放羊,阿山和二狗会木工活,就去给牧民做新羊圈围栏,混口吃的。我们几个则躲在达达木草原到沁水河的山沟里,靠吃野菜活命,有时晚上才出来偷点吃的,打探消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等到殿下出山。” 岳再生抬头看着楚珏,眼中透着坚定:“从王庭出来整整三个月了,我们一路打听消息,听说大皇子、二皇子他们没找到大部队,现在正在大楚边境御北岭等着殿下自投罗网呢。殿下,此去大楚,必定危机重重,您一定要小心啊!” 楚珏听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深知,前方的道路愈发艰难,苍狼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御北岭设下的埋伏,无疑是他们前往大楚途中的巨大阻碍。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带领队伍穿越草原,抵达大楚。 “岳副将,你们能活着回来,还带来如此重要的情报,辛苦了!你们的付出和牺牲,我们都铭记在心。”楚珏看着岳再生和众人,大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更加谨慎行事,制定周全的计划,突破敌人的重重封锁,成功抵达大楚!” 营地里,众人听了岳再生的讲述,无不义愤填膺,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们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斗志。 第108章穿越草原步步惊心 楚珏等人听了岳再生的讲述,深知前方穿越草原之路必定危机四伏,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迅速商讨起穿越草原的计划,毅然踏上了征程。 按照原定计划,他将八千人的队伍分成前锋、中军和后卫。 同时,抽调一千精骑,保护岳再生带领一支水性较好的五十人的先锋队,一人配备两匹马,带上木板、绳索等过河需要的材料,直插沁水河边,提前为队伍制作渡河木筏。 楚珏拍着岳再生肩膀郑重叮嘱:“此去任务艰巨,你务必小心。” 岳再生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殿下放心,岳某定不辱使命!” 于是,经过一天的周密部署后,岳再三带领着先锋队如离弦之箭般连夜先行出发。 他们要拼速度,在没有被草原部落发现之前,快速横穿草原,来一个出其不意。 随后,楚珏带领着大部队也陆续出发。 一开始,队伍因穿着苍狼国服饰,并未引起散落在草原零零星星的牧民注意。 队伍进入草原第五天,走过一片沙坵地带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远处,一道巨大的沙墙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这边席卷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仿佛一头愤怒的巨兽在咆哮。 楚珏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是沙暴,快找地方躲避!”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然而草原一马平川,根本没有天然的遮蔽物。 紧急关头,楚珏发现前方有一处地势稍低的凹地,他当机立断,带领队伍向那里奔去。 沙暴的速度极快,狂风裹挟着沙石,如锋利的刀片般割在众人脸上。 马匹受到惊吓,嘶鸣着不肯前进,队员们不得不拼命拉住缰绳,安抚着受惊的马儿。 好不容易赶到凹地,大家迅速下马。 楚珏大声指挥:“快,把马匹集中围成圈,大家靠着马匹,把带来的兽皮都拿出来盖在头上挡沙暴!” 队员们急忙从行囊中取出厚实兽皮。 众人将兽皮展开,相互连接,再用粗实的藤蔓紧紧绑在一起。他们把连接好的兽皮覆盖在物资和马匹上方,人马合一形成一道吹不垮的肉墙。 所有人用手死死抓住,确保其不会被狂风卷走。 南木带着几名队员,用布条浸湿水后,分给大家。她喊道:“把湿布捂住口鼻,能挡住些沙尘!”众人依言照做,大家紧紧地贴着马匹,尽量安抚着躁动不安的马匹。 沙暴瞬间笼罩了一切,天地间一片昏黄,能见度几乎为零。 沙石打在兽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众人在狂风中艰难地支撑着,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而楚珏则毫不犹豫的将南木整个人揽在怀里,用身体为南木挡住沙暴。 黑羽和阿古也在旁边帮忙挡着,不让沙尘吹刮到南木身上。 时间在沙暴的肆虐中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沙暴终于渐渐减弱,缓缓退去。 众人从凹地中站起身来,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马匹们也显得十分虚弱,不过好在物资大多保存完好。楚珏看着众人,大声鼓励道:“大家都没事,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继续前进,一定能穿越这片草原!” 经过沙暴的洗礼,队伍继续前行。 一天午后,探路的斥候突然传来消息,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看似平静的草地,但隐隐透着古怪。 楚珏听闻,立刻赶到队伍前方查看。他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片草地的颜色比周围略深,而且偶尔会有气泡从草丛中冒出,他心中一紧,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片隐藏的沼泽。 楚珏正准备下令队伍绕路,突然听到一声惊呼。一名队员的马匹不小心踏入了沼泽边缘,瞬间马蹄就陷了进去。马匹惊恐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队员们见状,纷纷冲过去试图救援。楚珏大喊:“大家小心,不要贸然靠近,这沼泽很危险!” 但还是有两名队员因为心急,脚下一滑,也陷入了沼泽之中。沼泽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正慢慢吞噬着他们。陷入沼泽的队员们惊恐地呼喊着,身体不断下沉。楚珏迅速组织其他队员,有木板的解下木板,再去寻找一些长树枝来。草原上树木稀少,众人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将树枝在下方横着铺在泥地上,再铺上木板,让掉进沼泽的士兵抓着粗壮的藤蔓。 楚珏大声指挥着:“大家稳住,听我口令一起拉!” 陷入沼泽的队员们紧紧抓住藤蔓,在众人的努力下,齐声喊着号子,慢慢地将他们拉了出来,可马匹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沉入泥里。 经过这次事件,楚珏更加谨慎。他安排斥候在前方仔细探查,用长杆试探地面,确保安全后队伍才继续前进。 在小心翼翼地绕过沼泽后,楚珏深知穿越草原困难重重,也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队伍在途经黑狼部落地盘时,他们的行踪还是被黑狼部落的人发现了。 黑狼部落一直对大楚人有着深深的仇恨,他们的战神,部落前首领呼尔查就是在进攻御北岭时和大楚太子楚珏对战时中箭而亡。 哼,这些该死的野蛮人,他们不想着自己跑去人家地盘抢东西、打架有无道理,只想着对方反抗杀了他们的首领这个仇要报。 当族人向新首领阿古鲁报告发现有一支不明队伍正在穿越草原时,阿古鲁第一反应是三月前从王庭逃跑的战俘。 阿古鲁认为这是一个报仇和立功的绝佳时机。 黑狼部落一边迅速组织人手,准备战斗,一边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向大皇子和二皇子报信。 队伍又前行了几日。 一天夜里,明月高悬,营地中的众人都在熟睡,只有巡逻的队员在警惕地守卫着。突然,四周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牛角号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紧接着,一群黑影从四面八方冲向营地。 楚珏从睡梦中惊醒,立刻意识到有敌人来袭,吩咐黑羽、阿古、张勇保护好南木,他迅速拿起武器,大声喊道:“大家起来,准备战斗!” 队员们在睡梦中被惊醒,但训练有素的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拿起武器迎敌。 借着月光,众人看清来袭的是苍狼人,正是黑狼部落。他们身着黑色的兽皮甲胄,上面镶嵌着尖锐的骨刺,脸上涂着黑色与红色相间的神秘图案,手持长刀和弯弓,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黑狼部落的人一边冲锋,一边发出怪异的吼声,箭如雨下。 楚珏指挥队员们组成紧密的防御阵型,手持木板抵挡箭矢。 李猛挥舞着长刀,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人,大声怒吼道:“来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 第109章危机再临沁水河边 其实南木觉得自己不需要人保护,她本身就有点功夫,又跟着黑羽练了这么久,只要不冲在前面,自保应该没问题。而是他让黑羽加入战斗,她和阿古、张勇躲在队伍中间不添乱就好,说不定还能顺手杀个敌人。 黑羽也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战力,将南木交给阿古、张勇后,施展轻功,在敌阵中穿梭,手中匕首寒光闪烁,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他身形灵活,如鬼魅一般,让黑狼部落的人防不胜防。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有人员伤亡。 黑狼部落的攻势凶猛,不断有人突破防线,与队员们展开近身搏斗。 楚珏当即让伤势好转的张勇和阿古带着南木退后,将她挡在后面。 楚珏看着战局,心中明白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他观察到敌人的攻势似乎是以中间一名骑着黑色骏马、头戴骨盔的首领为核心,于是他决定冒险出击。 楚珏看准时机,如闪电般冲向那名首领。 首领正是阿古鲁,见楚珏冲来,挥舞着长刀迎了上去。两人刀光剑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 楚珏凭借着高超的武艺,逐渐占据了上风。他瞅准阿古鲁首领的一个破绽,一剑刺中了首领的手臂。 阿古鲁受伤,攻势一缓,楚珏趁机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黑狼部落的人见阿古鲁受伤,攻势也渐渐减弱。 楚珏抓住机会,大喊:“兄弟们,反击!”队员们士气大振,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黑狼部落没想到这一群穿着象叫花子的战俘,战斗力会这么强,尤其是领头的那个。 最终,黑狼部抵挡不住,四散而逃。 经过这场战斗,队伍虽然成功击退了敌人,但也有不少队员受伤。 南木立刻带领这一路她培养出来的军医们为受伤的队员包扎。 她的队员们熟练地用草药为伤员止血、包扎,安慰着受伤的战士。 击退黑狼部落之后,队伍已全然暴露,楚珏不敢有丝毫耽搁,打扫战场将黑狼部落丢下的马匹和武器收拢后,立刻带领队伍朝着沁水河边赶去。 当楚珏他们赶到沁水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连日的大雨使得沁水河水暴涨,原本平静的河面如今波涛汹涌,浑浊的河水如猛兽般咆哮着奔腾而过,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岳再生带领的先锋队正焦急地忙碌着,他们面前的木筏搭建工作尚未完成,而与岳再生一起幸存的三十名敢死队员也早就加入其中,此时,他们赶紧过来向楚珏见礼。 楚珏二话不说逐一和他们紧紧拥抱,是战友间生死情谊,也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有相互鼓励。 木筏是用粗壮的原木捆绑而成,但面对如此湍急的水流,现有的木筏显得单薄且脆弱。 楚珏眉头紧皱,深知这样的木筏下水,不仅很难掌控方向,还极易被汹涌的河水冲散架。 楚珏迅速走到岳再生身边,看着尚未完工的木筏,急切地问道:“还有多少材料?”岳再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殿下,材料所剩不多了,但附近还有一些树木,只是时间紧迫。” 楚珏环顾四周,果断下令:“一部分人继续砍伐树木,多找一些藤蔓和绳索来。其他人,跟我一起想办法加固现有的木筏!”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楚珏指挥着队员们将木筏上的原木重新排列,让它们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他们用坚韧的藤蔓将原木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交叉捆绑,每一个结都打得格外紧实。 为了增加木筏的稳定性,楚珏还让队员们在木筏底部均匀地绑上一些石块,利用石块的重量来抵抗水流的冲击。 与此同时,砍伐树木的队员们也在与时间赛跑。 随着一棵棵树木倒下,新的原木被迅速运送过来,加入到木筏的加固工作中。 南木也没有闲着,她带领着一些队员在河边收集了许多柔韧的柳枝。她将柳枝编织成厚实的柳条垫,铺在木筏的表面,这样不仅可以增加摩擦力,让人在木筏上行走时更加稳当,还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减少木筏与河水的直接碰撞。 看着这一幕,南木突然想到她在现代看过的中国共产党革命红军爬雪山过草地,四渡赤水的电影,当时就对革命前辈敬佩得五体投地,现在亲身经历,感受更为真切。 经过一番紧张的努力,第一批木筏终于加固完成。 楚珏挑选了几名水性好、经验丰富的队员,让他们撑着木筏试水。 木筏缓缓滑入河中,在湍急的水流中剧烈摇晃,但并没有被冲散。队员们熟练地操控着木筏,利用手中的长杆调整方向,在河面上艰难地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成功返回岸边。 众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欢呼起来,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远处突然尘土飞扬,大地开始微微震动,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有人大喊:“不好,是苍狼王庭的军队!” 二皇子炎羽率领着他的二万精骑如黑色的洪流般迅速逼近。 二皇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身着华丽的战甲,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 他远远地看到楚珏等人,便大声嘲笑起来:“大楚战俘,我看你们这次还往哪里逃!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楚珏面色冷峻,迅速布置防线。 他让黑羽、听风、听雨带着南木、阿古和有伤的张勇、听雪、黑海几人先走,可南木坚决不同意走。 前锋部队手持长枪,在河边一字排开,组成一道坚固的枪林。 中军的弓弩手们则迅速张弓搭箭,瞄准了逼近的敌人。后卫部队负责守护正在搭建的木筏和渡河设施,防止敌人迂回偷袭。 二皇子的骑兵很快就冲到了近前。他们呐喊着,挥舞着长刀,向着楚珏的队伍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楚珏大喊一声:“放箭!”中军的弓弩手们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阵。冲在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但后面的骑兵毫不退缩,继续向前冲。 双方很快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战。 楚珏手持长剑,身先士卒,冲入敌阵。 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剑花闪烁间,敌人纷纷倒下。 李猛挥舞着沉重的长刀,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在敌阵中横冲直撞。他的长刀每一次挥舞,都能砍倒一名敌人,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 黑羽则施展轻功,在敌阵中穿梭自如。他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如鬼魅般出现在敌人的身后,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 岳再生也不甘示弱,他带领着敢死队的队员们,手持短刀,与敌人展开近身搏斗。 尽管他们人数相对较少,但个个勇猛无比,毫不畏惧。 第110章河边决别生死无依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沁水河畔的土地。 二皇子的骑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楚珏的队伍背水一战,士气高昂,拼死抵抗,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在激烈的战斗中,楚珏心中明白,不能与敌人长久僵持下去。他一边战斗,一边留意着木筏的搭建进度。他大声喊道:“加快速度搭建木筏,能走一个是一个!”中军的队员们在战斗的间隙,争分夺秒地继续搭建和加固木筏。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喊道:“殿下,第二批木筏准备好了!”楚珏心中一喜,他看准时机,大声下令:“一队、二队渡河,其他人继续战斗,掩护渡河!” 于是,一队二队队员在前锋部队的掩护下,迅速登上木筏。 木筏在汹涌的河水中摇摇晃晃地向对岸驶去。 当二皇子看到有人登上木筏准备渡河时,他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沁水河畔回荡,充满了嘲讽与得意。 “愚蠢的战俘们,”二皇子炎羽大声说道,眼神中满是轻蔑,“你们还不知道吧,当初御北岭之战,就是你们的三皇子楚蒙亲自设计,暗中勾结我们,邀请我们去杀太子楚珏的!现在太子楚珏已死,你们觉得就算你们能侥幸逃回大楚,三皇子楚蒙会让你们活着?只怕此刻楚蒙的人马早在河对岸等着数你们的人头呢!” 他一边说,一边扫视着楚珏这边的队伍,看着这些人脸上露出的震惊与疑惑,心中的得意更甚。 “识相的,就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回去。当战俘虽然日子会累点,但起码还有命在。否则,你们今日不是死在这里,就是死在对岸!” 二皇子继续劝诱着,他认为自己抛出的这个重磅消息足以让对方军心大乱。 而此时,手持长剑的楚珏正怒视着二皇子。 他虽然早就知道是老三出卖他要置他于死地,但经炎羽之口说出来,是那么的讽刺。 而其他并不知内情的将士听了,打死也不敢相信三皇子楚蒙会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勾结外敌谋害太子。 随后,他们心中的愤怒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 楚珏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二皇子,你休要用这些谎言来扰乱我军军心!”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让原本有些动摇的队员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然而,二皇子的话还是在队伍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些队员开始交头接耳,面露担忧之色。他们不知道二皇子所说的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即便他们成功渡河回到大楚,等待他们的可能也是三皇子楚蒙的迫害。 楚珏看着队员们的反应,心中明白必须稳定军心。 他提高音量说道:“兄弟们,不管楚蒙是否真的勾结外敌背叛大楚,我们都不能在此坐以待毙。我们从王庭逃离,又历经了这么多艰难险阻,就是为了回到大楚。如今,怎能因为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放弃?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队员们听了楚珏的话,纷纷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与二皇子的军队再次展开殊死搏斗。 此时,河面上的木筏还在艰难地向着对岸行驶。 楚珏一边指挥着队伍抵抗二皇子的进攻,一边让第二批第三批人马尽快渡河。 而二皇子炎羽看到自己的话未能彻底瓦解对方的斗志,恼羞成怒,下令军队发起更猛烈的攻击,试图阻止木筏渡河,将楚珏等人战俘一网打尽。 一时间,沁水河畔喊杀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楚珏与二皇子在河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 二皇子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如毒蛇般刺向楚珏。楚珏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攻击,同时手中长剑顺势一挥,砍向二皇子的手臂。二皇子急忙抽枪回防,挡住了楚珏的攻击。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了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当楚珏等人在沁水河边与二皇子的军队激战时,大皇子苍兰也率部匆匆赶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大楚战俘与二弟的人马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沁水河畔的土地,一批批大楚战俘倒在二弟的弯刀下,他也快速加入了战斗。 南木原本躲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目睹着这惨烈的一幕,心中的悲愤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抑制。 这些日子与众人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她再也无法忍受躲在后面被人用生命保护的日子,毅然决然地走了出来。 南木眼神坚定地看着李猛、黑羽、听风他们,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先带殿下走,我来垫后。放心,苍兰不会杀我,把我抓回去,大不了我再做回医女,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 说完,她缓缓转向楚珏,眼中满是深情与决绝,轻声说道:“殿下,今生你我注定无缘,你长得非常像我一个用生命爱过的人,几辈子都忘不掉的人,他叫钟旭。殿下,回去,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楚珏听到这话,眼中闪过痛苦与不舍,但还没等他回应,李猛几人便强行将他架上了木筏。 南木转身,下意识地用手轻抚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与苍兰的孩子。 她拿出苍兰送她的玄铁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声朝着苍兰喊道:“苍兰,收手吧,他们只是想回家,放他们走,我跟你回去,不然,我们母子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就在这时,南木突然感到腹部动了一下,她心中一震,这是孩子第一次胎动,母子连心,孩子感应到了危险! 南木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苍兰,孩子在动,我们的孩子有感应了!” 大皇子苍兰听到南木的呼喊,心中猛地一颤,这才看清,河边站着的正是三个月来让他魂牵梦绕的南木。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南木,此时的南木,衣衫破烂,身形因身孕略显臃肿,但那决然的神情却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芒。 她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脸上既有对腹中孩子的慈爱,又有视死如归的坚毅。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而清澈,只是此刻充满了哀求与决绝。 苍兰的心中有多痛,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让他用生命爱着的女子,此刻竟以自己和孩子的性命相逼,只为了那些大楚的人能够安全离去。 苍兰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大声命令苍狼军停手。 第111章沁水之殇生死悲恸 南木用命令的口气对大楚将士说:“快些过河,不要回头”。后卫部队听令,迅速且有序地撤出战斗,一步一步从南木身边经过,下河,登上木筏,缓缓朝着对岸驶去。 此时,要是苍狼军知道被他们放跑的是太楚的太子楚珏,是那个并没有死在御北岭战场的太子楚珏,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在南木转身去看驶向江心的一排排木筏时,意外陡然发生。 二皇子一直对南木怀恨在心,见此情景,他心中杀意顿起,趁苍兰不备,悄悄拉弓搭箭,瞄准了南木。一支冷箭如流星般飞来,直奔南木而去。 苍兰察觉到二皇子的动作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只见南木被冷箭击中,身体像一片脆弱的落叶般,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起,随后直直地坠入了那湍急的沁水河中。 箭镞穿透她的身躯,带出一抹鲜艳的血花,在半空中绽开,仿佛是生命最后的绚烂。 在湍急的河流中,转眼便不见踪影。 苍兰顿时疯了似的提剑砍向二皇子,他双眼通红,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二皇子却一脸不以为然,一边举剑抵挡苍兰的攻击,一边说道:“皇兄,我是在帮你,这个大楚女人有什么好,她迷惑你,迷惑父王,连三弟也被她迷惑,又背叛你跟着大楚的野男人跑了,她就是祸水,我帮你除了祸水。” 苍兰听着二皇子的话,心中的愤怒愈发浓烈,手中的剑招更加凌厉,恨不得立刻将二皇子碎尸万段,为南木报仇。然而,无论他如何愤怒,南木都已消失在那汹涌的沁水河中,只留下一片令人心碎的涟漪…… 大皇子苍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策马朝着河边狂奔而去。 等他奔到河边,河水依旧汹涌奔腾,哪里还有半点南木的影子,只有那被鲜血晕染的河水,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冲散,仿佛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残酷现实。 而在河中心的木筏上,楚珏目睹南木落水,那一刻,行动比脑子更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南木就这样死去!只见他毫不犹豫,“扑通”一声,毅然决然地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强大的水流冲击着他的身体,但他心中的信念坚定不移,奋力朝着南木落水的下游而去。 此时,什么大楚,什么太子,都被楚珏抛在脑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死,他也要陪着她,不能让她在这无情的河水中独自面对死亡,他要陪着她,生死与共。 李猛、岳再生以及楚珏的亲卫们,还有黑羽、听风、听雨、听雪、黑江、黑海几人,看到楚珏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他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心中只有对殿下,对南木的忠诚与同生共死的决心,也接连追着楚珏跳进了滚滚的河水中。 二皇子炎羽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再次恶狠狠地命令弓箭手射击。 沁水河本来就不算宽,在涸水季节,原本可以淌水而过,但此刻因连日暴雨,水流湍急,木筏在河中艰难前行,速度极慢。 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嗖嗖”地朝着木筏射去,木筏上的众人躲避不及。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者纷纷坠入河中,鲜血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将汹涌的河水瞬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些落入河中的人,有的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抓住木筏或同伴,但很快就被无情的水流卷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皇子苍兰沿着河岸疯狂地奔跑着,双眼死死盯着河面,企图捕捉到南木哪怕一丝一毫的身影。 他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脸上满是惊恐、焦急与绝望。他的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南木的名字,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却被奔腾的河水无情地吞噬。 除了那永不停歇的河水奔腾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河中的楚珏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地游动着,河水不断灌入他的口鼻,让他呼吸困难。 但他强忍着不适,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仍在河面四处寻找南木。他的眼前时而被河水模糊,时而又能看到一些漂浮的杂物,但始终没有南木的踪迹。 李猛等人也在河水中奋力游动,他们一边躲避着河面上不时射来的箭矢,一边大声呼喊着楚珏和南木的名字。河水的冲击力太大,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被拉开,每个人都在与死神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在木筏上,剩下的队员们也在苦苦支撑。他们用手中的武器抵挡着箭矢,同时努力控制着木筏的方向,试图加快速度离开这片危险区域。但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木筏上一片混乱与血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河对岸的芦围丛中,三皇子楚蒙留守在御北岭的人马正悄然隐匿其中,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大楚战士过河。 在茂密的芦围深处,杀手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他们的手中紧握着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这些杀手皆是三皇子花费重金从江湖中招募而来,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要大楚战俘踏上岸,格杀勿论。 而在另一处芦苇丛中,奉皇上密令悄然出宫的张公公率领着五百皇宫暗卫静静潜伏着。 张公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河面,随时准备接应这批跟着太子出生入死的大楚战俘。 这五百皇宫暗卫,皆是经过层层选拔,武艺高强且对皇室绝对忠诚。 一切发生得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有人不想真相大白于天下,有人一心想要弄清楚真相。 此时,河面上的木筏在血与火的洗礼下,正缓缓朝着危机四伏的对岸靠近。 而对岸那隐藏在芦围丛中的两拨人马,正在激战。 张公公率先发难,从背后向三皇子的人马发起攻击。 高手对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先机。 何况是五百大内高手对江湖散兵游勇,不一会就全部拿下,废掉武功等着审问。 而在岸边,苍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悲恸。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二弟的残忍。 他知道,南木生存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但他依旧不愿放弃,仿佛只要他不停下脚步,南木就还有被找到的可能… 第112章真相渐显陨落追寻 原来张公公就是当初奉皇上密令,率领五百暗影卫赶赴御北岭暗查太子遇难一事皇上身的大太监张德子。 御北岭是太子兵败之地,如今依旧透着一股阴森的肃杀之气,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惨烈战事。 张公公心里清楚,太子兵败真相不明,生死未卜,皇上为此忧心忡忡,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整个朝廷也因此陷入一片紧张的暗流之中。 抵达御北岭后,张公公敏锐地察觉到诸多异常。 他发现三皇子梦蒙暗中搜罗了大批江湖武人,这些人在御北岭周边行踪诡秘,形迹可疑。 凭借在宫中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张公公断定这场战争背后必有黑手操控,而三皇子的种种举动,极有可能与此事紧密相关。 张公公行事向来谨慎,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他暗中深入调查时,偶然间碰到了也在此暗查的世子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等人。 世子一行同样在竭力追查太子兵败的缘由,得知张公公是奉皇上密令而来,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掌握的线索告知了他。 张公公仔细聆听后,对局势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思索良久,他决定不让世子他们涉险引起三皇子一党怀疑,就让世子等人先行返回京中等待消息,同时务必密切关注朝中动态。 从当地百姓口中,张公公惊悉御北岭守军张谦父子战死,太子兵败后,所有的战俘竟全被一股脑儿押往了苍狼国王庭。 这不正常啊,那时正是深冬,苍狼国最冷物资最短缺的时侯,王庭应该养不活那么多战俘? 有人暗中资助? 诸多疑点,张公公决定悄悄派人潜入苍狼,接触战俘了解真相。 然而,当手下历经艰辛抵达苍狼王庭时,却得知大楚战俘们在一名叫南木的大楚医女帮助下,已然全部逃离,正在秘密回归大楚。 张公公听了,精神大振,迅速做出决断,在边境沿线展开守株待兔式的严密布防,同时派人死死监视三皇子人马的一举一动,谨防他们再生事端。 于是,便有了今日沁水河边的接应一幕。 大楚回归的将士们满心悲戚地向张公公讲述着逃亡路上的九死一生。 在这些战俘心中,南木的地位丝毫不亚于楚珏。 将士们回忆起在苍狼王庭的日子,若不是南姑娘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敢,他们根本无法逃出那如铁桶般的王庭。 南木,就像他们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在王庭的重重困境中,她总能冷静地想出应对之策。 她熟知各种草药,用它们为受伤的将士疗伤,让许多本已绝望的生命重新燃起希望。 她凭借着自己的医术和勇气,为将士们准备逃生的武器、药丸。 在漫长而艰辛的逃亡路上,她从不喊累,总是穿梭在队伍之中,安慰着每一个人,给大家加油打气。她的眼神中始终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只要团结一致,就一定能够逃离困境。 然而,就在刚刚,为了掩护大家成功渡河逃离,南姑娘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独自直面苍狼军。 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位将士的心中。 她身姿虽不高大,却在那一刻显得无比伟岸。 她毫不畏惧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当冷箭射中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将士们眼睁睁看着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落入那湍急的沁水河中,心中的悲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张公公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对那个叫南木的医女的赞美,对南木也油然而生敬意! 听着听着,张公公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从回归的战俘口中,张公公得知太子楚珏不仅还活着,而且就是那位凭借着非凡的智慧和勇气,带领他们成功逃出了苍狼国的重重围堵的领头人。 张公公听闻后,竟泣不成声。 他跪地向着上天参拜:“老天爷啊,你总算开眼了!太子还活着,我们的太子还活着,大楚有希望了!皇上啊,您老等着,老奴定不辱使命,将太子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宫。” “太子呢?我的太子啊,在哪里?”张公公急切地询问着。 张公公环视了一圈众人,没有看到太子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刚才掉河里了吧?刚才可是有不少人中箭落水,河水都被染红了。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这一惊一乍的,老奴的小心脏啊。 见张公公一幅痛不欲生的模样,副将钱兴结结巴巴地说: “太子楚珏本是和他坐一个木筏过河的,太子看到南木姑娘落水后,自己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河里,随后李猛将军几人也紧跟着跳入河中,瞬间就被冲出去好远,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他们起来”。 张公公听着将士们满含悲痛的讲述,心中同样焦急万分。好不容易得到太子还活着的喜讯,现在太子又生死未卜,让他心急如焚,而南木的英勇牺牲,也让他深感痛惜。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慌乱,必须迅速做出决策。 张公公立即对回归将士进行了清点。 回来了四千七百人,其中重伤八十人,轻伤六百人。 过河前,楚珏也对人马进行了清点,是八千四百人。 几乎有近一半鲜活的生命留在这沁水河里。 张公公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一路由他亲自带领暗影卫和一百名水性较好的将士,沿着沁水河岸展开地毯式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誓要找到太子楚珏等人的踪迹。 另一路由暗九、暗十率领五十名暗影卫,带着所有回归的将士前往锁龙岭。 锁龙岭,宛如大地之上一条蛰伏的巨龙,承载着大楚皇家不可言说的隐秘使命——作为秘密训练暗卫的核心基地,默默为大楚培养着最精锐的暗影力量。 这是从皇宫出来临行前皇上给他的秘密地点,是帝王起家时的秘密练兵基地,只有登基为帝后才会拥有基地的兵符。 锁龙岭藏在大楚西北境十万大山深处,地势险要,隐秘难寻,是绝佳的集训之地。 来到锁龙岭的暗卫,都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体能训练,背负着沉重的沙袋,在崎岖的山路狂奔。 格斗训练,两两一组,招式迅猛而凌厉,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格斗技巧是暗卫的立身之本,必须做到出手狠辣、精准,一击制敌。 特殊技能训练。在茂密的树林中追踪训练,沿着地上细微的痕迹,仔细寻找着目标的行踪。 而追踪、潜伏、暗杀,这些技能对于暗卫来说,缺一不可。只有掌握了这些,才能成为真正的暗影利刃。 张公公目的非常明确,要让皇家暗影卫在这里对战败归来的将士们进行秘密集训,为太子积蓄力量,同时一则帮助他们恢复体力、提升战力,二则防止消息走漏,避免心怀叵测之人趁机发难。 而锁龙岭,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炉,不断淬炼着这些暗影力量,从这里走出去的暗影卫,如同一把把利剑,等待着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为大楚的安宁与荣耀,出鞘而战。 第113章沁水锁魂太虚幻境 话说南木中箭坠入沁水河中,湍急的水流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瞬间将她裹挟其中。 奔涌河水无情地灌入她的口鼻,意识在黑暗中渐渐模糊。她的身体随着水流沉浮,仿佛一片飘零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南木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水流的呼啸声在似乎仍在耳边回荡。 这里就是黑暗的阴间地府吗?自己真的死了? 南木想,死了就死了吧,又不是没死过。 她不要急着去投胎,她要好好睡一觉,有多长时间好好睡一觉对她来说都是奢侈了。 现在,她哪也不去,对,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至于来生啊,她不想去管,也管不了,最好让她灰飞烟灭,她觉得太累了,根本不想争着抢着去挤奈何桥。 南木竟真的就沉沉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日?一月?还是一年? 南木是被光整醒的。 一丝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吸引着她渐渐靠近。随着光亮越来越强,南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如梦如幻的空间,四周云雾缭绕,光芒若隐若现,仿佛踏入了一个不属于人间的仙境。 哈,这是魂游天外了?就在南木满心疑惑之时,一个白胡子老人出现在她面前。 老人自称是太虚仙人,仙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袍,衣袂飘飘,仿佛与这云雾融为一体。 他面容慈祥,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焦急。 只见他轻轻拍着南木苍白的脸,急切地呼唤道:“丫头,醒来,你不能就此沉睡,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再睡了。” 南木心想,去你狗屁的使命吧,穿越,穿越,别人不是公主就是贵女,住在豪华的府第里哼哼唧唧来几集宫斗宅斗,就能打怪升级。 而她呢,穿到这个陌生的古代,毛都没有,只有疲惫与绝望,花季少女却经历无尽的沧桑。 太累了,老子不干了。死就死吧,谁还没死过,不是,记得那位大佬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天泰山,或轻于鸿毛,管他红毛,白毛,死都死了,怕个球啊。 我不过是个来自现代的备受感情煎熬的普通女医生,满心只渴望一份真挚纯粹的爱情,能与一人携手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来到这里,感情之路却屡屡受挫。身边的男人个个说着真爱,却都因种种缘由,转身去明媒正娶他人。 这样的爱情,她早已心灰意冷。 这样的生活,只落得身心百孔千疮。 哼,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别人穿越,天生就带着金手指,空间、灵泉、异能,要啥有啥,牛B得能上天。 而她呢,她呢,一无所有,一个赤手空拳的弱女子,在这陌生又危险的古代艰难闯荡。没有身份地位,每日除了受苦受累,没看你们有毛线的奖励,现在竟然还要她扛起家国复兴如此沉重的担子,她实在是承受不来。 我宁愿就这样沉睡在河底,一了百了。 你们爱咋的就咋的,只要别来烦我。 河水里睡着也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哼哼! 南木在那里心思百转。 太虚仙人眉头微蹙,深知南木此刻已被苦难折磨得心力交瘁,便决定以情动人。 他轻轻挥手,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南木眼前缓缓浮现。光幕中,楚珏等人在汹涌澎湃的河水中拼命挣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惧,口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南木的名字,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如重锤般狠狠撞击着南木的心。 画面一转,苍兰像发了疯一般沿着河岸狂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南木。那模样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太虚仙人再次挥手,画面又变。两个小男孩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嬉笑奔跑,他们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这画面让南木心中一暖,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随后,画面里出现了杜怀泽等人在战场上焦急寻找她的身影。他们不顾自身安危,四处奔走呼喊,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在灵岳山黑雾岭急切地寻觅着南木的踪迹。 看到这些画面,要说南木不感动,那是假的;说她不动心,更是自欺欺人。 然而,过往经历的种种苦难,让她深知感动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这一次,她决定为自己争取穿越福利,否则她坚决不醒来。 南木心想,我知道他们对我好,我也非常感动,可这并不是我最重要的。如果继续回去,还是要面对那些艰难险阻,面对内心感情的磋磨,我真的无法承受。 如果你们非要我回去,那好,我要穿越福利标配,空间、灵泉,还有异能。 我要有自保的能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我不想再任人欺凌。 我还要一个能和我医术相配的医疗间,让我可以更好地救治更多的人。 最后,我希望能有一个真正懂我、爱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不弃的爱人。 否则,谈都不用谈,我宁愿永古千年一直沉睡下去,就算魂飞魄散也不在乎。” 太虚仙人微微一怔,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丫头,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因果循环,虽然他们都有自己的姻缘,可他们的身心只属于你。福利并非轻易可得,本仙可送你一个系统,,不过系统需要你做功德开启,你可愿意?” 没有听到南木的回应,太虚仙人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丫头,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但这一切并非无条件给予。你需答应我,在未来的日子里,用你所获的能力,排除千难万险,帮助明君完成家国复兴的大业,一起守护这片大陆的安宁。这个明君要靠你自己慧眼识人,你可愿意?” 南木思索片刻,系统就系统吧,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重重危险,想到那些真心待她的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故意咬了咬牙,非常勉强地说道:“算我愿意吧,成交!” 太虚仙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手一挥,几道光芒分别融入南木的体内。 南木瞬间感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仿佛自己一下子变得强大无比。 “丫头,记住你的承诺。现在,你该回去了。”太虚仙人轻声说道。 第114章命运转折魂归青岩 等等,南木意识流转间,墙上一条鞭子吸引了她的注意。这鞭子色彩斑斓,宛如用天边的虹霓织就,每一节鞭身都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微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神秘。 南木心中一动,暗自思忖,此时不薅这把羊毛,更待何时? 她佯装不经意地对太虚仙人说道:“把这根鞭子也送我呗,我在这儿连个防身武器都没有。这鞭子看着还行,是我喜欢的颜色,平时盘在腰上当裤带用,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捆个东西呢。” 太虚仙人微微挑眉,旋即无奈地轻笑一声,罢了,你喜欢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接着道:“此鞭名为‘神影鞭’,绝非寻常之物。” 南木顿时来了兴致,忙不迭追问:“它有啥特别的呀?” 太虚仙人神色变得郑重,解释道:“这神影鞭,鞭身是以远古神龙的龙须与天界神麻融合编织而成,坚韧至极,世间凡铁难伤其分毫。更为奇妙的是,它内含神奇异能。当你向其中注入自身灵力,鞭身便会依你心意改变长短粗细,无论是近身缠斗,还是远程攻击,皆能应对自如。” 言罢,太虚仙人轻轻握住神影鞭,注入一缕灵力。瞬间,原本一丈有余的鞭子,眨眼间缩短至两尺,紧接着又骤然伸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穿透重重云雾,消失在天际。 太虚仙人继续说道:“不仅如此,神影鞭还能在关键时刻释放出神秘光影,这些光影或是威慑敌人的强大幻影,或是扰乱敌人心智的迷幻之象,助你在危急关头扭转战局。不过,施展此异能,极为耗费灵力,使用之时,千万要谨慎。” 南木听闻,眼中满是惊喜。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神影鞭,触手之处,温热之感传来,仿佛鞭子与她心有灵犀。 南木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神影鞭刹那间光芒大放,五彩光芒交织闪烁,鞭身微微震颤,似在欢快回应她的召唤。 “太棒了!有了这神影鞭,我就多了几分保命的底气。”南木兴奋地说道。 太虚仙人看着南木,语重心长地叮嘱:“此鞭虽具神力,但切不可过度倚仗。唯有自身实力不断提升,方能在这世间站稳脚跟。” 太虚仙人言罢,手一挥,一道霞光亮起。 南木深吸一口气,随着一道光芒闪过,她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顿时一阵阵痛席卷全身…… 南木醒来,腹部的剧痛如汹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仿佛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早已被咬得发白,却仍强忍着不发出痛苦的哀号。 模糊中,她瞧见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守在身旁,正心急如焚地用丝帕轻轻擦拭她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嘴里不停念叨着:“木儿,加把劲,孩子马上就生出来了,再加把劲呐!” “木儿?生孩子?这究竟是哪儿啊?” 南木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可紧接着一波更猛烈的剧痛如重锤般狠狠砸下,她只能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之色。 原来,南木落入沁水河后,被河水一路冲到了下游千里外的青岩国。 神奇的是在太虚幻境沉睡了近五个月,醒来时刚好在沁水河支流青城河被青岩国将军府嫡长子凌云将军所救。 沁水河,自大楚与苍狼国边境奔腾发源,犹如一条气势磅礴的巨龙,蜿蜒千里,而横穿青岩国的,只是沁水河的一个支流,青城河。 随即,南木的脑子里自然而然有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青岩国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处大楚国东北方向。 其西北部毗邻比丘国。山峦起伏,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大地的脊梁,其中不乏高耸入云的险峰。 山间古木参天,云雾缭绕,珍奇异兽栖息其间,神秘而又迷人。 而在青岩国西北境内,山中还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尤其是闻名遐迩的金石矿,坐落于西北边陲的落金岭山脉。落金岭绵延百里,山势雄伟险峻,在阳光的照耀下,山体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无数细碎的金子镶嵌其中。 而青岩国的南部,崇山峻岭之中,生活着众多的南蛮部落。这些部落各自为政,文化习俗各异,但都拥有着独特的生存方式和战斗技巧。他们擅长在山林中穿梭,利用地形的优势进行狩猎和战斗。 青岩国与南蛮部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方面,双方通过边境的贸易往来,互通有无,青岩国的铁器、盐巴等物资深受南蛮部落的喜爱,而南蛮部落的珍稀皮毛、草药等特产也在青岩国市场上颇受欢迎。 另一方面,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利益冲突,双方偶尔也会发生摩擦和冲突,青岩国需要时刻警惕南蛮部落的侵扰。 青岩国气候宜人,四季分明。 春季,大地复苏,漫山遍野的花朵竞相绽放,五彩斑斓,美不胜收;夏季,阳光炽热,雨水充沛,为农作物的生长提供了充足的水分;秋季,天空湛蓝如宝石,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翻滚,果香四溢,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冬季,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大地银装素裹,宛如童话世界。 呵呵,评价挺高的,不错啊,看来这个青岩国还是个宜业宜居的风水宝地。 青岩国的都城青岩城,宛如一颗镶嵌在这片土地上的璀璨明珠,坐落在沁水河中游的平原地带,高大坚固的城墙,犹如忠诚的卫士,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与繁荣。城门巍峨耸立,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庄重,仿佛在向每一位来访者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与辉煌过往。 青岩国皇室传承已久,在百姓心中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现任国主南天朋,年逾五旬。 长子南青被立为太子,素有“青岩国战神”之称。他武艺高强,英勇善战,年仅二十岁便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然而,三年前,在与比丘国争夺金石矿开采权的战斗中,不幸中了敌方的陷阱埋伏,最终战死沙场。 次子南水不到十岁也因病夭折了。 国主在位期间,前期励精图治,使得青岩国繁荣昌盛。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面对日益复杂的局势,有时也显得力不从心。 国主生性宽厚仁慈,但在处理一些朝堂纷争时,难免会显得优柔寡断,这也给了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可乘之机。 当年与比丘国那场战争,不仅痛失太子,这场战役对青岩国的军事力量和士气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第115章南皓降生国主惊梦 青岩国虽小,因拥有一座庞大金矿石而非常富有。 但百姓们却并不欢乐,只因这里仿佛被厄运诅咒,人平寿命不超过五十岁,一种大肚子怪病在国人中肆虐,患者的腹部会逐渐肿大,痛苦不堪,最终在无尽的折磨中离世。 为了祈求神灵庇佑,摆脱这可怕的诅咒,青岩国国师要求国主南天朋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南木公主献给河神,以拯救苦难中的国民。 南木,又是叫南木,难道这是又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不然如何名字和长相会一样呢? 是上天有意安排还是命运巧合,经历了异世穿越、太虚幻境奇遇,南木都不想去追究这个玄而又玄的玄学了。 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对了,她的福利,仙人送了她一个系统,还有,还有什么?人家说一孕傻三年,南木想自己不至于真傻三年吧。 对了,是鞭子,七彩的花鞭子,这个顺拐来的宝物南木记得可清楚了。 她不禁问出了声:“鞭子,我的花鞭子呢?” “在呢,在呢,你的东西母后帮你收起来了”! 鞭子真实存在,那么说明在幻境的经历也是真实存在的。南木试着用意念查看系统,可是试了几次,脑袋空空如也,又在心里喊系统系统,全身上下静悄悄,神马都没有。 呕哇,骗子,骗女人的大骗子。 南木在心里恨了一万句。 对了,刚才老太太自称母后。母后?哈,她现在是公主吗?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总算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南木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宝宝似的看着床前的老夫人,一脸的求解。 原来,数月前青岩国举行祈福仪式时,突然天降暴雨,几天几夜,河水猛涨,眼看将淹掉大半个国家,国师莫权认为是河神发怒,需将青岩国最尊贵最美丽的南木公主送给河神,以平河神之怒。 果然,当身穿大红嫁衣的公主沉下河后,暴雨就停了,一时间风和日丽,万物复苏。 国人对国师的话深信不疑,好多百姓还在家里供起了河神与河神娘娘的神像。 河神娘娘当然就是南木公主了。 迷信,太迷信了,南木在心中对古人鄙视了三遍。 暴雨下了几天当然会停,不然还会一直下一直下?大气层也没有那么多积雨的分子啊。 雨后放晴,当然风和日丽,空气清新了。 咦,这个国师不简单,这个国师心思不纯啊。 青岩国国主只有两儿一女,大皇子南青二十岁战死。二儿子南水不到十岁因病夭折了。 只剩唯一的女儿南木公主,公主不在了,国主老了,那么后面…… 这个国师有意思。 数月后的一天,青岩国大将军凌云在河边巡查时,发现了在水中昏迷不醒的公主,赶忙将她救了回来。 百姓们坚信这是河神把公主又送回来了,见公主隆起的腹部,皆认定她怀了河神的孩子。 哎哟喂,腹部再一阵阵痛传来,注意力集中点,在生孩子呢!南木拍了自己一巴掌。 终于,在漫长而煎熬的努力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产房紧张的空气。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稳婆惊喜的声音响起。 南木疲惫地闭上双眼,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其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新生命的感动。 这个孩子太坚强了,她没想过要生下他,也从没把他列入自己的人生规划。可他却依然茁壮成长,经历这么多,还能顺利降生,这母子缘分得有多深。 孩子名字必须要响亮,南木将自己喜欢的几个字默了默。 对,就叫南皓,皓月当空,有美好和坚强的意思。 当南木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老妇人正轻轻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脸慈爱地看向她:“木儿,我儿受苦了,快瞧瞧你可爱的孩子。” 南木微微撑起虚弱的身子,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只见小家伙粉雕玉琢,皮肤仿若最上乘的羊脂玉般细腻嫩滑,胖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紧闭着的双眼,那长长的睫毛犹如两把精致的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嘟起的小嘴,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这眉眼间的英气,竟与苍兰有几分神似,尤其是微微皱眉的样子,那似曾相识的神情,活脱脱就是苍兰缩小版。 南木望着孩子,伸手抱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柔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与这个小生命紧紧相连。 “母后,就叫他南皓吧,小名皓儿”。 华服夫人连边点头。“好!好!全听我儿的,皓儿,这名字好!皓儿,我的乖孙孙有名字了!” 月子期间,南木逐渐适应了在青岩国的生活。 国主和母后对她那真叫一个好啊,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是疼到骨子里了。 有求必应。 奶妈、宫女一大堆侍候着,南木可谓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贵女生活。 南木挑了两个合眼缘的小丫鬟玉竹和雪见近身侍候。 玉竹识文断字细心周到,雪见武功不弱,一文一武,完美。 小南皓乖得不像话,在月子里就看着长开,除非是饿了,才哼嘅几声,平时是吃了睡睡了吃。 只是一到南木怀里,就拼命往她怀里钻,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揪着她的衣服,像是生怕娘亲不要他。 本来南木是要亲自喂奶的,南方和南北就是她亲自喂奶长大的。 可母后不让,请了三个奶妈备着呢。 南木一直等着当家作主的人来对她“三堂会审”,想好了几个版本的经历,用以应对青岩国国主和皇后的问询,嘿嘿,总有一款适合您。 可是两位老人什么也没问,除了关心还是关心。 原来,就在南木回归的头一天晚上,青岩国国主南天朋和皇后做了同样的一个梦。 梦中,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仙人,周身仙气缭绕,脚踏五彩祥云,缓缓降临青岩国皇宫。 仙人面容慈祥,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他轻轻开口:“青岩国主,你且听好。你的公主南木,命数非凡。本仙人将她从河神处救回,乃是上天注定,你们要全心全力助她,不问、不疑。” 国主在梦中惊讶不已,他恭敬地问道:“仙人,公主早就不在了,此话怎讲?还望仙人明示。” 仙人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南木公主天生凤命,她的人生必将充满奇遇,也会创造诸多奇迹。青岩国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而南木公主,便是能救青岩国于水火之中的关键人物。” 仙人微笑着,眼神中充满了笃定:“南木公主历经磨砺,心怀苍生,她有一颗坚韧不拔、善良正义之心。你身为国主,必须相信她,全力支持她。若你能助她成长,青岩国必将迎来昌盛繁荣;若你错失良机,青岩国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完,仙人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不见。国主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但梦中的一切却历历在目。 果然,第二天,大将军就将沉入沁水河数月的公主救回来了。 第116章家的温暖治病良方 自南木公主如奇迹般失而复得,青岩国的皇宫内便仿佛重新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机。 对于痛失多位儿女,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国主夫妻而言,南木公主的归来,宛如寒夜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已然黯淡的心。 就在仙人托梦的第二天上午,掌事太监来报,大将军救回了公主。 国主与皇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随后,便是如决堤洪水般的狂喜与激动。 国主不顾君王的威严,快步迎出宫,看着浑身湿淋淋还在沉睡的女儿,声音颤抖老泪纵横地说道:“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父王与母后日夜担忧,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后亦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轻轻抚摸着南木公主的脸庞,仿佛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是她的木儿,她的木儿真的回来了。 “感谢仙人,信女定尊仙人教诲,好好痛爱木儿”。皇后激动地跪地膜拜,感谢仙人救了她的木儿。 直到太医来确诊,公主只是沉睡,还活着,且即将临盆,老国主才如梦方醒。 梦中仙人的提点,始终萦绕在国主心间。 仙人所言,南木公主天生凤命,将救青岩国于水火,这不仅让国主对南木公主的未来充满了期许,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老国主重燃希望。 国主在心中暗下决心,公主的归来,是上天赐予青岩国的转机:“我的孩子,你既历经磨难归来,为我们添了一个可爱的皇孙。又身负如此重任,父王定会全力支持你。青岩国如今内忧外患,朝堂之上亦有诸多弊病,父王决定,从今日起,重振朝堂,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成为你最大的后盾和助力。” 所以,他们将所有能给的爱全部给了这个女儿。 也让南木在这个新家庭,充分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南木身处青岩国,心中却始终萦绕着对楚珏的深切牵挂。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外的明月,思绪飘向远方,猜测着楚珏是否已成功获救,此刻又身在何处。 尽管心中满是担忧,但她的眼神中始终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坚信楚珏一定还活着。 毕竟,太虚仙人曾明确向她提出,要她助力明君建立太平盛世,她心中的明君就是楚珏啊。这一使命的嘱托,仿佛是一颗定心丸,让她认定楚珏定能在重重磨难中化险为夷。 经过连日来的深思熟虑,南木凭借着她一贯的果敢与智慧,为自己制定了一份详尽的规划,这份规划分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 我们南木宝贝可是一向对工作认真负责,既然拿了别人的好处,又应承了别人的要求,就要有契约精神,必须撸起袖子加油干。 短期目标是一边寻找楚珏的下落,一边致力于治愈青岩国怪病,同时争取得到青岩国凌将军这一批年轻力量的支持,打造一支过硬军队提升青岩国实力和在诸国中地位,这是自己将来立足天下的底气! 长期规划是要不助楚珏一统天下,要不自己一统天下,在这片大陆建一个太平盛世!具体的,嘿嘿嘿,还没想好,到时再说。 南木深知,打听楚珏的消息绝非易事,这里离当初落水之地相距千里。 一千里,对于现代有飞机、火车、高铁、汽车来说,小意思,但在古代,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马,就不算近了。 何况青岩国在这片大陆比较偏僻,又地处深山,除了国都青岩城方园百里是丘林平原外,四周崇山俊岭的,望山跑死马。 为了方便打探楚珏的消息,南木在青岩国国主,母后及凌将军面前,有意无意的提到她在沁水河里,受到了离这里很远的大楚人相救,她在河神面前许过愿的,一定要报答救命恩人。 所以,在青岩国,不管是谁打听到有关大楚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国主对南木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全力支持。 而是国主向全国发出号令。不管是往来各国的商队、行脚僧以及游走四方的艺人,一旦听闻有关大楚的任何消息,务必要上报。 南木还让凌将军派遣军中探子,沿着沁水河流域及周边地区展开秘密调查,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同时,南木自己也会在与百姓的日常交流中,留意是否有相关的传闻。 她深知,有时候,最不起眼的市井闲谈,或许就隐藏着重要的信息。 南木也心系对太虚仙人的承诺,一心要为青岩国百姓谋福,将目光紧紧锁在那肆虐的大肚子怪病上。 出了月子后,她每日穿梭于青岩国的市井与乡野,观察患者发病的种种细节。 为寻病因,南木不辞辛劳,沿着青岩国的大小河流细细勘察。她留意到百姓取水用水的习惯,古人爱喝生水,饮食器具简陋且清洁不足。 经过多日观察与思索,南木终于有了眉目——问题极有可能出在水中。 她命人取来不同地段的水样,用布层层过滤后,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果不其然,在水中发现了微小的、蠕动的寄生虫。 这种寄生虫形似细线,身体呈半透明状,在水中灵活扭动,南木将其命名为“青绦虫”,认定这便是导致怪病的元凶。 病因既明,南木立刻着手研制解药。她凭借记忆中现代医理,结合青岩国现有的草药,开始了反复尝试。她在宫殿里搭起简易炉灶,支起药锅,没日没夜地熬制药剂。 南木深知现代医学中治疗蛔虫感染的有效药物,但在这古代,她只能利用类似功效的中药来替代。她首先想到了具有驱虫功效的使君子。使君子在青岩国的山林中较为常见,其果实味甘,性温,对于多种肠道寄生虫都有良好的驱杀作用。她安排人手大量采集使君子果实,晾晒后备用。 接着,她选用了槟榔。槟榔在青岩国虽不多见,但南木知道它是驱虫的良药。槟榔味苦、辛,性温,能够杀虫消积,下气行水,对绦虫有较强的麻痹作用。她派人四处打听,终于在一位行脚商人手中购得一批槟榔。 除了这两味主药,南木还加入了厚朴。厚朴气味芳香,性温味苦,具有燥湿消痰、下气除满的功效,能帮助调理患者因寄生虫感染而受损的脾胃功能,增强身体的运化能力,使药物更好地发挥作用。 此外,南木凭借记忆,加入了一味特殊的“药材”苦楝皮,苦楝皮有毒性,但她小心地选取了适量经过特殊炮制的苦楝皮,以增强驱虫效果。 南木将使君子、槟榔、厚朴、以及炮制后的苦楝皮按精心调配的比例搭配,加入适量灵泉水,在药锅中慢慢熬煮。她守在药锅旁,时刻关注着火候与药汤的变化,一次次调整草药的配比,一次次观察熬煮的时间,经过无数次失败,终于制成了一种散发着奇特香气的褐色药汤。 南木将其取名为“涤清汤”。 第117章药见成效如媚公主 然而,推广药剂却非易事。 青岩国百姓迷信河神,对新事物充满疑虑。关键时刻,凌将军坚定地站在了南木这边。凌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他深知南木的能力与用心。 两人商议后,决定借河神娘娘的名义施药。 他们选在每月初一,初十、二十,这三日百姓们都会前往河边祭祀河神。南木身着华丽服饰,扮成河神娘娘下凡。凌将军则率领士兵维持秩序,向百姓宣扬河神娘娘怜悯众人,特赐神药。 南木将药汤免费分发给百姓,耐心叮嘱服用方法。 并反复强调要求国民不喝生水,每天将水煮开后再喝就避免寄生虫繁殖。 起初,百姓们半信半疑,但在一些胆大者尝试后,疗效显着。 几日下来,有患者在拉出大量长虫后肚子逐渐消肿,肚子不痛了,食欲好了,精神也日益好转。 消息传开,更多人纷纷前来求药。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康复,南木在青岩国的威望如日中天。百姓们对她愈发崇拜,视她为河神娘娘的化身,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而南木与凌将军在并肩作战中,彼此的情谊也愈发深厚。 其实早在南木刚醒来生下孩子时,凌云将军便时常前来探望她和孩子。 最初,他总是带着些羞涩,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些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有时是一个手工精巧的小拨浪鼓,一摇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有时则是一束刚刚采来的野花,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凌将军是大将军府嫡长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冷峻,犹如雕刻般的五官线条硬朗,眼神中透着坚毅与果敢。 每次他看向南木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凌将军会坐在南木的房门前,轻声向南木讲述青岩国的风土人情,从古老的祭祀仪式,到独特的节日习俗,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让南木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而南木也会兴致勃勃地跟凌将军分享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新奇看法,她会讲起现代社会那些令人惊叹的发明,那些便捷的交通和通讯工具。 凌云总是听得入神,只当是公主在河神仙人那里看到的稀罕东西,眼中满是对她所描述世界的向往与好奇。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频繁,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南木是真的把凌将军当亲兄弟了,每次凌云到来,南木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而凌云看向南木的眼神也愈发温柔,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一日,雨后初晴,夏日的风格外凉爽,凌云陪着南木去湖边取水。 夕阳的余晖洒在沉静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凌云看着南木在余晖下宛如梦幻的侧影,美得是那么惊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握紧拳头,在心中发誓,这一生他要守护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自古以来,都是有人高兴的事就有人要作妖。 青岩国的皇宫,金瓦红墙在明媚日光下熠熠生辉,可这表面的辉煌之下,却隐匿着丝丝缕缕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南木公主一回来便以“涤清汤”治愈百姓怪病,一时间声名远播,百姓们对她感恩戴德,尊她为救星,其威望如日中天。 然而,这光芒却刺痛了长公主南如媚的心,在她一家权欲熏心的眼中,南木已然成为了阻碍他们篡权之路的巨大绊脚石。 而驸马柳平,这个身处阴谋旋涡中的男人,也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算计与秘密。 南木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姑姑南如媚一家进宫的情景。 南如媚公主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进殿内。 她盛装打扮,身着华丽的大红色宫袍,袍身绣着金线盘绕的牡丹,娇艳欲滴,彰显着她的尊贵。 头戴凤冠,凤嘴衔着的明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脸上带着看似热络的笑容,快步走向南木,眼神却在触及南木怀中孩子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哎哟,我的好公主啊,真是感谢河神啊,让你平安归来,还诞下如此可爱的龙子,真是咱们皇室的大喜啊!只是人间都讲究个十月怀胎,河神真是厉害啊,让我们的公主半年就能生下如此健康的孩子,就怕万一出什么差错,惹得河神再次发怒啊!” 南如媚声音甜腻,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语言也是意味深长,个是意思不言而喻。 南木微微欠身,礼貌回应:“多谢姑姑挂念,一路波折,能平安归来,实乃万幸,河神是神,又岂是我等凡间俗人能随意质疑的。” 南木一句话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驸马柳平紧跟在南如媚身后,身着一袭墨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显得沉稳又不失风度。 他面容英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几分谄媚。 他见如媚碰了个软钉子,立即上前一步,拱手向南木行礼,说道:“恭喜公主喜得麟儿,这孩子一看便是福泽深厚,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好一个左右逢源。 柳嫣跟在父母身后,身着鹅黄色的罗裙,裙边绣着淡紫色的小花,清新中透着俏皮。 她今日精心打扮,发间插着几支珠花,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然而,当她看到凌将军看向南木那温柔宠溺的眼神,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嫉妒。 她故作娇嗔地说道:“表姐,小皇子长得真是可爱,以后肯定和表姐一样聪慧过人。”话虽如此,语气中却隐隐带着酸味。 这时,柳相从后面走上前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与柳平一点也不像,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孤傲。 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简单却不失气质。柳相向南木微微躬身,说道:“恭喜公主。”声音低沉而平淡,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呵呵,又来一个扮猪吃老虎。 众人一番寒暄后,纷纷落座。宫女们端上茶点。 南如媚一边假意逗弄着南木怀中的孩子,一边说道:“侄女啊,这孩子日后的教养可至关重要,且皇宫之中,规矩繁多,你就别再搞什么药啊汤啊的,整天往外跑了。” 她看似关心的话语,却隐隐有着警告之意。 柳嫣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表姐,你可是和河神成过亲的,不能总和外男接触的,可别到时惹恼了河神就不好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话明显暗有所指。 南木心中明白,这一家人表面上是来祝贺,实则是来试探和警告她。 她抱紧怀中的孩子,微笑着说道:“多谢姑姑和表妹提醒,南木自会小心谨慎。只是如今孩子尚小,我只盼他能平安长大。” 在这看似喜庆的氛围中,南木与南如媚一家的初次会面,已然充满了无形的硝烟。 南木深知,自己在这皇宫中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而怀中的孩子,也必将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第118章国师弄权附马阴暗 在青岩国,国师莫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在青岩国的权力仅次于国主南天朋,在朝中呼风唤雨,说一不二。 这不,他一句话,国主南天朋都得乖乖将唯一的公主送给河神。 莫权,本是孤儿,被青岩国明道寺住持莫望大师收养,认作门下弟子,因聪慧过人又精于算计,莫望住持圆寂后将他推荐给了国主,在钦天监任职,专管皇宫祭祀。 莫权,三十有四,身形适中,一袭墨色长袍宛如夜幕,绣于其上的银色符文神秘而隐晦,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力量。 他头戴紫金冠,冠顶那颗血红宝石如同一滴凝固的鲜血,恰似他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眼眸,深邃中透着令人胆寒的阴鸷。 莫权自幼浸淫于权谋之术与神秘学,在钦天监任职后,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与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一步步登上国师的高位。 表面上,他是辅佐国主南天朋的肱股之臣,主持着各类祭祀祈福仪式,以神秘莫测的形象赢得百姓敬畏;实则,他在暗中编织着一张庞大的权力之网,将朝堂上下诸多势力纳入掌控,只为实现那至高无上权力的野心。 莫权与长公主南如媚早有私情,他们的儿子柳相,如今已长大成人,被莫权视作登上皇位的关键筹码。 为了给儿子扫清登顶之路的障碍,莫权与南如媚、柳平相互勾结,精心布局,施展各种阴狠手段,将皇长子南青、次子南水以及可能威胁到柳相地位的公主一步步逐一铲除。 他巧妙地利用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在皇长子出征比丘国时,派柳平当说客,买通敌方将领,并签订让出一半金矿山北山开采权,并协助敌军设下致命埋伏,至使太子南青就这样死在了敌人的陷阱中。 而敌国给他们个人的好处就是每年分红五万两黄金。 至于南水,莫权指使长公主南如媚在他的饮食中下慢性毒药,小皇子不到十岁就矢折了。 老国主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皇姐会如此恶毒,竟对他的儿女们下毒手。 老国主和皇后接连痛失爱子,精神大受打击,国中事务基本全权交由莫权处理。 至于公主南木,莫权馋其美貌,多次调戏未果,就趁着发大水之机编造河神发怒需要安抚将其沉入了沁水河。 正在莫权与南如媚认为半年过去,时机成熟,说动国主将柳相过继名下,立为储君时,那知南木公主死而复生,还有了一身医术,为青岩国国民治愈了困扰几百年的顽症,深受国民敬仰,这一下,让莫权的计划遭遇重创。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在朝堂上谈笑风生,为老国主出谋划策,可内心却杀意弥漫。 他深知南木的智慧与威望,若不尽快除去,必将成为他夺权路上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是国师与南如媚再次密谋。 南如媚自小在宫廷中长大,目睹了权力的更迭与人性的丑恶,她总认为皇兄南天朋资质平庸,远不及她这个公主有手腕有智谋,可父皇却还是把皇位传给了皇兄。 自此,对皇位的渴望在心中生根发芽。她不甘于只做一个被人摆布的公主,渴望站在权力的巅峰,主宰一切。 与莫权勾结,让她找到了实现野心的同谋,两人一拍即合,在黑暗中勾结在一起,谋划着一场又一场的阴谋。 在铲除皇室竞争者的过程中,南如媚充分展现出了她的阴狠与决绝。 她利用自己长公主的身份,在宫廷中如鱼得水,她擅长用甜言蜜语蛊惑人心,也能用阴险手段置人于死地。对于那些不肯屈服于她的宫女太监,她毫不留情地加以迫害,或是施以鞭刑,或是将其卖入青楼,手段残忍至极。 南木的归来,让南如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和莫权一拍即合,认为若不尽快除掉这位嫡公主,必将成为他们夺权路上最大的障碍。 而驸马柳平,这位心怀鬼胎的双面投机者,也成为他们的帮凶。 柳平,身形修长,面容英俊,一袭驸马锦袍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可那眼底深处的谄媚与阴狠却如藏不住的锋芒。 他出身于没落的贵族家庭,凭借着俊朗的外表和巧言令色,赢得了南如媚公主的青睐,成为驸马。 然而,这看似风光的背后,是他对权力和财富的极度渴望,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本性。 柳平其实早就知晓长公主南如媚与国师莫权的奸情,也明白长子柳相并非自己亲生。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性格变得有些扭曲,他甚至仇恨所有皇家人。 他从很早就开始为自己谋划后路。就算柳相不是他亲生的,南如媚和莫权为了柳相的名声,也不敢公开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他就是柳相名义上的父亲,一旦柳相有朝一日坐上那个位置,他,柳平,就是太上皇。 他表面上对南如媚公主唯命是从,装作毫不知情。暗地里却背着公主在外养了两房外室,还育有两个亲生儿子。 在柳平的计谋中,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让柳相突然病死,然后他的儿子就可以上位。 所以,他偷偷积攒钱财,拉拢自己的势力。 在铲除皇室竞争者的过程中,柳平充当着南如媚公主和莫权的帮凶,却又暗自保留着自己的算盘。 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总能将南如媚和莫权的计划执行得滴水不漏。 在三年前对付皇长子南青的计谋中,他充当了南如媚的走狗。 他亲自前往敌国,与敌方将领秘密会面,用重金和利益诱惑对方设下埋伏,还在皇长子出征前,故意泄露错误的情报,误导其行军路线,引诱太子的军队进入敌人设下的陷阱,导致太子战死。 而对皇次子南水,南如媚对其下慢性毒药他一清二楚,还偷偷留下证据,以其有一天能作为要挟莫权和南如媚的砝码。 他早就想好了,南如媚计谋成功,他坐享其成,计划失败,他反戈一击。 南木公主的回归,让柳平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特别是听到国主要立小南皓为太孙的风声,他们更慌了。 担心这一变故会破坏他们的计划,从而失去自己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 于是,他更加积极地协助南如媚和莫权,三人设计了一个针对南木和小南皓的恶毒计谋。 在小皇子百日宴上,放出大招。 第119章青岩宫闱隐秘博弈 时间过得飞快,算一算,南木来到青岩国三个月了。 一转眼,小南皓就一百天了。 国主和皇后早就计划着给小孙子办百日宴。 在青岩国繁华富丽的皇宫之中,小皇子的百日宴如同一颗璀璨星辰,吸引着各方目光。 宫殿内外张灯结彩,红毯铺地,珍馐罗列,群臣与皇室宗亲们身着华服,纷纷向国主、南木公主及小皇子献上诚挚的祝福。 景和殿内,乐声悠扬,欢声笑语不断,一片喜气洋洋。 南木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袍上绣着淡金色的云纹,端庄优雅,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的小皇子,笑意盈盈地接受百官和众人的祝福。 柳嫣身着一袭艳丽的桃红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走动间,裙角飞扬,宛如盛开的花朵。 她精心梳妆,发间插着数支金簪,簪头镶嵌的宝石闪烁着耀眼光芒。 柳嫣看着南木公主抱着小皇子,接受众人的祝贺,心中的嫉妒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她暗自握紧拳头,心想:“凭什么南木能拥有这一切?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就在众人觥筹交错之时,一群小孩子唱着童谣蹦蹦跳跳的跑来。 龙子谣 九重阙,月光凉 宫墙跳出金凤凰 未披嫁衣先肚胀 石榴结子早透黄 马厩常留旧汗香 青鬃踏碎三更霜 河伯嫌脏水上晃 扔个肉球到朝堂 金锁未刻父章姓 老槐笑弯九道梁 莫问龙种何处来 厩里缰绳还发烫 众人听罢,脸色各异。 因为这首童谣几天前就在都城大街小巷传开了。 显然是针对南木和小皇子南皓身世的。 南木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涌起无名的愤怒。她环顾四周,却见众人或面露惊讶,或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柳嫣此时装作刚刚听到的样子,惊讶地说道:“呀,这是什么歌谣,什么意思呀?竟然敢中伤小皇孙。表姐,您快让人去查查,莫要让这等污言秽语坏了小皇子的名声。” 柳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表面上却一副为南木着想的模样。 南木强压怒火,对身旁的侍卫说道:“去,务必查出是谁编造的这首歌谣。” 侍卫领命而去。 可这突如其来的歌谣,已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待众人稍微安静下来,献礼环节开始。群臣与皇室宗亲纷纷献上精心准备的贺礼,表达对小皇子的祝福。 长公主南如媚走上前,身后的宫女捧着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南如媚微笑着说:“侄女啊,这是姑姑特意为小皇子准备的礼物,希望他能健康成长,日后成为国之栋梁。” 南木微笑着道谢,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是一尊做工精美的玉雕,雕的是一个孩童骑在马背上。 柳嫣见状,故作惊喜地说:“哟,这玉雕真是别出心裁,小皇子和马真是缘分不浅啊。希望小皇子日后像这玉雕中的孩子一样,“马”上功夫了得。” 然而,这看似美好的寓意,在刚刚歌谣的阴影下,却显得格外刺眼。众人心中不禁联想到歌谣中“小皇子长得像马夫”的传言,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南木心中明白南如媚的险恶用心,却不动声色地说:“多谢姑姑的美意,这玉雕确实精美,小皇子定会喜欢。”她深知此时若表现出愤怒或不满,只会让谣言更加肆意传播。 献礼过后,众人开始入席用餐。 南木与母后,皇贵妃陈莲、长公主南如媚等坐在主桌。 柳嫣端着一杯酒,笑容满面地走到南木面前,说道:“表姐,今日小皇子百日宴,我敬您一杯,祝您和小皇子一切顺遂。” 南木心中对柳嫣充满警惕,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拒绝。她接过酒杯,正准备浅尝一口,立即闻到酒中有及轻微的一股药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柳嫣特意安排的绝对有问题。而是放下酒杯,装着不胜酒力,手一歪,酒全洒了。 柳嫣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说道:“表姐这是何意?难道还怕我在酒里下毒不成?言罢,又满满的斟上一杯。” 陈贵妃见此,打趣道,嫣丫头这是成心要让公主醉酒啊,公主身体还在恢复中,这一杯,本宫替公主喝了吧。 说罢,就要喝杯中酒。 柳嫣见状,一把抢过来泼掉,故意假装又委屈又难过的说:“嫣儿是真心待姐姐,想敬姐姐一杯,以示祝贺,既然姐姐身体不宜喝酒,是嫣儿不懂事,考虑不周,唐突了,那能要娘娘替嫣儿受过”。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陈贵妃只生了一个女儿,小公主南晶才刚刚五岁。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她并不是毫无知觉,当皇后的两子一女接连遭遇暗害时,她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轮到她的小公主了。 南木强势归来,让她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小公主有了依靠。所以,她是坚决站南木一边的。 南木并未理会柳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贵妃无不适,确认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南木心中感激陈贵妃,将小公主南晶唤到眼前抱起来,亲密地说,“小晶,日后跟姐姐学医术好不好”? 小南晶本就对姐姐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姐姐如此亲热的抱着自己,开心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小晶要像姐姐一样有本事,为国为民谋利!” 哈,五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出大人的话,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然而,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南木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加速,浑身燥热。 不对,刚才的茶水有问题。 这就叫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真是防不胜防啊。 柳嫣自小对南木心怀嫉妒,尤其是看到自己心仪的凌将军对南木温柔备至,更是妒火中烧。 而是在南如媚的授意下,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早在百日宴之前,南如媚就花费重金,从西域一名神秘的江湖郎中手中购得了一种霸道无比的媚药。 此药无色无味,一旦服下,药力便如汹涌的暗流,迅速在体内肆虐。中毒者不仅会陷入意乱情迷的状态,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若不行男女之欢,便会在极度痛苦中血管爆裂而亡。 柳嫣买通了宫殿中的一名宫女,趁众人不备,将媚药悄悄倒入南木饮用的茶水中。 南木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喝下了那杯含有烈性媚药的茶。没过多久,南木便感觉浑身燥热,脸色驼红,眼神迷离, 不多时,媚药开始发作。一股炽热且奇异的感觉如烈火般从南木公主心底燃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如霞,眼神逐渐迷离,意识也陷入混沌。 眼前不断浮现出钟旭,不,是楚珏的脸。 第120章诬陷将至危机四伏 见南木终于中招,柳嫣一阵狂喜。 立即招手让等在一旁的宫女送公主下去休息。 而柳嫣的计划是让自己的丫鬟秋霜买通了一名皇宫马厩的马夫趁宫中众人忙乱,提前潜进公主寝宫。 柳嫣要求马夫到时对公主加以纠缠,最好是有肌肤之亲,直到她带着见证人装作无意中撞见。 只要马夫按照她的计划行事,事后必有重赏。 秋霜贪财,觉得这么好的事不能便宜了别人,而是就找到自己在皇宫马厩当马夫的哥哥秋圶帮忙,秋圶在金钱的诱惑下,点头答应。 此时,马夫秋圶躲藏在南木寝宫帷幕后,看到如此美丽的南木,心中虽有一丝害怕,但美色当前,早就心猿意马。 柳嫣怕马夫胆小怕事,担心他关键时刻打退堂鼓,坏了自己的好事。 于是,她让马夫也喝下了媚药,只是份量小些。 而是在美色和金钱的驱使下,秋圶按照柳嫣的吩咐,在玉竹帮南木宽衣解带时,秋圶、秋霜兄妹联手将玉竹打晕拖到偏房藏起来,秋圶脱下衣服就上床了。 然后秋霜悄悄退出来躲藏在宫殿外的花坛下放哨。 而南木因担心有人会对小皇子不利,将有武功的雪见调去保护小皇子了。 两个贴身丫头都不在,南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此时,南木的潜意识里知道危险在降临,她拼命想瞪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不是钟旭,不是楚珏,也不是杜怀泽,更不是苍兰,不是,都不是,可她浑身无力无法反抗啊。 南木仅有的一点理智在心里呐喊,系统,系统呢,说好的有系统呢?说好的异能呢?要是有空间多好啊,此时只要她进入空间,还怕个球? 可是没有,没有系统出来帮她,也没有空间让她躲藏。她努力克制那份难耐的冲动,拼命咬住舌头,不让自己发出难听的声音。 南如媚她们既然布局,就一定有周全计划,有后续。 后续就是捉奸在床吧,然后就是坐实她与马夫通奸,身败名裂,按照青岩国律法,公主又要被沉河吧!然后就是皓儿身世不洁,有辱皇家名声,结果只能是在高压下父皇不得不下令处死他最爱的皇孙。 好一个连环毒计。 必须自救,不能让南如媚她们的阴谋得逞。 皇子百日宴,将军府一家都在邀请之列。 因男女不在同一个宫殿入席。 凌云特意叮嘱妹妹凌岚,多关注南木公主这边的动向,发现不对劲,赶紧过去通知他。 对南木公主迷之崇拜的凌岚接受哥哥的任务后心领神会,在宴会上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南木公主这边的动态。 就在南木公主中媚药不久,凌岚敏锐地察觉到公主提前离席,脚步踉跄,脸色潮红,像是身体极为不舒服的样子。凌岚心中一紧,顿感事有蹊跷,便立即让自己的丫鬟去通知哥哥,她自己则暗中跟了上去。 当她跟到南木公主的寝宫附近时,果然发现柳嫣的贴身丫鬟秋霜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外的花坛四处观望。 凌岚心中顿时明白,这里面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凌将军收到凌岚暗中传来的消息后,也迅速赶来。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秋霜,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捂住秋霜的嘴,一个手刀劈下去,将秋霜打晕。 随后,像拎鸡仔似的把她拎进屋内。 屋内,同样媚药发作的马夫正欲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南木公主行不轨之事。 南木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拼命弓起身子抗拒着。 凌将军见状,怒火中烧,一步上前,抬手便是一掌,将马夫打晕。 此时,远处宫门外已传来众人嘈杂的说笑声。 凌将军当机立断,赶紧让凌岚将秋霜的衣服脱下,把昏迷的秋霜和马夫放在床上,又扯乱床铺,制造出暧昧的假象。 而后,兄妹俩带着公主从后窗飞身跳出。 凌云让妹妹留在宫中看是谁在作妖,陷害公主。 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抱起南木离开。 此时,他不相信宫中任何人,包括太医,此人能对公主动手,绝非等闲之人,南木的名声要紧。 片刻之后,柳嫣带着一群朝中有品级的官员夫人、小姐有说有笑的向南木住的庆阳宫而来。 公主席间突然不舒服,提前离席,在柳嫣的提议下,大家无论平时关系好坏,都会跟来看望,表示对公主的关心。 这其中,有人是真关心,有人是随大流,有人是柳嫣、南如媚一边的人,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纯碎为捧柳嫣的场子。 而是一众贵妇贵女们浩浩荡荡从南木寝宫而来。 柳嫣走在最前面,好戏要开场了,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边走,她还故意装作惊奇的大声说:“咦,姐姐宫中的宫女、太监呢,真是要好好收拾这帮偷赖的下人,不象话,都躲着去玩了,也不见有当值的。莫不是姐姐怕吵着她休息,故意支开的吧。” 这话中的意思可多了。 殊不知,宫中的宫女太监们早就被莫权、南如媚他们以各种理由调开了。 一进宫,柳嫣嘴里喊着姐姐可有好些了?姐姐,你哪里不舒服?为何不传太医?人却径直走向锦帐,此时锦帐内正发出一阵阵少儿不宜的声音。 隐隐约约,只见帐中白花花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柳嫣心中大喜,以为计谋得逞,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大声对大家喊:“什么声音,床上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姐姐床上有刺客。” 说着,她一把拉开锦帐。 此时,锦帐内正在运动的两人或许是被冷风一惊,或许是被众人的声音吵醒了,齐齐一声尖叫拉过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此时,南如媚公主一步上前,拉开柳嫣,挡在自己后面,“傻姑娘,这哪是什么刺客,分明是公主………” 随后吩咐自己特意带过来的太监:“还不去将那个奸夫拖出来,让大家看看是谁胆敢在皇宫这等………”。 太监领命,将拼命把头往被子里缩的马夫秋圶拖了出来。 众贵女们齐齐掩面退出,个别想要偷瞄一眼的也被家中长辈用手挡着视线。 “这不是马夫秋圶吗,对,就是马夫,天爷也,难道公主真的跟马夫………,你们看,小皇孙长得像不像马夫”? 一位南如媚一党的贵夫人故意大声嚷嚷,把话题引到小皇孙身上。 “你们都看看,南木公主做出这等丑事,简直是皇室的耻辱!”南如媚也借题发挥,声音都高了八分贝。 第121章破解诡局险象逆转 有人推波助澜,不一会,人越来越多,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脸震惊,有的宫女忍不住捂住了嘴,太监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公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是啊,在小皇子百日宴上竟发生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实在是有辱皇室尊严。” “哎呀,说不定小皇孙真是马夫播的种呢,老天,这下可把河神得罪死了!公主背着河神偷汉子,河神要发怒的,河神一怒,又不知有多少人多少田地要淹啊,不得了啊。” 众人七嘴八舌,全是针对公主、皇孙的质疑。 柳嫣故作痛心疾首,大声道:“来人,快去请国主和皇后,让他们看看南木公主的所作所为!” 一名太监领命匆匆而去。 柳嫣看着床上还用被子蒙着,浑身发抖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心道:“南木,这次你插翅难飞,看你还如何翻身!” 南如媚也趁机添油加醋地编造南木在祭河神前,不仅与马夫有染,还与民夫有染,行为放荡,简直是饥不择食。 不多时,国主和皇后在太监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国主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乌云,皇后则一脸担忧,神色焦急。 走进屋内,看到床上场景,国主怒目圆睁,喝道:“给我拿下!” 国主不相信南木会做出这等事,一定是受人陷害的。 可现实是摆在这里,百口莫辩啊。 柳嫣趁机加塞:“国主,皇后,嫣儿只是关心姐姐,姐姐在宴席上说她不舒服,提前离席了,嫣儿不放心,和大家一起来探望姐姐,却没想到撞见这等丑事,原来表姐并不是不舒服,而是来和马夫私会,白天宣淫。表姐做出此等事,实在是让皇室蒙羞啊!” 国主强压怒火,有心为女儿做主,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撒啊。 就在这时,凌岚躲在人群后小声嘟嘟一句。“床上的人都没看清,也许不是公主呢”。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国主和皇后是矛盾的,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希望真相大白,还木儿一个清白,又怕万一是木儿,就没有退路了。 对、对,将床上颤抖着的人拉出来,将其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国主主左右为难时,南如媚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南木,她今天就是要南木万劫不复。 她一步窜上床,扯掉床上那人蒙在头上的被子,将其拖下床。 “公主,看你今天还有何话要说?” 可她话还没说完,床上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秋霜?是秋霜?”秋霜和马夫秋圶可是亲兄妹啊,竟然跑到公主的寝宫做这种事,想想都透着诡异。 认识秋霜兄妹的宫女、太监们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柳嫣最沉不住气,她一声尖叫:“秋霜,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公主呢?” 这问话就有意思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看就是皇家内斗的戏码啊。 有人想退出,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秋霜跪在地上,看到眼前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只一个劲的磕头,哭着说道:“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奴婢就记得突然有人从后面袭击,然后奴婢就昏过去了。” 马夫秋圶也战战兢兢地说道:“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小人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打晕了,后来,小人被人下了药,就没看清床上是谁,就……..就……” 柳嫣一听,顿时急了,说道:“秋霜,一定是南木公主,是她要害你是不是?是她和马夫的丑事被你发现了,她心思歹毒故意给你们下药是不是!” 秋霜哭喊道:“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不活了。” 说罢,就一头撞向旁边的桌子,被身边的太监一手扯住了头发。没办法,身上光溜溜的,只能扯头发啊。 凌岚又在人群中小声说:“哪有害人选在自己床上的?公主又不傻”。 就是啊,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公主的。 国主和皇后在看到秋霜的一刹那,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国主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疑惑渐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背后操纵设计之人实属可恶。 只是木儿呢,木儿不在这里,木儿一定出事了。 国主向众人看去,目光一一扫去,扫到将军府嫡小姐凌岚时,她向国主微微点头。嗯,将军府,凌云,凌云一定知道这事,木儿也许就是他救走了。 想到此,国主紧张的心才稍有放松。 他沉思片刻,道:“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轻信一面之词。来人,把这两人先押入大牢,着京兆府尹查明此事,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而凌云将军抱着南木公主从后窗飞身而出,此刻的公主,双颊绯红如烧,眼神迷离恍惚,身躯滚烫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中发出的微弱嘤咛,似重锤般狠狠撞击着他的心。 凌将军深知宫中暗流汹涌,太医院很可能已被阴谋者渗透,送公主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心急如焚之下,他决定前往医馆寻找解药。 他施展凌厉轻功,如一道黑色闪电在街巷间穿梭。不多时,来到一条偏僻小巷。 巷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尽头处,“济世堂”医馆的牌匾在月色下隐隐闪烁。 凌将军顾不上许多,一脚踢开医馆大门,裹挟着一股劲风冲了进去。 医馆内,药柜林立,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空气中交织着各种草药的独特气息。 昏黄的油灯在墙角摇曳,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在里屋整理药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中药包“啪嗒”掉落。 凌将军用披风将南木公主包住,声音中满是焦急:“老丈,求您救救她,她好像中了奇毒!” 老郎中赶忙上前,仔细查看公主的症状,翻开公主的眼皮观察眼眸,又搭脉细细感受脉象,随后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缓缓说道:“这位公子,小娘子是中了媚药,此媚药太过凶险。就在不久前,有位夫人夫君在外为官,夫人被小妾下毒中了此药。那家人请我去时,已然无力回天,夫人毒发,全身血管爆裂而亡,死状甚是可怖啊!” 凌将军一听,心中愈发焦急,单膝跪地,语气恳切且带着一丝哀求:“老神医,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老郎中无奈地摇头,长叹一声:“这药霸道至极,若要解毒,最快的法子便是行男女之欢,药效自解。若想用药物解毒,一是药效太慢,中毒之人长时间受药力侵蚀,身体根基受损,轻则从此再无生育能力,从此病病恹恹,重则血暴而亡,看这位小娘子的情形,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罢了,老夫先配药吧,能不能解毒就看公子的了。 第122章冰池解毒情难自禁 此时的南木公主,毒发得愈发厉害。她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身上的衣物,大片如雪般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细腻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红晕,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此刻如黑色绸缎般披散开来,遮住了她半张因痛苦与迷离而愈发娇艳的脸。 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不断溢出痛苦的低吟,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撩拨着凌将军的心弦。 南木在媚药的作用下,意识逐渐模糊,身体本能地渴望着能够缓解燥热的东西。 她迷离的眼神望向凌将军,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喷在凌将军的脖颈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凌将军看着公主这般模样,心中天人交战。 他深爱着公主,可如此违背礼教的行为,让他内心充满了挣扎。 此时,小药童已按老郎中的吩咐端来一碗汤药,凌将军立即喂南木喝下。 这样吧,医馆后院内室有个冰池,公子可去试试,不过现在已是深冬,冰火两重天,泡久了就怕落下寒症。 老郎中无奈地说。 凌将军将心一横,抱起南木,朝医馆内室走去。 内室里,有一个冰水池,那是老郎中为炮制特殊药材准备的,池水常年冰冷刺骨,此刻却似乎成了拯救公主的唯一希望。 凌将军抱着公主走向冰水池,池面升腾起的丝丝寒气,与两人身上弥漫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凌将军毫不犹豫地抱着南木公主一同踏入冰水池中。 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住他们的身躯,凌将军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紧紧地抱着南木公主,试图用这彻骨的寒冷压制公主体内肆虐的药力。 南木的意识已然模糊,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那冰冷的水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救赎,她下意识地往凌将军怀里钻,想要汲取更多的凉意。她的双手在凌将军身上胡乱摸索着,双腿也不自觉地交缠着,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着,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凌将军强忍着冰水的刺骨寒意和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波澜,轻声安抚着南木:“公主,忍一忍,会没事的……” 在冰水池中,两人的身影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公主的发丝随着水波飘动,与凌将军的衣物缠绕在一起。凌将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公主柔软的身体在自己怀中扭动,那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隔着单薄的衣物,他甚至能感受到公主心脏剧烈跳动的节奏。 公主的双腿紧紧缠着他,修长而匀称,肌肤滑腻如脂,让凌将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夜,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月色在紧张与煎熬中慢慢西斜。 不知过了多久,凌将军感觉到公主的挣扎渐渐减弱,身体不再如之前那般滚烫。 他仍紧紧抱着公主,一刻也不敢放松,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冰水池中微微荡漾的水波,见证着这个不寻常的夜晚。 终于,南木的情绪稳定下来,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精疲力尽的沉沉睡去。 凌将军小心翼翼地将公主从冰水池中抱出,为她换上老郎中准备好的干净衣物。 此时的公主,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了几分宁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后沉睡的仙子。 天刚破晓。雪见等人也寻了来。 雪见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发丝有些凌乱,满脸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睡。 雪见见到凌将军,赶忙屈膝行礼,急切说道:“凌将军,可算找到您了。” 凌将军微微点头,示意她起身,问道:“雪见,昨晚宫中后来么样,快细细讲来。” 雪见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您带公主离开后,柳嫣郡主就带着众人闯进了公主寝宫,还污蔑公主与马夫有染,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后来发现是马夫秋圶和柳嫣郡主的丫鬟在公主宫中行乱伦之事,国主龙颜大怒,即刻命京兆尹连夜彻查此事。” 凌将军眉头紧皱,“现在京兆尹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雪见继续说道:“京兆尹王大人将马夫和秋霜带去审讯。我出来时还没有听到审讯结果” 凌将军低头沉思片刻,问道:“那宫中其他人对此事有何反应?有没有人站出来为公主说话?” 雪见咬了咬嘴唇,神色忧虑:“大部分人都在观望,生怕惹祸上身。只有少数几位在私下里为公主鸣不平,但也不敢公然与南如媚公主她们作对,众人都有所忌惮。” 凌将军深知将公主送回寝宫可能会引起不必要麻烦,几人一商量,决定将公主送到皇孙南皓宫中。 他抱着公主,趁着夜色的掩护,和雪见几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孙的宫殿。 皇孙的宫殿静谧而温馨,柔和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斑。 小皇孙正睡得香甜,粉嘟嘟的小脸在睡梦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一夜,国主和皇后也是一夜未眠,满心都是对公主的担忧与牵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国主和皇后听说公主睡在皓儿宫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疑惑,立刻匆匆赶往皇孙宫殿。 国主和皇后踏入宫殿,看到南木公主和皇孙正亲昵地互动着,皇孙开心地咯咯直笑,南木公主温柔地逗弄着他,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国主皱了皱眉,问道:“木儿,昨晚你宫中发生之事你可知晓?可让父王和母后担心坏了。” 南木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微笑着说道:“父王,母后,木儿昨日在皓儿百日宴上饮了些酒,有些疲惫,想着来看看皓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让父王母后担忧,是木儿的不是。今早听雪见汇报昨晚我宫中之事,但求父王母后替木儿作主,还木儿清白。” 皇后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南木公主的脸色,心疼地说:“看你脸色这般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木公主轻轻摇头,说道:“母后,我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 国主和皇后看到公主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皇孙宫殿。 第123章迷雾回溯明暗博弈 国主和皇后刚刚离去,南木强忍着头痛,迫不及待地吩咐宫女:“快,把玉竹和雪见找来。” 想要弄清楚昨晚那如噩梦般经历的真相,这两位贴身侍女或许掌握着关键线索。 不多时,玉竹和雪见匆匆赶来。两人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仍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一踏入殿内,她们便“扑通”一声跪地。 玉竹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公主,奴婢罪该万死,没能保护好您。” 南木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虚弱地说道:“此事不怪你们,我现在头疼得厉害,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你们快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玉竹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公主,昨晚您在百日宴上突然身体不适,提前离席。我们扶着您回到寝宫,您因担心皇孙的安全,便让雪见去皇孙的寝宫守着,由奴婢侍候您休息,可奴婢刚为您脱下外袍,有人从后面将奴婢打晕了,还是雪见后来在偏房找到奴婢。” 雪见接着道:“奴婢在皇孙寝宫,寸步不敢离开,直到马夫秋圶、秋霜兄妹在公主寝宫的丑事传遍皇宫,奴婢才知出大事了。等奴婢赶到公主寝宫,皇上正在大发雷霆,是凌岚小姐悄悄告诉奴婢,公主没事,被凌将军悄悄带走了“。 南木自己努力地回忆着,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像破碎的拼图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她头痛欲裂,双手紧紧按住太阳穴,那些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其中最清晰的,是在水池里自己燥热难耐的情景,还有似乎在一个男人身上上下齐手的片断,想到这儿,她的脸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南木转头看向玉竹,说道:“玉竹,你再仔细想想,昨晚在宴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玉竹低头沉思片刻,说道:“公主,奴婢记得,柳嫣郡主敬酒被拒后曾和一个宫女咬耳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那个宫女便为您端去茶水。奴婢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多想。” 南木公主心中一动,对了,问题就出在那杯茶上。她连忙问道:“那宫女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玉竹说道:“那宫女穿着普通宫女的服饰,圆脸,眼睛不大,嘴角有颗黑痣。” 雪见,你将这个细节去告诉皇后,尽快找到这名宫女。 此时,南木的头痛愈发剧烈,她忍不住用手扶着额头,身形微微摇晃。雪见见状,急忙说道:“公主,您身体还未恢复,先休息一下吧。” 南木躺在床榻上,闭上双眼,试图在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在水池里的画面,自己的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燥热,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她面红耳赤。她能感受到凌云坚实的身躯,而凌云似乎在努力地克制与安抚自己。 玉竹和雪见守在床边,看着公主眉头紧锁,心中也满是担忧。 国师府。 莫权和南如媚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将公主府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而当时柳嫣表现太突出了。要彻底将柳嫣从这场风波中摘出来,仅仅让秋霜和马夫承担罪责还不够,必须再找一个更为合适的替罪羊。 于是,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柳嫣的奶娘李嬷嬷身上。 李嬷嬷自柳嫣年幼时便一直悉心照料她,对柳嫣忠心耿耿。 莫权和南如媚将李嬷嬷秘密唤到跟前。 南如媚一脸悲戚地对李嬷嬷说道:“嬷嬷,皇宫之事想必你也知晓,嫣儿如今深陷绝境,京兆府追查甚紧,一旦被定罪陷害公主,嫣儿这一生就完了,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 李嬷嬷焦急地问道:“长公主,国师,老奴该怎么做?” 莫权走上前,面色凝重地说:“嬷嬷,只要您出面顶下所有罪名,就说一切都是您主使的,我们定会想尽办法保您性命无虞,也会好好照顾你在昌州的家人。” 李嬷嬷心中明白,顶下这罪名,自己凶多吉少,但看着从小带大的柳嫣面临生死危机,心中的忠诚与疼爱让她咬了咬牙,点头道:“罢了,老奴愿意为小姐承担一切。” 莫权和南如媚详细地教李嬷嬷如何在公堂上供述,将其说成是嬷嬷心痛郡主被公主欺负,为郡主出头想出的手段,并反复叮嘱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口。 好一个将不要脸进行到底,到最后就算死还要对公主污蔑一把。 随后,他们抢在王大人审讯之前,国师莫权通过内线见到了关押在大牢中的秋圶兄妹。 莫权以秋霜和秋圶的家人性命作为威胁,让他们承认是受李嬷嬷指使,小姐柳嫣并不知情,让他们承担下所有罪名并承诺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否则,全家都得赔上性命。 秋霜和秋圶觉得自己已无路可走,为了家人的安危,最终选择了妥协。 京兆府。 南木公主昨晚遭遇的“通奸”闹剧,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宫廷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国主震怒,京兆府尹王大人深知此事关乎皇室的尊严与声誉,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连夜审讯相关人等,势要将下毒陷害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夜幕深沉,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笼罩着京城。 今夜,京兆府衙内却灯火通明。 大堂之上,烛光摇曳闪烁,将王大人那严肃而坚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威严。 堂下,秋霜和秋圶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押解着,两人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恐惧的气息弥漫在他们周围。 王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声响犹如晴空霹雳,在寂静的大堂内回荡:“堂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秋霜“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大人,奴婢是柳嫣郡主的贴身丫鬟秋霜。” 马夫秋圶也紧跟着跪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人形:“大人,小人是宫中马夫秋圶。” 王大人目光如炬,直射秋霜:“秋霜,你且如实招来,你们受何人指使?为何会出现在公主的寝宫?为何要合谋陷害南木公主?” 秋霜身子剧烈一颤,双手慌乱地摆动,带着哭腔喊道:“大人,奴婢冤枉啊!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啊!” 王大人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追问道:“奉谁的命?给我从实招来!” 秋霜却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并不答话。 就在王大人下令大刑侍候时,秋霜才战战兢兢供出是受李嬷嬷指使。 李嬷嬷是柳嫣郡主的奶妈,她听人说南木公主经常欺负郡主,就自作主张指使她们兄妹来报复公主。 王大人迅速着差役去李嬷嬷,大堂上,李嬷嬷按照莫权和南如媚的吩咐,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所为。 王大人虽觉得疑点重重,但现场三人均自动认罪。 第124章暗夜绝杀神鞭显威 然而,就在第二天早上,李嬷嬷在狱中突然暴毙。 看守发现时,她已面色发黑,嘴角流着黑血,死状凄惨。 而秋圶、秋霜兄妹也相继用裤带吊死在狱中。 而皇后好不容易查出那个嘴角有黑痣的宫女也莫名其妙淹死了菏花池中。 至此,所有的关键人物都已死亡,百日宴下毒陷害一案看似尘埃落定。 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王大人只能将此案以李嬷嬷、秋霜和马夫合谋陷害南木公主结案。 但国主还是在朝堂之上,狠狠敲打了一番驸马柳平一家。 并以管教下人不严罚咐马柳平奉?半年,南如媚和柳嫣各禁足一月。 经此次折腾,南木身体直到一个月后才恢复如常。 还是她自己为自己调养的,反正宫中各种名贵药材母后恨不得全搬她宫中去。 在宫中养了一个月后,南木又满血复活,准备干事业了。 有位伟人说过: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战斗就要继续。 一计不成还有数计,就不信南木次次都能躲过。 就在南木准备去青岩国更远些的地方出诊施药时,南如媚、莫权也在密谋,打算在南木外出施药的路上,安排杀手进行暗杀。 哼,大的一死,小的还活得了?到时天下还不是她们的!南如媚做着美梦。 柳平买通了南木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让其随时汇报南木的一举一动。 根据这些情报,柳平与南如媚、莫权制定了详细的暗杀计划。 就定在南木前往城外寺庙施药晚上回来的途中动手。 三人精心挑选了一批武艺高强、心狠手辣的杀手,让他们埋伏在南木的必经之路,只等时机一到,便取南木性命。 南木那知这些人的小九九啊,她一心想着如何尽快实现自己的短期目标。 这天,南木按照惯例携带精心熬制的汤药前往离青岩城百里之外的雷神庙给周边百姓免费施药。 这条路走了不下十次了,南木只带了五名侍卫和贴身丫鬟雪见和玉竹。 寺庙中,百姓们翘首以盼,眼中满是对南木公主的信赖与期待。 南木亲切地问询着每一位患者的症状,亲手分发药汤,那温柔且坚定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慰藉着众人被病痛折磨的心。 雪见和玉竹在一旁忙前忙后,协助递药、安抚,她们虽身为丫鬟,这些时跟着公主,和公主一起采药、制药、煮汤药,不仅学了许多医学知识,也感受到公主救国救民的心意,她们也秉持着侠义之心,全力襄助公主善举。 当施药结束,夜幕已然降临,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南木一行人踏上归程,马蹄声在静谧夜路上有节奏地回荡,两旁树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阴森的暗影。 一天下来,南木累得腰酸背痛,她让雪见放下车帘,闭眼休息。 侍卫们也心痛公主什么事都尽力尽为,太劳累了。 纷纷放慢速度,不让马蹄声惊扰公主。 当马车走到一处陡峭的山崖边时,突然,一声尖锐哨声划破寂静夜空。 五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杀手如鬼魅般自树林中疾冲而出,将南木公主等人团团围住,出手就是取人性命的狠招。 这些杀手眼神似冰,手中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摄人寒光。 侍卫们瞬间将马车护于中央,迅速拔剑出鞘,和杀手战在一起。 杀手们如饿狼扑食般汹涌而上。 一名侍卫大喝一声,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气势,猛地劈向一名杀手。 那杀手身形一闪,轻巧避开致命一击,紧接着反手一剑直刺侍卫腹部。 侍卫闷哼一声,却强忍着剧痛,横刀阻挡住另一名杀手的进攻。 一名侍卫在奋力抵挡数名杀手围攻后,终因体力不支,被杀手利刃刺穿胸膛,缓缓倒下。 玉竹没有武功,马车里只用身体挡在公主前面。 雪见武功不差,她叮嘱玉竹保护好公主,随后跳下马车,抽出腰间软剑,身姿轻盈地加入战局。 软剑在她手中如灵动灵蛇般飞舞,试图为侍卫们分担压力。 然而,杀手人数众多且武艺高强,侍卫们渐露颓势。 只一瞬间,又有两名侍卫相继倒下,剩余两名侍卫亦是伤痕累累。 杀手们见状,攻势更猛。 南木心中怒火骤燃,怒喝道:“老虎不发威,你们当劳资是病猫!” 言罢,她迅速抽出从太虚仙人处“顺来”的神影鞭。 神影鞭入手,一股温热的力量自掌心传来,仿佛与她心意相通。鞭身流转着奇异光芒,宛如星河汇聚,神秘且强大。 南木挥动神影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卷起两名杀手。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鞭梢汹涌而出,两名杀手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碾压,身体瞬间如遭雷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之时,他们的身体竟如破败的沙袋,七窍流血,生机断绝。 南木是真生气了。这些人整天正事不干,尽琢磨如何害人,不给点教训,不知马王爷有三只眼。 她眼神坚毅,不断挥动神影鞭,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阵凌厉风声。 鞭影重重叠叠,恰似一道道黑色闪电交织,在杀手群中纵横穿梭。神影鞭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扭曲,发出“嗡嗡”的哀鸣。 被鞭影扫中的杀手,有的身体瞬间被撕裂,血雾弥漫;有的则被强大的灵力冲击得五脏六腑移位,瘫倒在地痛苦挣扎。 一名杀手妄图从背后突袭南木公主,雪见眼疾手快,立刻转身,用软剑挡住杀手攻击。 “公主,小心身后!”雪见高声呼喊。 南木头也不回,反手一鞭,鞭梢如同一柄利刃,精准抽在那杀手脸上。只见一道绚烂的光芒爆射而出,那杀手的头颅瞬间如西瓜般炸裂,红白之物溅射到四周,场面血腥至极。 “玉竹,将受伤的侍卫带上马车,立即包扎治疗。”南木吩咐玉竹。 玉竹她们这些时跟着南木公主对处理病人伤口,医护、包扎、止血、消炎可是得心应手。 南木一边挥舞神影鞭,一边敏锐观察杀手们的破绽。她看准时机,猛地一鞭抽向一名杀手。 杀手察觉到危险,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半分,被鞭梢扫到脸颊。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汹涌而来,杀手的半边脸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森森白骨,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大树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第125章寒冬暗袭生死羁绊 南木第一次使用神影鞭,对灵力的掌控尚不成熟,注入灵力过猛,加之身体尚没完全恢复。 时间一长,自身灵力严重不足。随着神影鞭不断释放强大威力,她只感觉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也开始发软。 杀手们被南木公主的勇猛与神影鞭的威力所震慑,攻势不由放缓。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凌将军身着黑色战甲,外披一件黑色披风,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如疾风般赶来。 他手持长枪,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宛如战神降临。 原来凌将军得知南木公主出城施药未归,放心不下,亲率侍卫前来寻觅。 凌将军纵马冲入杀手阵中,长枪在他手中如蛟龙出海,舞动得虎虎生风。 枪尖闪烁着寒光,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他如入无人之境,迅速突破黑衣人的包围,来到南木公主身边。 看着南木苍白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凌将军心中一阵刺痛。“公主,别怕,我在!” 杀手们见势不妙,深知再纠缠下去一时也杀不了公主,一声尖哨,杀手们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战场。 南木是真的坚持不住了,看到凌云的一瞬,精神一放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凌将军将南木抱上马车,吩咐雪见几人尽快将重伤侍卫送往山下的医馆。 两人自上次济世堂医馆冰水池的经历后都不知如何面对对方,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南木虽然记忆模糊,但也难免有些不自然,所以都刻意回避着。 好在南木晕得及时,不用尴尬。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对手并未就此罢休,走了没多久,就在马车经过断山崖峭壁时,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谧,几支冷箭从树林中射出,直向马车,凌将军反应敏锐,将南木压在身下,才生生避开。 紧接着,又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山顶的树林中窜出,他们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手中的利刃在暮色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黑衣人蜂拥而上,凌将军让两名侍卫守着马车,他提枪迎敌。 这时,后面的雪见也赶了上来,与凌将军背靠背加入战斗。 凌将军对雪见说:杀手大多,我缠住他们,你快速突围出去向国主求救。“ 雪见会意,一剑将一名杀手挑下马,抢了马匹向山下冲去,手中剑花扫落身后如雨点般的利箭。 杀手的目标是南木,他们步步逼近马车,利箭破空声嗖嗖冲向马车。 两名侍卫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这时,马匹受惊,驾着马车疯狂在山崖边奔跑,杀手一箭射中马腿,马受痛,带着马车一起飞下悬崖。 南木本来还晕着,冷风一吹,猛然醒神,在马匹和马车轰的跌落崖底传出一声闷响,千均一发之际跳出马车,南木本能的摔出手中的神影鞭,神影鞭如长了眼睛般缠在了半山崖一棵树上。 南木紧紧握住神影鞭,整个人悬吊在半空,狂风呼啸着从她耳边刮过,吹得她发丝凌乱,外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弥漫着阴森的雾气,仿佛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要说不怕是假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手心已满是汗水,几乎快要握不住神影鞭。 南木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系统系统,空间空间快快显灵。 可除了兵器碰撞声、惨叫声,还有耳边呼呼的阴风,莫说异能、空间、系统,毛都没有出现。 南木都没有心情去骂骗人的老神仙了。 这么要命的时刻也不见他说的破系统出现。此时不来救命,要他作何? “公主!”凌将军正与黑衣人激战,看到南木跌下山崖,情急之下,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如一道银色的光幕,逼退了眼前的黑衣人,朝着悬崖奔去。 然而,黑衣人怎会轻易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们如鬼魅般缠住凌将军,手中利刃闪烁着寒光,招招致命。 神仙是指望不上了,南木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慌乱,否则等待她的只有粉身碎骨。 她还有父母要孝敬啊,老国主虽然资质平庸,能力一般,可是真心对她好啊。 她还有儿子要养啊,可怜的小皓儿才四个月,没了娘,还不被那些阴暗中人虐得渣渣都不剩。 还有南方,南北,四岁了吧。也不知在国公府过得好不好! 还有……… 她还要寻找楚珏啊,至少要知道他得救了没有,是否平安! 她还有任务没完成啊,呸,不谈任务,使命,她再也不信那老神棍说的,天天被这些阴谋者算计。让她拿什么去平天下,济苍生? 而对她好关心她的人还在拼命,她在这里是上不得下不能。 吐槽归吐槽,冷静下来,南木试图借助神影鞭的力量,慢慢向上攀爬。可神影鞭缠在树上的部分并不牢固,每动一下,都有松动的迹象。 山上。 终于,凌将军瞅准一个破绽,一枪刺中为首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凌将军趁着这个间隙,如疾风般冲向悬崖边。 将公主吊在半空中飘飘晃晃,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 他脱下身上披风将其撕成布条接在一起,摔向崖底,俯身趴在地上,朝着底下大声喊道:“公主,抓住,我拉你上来!” 南木深吸一口气,松开一只手,朝着凌将军的绳子伸去。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绳子时,又有几支冷箭从树林中射出,直奔凌将军而去。 凌将军眉头紧皱,侧身一滚,避开了致命的一箭,但手臂还是中了一箭,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袖。 凌将军顾不上伤痛,再次伸手喊道:“公主,别管我,快抓住绳子!”南木咬咬牙,拼尽全力一荡,终于抓住了凌将军的绳子。 就在这时,几名杀手已到崖边,一刀砍向凌将军的手。 此时的凌将军手臂本就受伤,这一刀他不能松手,也躲不开,只能生生受着,一刀下去,深可见骨。 “将军,快放手“!南木声撕力渴的喊着。 这样不仅救不了她,两人都得死。 见凌云宁愿自己挨刀也不松手,南木手一松,坠下深崖。 凌将军见此,也毫不犹豫就跟着往下跳。 下落过程中,南木再次本能的甩出神影鞭,将所有的灵力注入鞭中。 神影鞭微微颤抖,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再次缠住了崖边一棵歪脖子树。 凌将军如一只展翅的大鹏,正好向着歪脖子树飞扑下来,南木伸手一把拉住他飞舞的衣衫。 就这样两人挂在半空中歪脖子树上,紧紧抱在一起。 此时的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口,狼狈不堪。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定。 第126章绝境相依时空交错 此时,上面的箭雨还在飞,只是夜色昏暗,距离又远,力道减弱,又被狂风吹卷,杀手们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南木看着凌将军身上的伤口,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将军,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 凌将军打断南木的话,微笑着说道:“公主不必自责,保护公主是我分内之事。只要公主安然无恙,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南木看着凌将军,眼中闪烁着泪花。 生死相依,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肆虐,南木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被岩石划开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此时伤口被风一吹,剧痛无比。 不能晕不能晕,南木告诫自己,必须坚持,将军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他需要包扎。 南木观察着周围,还真叫天无绝人之路,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山崖上,有一个洞口,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山中别墅。 南木示意凌将军看过去。两人抓住鞭子,纵身一荡,就荡到了洞口边沿,凌将军再一个纵身就攀爬上了洞口,转身将南木也拉上去。 两人不敢贸然进洞,凌将军捡起洞边一块小石子丢进去,咚的一声响后,半天没有动静,是空的。 洞口很小,两人挣扎着爬进去,凌将军折了些树技将洞口外做了伪装,洞里倒是不小,目测可容七八个成年人。 黑洞洞的,两人也不敢往深里去,就在洞口坐下来,南木立即撕下身上的衣服,帮凌将军包扎。 好在南木随身的医药袋还没丢,里面除了治疗大肚子病的涤肠清,还有一些南木自己研制的止血消炎药粉,这些全派上用场了。 当时,雪见和玉竹要求公主将药包给她们背着,可南木坚持分成多份,每人身上都背一个药袋,哪怕分散后也随时可给百姓施药。 现在,这也叫爱出者爱返吧。 南木给凌将军包扎完,她的精神力也全部消耗完,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还是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中。 也是,这接二连三的,不说她怀着孕在沁水河畔中箭落水,刚生产完就忙着制药,?山涉水施药,为拯救国民四处奔波,又是中媚药九死一生,又是遭遇重重暗杀,又不是铁打的,任谁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此时南木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凌将军轻轻将南木抱在怀里,呼唤着:“公主,公主……”然而南木毫无反应。 山洞外,刺客们的搜寻声隐隐传来。 刺客用绳索攀下崖底,火把晃动。 凌将军深知此时不能慌乱,他抱着南木,找了个极为隐蔽的角落藏好。 夜寒露重,寒风从洞口灌进来,冷得人打颤。 凌将军看着南木毫无血色的脸庞,心中满是自责与心疼:“都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公主,让她陷入这般险境。” 时间在紧张与担忧中缓缓流逝,外面的搜寻声终于渐渐消失。 凌将军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的南木,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在做着什么噩梦。 他忍不住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低声说道:“公主,别怕,有我在。” 山洞内,静谧得只能听见洞外寒风如猛兽般的咆哮,和两人微弱而交织的呼吸声。 几缕黯淡的光线,像是被风裹挟着,从洞口艰难地挤进来,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与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且摇曳的光影,仿佛一幅破碎又朦胧的画卷。 凌将军紧紧地将昏迷的南木拥在怀中,希望能给她更多温暖,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担忧与疼惜。 在这寂静的山洞中,凌将军不知不觉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南木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而此刻的南木,意识已然飘回了龙脊岭那片神秘莫测的原始森林。 在龙脊岭,阳光穿透茂密枝叶的重重阻拦,洒下一道道宛如金色丝线般的光线,给这片森林蒙上了一层梦幻而迷离的薄纱。 南木虚弱地依偎在楚珏的怀里,高烧让她的脸颊滚烫如焰,整个人显得脆弱而无助。 楚珏一脸心疼地凝视着南木,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爱意与担忧。他端起药碗,轻轻舀起一勺药汁含入口中,缓缓凑近南木。他的目光始终紧锁在南木的脸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她分毫。 当楚珏的嘴唇轻轻贴上南木干裂的双唇,药汁缓缓渡入时,现实与梦境竟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喂完药后,楚珏并未放开南木,他眼中的爱意愈发浓烈,缓缓低下头,再次吻上南木的嘴唇。 这个吻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与眷恋,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爱意都倾注其中。 南木在昏迷中,下意识地吞咽着药汁,同时,也抱紧对方,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凌将军看着南木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下意识回应的动作,他不明白南木究竟梦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抑制地被她此刻的模样所吸引。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中除了担忧,还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此刻,洞壁上,水珠仿佛也被这氛围感染,缓缓滑落,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似在为这深情的一幕伴奏。黯淡的光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勾勒出暧昧的轮廓。 凌将军能感受到南木急促的呼吸,他的理智在情感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终于,禁不住自己内心的呐喊,温柔的深深浅浅的吻落在怀中女子的额头、眼睛、眉毛…… 不知过了多久,南木的身体渐渐放松,陷入了更深的沉睡。凌将军缓缓松开南木,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吻,对他来说,是情感的一次强烈冲击,是在生死患难中情感的一次爆发,可南木却在梦境的掩护下,也许永远不会知晓她在现实里给予了他怎样深刻的回应。 这一夜,凌将军就这样抱着南木,守着她,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温柔,仿佛在向沉睡的南木承诺,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终于,在黎明的曙光透进山洞之时,南木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逐渐回笼,她只觉头痛欲裂,脑海中残留的梦境片段如破碎的拼图,模糊不清。 她记得龙脊岭,记得楚珏,可那些画面像是隔着一层雾,朦胧难辨。 南木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凌将军温暖的怀抱中。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到凌将军布满血丝却又深情凝视着她的双眼。 南木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将军,还有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 她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将军,你……你的伤……” 凌将军看着南木醒来,眼中满是惊喜,微笑着说道:“公主,你醒了就好。我这点伤,不碍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山洞中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温情。 南木在想着要如何报答凌将军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无私的帮助,她一定要把凌云当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好兄弟,谁也别想插队,她要让凌家成为青岩最尊贵的家族。 凌将军看着南木,心中满是昨晚那个吻带来的甜蜜与苦涩。甜蜜的是,他感受到了南木最真实的情感回应;苦涩的是,南木对此毫无记忆。 第127章劫后余波柳府众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洞口,洒在两人身上。 就在这时,洞外山顶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 凌将军警惕地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长枪,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然而,紧接着传来的熟悉军令声让他松了一口气。 “搜仔细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凌大将军那威严而洪亮的声音。 原来,昨晚雪见冒死突围后,一路上遭到刺客的疯狂追杀。 她身上伤痕累累,血流不止,却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像个血人似的闯进宫参见国主。 国主与皇后见南木一夜未归,派去迎接的凌将军也没音讯,正在焦急万分,听到太监来报雪见求见,当听到南木在断山崖遭遇暗杀后,国主龙颜震怒,当即派凌大将军率领五千皇家羽林卫火速赶来救援。 凌大将军带领着羽林卫在山林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他们最先发现躲藏在草丛中浑身是伤还有气息的玉竹和一名身受重伤的侍卫。 在军医的救治下玉竹终于悠悠醒来。 “大将军,快去救公主和将军,他们被杀手逼下悬崖了“。 想起昨晚的情景,玉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急,慢慢说,军医,给她水“。 凌大将军虽然自己急得嘴上冒泡,却不得不安慰着小丫头。 当听到小丫头讲完昨晚的经历,凌大将军血都凉了,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公主和云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立即命羽林卫放绳索下崖寻人。 就是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父亲,我们在这里!“ “父亲,我们在这里!“ 像儿子的声音,凌大将军揉了揉耳朵,不是幻听,确实是自己儿子的声音。 这时,已下到一半的羽林卫也看到了崖壁上站着向他们挥手的两人。 “是公主和将军“! “公主和将军还活着!“ 一名年青的羽林卫将士激动地仰头向上喊:“大将军,公主和将军还活着!“ 顿时,五千羽林卫群情激昂,喜悦溢于言表。公主和将军还活着,多么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凌大将军也激动得嘴唇直罗索,可他强自镇定,指挥着大家用绳索将两人慢慢拉上来。 两人一上来,雪见和玉竹扑向南木,用披风将公主包住,又哭又笑,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喜及而泣。 凌大将军看到儿子和公主均浑身是伤,心中又疼又怒。他双眼通红,对暗杀幕后者恨之入骨,连忙解下自己的披衣给儿子披上。 “父亲,我们没事……” 凌将军看到父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声音中仍透着疲惫与虚弱。 凌大将军走到两人身边,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疼无比:“你们受苦了。” 随后,凌大将军赶忙吩咐侍卫:“快,去请随军的军医过来!”军医迅速赶到,为凌将军和南木仔细检查了伤势,并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这时,一名军士前来报告:“大将军,整个断山崖都进行了搜索,除了牺牲侍卫的尸体,刺客已将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一点线索“。 凌大将军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这些贼人,实在是狡猾至极!” “接着搜,仔细点,就不信一点线索也没有“。 凌大将军深知,必须尽快找出幕后黑手,给国主、公主以及死去的侍卫们一个交代。 他接着下令,让羽林卫对周边地区展开详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随后,他派一队羽林卫先护送公主和凌将军回城。 回到青岩城后,南木被送回宫中,在太医们的悉心照料下修养身体。 凌将军也回到将军府,继续调养伤势。 而昨晚,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公主府。 在公主府那奢华却弥漫着阴暗气息的大厅,仿佛成了情绪的熔炉,各种丑恶的心思在其中翻滚涌动。 柳嫣披头散发,像一头发怒的小兽般在厅内来回踱步,时而停下,用脚狠狠踢向身边的桌椅,精致的茶具被踢翻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母亲!我不甘心呐,不但没把南木那贱人弄死,还折了李嬷嬷她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今晚一定要让南木那个贱人死。只恨本郡主不能亲手动手杀死她。” 她双眼通红,泪水和着愤怒肆意流淌,娇蛮的面容因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 南如媚坐在床边,她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阴鸷。她轻柔却又带着几分狠厉地开口:“嫣儿,莫急。李嬷嬷她们也算死得其所,咱们还有机会。今晚国师出手,她怕是插翅难逃。” 南如媚一边说着,一边紧握手中的帕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久经世故的算计。 驸马柳平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身着华丽却不失稳重的锦袍,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轻敲着手指。“虽说国师出手,但至今没有消息传来,万一南木没死,咱们行事可得更加小心。这凌家可不是好惹的,若是打草惊蛇,咱们柳家可就麻烦了。” 柳平向来谨慎,不忘提醒着家人局势的严峻。 柳相此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他神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哼!一个黄毛丫头罢了,能掀起多大风浪?国师出手,她绝无生机。等她一死,便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柳相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木死后他成功登上高位飞黄腾达的景象。 柳嫣停下脚步,恶狠狠地说:“哥哥说得对!今晚就是那贱人的死期,这就是她得罪我柳嫣的下场。我要让她身边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握紧拳头,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南如媚微微皱眉,看着女儿如此冲动,有些担忧地说:“嫣儿,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即便南木死了,咱们也得小心行事,不能给旁人落下把柄。” 南如媚虽也盼着南木死,但她更懂得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如何保全柳家,行事更为谨慎。 柳平微微点头,接过话茬:“你母亲说得在理。不过,一旦南木死讯传来,咱们也不能错失良机,得趁机打压凌家,扩大咱们柳家在朝中的势力。” 柳平虽谨慎,但也有着自己的野心,希望借此机会为柳家谋取更多利益。 柳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待南木一死,我们便在朝堂上联合几位大臣,弹劾凌家。凌家一直与咱们作对,这次便是他们的死期。” 四人各怀心思,在公主府内,编织着他们丑恶的阴谋,全然不知他们所期盼的结果并未如他们所愿。 第128章藏晦奢华国师府第 在青岩国都城,临近皇城的紫阳街,有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府邸,低调地隐匿于林立的华宅之间。 它的外墙由古朴的青灰色砖石砌就,岁月为其蒙上了一层斑驳的外衣,墙头攀爬着几缕枯黄的藤蔓,在微风中瑟瑟颤抖,给人一种陈旧且低调的错觉。 府邸的大门是普通的木质结构,漆皮脱落得厉害,露出下面黯淡无光的木纹,门环上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往昔被忽视的时光,与周围富丽堂皇的建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当你穿过那扇貌不惊人的大门,踏入其中,仿若瞬间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奢华天地。 一条宽敞的青石甬道直通府邸深处,甬道两侧,摆放着形态各异的汉白玉石兽。这些石兽雕琢得极为精巧,每一根毛发、每一处纹理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从沉睡中苏醒。 石兽的眼眸由碧绿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而冰冷的幽光,犹如暗中窥视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踏入府邸之人。 沿着甬道前行,一座美轮美奂的花园便映入眼帘。 花园中繁花似锦,争奇斗艳的并非寻常花卉,而是从四海八荒搜罗而来的奇花异草,馥郁的香气弥漫四周,令人仿佛置身于仙境。 花园中央,一泓清澈见底的人工湖波光粼粼,湖底铺满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出梦幻般的色彩。 湖面上,几座造型雅致的石桥横跨而过,连接着湖中心那一座座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 亭台的梁柱皆选用珍贵无比的金丝楠木,其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云纹与瑞兽图案,细腻的线条、生动的造型,无不彰显着极致的奢华与匠人的高超技艺。 进入主屋,更是会被眼前的奢靡景象所震撼。 比皇家宫殿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要和皇宫拼一拼啊。 屋内地面由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铺就,光滑得能倒映出人的身影。墙壁上,整块的和田玉镶嵌其中,散发着温润而柔和的光泽,将整个空间装点得贵气十足。 屋中的桌椅、屏风等家具,均选用最为上乘的红木打造,精湛的雕刻工艺在其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再镶嵌上各种珍稀宝石、圆润珍珠,奢华之感扑面而来。 这就是国师府。 莫权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上绣着的金线暗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却未能为他增添丝毫尊贵之气,反而衬得他面容愈发阴沉冷峻。 他坐在主屋那张华贵的太师椅上,眼神阴鸷,犹如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时刻觊觎着猎物。 平日里,莫权表面上对国主恭敬有加,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可背地里却利用自己国师的身份,在这奢华的府邸中,与各方心怀不轨的势力暗中勾结。 他为了谋取更多的权力与财富,不择手段地排除异己,编织着一张庞大而又阴险的阴谋之网。 此刻,在府邸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杀手头目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上的黑衣早已被莫权手中带刺的鞭子抽得破破烂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纵横交错,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在地上汇聚成一小片暗色的血泊。 莫权在地下室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要将石板地面踏出个深坑。 他手中那根带刺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在身旁的木柱上,发出“啪啪”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莫权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如鹰隼般锐利且凶狠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杀手头目,怒吼道:“一群废物!计划那么周密,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说罢,手中的鞭子再次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抽在杀手头目身上。 “如果不是你们无能,连个弱女子都杀不了,怎么会让公主拖到凌将军到来?废物,就是一群废物。” 杀手头目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强忍着钻心的剧痛说道:“大人息怒!我们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南木公主和凌将军被我们逼至断山崖,属下亲眼看着公主连人带马和马车一起坠下悬崖。 随后凌将军被逼退无可退也跳了下去。 我们在山顶守了整整一夜,期间也派人下到崖底查看,那马匹和马车都已摔得粉碎,公主和凌将军必定是粉身碎骨,早成了野狼的腹中之食了。” 莫权听闻,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脸上的怒容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阴沉。他紧盯着杀手头目,冷冷地说道:“这么说,你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杀手头目赶忙说道:“大人,那悬崖足有数十丈高,底下怪石嶙峋,摔下去绝无生机。而且崖底我们仔仔细细搜过了,除了马车和马匹的残骸,还有很多血迹,想必他们是被野狼拖走啃食了吧。” 莫权缓缓踱步到杀手头目身前,俯下身,用鞭子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怀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别耍什么花样,若是让我发现你办事不力,或是敢有所隐瞒,你知道下场会如何。”那南木公主之前几次暗杀都让她侥幸逃脱,这次……哼,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派人去各路口守着,随时汇报“。 杀手头目心中一凛,额头冷汗直冒,连忙说道:“大人明鉴,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只是……只是天还未亮凌大将军率羽林卫在那一带搜寻,我们行动多有不便,若再派人去,恐怕会暴露行踪。” 莫权直起身子,冷哼一声:“哼,这还用你说?不过,不管有多困难,你都得给我想办法再去确认。” 杀手头目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即便公主真的未死,那么高率下去,也会残疾吧。她拿什么与大人抗衡?这次不死,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就不信杀不了她。” 莫权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松警惕。你继续派人暗中盯着各方势力,特别是朝中重臣,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杀手头目连连点头:“是,大人高见。小的这就去办。” 莫权挥了挥手,示意杀手头目退下。待杀手头目离开后,莫权独自一人站在地下室中,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南木公主,就算你这次没死,我也不会让你再有翻身的机会。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说罢,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仿佛那就是掌控他人命运的权杖,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贪婪与野心。 第129章将门凌府家风传承 话说那天断山崖上,送走公主和儿子后,凌大将军率羽林卫再一次展开地毯式搜查。 他们穿梭在山林间、崖壁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有的士兵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脚印、车辙;有的爬上大树,观察周围的动静;还有的在草丛中翻找可能遗留的物品。 然而,经过一番细致的搜寻,除了发现第一次打斗现场的痕迹和另外几具侍卫的尸体外,并未找到刺客的任何线索。 凌大将军眉头紧锁,心中暗暗思忖:这些刺客行事如此缜密,说明他们准备非常充分。 “将军,怎么办?”一位副将上前请示。 凌大将军目光坚定地说道:“扩大范围搜查,绝不能让刺客就这么逍遥法外。 于是,羽林卫们以断山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搜寻。他们深入茂密的丛林,跨过湍急的溪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 俗话说,百密还有一梳,风过也有痕。 就在众人有些疲惫之时,一名年轻的羽林卫突然喊道:“将军,这边有发现!” 凌大将军赶忙策马赶过去。只见那名羽林卫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布料,布料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图案,像是某种标记。 凌大将军接过布料,仔细端详,心中一动:“这是面巾,刺客用来蒙脸用的,在面巾上绣有图案,说明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杀手组织。想必这批刺客是有人专门豢养的私兵吧。” 接着,又有士兵在不远处发现了几枚特殊的箭头。 箭头的形状与寻常箭矢不同,箭头两侧带有倒钩,且材质坚硬,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凌大将军拿起箭头,眉头紧皱:“这箭头制作精良,绝非普通兵器,看来刺客背后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随着搜查的继续,更多线索逐渐浮出水面。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羽林卫们找到了一些残留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生火的痕迹。 这说明刺客在这山洞中停留过。 杀手们是经过周密计划,且事先掌握了公主今天出行全部信息,埋伏在公主的必经之路上。 与此同时,另一队羽林卫在距离山洞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坑。 暗坑中藏着一些备用的武器和马匹的缰绳,还有半张简单的地图。 而在地图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图案,与之前在布料上发现的金色图案极为相似。 凌大将军敏锐地感到他触及到某个大秘密了,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思索片刻后说道,“通知下去,谁也不可将今天之事透露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随后,当作没有任何发现带着羽林卫下山。 当晚,御书房,凌大将军将面巾、箭头,半张地图等线索摆在国主面前,并将搜查经过和心中的疑惑说了一遍。 国主沉默良久,一句话不说,只用御笔写下:“按兵不动,等公主成长”几个字,随后又放在烛火上烧掉。 再然后,国主无事人一般留大将军陪他下棋。 大将军第一次感受到平日温和至极的国主,今天却在棋盘上绞杀风起云涌,杀得大将军连输三盘,半点不留情面。 临走,国主拿出一块出入皇宫的令牌,特许凌家人进宫可不用通传。 这对于青岩国世家,是最高的信任和荣誉。 在青岩国都城的繁华街区,传承百年的大将军府气势恢宏地矗立着。 朱红色的大门庄重威严,门口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府邸的荣耀与尊严。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中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彰显着将门世家的不凡底蕴。 平日里,凌家练武场上,大哥凌云手中长枪舞动得虎虎生风,他的枪法刚猛有力,又不失灵活多变,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深厚的武学功底。 作为皇家亲卫军副统领,凌云不仅武艺高强,更是有着卓越的军事素养和领导才能。 这日,晚餐后,几兄妹又相约练武场,大哥凌云伤势还没好,就在一旁指导。 但见大姐凌岚青丝高束,一身劲装干净利落,眼神专注而坚毅。手中宝剑如灵蛇般穿梭,剑花闪烁,身形轻盈飘逸,剑法灵动且狠辣。 凌岚虽是女儿身,却有着不输男子的豪情壮志,她立志要像父亲和兄长一样,为国家建功立业。 老二凌风、老三凌默则在练习拳脚功夫。凌风身形矫健,出拳刚劲有力,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凌默则招式沉稳,防守严密,两人你来我往,切磋得十分激烈。他们虽为庶出,但几兄妹感情非常好,唯大哥凌云马首是瞻。 小女儿凌可才十一岁,可一手箭术已不输大姐凌岚。 凌可在花园的一角练习射箭。 她拉弓搭箭,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远处的靶心。随着“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稳稳地命中靶心。 凌可性格沉稳,心思细腻,在射箭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 练完武后,众人来到书房。 凌大将军早已在书房等候,他一脸威严,目光中却透着慈爱。“今日你们的表现都不错,但切不可骄傲自满。身为凌家子弟,不仅要有高强的武功,更要有渊博的学识和正直的品格。”凌大将军语重心长地说道。 凌云点头道:“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如今国势复杂,孩儿定当努力提升自己,为国家和凌家争光。” 凌岚也坚定地说:“女儿虽为女子,也定不会让父亲失望,愿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凌风、凌默和凌可纷纷表示,会谨遵父亲教诲,勤奋学习,不辱凌家名声。 凌大将军看着眼前这些优秀的子女,心中满是欣慰。 “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为父很是高兴。希望你们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守本心,相互扶持。”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进书房:“老爷,公主来访!” 凌大将军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看来公主也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了。这是好事,只是不知她的能力如何。云儿,你与公主接触较多,你怎么看?” 凌云略作思考后说道:“公主聪慧过人,心性坚强,又经历了多次暗杀,想必更加成熟。我们凌家,理应全力支持公主。” 凌大将军点头道:“不错,公主是国之希望,我们凌家定要不遗余力地辅佐她。你们都要记住,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 众人齐声应道:“是,父亲!” 第130章逆影逐光浴火图强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险象环生的暗杀,南木仿佛置身于狂风骤雨中的孤舟,每一次生死间的徘徊,都如重锤般敲击着她的灵魂。 她深知,暗处的敌人已铁了心要将她彻底抹杀,避,已无退路;逃,亦是绝境。唯有让自己从内到外变得坚不可摧,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旋涡中站稳脚跟,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为了南木的安全,国主特意从皇家暗卫中抽调五十名武功高强的暗卫给公主作贴身亲卫,其中还有两名女暗卫。 南木也懒得去想名字,就直接挑了十名暗卫放在身边,从暗一到暗八。至于两位女暗卫待遇就不一样了,南木特为她们赐名青黛、沉香。 另外四十名暗卫,五名负责保护南皓,另外三十五人南木决定让他们全部充当军队教官。 这十五名暗卫,武功各有优势。他们既是南木和儿子的保镖,也是她的武术师傅。 伤势稍有起色,南木便迫不及待地投身于自我蜕变的征程。 晨曦尚未破晓,万籁俱寂,南木已悄然来到宫中那片空旷的练武场。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洒在她坚毅的身影上。 她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宛如夜幕中蓄势待发的猎豹。 南木决心要练到一鞭在手,天下任尔走的登峰造极境界。 神影鞭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也在回应着主人此刻的决然。 她先轻轻挥动鞭子,熟悉着手中的触感,随后灵力如暗流涌动,顺着经脉迅速汇聚至手臂,注入神影鞭中。 神影鞭瞬间绽放出璀璨光芒,伴随着南木凌厉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而致命的弧线。“唰唰”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之力,鞭梢所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 南木全身心地投入练习,从基础的起手式到复杂多变的组合招式,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雕琢,力求达到力量与技巧的完美融合。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练武场的青石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但她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专注与执着。 十位师傅或明或暗的在旁边随时指点一二。 为了进一步提升武功,南木不仅苦练神影鞭法,还四处探寻古老的武学秘籍。 她听闻宫中藏书阁深处藏有一本失传已久的灵力修炼典籍,便费尽周折,软磨硬泡,终于说服掌管藏书阁的老学士,让她查阅这本秘籍。 在昏暗的藏书阁角落,南木如饥似渴地研读着秘籍上的文字,仔细揣摩其中的灵力运行路线和修炼诀窍。 每有所悟,她便立刻在心中模拟演练,反复验证。 除了提升自身武功,南木深知,要想真正摆脱困境,必须掌握强大的力量和资源。 于是,她怀着坚定的决心,踏入了父王的御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国主正伏案审阅奏章,看到南木进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疼爱。 “父王,女儿恳请您能允许我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南木双膝跪地,单刀直入,目光坚定地望着国主。 国主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奏章,缓缓说道:“木儿,你历经磨难,父王虽心疼你,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身系青岩国未来的希望,权力与责任是双重的,你可想好了?” 南木挺直脊背,毫不犹豫地说道:“父王,女儿历经数次暗杀,深知敌人不会善罢甘休。唯有自己强大,才能保自身周全,更好地为父王分忧。” 国主凝视着南木,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毅与果敢。他微微点头,说道:“木儿,既然你心意已决,父王便支持你。但你要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切不可意气用事,凡事以国家和百姓为重。” 得到父王的首肯,南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 随后,国主语重心长地对南木说:木儿,不必急于求成, 青岩国并没有你看到的这般平静,父王老了,你的哥哥和弟弟相继离去,国师独揽大权多年,朝中重臣均看国师脸色行事。木儿,你的路还很长,也很难。去拜访大将军府吧,去寻求合作共赢。 这天,墨色的夜幕严严实实地笼罩着青岩国都城,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此刻在朦胧月色下静谧得犹如沉睡的巨兽。唯有巡夜士兵沉稳的脚步声,规律地在石板路上响起,偶尔打破这片寂静。 南木身披大斗篷,兜帽深深压下,几乎遮住了她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明亮且透着坚毅的眼眸,在黑暗中宛如闪烁的寒星。 在绕过一条条蜿蜒的小巷后,南木终于来到了凌府的侧门。 南木带着雪见、青黛,在管家的引领下,沿着曲折的回廊无声前行。 回廊下悬挂的灯笼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与地面上晃动不定,将几人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营造出一种神秘且略带紧张的氛围。 正厅中,烛火在幽微的空气中摇曳闪烁,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跳跃。 凌大将军早已带领着凌云、凌岚、凌风、凌默、凌可等一众子女,神情肃穆地在此等候。 见南木公主踏入,凌大将军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 凌云、凌岚以及凌风、凌默、凌可等凌家子弟也纷纷上前向公主行礼。 众人入座后,南木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深夜探访,多有叨扰。自本宫归来,历经数次暗杀,深知自己力量薄弱,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危机四伏。父王也曾教诲我,在自身不够强大时,应按兵不动,暗自积蓄力量。” 凌大将军点头表示赞同:“公主所言极是,如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贸然行动确实容易陷入险境。不知公主心中可有具体的谋划?” 南木目光坚定,神色从容地说道:“想必大将军已猜到本宫的来意了,那我们就不用绕弯子。本宫前来,是寻求大将军支持!” 在现代,有一种专门培养军官的地方,叫军校,那是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 南木本身在现代时就是军校毕业,只是她选择的是军医。 在古代,武学院便相当于军校吧。 第131章凌府谋策筑强军基 而是南木将在心中规划过无数遍的建立天下第一阁“龙影阁“,搜罗天下武林高手,和在各地建立武学军校,秘密培养特种兵的想法和盘托出。 “凌家是武学世家,与各地武学均有渊源,这两件事非凌家莫属。” 随后,南木将招募武林高手建立“龙影阁”和武学军校的章程拿出来,给大家详细讲解。 凌家众人听闻,不禁露出惊讶与赞赏的目光。 凌大将军满意地点点头:“公主此想法甚妙。民间不乏有潜力的武院,只是缺乏系统的规划与训练。若能将它们整合,必定能培养出一支强大的力量。 凌云目光灼灼,抱拳说道:“公主殿下此计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凌家定全力支持。此事虽艰难万分且危机四伏,但为了公主与青岩国,纵是千难万险,我等也绝不退缩。” 南木赞许地看向凌云,说道:“有你等相助,本宫信心倍增。这个是一个长远的战略规划。近期,我需要凌家帮我暗中招收五千少年军,只要品性资质好,不论是平民还是街头乞儿,均收。这五千少年兵,将作为特种兵的种子教官,本宫打算亲自训练他们,传授独特的战术与武艺,让他们成为未来强军的坚实基石。” 凌岚眼神明亮而坚毅,上前一步道:“公主深谋远虑,挑选少年兵时,定要注重其品行与心性,确保忠诚可靠,凌家定会严格把关。” 南木公主点头,说道:“凌姑娘所言正合我意。凌家在民间威望极高,招人之事,还得仰仗凌家诸位费心。” 凌大将军神情庄重,目光中透着坚定与决然,说道:“公主殿下,凌家世代受皇恩,自当为皇室分忧,为国家效力。您的计划宏伟且深远,凌家上下必定倾尽全力。挑选武学院与少年兵一事,我会安排妥当,定不负公主所托。只是训练所需的场地、物资以及师资,仍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南木公主轻轻一笑,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说道:“大将军放心,场地方面,本宫已寻得一处隐秘山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训练之地。至于师资,除了凌家诸位武艺高强之人,本宫手中已有四十位武功不弱的高手,再请大将军出面邀请江湖中的一些信得过的隐世高手,参与训练。” 凌风一脸振奋,说道:“公主安排如此周详,实乃我等之幸。相信在公主的带领下,这支精锐之师必能铸就。” 凌默也跟着说道:“是啊,凌家定当全力以赴,协助公主完成此大业,为青岩国增添一股强大力量。” 凌大将军听完南木公主的详细计划,不禁抚须赞叹:“公主殿下深谋远虑,思虑周全。凌家愿全力协助公主,完成这一伟大壮举。” 南木感激地说道:“有凌家相助,本宫便放心了。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凌家诸位务必谨慎行事。待这五千少年兵训练有成,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至于经费,因为是秘密行动,本宫不想让父王动用国库,前期有母后给的一笔费用,后期我自有办法。 说完,南木狡黠一笑,“凌大人,麻烦你把府中两位夫人请出来,本宫亦有事相求”。 凌大人不知公主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谈军国大事还关夫人们什么事?但还是爽快的让府中丫环去请两位夫人来前厅。 南木也不藏着掖着,本宫得知,凌大将军大夫人乃兵部魏老尚书之女,其家中父兄皆精擅兵器制作,夫人自幼也对十八般兵器了如指掌。本宫寻思,或可借助这层渊源,与魏家合作打造一批兵器,将军肯定会有兴趣”。 凌大将军微微一怔,旋即恍然,说道:“公主所言极是,拙荆对兵器制造颇为精通,想必能为公主分忧。只是不知公主所说的兵器,究竟是何物?” 南木眼中闪过自信光芒,从怀中掏出一幅精心绘制的图纸,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说道:“本宫依据弓弩原理,改良设计了一种连环弩。此连环弩在保留传统弓弩精准优势的同时,极大提升了发射速度与连续射击能力。” 众人凑近,目光聚焦在图纸上。只见那连环弩设计精妙绝伦,构造复杂而有序。 南木指着图纸,详细讲解:“这连环弩弩身之上,巧妙设置了多个紧凑排列的箭槽,每个箭槽皆可装填弩箭,如此便能实现多支弩箭的同步储备。” 她顿了顿,手指移向弩身一侧的精巧机关,继续说道:“此处机关是关键所在。通过独特的设计,使得弩箭能够按照设定的顺序,一支接一支地迅速发射出去。如此一来,在极短时间内,便能形成密集的箭雨攻势,大大增强了攻击的连续性与杀伤力。” 为了让众人更清晰地理解,南木又指向弩身前端:“而且,为进一步提升射击精准度,本弓在弩上加装了瞄准装置。这瞄准装置采用了类似窥孔式的设计,射手只需通过窥孔瞄准目标,配合弩身上预先校准的刻度,就能根据目标距离和环境因素,更准确地调整射击角度,从而大大提高了命中目标的概率。” 凌家众人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赏。 殊不知两位夫人早到了,站在一旁没敢打断公主的话。 凌大将军沉思片刻,说道:“公主的设计确实别出心裁,极具战略价值。”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凌大夫人再也忍不住,立即上前向公主见礼,并拿过设计图仔细的翻看起来。 看完,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公主,说道:“公主,您设计的连环弓弩,实在是精巧绝伦。我出身兵器世家,自幼对兵器敏感,见过的弓弩也不在少数,但像您设计的这般巧妙的连环弩,当真前所未见。这弩臂坚固耐用自不必说,那多个箭槽与独特的机关设计,能大大提升发射速度与连续射击能力,实乃战场上的大杀器。若能装备我军,战斗力必将大幅提升。” 南木公主微笑着回应凌大夫人的称赞:“大夫人谬赞了,我也是结合了一些奇思妙想与实战需求,才有了这连环弩的设计。有大夫人您这样出身兵器世家的行家认可,我倍感荣幸。” 南木说完,话锋一转,“我将这设计图交给魏老尚书,秘密打造这批兵器,不知大夫人意下如何”? 凌大夫人点头道:“公主客气了,能为公主出一份力,是我魏家的荣幸。” 凌云不禁赞叹道:“公主此设计巧夺天工,若能成功打造出这般连环弩,我军在战场上必将如虎添翼,战斗力定能大幅提升。” 凌岚也点头附和:“是啊,这连环弩设计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制作难度想必不小,但有母亲与舅公他们的精湛技艺,必定能够成功。” 第132章规划工坊商途拓新 青岩国都城的夜晚,静谧而深沉,如一块巨大的墨玉。凌大将军府内,正厅的灯火格外明亮,将厅内众人的身影清晰映照在墙壁之上。 南木端坐在厅中,神色庄重,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凌家众人,最终落在凌大将军的二夫人身上。 现在我来说说经费将从何而来。 凌大将军,本宫知晓凌府二夫人出身青岩皇商世家王家,家族产业庞大,生意网遍布各地。” 凌大将军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公主所言不差,二夫人娘家在商界确实颇有影响力,只是不知公主有何想法?” 南木决定将她在大楚国与林落英合作的生意糖甜蜜、花颜坊、水晶心、北冰洋、同仁堂进行复制。 计划与王家合作,打造她在青岩的商业帝国。 在大楚,糖不仅是日常调味品,还用于制作各类精致糕点,市场需求极大。 同样在青岩国,糖还没有出世。国人若想甜甜嘴,就把甘蔗切成条条,咬一口过个甜味。 南木观察过了,民间百姓家的菜园子或地里都或多或少种几根甘蔗,留着自己用。若能在青岩国投产,鼓励百姓大量种植,真是一举几得的好事。 凭借王家的家族渠道,若能生产出红粮、白糖,定能迅速打开局面,远销四方,其它产品也是同样的道理。 南木目光熠熠,“本宫有几个在青岩国还不曾见过的稀罕产品方子,二夫人和王家一定感兴趣“。 “二夫人,本宫知你王家在商业经营上底蕴深厚。本宫欲与王家合作,共同开启一番新的事业。” 南木公主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厅内短暂的沉默。 二夫人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好奇,“公主殿下有此想法,定是成竹在胸。不知公主所言的产业,具体是哪些呢?” 南木微微一笑,从袖间取出一叠精心书写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秘方与工艺。 “二夫人,这张是制糖方子。原料就是你们看着不起眼的甘蔗。糖,可分为红糖与白糖。红糖不仅是一种美味的调味品,它还被视为滋补佳品。女子在经期或产后饮用红糖水,能够暖宫散寒、活血化瘀,缓解身体不适;对于体质虚寒者,常饮红糖水也有助于补充气血,增强体质。而白糖的制作,则是在红糖的基础上进一步提纯。白糖口感更为细腻,常用于制作精致的糕点、糖果,为食物增添美妙的甜味,,用白糖制作的糕点,不仅味道香甜,更能彰显主人家的身份与品味。” 二夫人凑近,仔细端详着方子,眼中惊喜之色愈发浓郁。“公主,此制糖之法精妙绝伦,前所未闻。若能大规模生产,必定能在青岩国乃至周边诸国的市场上引发轰动。只是,这生产过程中,对工艺的要求如此严苛,不知是否容易掌控?” 南木从容解释道:“二夫人无需担忧,本宫提供方子,也负责技术指导,只要严格依照方子上的步骤,选用合适的工具,并对工匠进行细致培训,熟练掌握火候与各环节的操作技巧,定能产出品质上乘的糖。” 言罢,南木拿起写有化妆品方子的纸张,“这化妆品系列,我们看到种在花园里的各种鲜花,其实都是生产化妆品的好原料,且功效显着。 护肤面霜,能深层滋润肌肤,像冬日里肌肤易干燥起皮,使用面霜后,可迅速补充水分与养分,让肌肤变得柔软细腻,长期使用还能延缓肌肤衰老,减少皱纹产生。 养颜花露,每天洁面后轻拍于脸,能舒缓肌肤,提亮肤色,使肌肤焕发出自然光彩,仿佛自带光晕。 眉黛,可帮助女子勾勒出精致眉形,不同的眉形能展现出或温婉、或英气的气质。胭脂一抹,增添女子脸颊的娇羞红晕,使其更具妩媚风情,在社交场合中光彩照人。” 凌岚一听眼眸闪亮,忍不住凑近观看,“公主,这化妆品听起来功效非凡,实在令人心动。” 放下化妆品方子,南木又拿起玻璃方子相关的纸张,介绍道:“玻璃制品难度较大,但用途极为广泛。 制成的精美摆件,如造型各异的玻璃雕塑、华丽的水晶吊灯,摆放在家中,瞬间提升家居格调,成为吸引目光的焦点,彰显主人的高雅品味。实用器皿方面,透明的玻璃酒杯,能让人在品酒时欣赏到美酒的色泽,增添饮酒的乐趣。 精致花瓶插上鲜花,透过玻璃更显花朵娇艳,为室内增添生机;密封的储物罐,可清晰看到内部储存的物品,方便取用,还能防潮防虫。 在建筑上,玻璃安装在窗户上,能有效阻挡风雨,同时让室内更加明亮通透,改善居住环境,使屋内充满阳光与温馨。” 二夫人轻轻皱眉,思索道:“公主,这般高级的产品,对温度与工艺要求一定极高,这生产过程想必要求也很高吧。” 南木点头道:“二夫人所言极是。这些工艺上的要求,我会亲自指导“。 接着,南木举起另一张纸,“这是制冰和饮料方子。有清甜爽口的果汁饮料,也有独具风味的茶饮。夏季炎炎烈日时,吃一口冰爽的冰饮是什么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凌府小女儿凌可听着公主的描述,哧溜哧溜的冒口水,这个太值得期待了,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二夫人,生怕他们不答应似的。 最后,南木公主拿起一张稍厚的纸张,“这是药方子。其中包含针对多种常见病症的良药配方。比如治疗大肚子病的涤肠清,伤风感冒药方,这些药方疗效显着。 二夫人听完,眼中满是震撼与兴奋。她深知这些方子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若王家能将这些产品生产出来,在青岩国的商业地位必将无可撼动。 “公主,这些方子所呈现的产品,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世好物。王家若能参与生产,那是求之不得。只是,具体的合作细节,还需你与我父亲王家家主详谈。” 南木公主微笑着说道:“这个当然,所以请二夫人给王家家主传个消息,本宫以这些方子入股,王家负责生产、运营等事宜。王家可派人与本宫详谈具体的合作方式、利润分配等细节。相信我们携手合作,定能创造出一番辉煌的事业。” 凌大将军在一旁微微点头,“公主与王家的合作,可谓是强强联手。若这些产业能顺利建立,不仅能解决公主训练精锐之师的经费问题,也能为青岩国的经济发展注入强大动力。” 厅内众人围绕着合作细节展开了热烈讨论,从厂房选址、工匠招募,到市场推广、利润分配,每一个环节都进行了深入探讨。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夜晚,凌府正厅成为了一场伟大商业计划的诞生之地,而南木与王家的合作,也将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青岩国的商业版图上激起层层波澜,引领着各方势力走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第133章凌府密谈商略纵横 果然,不出三日,正如众人所料,魏家和王家的当家家主均郑重地向南木公主递上了拜帖。 南木并未选择在皇宫接见,而是选在了凌府与两位家主进行秘密详谈。 兵部尚书魏忠听了女儿对公主设计的连环弓弩的描述后,心中无比震惊,青岩国这些年武器落后,与周边国家大大小小的战争总是青岩国吃亏。 兵部也想过很多办法,终没有进展。 现在公主手上竟然有如此锋利的武器,当然是迫不及待想一睹为快。当即就带着大儿子,兵部掌管兵器制作的魏侍郎一起前来详谈。 戌时刚过,魏尚书父子在管家的引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凌家正厅。老尚书身着一袭藏青色便服,神色严肃而庄重,透着一股久居官场的威严与干练。 南木身着素色长裙,外披淡蓝色披风,端庄地端坐在主位,见魏尚书进来,微笑着起身相迎:“老尚书,深夜相邀,辛苦您走这一趟了。” 魏尚书赶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公主殿下客气了,殿下相邀,下官自当从命。” 几人落座后,南木目光坦然地看向魏尚书:“老尚书,想必令爱已将本宫设计的连环弓弩之事告知于你。如今青岩国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军事力量的提升迫在眉睫。这连环弓弩若能打造成功,装备我军,必能大大增强我军战斗力。” 老尚书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公主殿下,魏英对您设计的连环弓弩赞誉有加,下官亦对其精妙之处充满好奇。听闻此弓弩设计独特,不知公主能否详细介绍一番?” 南木从旁取出一幅绘制精美的连环弓弩图纸,展开在桌上,指着图纸说道:“尚书请看,这连环弓弩的弩臂采用精钢打造,坚固耐用,能够承受强大的弹射力量。弩身设有多个箭槽,可同时装填多支弩箭,通过巧妙的机关设计,只需轻轻扳动扳机,弩箭便能连续发射,大大提高了射击速度和攻击效率。而且,为了提高射击精准度,本宫还在弩上安装了瞄准装置,可根据目标距离和环境因素进行微调。” 魏侍郎凑近仔细端详图纸,眼中露出惊叹之色:“公主殿下此设计当真精妙绝伦,若能将其打造出来,我军在战场上必将如虎添翼。” 老尚书仔细看过图纸后,激动地对着公主深深一搑。“老夫谢过公主对老夫一家的信任,如此精巧的弩箭,实属利器,此乃我青岩国的福运啊”! 魏侍郎沉思片刻后说道:“公主殿下,打造连环弓弩乃重大之事,下官父子定当全力以赴。只是,这其中涉及诸多细节,如零件的精准度、机关的稳定性等,都需要严格把控。下官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打造工坊,挑选最可靠的工匠,并且制定详细的制作流程与质量标准。” 南木点头表示赞同:“魏侍郎的建议甚好。只是本宫认为,此项工作需密密进行,不宜大张旗鼓。为避免消息泄露,本宫会向父王为魏家请一道密旨,允许魏家私设工坊,如何?后期大规模制造时本宫会再选隐秘地址。待弓弩打造成功,装备军队,提升国家军事实力,对魏家而言,也是一件利国利民之事。” 经过一番深入讨论,几人就连环弓弩的打造事宜达成了初步共识。魏尚书心中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信心,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公主殿下,今日与您一番详谈,下官对打造连环弓弩一事更有把握。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定能打造出这威力强大的兵器。” 南木公主点头说道:“有魏家相助,本宫也放心许多。此事关系国家安危,还望魏家严守机密,不可泄露分毫。” 魏侍郎起身,郑重承诺:“公主殿下放心,下官定当守口如瓶。” 魏尚书也说道:“公主殿下深谋远虑,下官等定不负公主重托“。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南木与王家家主正式会面。 亥时,王家家主王福宝在管家带领下步入正厅。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挺拔,身着深紫色绸缎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神色沉稳且精明。 比公主早到了一刻钟。 南木一到,众人起身相迎。 南木也不客气:“王家主,这么晚还请您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王家主连忙行礼:“公主殿下客气,殿下有要事相商,是在下的荣幸。” 待几人坐定,南木直奔主题:“王家主,本宫与凌家商议的产业计划,想必您也了解一二。王家世代从商,在商业运营管理方面经验丰富,本宫希望王家能深度参与到这些产业中来。” 王家主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公主殿下,王家对商业运营确有心得,只是不知具体合作模式与利益分配,公主殿下有何设想?” 南木将合作方案再次拿出,说道:“王家在商业运营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像‘花颜坊’化妆品工厂、‘北冰洋’冷饮品牌以及‘盛世堂’酒楼,从原料采购、生产把控到市场销售,都可由王家主导。本宫以方子入股,同时为产业提供皇室层面的支持。” 王家主仔细研读方案后说道:“公主殿下,在商言商,王家负责运营管理,责任重大。以‘北冰洋’冷饮品牌为例,夏季是销售旺季,市场竞争激烈,王家不仅要负责运营,还要投入大量精力进行市场推广,在利润分配上,王家希望能占据主导地位。” 南木点头表示理解:“本宫明白王家的顾虑。本宫的方子是产业核心竞争力,本宫只占四成利,王家占六成利如何?但王家必须全力以赴,迅速打开市场。争取一年之后将各分店开遍这片大陆。” 王家主对此表示认可,两人又就其他产业的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最终,双方就合作方式与利润分配达成了初步协议。 王家主起身,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谋略过人,相信我们携手合作,这些产业必将蓬勃发展。” 南木公主微笑着说道:“王家主,此事关系重大,还望保密,最少目前对外不可透露王家与本宫有牵连,这是对你们好,期待我们合作顺利。” 王家主点头承诺,在夜色中离开了凌府。此时,凌府在月色下愈发宁静,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场关乎国家军事与商业格局的重要谋划。 南木深知,与魏家、王家的合作只是开端,未来还有诸多挑战等待着她,为了青岩国的繁荣,她决心一路前行。 第134章寻雄关幽谷溶洞 在与魏家、王家达成合作意向后,各方都紧锣密鼓地投入到前期筹备工作之中。 南木在忙碌于商业与军事产业布局的同时,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一项重要使命——为少年特种兵寻觅一处隐秘且绝佳的秘密训练场地。 回想起一个月前,南木带着雪见等几名贴身侍女上山采药,一行人翻山越岭,到达灵隐山脉时,山峦连绵起伏,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山上植被茂密,树木遮天蔽日,当她们翻越这座大山后,眼前出现了一条神秘的峡谷。 峡谷深藏在茂密的山林之中,仿佛是大地被大自然用利刃劈开的一道裂缝。谷口极为狭窄,仅容几人并肩通过,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犹如两堵巨大的石墙,直插云霄。 谷内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色彩斑斓,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中潺潺流过,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发出悦耳的声响,宛如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 南木一行人沿着狭谷小心翼翼地前行,谷内静谧异常,偶尔能听到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的声音。 当他们来到狭谷中段时,南木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了半山腰上的一处峭壁。 峭壁高耸入云,宛如一把利剑直刺苍穹。 在峭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若隐若现,仿佛是一只深邃的眼睛凝视着世间。 南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她决定攀上去一探究竟。在雪见等人的协助下,手脚并用,一步步向上攀登。 来到洞口。洞口十分宽阔,足有两人多高,洞口边缘的岩石犬牙交错,像是巨兽张开的獠牙。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隐隐传来阴森的气息,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南木为了探寻洞的深浅,随手捡起几块石子,朝着洞内投去。只听见石子在洞中不断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地府传来,可见山洞之深不可测。 当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洒在洞内,形成一片金黄的光影。 雪见担心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会出现意外,焦急地劝说公主离开。 现在想来,那里绝对是藏兵集训的好地方 她决定将这个山谷命名为“潜龙谷”,寓意着未来的特种兵如同潜藏的蛟龙,等待时机一飞冲天。 而那个山洞,因其深邃莫测,被南木称作“隐龙洞”,象征着这支特种部队将从幽深神秘之处崛起,以深不可测的力量守护国家。 南木决定再次前往,仔细勘察,确定此处是否真能作为训练营地。 这一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 南木带着雪见、青黛、沉香几人,乔装成寻常百姓模样,朝着那片山林进发。 而四十名龙隐暗卫则暗中在后跟着。 一路上,南木思绪纷飞,脑海中不断勾勒着未来特种部队训练的场景。 当他们再次来到那片熟悉的山林,沿着上次的路线,顺利找到了那条隐匿在密林中的狭谷——潜龙谷。 再次踏入谷中,南木发现,白日里的潜龙谷与上次来时的感觉又有不同。 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在阳光的折射下,如梦如幻。 谷内的奇花异草愈发娇艳,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与潺潺流淌的溪流相映成趣,宛如世外桃源。 然而,南木并未沉醉于这美景之中,她深知,这里不仅要环境隐蔽,更需具备特殊的地理条件,才能成为理想的训练场地。 众人沿着溪流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半山腰的峭壁之下。南木抬头仰望,那处洞口——隐龙洞,依旧如上次所见般神秘深邃。 这次,南木有备而来,她让暗卫们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与火把。 南木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峭壁旁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手持火把,率先向洞口攀爬而去。 终于,南木再次来到了隐龙洞洞口。 她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缓缓踏入洞中。 洞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洞壁上奇形怪状的岩石。 南木沿着洞壁小心前行,发现洞内空间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 洞顶高悬,参差不齐的钟乳石垂落而下,宛如一把把倒挂的利刃。 南木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洞内的情况。她发现,洞的一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隐隐传来流水声。 南木顺着通道走去,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内有一条地下河奔腾而过,河水清澈冰冷,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光。 南木沿着河边前行,发现地下河的水流虽湍急,但河道两侧有不少可供立足的平台,稍加改造,便能作为训练将士们潜水的场地。 继续深入溶洞,南木发现溶洞内部四通八达,宛如一座天然的迷宫。 各个分支洞穴宽窄不一,深浅各异,有的洞穴低矮狭窄,需要弯腰侧身才能通过,而有的则高大宽敞,可容纳数十人。南木心中大喜,这些复杂的洞穴结构,无疑是训练特种兵野外生存、战术演练的绝佳场所。 与此同时,洞外的雪见与暗卫们也没有闲着。 雪见指挥着暗卫们在山谷周围仔细巡查,观察是否有其他通道或异常情况。暗卫们分散开来,沿着山谷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他们拨开茂密的草丛,翻过一块块巨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经过一番仔细巡查,暗卫们发现山谷的另一侧有一条隐秘的小路。 小路隐藏在一片荆棘丛中,若非仔细寻找,很难发现。雪见顺着小路走去,发现小路通向山谷后方的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树木丛生,站在山丘上,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视野极佳。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了望点,若在此处设置岗哨,便能及时发现山谷周围的动静。 南木在洞内勘察完毕后,与雪见等人会合。 雪见将发现的情况详细告知南木,南木听后,心中更加笃定此处便是她苦苦寻觅的理想训练场地。 南木站在山谷中,望着周围的一切,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规划。 她打算在山谷入口处设置隐秘的岗哨与防御工事,防止外人闯入。 在山崖上的溶洞不仅可防止大型野兽夜袭。洞中冬暖夏凉,利用洞内宽敞的空间,搭建营房与训练设施,将地下河与错综复杂的洞穴充分利用起来,可开展各种高强度的战术训练。 而山谷后方的山丘,则作为了望台,时刻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南木看了一下,山中有不少野兽可打猎,有不少野菜可自足。 至于这些奇花异草,都可作为花颜坊的原材料,到时让士兵们有序采摘再出售给王家。 完善,一举几得。 第135章绝境施援生命曙光 接下来的任务艰巨而繁重。她需要尽快组织人手,秘密地对山谷与山洞进行改造与建设。 此刻,站在这充满潜力的潜龙谷中,南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坚信,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培育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雄师,为青岩国的安宁与繁荣保驾护航。 南木让四十名暗卫留下,明天一早就开始伐木,为建设军营作准备。 为了不影响这里的隐秘性,南木规定,伐木需到离这里较远的另一座山谷进行,山顶的树林暂时都不能动。 并留下所有干粮和装备。 回来的路上,月落西山,走出大山不远路过半山腰一个茅草小屋时,一名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引起几人注意。 南木亳不犹豫走向茅草棚,只见一个大男孩带着两个小一点的男孩,跪在门前地上,不停地磕头跪拜,嘴里念着求送子娘娘救救春花,而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头也跪在另一边念念有词。 原来这家才十五岁的大儿媳难产,三天三夜了,孩子生不出来。 一名婆子正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倒。 南木进去一看,产妇肚子大得出奇,显然是双胎,产妇己力竭! “为何不请稳婆?” 老婆子小声说:“稳婆来了又走了。稳婆说没救了,她留下也救不了”。 南木出来,对着这绝望的一家子说:“我可以试试救她,能否保住大人小孩我不敢肯定,是否要救,你们决定”。 大男孩猛地一下站起来说:“要救要救,求你救救我娘子”。 老头、老太婆也频频点头:“恩人,救你出手救救我家春花吧,她才十五岁啊!不管救不救得了,我们都不怪你,就当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好,你们出去,准备足够的热水,烛火,干净布巾和锋利的剪刀,不叫你们不许进来。可好”?南木果断发话。 “可得可得,都听恩人的”!一家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齐齐点头。 南木带着雪见、青黛和沉香走进屋,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产妇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她的嘴唇干裂,发出微弱的呻吟。 那高高隆起、大得出奇的肚子,仿佛一座沉甸甸的山峰,压得她奄奄一息。 南木迅速镇定下来,她深知此刻每一秒都关乎着产妇和孩子的生死。 “雪见,你在一旁协助我,注意观察产妇的状态。青黛、沉香,你们赶紧准备艾灸,按照我教你们的穴位施灸,以帮助产妇恢复些体力。”南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南木轻轻挽起衣袖,双手在温热的水中快速清洗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产妇的肚子上。 不好,是横胎。 南木手一摸到横胎不由心中一紧。 一个还好说,现在是两个,此时这种情况下顺产难度太大了,可不到万不得已,南木不想用剖腹手术,毕竞,在这个时代,剖腹太惊世骇俗了。 南木屏气凝神,凭借着自己所学的按摩手法,开始轻柔却又坚定地推动着腹中胎儿。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希望与专注。她一边按摩,一边轻声安慰着产妇:“姑娘,不要怕,现在听我指挥,叫你吸气就吸气,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会一起努力,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时间在紧张与寂静中缓缓流逝,南木额头上也渐渐布满了汗珠。 她不断调整着按摩的力度和方向,试图将横在腹中的胎儿慢慢转头。然而,胎儿似乎并不愿意轻易配合,南木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焦急。但她清楚,此刻绝不能慌乱,必须保持冷静。 在南木持续不断地努力下,终于,第一个胎儿的位置有了些许变化。 南木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继续按摩。此时,青黛和沉香也已准备好了艾灸,按照南木所指的穴位,小心翼翼地施灸。屋内除了产妇微弱的喘息声、南木和姐妹们轻微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艾灸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产妇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复,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 南木见状,鼓励道:“姑娘,你很棒,再坚持一下,孩子就快出来了。”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胎儿虽然头部已转过来,但似乎又遇到了其他阻碍,迟迟未能顺利娩出。南木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产妇和胎儿都将面临极大的危险。 她在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剖腹是最好的办法,但风险极高,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轻易尝试。 南木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按摩的手法,加大了一些力度。同时,她让雪见轻声在产妇耳边鼓励,引导她配合宫缩用力。 “姑娘,听我说,感觉到肚子痛的时候,就像平时解大便一样用力,对,就是这样,加油!”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终于,第一个胎儿的头部顺利娩出。 南木心中一松,紧接着熟练地帮助胎儿娩出了身体。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瞬间打破了屋内紧张的气氛,这是生命诞生的声音,给这个绝望的家庭带来了一丝曙光。 然而,南木并没有丝毫松懈,因为还有另一个胎儿。 此时,产妇已经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孩子的期盼让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南木迅速调整状态,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产妇的肚子上,继续按摩,引导第二个胎儿的娩出。 经过又一番艰难的努力,第二个胎儿也顺利诞生,可是第二个胎儿因在母体闷得太久,浑身青紫,生下来没有哭声。 紧急抢救,又是倒立又是拍背,经历一系抢救,一声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仿佛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南木和姐妹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夜的努力终于有了最好的结果。 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茅屋窗户缝隙,洒在了屋内。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照亮了整个茅草屋。 南木轻轻将两个婴儿擦拭干净,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巾包裹起来。 南木打开房门,将两个健康的婴儿递给守在门外的大男孩。 “恭喜你!母子平安,看看,你才多大,就儿女双全了,是龙凤胎,一对健康的宝宝”。 大男孩早就在听到第一声婴儿啼哭时就在房门前哭得稀里哗啦。 此时看到一对儿女递到他眼前,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生难忘,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老头和老太婆也在一旁老泪纵横,不停地向南木磕头致谢。 南木赶忙扶起众人,说道:“大家都起来吧,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孩子和产妇平安就好。产妇现在还很虚弱,你们先让她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后期还需要好好休息和调养。” 看着这一家人团聚的温馨场景,南木心中也充满了喜悦和温暖。 在这个月落西山到旭日初升的夜晚,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深山之中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而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守护百姓、为国家谋福祉的信念。 第136章系统初启空间灵泉 经过一夜紧张的接生,南木的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南木强打起精神,和这质朴的农家告别。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软软的、带着一丝机械质感的声音:“尊敬的主人,你亲手挽救了一万人的生命,系统被激活,我是你的系统助理,合作愉快!现在你可用意念进入系统看看!” 南木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奶奶的,这也太意外了吧,想它时千呼万唤不出来,没作它打算了,却又突然崩出来了,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打破了这山间清晨的宁静。 南木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却发现周围并无异常,雪见、青黛和沉香依旧在一旁整理着接生用的物品,那一家人也还沉浸在喜悦与感激之中,似乎都没有听到这奇怪的声音。 哈,原来只有本公主才能听到这个声音。 南木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宛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她对这个世界既定的认知。 短暂的惊愕之后,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南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平静下来。她微微闭上眼睛,按照那神秘声音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意念去探寻所谓的“系统”。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意识轻轻拉扯,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奇幻的空间。 眼前光芒一闪,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拟界面陡然浮现,上面闪烁着各种神秘而炫目的图标与文字,如梦似幻。 “主人,这个系统将为你提供诸多助力。在你为青岩国的发展、军事建设以及民生改善的道路上,它会是你得力的伙伴。”系统助理那软软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宛如天籁之音。 南木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本疲倦的眼神此刻焕发出勃勃生机。 她微微颤抖着集中精神,看向界面上标着“资源库”的图标。当她的意念轻轻触碰上去,瞬间,一幅幅绚丽的画面如画卷般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里面呈现出各种各样丰富得令人咋舌的资源,从设计精巧、杀伤力巨大的先进兵器制造图纸,到珍稀名贵、药效神奇的药材种植方法,再到能大幅提高产量的高效农业生产技术等等,应有尽有,仿佛一个取之不尽的宝藏库。 南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些画面,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仿佛看到了青岩国未来繁荣昌盛的壮丽景象。 接着,南木又迫不及待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名为“技能宝典”的图标上。 进入之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开启。 这里面储存着各种令人惊叹的独特技能,有能瞬间提升士兵战斗技巧、让他们在战场上如虎添翼的“战神诀”,有可大幅提高工匠技艺、使他们打造出巧夺天工之物的“百工秘籍”,还有精通多国语言文化、助力外交商贸的“万国通典”等等。 南木激动得难以自已,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眼中泪光闪烁。 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就像是命运在她最艰难的时刻赐予的一份无与伦比的厚礼。 她深知,这些资源和技能若能合理运用,对于她正在殚精竭虑推进的少年特种兵训练、与魏家王家合作的产业发展,以及青岩国的未来命运,都将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 此刻,她眼中的疲惫已被坚定所彻底取代。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善用这个系统,为青岩国的繁荣富强,为百姓的幸福安康,倾尽全力,哪怕前方荆棘密布,也绝不退缩。 当南木从系统空间中回过神来,再次看到眼前那感恩戴德、满脸虔诚的一家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微笑。 当老太婆要将家中珍藏的野山参作为报酬赠给南木时,南木拒绝了。 她轻声说道:“不必如此客气,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日后照顾好产妇和孩子。” 大男孩等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南木带着雪见等人踏上归程,一路上她表面上与众人有说有笑,可内心却如热锅上的蚂蚁,迫不及待地想要尽快了解那神秘的系统空间。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匆匆瞥见的那些神奇景象,尤其是那片未知的领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牵引着她。 好不容易回宫,南木都来不及去看皓儿,匆匆回到自己的寝宫。 她关上房门,吩咐下人不许打扰,迅速坐在床边,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迫不及待地进入了系统空间。 当南木再次出现在系统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既惊喜又好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小小的空间,并不宽敞。 小就小吧,总比没有要好,南木不想再去计较这些,好不容易争取的福利还是蛮珍贵的。 空间正中央,一泓灵泉汩汩流淌,泉水清澈见底,在周围柔和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晕,仿佛无数细碎的宝石在水中跳跃。 灵泉的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着一股神秘而清新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灵泉的旁边,是一块大约一百平米左右的黑土地。 土地黝黑肥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机。 南木蹲下身子,轻轻捧起一把黑土,细腻的土壤从她的指缝间缓缓滑落,她能感觉到土壤中蕴含的强大生命力,仿佛只要播下种子,就能瞬间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而最让南木震惊的,是不远处那间和她在现代一模一样的手术室。 再远处,雾朦朦的一片,根本看不到边。 手术室很突兀的立在一片绿草地上。 这也太小气了吧,就一间手术室,就不能配套个别墅什么的? 哎,不能再提条件了,人要知足。 南木拍了自己一巴掌,不能太贪心啊。 手术室的外观简洁而现代,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缓缓走近,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里面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毫无二致。 第137章系统规能灵域聚资 手术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无影灯高悬在上方,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仿佛随时准备照亮一场与死神的较量。 旁边的器械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精密的手术器械,从手术刀、镊子到缝合针,每一件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专业与精准。 药品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从常见的消炎药到救命的强心针,应有尽有,仿佛一个小型的药品宝库。 南木缓缓走到手术床边,轻轻抚摸着那熟悉的床沿,心中五味杂陈。在现代,她曾无数次站在这样的手术台前,拯救过无数生命。 如今,在这个陌生又神秘的古代世界,这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让她仿佛又找回了那份自信与力量。 她转身走向器械台,拿起一把手术刀,手指轻轻划过刀刃,感受着那锋利的触感。这把手术刀,曾在她的手中创造过无数奇迹,如今,它又将在这个异世界发挥怎样的作用呢?南木陷入了沉思。 南木深知,这系统空间中的一切,无论是灵泉、黑土地,还是这神奇的手术室,都将成为她在这个世界实现理想的强大助力。 而这手术室,更是能让她在面对复杂的病症时,施展现代医学的神奇,拯救更多的生命。 南木为了摸清空间灵泉的异能。 她故意划破手指,再用灵泉水擦拭伤口,没想到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南木又惊又喜,这才真正意识到灵泉真有神奇的治病功效。 南木在系统空间中徘徊许久,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久久无法平息。 南木沉浸在系统空间带来的震撼与惊喜之中,很快便意识到,若想充分发挥这个神奇空间的作用,必须先了解其中的规则与功能。于是,她在心中呼唤系统小助理。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精灵形象出现在南木面前,正是系统小助理。它扑闪着透明的翅膀,声音清脆悦耳:“主人,您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南木看着眼前可爱的精灵,赶忙问道:“小助理,这个系统空间都有哪些具体规矩和功能呢?” 小助理围绕着南木轻盈地飞舞一圈,开始介绍:“主人,这个系统主要是以医疗为主的哦。系统界面里有很多强大的功能,但都需要积分兑换才能打开呢。积分需要您亲自去积攒,每救治一个伤者可以获得十个积分,如果成功救活一个人就能得到一百积分哟。” 南木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又问:“那除了获取积分,这空间还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呢?” 小助理飞到灵泉上方,欢快地说:“主人您看,这灵泉可神奇啦!它的泉水蕴含着特殊的能量,不仅可以直接饮用,帮助人们恢复体力、治疗一些轻微伤病,而且用来浇灌黑土地,能让种在上面的植物生长得更加茁壮。哪怕是普通的种子,经灵泉浇灌后,也可能生长出具有特殊功效的作物呢。” 说完,小助理又落到黑土地旁,继续介绍:“这片黑土地,您可以用意念操控种地。这里的生长周期固定为十天,无论种什么,都会在十天内成熟。所以您可以在这里种植各种珍稀药材,为您的药坊提供稳定的高品质原料。而且,空间内时间与外界不同步,您不用担心作物在外界漫长的时间里受到损害。” 南木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蹲下身子,再次轻抚黑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这里长满珍贵药材的景象。 小助理又飞到手术室门口,说道:“至于这间手术室,它的器械和药品都是无限量供应的。只要您在救治时需要,就能随时取用。而且,在这里进行手术,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相助,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不过,这手术室的使用也和积分挂钩,每次使用都要消耗一定积分,所以主人您要合理安排积分的使用哦。” 南木走进手术室,再次打量着里面的设备,心中暗自思忖,这手术室只能在最关键时刻启用。 小助理接着说:“还有哦,主人您可以用意念将想放的东西收进空间,也能随时拿出来。这样,您在外出时,如果遇到需要救治的人,就能迅速从空间取出药品和器械。而且,像一些珍贵的物品、重要的资料,您也可以放进空间妥善保管,不用担心丢失或被他人窃取。” 南木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这个系统空间的功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它不仅是一个强大的医疗辅助工具,更是一个能帮助她实现诸多计划的神奇领域。 小助理眨着灵动的眼睛,看着南木说:“主人,现在您对系统空间的功能和规矩都了解啦,接下来您就可以好好利用这里,去完成您的梦想,帮助更多的人咯。” 听了小助理详尽的介绍,南木心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验证这神奇空间的奇妙功能。 环顾房间,南木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的一张精致木椅上。她微微闭眼,集中意念,在心中默默想着将木椅收进系统空间。 刹那间,只见那木椅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随后便凭空消失,稳稳地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南木惊喜不已,急忙进入系统空间查看。 果然,那木椅正安放在灵泉旁边,在柔和的光芒映照下,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她又试着用意念将木椅从空间移出,眨眼间,木椅再次出现在房间原来的位置上。 如此反复几次,南木操作得愈发熟练,每一次成功都让她对系统空间的神奇之处有了更深的认识。 确认操作无误后,南木开始将一些计划带去山谷的东西陆续放进空间。 南木首先将目光投向皇宫中的各类物品。她在各个宫殿仔细搜寻,清理出那些能够带走且适用于特种兵训练营地的物件。 嘿嘿,拿自己家东西啊,不算犯法吧。 当然不算犯法唯啦,自家东西想拿就拿,不拿白不拿。南木自问自答,欢快地开始搬运物品。 有没有一种空间在手,天下任尔走的自豪感。 白胡子老头没骗人,把以前骂他的话全收回来。 南木不由小声唱起了汪峰的经典歌曲《飞得更高》。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第138章储存物资探寻瞬移 皇家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要不要先跟父王打个招呼呢,不然突然发现少了许多东西,宫中还不乱套呀。 不管,先拿了再说,过后找个机会和父王细说。 在储物间里,南木发现了一批质地精良的帐篷。 这些帐篷是昔日皇家出行时所用,用坚固的双层砧布制成,防水防风性能极佳,每一顶都能容纳数十人。 南木回想起原主小时跟随皇室出游时,这些帐篷为众人遮风挡雨的场景,如今它们将在特种兵的训练营地发挥重要作用。 她集中意念,让这些帐篷在光芒中依次进入系统空间。 接着,南木来到兵器库。这里存放着许多精致的兵器,虽大多为皇室庆典或仪式所用,但其中不乏一些锋利实用的刀剑。她挑选了数千把造型简洁、刀刃锋利的长剑,这些剑剑身修长,重量适中,非常适合少年特种兵日常训练使用。 此外,还有一些坚固的盾牌,盾牌表面镶嵌着精美的纹饰,不仅美观,更具备良好的防御性能。 南木将这些兵器一一收入系统空间,希望它们能在未来的训练中帮助特种兵们练就高超的武艺。 随后,南木又清理出一批医疗用品。这些用品是宫中太医为皇室成员准备的,有各种疗伤的药膏、止血的草药以及包扎伤口的绷带。 虽然数量有限,但在训练初期,它们将为受伤的士兵提供及时的救治。 南木将这些医疗用品仔细整理后,收入了系统空间。 完成宫中物品的清理后,南木又将目光投向库房的家具。这些家具虽普通,却坚固耐用,对于即将搭建的临时营地至关重要。 她集中意念,锁定那一张张结实的木桌、一条条长凳,以及一摞摞厚实的木板。 瞬间,这些家具周身泛起柔和光芒,如幻影般消失在房间,转而稳稳出现在系统空间内。 随后,南木来到御花园与皇家药圃。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各种珍稀花卉争奇斗艳。 她精心挑选了几种花期长、适应力强且具有一定药用价值的鲜花,如淡雅的金银花、娇艳的芍药,还有香气扑鼻的茉莉,玫瑰等。 金银花,其清热解毒的功效在训练中能应对士兵们可能出现的上火、炎症等症状;芍药,不仅花色艳丽可美化营地环境,其根更是能养血调经、止痛,对训练中受伤的士兵有很好的调养作用。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花卉连土带根挖出,移入系统空间,种植在黑土地边缘。 在皇家药圃,南木更是如获至宝。她选取了许多名贵药材幼苗,人参、灵芝、黄芪等,这些药材对治疗重伤、调养身体有着非凡功效,在未来的训练中,能为受伤的特种兵提供最及时有效的救治。 看着这些珍贵药材在系统空间内扎根,南木仿佛看到了特种兵们在它们的帮助下迅速恢复、重返训练场的场景。 考虑到大量的物资需集中存放再在无人时收入空间。 南木悄悄出宫,找牙婆在离市场不远的南门租了一间硕大的空库房。 下午,南木独自来到热闹的市场。 在种子摊位前,她毫不犹豫地购买了数大包甘蔗种子。这些种子下地后十天一个周期,那么王家制糖就不用去民间收购少得可怜的甘蔗了。 除了甘蔗种子,南木还采购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种子。 这些鲜花不仅能为营地增添生机与美感,其花瓣、花蕊等部位将成为花颜坊的上等原料,用于制作护肤品。 考虑到几千人的口粮问题,南木购置了数量惊人的粮食。一袋袋大米、小麦、玉米堆积如山。 紧接着,她开始为几千名特种兵的生活起居进行筹备。衣物方面,她精心挑选了数千套耐磨、轻便且适合训练的棉质劲装,从春夏秋冬不同季节的款式到各种尺码,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南木深知,在训练过程中,鞋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她又购置了数千双结实的战靴,鞋底带有防滑纹路,鞋面采用坚韧皮革制成,既能保护士兵们的双脚,又能适应各种复杂地形。 训练工具同样不可或缺。 南木购买了大量的绳索,这些绳索粗细适中,坚韧无比,无论是攀爬峭壁还是搭建营地都能派上用场。 还有锋利的刀具,每一把都经过精心挑选,刀刃锋利,刀身坚固,可用于野外生存、训练演练等多种场景。 同时,各种日用品也被列入采购清单,从锅碗瓢盆到被褥蚊帐,从洗漱用具到照明风灯、蜡烛,应有尽有。 所有的物品,南木都让店家送往南门仓库,只有种子她全部带回宫中。 晚上,南木将自己关在寝宫,迫不及待的将种子带进空间,她将甘蔗种子、鲜花种子,药材种子分区域均匀撒在黑土地上,期待着十天后这片土地上能长出茂密的甘蔗林,药林和鲜花林。 忙完这一切,南木换上夜行衣,准备趁着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去南门仓库将库存物资全部收进空间。 突然,南木想到宫中夜晚各宫门是要落锁的,夜晚还有禁卫军巡逻,这出去要经过好几道宫门,还得躲过禁卫军,以她目前的轻功,好像有点难度。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设想:这神秘而强大的系统空间,既然已展现出诸多超乎想象的功能,那么,它是否具备瞬移能力呢? 念及于此,南木立刻在心中急切地呼唤系统小助理。 转瞬之间,那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精灵形象,扑闪着透明且灵动的翅膀,如同一道蓝色的流星般轻盈地出现在她面前,用那脆生生、甜丝丝的声音问道:“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呀?” 南木眼中满是期待,紧紧盯着小助理,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助理,这个系统空间有没有瞬移功能?就是我能不能借助空间,瞬间移动到我想去的地方?” 小助理歪着脑袋,那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浮现出俏皮的笑容,笑嘻嘻地回答:“主人,系统空间确实存在瞬移功能哦。不过呢,这个功能的使用是需要消耗积分的哟。而且,积分的消耗主要依据瞬移的距离来计算。” 第139章探秘系统父女交心 思索片刻后,南木又继续问道:“那瞬移功能有没有什么限制呢?对目的地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小助理认真地回答:“主人,以你初级系统,目前还不能进行瞬移,瞬移功能要升到二级才能开启,主要适用于陆地和浅水区。不过要注意哦,在一些特殊环境,像是地形极为复杂多变的区域,或者设有强大禁制、结界的地方,瞬移功能都会受到限制,甚至无法使用呢。” 南木点了点头,表示已然明白。 万里长征才刚刚开始啊,哎,任重而道远,同志仍需努力呀。 南木又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这神秘的系统空间,究竟能否容纳活物进入呢?在这落后的古代,若能将人和动物纳入空间,那对她未来的种种谋划,都无异于增添了一双强有力的翅膀。 怀着这份强烈的好奇与期待,南木目光灼灼地看向小助理,急切问道:“小助理,系统空间能不能带活物进去呢?比如说人和动物。” 小助理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围绕着南木缓缓飞舞一圈,略带遗憾地说道:“主人,系统空间确实具备带活物进去的功能,不过目前系统等级为一级,该功能尚未解锁,需要升级到三级才行呢。” 南木微微皱眉,心中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涌起一股想要尽快提升系统等级的决心,忙追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将系统升级到三级呢?” 小助理歪着头,认真地解释道:“主人,系统升级主要依靠您获取的积分。目前您每救治一人可得十个积分,成功救活一人则能获得一百个积分。积累足够的积分后,就可以在系统界面的升级选项中进行操作。 从一级升至二级,需要五千积分;而从二级升至三级,所需积分更多,要达到一万积分。除了救治获取积分,您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系统也会给予额外的积分奖励,具体任务会在系统界面不定期显示。” 南木心中暗自盘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但为了能早日解锁带活物进入空间的功能,一切努力都值得。她又问道:“小助理,升级系统除了积分,还有其他条件吗?” 小助理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其他条件啦,主人。只要积分足够,就可以顺利升级。不过随着系统等级提升,后续解锁的功能会越来越强大,相应的使用规则和限制也可能会有所变化,您到时候要仔细留意哦。” 南木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我明白了,小助理。看来得加把劲积攒积分,尽快让系统升级。”南木坚定地说道。小助理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化作一道蓝光消失不见,继续默默守护着神秘的系统空间。 积分好难挣啊,南木心中对积分的珍视如同守财奴看护宝藏,看来今后每一次使用都要精打细算了。 唆,为了节省积分,今晚也不用积分瞬移出宫了。 南木在宫中转了一圈,将宫中所有可用于特种兵营地建设的物资,尽数巧妙地收入系统空间。 走到母后寝宫,发现父王在母后寝宫,两位老人正在说话,南木推门走了进去。 南木深知,她与凌家、魏家、王家的合作一事,即便自己不说,这几家出于对国主的忠诚,也定会如实禀报。 而她向来秉持诚实之道,再者此事关乎国家未来军事力量的发展,更不应有所隐瞒。 踏入母后寝宫,暖黄的烛火轻轻晃动,给室内添了几分温馨。 父王正坐在榻上,就着烛光审阅奏章,眉头时而微皱,似在为朝中诸事思量。母后则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针线,正为父王缝补一件衣物,动作轻柔而专注。 见南木进来,父王放下奏章,眼中露出关切之色;母后也停下手中针线,微笑着招呼南木过来。 南木恭敬地行了大礼,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紧张:“父王,母后,儿臣深夜前来,实有要事相禀。” 父王微微点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南木深吸一口气,在这寂静的夜里,将自己与凌家、魏家、王家的合作事宜娓娓道来。从最初察觉到局势微妙,生出合作之意,到与各家多次密谈,达成共识,再到对未来合作产业的规划,她毫无保留,言辞清晰而恳切。 讲完合作之事,南木稍稍停顿,抬眼看向父王与母后,眼神中满是坚定:“父王,母后,儿臣还有一事。如今各国之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为了青岩国的长治久安,儿臣打算在潜龙山秘密练兵。潜龙山地处偏僻,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是绝佳的练兵之地。儿臣想着将宫中一些闲置无用之物运往此处,废物利用,一来节省开支,二来也能为练兵提供便利。” 国主听闻,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夜色,许久未语。 其实国主是太激动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木儿真的不输男儿,梦中的预示应验了。 母后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鼓励的目光取代。父王转过身,神色凝重却带着欣慰:“木儿,你能为国家的未来深谋远虑,父王深感欣慰。你与几大家族的合作,以及在潜龙山练兵的计划,父王全力支持。” 父王走近南木,目光炯炯:“只是,练兵非小事,它是国家安危的基石。一支强大的军队,不仅要有精湛的武艺,更要有坚定的信念和忠诚的灵魂。你在训练士兵时,务必将忠义之道、保家卫国的使命深植他们心中。这不仅是为了国家,更是为了天下苍生。同时,你要特别小心国师,国师绝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南木很想告诉父母,她也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呢,她现在可是拥有超能力的宝宝了。 嘿嘿,可是她还是不敢说。空间系统,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母后也起身,走到南木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儿啊,练兵之路必定艰难重重,你要照顾好自己。若遇到难处,切莫独自承受,一定要告诉父王和母后,我们会与你一同面对。” 南木眼眶泛红,心中涌起阵阵暖流,她屈膝跪地,声音坚定:“父王,母后的教诲,儿臣铭记于心。儿臣定当殚精竭虑,不负父王、母后的期望,为青岩国打造一支坚不可摧的特种部队。” 随后,父王与南木就练兵所需的物资、人力调配等细节展开深入讨论。父王凭借着多年治国理政的经验,给出诸多宝贵建议,南木认真聆听,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二人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交织,为青岩国的未来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 最后,为了更好地支持南木,国主将管理皇家私库的令牌交给了南木,皇家暗隐卫的调兵令牌和调遣皇宫三万羽林卫兵符郑重交到了南木手中。 第140章出城施援妙手回春 南木告辞离开,月色如水,洒在她身上,映出坚毅的轮廓。有了父王和母后的支持,南木感到自己的责任更重了。 她唤来雪见,叮嘱道:“雪见,明日天亮宫门开启之时,你带着这块令牌找皇家暗隐卫首领南国山,秘密抽调五百名暗隐卫,带上一应工具与三天的干粮,前往潜龙山。 抵达之后,迅速着手准备扎营相关事宜。万事小心谨慎,切不可有丝毫马虎懈怠。”雪见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恭敬应道:“是,公主殿下,雪见定当不辱使命。” 随后雪见退下执行任务去了。 南木安安静静回到寝宫,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这一夜,南木躺在床上,尽管身体疲惫,可思绪却如脱缰野马,脑海中不断勾勒着潜龙山营地未来的宏伟蓝图。 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她才在满心的期待与疲惫中渐渐入眠。 当第一缕晨曦悄然穿透夜幕,温柔地洒向大地,南木悠悠转醒。 灵泉水真是不一样,身体素质杠杠的好,看来以后要给父王、母后、小皓儿及身边的亲人们都悄悄喝上灵泉水。 南木敏捷地翻身而起,迅速换上一身轻便利落的劲装,束紧腰带,将如瀑的长发高高挽起,尽显飒爽英姿。 简单洗漱过后,她趁着天色渐明,向宫门走去。 终于,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宫门在众人的期待中准时开启。 厚重的宫门缓缓移动,发出沉闷而悠扬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南木没有丝毫迟疑,拿着公主的腰牌,顺利出宫。 她一路疾行,脚下生风,目标明确地直奔城中的仓库。 抵达仓库后,南木谨慎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无人留意后才进入库房。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开启神秘的系统空间。 刹那间,光芒闪烁如星辰坠落,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无论是粮食,兵器、衣服、鞋子还是日用品都在眨眼间消失不见,转而整齐有序地排列在系统空间的空地上。 南木看着空间内不断增多的物资,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仿佛看到了营地未来的雏形。 离开仓库后,南木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城中热闹非凡的早市。 此时的早市,已然是一片热闹景象。 有热气腾腾的馄饨,包子、黑面馒头,烙饼,还有稀饭、米酒,豆腐脑。 南木购买了足够四十人吃两顿早餐的包子,黑面馒头,又转到菜市场。 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中,菜农们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欲滴的蔬菜。翠绿的青菜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宛如翡翠般闪耀;鲜嫩的黄瓜浑身带刺,散发着清新的气息,;红彤彤的西红柿饱满圆润,娇艳欲滴,宛如少女羞涩的脸颊。 南木在各个摊位间转悠,仔细挑选了许多种类的蔬菜,将它们一一买下收入空间。 随后,又去肉市买了二十斤猪肉,同样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南木一刻也不停歇,毅然决然地朝着潜龙山的方向大步进发。 南木选择不和雪见她们一起走,而是独自赶路,正是想着能在途中遇到病患,借此积攒积分,早日解锁系统功能。 果然,刚一出城,她就瞧见一个小伙背着气息奄奄的老者,步履蹒跚地朝城门赶来。小伙满脸焦虑与疲惫,汗水湿透了衣衫。 南木赶忙迎上前去询问。 小伙哭诉道:“姑娘,这是我爹。我们住在六十里外的望月村,村里本来有个郎中的,可惜几个月前去世了,村里人看病难啊,进需没钱也看不起病。我爹的病拖了一个月,如今实在不行了,我才背他进城求医,可我钱不多,不知城里医馆收不收。” 南木看向老者,见他面色蜡黄,形如枯槁,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且急促,鼻翼翕动,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南木轻搭老者脉搏,脉象细数无力,且节律不匀。再仔细观察,发现老者舌苔黄腻,结合症状,南木判断老者患的是脾胃虚弱且湿热蕴结之症,久拖之下,正气大亏,已到危急关头。 南木安慰小伙:“小哥别急,我懂医术,我来看看。”小伙听闻,“扑通”一声跪地,激动道:“姑娘,您若能救我爹,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南木赶忙扶起他:“先起来,救人要紧。” 南木环顾四周,在路边寻得一处较为平坦干净之地,让小伙将老者轻轻放下。她先解开老者的领口,使其呼吸顺畅。随后,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跑到不远处的溪边浸湿,回来后轻轻擦拭老者的额头、脸颊和嘴唇,缓解其燥热与干裂。 接着,南木施展推拿之术。她双手温热,找准老者腹部的中脘、天枢穴位,以及腿部的足三里穴位,开始轻柔而有力地按摩。 通过按摩穴位,以调节老者脾胃的气机,促进气血运行。南木一边按摩,一边轻声说道:“小哥,你爹这病是脾胃虚弱,又有湿热,时间久了正气不足。我先通过按摩帮他调理,之后还得用药。” 小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停点头。 按摩片刻后,南木又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这银针是她平日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找准老者手腕处的内关穴位。南木屏气凝神,手法娴熟地将银针缓缓刺入,同时密切观察老者的反应。刺入银针后,南木开始行针,运用提插补泻之法,以激发经气,调节老者体内的阴阳平衡。 在行针过程中,南木时刻留意老者的面色、呼吸和脉象变化。大约过了一刻钟,老者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脉象似乎也有力了一些。南木心中稍安,直到治疗开始起效。 此时,南木对小伙说:“我现在需要一些草药,你在那边进山的路上找找,有没有黄连、白术和茯苓这几种草药。黄连叶子边缘有锯齿,白术的叶子是羽状分裂,茯苓一般长在松树根附近,是块状的。” 小伙赶忙起身,在山脚周围仔细寻找。 不一会儿,小伙兴奋地跑回来,手中拿着几株草药,说道:“姑娘,我找到黄连和白术了,茯苓没瞧见。”南木接过草药,想起空间有茯苓,便悄悄拿出来,说道:“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黄连清热燥湿,白术健脾益气,先把这几种草药嚼碎,喂给你爹吃。” 小伙依言照做,将嚼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喂给老者。南木则继续守着老者行针。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者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唤了声:“儿啊……”小伙喜极而泣,紧紧握住老者的手:“爹,您终于醒了!多亏这位姑娘!” 南木微笑着对小伙说:“你爹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好好调养。你去附近找户人家,借个砂锅,把黄连和白术、茯苓再煮些水,给你爹喝下。后续我给你写个药方,你去同仁堂按方抓药,那时价格公道,不会多收你钱,按时煎服,饮食上也要注意清淡易消化。” 小伙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南木拿出纸笔,写下药方和注意事项递给小伙。 小伙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后,背着老者去寻人家借砂锅。 第141章诊疾归宫舐犊情深 南木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 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恭喜主人成功救治一人,获得一百个积分。” 南木在成功救活那名老者后,心中救人积善、积攒积分的念头愈发强烈。 一路上,阳光慷慨地洒下金色的光辉,为大地披上一层绚丽的盛装。 她沿着蜿蜒的山路,穿梭于沿途的几个村子之间。每到一处,听闻有人生病,她便毫不犹豫地走进那简陋的屋舍,施展自己精湛的医术。 南木仔细地为病人们诊断,或望闻问切,或查看伤口,神情专注而认真。 对于一些常见病症,她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草药,现场捣碎,为病人敷上;遇到病情复杂的,她便详细地写下药方,耐心地告知病人及家属煎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若是碰到家境贫寒、无钱抓药的人家,南木便从系统空间中拿出相应的药品,免费赠予。 在这个村子,一位老妇常年受风湿病痛折磨,关节肿胀变形,行动极为不便。 南木心疼地看着她,运用推拿之术,为老妇按摩关节,舒缓疼痛。同时,她还从空间中取出一些具有活血化瘀功效的草药,教老妇的家人如何熬煮,让老妇浸泡手脚。 在另一个村子,一个孩童不慎感染风寒,发起高烧,昏迷不醒。 南木赶忙为孩子施针,又喂下一颗自制的退烧药丸。不多时,孩子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体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就这样,南木在几个村子间忙碌奔波,一刻也不停歇。她的身影在破旧的茅屋与狭窄的村道间穿梭,宛如一道温暖的光。 村民们对她感恩戴德,纷纷围在她身边,说着感激的话语。 而南木每成功救治一人,脑海中便会响起系统提示音,告知她获得相应的积分。 南木每到一地,除了对症施药,还是一如既往的免费提供治大肚子病的涤清汤驱虫药,宣传不喝生水不吃生物的常识,她要在有效时间内让青岩国国民不再受大肚病的困扰。 待南木终于结束了这一轮的义诊,给最后一位病人的诊治完时,太阳已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抹绚丽的晚霞。 山林间,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催促着人们结束一天的劳作。 南木看了看天色,此时若再进山,天色已晚,山路崎岖,十分危险。 南木略作思索,决定改变行程,转向回程路上另一个村子继续免费施药,明天一早再进山。 当最后一抹晚霞隐没在天际,南木结束了一天在各村的义诊,她欣慰地发现,此次义诊竟让她收获了三百八十个积分。 带着这份喜悦,南木马不停蹄地朝着宫门赶去。 今晚,她要好好陪伴儿子,随着潜龙谷筹备练兵等事务的推进,往后的日子必定更加繁忙,恐怕再难有充裕的时间陪伴儿子皓儿。 刚踏入宫门,南木径直朝着儿子居住的朝阳宫走去。宫门口的侍卫见是公主,立刻恭敬行礼。 南木轻轻点头示意,脚步匆匆迈进宫内。 一进朝阳宫,那温暖而柔和的烛火扑面而来,宛如轻柔的怀抱,将整个宫殿映照得满是温馨。 乳母正抱着六个月大的皓儿,在屋内一边轻声哼唱着悠扬的摇篮曲,一边缓缓踱步。 皓儿那粉雕玉琢般的小脸上,红扑扑的脸颊恰似熟透的苹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眼神中透着婴儿独有的懵懂与纯真。 看到南木进来,乳母赶忙恭敬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南木微笑着轻轻摆摆手,她的目光,瞬间就被皓儿牢牢吸引。 她几步快走,来到乳母身旁,轻轻从乳母手中接过皓儿,将他紧紧地搂在自己怀中。 “我的小宝贝,娘亲来陪你啦。” 南木轻声呢喃,那声音里,满是无尽的宠溺与温柔,仿佛能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融入其中。 皓儿一下子就认出了母亲,原本还有些懵懂的眼神,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咧开小嘴,露出那还未长齐的牙龈,开心地笑了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欢快地挥舞着,努力地想要抓住南木的衣襟,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婴语”,仿佛在迫不及待地和母亲分享着这一天里所有新奇有趣的发现。 南木忍不住在皓儿那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好似一阵春风拂过心田,让她的心瞬间就融化在了这浓浓的温情之中。 皓儿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腿也欢快地蹬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在宫殿内回荡,宛如世间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南木抱着皓儿,一边哄他玩,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皓儿呀,娘亲最近要去忙好多好多特别重要的事情,以后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咯。但是你要乖乖的,知道吗?等娘亲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我的小宝贝玩耍啦。” 皓儿似乎真的听懂了母亲的话,停止了挥舞的小手,安静地依偎在南木怀里,他那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认真地听着,眼神里透着纯真,仿佛在努力理解母亲话语中的含义。 南木又轻轻捏了捏皓儿的小脚丫,那小巧可爱的脚丫在她手中轻轻扭动,逗得皓儿再次咯咯直笑,笑声清脆悦耳,让整个宫殿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其实,南木生下皓儿后,奶水一直都非常充足。她本意是亲自喂奶,只是母后心疼她,担心她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处理诸多事务太过劳累,便坚持请了奶娘来照顾皓儿。 但南木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一定会亲自来喂养儿子。 此时,南木看着怀中可爱的儿子,解开衣襟,将皓儿轻轻抱在胸前。皓儿立刻本能地寻着母亲的乳汁,小嘴熟练地含住,开始吮吸起来。他一边吸着母亲的乳汁,一边闻着母亲身上那特有的温暖而熟悉的香味,小脸上渐渐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不多时,皓儿的眼皮开始打架,在母亲温柔的怀抱中,满足而安稳地睡去。 南木看着怀中熟睡的皓儿,心中满是柔情与眷恋。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皓儿睡得更舒服些,自己也因为这一天的奔波劳累,不知不觉抱着儿子一起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清辉,仿佛为宫殿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画面温馨而美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卷,满溢着母爱的深沉与温暖。 第142章潜龙深谷兵营初建 第二天清晨,晨曦透过轻薄的窗纱,温柔地洒在寝宫。南木悠悠转醒,看着怀中仍在酣睡的皓儿,心中满是不舍。但她深知,潜龙谷的筹备工作刻不容缓,于是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儿子的美梦。 南木迅速收拾妥当,将玉竹留在宫中应对突发状况。唤来青黛和沉香,三人悄然离开宫殿,朝着潜龙谷进发。 出城,这次照样装扮成普通的采药村姑,身着朴素的粗布麻衣,背着竹篓,手持采药工具。 一路上,正值夏季,清新的晨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路边的野花野草随风摇曳,仿佛在为她们送行。 当她们抵达潜龙谷时,眼前的景象让南木大为惊喜。 仅仅一天时间,五百多名龙隐卫和暗卫们便已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谷中回荡着砍伐木材的“砰砰”声和众人的呼喊声,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只见他们已经开采了大量的木材,原本杂乱的谷底被平整出了一大片空地。 隐龙洞里那块干燥且通风良好的区域也已被精心平整出来,数十名暗卫正齐心协力地用绳索往洞里吊运木板,先在地上铺一层木板,隔潮和湿气。 南木将雪见和龙隐暗卫首领南国山叫到跟前。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兵营建造图纸,展开后,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营房、训练场、厨房、厕所等各个区域的位置和规划细节。 她神情严肃地对两人说道:“这是兵营的建造图纸,你们务必按照上面的规划进行建设,每一处细节都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厕所建四个,要区分男女厕所。 雪见和暗卫首领仔细端详着图纸,频频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惊讶。 她们的公主太有才了,连厕所这样的细节都想到了。 其实,南木就是按照现代兵营最简单的设计了一下下。 随后,一行人进到隐龙洞,这次好走多了,因为在洞下方架起了搭建好的云梯。 走进山洞,南木指着洞内不同的区域,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边将设置营房,供士兵们休息。那边是储粮储物间,要保证粮食和物资的安全存放。大家按照这个规划继续施工。” 众人听后,迅速领会意图,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人多力量大,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工程进展十分顺利。至下午时分,营地已差不多按照图纸上的规划初具规模。一排排简易的营房框架在谷底搭建起来,山洞内的储粮储物间也用坚实的木板做成一间间小房子,训练场的雏形也逐渐显现。 南木在忙碌的人群中穿梭,仔细检查着每一处施工细节。 她敏锐的目光注意到谷底有许多盛开的鲜花,这些鲜花色彩斑斓,娇艳欲滴。 她灵机一动,想到系统空间具有保鲜功能,而这些鲜花正是制作化妆品的上好材料。 于是,她挑选出二十名手脚麻利的暗卫,吩咐道:“你们专门负责将谷底需要动工地方的各种鲜花剪下来,堆放到竹篮里,一种花放一个篮子,不能混乱了,这些鲜花大有用处。” 被选中的暗卫们领命后,立刻分散开来,手持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朵朵鲜花,放入竹篮中。不一会儿,竹篮里便堆满了鲜花,花香四溢,为这忙碌的施工现场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景。 南木看着逐渐成型的营地和装满鲜花的竹篮,心中满是欣慰。 到太阳快要落山,山洞中的隔间基本完成。 南木趁着大家不注意,从空间移出几百人十天的军粮,有白花花的大米、金黄的小麦、饱满的玉米。 南木昨天购买的早点包子、馒头、烙饼,新鲜的蔬菜和肉。 还有一摞摞柔软的床上用品,崭新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 同时,各式各样的厨房用具也纷纷现身,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只一会,将刚刚建成的储物间堆得满满当当。 南木唤来南国山派主管司务的军士将全部物资登记造册。 几人看着凭空出现的物资,也不敢多问,他们的公主可是河神娘娘转世啊,有点法力也很正常吧。 在雪见和暗卫首领的指挥下,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利用现有的材料搭建起临时厨房,一部分人负责支起大锅,架好炉灶,准备生火做饭。 另一部分人则在隐龙洞中将床上用品分配好,在木板上布置床铺。 山洞中河水可用来生火洗漱。 晚上睡在洞中,在洞里烧一把驱蚊草,既安全又凉快。 一切安排妥当,南木留下青黛和雪见做伴,带着沉香和两名贴身暗卫在天黑之前赶回宫中。 而潜龙谷中,不一会儿,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山谷,疲惫的众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丰盛的晚餐,欢声笑语回荡在潜龙谷中,为这片原本寂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安营扎寨完毕后,众人并未懈怠,而是继续按照南木提供的图纸,全身心投入到容纳十万人的训练营建设之中。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身强力壮的龙隐卫们负责搬运沉重的木材和石料,脚步沉稳地穿梭在山谷之间;心灵手巧的暗卫们则专注于精细的木工和石工活,将木材加工成结实的梁柱,把石料打磨得平整光滑;还有一些人负责挖掘地基,一锹一锹地将泥土挖出,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雪见在施工现场来回巡视,不时给出指导意见。 她指出营房的布局要注重通风和采光,以保证士兵们居住舒适;训练场的地面要夯实,避免训练时出现意外;厨房的位置要靠近水源,方便取水和排水。她的每一个建议都切中要害,让整个建设过程更加科学合理。 随后几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训练营的轮廓逐渐清晰。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如卫士般矗立在谷底,训练场宽阔平坦,厨房和厕所的设施也日益完善。 为了方便大家的生活,南木还按照现代军营布置给隐龙洞营房设计一排排高出一人的木柜,既可隔开床挨床,又能给每人一格小柜放私人物品。 也许是古代农家子弟都特能干活吧。 没想到龙隐卫中竟然有一半人会木工活,这些可省事多了,木材现成的,木工也是现成的。 第143章潜龙铸魂南家军起 然而,建设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挖掘训练场地基时,遇到了坚硬的岩石层,进度一度受阻。 南木得知后,迅速组织众人商讨解决方案。 用炸药是最好的方法,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炸药。最终,为了隐秘性,南木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水磨方法,让大家用工具一点点地将岩石磨碎。 虽然这个方法耗时较长,但胜在安全可靠。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岩石层被成功攻克,训练场的建设得以继续推进。 另一边,在搭建营房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山谷。刚刚搭建好的部分营房框架被风雨吹倒,大家辛苦的劳动成果毁于一旦。 但众人没有气馁,在雨停后迅速投入到重建工作中。 南木表示,这是好事,让大家在建设初期将这些自然灾害都考虑进去,再不断改进,夯实基础。 第六天,虽然距离容纳十万人的训练营完全建成还有一段距离,但整体已颇具规模。看着眼前的营地,南木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七天,朝阳喷薄而出,金色的光瀑倾洒在潜龙谷,为这片正在崛起的军事营地披上一层辉煌的战甲。 历经数日紧锣密鼓的筹备与建设,潜龙谷兵营已从荒芜之地蜕变,初具规模。 一排排营房整齐排列,如沉默的卫士,守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山谷;开阔的训练场平坦坚实,似在等待着热血的洗礼;厨房炊烟袅袅,整个营地洋溢着蓬勃的生机。 南木身着一身干练的红色劲装,外披黑色纱衣披衣,英姿飒爽地立于谷口,身旁是凌大将军父子几人。 他们身后,一千名少年如一条长龙,静静伫立。 凌大将军父子踏入潜龙谷时,眼中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凌大将军感慨道:“公主殿下智谋超群,短短时日,竟能将这山谷营造成如此规模,实乃我青岩国之幸!” 凌云在这之前随公主来过两次,早就心中有数,他两眼放光的看着公主,俱与荣嫣。 凌风与凌默兄弟俩同样满脸惊叹,对未来在这里的训练充满期待。 南木对凌家的办事效率也是由衷佩服。短短时间就秘密招了一千名资质不错的少年军,未来可期啊。 回想起招募之时,南木考虑到第一批特种兵对于整个特战力量的根基至关重要,必须是最忠诚于自己之人。 于是,她建议凌家在民间招人时,不惜花大价钱买断那些穷苦人家孩子的身份,或是招募无依无靠的孤儿。 如此一来,不仅给了这些孩子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更确保了队伍的纯粹与忠诚。 此时,少年们穿着破旧不堪的衣物,身形瘦弱,但眼神中却透着坚韧与渴望。 南木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怜惜与期许。 她小手一挥,只见一群龙隐卫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走来。箱子打开,里面是南木早就在王家成衣坊提前订购的一批蓝色短打服装,面料结实耐磨,设计简洁而不失英气,十分适合少年们日常训练穿。 在龙隐卫们的引导下,少年们纷纷领取服装,进入营房换装。 不多时,他们鱼贯而出,焕然一新。 蓝色的衣衫衬得他们精神抖擞,原本瘦弱的身躯仿佛也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 他们站得笔直,宛如一排排茁壮成长的小松树。 南木发现队伍中果然有三十名女娃娃,看上去非常机灵。当初,南木就让凌家特别注意招有潜力的女孩子,因为她后期要建一支女子军。 此时,南木站在训练场中央的高台上,看着整齐列队的少年们,眼神坚定而温暖,高声说道:“孩子们,从今日起,你们便有了一个全新且荣耀的名字——南家军!我们是南家军,忠诚于南家,忠诚于青岩国!这是我们的口号,更是我们的信仰!” 少年们被南木的话语点燃,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齐声高呼:“我们是南家军,忠诚于南家,忠诚于青岩国!”声音如滚滚惊雷,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这时,凌风与凌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心。 二人上前,向南木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公主殿下,我兄弟二人主动请缨,愿担任教官一职,定将南家军训练成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之师!” 南木微笑着点头,目光中满是信任:“好!有你们相助,我信心倍增。相信凭借你们的本领与经验,定能让南家军迅速成长,绽放光芒。” 凌大将军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随后向南木说道:“公主殿下,我已妥善安排,十日内,三十名江湖高手便会抵达,他们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身怀绝技,定能为南家军的训练注入强大助力。而凌岚负责招收的第二批少年军也在来都城的路上。” 南木感激地看向凌大将军:“凌将军,第二批少年军不要进城,直接带到这里来吧,本营准备将这里打造成可容纳十万军的训练基地。此次招兵能如此顺利推进,多亏您们凌家的鼎力支持。这三十位江湖高手的到来,必将让南家军如虎添翼。” 接着,南木再次转身面向南家军,神色庄重:“孩子们,你们肩负着青岩国的未来,虽年纪尚小,但潜力无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将面临严苛的训练,会有汗水、泪水,甚至伤痛。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每一次的磨砺,都是成长的蜕变。只要你们坚定不移,必将成为青岩国最坚实的护盾,最锋利的利刃!” 孩子们,包括在场的龙隐卫们,听着南木的话语,都不自觉的将胸膛高高挺起,眼神愈发坚毅。 凌风与凌默即刻上任,开始组织南家军进行队列训练。他们身姿矫健,口令清晰,认真纠正着每一个孩子的动作。 南木也根据现代特种兵训练基础,编写了一本集训指南。 同时编了一本三字经,一本百家姓,一本增广贤文。 同时细致的排出了课程表。 她要求这些少年军不光要武功高强,还需要识文断字,并根据个人潜质,定向培养发展方向,他们每个人,不仅仅是兵,要成长为将、为帅,懂兵法,会布阵、善用人。 凌大将军在一旁静静注视,眼中满是对南家军未来的无限憧憬。 对身旁的这位公主,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对凌家紧跟公主与公主捆绑在一起更有信心了。 第144章空间丰收筹谋深耕 时光如梭,转瞬十天已逝。 潜龙谷内,练兵的热潮汹涌澎湃,一切都在紧张且有序的节奏中稳步前行。 少年军们在凌风、凌默以及三十位江湖高手组成的精锐教官团队的悉心教导下,早已褪去初来乍到时的懵懂与稚嫩,一举一动间尽显军人的坚毅与果敢。训练场上,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与激昂嘹亮的口号声交织共鸣,恰似奏响了一曲充满希望与力量的激昂战歌。 就在第十日,南木如往常一般完成了对练兵情况的细致巡查,回到谷中的临时营帐。 她刚一落座,正欲稍事休憩,脑海中陡然响起系统那熟悉且带着欣喜意味的提示音:“恭喜主人,系统空间迎来首次丰富!” 南木心中猛地一振,惊喜瞬间点亮双眸。 她赶忙凝神聚意,如闪电般进入系统空间。 踏入空间的瞬间,她不禁为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所深深震撼。 原本稍显空荡的空间,此刻俨然化作一座生机盎然的繁茂庄园。 五彩斑斓的花海肆意绽放,繁花似锦,花瓣在微风中轻盈舞动,宛如一群身着彩裙的仙子在欢快嬉戏,热烈地迎接着主人的到来。 花海一侧,大片粗壮挺拔的甘蔗林犹如一片涌动的绿色海洋,修长的茎秆在微风轻抚下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药圃之中更是一片郁郁葱葱,各类草药舒展着叶片,生机勃发,空气中弥漫着独特而浓郁的花香、药香。 此时,诸多作物已然成熟,处处洋溢着丰收的气息。 南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算不算意外之财呢?当然算,这么大这么骚包的秘密无处分享好烦啊,啊啊啊。 当机立断,迅速投入到收割工作之中,十天一轮,一时一刻也不能浪费呀。 她手持一把锋利的镰刀,快步走进甘蔗林。手臂蓄力,而后猛地挥刀砍下,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甘蔗应声而断。 南木不由唱起《丰收的甘蔗节节甜》, 丰收的甘蔗是节节甜哎 丰收的甘蔗节节甜 家乡的蔗林望不到边 风卷蔗叶千层浪 十里绿光映蓝天 丰收的甘蔗节节甜 甜在心头笑满面 辛勤的汗水洒下地 要让香甜满人间 收割完甘蔗,移步至药圃。 此时,灵泉畔的药圃泛起五色氤氲。 九株人参顶生七叶,叶间红珠剔透欲滴,根须如珊瑚虬结,每道褶皱里都凝着淡金色光晕,传闻其切片入药可续死人三日阳寿。 紫茎天麻垂着玉色钟形花串,根茎表皮浮现金色云纹,碾成粉末敷在伤处,便是筋骨尽断之人,旬月间也能重获健步如飞之能。 最惹眼的当属那株开着九色重瓣的忘忧草,花瓣薄如蝉翼,每片都流转着不同光泽,清晨凝结的露珠呈琥珀色,传说收集起来兑入清水,可解世间百毒。 药圃深处,绛紫色的回魂芝正舒展伞盖,孢子粉簌簌飘落时会在空中凝成细密的银丝,闻之便觉灵台清明,重伤之人服下半片,便能从鬼门关拽回生机。 药圃东侧,几丛龙血竭树虬枝盘曲,树皮开裂处渗出暗红色汁液,凝结后如玛瑙般透亮,取少许碾碎敷在创口,瞬间便能止住喷涌的鲜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紧邻龙血竭的是成片的紫花地丁,锯齿状的叶片间点缀着堇紫色小花,其根茎与叶片捣烂成泥,对溃烂发炎的伤口有奇效,敷上半日便能消退红肿,散发出的清苦气息还能驱散蚊虫。 而西南角的艾草长势尤为旺盛,叶片背面覆着细密白绒,散发着独特的辛香,晒干后燃作艾条,袅袅青烟不仅能温经通络,更能令方圆十丈内虫蚁退避,若是将艾叶揉碎撒在墙角,便是剧毒的蛇虫也不敢靠近半步。 清风吹过,整片药圃泛起碧浪,各色药香交织成缥缈的雾气,将药圃笼罩在琉璃般的柔光里。 那些沾着灵泉的药草,在日光下折射出虹彩,仿佛每一株都藏着足以改天换命的神奇力量。 在众多药材之中,南木决定除了让人参和灵芝等名贵药材继续安心生长,其他成熟的药材全部进行收割。 再撒下新一轮种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药材挖出,细致地清理掉根部附着的泥土,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损伤了这些珍贵的药材。 完成收割后,南木并未有丝毫停歇。 系统空间内四季如春,阳光明媚且温暖,无疑是晾晒药材的绝佳之地。 而南木早有准备,只见空间里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精心打造的药架,旁边摆放着一个个竹晒盘。 她将收割好的药材整齐地放置在竹晒盘上,再把晒盘有序地摆放在药架上。 阳光倾洒而下,温柔地抚摸着这些药材,仿佛在助力它们完成生命的又一次蜕变。 随后,南木将一个个竹篓子摆放在花丛中,将鲜花剪下分类装篓子里。 南木穿梭在花丛中,不由又唱起《今天是个好日子》。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门外的灯笼露出红红的光景,美好的世界在我们的心中。 今天都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明天又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晾晒好药材,南木又马不停蹄地开启新一轮的播种计划。这一次,南木决定除了继续种植药材和甘蔗,她还播下了稻谷的种子。 想象着不久的将来,这片空间里将呈现出一片金黄的稻浪,沉甸甸的稻穗低垂,那将是一幅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丰收盛景。 随后,她又在空间的空旷之处种下各种瓜果蔬菜的种子。西瓜、南瓜、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翠绿鲜嫩的青菜、紫得发亮的茄子,土豆、红豆,她专注地将种子一一撒进松软的土壤,而后打开开关,将灵泉水引入浇水,水流如丝般细密,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她仿佛已然看到,十天后,这些蔬果蓬勃生长,硕果累累挂满枝头的美好画面。 这些瓜果蔬菜不仅能够极大地丰富大家的日常饮食,为艰苦训练的少年军们补充充足而全面的营养,还能在必要之时用于交易,从而换取练兵过程中所需的各类物资,为练兵大业添砖加瓦。 就在南木为丰富果实而歌时,系统小精灵弱弱的说了一句:“主人,你不用挥汗如雨,可用意念直接收割,又好又快!” “小系统,你故意玩老子,为何不早说啊!”南木顿足。 “本系统看你劳动时那快乐劲,不忍打断呀,哈哈哈!” 说完,蓝光一闪,溜了。 第145章妙手兴业红糖焕彩 就在南木忙于潜龙谷事务以及系统空间打理之时,王家糖甜蜜、花颜坊与北冰洋作坊已悄然筹备就绪。 王家家主通过凌二夫人递上拜帖,恳请公主前去指导作坊开业。 南木深知这几个产业对于自己和这个国家发展的重要性,欣然应允。 这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一片金黄,映照着王家作坊。 南木应王家家主之邀,前来指导制糖、化妆品制作以及制冰工艺。 她踏入《糖甜蜜》作坊,作坊里堆积如山的甘蔗,大多是从民间收集而来,干瘦且成色不一,这样的甘蔗,制成的糖无论是产量还是品质,恐怕都难以达到理想状态。 南木不由微微皱眉。 王家家主见南木神色有异,赶忙上前,略带忐忑地说道:“公主殿下,实在对不住,如今时节特殊,四处收购,也只能收到这般甘蔗,还望公主莫要见怪。” 南木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轻声说道:“王家家主,无妨。给本宫一间空仓库,定能给你个惊喜。” 王家家主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旋即毫不犹豫地吩咐管家:“快,将最好的那间空仓库收拾出来,供公主使用!” 管家领命,一路小跑,迅速将仓库清理干净。 南木快步走进仓库,吩咐众人离开,只留家主一人在此即可,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王家家主和一众下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好奇与期待,不知公主究竟要做些什么,但还是遵照吩咐,管家带着众人全部离去。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仓库门缓缓打开,南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来。 王家家主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仓库内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此刻堆满了粗壮挺拔的甘蔗,每一根都饱满多汁,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甘蔗旁边,还整齐摆放着一篮篮娇艳欲滴的鲜花,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一时间,花香四溢,与甘蔗的清甜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场感官的盛宴。 王家家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说道:“公主殿下,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南木笑而不语,眼中透着神秘与自信,她说道:“王家家主,这些甘蔗和鲜花,品质上乘,定能助力作坊做出顶尖的产品。你可得一品接收购价给本宫结算啊“。 随后南木又接着说:“以后这间仓库归本宫私有,每十天送一次货。让管理来清点原料,咱们这便开始吧。” 管着忙领着几位账房来清点产品,计算价钱。 众人跟随南木来到制糖区域。 南木指挥着工人将新的甘蔗抬到压榨机旁,几名壮汉推着磨盘,随着巨大的磨盘转动,清甜的甘蔗汁如清泉般汩汩流出,与之前那些干瘦甘蔗榨出的汁液相比,无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有着天壤之别。 随后,南木亲自站在大锅旁,掌控着制糖的每一个环节。 灶台上三口连环大铁锅咕嘟作响,最先那口铁锅里,刚被石碾榨出的深青色蔗汁正翻滚着白沫。 南木手持枣木长勺,不时撇去浮沫,待蔗汁煮至沸腾,便舀起一勺缓缓淋下——黏稠的汁液如琥珀细丝,断落后在木盆里绽出细密糖花,这才示意旁边的工人将汁水舀进第二口铁锅。 第二口铁锅中,撒入几撮灶心土,蔗汁立刻泛起灰褐色絮状物。南木用力搅动木耙,絮状物裹着杂质渐渐上浮,她眼疾手快地用竹漏捞出,反复三次后,锅内汁液已变得澄澈金黄。待糖汁熬至能牵出半寸银丝,便倒入铺着粗麻布的竹筛过滤,滚烫的糖液顺着筛孔坠进第三口铁锅时,已不见丝毫渣滓。 “火候的把握至关重要,大火去杂质,小火慢熬才能熬出糖的香甜。” 南木一边操作,一边向周围的工人讲解着制糖的诀窍。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中的汁液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诱人的焦糖香气。当汁液能够拉出细长的丝时,“起糖!”随着南木一声吆喝,几个壮汉合力将滚烫糖汁倒入青石板凿成的长槽。 糖汁甫一接触石板,边缘便泛起细密蜂窝状气泡。 南木抄起枣木杵来回翻搅,金黄糖汁在杵击下渐渐变得绵密,乳白与琥珀色交织缠绕,待冷却成凝脂状,一块块色泽诱人、香甜扑鼻的红糖便成型了。 红糖色泽红亮,犹如红宝石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浓郁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作坊,那股香甜醇厚且独特,勾得人味蕾蠢蠢欲动。 “这...这真的是用甘蔗熬出来的?”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学徒阿福,少年声音发颤,伸手想去触碰还冒着热气的糖块,被南木手中的木勺重重敲开。 “手要洗干净,我们是制作吃食的,首先就要讲究卫生”。 南木又耐心的开始科普。 工人们围拢过来,粗粝的手掌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生怕指尖的油污玷污了这神奇的造物。老师傅陈三叔颤巍巍地拈起一小块糖,凑近细看,裂纹里透出的金色光泽让他眼眶发红:“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这般模样的糖...” “哇,这糖的味道简直绝了!”一位赏了一小块糖的工人忍不住赞叹道。 王家家主拿起一块糖,放入口中,甜香混着焦糊味在舌尖炸开,震得他后退半步扶住灶台。这味道既保留着甘蔗的清甜,又多了几分醇厚绵长,像有团小火苗顺着喉咙暖到心口。 王家主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公主殿下,这甘蔗制出的糖配得上“糖甜蜜”三字招牌!” 突然,学徒阿福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小人愿立字据为奴,只求公主教我等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 工人们纷纷效仿,此起彼伏的叩首声惊飞了檐下宿鸟。 王家家主也整衣郑重下拜:“公主这双点蔗成金的手,胜过王家百坛陈酿!往后我王家,当以公主马首是瞻!” 南木慌忙扶起王家家主和众人,“糖甜蜜作坊是本宫与王家合作的产业,所有的技术对大家都是公开的,王家生意火了,自不会亏待大家。不过,本宫和王家立规矩在此,谁若是吃里扒外,出卖秘术,休怪本宫和王家翻脸无情”。 王家家主也说,“大家可听清楚了公主的话”? 众人齐答:“谨听公主教诲。“ 第146章亲手传艺白糖胜雪 随后,王家家主对公主表示:“请公主放心,王家作坊工人基本是家奴和家生子,卖身契都是在王家手中的”。 “那就好,前期我们所有的产品属独家生产,保密措施必须到位,杜绝市场上出现假冒伪劣产品,这样我们合作的产业都能长长久久,本宫希望我们合作的每一款产品都是这个大陆独一无二的精品”。 接下来,我教大家做白糖,这工序可不简单,王家主,叫几个老成些的师傅跟着我学。”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管家点了几位老师傅跟在南木身边,大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木,像一群求知若渴的大学生。 南木走到熬制红糖的大锅前,指着锅里浓稠的糖浆说道:“首先,咱们得把这熬好的红糖重新融化。就像这样,小火慢煮,同时不停搅拌,让红糖彻底化为糖水。” 说着,她拿起长柄木勺,缓慢而有节奏地搅拌着,动作娴熟,众人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糖水彻底融化后,要往里头加黄泥浆水,草木灰也行。这黄泥浆可是关键,它就像个神奇的小卫士,能把糖水里那些看不见的杂质和色素全都吸附走。” 南木边说,边让人端来事先准备好的黄泥浆水,小心翼翼地倒入锅中,原本有些浑浊的糖水瞬间起了变化,杂质慢慢沉淀到锅底。 一个小学徒实在忍不住,嘟嘟了一句:“这泥巴水也能喝吗?” 南木也不责怪,因为众人的表情似乎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黄泥巴水当然不能喝,黄泥的作用是吸附色素,且看后面七十二变!” 南木知道不能讲得太细了,就卖了个关子,总不能和古人讲物理反应和化学反应吧。 “现在,咱们把上层澄清的糖水舀出来,倒进旁边这口浅底的大缸里。” 南木指挥着工人,将糖水转移到大缸中,接着说道:“接下来,就需要耐心等待它冷却。在冷却的过程中,糖分子会慢慢聚集,开始结晶。为了让结晶长得更好,咱们还得在糖水里挂些竹条或者麻绳。这些东西就像小种子,能让糖晶乖乖地沿着它们生长。” 南木说着,拿起一根竹条,轻轻放入糖水中。 几位师傅也纷纷效仿,拿起一根根竹条,轻轻放入糖水中。 “等到糖晶长到合适大小,咱们就把糖液连同晶体一起倒进特制的竹筛里。这时候,用力要有技巧,要利用重力和离心力,把糖蜜和白糖晶体分离开“。 南木看着似懂非懂的众人,知道大家并没有完全消化这些知识。后面只能让他们亲自上手,实践出真知。 “等一下各位师傅可亲自动手,分离出来的白糖晶体还有些潮湿,得把它们薄薄地摊在竹匾上,放在通风又干燥的地方晾晒。等水分彻底蒸发掉,最终脱模时,雪白如霜的糖块就出现了!” 南木一口气说完,长舒一口气,看着众人。 众人听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几位师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南木穿梭在忙碌的作坊里,手把手示范,不厌其烦,不放过任何细微差错,直到师傅们都能行云流水般完成工序。 一天之内,红糖与白糖新鲜出炉,王家作坊弥漫着浓郁的糖香。 看着晶莹剔透的糖产品,忽然间,现代办公室的场景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办公室里,女同事们总爱捧着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杯中红糖姜枣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电脑屏幕,而是糖的甜香裹着姜的辛辣漫过整个办公楼。 大家还会聚在茶水间分享如何搭配花草药材除湿,暖胃,养颜美容。 现在想来,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仿佛尝到那股甜中带暖的滋味。 此时,王家的作坊各种食材丰富极了。 “或许……”南木目光扫过案上刚筛好的糯米粉,又瞥见竹篮里饱满的红枣,她突然想立即马上做几个新花样。” 而是南木调兵遣将,开始分工。 有人蒸枣泥,有人揉面团,有人切生姜,有人打蛋清…… 她先取红糖加温水化开,琥珀色糖液缓缓浇入糯米粉堆,雪白的粉瞬间染成晚霞般的绯色。竹筷翻飞间,面团渐渐成型,透着股暖融融的光泽。案板上撒了层炒香的黄豆粉防粘,南木将面团搓成长条,三两下切成小剂子,包入提前蒸熟碾碎的枣泥,再裹上白芝麻。 蒸笼水汽升腾时,南木已开始捣鼓另一款茶点。 她把白糖溶成糖浆,与蛋清打发的泡沫混合,搅出绵密的雪色。模具里垫上油纸,将糖霜挤成小巧的花朵形状,撒上些许桂花,送入特制的炭炉烘干。 半个时辰后,竹制食盒里摆满了惊喜。红糖糯米糍外皮软糯,咬开瞬间枣泥的香甜裹挟着红糖的醇厚在舌尖炸开;白糖桂花糖霜入口即化,清甜的桂香与蛋香缠绵,只余一缕回甘。 南木特意取了鲜姜切片,与红枣、红糖同煮成浓汁,分装在粗陶小罐里。 “就叫‘忆江南’茶点套组吧。” 南木望着摆满茶点的长案,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窗外的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咚声混着糖香,飘向作坊外熙熙攘攘的长街。 这一天,凌二夫人一直跟随着南木公主,她亲眼目睹了从甘蔗到糖的神奇转变,此刻也是满脸的兴奋与赞叹。“公主,您的手太巧了,这红糖、白糖本就稀罕,转眼间又玩出新产品。” 凌二夫人说道,眼神中满是对南木公主的钦佩。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洒落在王家作坊。 凌大将军和凌云带着凌岚、凌可姐妹也来到了这里。他们一踏入作坊,那浓郁的甜香便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几人的兴趣。 凌云拿起一块红糖,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赞叹道:“好香啊,这香味醇厚浓郁。”说着,他轻轻咬下一小口,细细品味,“嗯,口感细腻,甜而不腻,实在是难得的佳品。” 凌岚则拿起一块白糖仔细端详,“这白糖如此晶莹剔透,看着就叫人欢喜。”她也放入口中尝了尝,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入口即化,清甜爽口,真乃糖中珍品。” 凌可年纪最小,性子也最为活泼。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杯糖水,喝一口吃一块红糖糯米糍,再吃一口桂花糖,简单忙不过来:“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水和点心,以后我每天都要吃。”她的话惹得众人一阵欢笑。 凌大将军看着满桌的美食,满意地点点头:“公主殿下此次的成就,不仅为王家作坊带来了生机,更为整个青岩国增添了一项了不起的物产。这糖的品质如此之高,必定会深受百姓和达官贵人的喜爱。” 第147章量市定价花颜着色 随后,南木将几个来不及做的点心方子红糖核桃脆、白糖杏仁露、冰糖银耳羹给了王家家主。 几人就来到了家主书房,开始商讨红糖与白糖的市场价格。 王家家主率先说道:“公主殿下,凌将军,这两款糖品质绝佳,依我看,价格可定得稍高一些,以彰显其珍贵。” 凌大将军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这两款糖虽好,但也要考虑到市场的接受程度。若是价格过高,恐普通百姓难以承受,影响销量。我觉得价格可分档次,针对不同的人群制定不同价格。” 南木轻轻点头,说道:“凌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可推出精装版,包装精美,配以精致礼盒,针对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价格可适当提高;同时,也推出简装版,面向普通百姓,价格亲民,让更多人能品尝到这美味的糖。” 最终,在综合考虑了成本、市场需求等多方面因素后,商定了红糖与白糖的市场价格。 红糖定价在一两至五两之间。 白糖定价在三两至八两之间。 第二天,南木又来到花颜坊。 绣着并蒂莲的朱漆门正吱呀轻启。院中八重樱簌簌飘落,三十六间工坊沿回廊错落分布,纱幔后隐约传来捣药声与调香曲,廊下悬着的紫藤花囊随穿堂风轻晃,将茉莉、晚香玉的香气揉成云雾。 见过公主!见过家主!正在晾晒花瓣的绣娘齐刷刷福身,手中竹匾里,玫瑰、牡丹、芍药被裁成蝉翼般的薄片,在竹筛上泛着珍珠光泽。 穿过飘着檀香的长廊,南木踏入主坊。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馥郁花香扑面而来。 七名制香女跪坐在花梨木长案前,手中白玉杵正将胭脂虫与朱砂细细研磨。 一名掌事嬷嬷疾步迎来,眼角笑纹里都嵌着欣喜:公主可算来了,我们这些人就等着您的妙手!公主带来的这么多鲜花,正好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南木指尖抚过廊柱上的鎏金缠枝纹,心底暗自心惊。 南木早就知道王家百年产业传承,定比大楚的林家底蕴要深厚许多,但没想到深了太多。 可以说王家的化妆品作坊只需注入几款新品,就是比较成熟的产业链了。 没什么好说的,这一块,南木就当锦上添花了。 所以南木就非常直接的上干货。 南木回头对王家家主说:王家主,本宫也没空常来,今天就教授几款简单的制作方法,以后,本宫给你们方子,照着做就成了“。 王家主见公主如此爽快,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第一款玫瑰凝香润颜膏。精选娇艳饱满的玫瑰花瓣、特制的滋养油脂,少许珍珠粉要经过精细研磨,细腻如尘。 制作方法也不太难,南木先将玫瑰花瓣轻轻摘下,放入干净的石臼中,加入适量清水。 她拿起杵臼,开始轻柔而有节奏地研磨花瓣,一边研磨一边说道:“玫瑰花瓣需研磨得极为细腻,这样才能充分释放出其中的精华。” 待花瓣变成细腻的玫瑰糊后,她缓缓加入特制油脂,继续搅拌均匀,让油脂与玫瑰糊充分融合。 接着,南木撒入一小勺珍珠粉,再次搅拌,直至珍珠粉均匀分布在混合物中。 最后,她将搅拌好的膏体倒入精致的小瓶子里,轻轻摇晃,使各种成分更加均匀。 至于功效,南木向众人展示:这款玫瑰凝香润颜膏具有滋润保湿功效,能迅速为肌肤补充水分,让肌肤时刻保持水润饱满的状态。玫瑰的天然香气能够舒缓身心,令人心情愉悦。 珍珠粉则有助于提亮肤色,长期使用可使肌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焕发出自然的光泽。 第二款是百合焕彩美肌露,原料选用纯净的百合花蕊、蜂蜜,和纯净水,南木让掌事嬷嬷准备一个大木桶,偷偷在桶里注入灵泉水。 制作方法大家看清楚了,南木小心地取出百合花蕊,放入一个干净的容器中,加入适量灵泉水。 然后,她将容器密封,放置在温暖的地方进行浸泡,让花蕊中的精华充分融入水中。 “浸泡的时间要恰到好处,这样才能提取到花蕊中最有效的成分。”南木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容器中的水变成了淡淡的黄色,散发着百合的清幽香气。 南木将浸泡液过滤,去除杂质,然后加入一勺蜂蜜,轻轻搅拌均匀。 最后,南木将调配好的美肌露装瓶。这个产品就相当于现代人用的保湿水吧。 百合焕彩美肌露具有保湿、舒缓和提亮的多重功效。它能够迅速为肌肤补充水分,缓解肌肤干燥和不适感。 百合花蕊中的成分有助于舒缓肌肤,减轻肌肤的过敏反应。蜂蜜则能为肌肤提供丰富的营养,使肌肤更加光滑细腻,长期使用可让肌肤焕发出自然的光彩。 第三款是茉莉净肤皂。原料就选洁白如雪的茉莉花瓣、天然碱、橄榄油。 制作方法也简单,南木先将茉莉花瓣洗净晾干,然后与适量的天然碱一起放入锅中,加入清水,小火慢煮。随着时间的推移,锅中的液体逐渐变成浓稠的糊状。 南木仔细观察着糊状物的状态,适时加入橄榄油,继续搅拌熬煮。 “这个过程需要不断搅拌,让各种成分充分反应。” 南木一边搅拌一边向女工们解释道。待糊状物变得更加浓稠且均匀后,将其倒入特制的模具中,让其自然冷却凝固。 经过一段时间,一块造型精美的茉莉净肤皂便成型了。 这个香皂的功效非常温和,大人孩子都可用,茉莉净肤皂具有出色的清洁能力,能够有效去除肌肤表面的污垢和油脂,同时不会破坏肌肤的天然屏障。 茉莉的清香能够给人带来清新宜人的感觉,使沐浴成为一种享受。长期使用,还能改善肌肤的油脂分泌,让肌肤保持清爽洁净,散发自然的茉莉芬芳。 女工们纷纷围上来,好奇地看着这神奇的过程,眼中满是钦佩与渴望学习的光芒。 “公主殿下,您教的方法太好了,好学易懂,这润肤膏的香气真是沁人心脾!”一位女工赞叹道。 掌事嬷嬷捧着新制的三个产品,声音发颤:公主这手艺,怕是连广寒宫的仙子都要妒红了眼! 最后,南木将另几个制作面霜、精华液、爽肤水、口脂、眉笔、洗发水的方子交给了王家家主,让他们照着方子做就成。 第148章冷饮添彩叫我北冰洋 第三天,南木来到北冰洋作坊,指导制冰工艺。 她拿起一块硝石,向工人们展示:“这硝石便是制冰的关键所在。”她将硝石缓缓放入一个装满水的大缸中,然后把冰块模具放入大缸内的水中。 “硝石溶解时会吸收大量热量,周围的水便会降温结冰。”南木详细讲解着制冰原理。 工人们围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大缸,眼神中充满期待。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缸内的水温逐渐降低,冰块模具中的水开始慢慢结冰。当模具中的水完全结成冰时,工人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一位工人兴奋地喊道,众人也跟着一起欢呼。 王家家主对着公主深深一拜,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有了冰,就可做个冰窖,存放东西再也不怕腐坏了!公主殿下,今日之恩,王家没齿难忘。有了您的指导,这几个作坊定能大放异彩!” 南木微笑着回应:“王家家主客气了,刚好如今正值夏季,制冰厂即可进行批量生产,向外出售。现在就教你们各种冷饮的制作方法。从明天起,王家在青岩都市的四个“北冰洋“冷饮店全部开始营业。” 王家作坊内,暑气蒸腾,却因成功制冰而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清凉。 南木公主站在工坊中央,周围簇拥着凌二夫人、凌云、凌岚、凌可姐妹以及王家家主等人,还有专门挑选出来学习制作冷饮的几位姑娘、小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桌上琳琅满目的食材上。 南木手持一颗色泽红润的桃子,微笑着开口:“今日,我便以这冰为基,为大家制作几款独特的水果冷饮,定能让诸位在这炎炎夏日感受别样清凉。” 说罢,她示意侍女将新鲜牛乳倒入锅中,小火慢炖。接着,把桃子洗净、去核,放入石臼之中,挥动杵臼,将其捣成细腻的桃泥。 待牛乳微微翻滚,南木公主往其中加入少许精心研磨的糯米粉,边搅拌边解释:“这糯米粉可使牛乳更为浓稠,口感更为绵密。”随后,桃泥入锅,与牛乳相融,紧接着,南木拿起勺子,舀入两勺香气醇厚的红糖。 “红糖的加入,不仅能增添香甜,更添几分暖润。”南木说道。 待锅中物煮至浓稠,缓缓倒入浅口瓷碗。一旁木盆内碎冰早已备好,瓷碗置入其中,南木公主轻语:“借冰之寒,凝此美味。” 这款融合了桃子的果香、牛乳的醇厚与红糖的暖润的冰酪,就叫做“桃乳凝冰酪”。 趁着等待桃酪凝固之时,南木着手准备葡萄冰饮。 她将紫莹莹的葡萄逐粒摘下,清水洗净后入锅,添水与白糖。“白糖清甜,与葡萄搭配,能凸显其清爽酸甜。”南木公主边搅拌边说。 煮至葡萄皮微绽,汤汁浓稠,葡萄汁滤入陶罐晾凉。此时,桃酪已初步凝固。 南木公主将其盛入小瓷碗,递给凌可。 凌可迫不及待尝上一勺,顿时双眸放光:“太好吃啦!有桃子的果香、牛乳的醇厚,还有红糖的独特香甜,冰冰凉凉,太舒服啦!”众人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南木公主微笑着,取来冰块敲碎置于竹筒。 葡萄汁晾凉后倒入,碎冰与果汁相遇,“滋滋”作响,凉意四溢。 南木再撒上撕碎的薄荷叶,用木勺搅拌均匀后分给众人。凌岚轻抿一口,赞叹道:“酸甜冰爽,薄荷的清凉更添韵味,公主殿下巧思独具!” 南木思考了一下,这款冰饮就命名为“翠葡冰饮”,以体现葡萄的翠色、白糖的清甜以及冰爽的口感。 王家家主点头附和:“公主这制冰与冰饮之法,必能在夏日大受欢迎。” 南木公主笑意盈盈:“其实制作并不复杂,原料也常见。像这红糖、白糖,运用得当,便能让冰饮滋味更上一层楼。” 随后,南木又准备制作一款荔枝冰沙。 她命人将荔枝剥壳去核,放入纱布袋挤出汁水,倒入碗中,加入适量白糖搅拌均匀。 接着,把冰块敲成冰沙状倒入荔枝汁。 搅拌后,荔枝冰沙呈现出诱人的色泽。南木公主解释道:“白糖能提荔枝之鲜,冰沙与之融合,口感更为丰富。” 众人品尝后,皆沉醉于这冰爽清甜之中。这款冰沙就叫做“玉荔碎冰沙”,寓意荔枝如美玉般莹润,搭配白糖制成冰沙。 紧接着,南木开始制作西瓜冰甜露。 她挑选了一个圆滚滚的西瓜,切开后,鲜红的瓜瓤汁水饱满。先将西瓜瓤挖出,去除西瓜籽,然后把瓜瓤切成小块,放入干净的纱布袋中用力挤压,让鲜红的西瓜汁流进下方的陶盆里。 在西瓜汁中加入一小勺白糖,轻轻搅拌,使白糖充分溶解。 “白糖能让西瓜汁的清甜更上一层楼,却又不会掩盖西瓜本身的清爽。”南木公主说道。 随后,将冰块敲碎成细小的冰碴,缓缓倒入西瓜汁中,冰碴与西瓜汁相遇,发出清脆的“沙沙”声,瞬间凉意弥漫。再点缀上几片嫩绿的薄荷叶,这道西瓜冰甜露不仅口感冰爽,视觉上也极为诱人。 众人品尝后,都感叹西瓜的清甜与冰爽的完美结合,仿佛夏日的燥热瞬间消散。 此款冰饮名为“红沁冰露”,突出西瓜红瓤与白糖搭配带来的冰爽感受。 最后,南木准备制作一款蜜瓜冰酪。 她将蜜瓜对半切开,去除瓜瓤和瓜子,把蜜瓜肉切成小块,放入石臼中捣成泥状。 在锅中倒入适量的新鲜牛乳,加热至微微沸腾,加入少许糯米粉搅拌均匀,让牛乳变得浓稠。 接着,把捣好的蜜瓜泥倒入锅中,再加入一勺红糖,继续搅拌均匀。 “红糖与蜜瓜的搭配,会产生一种独特的醇厚香甜。”南木公主解释道。 煮好后,将其倒入浅口瓷碗,放入装满碎冰的木盆中冷却凝固。待其凝固后,用勺子挖出,蜜瓜冰酪呈现出细腻的质地和诱人的色泽。 凌二夫人尝了一口,赞道:“这蜜瓜冰酪既有蜜瓜的香甜,又有红糖的醇厚,还有牛乳的香浓,口感丰富极了。” 众人也纷纷点头,对这道新的冰饮赞赏有加。这款冰酪就叫“金蜜糖冰酪”,“金蜜”指代蜜瓜金黄的色泽和甜蜜的味道,搭配红糖制成冰酪。 在这个炽热的夏日,南木公主凭借智慧与巧思,以红糖、白糖为引,为众人带来一场冰饮盛宴,为青岩国的夏日添上一抹甜蜜清凉的色彩。 第149章放眼大陆擘画宏途 在王家那间古朴而又宽敞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光影交错间,众人按照位份而坐。 南木则与王家家主相对而坐,桌上摊开着一幅幅详尽的作坊规划图。 王家家主吩咐管家拿出王家珍藏的花了大价钱得来的几幅周边国家舆图,上面标注着各个国家与城邦的位置、风土人情以及潜在的商业据点。 南木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上的纸张,侃侃而谈:“人们常说,市场变幻莫测,然而万变不离其宗,那便是需求。百姓日益富足,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不断提升,我们要敏锐捕捉到这些变化,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就如这制糖工坊,当下百姓对糖的需求不仅在于食用,还期望有更多精致的糖品,以供节庆、待客之用。我们便可以研发造型精美、口味多样的糖果,包装亦要讲究,如此必能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王家家主频频点头,在座的几人也是目光紧紧锁住公主,眼中满是惊叹与钦佩。 王家家主纵横商场几十年,也见过几位胆大心细为家族在商途打拼的奇女子,却从未见过如此有远见卓识、气势非凡的女子。 公主身上散发的自信与果敢,仿佛能驱散眼前所有的迷雾,引领着王家作坊走向光明的未来。 南木稍稍停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接着说道:“再说花颜坊,女子对美的追求永无止境。我们不能仅满足于现有的几款化妆品,要不断推陈出新。根据不同肤质、不同场合,研发更具针对性的产品。比如,研制适合夏日清爽控油的面脂,以及适合夜间修复的精华液。” 众人听着公主的话语,不住地点头,心中暗自思量,公主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每一个想法都蕴含着无限商机。 “还有这制冰产业,”南木目光炯炯,继续说道,“夏日炎炎,冰不仅可用于消暑,富贵人家还可用来冰镇美酒、保鲜食材。我们可以拓展冰的用途,制作冰雕,用于装饰府邸、宴会场所,定能成为达官贵人竞相追捧之物。” 南木神色庄重而自信,她修长的手指轻点在舆图上,缓缓说道:“王家家主,如今我们在青岩国已打下基础,但目光不应局限于此。放眼整个大陆,商机无限,若能把握得当,不仅能让王家富可敌国,更能提升青岩国在这片大陆的影响力。” 王家家主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与公主的合作,让他深切见识到了公主的非凡实力与卓越远见,此刻对公主的提议,他已然是跃跃欲试。 接着,南木公主话锋一转,兴奋地说道:“对了,还有我们正在筹备的玻璃厂,这玻璃的用途可多了。待玻璃厂建成,我们能制作出各式各样精妙绝伦的玻璃制品,这些产品在大陆各国都将成为炙手可热的珍宝。” 她兴致勃勃地比划着:“首先,我们可以制作精美的玻璃灯具。在玻璃灯罩上雕刻精美的花纹,当烛火点亮,光线透过玻璃,会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无论是在富贵人家的厅堂,还是在豪华的宫殿之中,都能成为引人注目的装饰。这不仅能提升生活的品质,还能彰显主人的尊贵身份。” 众人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美轮美奂的玻璃灯具在贵族府邸中闪耀的场景。 南木又说道:“还有玻璃镜子,打磨光滑的玻璃镜子,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面容。比起铜镜,它更加清晰明亮,对于爱美的女子来说,无异是梦寐以求的好物。我们可以将其包装精美,作为高档的奢侈品,销往各国的王宫贵族之中,必定能获得丰厚的利润。” “再者,玻璃花瓶也是绝佳的产品。透明的玻璃能完美展现鲜花的娇艳,我们还可以在花瓶上添加彩色的玻璃装饰,或是绘制精美的图案,让花瓶本身就成为一件艺术品。无论是摆放在家中,还是作为礼物赠送,都十分合适。” “另外,我们还可以制作玻璃餐具。晶莹剔透的玻璃碗、玻璃盘,不仅美观,而且卫生。想象一下,在精致的宴会上,使用这样的玻璃餐具盛放美食,定会让整个宴会显得更加高雅华贵。对于那些追求高品质生活的贵族们来说,这将是极具吸引力的商品。” “还有玻璃摆件,我们可以发挥工匠们的想象力,制作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动物造型、精美的建筑微缩景观等玻璃摆件。这些摆件可以摆放在书房、客厅,为空间增添一份艺术气息,无论是自用还是送礼,都别具一格。” 王家家主和众人连连点头,赞叹道:“公主殿下的想法实在是太妙了!这玻璃制品一旦推出,必将在大陆上掀起一股热潮。” 南木接着指向舆图上的南炎国:“南炎国气候炎热,水果丰富却难以保存。我们可将在边境建几个大型冰库,冰窖,出租给他们用于储存水果,延长水果的保鲜期。同时,我们还能去当地开设冰饮铺子。并且,用玻璃制作的冰饮杯,透明晶莹,既能让顾客清晰看到冰饮的色泽,又能增添饮用时的愉悦感,如此一来,必定能吸引更多顾客,进一步提升利润。” 对于每一个提议,王家家主都听得全神贯注,心中对南木公主的敬佩又增添几分。 南木公主看着王家家主,又一一扫过众人,认真说道:“此次放眼大陆的产业规划,困难重重,但我相信,凭借王家数百年的底蕴与积累,加上我们的智慧与勇气,定能克服万难。这不仅是为了王家,更是为了青岩国能在大陆舞台上绽放光彩。” 王家家主被公主这一连串的奇思妙想彻底震撼,他不禁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南木公主深深一揖:“公主殿下,您的见识与气魄,实乃我等望尘莫及。王家定当全力追随公主的脚步,依您所言,用心经营,让王家作坊成为青岩国的骄傲。” 南木公主也站起身,扶起王家家主,目光坚定地说道:“好!那我们便携手共进,开启这波澜壮阔的商业征程,让青岩国的威名远扬大陆。” 此刻,议事厅内的气氛热烈而激昂,众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一场横跨大陆的商业传奇,正徐徐拉开帷幕,而玻璃制品,将如同璀璨的明珠,在这场商业盛宴中绽放出独特而绚烂的光芒。 第150章匠心铸器连环弓弩 随后,王家几位各作坊负责对各自分管工作中不懂的地方虚心向公主请教。 公主的智慧与援手,为大家从心里佩服。 为表诚挚感恩,王家不仅以远超市场的特等品质价格结算甘蔗和鲜花原料费用,还精心备下满满一车厚礼。 车内,一摞摞布匹流光溢彩,细腻的触感和绚丽的色泽彰显着极致工艺;精美的玉器温润剔透,每一道雕琢都凝聚着工匠的心血;而那些给小孩子的玩具更是别出心裁,憨态可掬的木偶、灵动精巧的拨浪鼓,无一不让人感受到王家的用心与诚意。 南木盛情难却,收下礼物后踏上归程。 同样,南木也没忘记挑选亲手制作的美味红糖带回宫给父王、母后品尝,皓儿那个小馋猫也一定爱吃。 一路上,夜幕如墨,缓缓吞噬了天边最后一丝余晖。 当她回到宫中,宫灯已星星点点地亮起,在静谧的夜里散发着柔和光晕。 刚入宫门,玉竹便急忙迎上,凑近轻声说道:“公主,掌事太监已来过两次,国主宣您速去御书房。” 南木稍作整理,带着礼盒即刻朝御书房快步赶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室内映照得通亮。 南木进门,见父王端坐桌前,魏尚书父子恭敬坐于一旁。书桌上,五把崭新的连环弓弩与弩箭整齐摆放,金属的光泽在烛光下闪耀,弩身雕刻的纹路细腻而刚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南木上前向父王行礼,又与魏尚书父子相互见礼。 国主看向南木,眼中带着欣慰:“木儿,魏尚书父子依你设计的图纸,将连环弓弩制成了,就等你验货,若无误便可大批制作了。” 魏尚书赶忙躬身,面带自豪:“公主殿下,自拿到您的图纸,我与犬子便带领一众巧匠日夜赶工。制作过程虽艰难,但一想到这是为国家铸利器,便觉一切辛苦都值得。如今这弓弩,射程、连发速度都按您设计的标准达成,操作也简便,战场上定能大显神威。” 魏侍郎随即拿起一把弓弩,熟练地装上弩箭,对准御书房内事先安置的箭靶。只听“嗖”的一声,弩箭如闪电般射出,稳稳命中靶心。紧接着,他快速拉动扳机,弩箭连发,箭靶上瞬间布满箭孔,可见其连发速度之快。 南木眼中满是赞许,上前仔细端详弓弩。 她轻轻抚摸弩身,感受着每一处细节的精致工艺。弓弩的材质坚固而轻盈,握把处贴合手掌,设计极为人性化。 弩机的构造巧妙,各个部件衔接紧密,可见制作工艺的精湛。 南木点头称赞:“老尚书,你们确实用心了,这弓弩的制作完美契合我的设计。从材质到工艺,再到性能,都无可挑剔。” 国主也面露喜色:“魏氏父子此次立下大功,有了这连环弓弩,我军实力必将大增。但大家还得严守秘密,现在也只能秘密批量制作。” 南木思索片刻后说道:“老尚书,你现在手上有多少熟练工匠?我有个想法,可把弓弩制作部件拆开来,核心技术部分由魏家制作,分一部份附件拿到龙隐谷少年军中制作,只要严格控制工艺,精准把握尺寸,再进行组装,是不影响整体质量的。这样既可防止泄密,又能提高效率,如何“? 国主一听,觉得公主这主意非常好!魏家父子也拍手称赞,这样减轻不少人工上的压力。 “魏家提供所有材料供应,确保材料稳定且优质。最后组装由魏家负责,魏尚书,你回去整理一份部件生产详尽工艺要求,包括材料,前期培训、质量检验流程等,交货时间,一并给雪见,她会全部安排好。” 魏尚书连忙应道:“公主安排周密,下官回去便立刻着手准备。定不负国主与公主所托,早日让这批弓弩装备军队。” 随后,几人又就弓弩在不同战场环境下的使用策略、与现有武器的配合等问题展开深入探讨。 就在众人说得口干舌燥时,南木笑眯眯站起,冲玉竹招招手。 玉竹连忙呈上礼品盒子。 来!来!来!这是本宫今日在王家作坊亲手制作的红糖,请诸位品尝。” 说罢,南木从玉竹手中接过精美的食盒,打开后,取出几块色泽红亮、质地温润的红糖。 她吩咐宫女端来热水,将红糖放入杯中冲泡。顷刻间,浓郁的甜香弥漫在御书房内,那香甜的气息仿佛带着阳光与土地的温暖,让人闻之顿感身心愉悦。 国主微微挑眉,眼中满是好奇。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小啜一口。 醇厚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那独特的风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国主不禁露出惊喜的神情,赞道:“此糖口感醇厚,甜而不腻,回味悠长,实乃糖中佳品。木儿,你不仅在军政谋略上聪慧过人,这制糖手艺竟也如此精湛!” 魏尚书赶忙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叹之色:“公主殿下,这红糖的味道当真奇妙。入口即化,那股清甜仿佛能沁入心间。如此美味,定能在市面上大受欢迎,为我青岩国带来可观的收益。” 一旁的魏侍郎也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他细细品味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公主制作的红糖,无论是香气还是口感,皆属上乘。想必制作过程极为讲究,方能有此绝佳品质。” 南木微笑着解释道:“此红糖的制作,关键在于甘蔗的品质,此次所用甘蔗皆是精选。熬制时对火候的把控也至关重要,需先用大火煮沸,去除杂质,再以小火慢熬,使糖分充分浓缩,方能成就这般风味。” 国主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木儿,你做事细致入微,考虑周全。这红糖投入市场,不仅能增加收入,还能让百姓尝到这般美味,实乃一举两得。” 魏尚书也附和道:“国主所言极是。公主此次对王家作坊的指导,不仅让制糖工艺得以提升,更为国家产业发展开辟了新径。” 得到父王和魏尚书父子的称赞,南木骄傲得如开屏的孔雀。 “父王,诸位大人,今日我在王家作坊还制作了个稀罕物,想必能让大家眼前一亮。” 说罢,她示意身后的宫女将一个密封严实的木箱抬进来。宫女们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放置在一旁的桌上,南木走上前,缓缓打开木箱。 第151章再次遇袭绝地反击 木箱内,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即使在室内的常温下,冰块依然散发着丝丝凉意,表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宛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五彩光芒。 国主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木儿,如此晶莹剔透,却又透着丝丝寒意,这就是你做的冰?” 南木微笑着:“父王,这便是冰。如今正值夏日,天气炎热,这冰可是消暑的好物。”说着,她拿起一块冰,放入一个装满温水的铜盆中。瞬间,冰与水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水面上腾起一阵淡淡的雾气,室内的温度仿佛也在这一刻降低了几分。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叹之色。魏尚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公主殿下,这冰竟然能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保存,实在神奇!” 魏侍郎也不禁赞叹道:“公主殿下聪慧过人,竟能知晓如此奇妙的制冰之法。这冰在夏日可是大受欢迎,无论是用于消暑降温,还是储存食物,都将给人们的生活带来诸多便利。” 离去时,魏家父子看公主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魏家父子心有灵犀,也不回府了,直接去了凌府,得去探探凌家的意思,别到时乱点了鸳鸯谱。 谁知见到凌大将军,三人一拍即合,均认为公主和凌云那小子是绝配,三人商量,只等大将军问过儿子的意思后,由魏尚书向国主提亲,凭他这张老脸,想必国主也会给几分面子。就是不知公主意下如何?这种事得早下手为强。 最近,南木简直不要太顺了,一切计划进展得顺风顺水。 南木在有条不紊地兼顾军营、产业事务的同时,始终将看病施药当作重中之重。 毕竟,每一次对百姓病痛的治愈,既为百姓解除了痛苦,又能为她积累珍贵的积分,这是双赢啊。 这一日,阳光暖暖地铺洒在大地上,南木像往常一样,按照约定的日期,带着药箱与随从,再次来到离城百里远的那座曾遭遇暗杀的雷神庙。 寺庙周围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他们中有被病痛长期折磨的老人,也有年幼体弱的孩童,眼中满是对南木的期待与信任。 南木一到,便马不停蹄地投入诊治工作,她专注地为每一位患者把脉、开方、配药,一举一动间尽显医者仁心,百姓们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南木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国师莫权在得知公主前往雷神庙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上次在断山崖的暗杀失败,让他耿耿于怀,这次,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公主,量她公主再聪明也料想不到他会在同一地点再次暗杀她吧。 他招来心腹杀手,恶狠狠地吩咐道:“带一百名死士,在老地方设伏,不留活口,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杀手头领领命而去,很快,一百名死士在首领的带领下,如黑色的幽灵般向设伏地点潜行。 南木结束施药,踏上归程。 当队伍行至断山崖峭壁之处,周围静谧得有些反常。 南木心中警铃大作,警惕瞬间拉满。 她是真没想到,对手竟如此执着,还选在同一地点暗杀她,不禁暗自思忖,是说对方太过愚蠢,还是自己真的让他觉得如芒在背,非除之不可?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一百名死士从四面八方如饿狼般扑出,将南木等人团团围住。 南木神色镇定,目光扫过这群杀手,心中并无惧意。 如今她身边的已不再是普通侍卫,而是顶尖高手,皆是能以一敌十的忠诚暗卫。 更何况,南木自身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各方面都有了显着提升。神影鞭在她手中,已是人鞭合一,炉火纯青,退一万步,即便局势不利,她还能进入空间暂避。 杀手首领站在高处,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大声叫嚣道:“公主,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了,这次看你插翅难飞,受死吧。” 话落,利箭如雨点般袭来。 暗卫们迅速将公主严密护在中央,他们眼神坚毅如钢,手中利刃翻飞,阻挡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雨。 战斗瞬间爆发,暗卫们似下山猛虎,与死士们展开了殊死拼杀。他们招式刚猛凌厉,彼此配合默契无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刹那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 南木身处包围圈中,冷静地审视着战局。她深知,尽管这些暗卫武艺高强,但敌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若长久僵持,己方难免会有伤亡。 她当机立断,决定主动出击。 南木发出命令:“不必管我,大家离我远些,以最快时间结束战斗,除了那个首领留下活口,一个不留。” 暗卫们迅速散开,远离公主,各自为战。 南木看准时机,手腕一抖,神影鞭瞬间从腰间窜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神影鞭似灵动的灵蛇,在南木手中挥洒自如。她身形如电,迅速冲入战团。 每一次挥动神影鞭,都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鞭梢所到之处,死士们纷纷闪避。 神影鞭不仅威力惊人,而且变化莫测,时而如蛟龙出海,直击对手要害;时而如灵燕穿梭,巧妙地化解敌人的攻势。 杀手首领见公主手中神影鞭威力非凡,心中不禁一惊。他原本以为公主不过三脚猫功夫,万没想到她竟拥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杀手首领不敢再有丝毫轻视,挥舞着长刀,与公主展开殊死搏斗。二人你来我往,神影鞭与长刀相互碰撞,火花四溅,一时间难分高下。 在公主与杀手首领激烈交锋的同时,暗卫们凭借着精湛的武功和无畏的斗志,逐渐在战场上占据上风。 他们招招凌厉,将死士们杀得节节败退。死士们未曾料到,此次暗杀行动竟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恐惧,士气也随之低落。 南木瞅准杀手首领的一个破绽,猛地一抖神影鞭,鞭梢如利刃般精准地缠住对手的手臂。 她用力一拉,杀手首领顿时身形不稳,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杀手首领深知此次暗杀已然胜算全无,心一横,拼尽全力挣脱神影鞭的束缚,转身仓皇而逃。 第152章特殊审讯智破迷局 南木看着逃窜的杀手和死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深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同时也要给对手一个警告,别一天到晚不干正事躲在阴暗角落BBB。 想逃?不说门没有,连窗都没有。 南木大喊一声:“杀”。神影鞭如长眼睛般朝着杀手首领逃跑的方向,猛然窜出十丈余远,缠住对方脚踝,倒拖回来。 杀手首领虽拼死反抗,最终被暗卫们制住,身受重伤。 其余死士也全被暗卫们击杀。 南木吩咐大家清理战场,不留下任何痕迹。 南木走上前,看着奄奄一息却仍一脸决绝的杀手首领,冷冷说道:“想跑?没门,想自杀?没那么容易。” 她可不会给对方自我了断的机会,示意暗卫将杀手首领下巴御下,神隐鞭一卷,带着杀手首领飞下峭壁,径直来到了断山崖山洞。这个曾经设伏暗杀她的地方,如今成了审讯之地,倒也颇具讽刺意味。 一般情况下,像这种训练有素的杀手,抱着必死的决心,是很难审出什么有用信息的。但南木可不是一般人,她精通现代催眠审讯术,这可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 山洞内,阴暗潮湿,杀手被扔在地上,气息微弱却眼神狠厉。南木蹲下身子,盯着杀手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已经重伤,死是迟早的事,但死前,你不想做件有意义的事吗?”杀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并不理会南木。 南木并不着急,她示意暗卫们准备好伤药,先为杀手简单处理了伤口。 杀手有些诧异,不明白南木此举何意。 处理完伤口,南木开始施展催眠审讯术。她用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声音说道:“你很累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同时,竖起一根手指,不停在杀手首领眼前画着圆圈。” 杀手本就重伤,精神逐渐开始恍惚。 南木抓住时机,不断引导他的思绪,让他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杀手一心求死,可在南木的引导下,他渐渐失去了对意识的掌控。 最初,杀手还在努力抗拒,但随着南木的引导不断深入,他的防线开始崩塌。 在思绪混乱中,他终于招供:“是……是国师……他让我们……在这里设伏暗杀你……他怕你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还勾结了……敌国势力……想里应外合……颠覆青岩国……” 南木心中一凛,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她继续追问:“他与哪个国家?如何勾结?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杀手在恍惚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终,头一歪,挂了。 审讯结束,南木看着死去的杀手,心情沉重。 上到山顶,南木扫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厮杀的战场。敌方死士无一生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将战场彻底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一丝痕迹。”南木面色凝重地再次对暗卫们下令。 暗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法娴熟,将死士们的尸体一一拖走烧掉,仔细搜寻并清理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或行动线索的物品。 就连地上的血迹,也用泥土掩盖,再洒上些干草,经过一番努力,战场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激烈的拼杀。 处理完这一切,南木率领暗卫们踏上回宫之路。 一路上,她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思索着杀手招供的内容。 回到宫中,南木径直前往御书房。 此时,国主正在书房内批阅奏章,看到公主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心中不禁一紧。 “父王。”南木行礼后,急忙说道,“儿臣刚刚又遭遇了暗杀,不过此次已将杀手头子活捉,并审讯出了重要情报。” 国主将手中的奏章放下,神色严肃地看着南木:“竟又遇暗杀?快说来听听。” 南木深吸一口气,将此次暗杀的经过,从寺庙施药归来遇袭,到暗卫与杀手们的激烈战斗,以及成功活捉杀手头子的过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国主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峻。 接着,南木又把从杀手口中得知的惊人内幕,一五一十地告知老国主:“父王,杀手招供,此次暗杀乃国师主使。他忌惮儿臣威胁到他的地位,国师要勾结敌国势力,妄图里应外合,颠覆我青岩国“。 老国主听闻,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笔墨都跟着震动起来,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这个逆贼!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木儿,你确定消息可靠?” 南木坚定地点头:“父王,儿臣确定。那杀手一心求死,在催眠审讯下,说谎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儿臣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老国主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神色凝重,思索良久后说道:“木儿,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国师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现在还不是与他摊牌的时候。你务必沉住气,暗中积蓄力量。” 南木应道:“父王所言极是。儿臣明白,在未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老国主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公主:“安排你手中的龙隐卫暗中密切监视国师的一举一动。设法截获国师与敌国的往来信息,掌握更多铁证。另外,加强国内的防卫力量,做好应对战争的准备,但一切行动都要隐秘进行。” 南木郑重行礼:“父王放心,儿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父王所托。” 与此同时,国师正在他那装饰奢华却透着阴森气息的府邸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大厅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扭曲而诡异。 此时,一名心腹眼线匆匆进入大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大人,公主已经回宫,可咱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国师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漆黑且压抑。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紧握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什么?!”国师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中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犹如一头受伤后疯狂的野兽,“难道行动又失败了?这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53章奸佞谋算诡计生波 眼线吓得浑身发抖,头更低了,几乎贴到了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国师在大厅里来回急促地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犹如沉重的鼓点。他的脑海中思绪如麻,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为何行动总是失败?难道国主只是装懦弱?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暗中力量?或者说公主真的是河神娘娘转世,有神仙庇护?若是杀手被活捉,供出了我……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自语,眼神闪烁不定,时而闪过一丝恐惧,时而又被狠厉所取代。 此时,老谋深算的莫权承认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个他看着长大却又看不懂看不清的公主。 原先,除掉公主后,他有必胜的把握取代国主,成为青岩国新的君主。可是公主突然回归,打乱了他的一切筹谋。 他算了算自己手上的筹码,现在行动确实还不到时候。他思索着如何销毁与敌国往来的证据,如何转移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以及怎样在公主和老国主有所行动之前,打乱他们的计划,或者说将自己摘出来,由柳家顶罪? 他深知,一旦自己的阴谋此时败露,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地。 “哼,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国师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仿佛又找回了些许掌控局势的自信。 但那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时,国师在那昏暗阴森的大厅内,独自一人,如同一头困兽般走来走去,反复权衡着朝局。 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身影在墙壁上肆意拉扯,仿佛是命运的无常之手在肆意摆弄。 “凌家、魏家,还有张阁老、陈阁老这几个老不死的,” 国师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这些百年大家族,世代愚忠于国主,既不接受威逼,也不为利诱所动,真是讨厌至极!” 他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要将这些家族的名字从世间捏碎。 从夜幕降临到三更时分,国师就这么一直坐在厅中,眉头紧锁,时而愤怒,时而焦虑。 室外万籁俱寂,直至四更天,宫中还毫无动静,这诡异的平静让他原本高悬的心,渐渐有了些许松懈。 随后,他又想,“吼,就凭无能的国主和一个公主,就算知晓他莫权的野心又怎样,还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动他“。 就在他稍感安心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条毒计,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一旦事情败露,何不将南如媚公主和驸马推出来顶罪。反正南如媚平日里骄纵任性,驸马阴险狡猾,将罪责推到他们身上,或许能混淆视听,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而柳相,作为自己的私生子,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的。毕竟,他是自己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未来莫家的辉煌,还需依靠柳相。 对了,让柳相迎娶公主。 他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只要公主生下儿子,立为皇孙,到时莫家不就能掌控这天下了吗?哼,就算自己不能立刻登上皇位,扶持一个有莫家血脉的皇孙,日后的天下,不一样是我莫家的天下!” 想到这里,国师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巅峰,掌控着整个青岩国的美好“未来”。 未等黎明破晓,国师便如同一道鬼魅般,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潜进了柳府。 柳府内一片静谧,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驸马柳平安歇在姨娘房里。 国师轻车熟路地穿过曲折的回廊,径直来到南如媚所住的院落。 他熟练地翻窗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与酒气混合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借着微弱的月光,国师瞧见南如媚与她新养的年轻面首正相拥而卧,睡得正酣。 南如媚年过半百,她那保养过度却仍难掩岁月痕迹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此刻被蹭得有些斑驳,显得滑稽而可笑。 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身上的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松弛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纵情声色的暧昧痕迹。 那面首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姣好却透着一股媚态,此刻正紧紧依偎在南如媚身旁,发出轻微的鼾声。 床边的桌上摆满了酒壶,地上扔着衣物和各种玩物,一片狼藉不堪。 国师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此刻有求于她,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 他走上前,用力推了推南如媚,“如媚,醒醒!” 南如媚被这一推,嘟囔了几声,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瞧见国师站在床边,先是一愣,随即慵懒地坐起身来,扯过锦被裹住身子,娇嗔道:“哟,什么风把国师大人给吹来了?还记得你可是有多久不曾亲过本宫了?怎么,想本宫了?”说着,还伸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国师也不废话,直接说有要事相商。 南如媚拍醒身边的面首,面首睁眼看到国师站在床前,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南如媚挥挥手,示意他退下,面首衣服都不敢捡,一溜烟跑了。 国师将自己想让柳相迎娶公主,通过公主生下皇孙掌控天下的计谋说了出来。只要公主生下柳相的孩子,再去大留小,顺便除掉南皓,那一切不是手到擒来。 南如媚一听,原本惺忪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荣华富贵在向她招手。 “这主意妙啊!”南如媚兴奋地拍手叫好,“若是柳相能迎娶公主,生下皇孙,掌控一个毛孩子,还不是咱们的天下。我呀,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从长公主到太皇太后,到时候看谁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南如媚穿好衣服,立即吩咐侍女去请公子。 柳相身着睡袍,睡眼惺忪,听了国师的计谋后,眉头微微皱起。“可是公主生过别人的孩子了。” 柳相面露嫌弃之色,心中对迎娶公主一事不太乐意。 国师见状,赶忙劝说道:“相儿,公主花容月貌,且身份尊贵无比。一旦你迎娶公主,生下皇孙,那未来这青岩国的天下,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眼前这点小瑕疵,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你的大业,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柳相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公主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以及未来可能登上的高位。权力的诱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心。终于,他咬了咬牙,点头同意道:“好,就依国师所言!为了我的未来,这公主,我娶了!” 国师见柳相答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此事不宜声张,咱们得计划周详,务必让老国主和公主都答应这门亲事。”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谋划着如何一步步实施这个阴谋。 第154章暗枢初启风月掩锷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南木的系统空间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沃土,作物接连迎来丰收。 甘蔗粗壮挺拔,每一节都长满清甜的汁液;药材叶片舒展,根茎中流淌着浓郁的药力;花圃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间蜂蝶翩跹;稻田金浪翻滚,沉甸甸的稻穗谦逊地低垂;菜畦里蔬菜鲜嫩欲滴,叶片上露珠闪烁如碎钻。 这些空间出品的作物皆是一等一的佳品,父王母后食用后,辅以灵泉水调养,父王的精神愈发矍铄,处理政务时思路清晰如昨;母后的身体也明显向好,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几分。 潜龙谷内亦是一番蒸蒸日上的景象,学员人数已达五千之众。 晨雾未散时,谷中便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喊杀声;暮色四合后,演武场上仍有身影在月光下挥汗如雨。 这一日,南木带着雪见、青黛、沉香等侍女,背着药箱前往城外义诊。 归来途中,行至一处偏僻巷口,忽有身着灰衣的男子拦住去路。那人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正是凌家军暗桩的标志。 “公主殿下,”男子压低声音,“大将军有请,千机阁今日正式立桩。” 南木秒懂,这是暗桩行话,千机阁正式成立的意思。 南木随男子拐进暗巷。 巷末墙壁上挂着半幅残破的酒旗,男子轻叩三下,墙面竟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密道。 一行人鱼贯而入,地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地下厅堂。 凌大将军早已在此等候,见南木到来,拱手道:“公主请看。” 石墙上挂着一幅详图,标注着京城各处的明暗据点。其中位于城南的“醉红楼”格外醒目——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销金窟,表面是风月场所,实则是原江湖门派花影楼的巢穴。 近期,因凌大将军多次派人来说服,花影楼楼主经天在缕受国师一党暗中打压情况下,经过慎重考虑后,主动归顺,愿意率弟子加入千机阁,认公主为主。 “醉红楼已改名为‘听香阁’,”凌大将军指着图上一处朱漆楼阁,“表面仍是青楼,实则为千机阁情报中枢。 隔壁三层的‘聚仙楼’是酒楼,实为行动部驻地。” 南木细细端详图纸,只见听香阁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密室、地道、暗格星罗棋布。 好在她现在记忆力超强,过目不忘,只一眼就将这些横七杂八的路线全记住了。 顶层设有观景台,可俯瞰整条朱雀大街;地下则连通着纵横交错的密道,直通城外。 随后几人登上观景台。 城南朱雀大街的喧嚣如潮水般漫过青石板路,酒旗招展处飘来脂粉香与檀香味的奇异混合。 听香阁与聚仙楼如两枚灵动的棋子,隐在飞檐斗拱间。 青楼的朱漆廊柱被岁月染成暗红色,窗棂上精美的镂空雕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与隔壁酒楼传来的猜拳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几人从密道来到听香阁,听香阁三进院落错落有致,每道回廊转折处都摆放着造型雅致的盆景,或立着形态各异的太湖石。 表面看来,这里与寻常青楼无异,歌姬们轻歌曼舞,才子们附庸风雅。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所有陈设都暗藏玄机——看似普通的博古架实则是暗门,雕花窗棂的缝隙间嵌着细如发丝的琴弦,可探测三十步内的脚步声。 穿过第三进院落的垂花门,一座三层八角小楼突兀地矗立在月光下。 楼前两棵百年古槐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上布满青苔,却在离地一丈处各有一道半掌宽的凹槽,那是飞檐走壁的探子们常年借力留下的痕迹。 小楼底层是雅致的书房,二层为情报分析室,顶层则是观星台,通过特殊装置可将整座京城的动静尽收眼底。 聚仙楼的格局同样暗藏乾坤。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小二穿梭其间,托盘里的菜肴却在特定位置摆放成暗号。 二楼雅间的屏风后设有监听孔,地下密室里藏着锻造坊,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与楼上的说书声巧妙融合。 三楼则是天字号房间,供主人、贵客享用。 地下密道纵横交错,北口通护城河,南抵西市,东口连着城外的竹林,四通八达却又不张扬。 “原花影楼弟子已尽数归顺。,”凌大将军继续道,“这些江湖人擅长追踪、易容、下毒,经训练后可成为绝佳密探。” 凌大将军拿出一卷名单,千机阁首批各香堂负责人名单全在这里,请公主审阅,除原花影楼楼主经天说有些私事需外出处理后再回来,其余十几位主管全在这里等着听命。 红袖(21岁):原花影楼楼主侍女,轻功冠绝江湖。擅长易容术,能在一盏茶时间内变换容貌。腰间软剑可化身为发簪,杀人于无形。 无欢(35岁):前锦衣卫密探,精通追踪术。左腿残疾却练就无影步,能根据落叶轨迹判断敌情。随身携带的烟袋中藏着迷烟,可在十步内让人昏迷。 雪梅(22岁):苗疆人,擅长用毒。外表柔弱如菟丝花,实则心狠手辣。 冷玉(30岁):俗家弟子,表面是聚仙楼大厨,实则内功深厚。切菜的菜刀能当暗器,揉面时可练铁砂掌。 夜鹰(25岁):擅长暗杀。身着夜行衣时如同鬼魅,可在屋檐上行走无声。随身携带的苦无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忍冬(十九岁),精通毒术与易容。左手无名指戴着玉扳指,实则是解药存储匣。常以街头卖花女身份出入市井。 紫琴(二十三岁),七弦琴圣手。琴弦由冰蚕吐丝与钢丝捻成,可割喉亦可传音。随身香囊装着忘忧草粉末,能让人短暂失忆。 钩吻(二十七岁),擅长暗杀。袖箭藏于发簪之中,箭镞淬有见血封喉的钩吻毒。轻功了得,踏雪无痕。 罗福(四十岁),药圃总管。表面憨厚老农,实则精通岐黄之术。 菟丝子(十六岁),街头小乞丐。浑身藏着曼陀罗花粉,危急时刻可撒出迷晕敌人。熟知都城每条暗巷的密道。 还有鸢尾、凌霄、杜促,两位情报高手,一位善岐黄之术,都是顶尖人才。 鸢尾(二十五岁),生得眉如远黛,双眸犹如一泓清泉,透着灵动与聪慧。 她肌肤胜雪,一头乌黑的长发常以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温婉气质。鸢尾身形纤细,举止优雅,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毅。 她自幼对各类书籍典籍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擅长逻辑推理与分析。 无论多么繁杂无序的线索,在她眼中都如同拼图的碎片,总能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敏锐的洞察力,将其一一拼凑完整。 她精通多国文字,对历史典故、朝野秘闻了如指掌,这使得她在解读情报时,能够从多方面、多角度进行剖析,挖掘出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深层含义。 第155章千机定鼎建制初成 凌霄(二十三岁),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轮廓分明,透着一股英气。凌霄身形挺拔,身姿矫健,平日里总是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更显利落干练。 凌霄擅长绘制各类地图,对山川地形、城镇布局过目不忘。 他拥有极为出色的空间思维能力,能够根据情报中提及的地点、人物行动路线等信息,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详细的场景模型,辅助鸢尾分析敌人的行动规律和潜在阴谋。 同时,凌霄对机关术也颇有研究,懂得利用一些精巧的机关装置来隐藏或传递重要情报,确保密折司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南木颔首赞许:江湖果然藏龙卧虎。 南木随凌大将军登上聚仙楼顶层,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冷玉正在后厨试菜,砧板上的萝卜被切成薄如蝉翼的丝,刀工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说话间,一名妙龄女子款步而来。她身着月白纱裙,腰间系着翡翠丝绦,面上蒙着半幅素纱,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 “见过公主,”女子盈盈下拜,声音婉转动听,“奴家名唤红袖,原是花影楼楼主贴身侍女。” 南木微微颔首:“听香阁由你打理?” “正是。”红袖抬手取下蒙面纱巾,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左眼下一颗泪痣更添风情,“楼中姐妹皆经严格筛选,既能弹唱侑酒,亦可飞檐走壁。” 听香阁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丝竹声、欢笑声隐隐传来,与寻常青楼并无二致。 此刻正值巳时,聚仙酒楼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南木一行人回到“听香阁”地下大厅。 所有成员已到齐等着公主训话。 南木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扫视着整齐排列的众人,那目光仿佛能洞悉每个人的潜力与使命。 “诸位,”南木公主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千机阁今日正式成立,它将是青岩国在暗处的利刃与护盾,肩负着护国安邦的重任。为使千机阁高效运转,现设立六大部门,各部门选拔精英任正副职,各司其职,共筑辉煌。” 南木看向红袖,雪梅,目光中满是期许与信任:“红袖,你智谋超群,对局势洞察入微,且领导能力卓越。今任命你为千机阁副阁主,听香阁香主,协助阁主经天统御全局,分管“听香阁”事务。雪梅任“听香阁”副香主,协助红袖协调各部门行动,引领千机阁在复杂的局势中稳步前行。” 红袖、雪梅两人神情庄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公主殿下放心,红袖、雪梅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公主厚望,为千机阁的兴盛与青岩国的安宁倾尽全力。” “无欢,你精通追踪术。能根据落叶轨迹判断敌情,现任命你为情报司司长,带领团队深入各方势力,收集情报,为千机阁的决策提供坚实依据。” “菟丝子,你聪慧机敏,擅长易容与情报收集,犹如灵动的燕子,总能在纷繁的世事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南木将目光投向菟丝子,现任命你为情报司副司长,协助无欢工作。” 菟丝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坚定,赶忙行礼:“多谢公主信任,菟丝子必全力以赴,保证情报准确无误,及时传递。” 南木接着看向杜仲,说道:“杜仲,你精通奇门遁甲与密码之学,心思缜密,行事稳重。特任命你为情报司副司长,协助无欢、菟丝子,负责情报的加密、传递以及渠道的维护与拓展,确保我们的情报网络无懈可击。” 杜仲拱手作揖,恭敬回应:“谨遵公主旨意,我定配合无欢、菟丝子通力合作,守护好千机阁的情报生命线。” “紫琴,你琴艺绝伦,不仅能以琴音传递情报,更可在关键时刻扰乱敌心,以无形之音行有形之事。”南木微笑着看向紫琴,“任命你为传音司司长,以琴为剑,为千机阁开辟独特的战场。” 紫琴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多谢公主殿下,紫琴定当以琴音为千机阁立下赫赫战功。” “忍冬,你对易容有极高的天赋,且善于领会他人意图。”南木公主看向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任命你为传音司副司长,辅助紫琴,深入研习音律密语,拓展密音司的功能与影响力。” 忍冬略显紧张却又充满激动,赶忙行礼:“感谢公主殿下赏识,忍冬定会努力学习,不辱使命。” “罗福,你一生钻研草药,对制毒、解毒以及药理运用出神入化。”南木公主看向罗福,“今任命你为药研司司长,千机阁主医,掌管药圃,调配各种药剂,为千机阁的行动提供有力的药物支持。” 罗福憨厚地笑了笑,行礼道:“公主放心,我定会精心打理药圃,让草药发挥最大效用,像公主一样竭尽全力救死扶伤。” “冷玉,你做事认真负责。任命你为内务司司长,聚仙楼楼主,主管聚仙楼各项事务,同时与罗福坚守千机阁,统筹阁内内务。” 冷玉抱拳行礼:“谨遵公主吩咐,我必与罗福大人齐心协力,为千机阁效力。” “钩吻,你身手矫健,暗杀之术登峰造极,行动如鬼魅般迅速而致命。”南木公主看向钩吻,“任命你为影杀司司长,率领影杀司成员,对危害国家与千机阁的敌人,予以雷霆一击。” 钩吻握紧手中镰刀,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杀意与忠诚:“是,公主!我定带领影杀司,让敌人闻风丧胆。” “夜鹰,你擅长追踪与潜伏,隐匿于黑暗之中,犹如暗处的荆棘,悄然等待时机。”南木公主看向一位身形矫健的男子,“任命你为影杀司副司长,辅佐钩吻,在行动中发挥你的追踪与潜伏之长,为影杀司的任务成功奠定基础。” 夜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有力:“谨遵公主令,夜鹰定当全力以赴。” “鸢尾,你心思细腻,逻辑敏锐,对解密有着非凡的天赋。”南木公主看向鸢尾,“现任命你为密析司司长,负责情报的分析与解读,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提炼出关键要点,为千机阁的决策提供精准指导。” 鸢尾行礼,眼神专注:“多谢公主信任,鸢尾必当殚精竭虑,为千机阁的情报分析做到尽善尽美。” “凌霄,你思维敏捷,善于总结归纳,对各类信息有着独特的见解。”南木公主看向一位气质沉稳的女子,“任命你为密析司副司长,协助鸢尾,深入剖析情报,为千机阁的行动出谋划策。” 凌霄行礼回应:“公主殿下放心,凌霄定与鸢尾通力合作,不负所托。” 南木再次环视众人一圈,最后不急不徐宣布:本宫任千机阁宗主,凌大将军任大司命。千机阁阁主还由经天担任。 第156章千机凝威职责分配 千机阁内,红烛摇曳,光影在墙壁上交错。刚刚成立的千机阁弥漫着一股庄重而肃穆的气息,阁中成员整齐排列,神色专注。 南木和凌大将军一众人站在高台上,南木神情严肃地下达命令。 “千机阁的诸位,你们身负护国重任,手中的权力与使命相辅相成。望你们严守阁规,相互协作,为青岩国的繁荣稳定,为千机阁的荣耀,全力以赴。本宫今天再次强调,若有违反阁规、背叛国家者,绝不姑息;若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必以重赏。” 众人齐声高呼:“谨遵宗主教诲,愿为青岩国和千机阁效死力!” 声音震彻大厅,仿佛向天地宣告着千机阁的坚定信念与无畏决心。 “今日,千机阁正式成立,你们皆是青岩国精心选拔出的栋梁之才,肩负着护国安邦的重任。” 南木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厅中回荡,“现在,我下达千机阁成立后的首个任务——对国师、柳府,以及与国师结党的朝中大臣,展开全方位监视跟踪。” 众人心中一凛,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与重要。 南木将目光投向红袖,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红袖,从今日起,你暂代阁主之职,统领全局。此次任务关乎国家安危,你需协调各部门,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红袖身着一袭红衣,身姿婀娜却又透着一股英气。她上前一步,优雅地福身行礼,声音坚定:“请宗主放心,红袖定不负您的厚望,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将国师等人的一举一动都详尽汇报给您。” “无欢,你作为情报司司长,要想尽一切办法渗透到国师府、柳府以及那些大臣的宅邸之中。收集他们的书信往来、日常言谈、人员走动等情报,任何细微之处都可能是关键线索,不可有丝毫懈怠。”南木看向无欢。 无欢眼神锐利,抱拳行礼道:“宗主放心,情报司定会深入敌营,挖掘出最有价值的情报,绝不让您失望。” “鸢尾,密折司的责任重大。你要对各方传来的情报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梳理出国师一党的关系脉络、行动规律以及可能的阴谋计划。你们的分析将为我们的决策提供关键支持,务必做到准确无误。”南木说道。 鸢尾微微颔首,神色专注:“密折司定当殚精竭虑,抽丝剥茧,让国师的阴谋无所遁形。” 南木环视众人,神情凝重地说道:“国师及其党羽势力庞大,行事狡诈,此次任务困难重重。但我相信,凭借千机阁诸位的智慧与勇气,定能挫败他们的阴谋。你们的行动,关乎青岩国的兴衰荣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齐声高呼:“谨遵宗主教诲,愿为青岩国赴汤蹈火!”声音响彻大厅,久久回荡。 下面请大司命训话。 作为千机阁的筹备者、操作者与主管,凌大将军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外披黑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与果敢,他上前一步,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凌大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洪亮,犹如洪钟般在大厅内回荡,“今日千机阁得以成立,实乃青岩国之幸事,亦是诸位之荣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期许。 “本将军受命筹备千机阁,深知责任重大。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与江湖之间,青岩国面临着诸多明枪暗箭。国师及其党羽势力庞大,行事诡谲,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危及国家根基。而你们,千机阁的诸位,便是守护国家的隐秘利刃。” 凌大将军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情报司,作为千机阁的耳目,至关重要。无欢,你身为司长,需广布线人,深入敌巢。不仅要知晓国师等人表面的言行,更要挖掘出他们背后不可告人的阴谋。每一个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是解开他们阴谋的关键。这就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丝微光都可能指引我们找到真相。” 无欢神色凝重,抱拳回应:“大司命放心,情报司定当不遗余力,让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密折司,你们是千机阁的智囊。鸢尾、凌霄,杜促,你们要凭借卓越的分析能力,将各方传来的情报抽丝剥茧。国师一党行事狡诈,他们的阴谋往往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你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梳理出他们的关系网、行动计划,为我们的行动提供精准的方向。”凌大将军看向鸢尾和凌霄,杜促三人,眼神中满是信任。 鸢尾与凌霄、杜促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行礼道:“谨遵将军令,密折司必殚精竭虑,不负所托。” “影杀司,你们是千机阁的利刃。钩吻,一旦确定敌人有危害国家的举动,你们要如雷霆般出击,一击必杀。但记住,出手前务必确保情报准确,行动干净利落,绝不能给敌人留下反击的机会。你们的每一次行动,都代表着千机阁的威严,也关乎国家的安危。”凌大将军的目光落在钩吻身上,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钩吻紧握手中镰刀,大声应道:“是,大司命!影杀司定当勇往直前,斩除奸佞。” “传音司,紫琴,你们肩负着情报传递的重任。在确保信息准确迅速的同时,更要注重隐蔽性。琴音虽美,但绝不能成为暴露我们的信号。你们要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信使,悄无声息地传递着关键信息,让千机阁的指令能够及时传达,让各方情报能够顺畅汇聚。”凌大将军对紫琴说道。 紫琴轻抚怀中古琴,恭敬行礼:“大司命放心,传音司定会谨慎行事,以音为桥,搭建千机阁的信息脉络。” “红袖,千机阁的运转,离不开你有条不紊的调度。各部门之间要紧密配合,如同一个有机的整体,任何一环都不能出现差错。你要把握好全局的节奏,让千机阁发挥出最大的效能。”凌大将军看向红袖,眼神中带着鼓励与嘱托。 红袖福身行礼,坚定说道:“大司命放心,红袖定当竭尽全力,协调好各部门,让千机阁高效运转。” 凌大将军再次环视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千机阁的诸位,你们所从事的工作,虽不见战场,却同样凶险万分。你们在暗处与敌人周旋,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但我相信,你们都怀着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为了青岩国的安宁,为了万千百姓的福祉,我们必须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从今日起,千机阁正式踏上护国之路。我们要严守机密,忠诚于国家,忠诚于千机阁。若有泄露机密、背叛国家者,定将严惩不贷;而若为国立下赫赫战功,本将军定会为你们请功,论功行赏。” 凌大将军的声音激昂有力,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众人齐声高呼:“愿为青岩国赴汤蹈火,与千机阁共荣辱!”声音响彻大厅,久久不绝,仿佛在向天地宣告着千机阁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决心。 第157章撒网奸佞空间升级 随后,红袖迅速展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务。 她先与无欢一同挑选情报司执行任务的人员。 无欢推荐了机灵聪慧的阿星,他擅长易容术,能在短时间内变换不同身份。 红袖点头认可,并亲自为阿星制定潜入计划,叮嘱他要小心谨慎,注意自身安全。阿星将易容成国师府的杂役,从日常的洒扫、跑腿中寻找机会,收集情报。 紫琴这边,红袖与她一同勘察国师府、柳府及周边环境,确定传音司的最佳据点。紫琴计划安排几名精通音律的手下,扮作街头艺人,在目标地点附近用琴音传递情报。 红袖提醒紫琴要注意隐蔽,确保琴音不被他人察觉。 钩吻带领影杀司成员在都城的隐秘角落进行特训,红袖前去视察,鼓励他们保持高昂的斗志,同时要求他们熟悉都城的每一条街巷,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迅速出击。 鸢尾在密折司的房间里,与手下们搭建情报分析框架。红袖前来与她商讨,强调要对每一份情报进行多方面的考量,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红袖自己则在千机阁内往来奔波,协调各部门之间的资源调配。从传递情报所需的信鸽、烟火信号,到行动中可能用到的武器、药品,她都一一安排妥当。 在红袖的带领下,千机阁众人如同紧密咬合的齿轮,开始高效运转。他们在这繁华都城的暗处,悄然布下一张大网,等待着国师一党露出破绽。而这场与国师的暗中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千机阁众人将凭借着智慧与勇气,为守护青岩国的安宁全力以赴。 在青岩国都城的繁华表象之下,南木公主凭借着过人的智慧与勇气,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千机阁的事务,拉开了暗中与国师一党周旋的序幕。 与此同时,她依然不辞辛劳,穿梭于都城的大街小巷,深入寻常百姓家与病患集中之处救死扶伤,积分也蹭蹭的往上涨。 终于,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系统那空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主人,因您成功救治大量病人,积分达到了两万五千分,系统成功升为二级系统。” 南木立即进入系统空间,光芒闪耀间,南木惊喜地发现系统空间发生了诸多变化。 原本逼仄的空间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缓缓舒展。 “小精灵,快告诉本公主,二级空间有哪些变化“! 南木都来不及自己去参观,就急急询问系统精灵。 “主人,跟我来,本精灵带你开开眼界“! 小精灵不无得意的在南木面前转着圈。 先看这里,灵泉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清澈的泉水潺潺流淌,水汽氤氲,散发出更为浓郁的灵气。 “主人,你每天在这里打坐一个时长,吸收灵力,你的灵力就能提供神影鞭无限精神力。” 小精灵贴心地提醒主人。 灵泉的功效也得到了质的提升,过去需要多次使用灵泉水才能治愈的顽疾,如今只需少量灵泉配合简单的草药,便能药到病除。 医疗室也焕然一新。 医具更为精良,新增了一套“脉象分析仪”,由细腻的玉石与精钢打造而成。只需将手放置在特定位置,通过丝线传导,便能精准分析出脉象中蕴含的病症信息,让公主能更准确地把握病情。 这有这座“本草研磨鼎”,它以神秘的材质铸就,能够将草药研磨得更为细腻,充分释放草药的药力,提升药剂的品质。 再看那边,黑土地如今已拓展成一片开阔的田园。 土地的肥力显着增强,作物的生长周期还是十天,田园还依据不同的种植需求,自然划分出多个区域,分别适宜种植各类草药、粮食与珍稀灵植。 “主人,这些好了,你可以放心的种植更多的粮食,草药、果树”。 这次,南木决定在东面那片种一片梅林和桃林,鲜花可做化妆品,还可酿酒。 再种一片高粱,这个时代的酒太淡了,根本就无法提炼出消毒用的酒精。 她要酿高浓度的高粱酒,不仅好喝,还好用。 正当南木在规划她的土地种植时,小精灵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最为关键的是,二级系统解锁了“空间商城”。本系统知道这是你最关心的”。 “现在,主人,你用意念便可浏览商城,不过商城的东西要用积分才能购买哦“。 南木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商城界面。 第一层货架上摆放着各类珍稀草药。有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千年冰莲,其花瓣晶莹剔透,蕴含着强大的寒性灵力,可用于治疗热毒攻心等重症;还有产自深海绝壁的紫心海参草,对于调理气血、修复经脉有着神奇的功效。这些草药在外界极为罕见,即便偶尔现世,也是有价无市。 第二层陈列着各种精巧的医具。有一套名为“玲珑金针”的针灸器具,金针由天外陨铁混合秘银打造而成,纤细却坚韧无比,针身刻有细密的符文,能引导灵力,增强针灸的效果,无论是疏通经络还是治疗疑难杂症,都能发挥出独特的作用。 还有“万象药杵”,它由特殊的灵木制成,杵身镶嵌着各种宝石,在研磨草药时,能与草药产生奇妙的共鸣,进一步提升草药的药力。 第三层则是一些具有特殊功效的丹药。“清神丹”,服用后可让人在短时间内头脑清明,思维敏捷,对于分析复杂的病情或处理棘手的事务大有裨益;“凝血续骨丸”,能够迅速止血,促进骨骼再生,即使是重伤濒死之人,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丸,便能保住性命,慢慢恢复元气。 第四层摆放着一些神奇的物品。有“隐匿香囊”,香囊内填充着特殊的香料,佩戴在身上,能巧妙地隐匿自身气息,即使是修为高深的高手也难以察觉;还有“千里传音符”,只要注入灵力,对着符纸说出想说的话,符纸便会化作流光,迅速传递到指定之人手中,方便紧急情况下的信息传递。 “系统升级带来了诸多便利,这空间商城更是藏有无数珍宝。只是这些东西好是好,就是费积分啊!” 南木向小精灵吐槽。 在系统升级带来的全新契机下,南木更加积极地投身于救助事业中。 她深知,每一次救助都是对自己能力的提升,而系统空间这座秘密宝库,将成为她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的强大助力。 第158章君臣密议两意难决 青岩国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昏黄,光影在雕梁画栋间摇曳不定。 国主身着一袭素色常服,眉头微蹙,正端坐在书桌之后,凝视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却无心翻阅。 少顷,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笔,对身旁侍立的老太监说道:“去,传兵部魏尚书与凌大将军速速进宫。” 不多时,魏尚书与凌大将军匆匆赶来。 进宫时,两人相遇,相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心中的想法,何不趁此机会向国主为凌云提亲! 踏入御书房,两人赶忙整冠束带,恭敬行礼:“陛下万安,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国主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今日召二位爱卿前来,朕想听听你们对当下局势的看法。如今朝堂之上,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木儿羽翼未丰,国师一党日益猖獗,朕隐隐感到不安。” 魏尚书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老臣也察觉到国师近来动作频繁,其党羽在朝中四处拉拢官员,扩充势力。国师心思叵测,定在谋划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此前他针对南木公主多次出手,虽均未得逞,但并未就此罢手,可见其对公主忌惮之深,也足见公主对其阴谋的阻碍之大。” 凌大将军面色冷峻,附和道:“老尚书所言极是,陛下。国师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公主回来已然成为他的心腹大患。依末将看,他必定还会对公主下手,甚至可能将矛头指向陛下,妄图颠覆朝政。” 国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朕也深知国师狼子野心,只是一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将他扳倒。如今他党羽众多,根基渐深,若贸然行动,只怕会引发朝堂大乱,危及国本。二位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魏尚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陛下,目前我们需暂避锋芒,不动声色,以免打草惊蛇。暗中加强对国师及其党羽的监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力求收集到足够的罪证。同时,也要加强对皇宫的守卫,增派人手,确保陛下和公主的安全。” 凌大将军接着说道:“陛下,其实南木公主与末将为应对国师的威胁,除秘密组建了少年军,还收编了民间花影楼一众高手,现改名为千机阁。” 国主微微一愣,露出疑惑的神情:“千机阁?木儿只和朕提过一嘴,爱卿详细说说。” 凌大将军恭敬地说道:“陛下,千机阁是末将与公主为制衡国师一党收编花影楼后所创。 阁中成员皆是从各地精心挑选出的能人异士,他们忠诚可靠且身怀绝技。千机阁成立以来,一直在暗中收集国师一党的情报,已然取得了不少关键线索。只是千机阁行事隐秘,一直未对外宣扬,以防被国师察觉,破坏计划。” 国主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想不到木儿与爱卿竟有如此筹谋,这千机阁若能善加利用,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国主长长舒了口气接着说:“你们全力协助木儿,此事务必谨慎行事,切不可泄露机密。另外,二位爱卿要继续密切关注国师的一举一动,一旦有确凿证据,朕定要将他及其党羽一网打尽,还我青岩国一片清明。” 魏尚书与凌大将军齐声应道:“陛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这时,魏老尚书又上前向国主行了一礼。 “陛下,今日臣与凌大将军前来,还有一事相奏,特向国主请求,欲促成凌云与南木公主亲事。凌云对公主倾慕已久,在宫中当值时,常陪伴皇孙皓儿玩耍,二人亲近如同父子“。 国主听闻,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思索:“朕深知凌家公子品行端正,只是婚姻大事,还得尊重木儿的意愿。朕虽觉得此亲事于国于民皆有益处,但最终还得听木儿自己怎么说。” 凌大将军赶忙回应:“陛下圣明,臣等也明白不可强求。还望陛下能代为询问公主心意,臣等也好有所准备。” 国主微微一笑:“这事不急,朕明日让皇后去询问木儿意思,两位爱卿且先回去,静候消息。” 魏老尚书与凌大将军再次行礼谢恩,缓缓退出御书房。走出皇宫,夜色深沉,魏老尚书轻拍凌大将军的肩膀:“这亲事能否成,就看公主的意思了。”凌大将军神色坚定:“无论结果如何,凌家都会为陛下和国家全力以赴。” 其实这事国主心里比谁都急,青岩国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木儿一介女子身上,是该为木儿寻一个坚强靠山的时侯了,凌家确实不错,定能成为公主的坚强助力。 当晚,国主将此事与皇后一说,皇后也是一百个同意。 而是,两个老人迫不及待的来到公主寝宫,听说公主在皇孙宫中,又一起来到朝阳宫。 母子俩正在读睡前故事。 十一个月的小皓儿已能说简单的句子。 皇爷、皇奶、娘亲叫得贼溜。 最搞笑的是,刚才奶娘还告诉公主,每次凌将军来看皓儿,小家伙就挥着小手叫“爹、爹”,多次纠正也不改,实在好笑。 国主看着女儿和皇孙,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木儿,刚才凌大将军与魏老尚书前来为凌家长子凌云向你提亲。凌云这孩子,朕看着长大,一表人才,对你也是真心倾慕,时常陪伴皓儿玩耍,你们相处也颇为融洽。且这桩亲事若成,于国而言,能增强我方势力,制衡国师一党。朕想听听,你意下如何?” 南木闻言,心中一震,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凌云的身影在她心头浮现,他的俊朗、他对皓儿的疼爱,都让她心生好感。 但她不能嫁也不能娶啊,她还没找到楚珏,等稳定了青岩国局势,她要去寻找楚珏,一定要知道他确切的消息。哪怕是死了,也要确认才心安啊,不,楚珏不会死,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可这一切,他不能向父王说,也不能向这里的任何人说啊。 南木低头思索片刻,轻声说道:“父皇,此事太过突然,容女儿考虑一番。” 国主微笑着看着女儿:“木儿,朕理解你的顾虑。但这桩亲事若成,凌家必定全力支持你,千机阁的事务也不会受影响。你且好好想想,无论你做何决定,朕都支持你。” 南木深知,自己的决定不仅关乎个人幸福,更关乎整个青岩国的未来。 回到寝宫,南木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宫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59章佞谋暗起邪佞窥鼎 就在魏老尚书与凌大将军离开皇宫不久,国师府的密室中,气氛阴森而压抑。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闪入,单膝跪地,低声道:“国师大人,凌府与魏尚书方才夜会国主,为凌家长子向南木公主提亲。” 国师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该死,凌府这是找死!本国师好不容易说服相儿娶公主,凌家竟敢跟本国师抢人”。 “吼,就算相儿不娶公主,别人也休想。公主本就是我心头大患,如今若与凌府联姻,如虎添翼,绝不能让此事得逞。”国师在密室中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 突然,国师停下脚步,眼神一眯,“来人!”国师一声厉喝,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出:“大人有何吩咐?” “去看看接应师叔的人到哪儿了,务必确保他安全抵达,不得有误!” 国师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国师口中的师叔,正是多年前危害这片大陆几个国家的玄阴教余孽,道号无常子。 无常子曾名莫心,本是明道寺住持莫望的师弟。 此人从小心术不正,醉心于修练邪功,被住持赶出了寺门。 早年,无常子痴迷于一种极为邪恶且古老的功法——“血煞归元功”。 此功法源自上古魔门,修炼者需以活人鲜血为引,通过特殊阵法,将七七四十九人的鲜血汇聚于一处,再以自身真气引导,将这些鲜血炼化吸收,融入经脉骨髓之中。 每修炼一层,不仅功力大增,且能获得一种诡异能力。 修炼至第三层,便可凝聚血煞之气,幻化成利刃,隔空伤人。 修炼至第五层,能操控血煞之力,在一定范围内形成血雾,血雾所到之处,生机断绝,万物枯萎。 更为可怖的是,此功修炼到极致,可摄取他人魂魄,增强自身功力,使人长生不老,但每提升一层,所需的活人鲜血便成倍增加,手段极其残忍。 因修炼此邪功,无常子被正派人士追杀,四处逃窜,后隐匿于西域极寒之地的魔窟之中。 无常子因贪恋酒色,功力一直停留在第三层再没有突破。 此番国师将无常子寻回,便是妄图借助他的邪功,为自己篡位铺平道路。 “大人,接应队伍已过了落雁关,再有一日便可抵达黑水城,师叔说他要先在黑水城玩几天,十日后可抵达都城。” 黑衣人低声禀报道。 国师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犹如暗夜中的饿狼:“好!等师叔一到,便是他们的死期。传我命令,接应之人务必万分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师叔的行踪。” 黑衣人领命而去。 国师站在窗前,望着都城的万家灯火,仿佛看到了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南木公主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一个字,死。还有那昏庸的国主,凌府,你们都是我登基路上的垫脚石。这青岩国的江山,迟早是我的!” 而黑衣人口中的黑水城,正是国师秘密藏兵之处。 黑水城。 在青岩国与比丘国、南越国三国交界的十万大山深处,黑水城如同一颗深埋在黑暗中的毒瘤,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座城,是恶者的天堂,国法在这里如同废纸,强者肆意横行,弱者任人鱼肉。 黑水城的城墙高大而斑驳,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岁月的侵蚀与战火的洗礼让它千疮百孔,却依旧透着一股野蛮的坚固。 城墙上,破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这座城的堕落。 城门处,几个袒胸露乳、满脸横肉的恶汉把守着,他们眼神中透着贪婪与凶狠,对过往行人肆意打量,偶尔还会伸手索要贿赂,若有人胆敢不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踏入黑水城,一股混杂着腐臭、血腥、脂粉和烟酒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城内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林立着各种店铺。 说是店铺,实则是一个个罪恶的交易场所。 沿着街道前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家赌场。 赌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阵阵喧嚣声。赌徒们红着眼睛,大声叫嚷着,将偷来、骗来的财物堆在赌桌上,妄图一夜暴富。 赌场的老板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他坐在一旁,冷笑着看着赌徒们疯狂下注,时不时指使手下的打手去教训那些输红了眼想要闹事的人。 这里充斥着欺骗与暴力,输得精光的赌徒被扔出赌场,有的甚至被打断手脚,只能在街边痛苦地呻吟。 不远处,是一家妓院。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眼神中透着无奈与麻木,向过往的行人招揽生意。 妓院内部,装饰得俗艳不堪,房间里不时传出女子的哭声和恶徒们的哄笑声。这些女子大多是被拐卖至此,被迫沦为赚钱的工具。 在这里,尊严与贞操一文不值,只有无尽的屈辱与痛苦。 街道上,随处可见贩卖各种赃物的摊位。摊主们大都是些小偷、骗子,他们将从各地偷来、骗来的财物明目张胆地摆出来售卖。从金银首饰到珍贵字画,从绫罗绸缎到稀世珍宝,应有尽有。 这些赃物的背后,是无数受害者的血泪。购买者也是形形色色的恶人,他们不在乎物品的来历,只看重价格和价值,在这里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罪恶的交易。 黑水城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时常会有一些“角斗”表演。被抓来的无辜百姓,或是触犯了黑水城“规矩”的弱者,会被强迫参加角斗。他们手持简陋的武器,与凶猛的野兽或是其他角斗士进行生死搏斗。 围观的恶人们则在一旁疯狂地呐喊助威,下注赌博,看着鲜血飞溅、生命消逝,他们却发出阵阵狂笑,享受着这种残忍的“娱乐”。 黑水城的夜晚,更是罪恶的狂欢时刻。灯火通明,喧嚣声、哭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地狱传来的魔音。 在这罪恶的深渊中,人们的灵魂被腐蚀,人性被磨灭,只剩下无尽的贪婪、暴力与残忍。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国师在暗中操控。 他将这些恶徒聚集在此,利用他们的贪婪与残忍,为自己积蓄力量,妄图有朝一日颠覆青岩国,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野心。 第160章黑水恶城罪恶狂欢 这里也是国师精心构筑的秘密藏兵之所,在大山深处, 住着十万穷凶极恶的黑水军。 这些恶徒来自五湖四海,皆是犯了国法后逃入深山的亡命之徒。 有的是在闹市中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手段残忍,视人命如草芥;有的是欺凌弱小、鱼肉乡里的恶霸,在当地横行霸道,搞得民不聊生;还有的是背叛国家、投靠外敌的叛徒,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国家机密。 他们汇聚在黑水城,在国师的威逼利诱下,成为了他手中的利刃。 每天清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号角声,十万恶徒便会从营房涌出,汇聚在校场。他们个个神情凶狠,在教官的呵斥下,开始了一天的操练。 山中一处隐秘的山洞是一座巨大的兵器库。 库门由厚重的铁、木制成,上面镶嵌着尖锐的铁钉,显得格外阴森。 库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长刀、战斧、弓弩应有尽有。 兵器库的守卫格外森严,由国师的心腹亲自统领,任何试图靠近的人,若没有特殊的令牌,都会被立刻斩杀。 无常子的到来,如同给这片罪恶之地注入了一剂更加疯狂的毒药。 黑水城的赌场,是无常子寻欢的首站。 踏入赌场,喧嚣如浪扑面而来。赌徒们红着眼,嘶吼着下注,筹码碰撞声、叫嚷声交织。 无常子随手掏出几锭金元宝,扔在赌桌上,冷笑道:“玩点刺激的。”他玩骰子时,手指如鬼魅般灵动,骰子在骰盅里跳动,仿佛被他的邪力操控。每一次开盅,若非他大获全胜,便是他故意放水,引得周围人既敬畏又贪婪地盯着他。 他享受着众人的目光,肆意哄笑,酒水泼洒在名贵地毯上,而他眼中只有这场金钱与欲望的游戏。 输急眼的赌徒稍有不满,便被他一个眼神示意手下的打手拖走,惨叫声在赌场角落回荡,他却充耳不闻,沉醉在这场罪恶的狂欢里。 从赌场出来,无常子晃进了妓院。 老鸨满脸堆笑,像只谄媚的老鼠,将一众花枝招展的姑娘推到他面前。 无常子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新来的姑娘身上。这姑娘眼中还残留着未泯的倔强,却被无常子一把扯进房间。 屋内,他没有急着行那苟且之事,而是坐在床边,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倒出一滴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他将液体滴在姑娘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瞬间,姑娘眼神变得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 无常子在一旁看着,发出阵阵怪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他就这样以折磨姑娘为乐,享受着掌控他人痛苦的快感,全然不顾姑娘的哀求和泪水。 逛完妓院,无常子踱步到黑水城的集市。这里摆满了偷来、抢来、骗来的货物。他对金银珠宝兴趣缺缺,却被一个摊位上的奇异面具吸引。 摊主说这面具是从古老墓穴中挖出来的,无常子二话不说,丢给摊主一袋金币,拿起面具就走。 回到住所,他迫不及待戴上面具,屋内瞬间温度骤降,黑影在墙角涌动。 无常子与这些阴灵交流着,企图从它们那里获取更强大的邪恶力量,脸上露出贪婪而扭曲的表情。 偶尔,无常子也会心血来潮,跑到黑水城的中心广场。他让手下抓来几个无辜百姓和几个桀骜不驯的恶徒,强迫他们进行生死决斗。 百姓们惊恐求饶,恶徒们则面露凶光。 无常子坐在高台上,看着他们互相厮杀,鲜血溅射到他的衣袍上,他却兴奋地鼓掌,口中喊着:“杀!杀!”他甚至还会施展邪术,让角斗者们陷入幻觉,使这场血腥的表演更加惨烈。围观的恶人们跟着起哄,黑水城的上空回荡着惨叫与狂笑声,宛如人间炼狱。 到了夜晚,黑水城的酒馆成了无常子的又一去处。酒馆内弥漫着劣质酒水的味道和汗臭味,无常子坐在角落,听着周围恶人们吹嘘着自己的恶行。 他时而加入讨论,讲述自己那些更加残忍邪恶的故事,引得众人阵阵惊叹与崇拜。 无常子踏入黑水城后,在尽情享受了几日城中赌场、妓院与集市的罪恶喧嚣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城真正的核心——藏兵之处。 这日清晨,黑水城被一层厚重的雾气所笼罩,使得本就阴森的氛围愈发诡异。 无常子身着一袭黑袍,头戴一顶斗笠,戴着那张面具,将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迈着诡异而又沉稳的步伐,在国师心腹陪同下,朝着藏兵营地走去。 营地外,高大而坚固的围墙由精心挑选的巨大岩石修筑而成,表面平整光滑,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围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了望塔,塔上的守卫皆是精挑细选的恶徒,他们身着精良的铠甲,手持锋利的长刀,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看到国师心腹陪无常子走来,守卫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 无常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径直走进了营地。 一进入营地,整齐划一的操练声便传入耳中。 校场上,十万装备精良的恶徒正在进行操练。他们身着崭新的黑色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头盔上的红色缨穗随风飘动。每个人手中的兵器都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 无常子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他看着那些恶徒们整齐的队列,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将他们训练得更加残忍、更具杀伤力,以成为国师夺取天下的锋利刀刃。 无常子走到一队正在练习刀法的恶徒面前,这些恶徒们的刀法刚劲有力,但在无常子眼中仍有提升的空间。 他冷哼一声,伸手夺过一名恶徒手中的长刀。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手中长刀挥舞,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 无常子一边挥舞着长刀,一边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蠢货,如此刀法,如何能上得了战场?看清楚了!”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邪恶力量,刀光闪烁间,竟隐隐有黑色的雾气缠绕。 恶徒们被无常子的身手和邪术震慑,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演示完毕,无常子将长刀扔还给那名恶徒,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按照我教的方法练习,若有懈怠,定不轻饶!”恶徒们赶忙跪地,齐声应道:“是,大人!” 第161章邪影临城恶鬼无常 随后,无常子又来到了营地的兵器库。 兵器库的大门由精钢铸造而成,上面雕刻着神秘而邪恶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强大的魔力。 库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兵器,长刀、战斧、弓弩应有尽有。 这些兵器皆是国师花费大量钱财从各地搜集而来,每一件都经过精心打造,品质上乘。无常子在兵器库中穿梭,仔细查看着每一件兵器。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融入到兵器之中。瞬间,那些原本就威力巨大的兵器仿佛被注入了更强大的邪恶力量,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离开兵器库后,无常子又来到了营地的马厩。 马厩里养着的马匹皆是从各地挑选而来的良驹,身形矫健,毛色光亮。 这些马匹在专人的精心照料下,显得格外神骏。 无常子看着这些马匹,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他伸手抚摸着一匹马的鬃毛,那匹马原本温顺,在接触到无常子的手后,竟微微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无常子对着马厩的管事说道:“这些马匹,以后要继续精心照料,我有用处。”管事赶忙点头称是。 接着,无常子来到了营地的财库。 财库大门紧闭,由特殊的机关锁守护着。打开财库,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珍稀古玩和名贵字画。这些财富一部分是恶徒们在各地烧杀抢掠而来,一部分是国师用各种手段搜刮的民脂民膏。 无常子看着堆积如山的财富,满意地点点头。这些财富不仅是维持黑水城运转的保障,更是他们实现野心的重要资本。 在对藏兵营地进行了一番巡视和“指导”后,无常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知道,这些装备精良的恶徒、威力强大的兵器、神骏的马匹以及巨额的财富,在他的邪术加持下,将成为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 而他,也将借助这股力量,助国师夺取青岩国,而无常子的目标则更大更远,他要的,是君临天下,整个大陆都伏在他的脚下。 黑水城,在无常子的影响下,正逐渐变成一座更加邪恶的战争堡垒,等待着被点燃的那一刻,将黑暗与恐惧播撒到整个青岩国。 都城。 第十日傍晚,一辆装饰古朴却透着诡异气息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国师府的后门。 车门打开,无常子身着黑袍,戴着恶鬼面具,缓缓走下马车。他身形消瘦,皮肤犹如枯树皮般粗糙干裂,隐隐散发着一股腐臭之气。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国师赶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叔,一路辛苦“! 随后,国师将无常子请进密室。 国师跪下,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师叔,此次请您出山,实是关乎我等大业成败。想必师叔一路上已对青岩国的情况已然了解。现在凌府欲与国主联姻,这对我们的谋划极为不利。还望师叔施展神功,先破坏他们的联姻,再除掉国主与公主,助我登上皇位。” 无常子冷笑一声,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哼,区区一个小公主,一群蝼蚁而已,也敢坏我等好事。待我准备一番,定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在国师的引领下,两人来到密室暗房。 暗房中,国师早已为无常子准备了四十九名秘密抢来的少女,备无常子施展邪功所需。 暗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诡异。 暗室中央,一尊巨大的石鼎巍然矗立,石鼎表面刻满了扭曲狰狞的符文,仿佛无数张痛苦挣扎的鬼脸。 四十名少女被囚禁在石鼎周围的铁笼之中。她们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露出一道道因挣扎和被虐待而留下的伤痕。 这些少女,皆是国师从青岩国各地掳掠而来,本应拥有美好青春的她们,此刻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无常子身着一袭黑袍,戴着鬼面具站在石鼎前。 他的身影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高大而邪异。只见他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随着他的念咒,石鼎上的符文开始闪烁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逐渐笼罩了整个石鼎。 “以少女之血,祭我邪功,赐予我毁灭一切的力量吧……”无常子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他缓缓抬起双手,对着铁笼轻轻一挥,铁笼的门便自动打开。 少女们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们强行拖出铁笼,朝着石鼎飘去。 少女们的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然而暗室之外,国师却对此充耳不闻。 这些无辜的少女被悬在石鼎上方,无常子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同样刻满了符文。他猛地一挥匕首,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向少女们,瞬间,少女们的手腕上便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如注般涌出,滴落在石鼎之中。 鲜血落入石鼎,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高温蒸发。石鼎内升起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隐隐有狰狞的幻影浮现,似是被封印的恶魔即将苏醒。 无常子见状,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加快了念咒的速度。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红光,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获得无上力量,主宰整个青岩国的未来。 随着鲜血不断注入石鼎,石鼎上的符文光芒愈发强盛,整个暗室的空气都开始剧烈颤抖。 墙壁上的幽绿晶石光芒也变得紊乱起来,忽明忽暗。 那些少女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生命气息在快速消逝,而石鼎中的黑色烟雾却越来越浓郁,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魔影。魔影发出阵阵咆哮,似乎在为即将获得自由而欢呼。 “快了,快了……只要吸收完这些鲜血,我的《血煞归元功》就能突破第三层!” 无常子近乎癫狂地喊道。 他全然不顾少女们的悲惨命运,眼中只有对力量的无尽渴望。 第162章天谴突降邪功反噬 在国师府那阴森恐怖的地下暗室中,无常子正沉浸在以四十九名少女鲜血修炼邪功的癫狂之中。 少女们绝望的哭喊声在密室中回荡,却丝毫不能触动无常子那颗被邪恶吞噬的心。 就在无常子施法正酣时,原本还算平静的都城上空,陡然间风云变幻。 厚重的阴云如黑色的巨浪般迅速聚集,层层叠叠地压向大地,仿佛要将整个都城吞噬。 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起,风声如鬼哭狼嚎,吹得城中的树木东倒西歪,门窗“砰砰”作响。 豆大的雨点随着狂风倾泻而下,打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整个都城瞬间被笼罩在一片风雨交加的混沌之中。 但奇怪的是,风雨好像在不停转移位置,最后集中在国师府方圆十里的地方。 这样,整个国师府就处在旋风的中央,府兵们在风雨中试图加固府门和各处建筑,然而狂风的力量太过强大,不少原本就有些年头的门窗被直接吹飞,瓦片也被狂风卷到半空,四处乱飞。 就在无常子以为即将大功告成,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时,天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如天崩地裂般在国师府上空炸响。 这声炸雷仿佛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严,直接击中了国师府后院的一棵百年老树。 风更大了,雨却小了,黑云高悬上空,雨滴要落不落的三不知有选择性的掉下几滴大大的雨滴。 老树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在风雨中疯狂地舞动,仿佛一头愤怒的巨兽,想要挣脱束缚,将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就将后院的几间厢房吞噬。浓烟滚滚升起,与风雨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国师府后院陷入一片混乱。 仆人们惊慌失措地提着水桶赶来救火,然而在这狂风暴雨中,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火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而在地下暗室中的无常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击中。一道粗壮的闪电顺着密室顶部的缝隙劈下,直接轰在无常子身上。 无常子只觉一股强大而炽热的力道瞬间贯穿全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到墙上再摔在地上。 无常子所修炼的邪功,在这强大的外力冲击下,瞬间失控,发生了恐怖的反噬。原本被他吸入体内,用于增强功力的邪恶力量,此刻如汹涌的逆流,疯狂地倒灌回他的经脉之中。 他的经脉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五脏六腑也如同被烈火焚烧。 无常子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那些原本被无常子控制,用于血祭的少女们,此时也受到了邪功反噬的影响。 她们身上原本逐渐消散的生命力,在这股混乱力量的冲击下,出现了诡异的波动。有的少女痛苦地抽搐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她们的身体;有的少女则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但神奇的是,她们全活过来了,只是,她们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仿佛被一场巨大的风暴席卷而空,她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身处何地。 求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闪烁的微弱火花,驱使着她们不顾一切地向外逃去。 少女们身形踉跄,脚步慌乱,彼此搀扶着在昏暗且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摸索前行。 终于,她们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出口,那是一个被杂草半掩的洞穴。 此时的国师府,宛如一座陷入火海与混乱的迷宫。 熊熊大火肆虐着各个院落,滚滚浓烟遮天蔽日,狂风呼啸着裹挟着燃烧的碎屑四处飘散。 侍卫们在火海中疲于奔命,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则在混乱中努力维持秩序,却又显得那般力不从心。 仆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整个府邸充斥着哭喊声、呼救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而国师莫权,此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他站在府邸的主厅前,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后院,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他深知,此次变故不仅打乱了无常子修炼邪功的计划,更可能让国师府陷入流言的旋涡,甚至他们之前精心策划的阴谋面临败露的风险。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得尽快控制住局面。 国师不得不下令调出藏在地下密室的五百暗卫杀手出来救火。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负责监视国公府的千机阁弟子夜影,正隐藏在离国师府不远的一处隐蔽屋顶。 突然,夜影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群神色惊恐万状的少女,正从一处洞穴中狼狈地爬出来。 她们衣衫褴褛,身体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助,正迷茫地四处张望。 夜影心中一惊,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少女绝非寻常。 联想到最近谈女色变的少女失踪案,夜影心中已有判断。 夜影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从藏身屋顶纵身跃下,悄然现身。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向少女们问道:“谁逃出来的?想活命就快跟我走!” 少女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求生的欲望让她们毫不犹豫地跟在了夜影身后。 夜影带着少女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国师府后花园,他们时而躲避着四处奔逃的人群,时而绕过熊熊燃烧的大火。有好几次,险些被慌乱的侍卫发现,但都凭借着夜影出色的隐匿技巧和对国师府地形的熟悉,化险为夷。 终于,他们来到了国师府一处偏僻角落隐秘的侧门。 夜影轻轻推开侧门,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带着少女们鱼贯而出。 此时的街道上,也因为国师府方向传来的异动而人心惶惶,百姓们纷纷紧闭门窗,躲在屋内不敢出来。 夜影带着少女们快速离开国师府,来到了千机阁秘密联络点。 这是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宅,实则是千机阁在都城内众多秘密据点之一。 夜影敲门,三长一短,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随后门被缓缓打开。 屋内,千机阁的另一名弟子清风看到夜影带着一群陌生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多问,迅速将众人迎了进去。 夜影将少女们安顿好后,这才对清风说道:“这些少女是从国师府逃出来的,情况似乎很复杂,她们好像失去了所有记忆。你在这里照顾好她们,我立刻将此事上报给阁主。” 清风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你快去快回。” 夜影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向着千机阁的总部疾驰而去。 第163章案件频发失踪阴霾 在青岩国都城,京兆府尹王大人近日来愁容满面。 连续几日,他都接到百姓报案,家中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无故失踪。 起初,王大人以为只是普通的人口走失案件,但随着报案人数的不断增加,失踪女孩的范围从城南蔓延到城北,再到整个都城范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恐怕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清晨,京兆府衙门刚一开门,又有几位百姓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扑通一声跪在王大人面前,老泪纵横:“大人呐,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老夫孙女昨天傍晚出门去买针线,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见人影!” 王大人赶忙起身,扶起老者,宽慰道:“老人家,您先别急,慢慢说。您孙女出门时,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老者擦了擦眼泪,回忆道:“孙女出门时还好好的,和往常一样。只是听邻居说,好像看到有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附近出现过。大人,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把我孙女给拐走了呀?” 王大人皱了皱眉,又询问了其他几位报案的百姓,发现失踪女孩的情况都大致相同,都是在街头巷尾曾出现过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然后少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非巧合,王大人心中暗忖,看来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拐卖案件。 为了尽快查明真相,找回失踪的女孩,王大人立刻召集府中的捕快。 他神色严肃:“最近都城内女孩失踪案件频发,这不仅关乎百姓的安危,更影响着都城的稳定。从现在起,你们分成几个小组,在城中各个角落展开调查。重点排查可疑人员,尤其是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一旦发现线索,立刻汇报,切不可打草惊蛇。” 警察们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 然而,几天过去了,调查却毫无进展。神秘的黑衣人和失踪的女孩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王大人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随着失踪女孩的数量不断增加,京兆府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少女失踪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也引起了千机阁的关注。 千机阁情报司最先察觉到了此事的异常。情报司司长无欢手下的情报人员如同遍布都城的触角,将有关失踪少女的种种线索,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手中。 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无欢发现,这些失踪案件似乎都与与一个地方相关联,线索指向了国师府。 无欢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一重要发现上报给了副阁主红袖,红袖让无欢直接向宗主汇报。 此时,南木正在千机阁的密室内,与凌大将军几人商讨都城突然天降雨灾及国师府暴雨中火灾之事。 听闻无欢的汇报,她柳眉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国师府?他们冒着风险强抢少女,此事绝不简单。凌将军,你怎么看?” 凌大将军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说道:“公主,国师在朝中势力庞大,此次少女失踪事件若真与他有关,背后恐怕牵扯着更大的恶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寂静。夜影快步踏入厅中,他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夜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又透着一丝急切:“宗主,大司命,有紧急情况禀报!” 南木与凌大将军迅速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警觉。南木公主微微抬手,示意夜影起身说话:“夜影,何事如此紧急?但说无妨。” 夜影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将在国师府的所见所闻详细道来:“宗主,大司命,昨晚,我如往常一般在国师府附近暗中监视。不知为何,天空突然风云突变,先是阴云如墨般迅速聚拢,紧接着狂风呼啸,似要将一切席卷。随后,一道炸雷轰然劈下,正中府内后院的百年老树,刹那间,大火熊熊燃起。府内顿时乱成一团,侍卫、仆人四处奔逃,哭喊声、呼叫声交织在一起。” 说到此处,夜影顿了顿,神情愈发凝重:“就在这时,我发现了异常。几十位少女从国师府一处隐秘的洞穴中爬了出来。她们衣衫褴褛,神色惊恐万状,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仿佛失去了所有记忆,看样子,似是在国师府遭遇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凌大将军浓眉紧皱,追问道:“你确定她们是从国师府的洞穴出来的?可有看清洞穴位置,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异常?” 夜影赶忙答道:“大司命,我确定她们是从国师府内的洞穴逃出。那洞穴位于府内一处偏僻角落,周围被杂草半掩,极为隐秘。当时情况仅急,我并未发现其他异常,只是见这些少女处境危险,便趁乱将她们带到了千机阁的秘密联络点安置。” 南木秀眉微蹙,陷入沉思:“看来国师府内必定发生了极为重大且诡异之事。这些少女定是最近失踪的少女,无端出现在国师府,又失去记忆,背后恐怕有更邪恶的阴谋。” 南木略作思索,当机立断地说道:“夜影,即刻命人通过密道将这些少女秘密带到千机阁总部。务必保证行动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夜影抱拳应道:“是,宗主!” 南木接着吩咐:“加强对国师府的监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凌大将军补充道:“还有,告知药研司,让他们准备好各类有助于恢复记忆的丹药与药草,等少女们到了,看看是否有办法帮助她们恢复记忆。若能知晓她们在国师府的遭遇,我们便能掌握更多国师阴谋的细节。” 几个时辰后,几十名少女被秘密带到“听香阁”地下室,她们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身形狼狈,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两汪没有波澜的死水,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或坐着,身体时不时地轻轻颤抖。 南木看着这些可怜的少女,眼中满是怜悯与担忧。 必须尽快让她们恢复神智,也许能从她们口中得知国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64章生死悬线危机救援 不一会,罗福提着一木桶煮好的汤药匆匆赶来。 南木接过汤药,悄悄将灵泉水渗进其中。 灵泉水有着神奇的治病功效,或许能帮助这些少女恢复些许精神。 少女们在千机阁弟子的照料下,缓缓喝下了带有灵泉水的汤药。 不多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少女们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渐渐有了一丝红晕,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也有了些力气,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 然而,她们的眼神依旧空洞,只是嘴里开始喃喃自语,说出一些不连贯的词汇,声音微弱且颤抖:“国师……无常子……血……吸血……暗室……杀人……火……” 南木和凌大将军等人围在少女们身边,仔细聆听着她们吐出的每一个字,试图从这些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国师府内发生的可怕场景。 南木眉头紧锁,轻声问道:“你们说的吸血,是有人吸你们的血吗?无常子又是谁?” 少女们似乎没有听到南木公主的话,依旧自顾自地重复着那些破碎的词汇。 其中一个稍显清醒的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黑……黑的……暗室……好多血……他……吸……”话未说完,便惊恐地捂住了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凌大将军面色凝重,低声说道:“看来,国师府暗室里,这些少女很可能经历了某种邪恶的血祭仪式。” 红袖、雪梅等千机阁众人继续耐心地引导着少女们,试图让她们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少女们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只能偶尔吐出几个破碎的词汇。 突然,刚刚因灵泉水与汤药稍有起色的少女们,毫无预兆地,有些少女开始痉挛,她们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紧接着,其余少女也跟着浑身剧烈颤抖不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狠狠攥住,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口中不断吐出白沫,白沫顺着嘴角流淌,沾湿了她们破旧的衣衫。 南木和罗福瞬间警觉。 南木强迫自己镇定,她深知此刻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想出救人之策。罗福也一脸凝重,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他,这些少女的状况十分危急。 然而,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少女们完全失去了吞咽能力,当南木试图给她们喂下一些能缓解症状的药物时,药物顺着嘴角滑落,根本无法进入口中。 看着少女们逐渐黯淡的眼神,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熄,南木心急如焚。 “不能让她们就这样死去!”南木咬了咬牙,迅速下令,“在地上铺上木板,将重病号抬上去!动作要快!”千机阁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搬来木板,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痉挛不止、情况危急的少女抬到木板上。 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毫无意识如行尸走肉的少女们,挣脱千机阁弟子,竟然一步步向着外面走去,哪怕踩在碎石上也不知痛。 这不正常,有人在控制她们。 南木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立即吩咐,把门窗关死,别放她们出去。 她迅速在空间商城中搜索,目光依次锁定了玲珑金针、清神丹和回魂丹上。 玲珑金针,闪烁着丝丝寒光,每一根都蕴含着神奇的灵力,是疏通经络、调和气血的圣品;清神丹,丹药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能镇定心神、驱散邪祟;回魂丹则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有着起死回生、重塑生机的神效。 南木也顾不上心疼积攒已久的积分,毫不犹豫地兑换了这些珍贵的药品。 她迅速取出丹药,用灵泉水将清神丹和回魂丹化开。 灵泉水本就具有神奇的滋养功效,与丹药融合后,药效更增几分。 大家搭把手,立即把这些药喂她们喝下。 紧接着,南木拿起玲珑金针。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人体经络图。 她手法娴熟地将金针一根一根刺入少女身上的关键穴位,每一针都精准无误。随着金针的刺入,淡淡的灵力从针尾传入少女体内,开始缓缓疏通着她紊乱的经络。 南木全神贯注地施针,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她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一个个可怜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执着。 凌云在听闻消息后,早就心急如焚地赶来。 此时他看到南木正全神贯注地施针,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神情因专注与紧张而略显苍白。 凌云心疼不已,立刻走到南木身边。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为南木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凌云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疼惜。 凌云深知此刻南木不能分心,所以他并未过多打扰,只是默默站在她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一旦有任何突发状况,他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为南木分担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旁的罗福也在全力协助,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为南木公主递针、观察少女的反应,并适时地进行穴位按摩。 南木的判断没有错,真的是有人在用邪术操控着少女们。 在国师府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中,刚刚苏醒过来的无常子,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狰狞。 他不甘心自己耗费心血的邪功就这样失败,满心的怨毒与不甘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尽管身体遭受重创,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他还是咬着牙,拖着重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尊依旧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石鼎。 无常子伸出枯瘦如柴、青筋暴突的双手,在石鼎上那些扭曲符文上疯狂地摩挲着。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恶鬼嘶吼。 随着他的念咒,石鼎上的符文再次闪烁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血海一般。 相应的是听香阁地下大厅,少女们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神情,突然再次变得惊恐万分。 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其中一名少女尖叫道:“来了……他来了……要吸我们的魂……”紧接着,其他少女也跟着尖叫起来,声音尖锐而凄惨,在地下大厅内回荡。 第165章正邪博弈系统援手 南木心中一惊,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少女们的幻觉。凌大将军迅速抽出佩剑,大声说道:“公主,定是有邪恶之徒在做法搞鬼!” 千机阁的弟子们也纷纷警惕起来,将少女们护在中间,严阵以待。 而此时,无常子的邪术愈发猛烈,一股无形的黑暗力量如同黑色的触手,穿过重重阻碍,朝着听香阁地下大厅延伸而来。 少女们的魂魄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抽离身体。 整个听香阁地下大厅都弥漫着阵阵阴风,在空气中流窜。 凌云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低声对南木说道:“公主,别怕,有本将在你前面挡着,绝不让这些邪术伤害到你和这些可怜的女子。” 南木转头,与凌云对视一眼,从他坚定的目光中汲取到了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情况危急,但凌云的陪伴与守护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这时,南木脑中突然想起系统小精灵亲切的声音:“主人,用镇魂灵幡,镇魂灵幡能够抵御各种邪术对魂魄的侵害”。 南木这才发现空间系统里多了一面锦旗大小五颜六色的旗子,正是镇魂灵幡。 南木毫不犹豫地用积分兑换了镇魂灵幡。 镇魂灵幡一展开,光芒大盛,形成一层白色的光幕,将少女们笼罩其中。 那黑色的触手触碰到光幕,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不断扭曲变形。 无常子在密室中感受到了阻力,他怒目圆睁,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但仍不肯罢休,加大了邪术的施展力度。 突然,镇魂灵幡如激光般开始转换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当紫色大盛时,无常子如再次被雷电击中,连喷几口鲜血,倒地不起。 大厅里的少女们也一下子安静下来,但还是没有苏醒。 镇魂灵幡的光芒收起,在南木手中如一面最普通的花旗子。 南木将旗子起起来,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救援。 一个晚上,时间在紧张的救援中悄然流逝,一名又一名少女被喂下丹药、施了金针。 就这样,南木一直忙碌着,从黑夜到黎明。 当第一缕曙光透过听香阁的缝隙洒在地下大厅天窗上时,奇迹终于发生了。 一名少女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中虽然依旧带着迷茫与恐惧,但那一丝生机的闪现,让南木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随后,其他少女也陆续有了反应,她们的痉挛逐渐停止,气息也变得平稳。 南木疲惫地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这漫长的一夜里,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但看到少女们从死亡线上被拉回,一切的劳累都变得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南木的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提示音,报着因成功拯救生命而获得的积分收益。 但此刻的她,对这些积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兴奋。 她更在意的是这些少女的安危,以及能否从她们口中得知国师那邪恶阴谋的真相。 危机解除,南木凝视着手中的镇魂灵幡,这面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抵御了邪恶势力摄魂之力的旗子,此刻安静得如处子,只是仔细看,幡面上仍有符文闪烁着柔和光芒,似在无声诉说着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回想起少女们险些被邪恶力量吸走魂魄的危急时刻,若不是镇魂灵幡及时发挥作用,后果不堪设想。 那股无形的黑暗力量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试图冲破一切阻碍,将少女们的魂魄吞噬殆尽。而镇魂灵幡则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巍峨灯塔,在黑暗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层牢不可破的光幕,将少女们紧紧护在其中。 每一次邪力的冲击,都让光幕泛起层层涟漪,但它始终屹立不倒,以一己之力抵挡着如百重浪般的邪恶力量。 南木轻抚着镇魂灵幡,心中对自己的空间系统有了全新的感悟。 曾经,她只将其视为一个机械的存在,是完成任务、获取资源的工具,觉得它冰冷而没有温情。 然而,在经历了这一次次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才深刻意识到,空间系统更像是一位默默守护的保护神。在最危急、最关键的瞬间,总能适时出手,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强大力量,以一顶百,化解重重危机。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源于白胡子老人——太虚仙人。 南木想起自己以前总是不待见太虚仙人,埋怨他是骗子,甚至忍不住骂过他。 可如今,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绝处逢生,都离不开空间系统给予的帮助。 “老头,谢谢你啊!”南木双手合十向着天空拜了拜,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老头,我再也不骂你了,之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你赐予空间系统背后的深意。” 南木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定会更加珍惜空间系统,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不辜负太虚仙人的一番苦心。 而听香阁地下大厅内,千机阁的弟子们目睹宗主神奇救人的一幕,纷纷对他们的宗主投以敬佩的目光。 御书房。 国主、魏尚书、王大人正全神贯注听着公主与凌大将军汇报千机阁弟子从国师府救出少女后的惊魂一夜。 这些少女莫名出现在国师府,又失去记忆,其中必有隐情。 凌大将军面色凝重,沉声道:“陛下,此事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若能从这些少女身上查出国师的阴谋,对我们对付国师至关重要。” 魏尚书也点头附和道:“不错,当务之急,是要确保这些少女的安全,同时派专人悉心照料,尝试唤醒她们的记忆,看能否获取有用的情报。” 国主微微颔首,下令道:“木儿,此事便交由你和千机阁负责。务必保证这些少女的安全,全力探寻她们背后的秘密。若真与国师阴谋有关,定要尽快查明,以便我们制定应对之策。” 南木领命道:“是,父皇。木儿定会与千机阁众人全力以赴,查清此事。” 于是,千机阁的成员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查。 密折司司长鸢尾和副司长凌霄,整日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情报之中,试图从繁杂的信息里找出关键线索。 影杀司司长钩吻,带领着他的手下,在暗中监视着国公府的一举一动。 传音司的成员们则分散在国公府周围的大街小巷,通过独特的音律密语传递着最新消息。 第166章经天重伤生死营救 这天深夜,皇宫内一片静谧,月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出清冷的光。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打破。 千机阁副阁主红袖心急如焚地夜闯皇宫。 皇宫一到晚上各宫门就落锁消禁,通过正规渠道进来得层层上报。 红袖顾不了那么多,一路避开皇宫侍卫的巡逻,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如黑色的幽灵般穿梭在宫殿之间。 终于,她来到了南木公主的寝宫之外。来不及多想,直接越窗而入。 “主人,有人闯宫。”系统小精灵提前示警。 值夜的暗卫们也闻风而动。 南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床头的鞭子。 当看到是红袖落地时,她微微一愣,“红袖,你深夜闯宫,如此慌张,可是出了何事?” 红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说道:“宗主,求您救救经天阁主!他受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求宗主出手相救!” 南木听后,心中大惊。 经天回来了? 千机阁成立之初,经天只说要先去处理一些私事再回来,并未告知大家是何事。 南木来不及细想,迅速起身,说道:“红袖,快起来。本宫这就跟你去千机阁。” 南木换上夜行衣,让暗卫继续守着宫殿,两人匆匆离开皇宫,直奔千机阁而去。 一路上,红袖满心忧虑,默默祈祷着经天能撑到宗主到来,她带着南木,在都城的夜空飞行。 南木第一次感受到红袖的轻功竟如此之高,带着她这么大一个活人,只需稍微借力,就能在屋顶飞奔。 古人诚不欺我,轻功果然是个好东西,自己一定要加强练习。 当南木与红袖匆匆赶到千机阁的疗伤室时,经天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气息若有若无。 他的身体几乎被鲜血浸透,衣衫破碎不堪,多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珠,触目惊心。 罗福一边给他止血,一边想办法给他喂千年人参吊命,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药也喂不进去,千机阁的众人围在门外,满脸焦急与无奈。 见到宗主来了,竟齐齐松了口气,阁主有救了。 南木立即清退众人,只留下罗福和红袖在旁边帮忙。 南木深吸一口气,迅速开始行动。她佯装从药箱中拿出各种器具,实则悄然从空间里取出所需之物。 首先拿出的是脉象分析仪,这是一件极为神奇的工具,只需绑在经天手腕上,便能精准地分析出他体内伤势的详细情况。 分析仪上光芒闪烁,片刻后,南木的神色愈发凝重。 正如她所担心的,经天全身多处骨折,断骨错位,尖锐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肌肉与血管。 而胸口那重重的一掌,更是致命伤,不仅震碎了数根肋骨,强大的力量还波及到了心肺等重要脏器,致使其气息微弱,生命垂危。 南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本草研磨鼎。 这鼎看似小巧,却蕴含着神奇的力量。 她将千年冰莲与紫心海参草放入鼎中,催动灵力。 鼎身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草药在灵力的作用下迅速化为细腻的药汁,散发出阵阵奇异而馥郁的香气,这香气有着镇定心神、舒缓伤势的奇妙功效。 “罗福,用小竹管撬开经天的嘴,想办法将这些药汁喂进去”。 当药汁顺着经天干裂的嘴唇缓缓流入,那股神奇的力量迅速在他体内扩散开来。 千年冰莲的清凉之力,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润泽着他受损的脏器,缓解着灼烧般的疼痛;紫心海参草的强大修复能力,则开始慢慢弥合破碎的肌肉组织和断裂的血管。 那边罗福慢慢喂药,这边南木取出玲珑金针开始施针。 南木脑海中快速浮现出人体经络穴位图。 她手法娴熟地将金针一根一根刺入经天身上的关键穴位,每一针都精准无误,不差分毫。 金针不仅止血,还能修复受损的经络。 随着金针的刺入,淡淡的灵力从针尾传入经天体内,开始缓缓疏通着他紊乱的经络,引导着体内的气血重新归位,为接下来的治疗打下基础。 经天伤得太重了,真不知他是如何撑着回到千机阁的。也由此可见经天是个意志非常坚强的人,他一定能度过此劫。 南木安慰着哭成泪人的红袖。 南木再次从空间取出清神丹和凝血续骨丸。 清神丹能镇定经天的心神,让他在重伤之下保持意识的清醒,同时提升他自身的抵抗力;凝血续骨丸则是疗伤圣药,对于骨折和内伤有着神奇的疗效。 南木先将清神丹放入经天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他的身体。 经天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气息也稍稍平稳了一些。随后,南木喂他服下凝血续骨丸。 药丸下肚后,经天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强大的药力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经天还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也就是现代所说的植物人。 最后南木的目光锁定在空间商城一款名为“回天续命丹”的丹药上。 此丹药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相传具有起死回生之效,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 但这“回天续命丹”所需的积分极高,而且极为稀有。南木没有丝毫犹豫,她果断地用积分兑换了这颗丹药。 回天续命丹果然与众不同,经天吃下后,药效非凡,在药力的作用下,经天断裂的骨头开始缓缓愈合,错位的骨茬逐渐归位,破碎的肋骨也开始重新生长连接。 胸口处那片淤青开始慢慢消散,受损的心肺等脏器也在药力的滋养下逐渐恢复生机。 南木和罗福密切关注着经天伤势的变化,红袖则跪在经天的身边轻轻帮他擦着豆大的汗滴。 南木不断地调整着施针的力度和角度,引导着药力在经天体内更好地运转! 时间在紧张而专注的救治中悄然流逝,千机阁的众人都围在疗伤室外,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 整整两天两夜,南木、罗福、红袖三人没有合眼,与死神抢人。 直到第三天,经天的脸色终于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 南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经天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后续仍需精心调养和治疗,才能完全恢复。 南木缓缓起身,走出疗伤室,对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你们阁主暂时没事了,但还需好好调养。这段时间,大家各司其职,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第167章系统焕新三级助力 这段时间,从抢救四十九名失踪少女的生命到争分夺秒、殚精竭虑地抢救经天,南木凭借系统的助力,与死神展开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而每一场生死营救的胜利,不仅成功将病人从鬼门关拉回,也让南木积累了足够的积分,系统也迎来了第三次升级。 这天,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南木脑海中轻快响起:“恭喜主人,系统再次升级,现在是三级系统了。” 历经无数次凭借系统之力化险为夷,此刻听到这声音,南木心中充满亲切感,这声音已然成为她在正邪对抗中的忠实伙伴与坚实依靠。 这次都不用南木开口,小精灵就热情的介绍起来。 南木怀着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跟着小精灵探索三级系统带来的奇妙变化。 首先看到的是灵泉,升级后的灵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就功效神奇的灵泉,如今更是如同仙界圣物。 灵泉的色泽变得犹如温润的羊脂玉,泛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凑近细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似能沁入灵魂深处。 如今,只需少许灵泉,就能让垂危的病人迅速恢复生机,对于修炼者而言,饮用灵泉后不仅能快速治愈伤势,还能拓宽经脉,提升修炼速度与资质,可谓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黑土地同样焕然一新。 面积成倍扩大,放眼望去,广袤无垠。 土地的肥力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如今,黑土地种植的药材,粮食等作物,已缩短到八天一个周期。 而桃林、梅林、梨林等果林却是四季轮着开花结果。 结的果子也是又大又甜,南木已让王家作坊新开了一间专门生产水果罐头的罐头生产线,罐头里加入红糖或白糖,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现在空间还能种植世间各种珍稀灵植,哪怕是那些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草,在这里也能生根发芽。 而且,在系统的特殊加持下,灵植的生长周期大幅缩短,原本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成熟的灵植,在这里只需短短数月便可收获,为南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珍贵草药资源。 医疗室的变化更是让南木眼前一亮。 里面增添了许多功能强大的设施。“回春玉床”,由温润的暖玉打造而成,伤者躺在上面,玉床会自动释放出温和的灵力,缓缓渗透进伤者体内,修复受损的经络与脏器,加速伤口愈合,对于重伤之人有着起死回生的神效。 “凝魂宝镜”,这是一件专门用于治疗灵魂创伤的神器。当伤者灵魂受损时,只需将宝镜置于伤者头顶,宝镜便会发出柔和的光晕笼罩伤者,通过独特的灵力波动,慢慢梳理破碎的灵魂,修复受损的灵魂之力,让伤者恢复意识与记忆。 空间商城内的商品种类变得更加丰富多样,新增的商品中,“避邪紫金铃”格外引人注目。 此铃以紫金铸造,铃身刻满了古老的辟邪符文,摇动时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声音所及之处,一切邪祟皆会被驱散,是抵御邪术的绝佳法宝。 “幻影披风”,由特殊的幻影蚕丝织成,披上它后,使用者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身形与气息,融入周围环境,无论是潜入敌方阵营还是躲避敌人追踪,都能轻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破魔剑匣”,外表古朴无华,但内部蕴含着强大的破魔之力。 将普通宝剑放入剑匣中,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宝剑便能获得破除邪术防御的能力,成为对抗邪派高手的利器。 此次升级解锁的“瞬移功能”更是让南木惊喜不已。 现在,她可以凭借自身意志,利用空间之力实现瞬移。只是瞬息距离一次只有最多只有三公里。 “哈,三公里对于逃命时足够了”。 南木一点也不纠结这个设定,她现在对于系统给予的一切,都是非常感恩的心态。 比起刚穿越时的一无所有,现在简直是富豪天花板了,虽然肩上的责任更重,面对的敌人更厉害,她不怕,她有信心,老娘系统在身,怕你个球啊。 同时解锁的还有“空间可带入活物功能”。 这表示,南木能够将动物带入空间,或是在面临极度危险时将人带入空间。 空间内部宛如一个独立而安全的小世界,环境宜人,灵气充沛。 被带入的人还能借助灵泉,调养身体,恢复伤势,甚至提升自身实力。 “哇,那是什么”?突然,南木发现在灵泉东边的鲜花丛中,新出现了一栋小别墅。 亲爱的系统,你要不要这么暖心啊!南木奔向小别墅。 小别墅坐落在桃林中间,周围泉水潺潺,繁花似锦,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杰作。 想象一下,春日里,桃花灼灼,如天边绚丽的云霞,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飘落,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美感。 南木激动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别墅在花海的簇拥下,宛如世外桃源中的一颗明珠。 感谢系统!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一切需要感谢的! 南木兴奋地向天向地向着四周拜了一圈。 别墅是精致的小三层建筑,内部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处处透露着现代生活的便利与舒适。 踏入一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客厅,客厅布置得温馨而典雅,柔软的沙发摆放得恰到好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仿佛在等待着主人与友人的惬意相聚。 一旁的厨房设施齐全,现代化的厨具一应俱全,从炉灶到烤箱,从冰箱到洗碗机,应有尽有,能够满足各种烹饪需求。 还有一个儿童乐园,充满童趣,色彩斑斓的滑梯、柔软的海洋球池、可爱的玩偶摆件,仿佛营造出了一个童话世界,为这个空间增添了不少欢乐氛围。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这里分布着两个主卧和两个次卧。主卧宽敞明亮,床铺柔软舒适。 令人惊喜的是,二楼还有一个大衣帽间。 衣帽间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男女及小孩衣服,既有飘逸的古装,材质上乘,绣工精美,又有款式多样的现代装,从休闲的T从牛仔裤到优雅的连衣裙、帅气的西装,这简直不要太丰富了。 当南木来到三楼时,却发现这里雾蒙蒙的,根本无法上去。 她心中猜测,也许和系统的其他功能一样,需要积累足够的积分才能解锁吧。 让南木更加满意的是一楼二楼都有一个大浴室。 南木太需要沐浴了,不管了,小精灵,你在外等一下,让本宫先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再说。 洗完澡,南木快速吹干头发,随便一挽,便兴奋地穿梭于各个房间中,如将军视察自己的领地,心中充满了希望与斗志。 在一楼儿童乐园,南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儿子南皓那粉嘟嘟、活泼可爱的模样。 小南皓一岁了,正是天真烂漫、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南木平日里忙于各种事务,陪伴南皓的时间并不多,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儿子一个惊喜。 晚上回去,先把小皓儿带进空间玩玩,让他第一个与自己分享系统空间的秘密。 第168章凝魂启忆少女蜕变 话说南木成功解锁系统中的凝魂宝镜后,深知这是帮助四十九名失忆少女找回记忆的关键契机,而这些记忆或许是揭开国师与无常子罪恶阴谋的重要钥匙。 她迅速在千机阁内挑选了一处静谧且灵力浓郁的房间,精心布置,为治疗做好准备。 房间内,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仿佛能安抚人心深处的恐惧与创伤。 而四十九名少女这些天在灵泉水和灵药的加持下,身体各项机能得到很好的修复。 南木轻柔地将凝魂宝镜置于首位少女头顶上方,宝镜刹那间绽放出柔和而神秘的光晕,如同一层温暖的光幕,缓缓将少女全身笼罩。 南木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宝镜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如同一位谨慎的领航者,缓缓探入少女的灵魂深处。 甫一进入少女的灵魂空间,南木便察觉到这里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雾所包裹,少女的记忆碎片如散落在黑暗中的碎片,杂乱无章。 南木凭借着坚韧的毅力和深厚的精神力,如在黑暗迷宫中摸索前行的勇者,耐心地梳理着这些破碎的记忆。 随着灵力波动的深入,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在南木的感知中若隐若现。 她看到少女被国师的爪牙强行掳走,那惊恐的面容和无助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刺痛了南木的心。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暗无天日的铁笼,少女瑟缩在角落,周围弥漫着绝望与恐惧的气息。而在阴影中,无常子那阴森诡异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让人不寒而栗。 南木继续引导灵力,努力拼凑着这些破碎的画面,试图还原少女记忆的真实模样。 突然,少女的灵魂剧烈颤抖,一段清晰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入南木的感知:国师为了助无常子修炼血煞归元功,派出手下杀手四处掳掠无辜少女。他们将少女们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暗室,准备用她们的鲜血和生命力来助无常子修练邪功。 南木随后轻柔地收回灵力,宝镜的光晕也渐渐黯淡。 首位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与刻骨的仇恨。 她望着南木,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复述着刚刚恢复的记忆,与南木所“看”倒的丝毫不差。 南木心中大喜,这不仅证实了凝魂宝镜治疗失忆的显着功效,更让他们对敌人的邪恶阴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她稍作休息,平复消耗的精神力后,立刻投入到对下一位少女的治疗中。 第二位少女的灵魂空间中,记忆的迷雾似乎更为浓厚,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加固,试图阻止真相的浮现。 南木毫不退缩,毅然加大灵力输出。 宝镜光芒大盛,与那团迷雾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在灵力的持续冲击下,迷雾逐渐稀薄,记忆碎片开始逐一呈现。 南木艰难地整合着这些碎片,从少女的记忆中得知,在被囚禁期间,她曾偷听到无常子与国师的密谈。 无常子狂妄地宣称,待他血煞归元功练成,便可掌控青岩国的命脉,扶持国师登上皇位。 随着治疗的推进,南木愈发熟练,但精神和体力的消耗也愈发巨大。 每一次深入少女的灵魂空间,都如同与邪恶势力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每成功帮助一名少女恢复记忆,就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为他们对抗邪恶增添了一份希望。 在治疗到第三十名少女时,南木已汗流浃背,精神力濒临枯竭。 就在宝镜光晕笼罩少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邪力如恶虎般反噬而来,试图粗暴地切断宝镜与少女灵魂的连接,并凶狠地冲击南木的精神防线。 南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紧咬下唇,凭借顽强的意志全力稳住灵力波动。 同时,她迅速运转所学的精神力功法,在精神层面与这股邪力展开殊死搏斗。 邪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南木的防线,而南木则如坚韧的磐石,顽强抵抗。 经过一番艰难的较量,南木终于凭借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精神力击退了邪力,成功恢复了这些少女的记忆。 历经漫长而艰辛的努力,南木终于完成了对四十九名少女的治疗。 少女们的记忆如拼图般逐渐完整,一幅国师与无常子令人发指的阴谋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无常子为修炼血煞归元功,每次要用四十九名少女的血为引,再吸魂夺魄,妄图借此邪功掌控天下,让整个大陆陷入黑暗的深渊,已不知有多少无辜少女死于他邪恶的贪婪。 少女们恢复记忆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 她们对国师和无常子的恶行怒不可遏,纷纷要求加入千机阁,誓要为自己和其他受害者报仇雪恨。 任何事有失必有得。 在治疗过程中,由于少女们身上沾染了无常子邪功的功力,在凝魂宝镜的灵力加持下,竟阴差阳错地练成了一种邪恶不侵的体质。 这种体质就如同身体产生了抗药性一般,寻常的邪功再也难以对她们造成伤害。 而少女们身体恢复后,京兆府王大人受南木所托,与她们进行了一场秘密长谈。 王大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们,你们所经历的苦难我们都感同身受。如今你们有两个选择,愿意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我们会送你们回去,并将你全家秘密送住别的地方生活,让国师和无常子他们难以寻迹追踪。但所有的经历必须保密,不可向包括亲人在内所有人透露半句,这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有位少女迫不及待地问:“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王大人抬抬手,示意大家别急,他一一扫视过少女们: “另一个选择就是留下,不再与家人有任何联系,你们已失踪二十多天,许多的家庭已不抱你们生还的希望,这也是为你本人和其家人的安全着想。千机阁会倾尽全力教导你们本领,助你们实现复仇的心愿。” 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只有七名少女选择回家与亲人团聚,其余四十名少女则坚定地表示要留下,她们眼神中透着决绝与坚毅,誓言要在千机阁努力学习本领,有朝一日手刃仇人,让国师和无常子为他们的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南木看着这些勇敢的少女,心中既欣慰又感慨。她深知,这些少女的加入将为千机阁增添一股新生的力量,而他们对抗国师与无常子的征程,也将因为这些少女的决心而更加坚定。 为了更好的培训这些少女,南木将她们全部秘密送到潜龙谷特战基地,和谷中百余名女孩,组成特战女队,取名玫瑰特战队。 第169章危途追影黑水秘辛 南木在全力帮助四十九名少女恢复记忆的同时,对经天的治疗也丝毫没有放松。 南木将系统新解锁“回春玉床”移到经天房间,让经天躺在玉床上,当南木开启玉床的治愈功能,只见玉床表面的灵力光芒愈发强盛,缓缓渗透进经天的身体。 玉床释放出的温和灵力,如同春日里的潺潺溪流,轻柔地流淌过经天的经脉,修复着受损的经络与脏器。 南木守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经天的每一丝变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空间中取出灵泉,让红袖喂经天喝下少许。 灵泉那蕴含着神奇生机的力量,与玉床的灵力相互呼应,共同为经天的身体注入生机。 第五天,经天的手指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仿佛在与昏迷的状态做着抗争。 南木知道,这是经天的意识在逐渐恢复,他正在努力苏醒。 南木让红袖不断在经天耳边说话,呼唤经天醒来,红袖满含深情鼓励的话语,都像是给经天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经天的脸上。红袖如往常一样守在床边,眼中满是疲惫与期待。 就在这时,经天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看到红袖守在身边,他虚弱地扯出一丝微笑,红袖看到经天终于醒来,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经天的手,说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经天的苏醒,他带回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有关黑水城的秘密。 原来,经天在同意千机阁收并花影楼后,他决定先去了却一段萦绕心头多年的血海深仇。 多年前,经天的家族惨遭一伙恶徒洗劫,亲人皆死于非命,只有十一岁的他被家人藏在水井石缝里逃过一劫,而他亲眼看到一名右脸上长颗大黑痣的恶徒一刀劈死了他的父亲,抢走了家族珍藏的剑谱和财物。 后来,他辗转得知,这伙恶徒在一个叫黑水城的地方出现。 随着年龄增长,复仇的火焰在经天心中从未熄灭,可他势单力薄,无法对抗仇人,而是他创建了花影楼,两年前他带着花影楼三名高手闯黑水城,不但没寻到仇人报仇,反而把三名高手折在黑水城,只他一人逃得一命。 不久前,他再次打听到仇人在黑水城出现,为了不连累花影楼的兄弟姐妹们,他没有告知任何人,在把花影楼并入千机阁后,便决定独闯黑水城。 当他悄然潜入黑水城时,这座隐藏在十万大山深处的罪恶之城,正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城中街道上,恶徒们肆意横行,买卖人口、抢劫杀戮之事随处可见。 经天凭借着高超的隐匿技巧,在城中四处探寻仇人的踪迹。 然而,一次意外的发现,让他暂时放下了复仇的执念。 在黑水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他发现了藏匿在山中的庞大军队。 营帐连绵不绝,士兵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利刃,正在进行着残酷的训练。 经天心中大惊,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山贼匪寇,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而在进一步的探查中,正巧碰上无常子到黑水城。 无常子在黑水城是横着走的,经天亲眼看到无常子在决斗场用邪功杀人,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经天暗中观察多日,发现无常子身边全是国师府的心腹陪伴,且无常子经常出入山中军营。 经天深知此事重大,若不将这一消息传递出去,青岩国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后来他又尾随无常子回都城,发现全是国师的人一路迎接。 追到半路,就在他准备悄悄离开时,不幸被国师府的暗卫发现。 暗卫杀手在一个山坡上将经天团团围住,经天手持利刃,与恶徒们展开殊死搏斗。 他武艺高强,一时间暗卫杀手竟难以近身。 但杀手人数众多,且不断有援兵赶来。 在激烈的拼杀中,经天身上渐渐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经天并未退缩,他且战且退,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 就在他跑到山顶悬崖边时,无常子追上来竟隔空向他挥了一掌,将他打下悬崖,也是他命不该绝,崖底一棵茂密的树技接住了他,让他捡了一命。 经天身负重伤,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千机阁,随后便陷入昏迷。 经天苏醒后第一句话,就是告知黑水城、无常子、国师十万大军的秘密。 南木虽然心中震惊,表面却并不惊慌,反轻声安慰道:“经天,你先别说话,好好养伤。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我们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国师和无常子的阴谋。” 南木立刻召集千机阁的核心成员,安排布置严密监视国师府的一举一动。 众人纷纷领命,迅速展开行动。 国师府。 莫权最近有点背啊,好不容易接回了师叔,本以为可以借师叔之邪功横行青岩,没想到师叔一来,就带来了国师府一场意外的火灾,师叔也身受重创,血煞归元功不仅没突破三重,反退至二重。 对于国师府火灾,莫权在朝堂上更是只字不提,就像不曾发生过一般。 就连那些要巴结他的人想讨好安慰,趁机送个礼什么的,也只能变相送礼,不敢提火灾之事。 其实莫权心中是有些隐隐不安的,就像现代那些高官落马之前,做多了坏事可以糊弄欺骗别人,自己心中有数啊。 在国师府密室中,国师面色阴沉地对无常子说道:“师叔, 黑水城军营一旦暴露,你可有办法对付青岩国百万之师”? 无常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慌,我已派人传信,让我师弟法渡和迦叶罗率弟子前来助我,从西域过来少说也要三个月时间。你按原计划先拆散公主与凌家联姻,明日朝堂上你当着文武百官向国主为柳相提亲,再安排人暗杀凌家那小子,那小子一死,看公主还能嫁谁?同时也杀杀凌家的锐气。” 莫权点头:“师叔高见,那就再等三个月,有了法渡、迦叶罗两位师叔的加盟,青岩国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看还有谁敢不从。” 第170章朝堂博弈联姻阴谋 翌日清晨,天色尚有些朦胧,青岩国的朝堂便已热闹起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神色各异,鱼贯而入。 今日的早朝,似乎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消息灵通听闻内幕的人都隐隐感觉到,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金銮殿上,国主南天朋高坐龙椅,面容威严却难掩一丝疲惫。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个阵营按照品级站立。 国师莫权身着华丽的紫袍,袍上绣着金线勾勒的云纹,彰显着他的尊贵地位,每走一步,宽大的袍袖随风而动,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志得意满的奸笑。 在他身后,国师一党站列整齐,个个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他们已经知晓即将发生何事。 待众人行礼完毕,掌事太监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国师莫权迈出一步,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国主微微点头,不知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抬手示意他继续。 莫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柳驸马与长公主南如媚之子柳相,一表人才,才华横溢,与公主南木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本是表兄妹,若能亲上加亲,实乃我青岩国之幸事,可让皇室血脉更加紧密相连,稳固国之根基。因此,微臣斗胆,求国主为两人赐婚!” 说罢,他微微转头,眼神示意身后的党羽。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能站上朝堂三品以上官员,个个都是人精,国主软弱,国师强势,眼睁睁看着国主儿女一个个被国师干掉,本以为青岩国要变天了,公主却突然神奇归来,有河神娘娘光环,医术了得,且能力出众,在百姓中威望极高,无形中改变了朝堂局势,也让暗中为青岩国担忧之人看到了新的希望。 而公主早前被国师送给沁水河神,还怀孕生子,今天又请求赐婚,所为哪般? 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国师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柳相乃国师私生子一事,朝中可是有不少人知晓内情,只是装着不知没人点破而已。 此时,国师一党纷纷附和,赞不绝口。 “亲上加亲,必能让皇室更加兴盛,实乃大好事啊!” “国师所言极是,柳相风度翩翩,与公主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户部侍郎率先响应,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正是,这等良缘,陛下万不可错过,如此联姻,必能让皇室更加兴旺。”一位御史也跟着说道,还时不时偷瞄着国师的脸色。 然而,朝堂中也有不少正直的大臣面露担忧之色,却又碍于国师的权势,不敢贸然发声。 柳相站在一旁,身着锦袍,头戴玉冠,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仿佛这门亲事已然板上钉钉。 驸马柳平,身着华丽的蟒袍,站在国师身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与得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凌大将军面色沉郁,他身着厚重的战甲,“锵”的一声,跨前一步,抱拳说道:“陛下,臣早前已为犬子凌云向公主求亲。陛下已答应微臣。犬子凌云自幼勤修武艺,熟读兵书,一心报国,对公主也是真心倾慕。恳请陛下成全,让凌云与公主共结秦晋之好。” 凌大将军故意说成国主已答应婚事,只为先入为主,抢占先机。 魏老尚书也缓缓出列,他虽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地说道:“不错,陛下一言九鼎,当时正是老臣保媒,凌云这孩子,德才兼备,与公主实乃佳配。” 知晓此事的京兆府尹王大人,身材微胖,一脸正气,也赶忙站出来说道:“陛下,婚姻大事,应以公主意愿和双方才德为考量。凌家世代忠良,凌云更是青年才俊,求陛下为两人赐婚。” 陈阁老则轻抚胡须,目光沉稳地看向皇帝,“陛下,老臣以为,王大人所言极是。凌将军提亲在先,选驸马之事,需公正严明,怎可偏私。” 此时,镇远大将军鲁立也站了出来,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朴素的战甲,抱拳说道:“陛下,凌家满门忠烈,凌云更是难得的将才。既然陛下已应允凌家,臣以为,驸马当以才德为先,不应只看重皇家出身。” 国师见状,心中恼怒,却强装镇定,冷哼一声道:“凌大将军,魏老尚书,王大人,镇远将军,你们这是何意?难道柳相的才德就不入你们的眼?柳相身为长公主之子,更是人中龙凤,与公主联姻,乃是顺应皇室传统,你们莫要无端阻拦。” 凌大将军剑眉一竖,毫不退让地说道:“国师,选驸马并非只看出身。凌云为国立下诸多战功,其才其德,皆有目共睹。况且,婚姻之事,岂能仅以出身而论?” 柳驸马上前一步,眼神轻蔑地扫了凌大将军一眼,说道:“凌大将军,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我儿柳相,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岂是一般人可比?你这般阻拦,莫不是嫉妒我儿与公主的良缘?” 鲁立大将军皱了皱眉头,说道:“柳驸马,此言差矣。公主选驸马,当以能为国家出力者为先。凌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其功绩岂是几首酸诗可比?” 魏老尚书也接着说道:“正是,《皇室律例》中也未曾明确规定表亲联姻便是最佳之选。一切当以公主幸福和国家利益为重。” 户部侍郎见国师阴沉着脸,急忙帮腔道:“魏老尚书,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柳相的才学品德,在京城也是有口皆碑,与公主联姻,实乃两全其美之事。你们这般阻拦,莫不是有什么私心?” 王大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反驳道:“私心?我们一心为公,只为给公主挑选良婿。倒是你们,如此指东说西,到底是何居心?” 陈阁老也严肃地说道:“此事关乎公主终身,朝堂上下,都应秉持公正,不可因个人私利而误导陛下。” 朝堂之上,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气氛愈发紧张。 国主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皱,看着下方争吵的朝臣,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一边是国师、柳驸马及其党羽,势力庞大,在朝中盘根错节;另一边是魏老尚书、凌大将军、鲁立将军等忠臣良将,手握兵权,或是秉持公正的朝中二品、三品官员。 选驸马之事,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沉思片刻后,国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说道:“诸位爱卿,莫要再争。公主的终身大事,朕自会慎重考虑。凌家确实早就向朕提过亲事,但柳相是长公主之子,又有国师提亲,既然两方各执一词,朕看这样吧,三日后,在宫中设下比试。柳相和凌云,各自展示才学武艺,朕与朝中重臣一同评判,最终胜者,便可迎娶公主。如此,也算是公平公正,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听闻,虽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敢违抗圣意,纷纷跪地领命:“陛下圣明。” 第171章奸邪谋计仙药蓄力 退朝之后,国师莫权脸色阴沉地来到南如媚的公主府。一进书房,他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怒喝道:“凌家那老匹夫,还有鲁立他们,竟敢坏我好事!” 柳驸马也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这些个粗鲁的武夫,总是跟我们作对。还有凌家,他们以为自己战功赫赫就了不起了?” 一旁的师爷赶忙上前,谄媚地说道:“大人,驸马爷莫气,三日后的比试,咱们还有机会。国师不是有师叔相助么,只要略施小计……”说着,他凑近国师和柳驸马,低声嘀咕了几句。 国师和柳驸马听后,脸上渐渐露出阴鸷的笑容,“哼,就按你说的办,绝不能让凌云那小子得逞。” 几人按照师爷的主意找无常子出手。 在国师府那阴暗潮湿、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密室中,烛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国师莫权、无常子以及柳相三人围聚在一张摆满奇门法器的桌案前,国师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虑:“师叔,三日后便是柳相与凌云的比试,柳相虽有些才学武艺,但凌云那小子也不容小觑。若柳相败了,我们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无常子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他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可怖:“师侄莫急,我早已想好对策。我可施展邪术,助柳相在短时间内功力大增,定能打败凌云。” 柳相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大师,您这邪术不会对我有什么副作用吧?” 无常子冷哼一声:“哼,若想成功,哪能不冒些风险?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不仅能功力大增,还会助你日后采阴补阳那方面更持久。你小子小小年纪,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但你需谨记,这邪术维持的时间有限,你务必在比试中速战速决。” 柳相咬了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大师,我听您的。只要能赢下比试,娶到公主,日后登上那个高位,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常子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个刻满符文的黑色陶罐,罐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黑色的烟雾从陶罐中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缠绕,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 “柳相,过来。”无常子一声厉喝。 柳相虽心中恐惧,但在权力和欲望的驱使下,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无常子面前。 无常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幽绿色的光芒,他双手插入黑色烟雾旋涡中,从中抓出一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东西,不由分说地按在柳相的头顶。 柳相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头顶灌入体内,瞬间流遍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忍住!”无常子大喝一声,“若这点痛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赢下比试!” 柳相紧咬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强忍着剧痛,任由那股邪力在体内肆虐。 渐渐地,他的身体不再颤抖,气息也变得愈发强大,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成了。”无常子满意地收回双手,“从现在起,你每日需在子时,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运转体内邪力,稳固功力。记住,千万不可间断。” 柳相喘着粗气,拱手说道:“多谢大师,柳相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国师莫权看着柳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相儿,此次比试至关重要。你不仅要赢,还要让凌云在众人面前出丑,彻底打压凌家的气焰。” 柳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国师放心,凌云那小子,我定要让他输得很惨。”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比试当天的具体计划,包括如何给凌云制造麻烦,以及如何在比试中误导评判,确保柳相胜出。 密室中回荡着他们阴险的笑声,仿佛黑暗中的恶魔。 而这天一早就和凌云等人前往潜龙谷军训基地的南木直到晚上回来才得知了朝堂上的争论和父皇的决定。 她理解父皇顾全大局不得不对国师一党的退让。 也深知,这场比试,表面是选驸马,实则是一场各方势力的较量。 这已不是她同意不同意嫁给谁这么简单的事了。 到了这种时候,就是告诉父皇自己心中有楚珏,而楚珏不说不知在何处,连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于现在的局势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父皇的压力。 在国事面前,个人的情爱又算得了什么? 并且,她知道,凌云爱她,爱得很深!如果必须要选,她当然是选凌少将军。 既然已知国师等人的嘴脸,他们定会使用阴谋诡计。 她必须做好准备,以防国师、无常子等人暗中使诈。 千机阁。 南木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凌云,深知即将到来的比试对他、对整个局势都至关重要。 而让凌云去面对无常子的邪功,显然不是对手,她更不想凌云白白送命。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桌案,上面摆放着千年人参、千年冰莲和一些珍贵的丹药。 “凌云,此次比试,国师与无常子必定会使出阴险手段。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须主动出击。” 南木说着,从空间取出一玉瓶,瓶中灵泉水清澈纯净,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轻轻晃动间,仿佛有星辰闪烁其中。 她将千年人参小心翼翼地放入灵泉水中,人参一接触灵泉,便似活过来一般,根须轻轻摆动,一丝丝浓郁的生机融入泉水中。 接着,千年冰莲也被放入,冰莲瞬间释放出丝丝缕缕的寒气,与灵泉中的生机之力相互交融,却又奇妙地达到平衡。 “来,把这灵泉水喝下。这其中融入了千年人参的生机与千年冰莲的灵力,再加上我特制的丹药,能助你提升功力,增强体魄。”南木将盛有灵泉水的玉瓶递给凌云。 凌云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玉瓶,仰头一饮而尽。 灵泉水入口,一股热流瞬间从喉咙蔓延至全身,紧接着又有丝丝凉意游走于经脉之间。 他只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刷着,变得愈发坚韧,体内的功力也在不断地攀升。 南木又将灵泉水引入浴桶,让凌云全身泡进去,使药力更好地渗透进身体,全方位提升功力。” 凌云依言踏入浴桶,灵泉水包裹着他的身躯,那股神奇的力量透过肌肤,深入骨髓。 他闭上双眼,专心引导着药力在体内运行,只觉自己的感官变得愈发敏锐,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 南木在外间,看到凌云放在桌上的宝剑,这把剑跟随凌云多年,剑身散发着古朴的光泽,但在即将到来的恶战面前,南木觉得还需赋予它更强的力量。 南木从空间拿出破魔剑匣。 破魔剑匣表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微光下隐隐闪烁着光芒,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第172章校场比武巅峰对决 当宝剑放入剑匣的瞬间,剑匣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道道奇异的光芒从剑匣中射出,笼罩住宝剑。 光芒中,似乎有古老的符文与宝剑相互交融,宝剑微微颤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仿佛在欢呼着自身即将获得更强的力量。 随着光芒逐渐收敛,宝剑再次出现时,已然焕然一新。剑身之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隐隐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当凌云握住宝剑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宝剑与自己心神相融,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传入他的体内,仿佛这把剑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破魔剑匣赋予了宝剑破邪之力,若柳相真的借助了无常子的邪术,此剑定能发挥奇效。”南木说道。 凌云手持宝剑,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心中充满了信心:“公主放心,有了这些加持,此次比试,我定不会让奸人得逞。” 南木看着凌云,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我相信你。但比试之时,切不可大意,要时刻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们使出更阴险的手段。”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比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比试当日,阳光初照,皇宫校场四周彩旗猎猎作响,朝中重臣分坐两侧,皇帝高坐主位,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全场。 南木公主身着华丽宫装,表面看着若无其事,内心却为凌云揪紧了弦。 凌云身着一袭素白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阔步踏入校场。就在他踏入的瞬间,人群中一个身影快速靠近,竟是柳嫣。 她神色匆匆,低声急切说道:“小心国师师叔无常子。”未等凌云回应,她便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凌云微微一怔,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比试更多了几分警惕。 对面的柳相,身着黑色锦袍,眼神中透着阴鸷与得意。他暗中运转着无常子赋予的邪功,只等比试开始,便让凌云见识自己的“厉害”。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柳相牢记无常子速战速决的叮嘱,率先发难,身形如鬼魅般疾冲向凌云,双掌带起黑色的气流,直逼凌云面门。 凌云眼神一凛,迅速侧身闪躲,同时手中宝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如闪电般刺向柳相。 柳相却不慌不忙,身体诡异扭动,竟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剑,紧接着一脚踢向凌云的下盘。 凌云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他深知柳相必有依仗,不敢贸然进攻,开始小心观察柳相的招式。 柳相攻势愈发猛烈,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邪力,一时间,校场上风声呼啸,尘土飞扬。 凌云凭借着精湛的剑术和敏捷的身法,巧妙地化解着柳相的一次次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看准柳相的一个破绽,猛地一剑刺出,这一剑速度极快,力量惊人,柳相躲避不及,被剑刃划破了衣袖。 场边众人见状,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柳相脸色一沉,恼羞成怒,他全力催动体内邪力。 只见他身上黑色迷雾大盛,整个人仿佛被黑暗笼罩,力量瞬间提升数倍。 他大喝一声,双掌拍出,两道黑色的光柱如蛟龙出海,直直冲向凌云。 凌云感受到这股强大的邪力,面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功力汇聚于宝剑之上,剑身光芒大放,金色纹路闪耀着神秘的光辉。 他奋力挥出一剑,一道金色剑气与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校场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浪,众人纷纷用衣袖遮挡。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躲在人群中的无常子见柳相渐渐落于下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双手结印,悄悄施展邪功,瞬间,天地昏暗下来,乌云迅速聚集,飞沙走石弥漫了整个校场。 狂风呼啸,让人几乎站立不稳,校场上一片混乱。 坐在高台上的南木立刻意识到是无常子在暗中作祟。 她毫不犹豫,迅速从空间中拿出凝魂宝镜和避邪紫金铃。宝镜表面光滑如冰,镜身流转着五彩光芒,边缘同样刻满了金色的符文。 南木右手持凝魂宝镜,左手摇动紫金铃。 五彩光芒从镜中射出,直冲云霄,与无常子的邪功相互抗衡。光芒所到之处,黑暗渐渐消散,狂风也逐渐平息。 无常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抵御自己的邪功,心中又惊又怒,加大了邪功的输出。 一时间,校场上正邪两种力量激烈碰撞,光芒闪烁。 南木咬紧牙关,全力掌控宝镜。 站在南木身后的雪见见公主额上冒出密密细汗,赶紧上前将手掌撑在公主后背,真气源源不断地传递。 南木腾出左手再次摇动紫金铃,一阵阵悦耳的铃声也随时响起。 终于,在五彩光芒的持续冲击下,无常子的邪功渐渐被压制,天地重新恢复光明,飞沙走石也慢慢停止。 失去了无常子邪功的助力,柳相顿时力量大减。 凌云趁机发动攻击,他身形如电,宝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刺柳相咽喉。 柳相此时已无力抵挡,只能闭目等死。 “停!”高台上的国主见状,大声喝道。 善良的国主还是念及亲情的,柳相毕竟是南如媚唯一的儿子,在木儿羽翼丰满之前,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平衡,为公主的成长争取时间。 凌云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柳相。 柳相刚才的神气全无,人们常说,邪不压正,柳相本就是强行推动邪功,又被无常子黑气冲撞全身筋络,早就一口鲜血强忍着,此时,被凌云剑气所伤,一下就喷出几口黑血,昏死过去。 御医立即上前,将人抬下救治。 国师精心安排自己人当场上裁判还没来得及使出阴招,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宣判凌云胜出。 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试,在正邪的激烈交锋中落下帷幕。 台下一片欢腾。 国主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地扫视全场,心中对国师和柳驸马、南如媚等人的算盘已然心中有数。 朝堂上,他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给两边都有交待。此时,他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不能凉了忠臣良将的心。 他看向南木和凌云,一个倾国倾城,一个雄姿英发,两个孩子很是般配。 国主抬了抬手,示意台下安静。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给国师等人再胡搅蛮缠的机会,随后,国主大声宣布,赐婚凌云为驸马,择三日后完婚。 台下又是一片欢腾。 柳嫣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心情复杂,一路哭着回到长公主府。 她喜欢凌云,不希望无常子伤害凌云,也不希望凌云胜出迎娶南木。 第173章赐主东宫国仪昭彰 谁也没想到,这次国主放了个大招,连南木自己也没料到,一贯沉稳的父皇会在这时出招。 南木明显感到,父皇自从服用灵泉水后,身体硬朗了许多,行事风格也强势了许多,再也不是瞻前顾后看国师脸色行事的时侯了。 第二天早朝。晨曦透过薄雾,洒落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光芒。 勤政殿内,烛火尚未完全熄灭,与初晨的阳光交织在一起。 国主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容沉稳,眼神中透着洞察一切的睿智。 殿下,文武百官依照品级依次排列,神色恭敬。 早朝伊始,大臣们纷纷上奏国事。 户部尚书陈先旺(陈阁老长子)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后说道:“陛下,今岁南方诸郡丰收,粮税入库,较去年增长两成,国库充盈。” 国主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百姓富足,乃国之根本,各地官员务必督促农事,不可懈怠。” 接着,兵部尚书魏忠快步出列,神情严肃:“陛下,北方边境近日有小股蛮夷骚扰,臣已调派两千精兵前往,加强防御。” 国主目光一凛:“蛮夷滋事,不可小觑,务必确保边境安宁,若有必要,可主动出击,以振国威。” 众大臣依次奏报完各项事务后,国主扫视全场,见国师也想上前启奏,国主立即宣布,众卿无要事容后再奏。 随后,他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掌事太监宣旨。 掌事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女南木公主,端庄聪慧,医术过人,心怀家国,心系百姓,根治了困扰青岩国百年的大肚病; 今公主即将大婚,婚配凌家长子凌云,此子英勇忠诚,战功赫赫。 二人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朕心甚悦,特赐南木公主婚后入主东宫。 东宫者,象征国之储望。望尔以皇长子南青为范,辅佐朕躬,治理家国。 此次大婚,以太子之仪操办,享太子之遇,彰显皇家尊荣,昭示天下。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魏尚书等率先谢恩,众大臣纷纷跪地谢恩:“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主看着殿下众人,神色庄重地说道:“公主大婚,不仅是皇家私事,更是关乎国体。礼部需精心筹备,务必将婚礼办得隆重盛大,让天下百姓见证我青岩国之昌盛。”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先是一阵惊讶,随后再次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礼部尚书出列,恭敬说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精心筹备,确保婚礼隆重盛大,彰显皇家威严。”国主微微点头:“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务必办得圆满。” 早在半年前,国主就下令将原来皇长子南青居住的东宫进行了全面翻新,原来国主早就有此打算。 早在一个月前,就在魏老尚子和凌大将军向国主提亲后,国主就着礼部筹备盛大典礼,礼部还以为是要操办一年一度的百花节呢,原来是为公主大婚做准备。。 早朝结束后,礼部尚书立刻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整个皇宫都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忙碌起来,工匠们对东宫进行最后的装饰完善。红绸、喜字、宫灯,将东宫装点得喜气洋洋。 大婚当日,整个皇城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处处洋溢着欢乐与祥和。 天还未亮,皇城便已热闹非凡。 工匠们精心装点着每一处角落,大红的绸缎如灵动的彩练,挂满了宫殿的廊柱与大街小巷的店铺;金色的喜字,似熠熠生辉的星辰,点缀在门窗、墙壁之上。 百姓们早早地涌上街头,翘首以盼,期待着这场盛大婚礼的到来。 随着吉时的临近,凌云从凌府率迎亲的队伍如同一幅流动的锦绣画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走在最前方的是由数十人组成的皇家乐队,他们身着色彩斑斓的服饰,手中的乐器种类繁多,唢呐、锣鼓、笙箫等一应俱全。 乐师们鼓足了劲,吹奏出欢快激昂的乐曲,声音响彻云霄,喜庆的旋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跳跃。 凌云骑着一匹高大俊美的白马,这匹马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兽。 马身披挂着华丽的红色锦袍,锦袍上绣着金色的丝线,勾勒出奔腾的骏马图案,与凌云相得益彰。 马的头上戴着精美的辔头,璎珞垂坠,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凌云手持缰绳,身姿矫健,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的笑容,宛如一位凯旋而归的英雄。 迎亲队伍来到公主的宫殿前,宫殿大门缓缓打开,公主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出。 南木身着一袭华丽红色嫁衣,嫁衣由顶级的丝绸制成,触感柔软丝滑,上面绣满了繁复的金色凤凰图案,凤凰展翅欲飞,仿佛要冲破衣衫翱翔天际。 裙摆如盛开的红莲,迤逦拖地,长达数丈,每走一步,都似一朵红云在飘动。 公主头上的凤冠更是巧夺天工,由无数颗珍珠、宝石精心镶嵌而成,正中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宛如燃烧的火焰,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凤冠两侧垂下的珠帘,轻轻摇曳,半掩着公主那娇艳动人的面容,更添几分神秘与妩媚。 凌云翻身下马,恭敬地跪在公主面前,请公主上轿。 公主微微颔首,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花轿。 花轿的四角悬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笼上贴着金色的喜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温馨而喜庆的光芒。 在众人的簇拥下,花轿起行。 按照流程,公主要先到勤政殿拜见父皇和接受百官朝贺。 国主站在勤政殿气势恢宏的正殿之前,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龙袍上九条金龙张牙舞爪,仿佛要从袍间腾飞而起,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金边沿着袍边勾勒,领口与袖口处绣制的云纹细腻精美,宛如天边飘逸的云霞。 勤政殿内,南木公主与凌云身着华丽的喜服,虔诚地跪地谢恩。 两人都深知国主赐东宫的深远意义,这是一份无比沉重的责任与信任。 文武百官整齐地排列在台下,纷纷跪地,高呼:“恭贺陛下!恭贺公主!恭贺驸马!” 他们的眼神中,有的满是敬畏与顺从,有的则暗藏着对局势变化的思索。 凌大将军一脸欣慰地看着儿子,同时也感受到了国主对凌家的重视,暗暗发誓要为国家更加尽心尽力。 第174章南木大婚吐露真情 从勤政殿出来,凌云骑马引公主轿辕开始绕皇城缓缓行进。 一路上,百姓们夹道欢呼,有的手持鲜花,抛洒在花轿经过的道路上;有的为公主和驸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奔跑,手中挥舞着彩色的纸带,纸带在空中飞舞,如同缤纷的彩带,为这场婚礼增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氛。 当花轿绕皇城一圈后,缓缓来到东宫。 东宫前,早已搭建起一座华丽的高台,高台上布置着精美的香案。 香案上,供奉着天地神灵与祖先的牌位,香炉中香烟袅袅,弥漫着一股庄重而肃穆的气息。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南木与凌云在司仪的引导下,缓缓走上高台。 首先,是祭拜天地。 南木与凌云并肩而立,面向天空,虔诚地三拜九叩。 他们的神情专注而庄重,心中感恩着天地的恩赐,祈求天地保佑青岩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接着,是祭拜祖先。 二人转身,面向皇家祖先牌位,再次三拜九叩。 缅怀祖先的功绩,告慰祖先的在天之灵,承诺会传承家族的荣耀,守护青岩国的繁荣。 三拜高堂,国主、皇后坐在上首,凌大将军与魏夫人坐在下首接受一对亲人的跪拜。 最后,是夫妻对拜。 南木与凌云深深弯腰,行了夫妻对拜之礼,从此结为夫妇,相伴一生。 礼成之后,众人移步东宫宴会厅。 厅内摆满了珍馐美馔,每一道菜肴都堪称艺术品。 文武百官纷纷入席,一时间,宴会厅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南木与凌云携手步入洞房。 洞房内,红烛高烧,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喜庆。 床上铺着绣有鸳鸯戏水图案的红色锦被,锦被柔软舒适,色彩鲜艳。床帐上挂着一串串红色的香囊,香囊内装满了香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为洞房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这一天,南木如过山车般,感恩、感动、高兴、迷茫、激动、纠结、心痛全都体验了。 她感恩父皇、母后对她无私的疼爱! 感恩命运对她的厚待! 感动于凌云对她的深情! 可是,她也好迷茫,好纠结啊! 楚珏在哪里?是死是活她都没找到他,她怎能丢下他和别人大婚,虽然是形势所迫,身不由己,可是她一直记着龙脊岭森林楚珏对她的承诺,“你就是我楚珏今生唯一的爱人,等回到大楚,我一定给你一个风光大礼,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在哪个九死一生的原始森林,两人相互扶持的情意不知不觉已深入骨髓。 往事如烟,可记忆犹新。 南木从清晨起,便如同木偶般,任由宫人们摆弄。 身上华丽的礼服一层又一层压得她喘不过气。头上的头饰更是沉重,无数颗珍珠、宝石堆砌而成的凤冠,仿佛要将她的脖颈折断。 周围喧闹的人群,喜庆的话语与欢快的笑声,让她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南木,穿越异世六年了,从十三岁到十九岁。 六年,她有了三个儿子,南方、南北、南皓,也不知她的方方和北北在国公府现在怎样,还记得她这个娘亲不? 初临国公府成为世子爷的小妾,连个名分都没有,更别提一场像样的婚礼。 后来,命运弄人,她又成了苍狼国大皇子苍兰的通房,依旧没有过婚礼,甚至连站在人前的身份都没有。 虽然她得到了世子爷和大皇子无人能比的宠爱,可一名低贱的小妾、通房,她就像一个影子,卑微地活着,没有自由没有尊重。 逃亡中,与楚珏之情谊超越了情爱,彼此成为了精神支柱。 沁水河畔,她为了楚珏,选择了牺牲自己,可楚珏为了她,毫不犹豫的在沁水河纵身一跳。 这个画面早就烙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还有落入沁水河后在仙境沉睡的半年,这些经历,她不能和任何人说,说了也没人会信,还会被当成妖魔鬼怪吧。 今天,她身处这繁华的婚礼现场,有了尊贵无比的身份,迎来了独属于她的大婚,也有了一位真心爱她的夫君——凌云。 她一直都知道凌云对她的爱,这份爱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在青岩的世界,她满心都是感恩。 此时,南木坐在喜床上,雪见和玉竹守在门外,大红的喜烛跳跃着火焰,映照着墙上的喜字和满室的红色绸缎。 可她怎么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一个梦,梦醒一切都是虚空。 南木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痛、痛。 一切是如此真实,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她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纠结万分。 虽然,成婚身不由己,扪心自问,她难道就没有对凌云动心吗? 可是,她的楚珏怎么办,她用生命爱着的楚珏怎么办? 楚珏,那个与她命运交织的人,至今生死未卜。 她深知,只要楚珏还有一丝可能活着,她就不能如此轻易地嫁给别人。 可凌云呢?他是如此深情,如此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就这样瞒着他,对凌云太不公平了。 南木纠结着双手紧紧地揪着裙摆,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与凌云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柔、他的关怀、他望向她时那深情的目光;同时,楚珏的面容也时不时地浮现,那些共同经历的过往,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羁绊,都让她难以抉择。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南木终于下定决心。 她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凌云。她要坦诚地将楚珏的存在告诉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愿意去面对。 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不多时,房门“吱呀”医生被推开,凌云带着一身的酒气走进房间。 在喜婆连珠炮似的吉利喜庆话中,凌云挑开了南木的红盖头,凌云幸福地凝视着他的新娘,用手示意玉竹带人全部退出去。 可是,还未等他开口,南木便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凌云,我有话要对你说……” 南木停顿了一下,她再次组织了一下语言,编了一个当初她被国师以敬河神之名沉入沁水河后,被河水冲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是一位名叫楚珏青年的救了她,两人在相处中心意相通,相许终生。 后来又发生意外,两人在沁水河畔游玩时,她失足落水,被河水冲回了青岩国,而楚珏为救她,不知被河水冲到了哪里?。 楚珏,就是她求父皇发令四处寻找的那个人,她一定要找到楚珏,无论生死。 第175章爱与承诺风云谲变 南木缓缓道出楚珏的存在,凌云只觉耳边“嗡”的一声,满心的欢喜瞬间如泡沫般破碎,他一直知道公主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不在乎,他爱公主,不在意公主的过去,他只要未来,可是现在未来好像也是未知。 沉默良久,凌云艰难地问出:“楚珏是皓儿的生父吗”?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南木一时无法回答,只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有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说,你别怪我,以后有机会和你细说。” 屋内静谧得让人窒息,唯有红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摇曳。 凌云的酒全醒了,此时脑海中乱成一团麻。 他对南木的爱炽热而深沉,这场大婚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开端,然而,当他看到南木那痛苦得几近崩溃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刺痛。 凌云轻轻为南木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我怎会怪你?我爱你,就希望你能随心。若找到楚珏能让你心安,我愿意支持你。” 南木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凌云怀里,泣不成声:“凌云,你为何如此好……我南木何德何能,能得你这般相待。” 是啊,南木在现代一腔深情,却总是遇到渣男,穿越到这个异世,一介孤女,爱而不能,求而不得,一路艰辛走到今天,肩上是家国天下的担子,她太需要有一个肩膀让她安心依靠了。 而凌云,就像上帝为她量身定制,对她集爱和责任、包容于一体,得夫如此,女复何求? 凌云看着哭成泪人的南木,紧紧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头顶,声音微微颤抖:“我懂,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从在沁水河救起你,我就知道你定有不凡的经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愿意陪你。哪怕你对他的爱始终不变,我也甘愿默默守在你身边,一生一世。” 南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对凌云的愧疚与感激:“凌云,你这样让我更加愧疚。可我无法欺骗你,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凌云看着南木,目光坚定而深情:“好,我陪你一起等,一起找。无论多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说罢,凌云轻轻为南木拭去脸上的泪水,两人相拥坐在床边。 在这静谧的夜里,凌云用他的爱与包容,为南木撑起一片温暖的港湾。 夜深了,凌云主动起身。 “公主,你太累了,先休息,我去偏殿,有事叫我就成!”说罢,凌云独自向偏殿而去。 守在寝殿外的雪见和玉竹面面相觑,公主大婚洞房花烛夜,驸马爷却去了偏殿,公主和驸马不是很相爱吗? 柳府。 在柳相那奢华却透着阴森气息的卧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相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的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回想起与凌云比武时的惨败,心中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国师莫权身着白色长袍,在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无常子坐在床上,正在运功为柳相疗伤,脸上挂着阴鸷的怒容,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阴狠。 柳平一脸焦急,不停地搓着手,南如媚则坐在床的另一边,眼中透着慌乱与恐惧。 “哼,没想到凌云那小子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剑气,破了柳相的功力,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国师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常子冷笑一声:“师侄,事已至此,不必懊恼。既然没能让柳相赢得比试,那就干脆除掉凌云。杀不了公主,先杀她的驸马,让她喜事变丧事,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柳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杀了凌云!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柳平和南如媚也连忙附和:“没错,只要凌云一死,凌府必大乱,我们再想办法对付公主,就容易多了。” 正在这时,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入房中,单膝跪地,低声说道:“启禀国师,宫中传出消息,公主与凌云并未洞房共度良宵,凌云此时歇在偏殿。” 无常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光,立刻说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在今夜,在东宫偏殿把凌云杀了嫁祸公主,就不信将军府还能跟国主一条心。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柳嫣一直躲在暗中偷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大惊失色。 她对凌云本就有着特殊的感情,听闻凌云并未与公主洞房,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窃喜。 她暗自思忖:云哥哥是不是心中有我,并非自愿迎娶公主?说不定我还有机会争取云哥哥,哪怕不能成为正妻,当个平妻也好啊。眼下,云哥哥并未和公主洞房,她要想办法先得到云哥哥才行,对就在今晚,她要将公主的大婚变成她和云哥哥的洞房花烛夜。 这般想着,柳嫣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坚定。 她深知,若想达成所愿,必须借助无常子的力量。 于是,她鼓足勇气,躲在花丛后,拦在无常子离开的路上,求无常子将她送进宫,送到云哥哥床上,只要她与云哥哥有了夫妻之实,她保证说服云哥哥和凌府站到国师阵营中来。 无常子目光落在十七岁的柳嫣身上,见她身姿丰满又透着少女的稚嫩,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淫邪的奸笑。 “小妮子,这么着急想男人了?就这么喜欢你的云哥哥?”无常子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夜枭啼叫般令人毛骨悚然。 “要老夫成全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可你说说,你拿什么报答老夫啊?”他边说着,边一步步朝着柳嫣逼近,脸上那奸佞的笑容愈发浓烈,“不如,就让老夫先替你云哥哥尝尝鲜吧!” 柳嫣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挣扎。 脑海中,两种念头激烈交锋。 一边是对凌云炽热的占有欲,那是她在心底深藏已久的情愫,驱使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达成目的;另一边则是对无常子这种无耻要求的本能抗拒,这违背了她的尊严与底线。 “不,不行……”柳嫣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树干,退无可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无常子见状,笑得更加张狂,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朝着柳嫣的脸颊摸去。 柳嫣紧闭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内心的痛苦与纠结达到了顶点。 然而,一想到凌云,想到或许只有通过无常子的帮助才能靠近他,与他有夫妻之实,进而改变局势,柳嫣心中那强烈的占有欲最终占据了上风。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屈辱地向无常子低下了头。 无常子见状,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他的手停在柳嫣的下巴处,轻轻抬起她的脸,“识趣就好,只要你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抱起柳嫣,轻功一点就来到柳嫣的闺房。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氛围中,柳嫣强忍着内心的厌恶与痛苦,任由无常子摆布,闺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仿佛黑暗即将吞噬一切。 第176章柳嫣沉沦东宫惊变 无常子得逞后,脸上挂着扭曲而得意的奸笑。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不容分说地塞进柳嫣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柳嫣只觉一股奇异而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无常子又拿出另一颗同样漆黑的药丸,在手中抛弄着。 “小丫头,只要让凌云吃下这颗药丸,你的云哥哥啊,这辈子都离不开你。”无常子咧着嘴,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诱惑着柳嫣走向无尽的深渊。 柳嫣一听,心中竟涌起一丝暗喜。 在强烈的占有欲驱使下,她已完全丧失了理智,根本没去细想这药丸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 她满心幻想着凌云吃下药丸后,与自己长相厮守的场景,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那颗药丸。 无常子将药丸递到柳嫣手中,叮嘱道:“记住,今晚一定让他服下,过期就失效了,千万别出差错。” 柳嫣紧紧握着药丸,重重点头,眼中透着一股执拗与疯狂:“大师放心,嫣儿一定办妥。” 无常子施展邪功,双脚一点,一阵阴风中他将柳嫣带进东宫偏殿! 此时的东宫偏殿,凌云因连日来筹备大婚,身心俱疲。尽管公主心中藏着关于楚珏的秘密,让他内心颇不平静,但在坚定了守护公主的决心后,他的心境反倒渐渐安宁下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无常子一进凌云的寝房,将柳嫣丢到凌云床上,又点了凌云几处穴位。 他脸上挂着阴鸷的嘲笑,要杀他们,易如反掌,在他看来,自己根本没把这些蝼蚁放在眼里。 他们要杀的不仅是生命,更是朝局,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他双脚站定,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搅动,一股阴森的冷风平地而起,在偏殿中打着旋儿,无常子竞运用邪功在偏殿设下禁制,在这种禁制里,所有武功和法力都受到限制,有力也使不出来。 只一会儿,偏殿所有值夜的太监、宫女全沉沉“睡去”。 睡梦中,凌云感觉有一双柔软的手在扯自己的衣服,动作急切而慌乱。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一睁眼,昏暗的宫灯中他看到柳嫣骑在自己身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颗药丸便被狠狠塞进了口中。 药丸带着一股刺鼻的香味,瞬间滑入咽喉,只一会,一股热辣且霸道的药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体内肆虐开来,好凶狠的媚药。 凌云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劲,又被柳嫣死死抱住。 他用尽全力挣扎,可柳嫣如八爪鱼般紧紧缠着他,嘴里还念叨着:“云哥哥,你吃了药,就会永远和嫣儿在一起了……” 凌云又惊又怒,他的余光瞥见挂在床边的宝剑,可此刻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 无常子看到柳嫣得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双手再次快速舞动,在偏殿周围又设下了一道结印。这结印闪烁着诡异的黑色光芒,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偏殿牢牢罩住,任何声响都无法传出。 做完这一切,无常子手一挥,转身扬长而去。 他心里盘算着,要赶紧去找国师,组织朝臣天亮时来东宫偏殿看这出好戏。 在他看来,等众人赶到时,凌云早就小命不保,死在柳嫣的肚皮上,一举几得,既除掉了凌云,还让他死得如此难堪,又给公主和凌家一个沉重的打击。 此时,药力在凌云体内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他的身体迅速起了反应。 一股燥热从丹田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肌肤滚烫发红,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凌云心中尚存一丝清明,他深知一旦屈服,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着牙,舌尖顶上颚,试图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对抗这强悍的药力。 凌云最后的意志是如果不可挽回,他宁愿咬舌自尽,保全自己、凌家、公主、皇室的颜面。 柳嫣看着凌云痛苦挣扎的样子,疯狂的占有欲驱使她俯下身,在凌云耳边低语:“云哥哥,别挣扎了,接受嫣儿吧……” 凌云怒目而视,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 此时的东宫,月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出清冷的光,仿佛在冷眼旁观着这场阴谋与挣扎。 东宫凤仪殿的新房内,红烛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舞动,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然而,这份喜庆的氛围,却丝毫未能驱散南木心中那如乱麻般的矛盾、内疚与纠结。 自凌云离开后,南木便独自一人坐在喜床上,她深知,自己向凌云坦白楚珏之事,对凌云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凌云对她的爱,热烈而纯粹,毫无保留,可自己却在大婚之夜,将自己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和盘托出。 而凌云的意思显然是接受楚珏的。 在青岩国,女子的地位虽说不上与男子完全平等,但也有着独特的律法与习俗。 家中若没有男子,女子是可以立户的。 富贵人家的独生女子,为了多传宗接代,甚至还能像男子娶妻纳妾一般,迎娶正夫、次夫。 可南木不是纯正的古人,更不是纯正的青岩人,在她的内心深处,只想和自己相爱一生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命运似乎总在和她开玩笑,出难题。 她不愿伤害凌云,更不愿伤害楚珏,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迷茫之中。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南木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落寞。 她想到凌云离开时那虽故作坚强,却仍难掩失落的眼神,心中就像被一把钝刀缓缓割着,疼痛难忍。 就在南木沉浸在内心那如乱麻般的纠结之中,满心的愁绪似这夜色一般,浓得化不开时,突然,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陡然间变得阴冷刺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丝丝寒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雪见!”南木不假思索地迅速唤道。 “公主!”雪见闪身进来。 “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好像突然变冷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雪见,同样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异样,她心中一惊,公主也感受到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立即走出去抬眼望去,只见宫殿过道两旁的宫灯不知何时竟被一层诡异的黑雾所笼罩,原本明亮的灯火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在黑雾中闪烁不定,好似随时都会熄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 而远处宫灯的微光在黑雾中挣扎,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使得整个过道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个明暗交织的小块。 再仔细观察,黑雾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地翻滚、扭曲,仿佛在黑暗中孕育着某种邪恶的力量。 第177章情燃暗夜爱之救赎 就在此时,系统小精灵清脆却又透着焦急的声音在南木脑海中响起:“主人,有人闯宫!” 南木闻听此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毫不犹豫一跃而起,伸手抄起挂在墙上的神影鞭。 她与雪见二人同时朝着门外冲去。 “公主,偏殿不对劲!所有的灯全是暗的!” 雪见一踏出凤仪殿,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南木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凌云的身影,“偏殿?凌云在那里!不好,有人对凌云下手!” 南木心中慌乱,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如疾风般朝着偏殿的方向奔去。 几人匆匆赶到偏殿,系统小精灵再次急切提醒:“主人,有人在偏殿设了禁制!” “禁制会如何?”南木边跑边问。 “禁制里所有的功法会被禁锢住无法施展,主人,不可进去,这是邪禁,危险!” 小精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然而,南木此刻满心都是对凌云的担忧,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在她心中,凌云的安危高于一切。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退缩。只见她身影一闪,率先朝着偏殿冲去。 一靠近偏殿,雪见和紧随其后的暗卫们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了出来,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 雪见和暗卫们被一股邪力撞击纷纷摔倒在地。 而南木借助神影鞭开路拼尽全力,终于冲破了这层邪禁,冲进了偏殿之中。 偏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南木定睛一看,只见凌云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柳嫣则处于一种疯狂且无理智的状态,她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只有一件红色小衣挂在身上,正拼命撕扯着凌云的衣服,凌云身上的衣物已被她撕得七零八落。 南木怒目圆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手中的神影鞭在空中猛地一挥,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啪啪”声,犹如愤怒的雷霆在黑暗中炸响。 柳嫣似乎看不到南木进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疯狂之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云哥哥,给我,快给我,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偏执与疯狂,继续用力拉扯着凌云。 此时的凌云,意识在药力的冲击下已有些模糊,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苦苦坚守着。 无常子邪恶的淫邪药丸如同附骨之蛆,药力在他体内如熊熊烈火般燃烧,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烈火炙烤,蚀骨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意志摧毁。 然而,他心中有着对南木深深的眷恋与坚守,哪怕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他仍在奋力抗拒着柳嫣的侵犯。 南木一步跨到疯狂的柳嫣面前,伸手一掌将她拍晕,手中神影鞭一卷,柳嫣的身体便如破布般被甩出了房间。 解决完柳嫣,南木转身看向凌云。只见他面色绯红,呼吸急促,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闷哼,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南木深知,此刻的凌云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秒都如在地狱煎熬。 南木不假思索,立刻尝试从空间系统中取出灵泉水。 然而,她试了几次,空间系统毫无反应,空间系统失灵了? 她又连叫几声小精灵,可回应她的只有偏殿内凌云令人窒息的粗重呼吸声。 直到这时,南木才猛地想起小精灵之前提醒的强大禁制。这禁制不仅禁锢了功法,似乎连她的空间系统也受到了禁锢。 南木目光在凌云痛苦的面容上扫过,心中明白,此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个特殊的洞房花烛夜,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解救凌云的唯一“解药”。 窗外,如水的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棂,穿透黑雾洒下丝丝缕缕的银辉,仿佛给偏殿铺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凌云在药力的折磨下,意识逐渐模糊,但南木的气息、她的温柔,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他本能地朝着这温暖靠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南木,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南木看着凌云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抚摸着凌云的脸庞,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肌肤,温柔地说道:“凌云,别怕,我在这儿……” 南木伸出双臂,同样紧紧地抱住凌云,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时,窗外微风轻拂,吹动着窗纱,发出轻柔的沙沙声,仿佛在为这对爱人轻声吟唱。 偏殿里黑雾也在慢慢散去。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在床榻上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凌云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上南木的腰肢,手指微微用力,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们的吻热烈而温柔,彼此的舌尖相互纠缠,传递着无尽的深情。 随着情感的升温,他们的动作越发亲密。 南木的衣衫在不经意间完全滑落,露出如羊脂玉般洁白的肌肤,宛如下凡的仙子。 随着时间推移,夜更深沉,窗外鲜艳的木棉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雅的芬芳,丝丝缕缕飘进殿内,为这紧张又微妙的氛围增添了一抹旖旎。 南木用自己的温柔引导着凌云,如同潺潺溪流,不断平息着他体内如汹涌波涛般的药力。 南木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偶尔拂过凌云的脸颊,如同轻柔的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弦。 一夜的时光,在这偏殿内静静流淌。 南木用自己的身体与爱意,如同一盏明灯,在这黑暗的夜晚,引导着凌云,缓解着那股邪恶药力的侵袭,他们的情感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愈发深沉,愈发浓烈。 偏殿外,雪见和暗卫们心急如焚。他们不断尝试冲破那层无形的禁制,却一次次被弹回。 雪见心急如焚地喊道:“公主!公主你怎么样了!”然而,偏殿内毫无回应,只有那令人胆寒的寂静。 而在偏殿内,南木与凌云在这特殊的时刻,彼此依靠。他们的爱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这黑暗的夜晚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 第178章洞房花烛同心破邪 清晨,浓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天空,皇家东宫,几缕挣扎着透出的阳光,宛如无力的丝线,勉强给这片被黑雾缠绕的宫殿带来些许朦胧微光。 偏殿内,南木与凌云相拥而眠,昨夜无常子那邪恶药力如狰狞恶浪,妄图将他们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两人心间那坚如磐石的爱意,如同一座巍峨的灯塔,引领着他们在药力的汹涌暗流中,寻得宁静的港湾。 在相互深情守护与扶持下,南木温柔而坚毅地引导,凌云凭借顽强意志循序渐进,两人因爱而结合,因爱而沉沦,因爱而成就,终于平安度过这个危机四伏的新婚夜。 清晨,因公主大婚,举国欢庆,本应休沐的文武百官在国师明里暗里的鼓动下,浩浩荡荡来到皇宫,直奔东宫而来。 明为向国主与公主恭贺请安,可国师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阴鸷光芒,无一不暴露他心底等着看皇家笑话的丑恶心思。 莫权满心笃定,无常子布下的禁制密不透风,无人可破,而柳嫣和凌云服下的强劲淫药,必然会让凌云在无尽的欲望驱使下血管爆裂、精尽而亡。 今天,他们将看到公主大婚洞房花烛夜,驸马却在偏殿与公主表妹柳嫣共赴云雨过度淫乱而亡的美好画面,届时皇家必将沦为天下笑柄,他将借此狠狠打压以凌家为首的武将。 想到此,国师不禁心情大好!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当国师一行人朝着皇宫行进时,无常子隐匿在队伍后面,他自信满满地收起了结印禁制,心中暗自窃喜,一切都如他精心策划的剧本般发展,只等着坐收皇家混乱的渔利。 禁制刚一解除,系统小精灵瞬间焦急地叫醒南木:“主人,快醒醒,禁制解除了!” 南木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望向窗外,天色依旧暗沉如墨,她立刻从空间取出泡了千年雪莲的灵泉水给凌云喝下解毒。 凌云毫不犹豫地接过灵泉水,仰头一饮而尽,那带着神奇力量的清凉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如同一股清泉润泽着他干涸的经脉,迅速缓解着他体内残留的药力。 随后,两人又一同泡灵泉浴。 澡池上方水汽氤氲,在黯淡的光线中如梦似幻,灵泉的神奇功效迅速发挥,他们的体力一下子恢复了大半。 而在偏殿外,雪见和一众暗卫们焦急地守了一夜。 天色黑沉得如同墨汁,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清晨,雪见听到殿内终于有了响动,他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殿内。 看到公主和驸马安然无恙,雪见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公主,驸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而玉竹因一晚上的担惊害怕,此刻见到公主没事了,忍不住抱着南木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主子,都怪奴婢无用,没有保护好主子!” 南木微笑着安慰她俩:“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赶紧把偏殿收拾一下吧。” 南木料到国师等人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有后招。 于是,她吩咐雪见:“去看看柳嫣,别弄醒她,将她悄悄送回柳府,不要声张。” 雪见领命而去,很快找到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柳嫣,雪见二话不说,带着她悄悄离开东宫,送回柳府。 就在柳嫣被送走不久,国师等人来到了东宫正厅。 此时,黑云散开,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映照得东宫亮堂堂的。 国师本以为会看到东宫一片混乱与不堪,却惊异地发现公主与驸马正坐在正厅悠闲地喝茶,神色自若,彼此眼里是浓情蜜意的恩爱。 南木见国师等人到来,心下了然。 她故意装作不经意间,披肩从肩头滑落,露出印满暧昧痕迹的肌肤。 国师和无常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惊,对视一眼,均不敢相信。 凌云则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将南木的披肩拾起,温柔地为她披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爱意。 他看向国师,面带微笑,语气却暗藏锋芒:“国师,今日率诸位大臣前来,想必不只是简单的请安吧?” 国师心中虽恼怒,但仍强装镇定,恭敬地拱手说道:“驸马多心了,我等只是对公主大婚,特来表达祝贺与关切之情。” 凌云轻笑一声,说道:“如此‘关切’,倒让我与公主有些受宠若惊了。只是朝堂事务繁忙,国师还需多多费心,往后这般兴师动众的‘祝贺’,怕是会影响朝堂正常运转。” 南木也接口道:“是啊,国师日理万机,本宫与驸马感激国师的心意,但还望国师以国事为重。” 国师见无机可乘,只得带着一众大臣灰溜溜地离开东宫。然而,他心中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暗暗想着:“这次算你们侥幸逃过一劫,下次,等我另两位师叔到来,定不会让你们如此好运!” 国师等人离开后,南木和凌云两人回到寝宫,南木心中记挂着昨夜凌云所中的邪药,再次给凌云喝下加了仙草的灵泉水后,伸手给凌云把脉。 指尖刚触碰到凌云的手腕,她便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奇怪,昨夜凌云的脉象狂乱如汹涌的波涛,毫无规律可言,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邪恶的药力冲破全身的血管,生命危在旦夕。 可此刻,凌云的脉象竟平稳有力,节奏均匀,宛如山间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再无一丝昨夜那般紊乱的迹象。 南木心中疑惑更甚,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她又凝神细细感受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不禁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小精灵欢快的声音:“主人,恭喜你修炼成‘破邪同心诀’!这功法不仅能破除邪术禁制,还具有强大的邪法修复功能,在不知不觉中修复了驸马因邪药受损的身体,让他恢复如初呢。而且,驸马也因祸得福,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邪术侵害,这‘破邪同心诀’在驸马体内能起到一定的抵御作用。” 也就是说,无常子的邪功邪术特别是邪术所设的禁制对她不再产生威胁,只需催动“破邪同心诀”即可抵御邪功。 南木恍然大悟,心中又惊又喜。 她看着经历劫难婉如重生的凌云,目光中满是欣慰与爱意。 这一场意外,竟让他们收获了如此奇妙的功法,不仅守护住了彼此,还让凌云彻底摆脱了邪功的影响,更可喜的是南木突破了邪功禁制,就象现代种了病毒疫苗自身就带免疫功能一样。 同时,有了“破邪同心诀”,他们便能更有底气地应对国师和无常子接下来可能使出的阴谋诡计。 第179章孽影凋零堕落终章 国师无功而返,回到国师府,国师和无常子来到密室。 “师叔,我怀疑皇室背后定有高人相助,否则凌云怎能在如此强劲的药力下安然无恙,还能与公主如此从容淡定喝茶”。 无常子面色阴沉如水,在密室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厚重的阴霾之上,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怒火而变得寒冷刺骨:“哼,老夫也正为此事疑惑。昨晚,我明明将柳嫣送到了凌云的床上,亲眼看到柳嫣把入口即化、无人能解的药丸喂进了凌云嘴里。而且,我布下的禁制,这世上无人能破。可公主又是如何进去的?柳嫣又去了哪里?” 无常子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仿佛要将这谜团看穿。 国师在一旁附和道:“师叔,此事太过蹊跷,看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望师叔再施妙策,打压皇室与将军府,如此我们的大计方能顺利推进。” 无常子点头应道:“罢了,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老夫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是谁在背后坏我大事。” 国师正与无常子商议着下一步如何对付南木和凌云,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地禀告:“国师,派出去寻找柳嫣的人发现,她就在柳府自己的闺房里睡觉。” 国师和无常子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诧异。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前往柳府。 当他们踏入柳嫣的闺房,一股暧昧且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柳嫣双目紧闭,面色潮红,睡梦中不断流出口水,身体扭动着做出不堪入目的动作,嘴里还不时发出低吟,似乎正在做着春梦。 无论众人如何呼喊推搡,她都毫无反应。 无常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众人出去。 “废物!”无常子眼中没有半点温情,闪过一丝狠厉与嫌恶,低声咒骂道。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强行喂进柳嫣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然而,柳嫣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没用的东西,这是有多欠男人啊!”无常子眼中,充满了嫌恶与愤怒。 他上床脱掉衣服,与柳嫣折腾了近两个时辰,直折腾得无常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才总算将柳嫣身上残留的药力解了大半。 睡梦中的柳嫣,一直以为自己正与云哥哥共赴云雨,脸上满是娇羞与满足的神情。 终于,柳嫣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自己熟悉的闺房,而身旁却是令她恶心至极的无常子,哪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云哥哥影子。 她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厌恶。 这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大大刺激到了本就丧心病狂的无常子。 “你这贱人,竟敢用这种眼神对老夫!”无常子怒喝一声,再次抓住柳嫣。 柳嫣拼命挣扎,却毫无反抗之力。 无常子如一名受到刺激的家暴男,疯狂地折辱着柳嫣,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他一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诡异的黑色光芒从他掌心溢出,如蛇般蜿蜒钻入柳嫣体内。 一边将一股泛着恶臭的黑雾灌进柳嫣口中。 随后,无常子恶狠狠逼问她东宫偏殿发生了何事?她是什么时间如何回到柳府的? 柳嫣眼神空洞,脑中一片空白,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无常子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柳嫣狠狠甩在床上。 这时,国师和南如媚走了进来。 国师是冷漠的,柳嫣是他看着长大的,青春少女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他甚至想着就这样便宜师叔了,早知这样还不如自己下手呢。 南如媚看着女儿如今这副模样,眼中没有太多的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嫣儿,你可真是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南如媚冷冷地说道。 而驸马柳平的眼中也毫无怜惜之意,只是可惜了这张派不上用场的底牌了。 原来,柳嫣自小就被南如媚娇惯纵容,养成了骄纵任性、自私自利的性子,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不择手段。 她从小就喜欢凌大将军府大公子凌云,可惜将军府和柳驸马府一直水火不容,无任何交好。 凌云更是对她无半点好感。 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的执念就越深。 征服凌云简直成了少女时代柳嫣的心魔,对,就是征服,她要云哥哥彻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此次受国师和无常子蛊惑,参与陷害凌云和南木的阴谋,妄图借此打击南木,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云哥哥,柳嫣不惜将自己贡献给丑陋的无常子,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阴谋未能得逞,自己还陷入了无常子邪恶的法术之中。 从那之后,柳嫣仿佛被欲望的恶魔附身,一刻也离不开男人。 而任何一个男人,在她眼里,都成了百般讨好她被她玩弄于掌股间的“云哥哥”。 南如媚虽然觉得女儿不争气,但也不想柳嫣就这么轻易死去,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厌烦,不停地将年轻的男人送进柳嫣的院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普通男人再也无法满足柳嫣那如无底洞般的欲望。 柳嫣的身体也在无尽的放纵中逐渐被掏空,变得日益虚弱。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消瘦得如同皮包骨头,往日的娇艳早已荡然无存。 毕竟是亲生女儿,南如媚也曾瞒着国师和无常子为柳嫣四处求医问药,吃了无数珍贵的丹药,可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越挣扎,丝线缠得越紧。 这期间,父亲柳平只来看过柳嫣一次,一句话未说,摇摇头,皱着眉头转身就走了。 哥哥柳相被无常子的邪术掌控,时而强壮如牛,时而虚弱卧床,早就自身难保,对她这个妹妹更是视而不见。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南如媚只能任由无常子将柳嫣当作药炉。 无常子每次前来,总是反复将邪术产生的黑烟渡进柳嫣体内,再从体内吸走,以增强自己的邪术。 一吐一吸,每次都会将柳嫣折腾得奄奄一息。 柳嫣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苟延残喘,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嫣的生命力在无常子的摧残下逐渐消逝。 在一个狂风呼啸夜晚,风吹得窗户“哐哐”作响。柳嫣躺在床上,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的眼神空洞无神,气息微弱。 无常子如往常一样,从柳嫣身上一吸一吐运功后,转身离去。 就在无常子离开后不久,柳嫣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没了动静。 她的双眼依旧睁着,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就这样无声无息彻底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这是后话。 第180章谋定黑水主动出击 半个月转瞬即逝,柔和的阳光透过东宫的窗棂,洒在东宫议事厅的长案上。 南木召见千机阁众管事。 阁主经天的面色已不再如往昔那般苍白,透着健康的红润,伤势大好的他,精气神也恢复了许多。 南木看着经天,神情凝重:“经天,如今你伤势痊愈,你再详细讲讲黑水城的情况,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经天点头,陷入回忆:“公主,黑水城属于三不管地带,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厚实,易守难攻。城中百姓长期受国师爪牙欺压,苦不堪言,但敢怒不敢言。城中水源稀缺,唯一的水源被国师军队把控。而且,城中布有诸多机关陷阱,皆是国师暗中布置,寻常人贸然进入,定会陷入绝境。国师十万藏兵就隐匿在黑水城外的大山中。” 南木秀眉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此看来,强攻绝非上策,稍有不慎,便会让青岩国陷入战火,生灵涂炭。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十万藏兵,才是对百姓、对国家最好的选择。” 经天面露担忧:“宗主,黑水城情况复杂,国师又狡诈多端,无常子邪法非常厉害,一般人根本难敌,想要兵不血刃谈何容易。” 千机阁众人也各抒己见,纷纷请求出战。 南木眼神坚定,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我意已决,本宫必须亲自去一趟黑水城。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找到破局之法。况且,若不尽快解决此事,这十万藏兵始终是悬在青岩国头上的一把利刃。” 经天还是劝道:“宗主,此行太过凶险,还望您三思啊!不如让我等再去打探一番,摸清情况后,再做定夺。” 南木轻轻摇头:“经天,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此事刻不容缓。这样,你即刻先带无欢、夜鹰、凌霄及十名千机阁弟子秘密前往黑水城探查,查清黑水城藏兵的巡逻规律、粮草储备位置等重要信息,记住,任何情况下不可私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几人又对行程进行周密安排。 最好是寻找黑水城中对国师不满、有反抗之心的百姓和势力,联合起来,里应外合。同时,破解黑水城机关陷阱,削弱藏兵的防御力量。 随后,南木下令,其余人下去尽快做好准备,随时听命出发。 千机阁众人领命退下。 南木在与国师的一系列交锋中,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的困境。 每一次,国师率先发难,精心布局阴谋诡计,而她只能仓促应对,见招拆招。 尽管凭借着自身的智慧和神奇的空间系统以及众人的全力协助,每次都能巧妙化解危机,但这种被动的局面让她深感焦虑与不安。 她深知,长此以往,不仅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会在国师无休止的阴谋中陷入疲惫与困境。 那要何时才能解除青岩国危机啊,她还得去寻楚珏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主动出击!” 如今,潜龙谷训练营的规模已相当可观,人数达到了六万人之众,这些士兵皆是从青岩国各地精心选拔出的佼佼者,自进入训练营起,便接受着严苛且高强度的训练。 更为关键的是,潜龙谷训练营的队员们所饮用的是融入了灵泉的暗河水,食用的皆是南木空间产出的粮食、蔬菜。灵泉的神奇功效,让队员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远超常人,而那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粮食、蔬菜,更是助力他们的武功日日精进,实力远远超越普通武者。 其中,女特战队更是训练营中的一支劲旅,人数达两千人,她们个个身手矫健、身怀绝技,丝毫不逊色于男队员。 加上父皇给她的三万羽林卫,也不时被她拉到潜龙谷进行特训,战斗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南木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而自信的光芒,她当机立断,命人即刻传唤训练营的统领肖天雷。 傍晚,一位身姿矫健、身着黑色劲装的将领阔步走进天机阁南木的书房,正是肖天雷,他神情肃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说道:“公主殿下,末将前来听令!” 南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神中既有对他的信任,又饱含着对特战队的期望:“平身,如今潜龙谷特战队训练成果究竟如何?” 肖天雷迅速站起身,胸膛高高挺起,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回公主,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训练,特战队的战斗力已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无论是个人的战斗技巧,还是团队之间的协作配合,都堪称一流,随时可以投入任何艰难的战斗!” 说完,肖天雷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启禀公主,因潜龙山特战队天天能吃饱饭,天天有肉吃,不少少年军要求让他们回去招自己的兄弟和小伙伴一起参军,特要求末将向公主请示。 南木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这样吧,还是和原先一样,秘密招兵,经严格审查,合格的签订卖身契约可招收进来,最终特战队员控制在十万人。” 肖天雷拱手领命。 “这次本宫传你来,有个特殊任务要交给你,本宫打算率领特战队去黑水城进行实战演习。黑水城有国师暗藏十万军队,若能趁国师不备秘密拿下,必能给予国师势力沉重一击。以特战队如今的实力,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南木真诚地询问肖天雷。 因为南木就算再聪明,在现代、古代加起来,最擅长的还是医术,对于带兵打仗,她空有理论知识,却没有真正经历过大的战场历练。 肖天雷略微思索了片刻,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公主,黑水城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且有国师的藏兵严密防守,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我特战队队员们不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战斗意志更是无比坚定。若能精心策划战术,再加上公主的睿智领导,末将有十足的信心带领特战队完成此次艰巨任务!” 南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很好!接下来,你回去挑选出最为精锐的一万人,要各种专业特长的,其中包含女特战队员五百人,听我号令行动,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是!末将这就去办!” 统领毫不犹豫地领命,退出书房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迅速去执行公主交付的任务。 南木深知,这将是一场充满挑战与危险的战斗,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主动出击虽然风险巨大,但唯有如此,才能掌握主动权,打破国师精心编织的阴谋之网。 她不惊动青岩国现有军队,打出特战队这张秘密王牌,给国师一个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让他明白,皇家绝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她南木更不会一直被动挨打,任他欺凌。 第181章父女同心未雨绸缪 随后,南木紧急召集了自己的心腹智囊团,众人齐聚书房。 他们围在书房内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神情专注地研究着黑水城的地形地貌、兵力分布、防御工事等每一个细节。 “公主,黑水城城墙由特殊石材筑成,异常坚固,城门更是采用了稀有的合金打造,寻常的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将其攻破。” 凌大将军紧锁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南木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黑水城周边的地形,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取的坚定。 忽然,她眼前一亮,手指指向地图上黑水城西侧的一处区域:“我们可以绕过城门,从黑水城西侧的悬崖峭壁入手。据我所知,那里地势极为险峻,常人难以攀登,正因如此,防御相对薄弱。 虽然攀爬过程困难重重,但特战队的队员们身体素质超凡,定能克服这些困难。 只要能有一小队人马成功登顶,便能从内部打开城门,接应大部队进城。”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眼神中也燃起了对这场战斗的信心。 接着,众人又围绕如何迷惑城中守军、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如何利用女特战队的特殊优势等问题,展开了深入而细致的讨论。 经过数日夜以继日的精心谋划,南木与她的智囊团终于制定出了一套详尽、周密且极具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另一方面,南木深知,要彻底铲除国师一党,仅依靠潜龙谷特战队在军事上的行动远远不够,还需从朝堂内部入手,提前布局,稳固朝局。 于是,她决定与父王进行一次深入的交谈,商议在朝中各部培养接班人之事,为即将到来的变革做好充分准备。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皇宫御花园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南木身着一袭淡蓝色宫装,来到御书房。 踏入御书房,只见父王正端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审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神情专注。 “父王。”南木轻声呼唤,声音中饱含着深深的敬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国主缓缓抬起头,看到木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木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南木款步上前,欠身行礼后,神情严肃地说道:“父王,女儿确实有极为重要的事与您相商。近来女儿与国师多次激烈交锋,虽侥幸暂保平安,但深知其势力宛如盘根错节的老树,在朝堂内外根深蒂固,若要彻底铲除,实非易事。女儿深思熟虑后认为,我们不仅要在军事方面采取果断行动,朝堂内部的布局调整更是迫在眉睫。” 国主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思索之色,示意南木继续说下去。 南木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接着说道:“父王,国师在朝中苦心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几乎渗透到了各部之中。一旦我们对其动手,他们势必会想尽办法阻拦破坏。所以,女儿认为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提前在朝中各部培养一批绝对可靠的接班人,逐步将国师安插的势力替换掉,为彻底铲除国师一党打下坚实基础。” 国主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木儿,你能想到这些,与父王不谋而合啊。父王早有此意,也一直在着手培养能取代国师一党的年轻官员。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寒门,他们凭借自身才学崭露头角,且对国师的专权跋扈心怀不满,是可造之材。” 说着,国主将一份名单递给南木:“你看看,这是父王挑选的人。” 南木也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递到国主面前:“父王,这是千机阁这段时间暗中考察的一些官员名单。他们大多年轻有为,清正廉洁,且对国师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女儿认为,可对他们加以培养,委以重任。” 双方接过名单,仔细翻阅起来。看着看着,父女俩不由相视一笑,因为其中好多人同时出现在两张名单上。 国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木儿,你能想到这些,父王很是欣慰。这些官员,确实是可造之材。只是,培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还需徐徐图之。” 南木点头道:“父王说得是。女儿打算先安排他们进入各部,从基层做起,熟悉政务的同时,也能积累人脉和经验。在合适的时候,再逐步提拔。” 随后,南木话锋一转:“父王,还有一事,女儿打算亲自率领潜龙谷特战队秘密前往黑水城,一举解决国师暗藏的十万军队,所以,在朝中女儿需要父王打好配合。” 随后,南木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告之国主。 南木打算将玉竹和雪见都留在宫中,再由易容技术极高的千机阁传音司副司长忍冬假扮成她留守东宫,迷惑国师等人。 国主听闻,脸色瞬间微变:“木儿,黑水城地势险要,危机四伏,你身为公主,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涉险?此事还是交给经验丰富的将领去办吧。” 南木语气恳切地说:“父王,女儿深知您对女儿的担忧与关爱。但此次黑水城之行关乎重大,女儿若不亲自前往,恐难以确保行动万无一失。而且,女儿如今的武功身手,自保绰绰有余。潜龙谷特战队经过精心训练,实力非凡,女儿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完成此次艰巨任务。” 国主看着南木坚定的眼神,心中虽满是不舍与担忧,但也深知女儿性格坚毅,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改变。 他长叹一声,无奈又心疼地说道:“罢了,有些事是你必须要面对的,既然你心意已决,父王也不再强行阻拦。只是,你一定要事事小心,平安归来,莫让父王、母后担忧。” 南木有些动容,她能真切感受到国主是真的非常疼爱,对于在现代性情偏冷的南医生,可是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感受过的亲情。 “父王放心,女儿定不负您的期望,定当平安归来。” 随后南木又就一些细节征询国主意见,父女俩商议半天南木才离开御书房。 回到东宫后,南木立刻将自己挑选的官员名单与国主的名单合并,与凌云一起重新梳理,制定了更为详细的培养计划。 南木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将这些官员逐一秘密召见,告知他们国主与自己的计划。 这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一旦走漏消息,就会引起国师反击,那将是一场不小的动乱。 但南木相信父王和自己的眼光。 事实证明,南木赌对了。 这些都是想干一番事业的青年才俊,能得到国主和公主的赏识,深感责任重大,纷纷表示愿意为铲除国师势力尽心尽力。 南木鼓励他们在各自岗位上低调行事,积累实力。 第183章落金山脉南木掘金 南木深知,在向黑水城进发前,务必先对被国师把控且遭比丘国侵占的落金山金矿采取行动。 这座金矿宛如国师势力的坚固基石,掌控它,便是给予国师沉重一击。 凌云听闻南木的计划后,满脸担忧,坚决要求同行:“公主,你我夫妻一体,此去必定危机四伏,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涉险?无论如何,我都要守在你身边。” 南木望着凌云那饱含关切与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意涌动。思索片刻后点头应允。 凌云经过南木精心调养,身体里中的无常子邪恶淫药之余毒基本清理干净。 人也更加清奇俊朗,雄姿英发。 随后,南木精心挑选千机阁药研司司长罗福、雪见及影杀司的数位高手一起同行。 罗福精通易容与药理,对落金山脉情况比较熟悉。 罗福背着药箱,手持幡旗,活脱脱一副走街串巷郎中的模样。南木和雪见女扮男装扮作罗福身边的小学徒,凌云则成了挑着药担的小跟班,紧紧跟随其后。 千机阁的其他成员秘密远远相随,随时准备接应。 几人一路行医,免费为百姓施药,这可是南木积累积分的最好时节。 一路上,沿路山中百姓因离城镇较远,又无钱寻医看诊,有病也是拖着。 听说有郎中施药,纷纷扶老携幼前来领取,南木也不吝啬,有求必应。 百姓们感恩戴德,也就知无不言。 他们在山上开金矿,抓了好多附近的百姓去挖矿,可是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位老者两个儿子十多年前被抓走,至今音讯全无。 老人说起来老泪纵横。 山中各个路口都有兵把守,只要百姓敢靠近就是一顿毒打,生死不论。 “听说那些人没日没夜地干活,病了死了就丢山里喂狼,苦不堪言呐。” 又一位老妇人喃喃自语着,她的老伴和儿子也被抓走了,老伴在逃出来的路上被山上的人放狗活活咬死,惨啊,老妇人从此就精神错乱,连家人也不认识了。 南木在一旁听着,心中对国师和比丘国的行径愈发愤慨。 有人开了头,大家也就拉开了话匣子。 平时不敢对外人说起的落金岭山脉内情虽不太清楚,但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官兵带着车队来运金子却是耳闻目睹的。 听闻他们要去落金岭山脚给穷苦人施药,十二岁的小狗子感恩郎中救了他奄奄一息的爷爷和患大肚病的弟弟,愿意给他们带路,绕小路直奔落金岭东面矿区。 随着离落金山越来越近,周围气氛愈发紧张,道路上不时有身穿黑色金丝边服装的巡逻队经过,正是国师府私兵服装,盘查极为严格。 “三位小徒,一会儿若是遇到盘查,切莫慌张,一切听为师的。” 罗福小声叮嘱南木几人。 果然,没走多远,一队巡逻士兵拦住了他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一名士兵头目模样的人打量着他们问道。 罗福赶忙满脸堆笑地说道:“军爷,我们师徒是行医的,家中老舅胡三旺住前头落云村,病重带信让小的去瞧瞧,顺便带小徒来山中采些草药。” 说着,他打开药箱,展示里面的草药和医具。 罗福所说落云村老舅胡三旺,正是小狗子的舅爷爷,说出的资料全是真实的。 士兵头目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南木和凌云几人,见他们一副老实巴交的学徒模样,便挥挥手放行了。 终于,他们来到落金山山脚下。 南木等人在山脚下的小村落找了间破旧屋子落脚。 给了小狗子一袋粮食和几包草药,一大瓶治大肚子病的药剂让他先去落云村舅爷爷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他们。 小狗子懂事的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夜晚,千机阁高手们也悄然来到。 众人围坐商议。 “据我今日打探,金矿入口在山的东侧,戒备森严,西侧有一条小路通往矿区内部,但设有陷阱和暗哨。” 罗福说道。 南木思索片刻后说道:“西侧这条路看来不好走,不过我听说金矿有条排水暗道连接山下河流,或许可以从那里进入。 罗福,雪见,你们就在这里注意山下军队的动向,凌云你们随我进山,守在暗道入口接应,千机阁众人在附近随时支援,我先潜进去看看。” 凌云一听,连忙说道:“公主,太危险了,还是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南木握住凌云的手,温柔又坚定地说:“凌云,你守在入口接应我,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保障,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凌云看着南木坚定的眼神,虽满心担忧,但只能点头同意。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落金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上,仅有几缕如丝线般纤细的月光,挣扎着从厚重云层的缝隙间挤落,在山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南木、凌云与千机阁的精英们仿若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东面山脚下。 四周静谧得仿佛时间已然停滞,唯有他们刻意压低的轻微呼吸声,以及足尖轻点落叶时发出的细碎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若隐若现。 当他们悄然行至一处狭窄的山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巡逻士兵,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士兵们警惕的面容。 南木等人迅速隐入一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怎么办?这么严密的巡逻,我们很难通过。” 凌云压低声音,担忧地说道。 南木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轻声回应:“别急,再观察一下,寻找他们巡逻的间隙。” 终于,在耐心等待了一柱香时间后,趁着两队巡逻士兵交接的短暂空当,南木等人如敏捷的黑豹般迅速穿过山道,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 不久,他们来到了落金山脚下一处隐秘的河流边。 沿着河岸,他们在茂密的杂草与藤蔓间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那条连接着金矿的排水暗道入口。 入口处被层层叠叠的植被遮掩,若非事先知晓,极难发现。 此时,两名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洞口,低声交谈着。 “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迅速出手,务必一击制敌,不能发出声响。”南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夜风中的冷箭。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决然的杀意。 不多时,一名守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对同伴说道:“真无聊,这破地方,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去睡会儿。”同伴附和道:“行,你先去,我盯着。” 第184章落金金矿空间神威 就在这时,南木向身旁的影杀司高手使了个眼色。 高手如黑色的闪电般疾冲而出,手中利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瞬间割破了守卫的喉咙。 那守卫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缓缓倒下。 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异样,刚要转头,却被凌云从背后捂 住嘴巴,利刃也随即抵上了他的咽喉。“别出声,不然要你的命。” 凌云的声音冰冷而威慑力十足。守卫惊恐地点点头,随后也被制服。 凌云守在暗道入口,眼神如鹰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坚毅而冷峻的轮廓。 “公主,让我和你一起进去吧。”凌云一百个不放心再次提出。 南木向他摇了摇头,把手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南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两公里,施展瞬移,如同一抹无形的幻影般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暗道。 两公里到达,还是在暗道,暗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墙壁和洞中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的湿滑声响。 南木再次默念三公里,施展瞬移。 目前三级系统一次只能瞬移五公里,南木还是第一次运用瞬移,显得有些生疏又兴奋。 再次出来时,已到了采矿区,她小心翼翼继续前行。 不多时,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南木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一块巨石的缝隙,她看到了所处的位置在半山腰,对面有一块人工小平地,平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此时正人来人往,车马交错。 原来是矿工们在士兵的看管下,正将一个个沉重的箱子用马车运送到山洞里。 就在这时,两名矿工将箱子抬下马车时,其中一人体力不支身子一歪,箱子从马车上直接摔落,哗啦一下,一箱闪着金光的金砖掉落出来。 看守作势就要挥鞭落下,另一人赶紧点头哈腰的赔礼:“李长官,我儿子病了三天了,没力气,再打就活不了了,你们也不想少个劳力吧。” 边说边扶起儿子,两人手忙脚乱的将金砖收拾好重新装箱。 那叫李长官的人吼了一声,收起鞭子,催促两人动作快些将箱子抬进山洞。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前面的山洞竟是金库库房,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山洞改做的库房灯火通明,一块块砖块大小的金砖整齐地码放着,宛如金色的城墙。 四周巨大的烛台上,火焰剧烈地跳动着,将整个山洞映照得金碧辉煌,金砖反射出的光芒与烛火相互交织,刺得人眼睛冒金光。 在库房中央,一群面色憔悴、身形瘦弱的工人正忙碌而机械地将炼好的金砖和碎金清点装箱。 这些工人全是被国师和比丘国矿主抓来的劳工,在家人那里,他们早已成了失踪人口。 其中一些人,更是已在这暗无天日的金矿中被困了十年、二十年,从未下过山。 一队身着黑衣金边制服的私兵站在一旁,阴沉着脸,低声却严厉地催促道:“动作都快点!将所有炼好的金砖和碎金清点装箱后,明天一早就有军队来押运运走。这些可都是国师和比丘国大人看重的宝贝,谁要是敢偷懒或者私藏,哼,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南木一直躲藏在石缝中,看着人们把所有的金块装箱。 工人们走后,一名将领将用黑铁打造的洞门关上,落锁。 随后一队黑衣私兵和一队穿着铠甲的比丘国军严阵以待的站在洞口四周,警惕地观察四周动静。 “嘿嘿,该本宫上场了!就是现在。” 有空间真是太爽了。 南木意念一动,一个小瞬移,就身在金灿灿的洞内。 “哇塞,哇塞,主人,要发了要发了,这么多金子也!” 系统小精灵此时开心得在南木耳边哇哇的嚎叫。 南木自己虽然也无比激动,却还是在心里把小精灵鄙视了一顿,“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低调,低调,懂吗?” 随后,心念一转,小手一挥,开工!收! 无声无息,一箱箱金子如同被磁铁牢牢吸引着,只一眨眼就全进了南木的空间,连个空篓子也不留。 整个山洞如同被吸尘器吸过一般,原本堆满金子的库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完美!收工! 随后,南木又围着整个矿区转了一圈。 粮食,只收走一半,矿工们还要吃呢。 兵器,一件不留,全收。 营房士兵们脱在一旁的新旧铠甲,兵器、马车,这些都是好东西,必须全收。 连大头目、小头目收藏在房间床下箱子里、枕头里的金块都没放过,主打一个雁过拔毛,一毛不剩。 还有马棚里膘肥体壮的军马,好在现在空间能养活物,并且空间里的绿草也是成片成荫。 马也就全收了。 在采矿区矿洞里,矿工们还在昏暗的灯下劳作。 现在,南木还没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救出去,只能等到解决完国师和比丘国再作打算了。 突然,南木看到有几只干净的木桶放在洞里各处,想必是为这些矿工劳作口渴时方便喝水吧。 南木悄悄在这些木桶里全部加入灵泉水,希望矿工们喝了能增强体质吧。 现在,她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样了。 随后,南木再次施展瞬移,悄无声息地回到暗道入口。 当南木从暗道出来时,凌云急忙迎上去,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紧锁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走,回去”。 南木一声令下,众人施展轻功,飘然下山。 回到小木屋,罗福、雪见见主子们安然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众人见南木两手空空,却一脸喜色,也不好追问。 雪见也只在心里嘀咕,难道主子此次就真的单纯只是来踩点侦察情况? 南木当然高兴了,此次落金山金矿之行,大获成功,不仅将堆积如山的金子全部收走,沉重打击了国师和比丘国的经济命脉,也让南木第一次看到了瞬移功能和系统空间的神威。 南木带着这份胜利的果实,与众人一起踏上归程,也为即将前往黑水城的行动增添了更多的信心和底气。 而另一边,潜龙谷特战队统领肖天雷和吕不凡也在争分夺秒地筹备着前往黑水城的各项事宜。 他们再次对作战计划进行了地毯式的反复推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环节,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特战队的队员们同样没有丝毫懈怠,他们夜以继日地加紧训练,不断磨砺自己的战斗技巧,提升团队协作能力,每个人都怀着必死的决心,力求在黑水城之战中发挥出最强的实力,为国家和公主立下赫赫战功。 第185章谋定而动分步实施 其实多年来,青岩国、比丘国和南蛮部落三国对黑水城都深感头痛,避之唯恐不及,导致其成为三不管地带。 南木深知,国师莫权正是利用了这个空隙,才选择在黑水城陈兵练兵。 现在,黑水城就犹如一颗毒瘤,与青岩国的安危息息相关,不拔除必将后患无穷。 而此次剑指黑水城,是特战队员第一次参加实战,是骡子是马都得带出来溜溜。 拿下黑水城,不仅是打击国师的重拳,更是她振兴青岩的使命。 出发前夕,南木再次仔细审视了作战计划,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伐兵伐谋,南木并不打算兵临城下,她要智取,兵不血刃。 她让特战队员化整为零,化装成各行各业人员,提前分批一部分潜入黑水城,一部分前往黑水城西侧悬崖开挖地道。 挑选出的一万潜龙谷特战队队员,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各个身手矫健、意志坚定。 其中女特战队的五百人,更是有着独特的战斗技巧和敏锐的洞察力。 出发前晚上,在潜龙谷点将台,南木作战前动员。 南木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心中既感慨又充满期望。 “将士们!此次我们出击黑水城,这不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为了保卫我们深爱的国家,守护我们的亲人和家园。国师的种种恶行,已让无数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绝不能再坐视不理!黑水城一战,必定充满艰险,但我坚信,凭借大家卓越的实力、无畏的勇气与坚定的信念,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大家有没有信心?” 南木大声说道,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有!有!有!” 一万名特战队队员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黑夜冲破,直冲云霄。 那激昂的喊声,彰显着他们的斗志与决心,让整个夜空都为之震颤。 随后,南木小手一挥,发出了出征的命令:“出发!” 而是,商队、剑客、富少、黑老大、游方郎中、游学书生、歌女,少夫人、卖花女,牙婆、乞丐,一支形形色色的队伍三五成群向黑水城出发! 细心的人会发现这支特战队队伍有一个共同的特色,每人身上多了一个背包,多了一把特制弓弩。 这次剑指黑水城,每一项准备工作都如同构筑坚固堡垒的基石,至关重要。 南木深知,对于即将深入险境的特战队而言,武器的优劣无疑是决定生死与胜负的关键因素。 南木深知这一点,她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早就将目光聚焦在了弓弩的改良上,精心设计出了一款连环弓弩,而魏家兵器营不负重望,不仅完全按照南木的要求制作出了三连环弓弩。 在不断的尝试与改进中,第二批第三批对弓弩的机关进行了重新设计,增加了一个更为复杂的联动装置,以实现连续六次发射。 为了保证弓弩在六连发时的稳定性,他们还对弓弩的整体结构进行了加固,采用了更为坚韧的木材和更优质的金属材料。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与调整,六连发连环弓弩终于研制成功,无论是威力还是射速,都远超之前的三连发。 现在特战队基本达到了人手一把六连发连环弓弩。 有了趁手的武器,一款合适的背包在行军打仗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于是,南木决定以现代军用背包为蓝本,为特战队设计一款专属背包,以满足他们在复杂环境下的物资携带需求。 要说,南木和王家合作绝对的赚了,几乎是南木设计出什么,作坊就生产什么,或者说南木需要什么,王家作坊就生产出什么。 这不,南木拿出军用背包设计图后,王家主立即着手上马服装生产线。 南木亲自和作坊技艺精湛的老裁缝张叔沟通,向他详细描述了自己脑海中的背包样式。 张叔眯着眼睛,一边听着南木的描述,一边不时点头,手中的尺子在空中比划着。 “张叔,这背包主体要用结实耐用的蓝布来制作,这布得耐磨经用。”南木认真地说道。 张叔捋了捋胡须,说道:“公主放心,我知道哪种蓝布合适,那布厚实着呢,耐磨得很。” 然而,当谈到防水问题时,两人都犯了难。这个时代并没有现代的防水布,若背包不防水,一旦遇上下雨,里面的物资很容易被浸湿损坏。 南木陷入沉思,突然,她灵机一动:“张叔,咱们在背包上方加一块厚布,再配上二条布带和二根竹条如何?下雨的时候,把竹条撑开,用布带固定,这块厚布就能像个小帐篷一样支起来,挡住雨水。” 张叔眼睛一亮,称赞道:“公主这法子妙啊!既简单又实用。” 就这样,一批超现代的远古背包诞生了。 便于行军的背包有了,下一步就是解决便于携带的干粮问题。 古代物资贫乏,干粮一般都是又干又硬的粗粮烙饼。 而行军或隐藏时,生火做饭无疑是向敌人暴露行踪的危险信号,如同在黑夜中点燃的火炬,醒目而致命。 于是,南木决定借助现代便捷食品的智慧,为特战队打造一套独特的便携食物。 干吃方便面、干菜包和压缩饼干的详细配方与制作要求递到王家主手上时,王家主激动得双手颤抖。 公主的脑子太好使了,眼睛一转就是一个绝世好配方。 当第一批干吃方便面、干菜包和压缩饼干送到南木手上时,那个香啊馋得南木突然好想吃上一口现代的热干面。 热干面没有,总算吃上熟悉的方便面了。 方便面可是南木从小学到大学时代的最爱。 特别是干吃方便面,撕开包装口,将配备的干菜包倒进去,用手一挤一压,揉得半碎,开吃。 记得有一段时间,一到晚上,整个寝室都在嘎嘣嘎嘣的响。 工艺落后品质优啊,这个时代的农作物可是货真价实的纯天然无污染产品。 她拿起一块干吃方便面,咬一口,那酥脆的口感瞬间在齿间绽放开来,浓郁的麦香如同潮水般四溢,打开干菜包,蔬菜的清新香气与酱料的浓郁香味扑鼻而来,相互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气息,让人不禁垂涎欲滴。 压缩饼干则富有嚼劲,咬上一口,谷物的醇厚味道在口中缓缓散开,满满的能量感油然而生。 南木吃着,微眯眼睛,享受啊,就是那种纯纯的粮食香,食品该有的香味。 第186章情牵别离奔赴黑水 回到皇城,南木先去见了父王、母后,又是一番叮嘱再叮嘱,不舍再不舍。 随后南木回到东宫。 东宫大厅,烛火跳动,光影在墙壁上诡谲地变幻,映照着南木与凌云相对而立的身影。 凌云眉头紧锁,满是担忧与不舍。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南木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生怕眼前之人只是虚幻的泡影,稍一用力便会消散。 “木儿,让我与你一起去吧,黑水城,那是龙潭虎穴,是无数危险交织的炼狱,我怎能眼睁睁看你孤身踏入这生死未卜之境?” 南木握住凌云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自己心口,目光坚定,直直地望进凌云眼底,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与信念传递给他。 “凌云,我深知你心中的忧虑,但东宫,乃国之根本,如同一艘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航行的巨轮,雪见和玉竹虽能协助掌舵,却难以在这风云变幻、暗流涌动的局势中,稳如磐石地掌控方向。东宫需要你,父王也需要你,唯有你坐镇东宫,才能如定海神针般,震慑各方势力,让我在外能心无旁骛地与国师势力周旋。” 凌云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紧紧将南木拥进怀里,想借此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木儿,我懂,我只是恨自己不能替代你!” 南木微微仰头,眼神坚定:“黑水城,国师暗藏十万兵,恰似悬在青岩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斩断青岩国生机,毁灭无数百姓的安宁”。 南木回拥着凌云:“父王老了,我身为青岩国公主,肩负着家国的重任。若在这关键时刻,我选择退缩,选择逃避,又有何颜面面对这一国百姓的殷切期盼?又如何能为青岩国的未来,开辟一条光明大道?有些责任,如命运的绳索,一旦系上,便无法轻易解开;有些使命,如同燃烧的火炬,一旦接过,便要坚定不移地传递下去。” “木儿,我懂你”!凌云长叹一声,他将南木再次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明白你的决心,如同明白这世间的昼夜交替,无法更改。可这一路,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我害怕,怕你受苦!” 就在这凝重的氛围中,门外传来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公主,忍冬求见。” 南木深吸一口气,松开凌云,整了整衣衫,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进来吧。” 门,缓缓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玉竹、雪见陪着忍冬进来,忍冬步伐轻盈,那姿态、神韵,竟与南木毫无二致。 她的容貌,宛如精心雕琢的美玉,与南木一模一样,眉眼间的灵动、嘴角的弧度,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复制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事先知晓,任谁站在面前,都会坚信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公主,而非易容而成。 忍冬微微屈膝行礼,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宛如南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宗主,一切准备就绪。” 南木走上前,目光如鹰般锐利,仔细端详着忍冬,仿佛要从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良久,南木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这段日子,宫中大小事务便由你以我的身份应对。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语,都关乎着整个计划的成败。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如同在布满陷阱的荆棘丛中行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绝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忍冬目光坚定:“宗主放心,忍冬以性命担保,绝不辜负宗主信任。” 南木转头看向凌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宽慰:“你瞧,忍冬易容之术出神入化,定能在宫中迷惑众人,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和机会。你只需在朝中协助父王稳住局势,并密切监视国师府一举一动,以免国师警觉节外生技,我自会全力以赴,斩断黑水城这团黑暗的乱麻。” 忍冬几人退下后,夫妻俩又陪伴儿子皓儿玩了一会才回寝宫。 一岁多的小南皓粉嫩的小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蕊,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手中紧紧抓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那是凌云亲手给他做的玩具。 今晚月华如水,光华照在东宫的寝殿之上,如渡了一层白雾。 雕花的床榻,锦被柔软而华丽,南木与凌云相拥而卧,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温暖的方寸之间。 殿内,红烛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轻柔晃动,似在为这对爱侣舞动。 南木如一只慵懒的凤凰,轻轻依偎在凌云怀中,她的发丝如黑色的绸缎,散落在凌云的胸膛。 凌云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南木如瀑的发丝间,那动作犹如微风拂过柳梢,细腻而温柔。 “木儿,”凌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眷恋,仿佛从灵魂深处缓缓溢出,“木儿,好舍不得与你分开!” 南木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凌云的嘴唇,似在安抚他的忧虑,“凌云,我亦不舍。” 凌云俯身在南木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花瓣飘落湖面,泛起层层甜蜜的涟漪。 这一吻,饱含着无尽的爱意与不舍,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南木身上。 南木轻轻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在这温柔的爱意之中。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梦幻的云海,被凌云的爱意紧紧包裹,无比安心。 他们的呼吸相互交织,如同琴弦上流淌出的美妙旋律,和谐而动听。 南木回应着凌云,他们的唇齿相依,仿佛在诉说着彼此的深情与眷恋。 在这深情的拥吻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他们的爱,如同窗外静静流淌的月光,虽不张扬,却深沉而持久,弥漫在寝殿之中。 良久,两人分开,彼此的眼中都满是深情与坚定。“木儿,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皓儿在这里等你。” 凌云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两人又相拥了许久,仿佛要将这短暂的相聚,铭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四更天,月落中庭。 南木和凌云起身。 第187章分头挺进探秘黑水 殿外,红袖、罗福、钓吻、杜仲、雪梅、紫琴、菟丝子及二十名暗卫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身着黑色劲装,那黑色的劲装犹如夜幕的使者,彰显着神秘与肃杀。 他们身姿矫健,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忠诚,仿佛燃烧的火焰,永不熄灭。 南木扫视众人,神色凝重,那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此去黑水城,生死未卜,前方等待我们的,或许是无尽的黑暗与危险。但我们肩负着青岩国的未来,哪怕前方荆棘满途,刀山火海,我们也要如勇士般,勇往直前。因为我们的身后,是无数百姓的期盼,是我们深爱的家国。记住,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正义,为了青岩国的千秋万代。” 众人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为宗主效死!”那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彰显着他们坚定不移的决心。 随后,南木一行悄然离开东宫。 京城的街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偶尔有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那声音悠长而寂寥。 街道两旁的房屋,在黑暗中犹如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南木等人离去的身影。 南木等人穿梭在街巷之间,脚步轻盈而迅速,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很快,他们便出了京城。 城外,千机阁弟子早牵马等候多时。 众人策马扬鞭,马蹄声如急雨般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他们朝着黑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一路飞奔了六百余里,第五天,南木才让众人停下,同样化整为零,各自向黑水城进发,约定暗号,七天后黑水城见! 南木没有让任何人跟随,她独自一人方便瞬移啊,虽然这些时练习轻功进步不小,但和高手相比,还是小学生,对她而言,瞬移更便捷。 第十天,接近黑水城,前面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寒风呼啸而过,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卷起阵阵沙尘。 沙尘弥漫在空气中,如同细密的针,刺痛着人的肌肤。 远处的山峦如狰狞的巨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起伏的轮廓,仿佛是巨兽的脊梁,透着一种原始而神秘的威慑力。 南木望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如冰刀般划过喉咙,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南木算了些时间,预计要比别人快三天到达,她利用这个时间,将黑水城外围方圆几十里都侦察了一遍,心中有了一张非常清晰的地图。 第十二天,南木来到黑水城城门,准备进城。 南木身穿男装,乔装成一名普通的中年行商,头戴宽檐斗笠,一袭不起眼的褐色长袍裹身,刻意将面容隐于斗笠阴影之下,随着如潮的人流缓缓朝着黑水城的城门迈进。 尚未靠近,那高耸厚重的城门便如一头远古巨兽般扑面而来,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城门由巨大的黑色石块砌成,岁月的侵蚀与无数次的战火洗礼,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陆离的痕迹,坑洼与裂缝纵横交错,仿佛是这座城历经沧桑苦难的无声诉说。 当南木随着人群行至城门前,看到城门口负责盘查的士兵们。 他们眼神透着一股狡黠与贪婪,对进城之人上下打量,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 在这里,进城的唯一条件便是交钱,只要手中的银钱足够,无论你是何身份,来自何处,都能畅通无阻。 南木微微皱眉,心中暗忖,如此随意的进城规则,难怪黑水城会成为黑暗势力滋生的温床。 她不着痕迹地从袖中掏出几枚银锭,递向那为首的士兵。士兵接过,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黄牙,大手一挥,便放南木进了城。 踏入城内,一股复杂而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腐朽、烟火与各种异味交织的气息,瞬间钻入南木的鼻腔。 街道并不宽敞,狭窄得仿佛一条细长的沟壑,两侧的建筑高低错落,参差不齐。 它们大多由灰黑色的石块和粗糙的木材搭建而成,墙面斑驳脱落,像是被岁月无情啃噬过的残躯。 许多房屋的屋顶破了洞,用茅草随意遮盖着,在风中摇摇欲坠。 店铺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有的缺了一角,有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在苟延残喘地宣告着曾经的存在。 街道上的行人形形色色,可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既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穷人,他们脚步匆匆,眼神中满是麻木与畏惧,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穿梭,如同受惊的老鼠。 也有身着华丽锦袍、佩戴着耀眼珠宝的富人,他们昂首阔步,神色倨傲,身后簇拥着一群家丁奴仆,路人纷纷避让,眼中闪过的是畏惧与羡慕交织的复杂神情。 这鲜明的贫富对比,犹如一道刺眼的伤口,横亘在黑水城的大街小巷。 南木先是来到了穷人区。 这里破败不堪的景象让人心生悲悯。狭窄的巷道里,污水横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孩子们穿着打着补丁、几乎褴褛成缕的衣服,光着脚丫在泥泞中玩耍,他们的小脸脏兮兮的,却难掩眼中的天真。 路边的棚户里,传出阵阵咳嗽声与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凄凉。 南木看到一位老妇坐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碗,里面零零散散地躺着几枚铜板。 她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轻轻放在老妇的碗中。老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激,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南木轻轻制止。 离开穷人区,南木朝着富人区走去。 仅仅一墙之隔,却仿佛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富人区的街道宽敞整洁,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尽显奢华。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环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街边的店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店内的伙计们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客人。 第188章悦来客栈建立据点 南木走进一家看似高档的茶楼,茶楼内装饰得富丽堂皇,南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不一会儿,邻桌来了几个衣着华丽的人,他们的谈话引起了南木的注意。 “听说了吗?最近百色园又来了几名天姿国色的新人,过几天将举行头牌新花魁竞选活动。”其中一个胖子压低声音说道。 “啊,那好啊,到时咱们也去捧捧场。”另一个瘦子附和道。 “听说还有拍卖会,比丘国皇室将有人亲临参加拍卖,门票都抄到了十两一个座位了”!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神秘地附和。 南木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作漫不经心地喝茶,耳朵却竖起来,努力捕捉着每一个关键信息。 就在这时,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南木透过窗户望去,只见一队士兵正驱赶着几名衣衫褴褛的年轻妇女,妇女们显然怀有身孕,个个都挺着大肚子,她们正苦苦哀求:“官爷,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士兵们却充耳不闻,手中的皮鞭肆意挥舞,抽在妇女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街上的行人,神情麻木,纷纷惧怕地绕道而行,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 一名茶客忍不住小声发着牢骚:“最近几天不知刮什么妖风,专抓怀孕女子,说是要给什么人做药引?” 另一名茶客也愤愤不平压低声音说:“肯定是练妖术,不然就是用婴儿做小鬼。” 南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她深知,这黑水城已然成为了一座人间炼狱,黑暗势力肆意横行,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离开茶楼,南木继续在黑水城探寻。 她走过幽深的小巷,路过热闹的集市,每一处景象都让她对这座城的黑暗与腐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座看似繁华却暗藏危机的黑水城,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而她,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打破这黑暗的枷锁,还这座城以光明,还青岩国以安宁。 随后,她依照经天留下的隐秘暗号,像一抹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然穿梭在黑水城富人区那繁华却又暗藏玄机的街巷之中。 经天,作为千机阁阁主加顶尖的情报高手,其留下的暗号犹如散落在黑暗中的神秘拼图碎片,她沿着曲折的街道前行,目光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之处。 终于,在一座气派府邸的外墙上,她发现了一幅看似孩童随意涂鸦的画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头高昂,凤尾灵动地卷曲,与墙面的装饰巧妙融合。 这幅画便是千机阁独特暗号之一,暗示着方向无误。 南木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转角,在一盆盛开的名贵花卉旁,南木留意到一块刻有纹路的石头。石头上的纹路形似水波,中间有一颗小小的五角星。这看似寻常的石头,实则是经天传递的又一重要信息,引导着南木继续深入。 随着暗号的指引,南木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悦来客栈。 与周围的府邸相比,悦来客栈虽没有那种张扬的奢华,但却透着一种内敛的大气。 客栈的招牌高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门口两侧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门前的地面映照得温馨而宁静。 这,便是千机阁在黑水城新建立的秘密联络点。 南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踏入客栈。 店内,装饰典雅而精致,桌椅皆由名贵木材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为客栈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此时,店内客人不多,几位衣着华丽的客人正坐在角落轻声交谈,他们的目光在南木进门的瞬间扫了过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但南木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警惕。 南木径直走向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位身着锦袍的掌柜。掌柜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精明,看到南木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性的笑容:“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南木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说道:“月照梧桐,凤栖枝。” 掌柜的笑容瞬间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上下打量了南木一番。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应道:“露润花蕊,枝待凰。” 暗号对接无误,掌柜的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客官请随我来。” 说罢,他绕过柜台,领着南木穿过一条狭窄却装饰精美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几盏琉璃灯,柔和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来到一扇雕花门前,掌柜轻轻叩响门环,片刻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静的后院。 院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沿着一条石子小径,掌柜带着南木来到一座小巧的阁楼前。 阁楼的门虚掩着,透出些许微光。掌柜轻轻推开门,恭敬地说道:“客官,里面请。” 南木走进阁楼,只见屋内布置简洁而雅致,一张古朴的桌子摆在中央,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是经天。 南木取下头上的斗笠,经天一眼就认出了扮着男装的南木,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宗主,您可算来了”。 南木微微点头,在桌旁落座:“经天,你详细说说情况。” 经天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幅手绘地图,平铺在桌上,说道:“宗主,为了在黑水城建立隐秘据点,我费了不少心思。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悦来客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感慨,“悦来客栈的老板娘已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可最近黑水城到处抓孕妇,也不知这些恶魔又在谋划什么邪术。” 南木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这些个魔头,又在残害无辜。” 经天接着说道:“老板娘和老板忧心腹中胎儿安危,惶惶不可终日,一心想将客栈盘出去,远离这是非之地。我暗中探得消息后,便设法与老板接触。老板权衡之下,最终以较低的价格将客栈盘给了我,以后这里就是千机阁的新据点。” 南木轻轻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点:“如此甚好,这悦来客栈位置非常好,四通八达,人流较多,方便打探消息。” 经天接着说:“我们还打探到,客栈老板娘竟是黑水城八虎的亲姐姐。黑水城八虎本是比丘国豪绅家族中的八位兄弟,因得罪了比丘国官府,杀了当地强抢民女的县令,那民女是八虎之一的四虎未过门媳妇,几兄弟就带着姐姐地起逃到了黑水城避难”。 第189章迷阵破禁后山隐秘 经天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宗主,听说这八兄弟各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凭借着自身的本领,在这黑水城逐渐站稳脚跟,成为了令人生畏的八霸,而悦来楼便是他们产业中的一部分”。 “宗主,在下有个想法,八虎虽在黑水城称霸一方,对国师的所作所为也颇有微词。但还是忌惮国师的势力,一直敢怒不敢言。我们或许可以试着与他们接触,表明我们铲除国师的决心,说不定能说服他们与我们合作。” 经天急切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南木仔细斟酌了一下:“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先暗中观察,寻找合适时机。当务之急,是要摸清国师藏兵的具体位置、兵力部署以及他们的行动规律。经天,你这段时间新苦了,继续留意城中动向,尤其是国师藏兵的消息。” 经天拱手道:“宗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这黑水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国师的爪牙无处不在。我们行事需万分小心。” 南木起身,望向窗外那被月光笼罩的庭院,神色冷峻:“黑水城的黑暗,不会持续太久了。我们既要利用好悦来客栈这个据点,又要防止被敌人发现。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传令下去,大家暗中行动,不可提早暴露身份。” “是,宗主”!经天领命。 转眼两天过去,到了第三天晚上,千机阁成员陆续到达。 而提早到达的特战队员也在城里以各种身份安定下来。 另一部分特战队成员也到达黑水城外西侧悬崖处,并着手挖地道。 罗福还是游方郎中打扮,南木几人又秒变小学徒了。 还别说,医生这个职业就是好,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很吃香的,谁还没个头痛脑热的,生了急病大病更是饥不择医。 招牌一举,行头一穿,罗福带着南木等三名小学徒走街串巷大受欢迎。 南木是真治病,不搞假把式,碰上穿苦人便免费施药,碰上富人也不乱收钱,名贵药材要啥有啥,一时风评良好! 系统积分也在蹭蹭的上涨。 同时,黑水城的情况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城里的兵力部署基本摸清,城中大约有五千守军,只是国师藏兵的后山被无常子设了阵法和禁制,千机阁成员转了一周也没找到去后山的入口。 晚上,南木决定自己亲自去后山踩点。 可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他们岂能让宗主亲自涉险,经天责令雪梅、紫琴几人寸步不离的紧跟宗主,确保宗主安全。 他自己则率千机阁高手趁着夜色再次向后山摸去。 南木也不反对,乖乖待在房间睡觉,雪梅、紫琴、莬丝子轮流在门口值夜。 等到夜深人静,南木睁开眼,快速穿上空间出品的幻影披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顶。 黑水城的夜,浓稠如墨,仿佛能将世间一切吞噬。 南木瞬移三公里又加二公里才到达城外。 南木伫立在城边,凝望着后山的方向,神色凝重。 连续运用了十次瞬移,一次三公里,就是三十公里,才到达人们口中的所谓后山。 果然一进入这里,迷雾弥漫,整个后山都有无常子设下了迷阵与禁制,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一切窥探者拒之门外。 但他们自己人总要出入啊,粮食物资需要运送进去吧,一定会有破绽。 南木静静观察,这里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寂静。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南木有了幻影披风隐身,再借助这些光影的掩护,如同一只灵动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山林间。 她敏锐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走着走着,南木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她知道自己离藏兵之地越来越近了。 她加快脚步,同时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转过一个山坳,南木便察觉到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扑面而来。 这里,有无常子设下的禁制,阴风阵阵,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南木运转破邪心诀,试图冲破这股禁制的束缚,可那禁制却如铜墙铁壁般,破邪心功与禁制发出嗡翁的摩擦声。 南木不敢硬来,以免打草惊蛇。 这时,神影鞭发挥了它无孔不入的神威,鞭稍指哪,南木瞬移跟进,在禁制的缝隙间穿行。 很快,眼前出现一个硕大的山谷。 山谷里灯火通明,一排排营帐整齐地排列着,宛如一片黑色的海洋。 营帐周围,士兵们来回巡逻,他们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阴森。 南木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营帐旁边,摆放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为了获取更详细的情报,南木决定冒险靠近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瞬移。 一瞬间,她出现在了离营帐更近的一棵大树后面,这次,她能清晰地听到士兵们的交谈声。 “听说这次上头要来两位顶级高手,咱们这次抓的孕妇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一个士兵低声说道。 “你们不知道吧,听说是无常子大师西域的两位师叔,邪功厉害得很,那些孕妇就是用来练功的!”一人神秘兮兮的接话。 “哼,管他什么神功,老子只要有饭吃,有军饷拿就行。”另一个士兵回应道。 南木皱了皱眉头,继续倾听。 就在这时,一名巡逻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他朝着南木藏身的大树走来,手中的长枪紧紧握着,眼神警惕。 南木心中暗叫不好,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 在士兵即将靠近大树的那一刻,她试着进入空间,成功了,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士兵走到大树旁时,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转身离开。 嘿嘿,空间能用,瞬移能用,说明无常子的迷阵和禁制难不倒她,南木更有信心了。 身披幻影披风的南木决定再围着后山溜达溜达。 突然,南木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痛苦呻吟声。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悄悄摸过去,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让她怒目圆睁。 只见一个个被囚禁的孕妇,她们身形憔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被关押在一个个简陋的木笼之中。 第190章剖腹产子生死营救 南木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靠近。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两个守卫的交谈声。 “听说头儿今天挨骂了,抓来的孕妇远远不够,明天要在全城挨家挨户搜。”一个守卫低声说道。 “哼,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能跟着沾点光就行,进城总能顺便顺些好东西。这些孕妇可都是给大人物准备的,也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邪门的法术。”另一个守卫一脸冷漠地回应道。 南木心中一凛,两次听到无常子的两位师兄要来,还涉及这些被抓的孕妇,看来黑水城和青岩国即将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南木知道目前她救不了这些可怜的孕妇,她不敢再耽搁,一个无常子就搅得青岩国不得安宁,再来两个劲敌必须早作安排,应对更大的危机。 回到悦来客栈,南木不想惊动众人,她决定还是走屋顶, 正当南木准备一跃而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是原悦来客栈的老板家管家来求医。 罗福连忙披衣接待,老管家一见到罗福就扑通一声跪下:“求神医救命,救救我家夫人和小少爷吧。” 罗福连忙扶起管家:“别急,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悦来客栈老板将悦来客栈卖给经天后,本想带着怀孕的妻子逃出黑水城,还故意用宽大的衣服遮挡孕肚,可是在城门口就被守城军拦了下来,现在黑水城所有妇女都只准进不让出城了。 老板娘经此惊吓,才七个月身孕就见血了,今天更是血流不止,秘密请了几个产婆均束手无策,隐言这种情况一尸两命见得多了,准备后事吧。 “老板打探到有高手游医住在悦来客栈,特派小的前来求医,只要能救下老板妻儿,价钱随便开,小的也知道最近城中四处抓孕妇,小的们保证严守秘密,求神医出手相救”。 管家说完再次跪下请求。 南木听到这里,快速回到房间,迅速换装秘变医女,提着药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罗福秒懂,扶起管家:“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不敢保证能救下你家老板妻儿,老夫徒儿是女科圣手,老夫就带徒儿随你走一趟吧。” 黑水城,此刻被一层阴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城中有一队士兵明目张胆见孕妇就抓,无论贫富,反抗就是死,至于目的,众说纷纭,每一种猜测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有说破腹取子做鬼婴的。 有说取紫车河做药引的。 有说拿孕妇练大小恶鬼邪术的。 这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吹得整座城人心惶惶,百姓们人人自危,尤其是家中有孕妇的,更是提心吊胆,仿佛随时会有大祸临头。 悦来客栈老板就是听到风声想早早带妻子逃出城去,可是突然间凡是女性,根本就不放出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板瞬间陷入了绝境。 老板娘怀胎七月有余,本就因城中的动荡而忧心忡忡,出城时被如狼似虎的守军拦下,老板娘惊吓过度,当时就一阵钻心的剧痛猛地袭来,她只觉下身一股热流涌出。 好在老板在黑水城经营多年,还有些人脉,回到悦来客栈临时住地,迅速暗中寻来早先谈好价的稳婆。 三个稳婆来后,努力了两天两夜,产妇痛得死去活来可就是生不下来,稳婆们也束手无策,直言无能为力,任老板苦苦衷求,工钱也不要了纷纷告辞而去。 南木等人随管家来到后院,老板如见到救星般请求救人。 房间里乱成一团,南木见此,立即让人全部出去,保持安静。 老板娘已气息微弱,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情况危急万分,没有丝毫犹豫的余地,南木当机立断,大声下令:“快,把她抬到最后面安静的房间!”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老板娘抬到了最后面一间客房。 南木迅速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床上的老板娘。只见她面色苍白得如同白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嘴唇毫无血色。 南木深知,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容不得有半点耽搁。 经过检查,南木确定老板娘腹中竟是双胎,羊水早就流干,胎儿危在旦夕,这种情况,产妇顺产已不可能,要想保大人小孩子生命,唯有剖腹。 而剖腹产子,在这个时代可是闻所未闻的奇谈。 但南木必须一试,她迅速取出灵泉水给产妇喝下,给产妇补充能量。 南木开门出来,老板和产妇的八个弟弟,正是黑水城八虎立即围上来询问可有救? 南木严肃而认真的向家属表明:“产妇是双胎,情况非常危急,她不确定能不能全救,她来了,最少可救大人性命。家属必须遵照她的规矩,她不开门,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众人一听是双胎,又是高兴又是更加担忧。 哪还有不答应的,此时只要医者许诺能救,就有了一半的保障。 老板和八虎兄弟连忙将闲人清走,几人将产房门紧紧守住。 南木让罗福、雪梅几人也守在门口,不许放任何人进去,随后关上门,将产妇带进了空间医疗室。 麻醉喷雾器,南木轻轻按下喷雾器的按钮,一股带着奇异香味的雾气喷薄而出,老板娘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逐渐舒缓,慢慢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暂时从剧痛中解脱出来。 紧接着,南木拿起一把薄如蝉翼,却无比锋利的手术刀。 此时,医科高材生,外科圣手南木的眼神变得如同猎豹般专注,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眼前这位生死垂危的孕妇。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双手如同灵动的舞者,精准而稳健地操作着。 空间医疗室设备齐全,镊子、剪刀、止血钳等工具在她手中有条不紊地交替使用,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自然,这是在现代经历过无数次演练的成果。 随着手术的深入,南木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双手没有丝毫颤抖。 终于,一声微弱却充满希望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寂静。 南木成功取出了第一个婴儿!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可当南木取出第二个男孩子时,男孩子已不容乐观,整个脑袋都是紫色,小脸青紫,没有了呼吸。 南木知道这个时代对男孩子的重视,如果双胎存活的是女孩,这个女孩将背负一生的原罪,有的还会被遗弃。 她立即给男孩子吸氧,推拿、按压、进行心肺苏复。 第191章母子平安黑水八虎 然而,老板娘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子宫出血仍在持续,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随时可能再次夺走老板娘的生命。 南木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也来不及松一口气,在男孩子有生命迹象后迅速将其放进婴儿保生箱。 转身又来抢救产妇。 止血、输液、清创,对伤口进行缝合。 她的手指如穿梭在丝线间的精灵,迅速而熟练地缝合着每一针。 同时,她又从空间商城购买了一瓶特制的伤口恢复药剂。 这瓶药剂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南木小心翼翼地将药剂注入产妇体内。 药剂缓缓流入产妇的身体,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原本撕裂的肌肤逐渐合拢,流血也渐渐止住。 而在客房外,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老板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嘴里不停念叨着:“娘子,你一定要挺住啊……”管家和伙计们也都神色慌张,聚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而黑水城八虎兄弟,他们各个面色凝重,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担忧。 八兄弟从小失去双亲,是大姐将兄弟八人带大,在八人心中,大姐既是姐姐亦是母亲。 大姐三十多岁了,好不容易怀上这胎,不能出事,他们不允许大姐出事啊。 最后赶来的老大没有听到南木的约法三章,几次焦急的想要冲进房中,被老板和几个兄弟合力拦住。 几人不停地在过道里走来走去,不时看一下没有一点动静的房门。 老二眉头紧皱,拳头紧握,低声说道:“要是我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那些狗东西付出代价!” 老三则在一旁来回走动,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没好……” 老四、老五等人也都面色阴沉,眼神中满是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全不吃不喝或站或蹲在房外焦急等待着。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在南木的救治下,两个婴儿和产妇都脱离生命危险,南木收拾好医疗室,空间里刚好有南皓的衣服,南木挑了两件新的,将婴儿包好,又喂了母子三人泡了珍稀药材的灵泉水,才将她们带出空间,安置在房间床上。 终于,房间门缓缓打开,南木疲惫却欣慰地走了出来,一手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看到南木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八虎兄弟更是焦急地问道:“我姐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南木微微一笑,说道:“恭喜老板,是龙凤胎,母子平安!产妇太累了,不要惊动她,让她睡醒再喂些流食。”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板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在南木面前,说道:“姑娘,您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呐,此恩此情,我们没齿难忘!” 八虎兄弟也纷纷抱拳行礼,老大说道:“姑娘,您这份恩情,我们八兄弟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木赶忙扶起老板,说道:“大家快起来,治病救人,本是医者的职责。只是黑水城如今局势危急,孕妇产子,一旦被外人发现,恐怕会招麻烦,大家还需小心应对。” 南木将两个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给老板。 老板伸出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像是承载着世间最珍贵的重量。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微微哆嗦,嗫嚅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终于,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挤出一句:“我的孩子……”那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初为人父的激动。 八虎老大秦天雄,向来沉稳如山,此刻眼中也闪着泪光。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婴儿柔软的小脑袋,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花蕊,喃喃说道:“多可爱的孩子,可算保住了。” 老二秦天敬,平日里潇洒不羁,这时也难得地红了眼眶。他凑上前,看着婴儿紧闭的双眼,声音略带哽咽:“这小模样,跟八弟小时候真像。” 老三秦天川,这个魁梧大汉早已泣不成声,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滴在婴儿的襁褓上。他轻轻握住婴儿小手,生怕用力稍大就会弄疼孩子,嘴里嘟囔着:“有舅舅们在,可不能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啊。” 老四秦天焱,一贯冷静睿智,此刻也难掩激动。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婴儿的小手,婴儿本能地握住他的手指,那一瞬间,秦天辰只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激动地说:“他和我拉手了,他知道我是四舅,嘿嘿,以后四舅罩着你们,谁敢欺负我外甥,老子斩他。” 老五秦天则,鬼灵精怪的他,此刻眼中满是感动。他看着婴儿,笑着打趣道:“嘿,小家伙,你这一来,可把我们都吓得不轻。”但那笑容里,满是宠溺。 老六秦天沐,温润的眼中盈满了欣慰。他轻轻拂去婴儿脸上的一缕胎发,说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老七秦天霸,刚毅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柔。他看着两个婴儿,坚定地说:“咱一定得护着他们长大。” 老八秦天虎,眼眶红红的,像个孩子似的咧着嘴笑:“哇,一下子俩小宝贝,以后有的热闹咯。” 八虎和老板围聚在婴儿周围,仿佛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与不安都隔绝在外,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两个小生命的疼爱与守护的决心。 就在这时,门口便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似汹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客栈原本的宁静。 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仿佛要将地面踏碎。 南木这才想起她在后山听到的,要在全城搜寻孕妇的事,竟是真的。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精瘦的小队长,三角眼中透着一股狠厉与狡黠。 他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道:“奉上面命令,全城搜查孕妇,有人举报你们这儿有孕妇生产,都给老子老实点!”话音未落,士兵们便如饿狼般四散开来,一通翻找。 店内众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面色如土。 伙计们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老板更是惊慌失措,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被恐惧哽住了喉咙。 而八虎兄弟,各个面色凝重,眼神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他们迅速聚拢在一起,暗暗握紧了拳头,准备拼死一战,保护姐姐和孩子。 第192章赤诚归心八虎聚义 看到这情形,南木悄悄退回房间,意念一动,将床上的产妇连同襁褓中的婴儿,瞬间带进了空间。 小队长带人楼上楼下搜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挖地三尺,看上的东西没少拿,可是连个产妇和婴儿的影子也没搜到。 不仅得到线报的小队长有点迷糊,就是老板与八虎也一脸迷茫,刚刚还抱在手上的两个孩子,连同产妇及那个医女一起消失不见了,他们内心着急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输人不能输阵,想他八虎也是黑水城响当当的一霸,怎能受这等委屈,当即就和小队长叫板了。 八虎兄弟齐声怒吼,一脸凶相的挡在了小队长身前。 老大秦天雄目光如炬,盯着小队长冷冷说道:“你们这群狗东西,在黑水城肆意妄为,今日还想在老子面前动粗,先问问我们兄弟手中的家伙答不答应!” 说着,他双掌之间隐隐有雷霆之力涌动,正是那威力惊人的“裂空奔雷掌”。 老二秦天敬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士兵身侧,手中“逸影清风剑”寒光一闪,剑花绽放,逼得靠近的士兵连连后退。 老三秦天川则挥舞着那柄百斤重的开山斧,虎目圆睁,大声喝道:“谁敢上前,老子一斧劈了他!”其余兄弟也纷纷摆出架势,毫不畏惧。 小队长见八虎来势汹汹,心中有些发怵,但仍强装镇定地喊道:“你们竟敢违抗军令,这是要造反吗?今天这产妇和孩子,我们必须找出来带走!” 八虎兄弟毫无惧色,与官兵对峙着,都是混江湖在刀尖上沾血的人,观察能力强得很。 他们发现,那个医女肯定不简单,是个高人,能起死回生,还能上天入地,不然大人孩子怎么眨眼不见了呢。 现在,他们更有底气了,都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人不在,凭什么怕他们? 小队长见八虎气势不减,在道上混久了也是个圆滑的,见搜不出人,只能作罢。一转脸,赔个笑,道声抱歉,放下抢来的东西,带着自己人灰溜溜的走了。 八虎也见好就收,并不拦阻。 直到外面没有吵闹声了,南木立即将母子三人带出了空间,打开门,示意老板和秦家人进去看大人孩子。 刚才南木又给三人喂了灵泉水,这会产妇也快苏醒了。 看到刚刚明明空空如也的房间,这会大人小孩子全出现在床上,众人更一脸懵逼。 心中的震惊更盛。 悦来客栈老板毕竟在此经营多年,这回妻儿捡回了三条命,反正走不了,就将妻儿转移至秘室。 晚上,老板置办了一桌酒席报答救命之恩,又奉上三千两黄金,出手也算豪爽了。 南木深知八虎在黑水城的势力和影响力,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智取黑水城便多了几分胜算。 南木有心收服八虎,正好在他们面前露一手,自古英雄相惜,真功夫抵千言万语。 而是南木用神影鞭来了一套隔空取物、百米自由伸缩,瞬移楼上楼下,在众人面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又拿出一瓶灵泉水在罗福手上表演伤口自动修复的神功。 席间,南木又故意透露身份,称自己来自青岩,此番前来一是拿下莫权的十万藏兵,二是拿下黑水城,还三国周边安宁。 八虎听后,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将南木视作天上下凡的神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老大率先说道:“姑娘既有此等大义之举,我们兄弟愿全力相助!国师在这黑水城为非作歹,我们也早有不满,只是一直苦无机会。如今姑娘领头,我们定当追随!” 老城的老板见大家谈的都是机密大事,赶紧提议换个地方。 大家来到悦来客栈的地下室。 此时,正好经天率千机阁几名弟子归来,南木让经天连夜向潜龙谷特战基地发信鸽,让肖天雷、吕不凡率特战队分批秘密潜来黑水城。 随后,让经天、红袖、罗福等人出来与八虎相见。 在悦来客栈那温暖而静谧的地下室里,摇曳的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光影交错,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重大抉择。 南木将在后山的所见所闻告知八虎和千机阁成员后,屋内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愤怒的情绪如熊熊烈火般在众人心中燃烧起来。 众人听后,皆是义愤填膺。 “这无常子和他的师兄们简直丧心病狂,竟然用孕妇来做邪法!”老二秦天敬愤怒地说道。 老大秦天雄站起身来,神色庄重而坚定,抱拳于胸,目光诚挚地望向南木:“南木姑娘,自您来到黑水城,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城中百姓,为了对抗那黑暗的国师势力。如今,又冒死深入后山查探,这份胆识与大义,令我等钦佩不已。我秦天雄愿率八虎兄弟,从此归顺于您,唯您马首是瞻,一同对抗邪恶势力,解救黑水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老二秦天敬也跟着站起身,潇洒的面容上满是决然:“大哥所言极是!南姑娘,您的智慧与勇气,我们有目共睹。黑水城如今深陷泥潭,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来引领。我秦天敬愿追随姑娘,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老三秦天川“嚯”地一下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声音洪亮如钟:“姑娘,您救了我姐姐一家,而今又不顾自身安危,这等侠义心肠,让俺佩服得五体投地。俺秦天川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有力气,愿为姑娘冲锋陷阵,把那些欺负百姓的狗贼打得屁滚尿流!” 老四秦天焱目光睿智而坚定:“南木姑娘,您的每一步谋划,都彰显着非凡的远见卓识。如今局势危急,我们需要一位领袖来凝聚力量。我相信,您就是那位能带领我们冲破黑暗的人。我秦天焱愿倾尽所学,辅佐姑娘,为黑水城的光明未来贡献一切。” 老五秦天则笑嘻嘻地站起身,眼中却透着认真:“南木姑娘,我兄弟跟着您,准没错!我秦天则别的本事没有,偷偷摸摸的事儿最拿手,以后为姑娘打探情报,保证万无一失!” 老六秦天沐也站起身,温润的面容上带着坚定:“南木姑娘,医术神奇,救了我姐姐一家,这份恩情我们八虎铭记于心。我自小钟爱医术,在这乱世之中,我秦天沐愿拜姑娘为师,与大家共抗邪恶。” 说完就跪下行了拜师礼,这下,南木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下这个徒弟了。 老七秦天霸紧握长枪,眼神坚毅:“南木姑娘,您面对强敌毫无惧色,这份勇气让我热血沸腾。我秦天霸一直渴望能追随一位明主。今日,我愿将这杆长枪交予姑娘,听从您的指挥,还黑水城一片安宁!” 老八秦天虎欢快地跳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南木姑娘,我秦天虎虽然年纪小,但也有力气,愿意跟着哥哥们一起,把那些坏人都打得落花流水!” 第193章千机分舵添商巨擘 八虎兄弟纷纷表达了愿意归顺南木的决心,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忠诚。 随后,老大秦天雄率众兄弟跪地,双手将代表八虎帮帮主之令牌举过头顶。 南木看着眼前这八位热血男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站起身来,并没接老大手中的令牌,而是将八兄弟一一扶起后,退后一步,向八虎兄弟深深一躬。 “承蒙各位兄弟信任,我南木定不会辜负大家。“八虎帮”并入我千机阁,成为千机阁分舵,还是由你们八兄弟负责,秦天雄任帮主不变,从今往后,我们携手共进,为黑水城的百姓,为正义而战,生死与共!” 随后,秦天雄又从师爷手中接过八虎帮产业清单,交给南木过目,兄弟几人也在旁边不时做着介绍。 八虎帮在黑水城扎根十二年,有帮众八千余人,涉及黑水城的各个产业。 主要产业有“虎威镖局”,在黑水城乃至周边地区都赫赫有名。 虎威镖局主要由老大秦天雄负责。 镖局的镖旗上,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仰天长啸,标志其威严与实力。 镖局的镖师们各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他们不仅精通各种兵器,还擅长追踪、侦查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镖局承接的业务范围极广,小到富商巨贾的贵重物品押运,大到帮主顾护送重要人员到目的地,但不做官府生意。 在押镖途中,镖师们时刻保持警惕,他们分成不同的小组,有的负责在前方探路,有的在中间保护货物,还有的在后方断后。 一旦遇到危险,他们便会迅速集结,摆出防御阵型。 若是遭遇山贼土匪,镖师们先是以江湖规矩进行谈判,试图和平解决问题。但如果对方不识好歹,妄图强行劫镖,镖师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亮剑。 虎威镖局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良好的信誉,多年来鲜有镖物丢失的情况发生,在江湖上赢得了极高的声誉。 八虎帮的赌坊名为“聚财阁”,是黑水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赌坊由老二秦天敬负责。 赌坊共分三层,装修奢华至极。 底层是普通赌客的天地,摆放着各种赌具,如骰子、牌九、麻将等。这里人来人往,喧闹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赌客们或是满脸通红地押注,或是垂头丧气地离场,情绪随着赌局的变化而起伏。 中层则是为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客人准备的贵宾区。这里环境优雅,设有单独的赌桌和包间,服务人员也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对客人的需求能做到有求必应。 贵宾区的赌局赌注往往极大,一局下来,输赢可能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积攒的财富。一些富商、权贵甚至江湖豪客,都喜欢在这里一掷千金,寻求刺激。 八虎帮经营的酒店名为“悦龙客栈”,与姐姐一家经营的“悦来客栈”相对应,位于黑水城的繁华地段。 主要由老五秦天则负责。 客栈外观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彰显着不凡的气派。 客栈共有上下三层近八十间客房,分为普通客房、豪华客房。 豪华客房装饰精美,还配备了专门的丫鬟和小厮,为客人提供贴心的服务。 每天,客栈内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这里不仅是过往商旅的歇脚之处,也是黑水城信息灵通之所。 八虎帮掌控的木材码头,是黑水城重要的物资集散地之一,由老七秦天霸负责。 码头位于黑水城北三十里一条宽阔的河流边上,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交通便利,来自各地的木材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码头上,堆积如山各种木材应有尽有。 木材码头设有专门的木材加工厂,工匠们技艺精湛,他们将运来的原木进行切割、加工,制作成各种规格的木板、木梁等建筑材料。 这些木材制品不仅供应黑水城本地的建筑市场,还远销到周边的城市和乡村。 最值得一提的是八虎帮拥有一支船队,有一艘大船,五艘小船,往来穿梭于河流之上。 八虎帮凭借着这些产业,在黑水城积累了雄厚的财富和强大的势力。 然而,随着黑水城局势的日益复杂,这些产业也成为了各方势力觊觎的对象,特别是和国师一党离心后,处处受到打压,明争暗斗不断。 看完清单和听完介绍,南木果断做出决定,八虎帮所有的经营模式不变,由经天抽调二十名千机阁成员分布进各产业协助管理。 “秦家兄弟,我南木与比丘国主有杀兄之仇,迟早要讨还这笔血债,你兄弟几人是比丘国人,想不想随我杀回去,到那时,你们就是开国功臣”。 南木的话一出,惊得八虎兄弟外焦里嫩,张大了嘴巴。但看到南木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象说笑,几人回过神来,那是真叫心情如过山车般激动。 想啊,怎么不想回去,做梦都想。 “主公在上,请受下臣一拜!”秦家老大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再次跪下,一拜到底。 女子又怎样,只要有本事,照样可以称帝。 其余兄弟见大哥认主了,也纷纷效仿。 “那好,从现在起,我们同心协力拿下黑水城,消灭莫权的黑势力,你们八虎帮在原来业务基础上,外加暗中招兵买马,等时机成熟,跟我杀回比丘国!” 南木掷地有声,八兄弟异口同声:“谨遵主公命!” 随后的日子里,南木与八虎及其手下密切合作,利用他们对黑水城的熟悉,进一步深入了解城内的情况。 包括军营的兵力部署、防御弱点、机关分布等关键信息,还协助南木安排更多的潜龙谷特战队队员秘密潜入城中,分散隐藏在各个角落,等待行动的最佳时机。 南木将队员们分成多个行动小组,每个小组都明确了具体的任务和行动路线。 一组负责切断国师藏兵与外界的联系,阻止他们求援;二组负责破坏城内关键的防御设施,为后续进攻创造条件;三组负责吸引城内眼线的注意力,迷惑敌人。 南木决定速战速决,在无常子两位师兄到来之前,拿下黑水城,一举消灭国师藏在后山的军队。 而是,南木亲自带领包括八虎在内的精锐力量,开始布局直捣国师藏兵的军营。 第194章暗夜破晓黑水城变 黑水城,这座屹立于乱世中的重镇,其守军情况错综复杂,犹如一张紧密交织的大网,维系着城市表面的秩序,却也暗藏着诸多腐朽与不堪。 黑水城的守军编制不大,主要是青岩国、比丘国、南蛮部落三方组成。 青岩国则是国师莫权统领,成了他的私家军队。 比丘国由四皇子比丘烈统领,正是比丘烈与莫权勾结,抢走了青岩国落金岭金矿,设计杀害了青岩国太子南青。 南蛮部落在黑水的地盘较小,基本集中在贫民区,也是看莫权眼色行事,从而从中捞些好处。 所以,黑水城基本是莫权一家独大,也可是说,黑水城就是国师莫权的地盘。 城中守军总数约有一万五千人,分为多个营队,分别驻守在城内各处关键位置,其中以位于城中心的守军营地为核心枢纽。 营地的布局呈四方形,四周高墙耸立,墙顶设有了望塔,日夜有哨兵值守。 营地内营房整齐排列,中军大帐位于中央。 这些守军大多是在当地招募而来,其中不乏一些游手好闲之徒,为了混口饭吃而投身行伍。 平日里,他们训练懈怠,纪律松散,对普通百姓作威作福,但真正面对战斗时,却缺乏应有的勇气与战斗力。 然而,黑水城的守将都是国师的亲信和瓜牙,对莫权绝对服从。 守将赵欠,出身行伍世家,精通兵法谋略,其麾下还有几位得力副将,各自掌管着不同营队,对军队的掌控还算有几分手段。 守军的武器装备齐全,长枪、大刀、弓弩等兵器一应俱全。 但由于长期的克扣军饷,导致许多装备年久失修,性能大打折扣。 城墙上的防御设施也多有损坏,部分了望塔摇摇欲坠,城门的木质结构也因岁月侵蚀而变得脆弱不堪。 然而,黑水城守军最大的依仗,还是其复杂的情报网络。他们在城内安插了众多眼线,对城中大小势力的一举一动都有所了解,这使得他们在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时,往往能提前做出反应。 南木听着经天如数家珍般的汇报着这些天千机阁收集的情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兵贵神速,既然敌方的优势在情报网络,那她就先行于情报一步,能直接动手决不口头BB。 南木算了算时间,预计肖天雷率领的特战队最后一批三万人最晚今天傍晚可以到达。 奇袭,就在今夜。 特战队五十人一组,负责拿下四个城门守军。 五千特战队员和八虎帮部分兄弟解决城中分散各处的守军。 南木亲自率千机阁高手和二千特战队员与八虎帮一起负责拿下城中守军主力。 速战速决,两个时辰结束战斗,到后山汇合。 而南木没说的是,她早提前瞬移送经天、王欢、钓吻、夜鹰几名高手藏进了军营马厮。 今夜,无月亦无风。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黑水城上空。南木与八虎帮及特战队众人,早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潜行至各守军营地附近。 南木身着幻影披风,身形矫健,眼神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锐利而坚定。 她深知,第一枪必须快、准、狠,此次行动关乎着黑水城的未来,必须万无一失。 “各位,黑水城守军虽有诸多弊病,但也不可小觑。此次行动,我们务必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南木压低声音,目光沉稳地扫视着身旁的众人。 八虎帮的兄弟们各个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特战队队员们则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身上散发着坚毅的气息,等待着行动的指令。 “一柱香后,你们发起进攻!” 南木转头对秦老大下达指令,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南木瞬移进中军,一帮官兵千余人正聚集在大厅玩牌九赌博。一个个大呼小叫,兴奋的满面红光。 南木首先将肉眼能见到的兵器全收进了空间,再去马厮里与经天几人汇合,几人的任务是斩首行动,得到命令,立即四散开来,各人寻找目标。 南木则将能收的,该收的全部收进空间,当然,战马也不能放过,全收进了空间。 也是运气好,守将赵欠没去参加赌博,正和一名副将在偏厅饮酒作乐,旁边还陪着两名歌妓。 也是活该他俩命绝,呵呵,这哪是什么歌妓,分明就是两名女特战队员假扮,真歌妓早换掉了。 南木现身,打了个手势,两名“歌妓”瞬间从娇滴滴弱女子变成女杀手,一人一把匕首,咔嚓就刺进了两人脖子,还不忘用脚接住掉落的酒杯,以免发出声响。 只一小会,能解决的都解决了! 南木不要俘虏,这些兵痞跟着莫权全是坏到骨子里的,收了还是麻烦。 一炷香时间到,埋伏在外的众人如鬼魅般迅速向营地逼近。 特战队中几位擅长潜行的队员,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营地外围的岗哨。 他们身形灵活,利用营地周围的阴影巧妙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当靠近岗哨时,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手起刀落,瞬间解决了毫无防备的哨兵,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顺利打开了通路。 八虎帮的兄弟们则紧随其后,凭借着对黑水城地形的熟悉,迅速而有序地涌入营地。 玩得正带劲的守军们,被突然涌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毕竟是混军营的,随后反应过来奋起反抗,可武器早被南木收进空间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肉搏了。 南木只有一句话:“不留活口,迅速清理战场,子时后山集合!” 八虎兄弟立马出击,开玩笑,这可是第一次跟随主子作战,可不得留下好印象,好好展示八虎的实力。 老大秦天雄,施展出刚猛无比的“裂空奔雷掌”,双掌挥动间,掌心似有雷霆之力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靠近他的敌军,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纷纷被震得飞出去数丈之远,落地后便口吐鲜血,丧失了战斗力。 老二秦天敬,身法如电,施展“幻影凌云步”,身形在敌军中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他手中的“逸影清风剑”闪烁着寒光,剑花纷飞,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敌人只感觉眼前寒光一闪,便已被利刃划破咽喉,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第195章联手破城剑指后山 老三秦天川,挥舞着那柄重达百斤的开山斧,如同一头咆哮的猛虎冲入敌群。 他吼声如雷,一斧劈下,风声呼啸,敌人的营帐瞬间被劈成两半,斧刃上鲜血飞溅。在他的猛攻下,敌人纷纷胆寒,四处逃窜。 老四秦天焱,站在一处稍高的位置,运用“星辰御魂指法”。他目光如炬,指尖轻点,星辰之力凝聚成一道道无形的指力,如流星赶月般射向敌人。被点中的敌人,瞬间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待宰的羔羊,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老五秦天则,凭借“无影潜行偷手”和“壁虎游龙潜踪功”,如同一只灵活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营地的营帐。他身形敏捷地穿梭在营帐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敌人。每当他出手,敌人便在无声无息中倒下。 老六秦天沐,一边施展“碧波凝露掌法”与敌人周旋,一边留意着战场局势,时刻准备为受伤的兄弟疗伤。他的掌法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绵绵不绝的内力,如碧波荡漾般,让靠近他的敌人仿佛陷入泥沼,有力无处使,渐渐被他的掌力所制。 老七秦天霸,手持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他舞动长枪,施展出“震天裂空枪法”,枪花如蛟龙出海,虎虎生风。长枪所指之处,敌人纷纷败退,在敌阵中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为后续部队开辟了前进的通道。 老八秦天虎,身形轻盈飘逸,凭借“飞羽凌虚剑法”和“清风逐月决”,在敌阵中穿梭自如。他的剑法灵动多变,剑如飞羽,看似轻柔却凌厉无比,敌人在他的剑下破绽百出,防不胜防。 特战队队员们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他们相互配合,组成战斗小组。 有的小组负责正面突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有的小组则迂回包抄,从侧翼对敌人发起攻击;还有的小组则利用手中的弓弩,在远处精准射击,为队友提供有力的火力支援。他们行动迅速,战术灵活,使得敌人顾此失彼,阵脚大乱。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南木等人成功拿下守军营地,黑水城内一万五千守军全部消灭。 “立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同时安排人手密切监视四周动静,搜查漏网之鱼。” 南木迅速下达指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在营地周围布置了严密的警戒。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特战队精锐组成的小分队,在南木事先的精心安排下,趁着夜色如鬼魅般迅速向黑水城的各个城门奔去。他们行动迅速而悄然,如同黑色的洪流在夜色中涌动。 当小分队抵达城门时,城门的守卫正打着瞌睡,对即将到来的变故浑然不知。 特战队队员们如幽灵般靠近,瞬间发动攻击。他们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决了城门的守卫。 随后,他们打开城门,将早已暗中隐藏在城外的肖天雷率的三万特战队员们全部迎入城中。 特战队员们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各个城门的有利位置。他们熟练地换上黑水城守军的服饰,伪装成正常的守卫,静静地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一夜之间,黑水城的各城门已悄然易主,全部换成了南木的特战队员。 子时,后山方向,无常子设下的迷魂阵与禁制,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诡异而危险的气息,阻挡着一切试图靠近的脚步。 对付无常子的禁制,南木早就有了准备。 她要放大招,利用空间运兵,试试能不能将一个大帐篷连人一起收进空间。 她就地取材,挑选了黑水城守军密封性较好的三个大帐篷,让特战队、千机阁、八虎帮成员分别有序进入帐篷,然后她小手一挥,意念起,将一个帐篷连人一起收入空间。 她成功了,接着又将另两个帐篷收进了空间。 刹那间,连同帐篷在内,所有人员瞬间消失在原地,全部被南木收进了空间之中。 然后,南木率领负责外围断后的特战队员们,如鬼魅般在后山一处隐秘的山谷悄然集合。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在为即将上演的大战发出低沉的预告。 “你们要像钉子一样扎在外围,把守各个山头、路口,不放过一个跑出来的敌人”。 南木下令。 南木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兵力,千机阁四千高手,八虎帮来了六千有战斗力的帮众,特战队七万人全部到位。 兵力上,只比莫权的敌军少两万人,但沾了夜间奇袭的光,兵力上的欠缺可忽略不计。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瞬移之术,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后山迷魂阵前。 只见迷魂阵中雾气弥漫,光影交错,阵阵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那禁制,如同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波动。 南木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迅速抽出腰间的神影鞭。 神影鞭在她手中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条灵动的神龙。她挥动神影鞭,鞭梢如利刃般撕开迷魂阵的雾气,探寻着禁制的缝隙。 神影鞭所到之处,雾气如潮水般退去,发出“嘶嘶”的声响。 经过一番探寻,南木终于找到了禁制的一处薄弱缝隙。她咬紧牙关,再次挥动神影鞭,神影鞭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处缝隙。 随着一声闷响,缝隙处的禁制出现了一丝松动。 南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施展瞬移,一眨眼就出现在后山兵营。 来到兵营后面一个较为平坦的菜园子,南木立刻将三座帐篷移出空间。 刹那间,几万神兵如同从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后山军营之中。 “兄弟们,今日我们要面对的,是莫权的十万藏兵,这是一场硬仗,但我坚信,凭借我们的智慧与勇气,定能出奇制胜!现在是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了!我们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出击。” 南木的声音虽不高,却如同洪钟般在队员们心间回响,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各队按照各自的任务,悄然散开。 营地内,十万敌军正沉浸在梦乡之中,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他们太骄傲了,这些年来,只有他们横着走,欺负别人的分,还从来没人敢真正闯进来过,都是还没到后山要么被迷魂阵绕死,要么被外哨守军绝杀。 何况现在还有国师师叔无常子特设的禁制,这可是任谁也进不来的禁制。 所以,山谷里是绝对安全的,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绝对的安全,因为优越感,因为放松了警惕,所有哨兵、守卫都只是摆设。 第196章暗夜奇袭破阵踏营 南木有着自己的使命,她要先将敌军营武器、马匹、粮食这些给养全部收走,即使今天拿不下后山,也给敌军闷头一棒。 南木目光如炬,熟门熟路,迅速锁定了敌军营地中的兵器库。 她再次施展瞬移,来到兵器库,没有丝毫犹豫,整座兵器库内堆积如山的兵器,包括锋利的长刀、坚韧的长枪、寒光闪闪的弓弩等,瞬间消失不见,全被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南木又瞬移至马厩。 这里的马匹膘肥体壮,是莫权藏兵重要的战力之一。南木故技重施,将这些马匹一匹不剩地全部收进空间。战马们在空间中嘶鸣,声音根本传不出来。 随后,南木又奔向物资库。 一件件坚固的战甲,无论是步兵的皮甲,还是骑兵的锁子甲,都在光芒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粮草营也未能幸免,粮食、马料、一坛坛酒水,全被南木毫不留情地收入空间。 完成这一系列惊人之举后,南木发出了动手的指令。 致命一击,措手不及,是这场夜袭的特色。 当沉睡的敌军被营帐外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时,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身影在营地中穿梭,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八虎帮的兄弟帮众们何时打过这么神秘又刺激的架啊,兴奋得喊杀声震天。 而特战队员们人狠话不多,只埋头干活。 他们配合默契,以小队为单位,对敌兵的营帐发起猛烈攻击。 有的队员手持利刃,如鬼魅般冲入营帐,瞬间解决掉毫无防备的敌兵;有的则张弓搭箭,占据营地高处,对逃窜的敌兵进行精准打击。 千机阁高手们更是发挥出他们的特长,他们身形鬼魅,在营地中悄然潜行。 一旦发现敌军的将领或关键人物,便如暗夜中的刺客一般,瞬间出手,一击必杀。 他们还利用对奇门遁甲之术的精通,破坏敌军的防御设施,扰乱他们的防御布阵。 八虎帮众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在营地中横冲直撞,气势十足。 老大秦天雄施展出刚猛无比的“裂空奔雷掌”,双掌挥动间,雷霆之力汹涌而出,将靠近的敌兵震得飞出去数丈之远。 老二秦天逸施展“幻影凌云步”,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的“逸影清风剑”剑剑生风,所到之处,藏兵纷纷倒下。 敌军们在睡梦中被惊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陷入了混乱。 但很快,指挥官便反应过来,很快就有组织进行抵抗。毕竟有十万大军呢,在他们眼里,面前这些人都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匪。 可是,到这时,敌军才发现放在外间的兵器不见了,战马不见了,战甲也不见了,除了随手携带的武器还在,好多人赤手空拳,面对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顿时陷入了恐慌。 “进山洞。”敌军指挥官率先朝后面看上去黑洞洞的地方撤退。 “不好,有暗道,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南木发现不对,大声提醒,可还是晚了一步,大部分敌军钻进山洞就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在黑水城西侧陡峭的悬崖边,隐藏在此的一支由凌风亲自率领的特战队。他们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等待着出击的最佳时机。 这处悬崖地势险峻,崖壁陡峭光滑,常人难以攀爬,然而,这支特战队却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精湛的技艺,在此秘密潜伏了半个月,并挖出了一条能容纳几千人的地道。 悬崖下,地道幽深静谧,特战队队员们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身着特制的轻便黑衣,脸上涂抹着伪装用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坚定而锐利的眼睛。 每个人的身上都挂满了各种精良的武器装备,有锋利的匕首、强弩,还有攀爬用的绳索和铁钩。 随着南木在山顶发动攻击的红色信号传来,凌风一声令下:“行动!” 队员们熟练地将铁钩抛向悬崖顶端,绳索紧紧地固定在崖壁上。 队员们双手抓住绳索,如同敏捷的猿猴般开始攀爬。 尽管悬崖陡峭,攀爬过程艰难万分,但没有一个队员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一个人露出丝毫惧色。 西侧后山顶上,无常子认为此处地势险要且隐蔽,连飞鸟都绕着飞的地方无需设置禁制,故而这里是整个敌营没有迷阵没有禁制的唯一缺口。 嘿嘿,无常子也许做梦也想不到,就是这片他认为最安全的西山,特战队如鬼魅般突然出现。 阵法,都会有阵眼,歪打正着,山顶的一块巨石,正是无常子认为无人能搬得动的压阵阵眼,被特战队员们当武器推进了敌阵中,砸死砸伤一片。 无常子精心布置的迷魂阵就这样破了。 迷阵有阵眼,禁制会不会也有呢?不管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行呢! 而是,南木下令二十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千机阁高手将有周围树木、石块等进行砍伐和移动。 咦,还真有效,整个环境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而巧的是,刚好刚才从东边进了山洞的敌军从西边出来了。 这样,特战队与南木带领的队伍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打不过,敌军又慌忙缩回山洞。 哼,不出来,想的美,有的是办法。 南木命令特战队在敌军消失的洞口用烟,用火攻。 可是时间过去一个时辰,洞里的敌军并没有出现,说明洞中有多条暗道。 毕竟这是十万大军盘踞多年的地方,在别人家里打架,总是不占优势的。 眼看天将破晓,一旦给敌军喘息的机会,他们就会疯狂反扑。 南木再次下令:速战速决,尽量多的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得到命令的特战队队员们如猛虎下山,冲进四处逃命的敌军中,他们的攻击迅猛而凌厉,手中的利刃在暗夜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 有近三万驻扎在东边营帐的敌军,原本就被南木等人打得晕头转向,此时又遭到特战队的突然袭击,顿时阵脚大乱,损兵拆将。 特战队队长肖天雷、副队长吕不凡、教官凌风身先士卒,肖天雷手持一把长刀,刀法凌厉,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看准一个敌军将领,大喝一声,飞身而起,长刀如闪电般劈下,那将领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斩于刀下。 其他队员们也各展身手,有的擅长近身格斗,拳脚并用,将靠近的敌军打得落花流水;有的则精通弓弩射击,在远处精准地射杀逃窜的敌人。 他们与八虎帮的队伍紧密配合,相互呼应,将东边敌军的防线彻底撕裂。 第197章敌军反扑风云激战 果然,当黎明的第一丝曙光照亮山顶,莫权麾下最得力的将领萧烬离率三万敌军从南边山坳里冲出来反扑。 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脸的络腮胡犹如钢针般竖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凶狠与残暴。 他手持一把重达百斤的镔铁长刀,刀身宽厚,刃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此时的他,看着己方士兵如潮水般溃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燃起,咆哮道:“一群废物!平日里的训练都喂狗了吗?给我顶住!谁敢后退,老子先砍了他!” 萧烬离一马当先,带领着一群同样凶悍的亲卫,如疯虎般冲向八虎帮老大秦天雄所率的刀阵。 秦天雄这边,帮众们正士气高昂地乘胜追击,却冷不防遭遇萧烬离这股凶悍力量的反扑。 萧烬离手中长刀舞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名帮众躲闪不及,被长刀直接砍中肩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哼,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打败我们?” 萧烬离一边挥舞长刀,一边狂傲地大笑,“黑水城的天下,是老子的!” 他的副将和亲卫们也各个如狼似虎,手中兵器不断挥舞,与八虎帮众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近身肉搏。 八虎帮的帮众们虽然勇猛,但萧烬离及其副将毕竟是长期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这一轮疯狂反扑,让八虎帮一时陷入了困境。 萧烬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当看到八虎帮兄弟几人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哼,好你个八虎帮,没想到你们敢反,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与老子作对的下场!” 说罢,萧烬离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嘶鸣一声,如黑色闪电般朝着八虎帮兄弟几人冲来。 此时,八虎帮老大秦天雄正率领帮众与敌军厮杀,见萧烬离气势汹汹而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劲敌。 秦天雄身形如虎,猛地跃上一块巨石,大声喊道:“兄弟们,这贼将领来者不善,大家小心!老二、老三,上马,随我一同会会他!” 老二秦天敬和老三秦天川听闻,迅速响应,老二秦天敬施展“幻影凌云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眨眼间便来到秦天雄身侧,手中“逸影清风剑”闪烁着寒光。 老三秦天川则挥舞着那柄同样重达百斤的开山斧,如同一头咆哮的猛虎,大步流星地跟了过来。 兄弟三人翻身上马,一字排开与萧烬离对阵。 萧烬离见状,冷笑一声:“三个一起上?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收拾!”说罢,他双手高高举起镔铁长刀,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秦天雄狠狠劈下。 秦天雄毫不畏惧,施展出“虎影擒龙手”,双掌间突然伸出如铁钳般的一对抓勾迎向长刀。 就在长刀即将劈中秦天雄时,他猛地侧身一闪,同时双手抓勾紧紧抓住刀身,用力一拉,试图将萧烬离拉下马来。 萧烬离却早有防备,他顺势借力,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长刀如狂龙出海,转而劈向秦天敬。 秦天敬身形一闪,如同一缕轻烟般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同时手中剑如疾风骤雨般刺向萧烬离的咽喉。 萧烬离长刀一横,宽厚的刀身挡住了秦天敬的剑招,“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老三秦天川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吃我一斧!”双手高高举起开山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萧烬离狠狠劈下。 萧烬离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强大压力,迅速回刀抵挡。 “轰!”的一声巨响,斧刃与刀身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萧烬离的手臂微微发麻,胯下黑马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前蹄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蹄印。 “好小子,有点力气!” 萧烬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酷。 开玩笑,当然有力气了,南木为了提升八虎帮战斗力,这些时,他们喝的全是灵泉水,战力不是提升点把,而是大幅提升。 萧烬离可是莫权的得力干将,自身还是有些实力的,从来就没有把混江湖的八虎帮放在眼里。 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萧烬离趁机发动新一轮攻击。 长刀挥舞,带出一道道黑色的刀芒,直逼秦天川。 秦天川将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防御屏障,挡住了萧烬离的攻击,斧刃与刀芒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此时,秦天雄与秦天敬也趁机从两侧攻来。秦天雄施展出刚猛的拳法,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直捣萧烬离的侧腰。 秦天敬则身形飘忽,剑走偏锋,寻找萧烬离的破绽,剑花闪烁,刺向萧烬离的手臂。 萧烬离身处三人围攻之中,却丝毫不乱。 他手中长刀舞动,以一敌三,与八虎帮三兄弟打得难解难分。 一旁的八虎帮帮众们,看到三位当家与萧烬离激战,士气大振,纷纷呐喊助威。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八虎帮,必胜!” 喊杀声此起彼伏。在帮众们的鼓舞下,秦天雄三人更加勇猛。 秦天雄瞅准萧烬离抵挡秦天敬剑招的间隙,猛地一拳轰出,正中萧烬离后背。 萧烬离闷哼一声,差点跌下马背。然而,他很快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说罢,他施展出一套神秘而凌厉的刀法,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刀影,向着秦天雄三人席卷而去。刀影重重,犹如黑色的巨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秦天雄三人感受到这强大的压力,不敢大意,纷纷全力抵挡。 秦天雄施展出“虎影擒龙手”的最强招式,双手幻化成无数残影,试图抓住长刀。 秦天敬将“幻影凌云步”与“疾风刃法”发挥到极致,身形如电,剑招如疾风骤雨般刺向刀影,试图在刀影中寻得一丝破绽。 秦天川则将开山斧舞得如同一团旋风,以强大的力量抵御着刀影的攻击,斧刃与刀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溅起的火星照亮了周围的夜空。 三人在这狂风骤雨般的刀影攻击下,虽全力抵挡,但仍渐渐有些吃力。 萧烬离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们就这点能耐?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第198章八虎斩将特战对决 然而,秦天雄三人并未放弃。 他们始终牢记南木的话:“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占据主动权,必须在三日内消灭敌军完成战斗”。 此时,他们深知,若不将萧烬离斩杀,就会被反杀,黑水城的危机便无法彻底解除。 秦天雄一边抵挡刀影,一边大声喊道:“老二、老三,我们不能退!一起找出他的破绽,杀了他!”秦天敬和秦天川齐声回应:“好!大哥,拼了!” 三人眼神交汇,彼此心意相通。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紧密配合。 秦天雄凭借刚猛的拳法吸引萧烬离的主要攻击,为秦天敬和秦天川创造机会。 秦天钷则利用灵活的剑法,在刀影的缝隙中寻找萧烬离防御的薄弱之处。 秦天川则挥舞开山斧,以强大的力量从侧面进行强攻,打乱萧烬离的节奏。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萧烬离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他的刀法虽凌厉,但面对三人如此默契的配合,也开始出现一些破绽。 秦天敬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烬离的一次招式衔接间隙,他在马背上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萧烬离。 “就是现在!”秦天敬大喝一声,手中“逸影清风剑”直直刺向萧烬离的咽喉。 萧烬离大惊失色,连忙挥刀抵挡。 然而,此时秦天川也瞅准机会,双手高高举起开山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萧烬离的后背劈去。“受死吧!”秦天川怒吼道。 萧烬离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大部分内力灌注到长刀之上,试图先挡住秦天敬的剑。 “铛!”的一声,秦天敬的剑刺在长刀上,溅起一片火花。但由于萧烬离分神抵挡背后的攻击,这一剑的力量并未完全卸去,剑尖还是划破了他的咽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秦天川的开山斧也狠狠劈在了萧烬离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萧烬离的战甲瞬间裂开,斧刃深深嵌入他的后背。萧烬离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跌落马下。 秦天雄见状,迅速冲上前去,对着倒地的萧烬离补了一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直接将萧烬离打得口吐鲜血,气息全无。 八虎帮帮众们看到萧烬离被斩杀,顿时欢呼起来:“八虎帮万岁!” “我们胜利了!”战场上士气大振。 而敌军见主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开始四处逃窜。 秦天雄则率领帮众乘胜追击,虽然萧烬离三万军队被特战队截断,分成了两股敌军,但八虎帮第一次与正规军正面硬刚,六千帮众对战一万多敌军,打得敌军落花流水,还是可歌可赞的。 以后,有老鼻子资本吹牛了。 与此同时,西边战场,敌军的另一位将领,慕容飞,此人擅长轻功与剑术,身形飘逸如鬼魅。 他看到特战队对己方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便将目标锁定在了特战队队长肖天雷身上。 慕容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自语道:“只要解决了你这个领头的,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慕容飞施展“凌空虚渡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如幽灵般出现在肖天雷身后。 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向肖天雷的后心。 肖天雷察觉背后有异动,迅速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来得好!”肖天雷怒吼一声,转身挥刀迎击。 慕容飞却不与他正面硬拼,身形一闪,又飘向一旁,再次发动攻击。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慕容飞一边攻击,一边嘲讽道:“你们有本事进来,只怕没这个本事出去,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肖天雷面色凝重,深知眼前敌人轻功卓绝,剑法诡异,必须速战速决。 他瞅准慕容飞一次攻击后的间隙,猛地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灌注全身内力,如一道雷霆般劈出。 慕容飞却丝毫不惧,冷笑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旋转,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此时,凌风赶到,见肖天雷被敌军将领缠住,无法脱身,他眼一眯,举起弓弩大喊一声:“看你小爷的弓弩连发!” 慕容飞见是一少年在那里大言不惭,冷哼一声,根本就没将凌风放在眼里,继续向肖天雷发起攻击。 正在这时,西山坳又冲出一支万人骑兵。 为首之人人还没到,喊声先到。“哥,我来帮你!” 此时,天已大亮。 来人正是慕容飞的弟弟慕容殇,他与慕容飞一样,身着一袭黑色劲装,上面绣着银色的丝线纹路,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持一把修长的软剑,剑身宛如秋水,泛着冰冷的蓝光,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仿佛滴着鲜血,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特战队副队长吕不凡见此,立即率一支特战队迎上去。 这边肖天雷是知道凌风本事的,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所以他迅速退后与慕容飞拉开距离,同时横刀一扫吸引慕容飞注意力。 就在这时,凌风的弓弩六连发嗖嗖向慕容飞要害而去,等慕容飞回身应对,太晚了,只生生避开三箭。 六连发就是六箭,两箭正中慕容飞心门,一箭击中他拿剑的右手臂。 而这一次,南木没有给莫权这批藏军任何生还的余地。 箭镞上裹着暗绿色的黏稠毒液,这是罗福用断肠草的生物碱、夹竹桃的强心苷,混着见血封喉树浆反复熬制的致命毒剂。 慕容飞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上。感觉刺痛,毒素已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想闭息阻止毒素漫延,可肖天雷不答应啊,横刀扫过,慕容飞再也站立不稳,不过瞬息,瞳孔涣散的躯体便倒在腐烂的落叶堆里,嘴角溢出的黑血中还混杂着白沫,将身下的红土都染成诡异的墨色。 慕容殇见哥哥倒下,如发狂的野狗。 慕容殇也继承了慕容家的高超剑术与轻功,此刻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魅影,在战场上穿梭自如,所到之处,特战队员们有人受伤倒地。 他一边挥舞着软剑,一边狂笑道:“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拿命来!” “哼,好大的口气!”吕不凡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慕容殇疾冲而去。 他身形灵动,在人群中左突右闪,恰似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来到慕容殇身前。 第199章锋锐破敌邪术无道 慕容殇看到吕不凡冲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来得正好!” 言罢,他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探出,直刺吕不凡命门。剑速极快,只留下一道蓝色的光影。 吕不凡眼神一凛,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柳絮般轻盈地向后飘然而退,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剑。 慕容殇的软剑刺了个空,剑身顺势一转,如同一道蓝色的匹练,朝着吕不凡横削过来。 此时,吕不凡手中紧紧握着一杆长枪,枪身漆黑如墨,枪缨鲜红似血,枪尖闪烁着摄人的寒光。他猛地挺枪,朝着慕容殇的肋下刺去。 慕容殇察觉到危险,身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软剑在他周身舞成一团蓝光,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吕不凡的长枪刺在剑幕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 “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 慕容殇冷笑一声,突然改变剑招,软剑如蛟龙出海,直逼吕不凡咽喉。 吕不凡连忙将长枪一横,枪身挡住了软剑的攻击,“铛”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 吕不凡深知,慕容殇剑术高超,若陷入持久战,自己恐难取胜。 他决定主动出击,打乱慕容殇的节奏。 吕不凡佯装不敌,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 慕容殇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猛地追了上去,软剑如疾风骤雨般朝着吕不凡刺去。 吕不凡一边后退,一边敏锐地观察慕容殇的剑招。 他发现慕容殇每次进攻时,脚步会有一个细微的前踏动作,且剑招转换之间会有极短暂的停顿。 就在慕容殇再次前踏,剑招转换的瞬间,吕不凡猛地停下脚步,身形如电般转身。 他双手紧握长枪,将全身内力灌注其中,枪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慕容殇的咽喉。 慕容殇没想到吕不凡会突然反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他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将头一偏。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这小贼,竟敢伤我!”慕容殇愤怒地咆哮着,软剑如疯了般朝着吕不凡乱刺。 吕不凡却不慌不忙,利用灵活的身法在剑幕中穿梭,同时不断寻找机会反击。他手中长枪时而横扫,时而直刺,与慕容殇的软剑碰撞出无数火花。 慕容殇因为脸颊受伤,情绪变得愈发暴躁,剑招也开始出现破绽。 吕不凡瞅准慕容殇一次剑招使劲,软剑来不及收回的瞬间,猛地欺身而上。他将长枪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刺下,枪尖直直刺入慕容殇的肩膀。 慕容殇闷哼一声,手中软剑无力地垂落。 吕不凡趁机一脚将慕容殇踢倒在地,然后迅速上前,用长枪抵住慕容殇的咽喉。 “你……你竟敢……”慕容殇双眼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哼,作恶多端,必有此报!”吕不凡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副队长,小心!” 吕不凡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敌军士兵正挥舞着长刀,朝着他砍来。吕不凡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力将慕容殇向前一推。 长刀砍在慕容殇身上,慕容殇惨叫一声,鲜血四溅。那名敌军士兵没想到会砍到自己人,顿时愣住了。 吕不凡趁机飞起一脚,将那名敌军士兵踢倒在地,然后捡起地上的长刀,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吕不凡转身看向慕容殇,此时的慕容殇已奄奄一息。 慕容殇躺在地上,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我……我不甘心……”话未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特战队正付队长成功制伏慕容飞、慕容殇两兄弟,极大地鼓舞了特战队员们的士气。 他们如同猛虎下山,更加勇猛无畏地朝着敌军冲去,一时间,斩杀敌军无数。 而在北边战场,敌军的法术高手,黑袍法师阎无道,看到己方士兵死伤惨重,心中又气又急。 他站在高处,将整个人都罩在黑袍中,双手疯狂挥舞法杖,口中念念有词:“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破坏我们的大计,就让你们尝尝地狱的火焰吧!” 随着他的咒语落下,一道道粗壮的黑色火焰从地下喷涌而出,向着特战队员、八虎帮众人以及千机阁高手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营帐瞬间化为灰烬,敌军自己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困在火焰中,发出凄惨的惨叫,被火焰吞噬。 阎无道毫不在乎,在他眼里,没有人命,只有虐杀。 “哈哈哈哈,在我的‘幽冥黑炎’之下,你们都得死!” 阎无道狂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时,好久没有声音的系统小精灵突然发声。 “主人,这《幽冥黑炎》功法极为霸道,普通的水系法术根本无法扑灭,快用紫金铃抵挡”。 南木听了,心中一紧,在火焰即将波及自己这边众人之时,迅速甩出神影鞭,啪的一声,神影鞭卷起黑炎,轻飘飘的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敌军阵中。 黑袍法师阎无道得无常子真传,一手邪术不容小觑。 南木迅速从空间中取出避邪紫金铃。 避邪紫金铃入手温润,铃铛表面刻满了古朴的符文,在晨光中隐隐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南木将其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避邪紫金铃瞬间绽放出万道金光,铃铛晃动,发出清脆而悠扬的铃声。 这铃声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所到之处,那汹涌的“幽冥黑炎”竟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左右摇摆,开始缓缓消散。 阎无道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怒吼道:“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奶奶的,只有自己惯用妖法的人,才看别人都是妖法。 南木也不答话,真是懒得理这些人渣。 只是紧紧拿着铃铛晃动,避邪紫金铃的威力持续发挥,“幽冥黑炎”在金光与铃声的双重作用下,渐渐熄灭。 阎无道一口鲜血喷出,可他不甘失败,双手结印,黑烟中夹着红色如血液般的烟雾在滚动,是血煞吸魂功,此时紫金铃铃声大作。 他竟然也练成了无常子阴柔的血煞吸魂邪功,只是还在第二重,这可是要用无数少女的鲜血才能练成的邪恶之功。 这时,四十名女特战队员挺身而出挡在最前面。 第200章女兵神威经天报仇 这四十名特战女兵,正是当初被国师派人抓去给无常子练血煞邪功的少女。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她们的身体竟对那邪恶的血煞功不仅免疫,还有本能的吸咐功能,就是能将对方的邪功本能的吸收化解。 当初她们被千机阁解救后,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千机阁,被送到潜龙谷特训基地特训,又加入了特战女队,她们渴望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家国,向那些曾经的恶势力复仇。 此时,她们身着特制的轻便战甲,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无畏,迅速在阎无道周围结成了一个神秘的剑阵。 为首的女兵队长苏雪,手持双剑,目光如炬地盯着阎无道,高声喊道:“姐妹们,我们曾饱受他们的折磨,今日便是复仇之时,让这恶贼知道我们的厉害!” 其余女兵齐声回应:“杀!”声音响彻云霄,充满了复仇的决心。 阎无道看到这群女兵,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群小丫头,也想对付我?真是不自量力!” 说罢,他手中法杖一挥,一道黑色火焰向着女兵们席卷而去。 苏雪见状,娇喝一声:“姐妹们,结阵御敌!” 四十名特战女兵迅速行动,她们身形灵动,剑花闪烁,剑阵瞬间运转起来。 只见剑阵之中,剑气纵横,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黑色火焰挡在了外面。 那黑色火焰触碰到剑气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相反,黑色火焰触碰到少女们的身体,不仅没有伤害,反而被悄无声息的吸咐,化解于无形。 阎无道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群女兵竟能抵挡住他的法术。 “哼,有点本事,但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阎无道加大了法力输出,黑色火焰变得更加汹涌,如同一头咆哮的黑色巨龙,试图冲破剑阵。 然而,特战女兵们毫不畏惧。她们相互配合,心意相通,剑阵运转得愈发流畅。 楚瑶,一位擅长暗器的女兵,看准时机,从剑阵中射出几枚特制的飞镖。 飞镖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如流星般射向阎无道。 阎无道察觉到危险,侧身一闪,飞镖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小丫头,竟敢偷袭!”阎无道怒喝一声,手中法杖指向楚瑶,一道黑色闪电从法杖顶端射出。 苏雪见状,迅速飞身而起,双剑交叉,挡在楚瑶身前。黑色闪电击中双剑,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苏雪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同时她周身的吸咐力大增,与黑色火焰缠绕在一起,吸、咐、化三步后,黑色火焰淡成灰色火焰。 杀伤力逐渐减弱,其他特战队员趁机将阎无道那边的敌军一通乱杀。 苏雪也趁机喊道:“姐妹们,惩治邪恶!加大剑阵威力!”四十名特战女兵纷纷运转内力,剑阵光芒大盛。 剑阵中突然传出一阵悠扬的剑鸣之声,这声音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让阎无道的法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 阎无道心中大惊,他意识到这群女兵绝非等闲之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破我的法术?”阎无道惊恐地问道。 苏雪冷笑一声:“我们是来终结你恶行的人!你和你的主子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苏雪带领着女兵们,一边维持剑阵,一边缓缓向阎无道逼近。 阎无道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南木岂能让恶人逃? 紫金铃再次发出悦耳的铃声。 此时,阎无道发现自己已被剑阵牢牢困住。 他疯狂地挥舞法杖,施展出各种邪恶法术,但都被女兵们的剑阵和自身免疫功能一一化解。 “不!不可能!”阎无道绝望地怒吼着。 然而,他的挣扎已是徒劳。随着女兵们剑阵的不断推进,阎无道渐渐感到自己的法力被一点点抽空。 最终,在特战女兵们的齐心协力下,阎无道发出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他的黑袍被剑气划破,露出了罩在黑袍里面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的右脸上,一颗非常明显的黑痣格外醒目。 “恶贼,你的末日到了!” 苏雪走上前,用剑指着阎无道的咽喉。 经天正与特战队其他成员一同与敌军奋战,眼角余光瞥见阎无道的面容,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他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不顾一切地朝着阎无道冲了过去,口中怒吼道:“恶贼,总算找到你了!烧成炭化成灰老子都认得你!” 原来,二十年前,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降临在经天的家族。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伙神秘杀手突然闯入经家。他们各个武艺高强,手段狠辣,见人就杀,整个经家顿时陷入一片血海之中。 经天当时年纪尚小,被家人藏在水井里才逃过一劫。 可他清晰地记得,为首的杀手一张惨白的脸上,右脸有一颗非常明显的黑痣。 那杀手率领众人,在经家大肆搜刮,抢走了经家世代相传的剑谱。那剑谱,承载着经家数百年的武学精髓,是经家的镇族之宝。 小小年纪的经天眼睁睁看着亲人在眼前倒下,无能为力。侥幸逃脱后从此踏上了艰难的复仇之路。 多年来,他四处漂泊,苦练武艺,后来创建花影楼,只为有朝一日能找到这个灭族仇人,手刃此贼,为家族报仇雪恨。 此刻,看到阎无道脸上那颗黑痣,经天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瞬间爆发。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手中铁锏挥舞得虎虎生风,直逼阎无道。 阎无道此时已被特战女兵的剑阵消耗了大量法力,面对经天来势汹汹的攻击,只能勉强抵挡。 “是你!经家居然还有人活着!” 阎无道惊恐地看着经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强装镇定,冷笑道:“就算你认出我又如何?二十年前没有斩草除根,你以为今日你能杀得了我?” 经天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二十年来,我日夜盼着这一天,就是为了亲手将你碎尸万段,给我族人报仇!” 说罢,他手中铁锏猛地砸向阎无道。 阎无道匆忙举起法杖抵挡,“铛”的一声巨响,铁锏与法杖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火花。阎无道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法力运转不畅,脚步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第201章手刃仇人旗开得胜 经天乘胜追击,一招紧似一招,铁锏舞得密不透风。 阎无道左支右绌,渐渐难以招架。 “你这恶贼,当年灭我全族,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 经天一边攻击,一边怒吼。每一击都蕴含着他二十年的仇恨与愤怒。 阎无道深知自己今日性命难保,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与疯狂。他拼尽最后一丝法力,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施展禁忌法术与经天同归于尽。 只见他身上泛起诡异的黑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邪恶力量扭曲。 苏雪见状喊道:“姐妹们,不能让他得逞!一起上!” 然而,经天却大喝一声:“你们别过来!今天,我要亲手解决他!” 经天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内力汇聚于铁锏之上。铁锏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就在阎无道的禁忌法术即将完成之时,经天看准时机,高高跃起,手中铁锏如雷霆般砸下。“给我死!”经天大吼一声。 这一击,凝聚了他二十年的仇恨与不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阎无道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恐惧。他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铁锏重重地砸在他身上,“咔嚓”一声,阎无道的身体瞬间被砸得粉碎,化作一摊肉泥。 那诡异的黑色光芒也随之消散,被经天这充满正义与仇恨的一击彻底驱散。 经天站在原地,望着阎无道的残骸,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行热泪。 “爹,娘,各位族人,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经天向着东方跪下。 二十年来,他心中的仇恨如同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随着阎无道的死去,这块巨石终于落地。 此时,东、南、西战场上,仍有敌军将领率众在负隅顽抗。 战斗中,特战女兵们尽显巾帼豪情,丝毫不输须眉。 吕映和苏雪一样,也是手持双剑,她身形似电,穿梭于敌阵之中。她的剑法凌厉多变,双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恰似两条灵动的白蛇,直逼敌军咽喉。 一名身形魁梧的敌军将领挥舞着大刀向她砍来,吕映却不闪不避,侧身巧妙卸力,同时双剑如灵蛇出洞,瞬间刺中敌军手臂与胸口,那将领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楚瑶和楚珍姐妹则隐匿在阴影里,眼神锐利如鹰。她们手中飞镖紧握,看准时机,飞镖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精准命中远处指挥的敌军头目,为我方打乱敌方指挥系统立下大功。 千机阁高手们则仿若黑夜中的幽灵,凭借卓越的隐匿与暗杀技巧,悄然靠近敌兵。 钓吻如狸猫般轻盈地靠近一群正在集结抵抗的敌军。 他手中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利刃,在敌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迅速捂住其嘴,利刃一抹,敌军喉间血如泉涌,无声倒下,不愧是千机阁顶尖杀手。 千机阁高手还巧妙运用奇门遁甲之术,利用周围的树木、石块,设置绊马索、落石机关等,让慌乱逃窜的敌军纷纷中招,陷入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八虎帮此次参战的,除了八虎兄弟,还有六千帮众,他们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战场,各展所能,让这场战斗更加波澜壮阔。 老大秦天雄站在高处,振臂高呼,声如洪钟:“兄弟们,今日便是我们为黑水城立功之时,杀!” 他施展“虎影擒龙手”,身形如虎扑食,冲入敌军密集之处,双手如铁钳般抓住敌军,用力一甩,便将数人抛出数丈远。 在他的带领下,八虎帮众手持长刀,组成紧密的刀阵,齐声呐喊着向敌军冲去。 莫权的藏兵训练有素,他们迅速组成枪阵,枪尖如林,向着刀阵刺来。 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不断有帮众和敌兵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八虎帮八兄弟个个都有不俗的表现。 老二秦天逸将“幻影凌云步”与“疾风刃法”发挥到极致。他的身形在敌阵中如幻影般飘忽不定,手中短刃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每一次出刃都带着疾风之力,割破藏兵的喉咙、划破他们的铠甲。 老三秦天川将那柄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斧刃上血迹斑斑。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带领着一群身强力壮的帮众,如猛虎下山般向敌军冲去。 这些帮众手持大斧、铁锤等重型武器,与秦天川一起,所到之处,敌军被砸得头破血流。 期间,敌军迅速组织起盾兵,用巨大的盾牌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挡住了秦天川等人的攻击。 秦天川见状,大喝一声,高高跃起,一斧劈下,将前面盾牌劈成两半。 敌军盾兵身后的弓箭手迅速搭弓射箭,利箭如雨点般射来,老四秦天焱迅速率领弓弩营反击。 老五秦天则带着一群擅长潜行的帮众,运用“诡影迷踪步”和特制的钩索,在营地的营帐间来回穿梭。他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出现在敌军面前或身后,钩索一挥,便将敌军勾倒在地,然后迅速补上一刀,解决敌人。 老六秦天沐化身战地军医,他带着一群懂医术的帮众,背着药箱,跟随在战斗队伍之中。当有兄弟受伤时,他们迅速冲上前去,为伤者止血包扎,随时抢救倒下的战友。 老七秦天霸、老八秦天虎与敌军骑兵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特战队队员们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个个表现英勇,他们凭借精湛的战术和顽强的战斗意志,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特战队训练的战术非常成功。他们以小组为单位,紧密协作。 有的小组负责正面冲锋,吸引敌人火力,有的小组则迂回包抄,从侧翼突袭,还有的小组利用弓弩在远处精准射击,为队友提供有力的火力支援。 战斗异常惨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战场上黑烟弥漫,血腥之气扑鼻,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回荡。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鲜血渗入泥土,与落叶交织在一起,绘出一幅惨烈的画卷。 至晌午时分,东、南、西三面露头的敌军,在众人的奋勇拼杀下,全部覆灭。 南木伫立在一处高坡上,她身上的战甲此刻溅满了斑驳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大声高呼: “兄弟们!威武!打得一拳开,免了百拳来,今天,我们第一仗旗开得胜,消失了东、南、西三面的敌军。现在,各队听令,即刻清点人数!” 第202章南木探秘密境凶师 军令如雷,瞬间传至各处。 经过一番清点,此次战斗共歼灭敌军五万八千人,而我方也死一千一百人,伤二千余人,其中重伤四百余人。 南木听到这个数字,心中一阵绞痛。这些英勇的战士,为了心中的信念,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南木下令将牺牲的战友全部安葬于西面山坡,而敌军尸首全部在东、南、西战场就地焚烧。 打扫完战场,南木将队伍带到西边悬崖顶,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便于防守和撤退。 南木下令开饭,只有吃饱吃好才有劲继续干架。 北面至今毫无动静,如果按照十万敌军估算,还有四万多敌军不知藏匿何处,极有可能正谋划着新一轮的反扑。 听到开饭,众人全是一脸迷茫,只顾打架了,没人负责做饭啊。 特战队和千机阁成员都习惯性自带南木发放的干粮,可八虎帮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战役,根本不知道要自带干粮。 其实,南木早有准备,在决定进攻后山时,就在空间囤积了大量吃食。 包子、馒头、烙饼、肉干、方便面,饭团子、菜团子,水果,又大又红的西红柿是空间出品,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产品,再配以一人一瓶灵泉水。 此时,特战队女兵们将南木从空间拿出来的各种吃食分配给大家。 可口的午餐让众人胃口大开,忘记刚才的忘我拼杀,灵泉水喝下去,轻伤员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重伤员也逐渐恢复生机。 八虎帮众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吃食,喝到这么甘甜的灵泉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思议又庆幸跟对了主人。 吃完,除负责警戒的人外,全体人员就地休息。 而南木则和秦天沐及医疗队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伤员中。 轻伤员辅以灵泉,包扎止血后基本没问题,仍可继续战斗。 南木专门负责救治重伤员,需要动手术的,全部先移进空间麻醉后用灵泉水和千年人参、冰莲等圣品吊着续命,等战斗结束再行手术。 随后,各队队长碰头,总结战斗中好的战术、经验,指出不足之处,商量下一步对策。 南木要求各队守好东、南、西三个方位,她则去北面探察一下。 这一次,大家都没有再争,因为经此一仗,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们的主子有仙法,没人能比得过她。 自己只需按照主子的要求,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让主子分心就行。 南木身披幻影披风,似一缕无形的暗影,悄然靠近北面营地。那排曾关押孕妇的木屋,现在空空如也,看来敌军将她们全部转移了。 按说北面南木来过,上次是被孕妇们的哭声吸引来的,未曾察觉到此处还有密道。 南木来到密道入口,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潜入。 密道内,有上坡也有下坡,每隔百米,洞壁上摇曳的火把,在昏暗中投下扭曲的光影,仿佛无数邪恶的幽灵在暗处窥伺。 密道纵横交错,如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地下迷宫之网。 南木利用瞬移,在密道中神出鬼没,犹如暗夜的精灵,谨慎地探索着这个未知而危险的地下世界。 随着深入,南木选择了直通北面大山的密道。 当南木踏入大山深处,眼前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竟是敌军精心构筑的庞大地下军事基地,其中最令人胆寒的,当属莫权自诩天下无敌的五万黑甲军。 营地中,五万黑甲军如黑色的钢铁洪流,整齐列阵。 他们身着厚重的黑色战甲,甲胄上刻满神秘而狰狞的符文,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头盔形如凶兽之首,双目处镶嵌的红色宝石,远远望去,恰似无数双嗜血的魔眼,令人心生畏惧。 黑甲军士兵身材魁梧壮硕,肌肉贲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独特,长枪枪尖呈三棱状,不仅锋利无比,且带有倒刺,一旦刺入人体,拔出时必将带出大片血肉。 长刀刀刃呈波浪状,宛如锯齿,砍杀时能造成可怖的伤口。这些武器仿佛被黑暗力量加持,隐隐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营地中,一列列战车如钢铁巨兽。 战车由精铁打造,车身巨大坚固,布满尖刺。 车轮宽厚,碾压地面,留下深深辙印。战车上配备巨大弩机,弩箭粗如儿臂,射程极远且威力惊人,一旦发射,足以穿透数人。 战车由四匹经过特殊训练的烈马拉动,马匹同样身披重甲,马蹄钉着尖锐铁掌,奔跑起来如雷鸣般震撼大地。 而在营地另一侧,圈养着一群凶猛的猎狗。 这些猎狗体型庞大,足有半人多高,浑身肌肉紧绷,皮毛油光水滑。 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口中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只要一声令下,这些猎狗便能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敌人,以尖锐獠牙和强劲爪子撕裂对手。 在另一个大些的山洞里,隐藏着更为恐怖的狼群。 这些狼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上数倍,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它们在山谷中低声嗥叫,声音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丧钟。一旦投入战场,狼群将凭借默契配合和超强战斗力,给敌人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可都是攻城利器啊!不说所向披靡,至少杀伤力是无法预料的。 南木有点庆幸自己提前攻占黑水城,提前来到这里,不然等莫权时机成熟,对青岩国发动进攻,真是难以想象那个惨烈的画面。 还好!她来了,她带着使命来了,就说每一个穿越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上天自有安排。 而这里,同样厉害残忍的还有北师敌军的指挥官。 北师首领是黑甲军统领乌戈,他身材高大,犹如一座巍峨的黑色铁塔,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贯至下巴的狰狞伤疤,那是他在无数场血腥厮杀中留下的“勋章”。 乌戈眼神冷酷如冰,透着无尽的狠厉与残暴。他常年身着一件黑色披风,上面绣着血色的狼头,在风中猎猎作响。乌戈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宽阔且布满锯齿,每次挥动,都能在战场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传说他曾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将敌方将领的头颅斩下,悬挂在营帐前示威,手段之残忍,令人闻风丧胆。 第203章奇策破敌绝境谋胜 还有军师毒蝎,此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眯着,仿佛时刻在算计着什么。 他身着一袭黑袍,上面绣着各种诡异的符文,手中总是把玩着一支淬毒的短匕。 毒蝎擅长用毒和设下各种阴险狡诈的陷阱,他策划的每一场战斗,都充满了血腥与阴谋。 北山地下基地错综复杂的地下暗道,各种机关就是他的杰作。 曾经,他在敌方水源中下毒,致使敌方整个营地的士兵在痛苦中死去,无一生还。 对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水源下毒,南木闪进军营伙房,在水桶、水盒,锅里、碗里、饭里、菜里、半熟的吃食上全下了“半步倒”,特别是一壶壶酒水里,这些肯定是给高级将领们喝的,绝对不能放过。 另外一位是驯兽师蛮骨,他身材粗壮,双臂肌肉隆起,宛如两块坚硬的岩石。 蛮骨的脸上画着奇怪的图腾,一头杂乱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精通驯兽之术,那些猎狗和狼群都是他的杰作。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凶残的野兽便会毫不犹豫地扑向目标。 蛮骨腰间挂着一串用敌人骨头制成的项链,时刻炫耀着他的“战绩”。 南木深知,这些猎狗和狼群一旦放出去,黑水城必将遭受巨大危害,必须全部解决。 她再次悄然取出罗福研制出的“一步倒”毒药,再加上她自己研制的高效麻醉药,包进肉干里。 这种毒药极为特殊,如果不运功,毒发时间在四至五小时之后,无色无味,很难被察觉,但一旦运功加快血液流动,就会即刻毒发送命。 南木瞬移悄无声息地靠近狗群和狼群,将裹着毒药的肉干精准地扔进狗群和狼群之中。 肉干落地的瞬间,猎狗和狼们立刻被吸引。几只猎狗率先冲上前去,一口咬住肉干,狼吞虎咽起来。 “别抢,都有。”南木用肉干将这些隐形杀手们喂得饱饱的。 南木继续施展瞬移之术,穿梭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基地中。 她悄悄靠近了指挥中心,听到乌戈正对着一众将领大声说道:“外面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下午,太阳一下山,等那些人放松警惕,我们就出去,消灭他们,踏平黑水城!让他们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下场!再过几天,无常大师的两位师叔就来到,到时,夺取青岩国如探囊取物。” 毒蝎在一旁阴恻恻地笑着:“嘿嘿,黑水城那些蠢货,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这次,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南木心中一惊,看来敌军正在谋划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必须早作准备。 南木继续瞬移,路过兵器库时,南木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异的兵器。 除了那些长枪长刀,还有一些巨大的工程器械零部件,这些是到战场上进行组装的。 南木深知,这些武器一旦投入使用,都城的城墙恐怕难以抵挡。 一不做二不休,暴露就暴露,全收了。 而是,南木有如收割机,将几个库房全收了一遍。凡看到的武器、大型攻城器具,战马,粮食全收了。 最重要的是,南木将关在木笼子里的孕妇也全收进了空间,因为她不确定战斗开始后她们有没有机会等着她来救。 就在南木准备撤离时,蛮骨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的手下说:“总感觉有点不对劲,那些畜生今天太安静了。”说罢,他朝着狗群和狼群的方向走去。 蛮骨来到了狗群和狼群这边,刚吃过肉干的猎狗和狼,一个个精神十足,对着他摇头摆尾,这些畜生还以为是主人为它们加餐了呢。 南木回到营地,她立刻召集各小队队长会议。特战队的肖天雷、吕不凡,凌风、千机阁的高手,以及八虎帮的秦天雄等人迅速围聚在临时营帐之中。 南木神情凝重,将在北面地下基地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北山有五万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黑甲军,他们身着刻有诡异符文的厚重黑甲,手持独特的兵器。不仅如此,还有战车、猎狗与狼群助阵。为首的乌戈、毒蝎、蛮骨等指挥官,各个心狠手辣,行事狠绝。更要命的是,他们计划在傍晚就发起反攻,直捣黑水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听闻,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生铁一般凝重,深知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南木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次我们不能和敌军硬碰硬,要智取,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少年特战队、千机阁、八虎帮,哪一个她都正死,不能折在这里。如何在保存实力的同时,有效消灭敌人,大家可献计献策。 特战队副队长吕不凡率先打破沉默,他双眉紧锁,语速急促地说道:“主子的想法非常赞同,咱们绝不能与他们正面硬刚。黑甲军装备精良,正面交锋,即便得胜,咱们也得元气大伤。依我看,或许能借他们营地的地形设伏。” 八虎帮老大秦天雄心急如焚地摸着下巴,快速接口道:“吕兄弟这话有几分道理。可那地下基地犹如迷宫,咱们贸然进去设伏,极有可能反被包了饺子。要我说,先断他们粮草,没了粮草,这五万大军自然不战自乱。” 断他粮草,主意不错,南木不禁点头,兄弟,咱俩想一块去了,本宫已经将粮草全收了。 千机阁阁主经天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焦急:“就算断了粮草,在傍晚发动反攻前,他们仍有足够战力,况且,现在时间紧迫,劫粮怕是来不及了。” 营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在绞尽脑汁思索破敌良策,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特战队队长肖天雷开口道:“要不试试分化敌军?各个击破,那几个指挥官性格迥异,行事风格大不相同,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起内乱。比如说,针对乌戈的自大、毒蝎的多异,设法离间他们。” 南木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快速说道:“离间之计虽妙,短时间内也难以瓦解他们傍晚的反攻计划,黑甲军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而且现在时间太紧,实施离间计没有可操作空间。” 凌风站起来说道:“我们利用机关暗器与奇门遁甲之术。可以在敌军营地周围布下大量机关陷阱,等他们出击,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同时,也能用机关打乱他们的阵型。” 南木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神色忧虑地说道:“此计甚好,机关陷阱能有效削弱敌军战力。可现在距离傍晚没多少时间了,大规模布置机关怕是来不及,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第204章众志成诚燃毒锁敌 秦天雄正愁眉不展时,老六秦天沭站了出来说道:“大哥,我在山上发现有毒番石榴树和樱桃树和夹竹桃,这些树木燃烧时会释放出让人流泪的烟雾,而且有剧毒。咱们可以大量砍伐这种树木,堆放在洞中燃烧,再把东南西北所有的密洞出口全部堵上,让毒烟在敌军的地下营地里弥漫开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南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系统小精灵也及时给予了南木解答。 毒番石榴树:属于大戟科海漆属,多生长在沿海沙滩和红树林区域。其燃烧产生的烟雾含有佛波酯和其他二萜类毒素,会刺激眼睛和呼吸道,严重者可能失明或造成永久性呼吸道损伤。 樱桃树:燃烧时会产生氰化氢气体,这是一种剧毒物质,能够导致中毒甚至死亡。 夹竹桃:全株含强心苷类毒素,一片叶子即可致成人中毒,燃烧时产生的烟雾同样含有毒素,人体吸入后可能引发心律失常、抽搐等症状。 急切问道:“天沭,这些树多吗?能否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足够的数量?” 秦天沭坚定地点点头:“主子,我观察过了,这些树西山漫山遍野都是,只要立刻动手,一定能在敌军反攻前收集足够的数量。” 南木思索片刻,说道:“大家的计策虽各有精妙之处,但此时时间紧迫,敌军又占据密道这一地利,这些办法实施起来困难重重,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奏效。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毒。天沐的主意不错,咱们可以将毒烟雾从密道入口投放进去。同时,用烟和火封住其他出口,让毒烟在地道内弥漫,进入北师基地。 南木深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然不多,敌军傍晚便要发起反攻,一场生死较量迫在眉睫。 她当机立断,大声说道:“现在八虎帮刀阵全体出动,迅速砍伐这种树木,运往各个秘洞出口。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千机阁药研司负责调配一些辅助毒药,增强烟雾的毒性,东面敌营有许多火油等助燃之物,迅速分配好协助八虎帮点火”。 另外,本宫观察了北面地形,北面后山顶上有一个蓄满水的自然湖泊,而北师基地刚好落在盆的,特战一队立即出发将湖水挖开,将水引出,水淹整个北山,如此一来,三面出口堵住了,北师要逃命,只能从水中出来,这样黑甲军身穿笨重的铁甲,在水中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我们再在西山、北山埋伏下弓弩手,只要敌军冒头就杀,既能防止敌军逃跑,又能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力量。” 众人听闻,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点头。此计虽狠辣,但在当前时间紧迫、敌强我弱的形势下,不失为一个以最小代价重创敌军的良策。 南木继续说道:“接下来,根据分工,各小队紧密配合,两个小时后全部进入实施阶段,特战二队、三队携带强弓硬弩,在西山和北山坡埋伏,防止敌军提前突袭。” 众人得令,立即分头行动。 南木将外面各项统筹工作交由经天处理,她则利用这一点时间,进空间争分夺秒抢救重伤人员。 连系统小精灵都有些急切地唤她:“主人,要快啊,有人的生命气息快没了,要立即抢救!” 南木连轴转,一台接一台手术在她手上完成。 系统积分也在不停地嘀嘀响起。 外面,八虎帮众人如疾风般朝着山上冲去。 八虎兄弟身先士卒,大声呼喊着:“兄弟们,黑水城的存亡在此一举,咱们加把劲,多砍些毒树!”众人纷纷响应,斧头挥舞间,“砰砰”之声不绝于耳,那漫山遍野的毒树在众人的努力下,一棵棵轰然倒下。 秦天则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将砍伐好的毒树迅速运往密道入口。 “快,把毒番石榴树、樱桃树、夹竹桃这些树都堆进去,动作要快!”秦天沐高声指挥着。众人齐心协力,将粗壮的毒树艰难地推进密道。 与此同时,千机阁的药研司众人带着精心调配的火油赶来,将火油浇到树技上。 秦天沐目光扫过众人,大声下令:“点火!” 说着将火把奋力掷向堆满毒树的密道,“轰”的一声,火油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火瞬间升腾而起,将毒树吞噬。火焰顺着毒树迅速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滚滚浓烟开始弥漫。 那烟雾呈诡异的青绿色,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流泪咳嗽。 “再多加些火油,让火势更猛,毒烟更浓!”秦天则大声喊道。 人们迅速将一桶桶火油倒入密道,火势愈发凶猛,毒烟如汹涌的波涛般朝着密道深处滚滚而去。 而在其他秘洞出口处,八虎帮和特战队的队员们正紧张地用巨石、木材和泥土封堵洞口。 “用力推,一定要堵得严严实实,不能让一个敌人跑出来!”特战队队长肖天雷一边喊着,一边和队员们一起推动一块巨大的岩石。 众人齐心协力,将洞口一点点严实封住。 随着毒烟在密道内不断蔓延,最后一个出口也被严密堵住。 北山地下基地,五万铁甲军身着厚重的黑色战甲,宛如一片肃杀的黑色海洋。 他们早早用完晚饭,整齐列阵,士气高昂,只等一声令下,便如猛虎出山,发动雷霆一击。 基地内的主帐之中,乌戈、毒蝎、蛮骨正与众部将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乌戈豪迈地大笑着,举起手中的酒碗,大声说道:“这里已经被外界知道了,那又如何?今日过后,消灭外面那群不知死活的八虎帮,我们便直取青岩国,小小青岩,已是我等囊中之物,来,干了这碗酒,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众人纷纷响应,仰头将早被南木下过毒的酒一饮而尽,笑声在营帐内回荡。 他们实在是太过骄傲自满了,在他们眼中,这座精心打造的地下基地固若金汤,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其中奥秘,更别说闯进来了。 所以,在南木下毒离开并实施毒烟计划的三个小时里,没有一人察觉到基地的异常。 当毒烟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长龙,顺着密道滚滚奔腾而来。起初,帐外只是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但很快,咳嗽声便连成一片,还夹杂着士兵们惊恐的呼喊。 乌戈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站起身来,将酒碗重重摔在地上,大声喝道:“怎么回事?”话音未落,一股刺鼻的青绿色烟雾猛地灌进营帐,众人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眼泪直流。 “不好,烟雾有毒!”毒蝎尖叫起来,他那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加惨白。 蛮骨也慌了神,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大声喊道:“保持镇定,不要慌乱!” 乌戈抽出腰间的战斧,怒吼道:“有人捣鬼,给我查清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毒烟!” 第205章水漫北山夺取胜利 此时,基地内已然乱成一团。 铁甲军们在毒烟中咳个不停,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瓦解。有士兵也不知是食物中毒发作还是因吸入过多毒烟,纷纷倒地,痛苦地挣扎着。 南木可是在所有水和食物中下了毒的。 战马受了惊,嘶鸣着四处冲撞,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乌戈冲出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又惊又怒。立即派人去查清情况。 不一会,派出去的人全捂着口鼻跑回来了。“将军,不好了,所有的出口全被堵死了。” 此时,洞内毒烟越来越浓。 毒蝎捂着口鼻,跑到乌戈身边,问道:“将军,烟雾有毒,必须先出去。” 乌戈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想困住我们,不知所谓,传令,走北山,从北山杀出去,一个不留。” 而蛮骨迅速跑到驯兽区,试图控制住那些同样被毒烟呛得慌乱的猎狗和狼群。 他打开笼子,大声吹着口哨,但猎狗和狼群在毒烟的刺激下,变得异常狂躁,根本不听使唤,冲出笼子就四处乱咬,有两只野狼眼冒绿光,不受控制的扑向蛮骨就咬,惊得蛮骨抽出弯刀咔嚓就砍下了狼头。 狼群只是畏缩犹豫了一下,就全体疯狂向蛮骨发起攻击,旁边的猎狗们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跟着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群狼、猎狗,蛮骨战在一起,你咬我,我杀你。 这些野兽,平时蛮骨在训练它们时就尽量激发它们的野性,兽性,生怕它们在战场上不够凶狠。 现在检验到了,确实够凶够狠。 当乌戈率人赶到时,地上鲜血横流,狼群,猎狗死伤无数,而蛮骨也被他亲自喂养让他引以为傲的兽阵咬掉了半个脑袋,肠子流了一地,一条腿也不见了。 蛮骨早就一命鸣呼。 乌戈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他现在可没闲心去管一个死人。 乌戈挥舞着战斧,吼道:“跟我走,不管是谁,敢来坏我们的好事,都得死!”说罢,他带领着还能行动的铁甲军,率先朝北山出口而去。 毒蝎则带着他的亲卫紧随其后。 午后,特战一队在接到挖通北山顶湖水的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 吕不凡亲自率领一万队员,如鬼魅般悄然从西山坡攀越北山。仲冬的山坡,草木虽已染上金黄,但却给他们的行动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战士们身手矫健,在陡峭的山坡上攀爬,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终于,他们登上了北山山顶。 眼前出现了一个极为壮观的自然湖,湖面宽阔,湖水泛着神秘的蓝光,一看便知湖水极深。 吕不凡望着湖面,时间紧迫,南木只给了他们两个小时。他当机立断,一声令下:“迅速测出最优线路,立刻开挖!” 队员们迅速散开,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艺,很快确定了开挖的最佳位置。 他们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奋力挖掘。 山高陡峭,特战队员们一鼓作气,两个小时,成功挖通,一开始,“哗”的一声,一条瀑布飞流直下。 战士们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扩大缺口。 随着缺口不断加大,湖水仿佛被压抑已久的猛兽,一下倾斜过来,如打翻了巨大的水盆,汹涌地倾泄而出。 此时,北山地下基地内,乌戈正带着精锐部队试图从北山突围。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出毒烟的封锁,一出基地,却惊恐地发现整个北山已水漫金山。大水正哗哗地往基地地下跑。 汹涌的湖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基地。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乌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精锐部队连人带马在洪水中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洪水吞噬。 铁甲军就算是铁打的,本就中毒,又中了毒烟,现在穿着笨重的铁甲想在水中求生,简直做梦。 这些,全在南木的算计之内。 而在北山坡和西山坡,早就就位的弓弩手们严阵以待。敌军一冒头,指挥官一声令下:“放箭!”顿时,如蝗般的箭雨朝着水中的敌军射去。 利箭划破长空,带着呼啸声纷纷落入水中,溅起朵朵水花。 一些敌军士兵躲避不及,被利箭射中,惨叫着倒在水中,鲜血迅速在水面上蔓延开来。 乌戈挥舞着战斧,在水中艰难地抵挡着箭雨。他大声呼喊着:“稳住,不要慌!弓箭手,反击!”然而,在洪水和箭雨的双重打击下,他的命令显得如此无力,而乌戈此时也开始毒性发作,头一阵阵发晕。 敌军的弓箭手在射出一轮箭雨后,就被吕不凡的连发弓弩死死压住。 水中的敌军乱成一团,有的士兵试图往回跑,却被后面涌来的洪水冲倒;有的则举着盾牌,艰难地朝着弓弩手的方向前进,但很快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吕不凡站在北山坡上,看着水中挣扎的敌军,眼神坚定。他大声喊道:“弟兄们,看准了射击,不要让一个敌人逃脱!”特战队员们士气大振,手中的弓弩快准狠,打得敌军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洪水还在不断上涨,水中的敌军伤亡惨重。 乌戈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知道,这次他们陷入了绝境,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跟他们拼了!”乌戈怒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几名亲信,朝着弓弩手的方向冲去。 “集中射击,消灭冲过来的敌人!”吕不凡敏锐地察觉到乌戈的动向,迅速下达命令。 顿时,更多的利箭朝着乌戈等人射去。 乌戈乱舞着战斧,试图挡开利箭,但还是有几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他一个踉跄,摔倒在水中。身边的亲卫们纷纷围过来保护他,却也在箭雨中一个个倒下。 乌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再战。看着周围不断涌来的洪水和如雨般的利箭,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你们是谁?八虎帮秦家小子没有这般计谋!我不甘心……”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将他彻底淹没。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被身边的亲卫抬在水面上的毒蝎在中了两箭后想举手投降,可南木不收这种人渣,在身边的亲卫全沉入水中后,也渐渐没了动静,只有血水在水面上飘荡。 第206章撤出黑水战略转移 第二天,阳光普照,整个北山除了水声荡漾,再无敌军的呼喊声。 至此,莫权收藏在黑水城后山号称十万天下无敌的精兵三天时间被全部消灭。 就这样结束了?不说大家都有点不敢置信,连南木自己也仿佛做梦一样!胜利来得太轻松了,有点不真实。 南木命人打扫战场,除活着的战马、铁甲和武器外,北山五万敌军的尸体全部连同湖水一起沉入地下基地,再将进出口全部堵死,也算安葬了吧。 南木让众人将整个后面东、南、西、北再次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个活口,砍伐出一条防火线后,南木命令一把火将整个点燃。 她要将整个战场烧得不留一丝痕迹,连同无常子的禁制一起葬身火海。 当南木率队伍悄无声息回到黑水城,黑水城所有人都在好奇那个从不让人靠近的后山,为何会突发大火,熊熊燃烧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有人说是有个外来神秘的帮派与之火拼。 有人说是他们内斗失火。 有人说是那帮人作恶太多,遭了天遣,是天火要烧死他们。 但谁也不敢靠近去一探究竟,只是远远的议论纷纷,生怕惹祸上身。 悦来客栈密室。 南木召开战后总结部署会议。 黑水城后山一战,南木凭借着非凡的智谋与果敢的决断,成功策划并执行了一场堪称军事典范的战役,仅仅耗时三天,便以极小的代价将莫权暗中经营多年的十万精兵彻底歼灭,在这片土地上谱写了一曲壮丽的逆袭之歌。 所有参战人员俱与荣耀。 而南木一席话,让大家被胜利冲昏的头脑即刻清明。 这一仗,胜在隐密,突袭、没有给敌人半点准备,出其不意,措手不及。如果正面交战,即使取胜也会付出惨痛代价。 莫权在黑水城经营多年,势力庞大,此次损失十万精兵,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他的师叔无常子和即将到来的西域魔头,都将是最强劲的敌人,一场更大的血雨腥风正在等待着他们。 好在,此次是密战,没有人知道是她南木打的这一仗,她此时正在青岩国宫中当她乖乖女公主呢。 南木非常严肃的命令:所有人必须严守秘密,保存实力,暂避锋芒。 南木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我决定暂时放弃黑水城,带领所有人秘密返回青岩。特战队全体成员迅速秘密返回潜龙众训练基地,千机阁所有成员即刻返回都城,八虎帮除了各产业必须留下的经营人员,其余人跟特战队回潜龙谷接收特训。”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八虎帮老大更是直接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大声问道:“主子,这黑水城怎么办?这可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南木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缓缓说道:“各位,我明白大家对黑水城的感情,但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国师以及西域来的魔头,他们的实力太过强大,若硬拼,我们毫无胜算,只会白白牺牲更多兄弟姊妹的性命。” 她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睿智,继续说道:“暂时的放弃,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接管黑水城。我们需要保存实力,寻找他们的弱点,再伺机而动。仅靠八虎帮,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黑水城,不如暂时撤离,以退为进。” 经天点头说道:“宗主所言有理,敌强我弱之时,不可逞匹夫之勇。” 八虎帮秦天敬也点头表示:“宗主高瞻远瞩,八虎帮愿听从安排!” 八虎帮众兄弟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南木等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大家继续说道:“黑水城有许多莫权的眼线,虽然后山一战他们不清楚,但黑水城突然出现这许多陌生面孔肯定会引起这些人的警觉。所以,我们要再来个出其不意,今晚所有人如来时一样,化整为零秘密撤离”。 “明天起,放出风声,黑水城要大乱了,让老百姓能走的都走,这样八虎帮兄弟家眷撤走就不会引起注意”。 南木接着补充。 老大秦天雄虽仍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形势严峻,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主子既然深思熟虑过,我们便听你的。只是我八虎帮帮众家眷在这里生活多年,要他们离开,怕是一时难以接受。” 南木神色柔和下来,说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需要各位暗中安抚。这只是暂时的离开,等消灭莫权一党,比丘国不足为虑,到时黑水城交给八虎帮,你们可以全新规划黑水城的建设。” 当晚,除了八虎帮和千机阁各经营点留下经营人员外,所有人按计划有序撤出黑水城。 红袖、夜鹰、紫琴则率三十名千机阁弟子留守悦来客栈,一来打探消息,二来关键时刻能关照八虎帮和黑水城百姓。 南木也没走,因为还有部分重伤员需要动手术,空间还有救回来的众多孕妇要安置。 青黛、沉香这次从特战队回来就跟着南木没走,罗福、秦天沐要帮忙救治病人也没走。 南木连续做了三天手术,手术室里的灯光日夜未熄。她全神贯注地为每一位伤员进行救治,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疲惫写满了她的脸庞,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而专注。在她的妙手下,一个个重伤员的生命被从死神手中夺回。 每成功救治一名伤员,南木心中便多了一份欣慰。 随着一个个生命在她的妙手下逐渐脱离危险,系统积分也如跳跃的数字,不停增长。 这次南木留了个心眼,救治那些孕妇时,全程都是白纱遮面,空间医疗室本就是一片白,那些被救回的孕妇,她们都以为是神仙救了她们,原本绝望的眼神逐渐燃起希望。 而后,南木又问出她们的家庭住址,在这些孕妇完全脱离危险后,南木用瞬移将她们全部秘密送回家中。 至第四天黎明,又是一个通宵的奋战。当南木终于做完最后一台手术,疲惫如潮水般向她袭来。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系统那熟悉的机械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恭喜主人,系统升到四级。” 南木微微一怔,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系统的升级意味着增加更多的功能,这时,系统小精灵在旁边贴心的说:“主人,你太劳累了,你休息一下,闭目养神,听我给你介绍四级系统新增功能吧。” 第207章四级系统智能助手 自己的空间,哪能不第一时间亲自去体验呢。 南木喝了一杯灵泉水就满血复活了。 随着系统成功跃升至四级,南木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奇幻宝库,一系列令人惊叹不已的新功能与珍稀物品纷至沓来,让南木惊喜不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规模呈数倍扩张的土地,灵泉。清澈的泉水如灵动的生命之河,汩汩流淌,散发出的晶莹光泽宛如梦幻般迷人,其中蕴含的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实质化。 环绕灵泉的土地广袤无垠,肥沃的土壤宛如孕育生命的神奇温床,各类珍稀草药在这里肆意舒展身姿。 在灵泉灵力的悉心滋养下,这些草药茁壮成长,药力变得愈发醇厚强劲。 “主人,看这里,小精灵高兴地向迎面而来的一位少年打招呼:“小番,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原来是空间系统多了一名管理员,管理员的出现,让南木倍感欣慰。 这是一位帅气的智能小帅哥,灵动活泼,少年有着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头棕色短发显得格外精神。 这位管理员对空间的各类作物了如指掌,有了他的帮助,南木再也无需为空间作物的打理而操心。 而空间医疗室的变化堪称惊艳绝伦。 一位智能美女护士优雅现身,她身形高挑,气质出众,宛如从梦幻画卷中走出的仙子。精致秀丽的面容上,双眸灵动有神,一袭洁白如雪的护士服更衬出她的干练与专业。 南木一走近,她便礼貌地行礼:主人,我是医疗智能助手小茄!” 不错啊,这位智能护士堪称医学知识的宝库,不仅对传统医术的精妙之处了如指掌,对现代医学的前沿理论与技术同样驾轻就熟。 在手术过程中,她将是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她凭借敏锐如鹰的观察力,能在瞬息之间捕捉到伤员的细微状况变化,并及时向主人发出提醒,大大提升了手术的成功率。 有了她的贴心协助,南木彻底告别独自在手术台前忙碌奔波的日子,医疗救治工作也自此将迈入更高效从容的新阶段。 大量现代西药的出现,为空间医疗资源注入了全新活力。药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药品。 从具有强大消炎止痛功效的抗生素,到针对各类创伤的特效药物,应有尽有,形成了一个完备的现代医药体系。 这些西药与空间内原有的神奇灵药相辅相成,为救治伤病员搭建起一座全方位、多层次的医疗保障堡垒。 空间商城的变化同样令人目不暇接。除了原有的丰富修炼资源与法宝,如今增添了众多实用的现代日常用品。 有保温杯、玻璃杯、不锈钢的厨房用品、雨伞、雨衣、雨鞋、防水布、手电筒、纸、水芯笔,现代日常小用品,应有尽有,而在货架的另一边,南木还发现有现代小孩最爱吃的各种糖果、食品、点心。 呵呵,这是要和现代接轨吗! 这些,王家作坊又将有许多新产品上市了! 在空间别墅的一侧,悄然出现了一个约一间房大小的储物间。 储物间拥有强大得令人咋舌的保鲜功能。 只需将熟食放入其中,便能在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里保持新鲜不变质。 而隐身符的出现,更是为战士们的行动披上了一层神秘的保护色。 这种精心制作的符咒,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战士们只需将隐身符贴在身上,刹那间便能如南木一样隐匿身形,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而不会被发现。 更为震撼的是,系统升级后出现了更多珍稀药材与神奇药丸。 九转回魂仙草:这株仙草生于灵泉畔最隐秘的角落,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七彩光芒。 仙草共有九片叶子,每一片都蕴含着独特的生命之力,叶片脉络间流淌着如液态宝石般的光芒。它拥有起死回生的逆天功效,哪怕伤者已濒临死亡,生机几近断绝,只要将九转回魂仙草熬成汤药,喂其服下,便能以磅礴的生机之力重塑伤者的生机脉络,唤醒沉睡的生命之火,让生命奇迹般地复苏。 混元聚灵丹:此丹呈浑圆状,表面流转着如星辰般璀璨的光泽,丹体上隐隐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神秘。 它以多种顶级灵材为原料,经过系统空间独特的炼制工序而成。服用混元聚灵丹后,修行者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凝聚天地灵气,使其功力得到大幅度提升。无论是武者还是修炼者,都能借助此丹突破自身瓶颈,达到新的境界,在战斗中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而系统商城的货架上,也多了不少高功能法器。 诛邪雷音鼓:鼓身取材于千年神木,质地坚硬如铁,历经岁月沉淀,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鼓面则是用太古邪兽的皮鞣制而成,二者相互制衡,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力量平衡。鼓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诛邪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当敲响时,便会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音,这雷音犹如来自九天之上的正义之怒,蕴含着磅礴的正气。 它能如利箭般穿透层层邪术迷雾,直接直击邪术施展者的灵魂深处,令其灵魂如遭遇雷击般产生强烈的震颤,从而彻底扰乱邪术的施展节奏,对敌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破邪天罡幡:幡面由九天之上的罡风丝线精心编织而成,这些丝线纤细却坚韧无比,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刚猛之力。 幡面上绘制着古老而神秘的破邪阵法,阵法线条如流动的星河,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当展开破邪天罡幡时,便能引发天地间的天罡正气如汹涌的浪潮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强大而神秘的气场。 在这个气场范围内,一切邪术都将如冰雪遇骄阳般受到极大的压制,威力锐减。 同时,破邪天罡幡还具备神奇的吞噬能力,能像贪婪的黑洞般吸收邪术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进一步增强气场的威力,如同给敌人套上了一个越勒越紧的枷锁,对邪术施展者形成强大的威慑。 第208章邪术反噬少女遭殃 还有镇狱封魔杵:杵身以混沌初开时的玄铁为材质,融入了无数降魔符文与咒印。杵上萦绕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沉重无比。一旦挥动镇狱封魔杵,便能打破空间,释放出镇狱之力,形成一个强大的封印结界。敌方即便施展再强大的邪术,在这封印结界之中,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邪术威力大打折扣。同时,封魔杵还能对魔头的肉体和灵魂造成双重打击,令其痛苦不堪。 破邪诛仙剑:剑身由天外陨铁与灵界仙草融合锻造而成,剑刃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邪恶。剑身上刻满了诛邪咒文,交锋时,每一次挥剑都能引动天地间的正气,形成一道道剑气。这些剑气对邪术有着强大的克制作用,不仅能轻易斩断魔头们施展邪术时所依赖的邪力纽带,还能直接对魔头的本体造成巨大伤害,令他们在正气的威压下无所遁形。 最雷人的是还各种烟雾弹,哈哈,一定是系统见他们这次为烧烟雾太辛苦了吧,就直接送了烟雾弹。不仅有制作配方,还配有使用方法,简直太贴心了。 含毒类蚀骨烟雷,外壳以玄铁打造,内填砒霜、蛇毒、蝎粉与硫磺硝石混合。引燃后爆作青黑色浓烟,烟雾所及之处草木枯焦。吸入者轻则口鼻渗血、筋骨酥软,重则七窍流血而亡。常由敢死队埋于敌阵必经之路,借夜风扩散,辅以箭矢突袭,令敌军未战先溃。 催泪类梨花泪雾弹,以梨花木雕刻成莲花状弹体,内置辣椒末、生姜汁、樟脑粉与桐油。点燃后弹体炸裂,白色烟雾裹挟辛辣气息直冲双目,遇水更激出灼痛。守城时自城楼抛下,可令攻城敌军涕泗横流、兵器脱手,守军趁机以滚木礌石反击。 错乱神经类幻魂散,陶制弹壳内藏曼陀罗花、罂粟籽、朱砂与水银,经七七四十九日秘制。引爆后紫雾弥漫,闻者如坠幻境,见恶鬼缠身、亲友相残,继而癫狂撕咬、自相屠戮。也可加入“鹤顶红”“鹤骨粉”等毒物,结合奇门遁甲之术,让烟雾弹与阵法配合。 传闻曾有谋士用此弹破十万精兵,敌军溃败时竟将主帅误作妖魔斩杀。 复合型幽冥鬼火弹,外裹羊皮囊,内分三层:上层为狼粪、松脂制成的浓烟剂,中层混有砒霜与辣椒末,底层暗藏磷粉。投掷后先腾起遮天蔽日的黑雾,呛鼻毒气随之蔓延,末了磷火迸发,在烟雾中闪烁如鬼火。夜间使用时,敌军常以为阴兵借道,军心大乱。 此类烟雾弹虽威力惊人,解药却只需提前服用秘制“清心丸”就可免疫。 这些全新的功能、珍稀药材、神奇药丸、强大法器以及两个可爱的智能小精灵,让南木对四级系统非常满意,多争积分积极升级的决心更大了,南木相信,这些新获得的力量必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第五天,南木处理完黑水城诸事,带着罗福、秦天沐几人悄然离开。 这边南木旗开得胜,以雷霆之势一举剿灭国师莫权经营多年,自喻天下无敌的十万精兵,当那水漫北山,熊熊烈火燃尽整个营地之时,远在青岩都城的无常子和国师莫权,还沉浸在自己精心布置的谜阵和禁制之中,志得意满。 这谜阵和禁制是无常子以他自身的本体精元催动,自喻坚不可摧,当阵法突然被毁,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如汹涌的暗流,瞬间冲向无常子。 无常子只觉五内如遭烈火焚烧,一口老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随即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国师莫权惊得目瞪口呆,他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安,仿佛有大事发生,却又想不出是何事。 对于黑水城的军队,莫权有足够的信心,这些年来,一步步壮大,从未被外人发现,他自信有无常子的迷阵和禁制,万无一失,所以,他从不曾担心黑水城有失。 只猜是师叔练功走火入魔,所以这次他命人远离都城秘密抓来更多的少女供无常子练功。 无常子这一昏,便是三天三夜。 莫权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一旁焦急地踱步,期盼他能早日醒来。 终于,在第四天,无常子悠悠转醒,可此时的他,已如经历炼狱般虚弱无比。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痛楚。 无常子微微颤抖着嘴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黑水城危矣……”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国师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命人将师叔送进密室。 密室之中,气氛阴森诡异。 一百多名被国师最近秘密掳来的少女,正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此时已是冬天,虽然没有三九之冻,也是更深露寒的天气,因大部份是半夜在睡梦中被突然掳来,她们身着单薄的寝衣,身体因寒冷和害怕而瑟瑟发抖。 这些少女,皆是国师为无常子练功准备的“祭品”。 无常子被抬进密室后,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青春活力的少女们,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 自己如今身受重伤,若想恢复功力,必须借助这些少女的生命之力。 国师在一旁恭敬地说道:“师叔,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您放心练功,定能恢复如初。” 无常子微微点头,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起身。 他走到一名少女面前,少女惊恐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里不停地哀求着:“求求您,放过我……” 无常子不为所动,他伸出干枯的手,按在少女的头顶,开始吸取她的生命之力。 少女的身体瞬间如遭电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随着生命之力的流逝,她的身体逐渐变得干瘪,原本灵动的双眼也慢慢黯淡下去。 一个又一个少女惨遭毒手,无常子的身体却在这残忍的过程中逐渐恢复。 他的脸色开始有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变得平稳起来。 见无常子恢复气力,国师莫权迫不及待在询问黑水城发生了何事? “师叔,你说黑水城危矣是何意思?” “老夫在后山设的迷阵和禁制被人破了!”无常子咬牙切齿的说。 “不,不是,师叔,在这世上,有谁能破你的禁制?会不会是你自己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209章东宫迷局巧破危机 莫权一脸的不敢置信。 无常子也满心狐疑,如果说黑水城那边已然大乱,后山禁制全被破坏,诡异的是,黑水城那边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不可能啊,那么多的眼钱,那么强的军队! “师叔,你说黑水城出事了,可是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又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对抗师叔你的邪术?”国师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与不安。 无常子也是一脸的困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片刻后,他突然停下,与国师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皇宫的方向。 “难道是南木公主?纵观青岩国,只有她透着神秘和古怪,几次暗杀都被她躲过。要不,就是比丘,哼,想黑吃黑,量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莫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无常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狠毒:“极有可能是皇家背后请了高人!这南木公主看似柔弱,实则手段了得。你之前几次派出的杀手,皆是你圈养的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却都铩羽而归,定是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可是,监视东宫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啊,公主除偶尔出去看诊就呆在东宫和驸马你侬我侬,没见她外出过啊! 有鬼,这其中一定有鬼。 莫权眼神闪烁,思索片刻后说道:“不管是不是她,我们都得先弄清楚黑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莫权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心腹探子,去黑水城查探虚实。探子领命后,趁着夜色,打马如幽灵般朝着黑水城奔去。 同时,莫权心中疑云密布,对南木公主的猜忌如同藤蔓般肆意生长,为解开心中谜团,决定亲自出马,去东宫试探一番。 为了揭开心中谜团,他精心策划了一场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试探——以关心公主身体为由,请名医胡半仙前去给公主诊脉。 这日,阳光透过如轻纱般的云层,洒落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光芒。 国师莫权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云纹,头戴高耸冠冕,神色庄重威严。 他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的都城名医胡半仙。 胡半仙背着药箱,亦步亦趋跟在莫权身后,神情略显紧张。 两人在一众侍从簇拥下,朝着东宫缓缓走去。 与此同时,东宫寝宫内,驸马凌云与假扮南木公主的忍冬得到通报,国师带着都城名医胡半仙前来为公主诊脉,深知来者不善。 雪见和玉竹都有些紧张,生怕露了破绽。 “驸马爷,国师此番带着名医前来,必定不怀好意,这诊脉怕是暗藏陷阱,忍冬还是姑娘身呢,一旦诊脉,必定露馅,这可如何是好?” 雪见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对凌云提出问题。 凌云同样神色凝重,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大家莫慌,我先出去应付,我们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忍冬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着决然:“驸马不必多虑,忍冬有一计,可以一试。公主早就料到国师等人不会安宁,给了属下这个药丸,吃下去可改变脉象,就是姑娘身也会显示滑脉。” “滑脉,那不就是说公主有身孕了?真是公主给你的?”凌云对公主的医术是迷之崇拜,公主给的药丸,就一定有效果,他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话刚说完,便听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国师大人到——” 凌云与忍冬迅速对视一眼,忍冬深吸一口气,吞下药丸,调整好仪态,端庄地坐在床榻边,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尽显公主的雍容气质。 凌云慢腾腾的走出来,神色镇定,他要尽量拖延时间,让忍冬吃下的药丸产生功效。 国师莫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殿内,莫权微微拱手,说道:“微臣见过公主,驸马。今日冒昧前来,实因公主大婚三月有余,为青岩国皇室开枝散叶乃大事,本国师特地带了都城最擅长妇科的名医胡半仙,为公主诊脉,还请公主移步,让胡半仙看看公主身体状况。” 忍冬端坐帷幕后,说道:“有劳国师费心了。只是本宫近日自觉身体并无不适,本宫自己就是医者,这诊脉就免了吧……” 莫权笑着说道:“公主切勿推辞,自古言,医者不自医,这诊脉也是为了公主和皇室着想。早做诊断,若有不足,也好及时调理。” 一个势在今天必须给公主诊脉,一个老子就不让你看,唇枪舌剑,太极推来推去,却都说着大方得体场面上的话。 凌云看时间差不多了,在一旁说道:“既然国师如此关心,那就有劳胡半仙为公主诊脉吧。只是还望先生仔细些。” 随后,吩咐雪见、玉竹扶公主出来。 忍冬端坐主位上,雪见、玉竹站在身后,公主的架势拿得足足的。 胡半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伸出手准备为忍冬诊脉。 就在这时,忍冬突然轻咳几声,用帕子捂住嘴,面露痛苦之色,忍冬就想再拖延些时间好让药丸发挥功效。 凌云见状,立刻紧张地说道:“公主,您可有哪里不适?” 忍冬虚弱地说道:“本宫……本宫近日不知为何,时常觉得胸闷气短,或许是受了风寒,这身子不适,怕是会影响诊脉结果。” 莫权眉头微皱,心中更加疑惑,立即命胡半仙快点为公主诊脉。 胡半仙不敢违抗,小心翼翼伸出手为忍冬诊脉。 忍冬微微抬手,放在脉枕上,心中默默祈祷药丸能够发挥作用。 胡半仙手指搭在忍冬腕间,闭目凝神,开始诊脉。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而露出了然之色。 莫权见状,连忙问道:“先生,公主脉象如何?” 胡半仙起身,拱手说道:“恭喜公主,恭喜驸马,公主这是喜脉啊。” 莫权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保持微笑:“哦?当真?这可真是皇室之喜啊。” 忍冬佯装羞涩,说道:“本宫也未曾想到,竟有了身孕,有劳胡半仙了,玉竹,看赏。” 凌云则一脸惊喜,说道:“哈哈,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有劳先生了,重赏,重赏。” 莫权心中不爽,但表面上还是恭喜道:“恭喜公主,恭喜驸马。” 莫权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胡半仙告辞。 就在莫权转身离开时,凌云突然叫住了他:“公主虽是喜脉,月份还小,东宫暂时不想对外宣告,等稳定些再诏告喜讯,还望国师替东宫暂时保密”。 莫权一脸的便秘样,但还是拱手应承:“这个自然,还是驸马考虑周到”。 待他们离开后,忍冬长舒一口气,说道:“好险,总算是瞒过去了。” 凌云微微皱眉,说道:“忍冬姑娘聪慧过人,应对得当。但国师似乎并未完全打消疑虑,我们还需更加小心,不知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牵挂。 南木忙完黑水城事务,带着罗福、秦天沐几人日夜兼程往回赶。 离都城还有百余里时,南木给罗福几人一人一张隐身符,正准备分头回城时,官道上几匹快马嚣张的奔腾而至。 正是国师派往黑水城的心腹秘探。 南木给暗卫们打了个手势,留一名活口。 绊马索一出,几名趾高气扬的国师府走狗就跑不动了。不一会儿,领头的三角眼被带到南木面前。 第210章归心似箭东宫喋血 一颗药丸下去,那人腹痛难忍,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我是国师府密探,国师怀疑黑水城出事了,让我等去查清楚黑水城的情况。” 南木心中想笑,呵呵,国师才怀疑黑水城出事了,是不是太慢了点,这古代信息就是不畅啊,慢了不知几个半拍。 看来她的出其不意,不留活口,封锁消息还是很成功的。南木继续问道:“那国师现在在做什么?无常子怎么样了?” 探子颤抖着声音说道:“无常子因为阵法被毁,遭到反噬,昏死了三天三夜,刚醒过来就进密室练功了。国师怀疑皇宫有高手和他作对,正在等待西域两位师叔前来共谋大事。” 南木听后,陷入了沉思。 “你们到黑水城后如何向都城传递消息? 三角眼看了一眼远处坐骑上的小竹篓,竹篓里有四只国师府特训的信鸽:“我们到黑水城确定情况后,将信息放在小竹筒里,绑在信鸽身上,两只一组传消息”。 “好,你现在就把一切正常的消息写好放小竹筒里”。 南木算了算时间,最快莫权也要在七天后收到信鸽,而西域魔头估计是五天后到黑水城,按照这些魔头的习性,先要在黑水城快活个几天,由红袖等千机阁成员扮着莫权心腹接待,让百花楼姑娘、小倌拖个四、五天,少说也要十天后才会得知后山真相。 十天,南木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保护好青岩国和身边的亲人们。 处理完暗探,南木几人吃了干粮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南木审问暗探时,一名暗卫见公主同大家一样啃吃干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他抬眼望向天空,正巧几只五彩羽雀扑腾着翅膀飞过。五彩羽雀是这片山林特有的鸟类,羽毛斑斓绚丽,肉质鲜嫩。暗卫迅速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利箭离弦,如闪电般射向天空,紧接着又是两箭连发。三只五彩羽雀悲鸣着坠落而下。 暗卫动作娴熟,迅速将五彩羽雀处理干净,用树枝串起,在临时搭建的小火堆上烤了起来。不多时,空气中便弥漫起诱人的香味。 暗卫将烤好的五彩羽雀送到南木面前,恭敬地说:“公主,您尝尝这个,比干粮可口些。” 南木微笑着接过,咬了一小口。可刚嚼了几下,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众人脸色大变,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罗福赶忙上前,伸出手为南木把脉。 手指刚搭上南木的脉搏,罗福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惊喜,片刻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说道:“公主,大喜啊!您有喜了,还是双脉!” 南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待确认罗福所言非虚后,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暗想:“她生小南和小北,是国公府小妾身份,即便送回了国公府,孩子也是庶子。怀南皓时,只是苍狼国大皇子苍兰身边没有名分的通房,孩子连庶子都排不上。这个是她以公主之尊与驸马凌云的孩子,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也是将来青岩国之主……” 想到这里,南木突然就豪情万丈,等她一统天下时,她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全新的身份。 想到对她一往情深的驸马凌云,南木的心中满是温暖与思念,恨不能立刻飞回宫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凌云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凌云喜欢孩子,从他对南皓视如己出就看得出来。” 南木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同时又夹杂着一丝焦急,她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宫去。 “公主,既然您有了身孕,这一路行程怕是得放缓些,可不能累着您和小殿下。”罗福一脸关切地说道。 南木微微点头,说道:“我明白,只是局势紧迫,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转眼太阳沉入西山,大地寒气逼人,南木决定众人分开行动,不可惊动国师的人,大家秘密潜回都城。 南木归心似箭,运用瞬移向东宫奔去。 莫权从东宫回来,一路气急败坏疾奔回国公府,一脚狠狠踹开密室铁门,声嘶力竭地吼道:“师叔,这事儿邪乎到顶了!今天在东宫没有任何发现,胡半仙那庸医竟诊出公主有喜了!” 无常子本就阴沉的面色瞬间布满阴霾,眼中凶光毕露,仿若择人而噬的恶兽,咬牙切齿道:“就算不是公主在捣鬼,不管真假,凌家的孽种绝不能留,哼,老夫不舒服,谁也别想好过!” 莫权狠狠点头,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没错!这孩子一旦出生,凌家势力必然壮大,对咱们的大局是个变数。” 二人目光交汇,同时从牙缝中挤出:“就在今晚,趁暗夜动手,必须除掉公主和她肚里的孩子!” 这一次,无常子决定亲自赴东宫动手。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东宫之上,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凝固着不祥的气息。 偶尔,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打破东宫寂静,却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午夜,无常子如同一团浓重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东宫高墙。 大病初愈的他,身形虽显瘦弱,行动却依旧敏捷如鬼魅。无常子整个人都罩在黑袍中,完美融入夜色,仅露出一双寒芒闪烁的眼睛,恰似暗夜中潜伏的恶狼。 无常子如幽灵般闪入宫殿阴影,屏息凝神,敏锐感知着四周动静。 待巡逻侍卫脚步声渐远,他便朝着公主寝宫飘然而去。来到寝宫门前,无常子抬手,指尖溢出一股邪力,悄然拨开了门闩。 寝宫内,只有桌上一点烛光在摇曳,假扮公主的忍冬正在熟睡。 无常子刚踏入寝宫,值夜的雪见就敏锐有所察觉。 雪见轻手轻脚地从藏身之处走出,玉竹听到雪见进来,也从内室走出,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玉竹悄悄走到床边,轻声唤醒忍冬。 忍冬瞬间惊醒,还未起身,便见无常子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翻滚涌动的黑色邪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朝着她直扑而来。 忍冬来不及多想,侧身一滚,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无常子的目标本就是她,那团邪力如影随形,重重地击中了忍冬的小腹、胸口。 “啊!”忍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口鲜血喷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第211章东宫逆袭双剑诛邪 “什么人!竟敢擅闯公主寝宫!”雪见娇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如一道寒光刺向无常子。 无常子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避开,同时挥动衣袖,一股磅礴的邪力汹涌而出,直接将雪见震飞出去。 雪见重重地撞在墙上,同样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长剑也脱手飞出。 玉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趁无常子对付雪见之时,从侧面攻来,手中匕首直刺无常子后心。 无常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一转,抬手如鹰爪般抓住玉竹的手腕,稍一用力,玉竹便发出一声惨叫。 无常子顺势一甩,玉竹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自南木离开后,凌云就一直歇息在离寝宫最近的书房,好随时应对国师眼线的暗中窥视。 此时,寝宫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书房里的凌云。 凌云听到声响,心中暗叫不好,立刻抄起那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破魔”佩剑,飞奔而来。 凌云如疾风般冲进寝宫,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和受伤的众人,怒火瞬间在眼中燃烧。 他大喝一声:“大胆狂徒,竟敢在东宫行凶!”手中“破魔”剑挽出几个凌厉剑花,直刺无常子咽喉,剑刃上符文闪烁,隐隐有光芒流转。 无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待剑即将刺中时,身形如鬼魅般一扭,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他反手一掌,黑色的邪力如汹涌的暗流,朝着凌云胸口拍去。 凌云察觉到掌风袭来,侧身一闪,却还是慢了半分,邪力擦过他的肩头,瞬间撕裂衣物,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但凌云没有丝毫退缩,他迅速调整身形,剑交左手,以诡异的角度再次刺向无常子。 无常子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凌云受伤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反击。 他双掌快速舞动,一道道黑色的烟雾从掌心飞出,如利箭般射向凌云。 凌云脚步腾挪,身形在黑烟中穿梭,手中“破魔”剑如灵动的游龙,剑身上符文光芒大盛,将靠近的黑影纷纷斩碎,每斩碎一道黑影,便有黑色烟雾消散,伴随着阵阵凄厉的嘶嚎。 凌云深知无常子邪功厉害,不能与之正面硬拼太久。 他看准时机,猛地将“破魔”剑掷出,剑化作一道寒光,带着破魔之力,直逼无常子面门。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跃,如苍鹰扑兔,右手成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无常子胸口。 无常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凌云竟如此决绝。面对射来的“破魔”剑,他侧身避开,却不想凌云的拳头已至。 无常子来不及多想,只能仓促间抬起手臂抵挡。 “砰!”的一声巨响,凌云的拳头重重地击中无常子的手臂,强大的冲击力让无常子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几步。 而凌云也因反震之力,手臂微微发麻。 但无常子很快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更盛。 他做梦也想不到凌云不仅力气如此之大,面对他的邪功竟有自动化解能力。 其实凌云自被南木以灵泉和空间名贵药材滋养后,就功力大增。 无常子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黑色邪力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黑色的火焰般朝着凌云席卷而去,邪力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烧焦,发出“滋滋”声响。 凌云面色凝重,他深知这一击的厉害,却无处可躲。 就在邪力即将吞没他时,他咬咬牙,记起公主教他的“破魔”剑诀,双手结印,念起口诀,那剑在空中一个回旋,飞回他手中,他调动全身功力将剑横在身前,剑身光芒大盛,与灵力融合,形成一道闪耀着符文光芒的护盾。 邪力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护盾剧烈颤抖,光芒闪烁不定。 凌云的脸色愈发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 “破魔”剑的符文光芒与黑色邪力相互抗衡,光芒交错间,不断有黑色碎片剥落,那是邪力被破魔之力消解的迹象。 就在凌云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条长鞭如蛟龙出海般从寝宫门口疾射而来,精准地缠住了无常子的手臂。 来者正是南木,她一路瞬移,感应到东宫的危机后更是拼尽全力赶回,手中紧握着神影鞭,随时准备战斗。 凌云一见公主真的回来了,且在关键时刻精准缠住了无常子的手臂,他抓住时机用尽全力再次一剑刺出,只听嘶的一声,剑尖贯穿无常子手臂。 破魔剑的威力可不一般,一道道黑烟如漏水的缺口伴着黑色血液从无常子手臂涌出。 无常子身子晃了晃,可他仍咬牙挺住。 此时的南木,为了方便夜间赶路,一身现代迷彩服,头发全扎进了宽大的帽子里,若不是凌云认出了神影鞭,就是亲妈来了,只怕也不敢确认,她就是真正的南木公主。 无常子更认不出了,只当是一直护着皇家的那个背后高手终于出现了。 “找死!”南木一声怒喝,声音在寝宫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常子转头看向南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屑。 “哼,你就是皇家背后的高手?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无常子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黑色的邪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朝着南木轰去。 南木神色凝重,她深知无常子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见她猛地一甩神影鞭,鞭梢如利刃般撕裂空气,径直迎向那黑色光球…… 同时,快速从空间拿出破邪诛仙剑,此剑剑身修长,散发着浩然正气,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诛邪符文。 南木身形如电,对着无常子大喝一声:“恶贼,休要张狂!”她将自身灵力注入破邪诛仙剑中,瞬间,天地间的正气仿佛受到感召,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 剑身上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剑气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无常子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嗡嗡”的鸣声。 无常子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威胁,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躲避,却发现四周都被剑气的锋芒锁定。 无奈之下,他只能拼尽全力,将全身邪力汇聚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邪盾。 第212章劫后重生空间助力 凌云见状,也强忍着伤痛,再次催动破魔剑,与南木的破邪诛仙剑相呼应。 破魔剑上符文光芒暴涨,他施展出凌厉剑招,配合着南木的剑气,一同攻向无常子。 “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邪盾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整个东宫都为之震颤。 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桌椅、帘幕等尽数掀飞。邪盾在剑气和破魔剑的双重攻击下,瞬间出现无数裂痕,紧接着轰然破碎。 无常子受到强大力量的反噬,一口黑血喷出,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无常子深知自己今日不敌,再不逃走必将性命不保。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诡异的咒语。 刹那间,一阵黑色烟雾升腾而起,将他笼罩其中。 待烟雾散去,无常子已化作一道黑烟,从窗口逃窜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南木看着无常子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愤怒。 她赶紧转身查看众人伤势,忍冬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腹部撕裂鲜血不断涌出,生命垂危。 玉竹、雪见、暗卫等十几人也都重伤昏迷,只有凌云脸色惨白还在强撑着,南木心急如焚,立刻从空间拿出混元聚灵丹药,一一喂给众人服下。 “大家一定要撑住,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南木手一挥,将寝宫内重伤的几人全带进了空间。 踏入医疗室,洁白的墙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各种先进医疗仪器整齐排列。 以前,南木独自使用空间医疗室时,虽也能救治伤者,但过程艰难且耗费精力。而这次,有了系统助手小茄的帮忙,南木更有信心了。 一上手术台,小茄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灵动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迅速扫描了众人的伤势,清脆的声音响起:“主人,忍冬姑娘伤势最重,腹部遭受强大邪力冲击,脏腑受损严重,必须立刻进行手术修复。 凌云公子肩部和胸口受邪力创伤,雪见和玉竹姑娘也有不同程度的内伤和外伤,不过他们相对忍冬姑娘来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先集中精力救忍冬姑娘。” 南木点头,立刻与小茄开始准备手术。 小茄操控着一台闪烁着五彩光芒的仪器,这仪器缓缓移动到忍冬上方,伸出几条晶莹的机械臂。 小茄一边操作一边说道:“主人,这台修复仪可以修复受损的脏腑组织,但需要您用灵力稳住忍冬姑娘的生命体征,确保修复过程顺利。” 南木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将纯净的灵力缓缓注入忍冬体内。 她全神贯注,眼神坚定,额头上渐渐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随着灵力的注入,忍冬原本微弱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一些。 修复仪的机械臂开始工作,它们发出柔和的光芒,轻轻探入忍冬的腹部。光芒所到之处,受损的脏腑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然而,修复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当修复到一处严重受损的脏器时,忍冬的生命体征突然出现波动,心率急剧下降。 小茄急忙说道:“主人,忍冬姑娘的身体对修复产生了排斥反应,您加大灵力输出,我调整修复仪的频率。” 南木咬紧牙关,将灵力提升到极限,源源不断地输入忍冬体内。 同时,小茄灵活地操控着修复仪,调整各项参数。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忍冬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脏器的修复继续进行。 经过漫长而紧张的修复,忍冬腹部的伤势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小茄又指挥着修复仪对她的伤口进行了缝合和愈合处理,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逐渐结痂。 接下来,轮到凌云。南木和小茄将凌云安置在另一台仪器上,这台仪器主要用于清除体内的邪力残留并修复受损经脉。 小茄开启仪器,一道蓝光笼罩住凌云。 仪器开始工作,将他体内残留的邪力一点点吸出,转化为无害的能量消散。南木则在一旁辅助,引导凌云自身的灵力进行经脉的修复和滋养。 处理完凌云的伤势后,雪见和玉竹的救治相对顺利一些。小茄运用不同的仪器为她们治疗外伤,加速伤口愈合,同时南木帮助她们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修复受损的经络。 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抢救,凌云、忍冬、雪见和玉竹以及几名暗卫的伤势都得到了妥善处理。 几人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南木疲惫地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小茄来到南木身边,说道:“主人,他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能完全恢复。” 南木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小茄,辛苦了”! 小茄笑着说:“主人客气啦,保护大家的安全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随后,南木将几人带出空间,安排在偏殿养伤。 恰在此时,与南木一起从黑水城赶回来的青黛、沉香与暗卫们借助隐身符,也悄然返回东宫。 踏入东宫,眼前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帘幕被撕裂得不成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诡异的邪力气息,这惨烈景象让众人瞬间呆立当场。 青黛满脸惊愕,不禁脱口而出:“这……这东宫莫不是遭贼了?” 南木听到动静从内室出来,她面色凝重,简短地将自己赶回时,无常子正在东宫肆虐行凶,众人与之殊死搏斗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她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吩咐道:“此事千万不可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大家即刻动手,悄无声息地把宫殿收拾好。” 众人迅速领命,各司其职。青黛与沉香指挥宫女们清理杂物,扶起翻倒的桌椅,重新整理帘幕。 暗卫们则细致地检查宫殿各处,确保没有留下打斗的蛛丝马迹,同时保持高度警惕,提防潜在的危险。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东宫渐渐恢复往昔模样,只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仿佛在默默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第213章谋定而动诱敌之策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暗,南木便早早起身,赶在早朝前匆匆前往父王母后的寝宫。 踏入寝宫,只见父王已在殿内来回踱步,神色忧虑。南木赶忙上前,恭敬行礼道:“父王,女儿有紧急要事启奏。” 父王看向南木,见她神色疲惫却又透着坚毅,微微点头道:“木儿,你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东宫昨晚遭贼,父王已知晓,你面色不佳,应该先好好休息。来,我们去书房细说,从你离开你母妃日夜担忧,昨晚听说你回来了才睡下,不要惊动她,有需要父王的地方,但说无妨。” 父女俩来到书房,南木深吸一口气,有条不紊地将黑水城的战事娓娓道来,从收服八虎帮到如何破无常子施展的邪术禁制到消灭莫权的十万精兵,再到昨夜东宫遭遇无常子的暗杀,事无巨细,一一详述。 国主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怒不可遏地说道:“莫权和无常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东宫如此放肆,简直不把皇室尊严放在眼里!” 南木目光灼灼,坚定地说道:“父王,黑水城一战,让我们清楚看到莫权的勃勃野心以及他盘根错节的势力。如今他竟敢对东宫下手,若不尽快铲除,必成我朝心腹大患。只是,国师在青岩国经营多年,权倾朝野,党羽众多,犹如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必须周全谋划。” 国主微微颔首,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木儿所言极是。收拾莫权迫在眉睫,他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贸然行动恐引发大乱。我们需想一良策,既能削弱他的势力,又能师出有名地将其铲除。” “父王,木儿还得到一个重要消息,近日,无常子的二位师兄,据说是西域两大魔头要来青岩,我们不能让无常子三大魔头聚首,无常子昨晚在东宫也受到重创,我们要在强敌到来之前,各个击破。” 国主对南木的提议,深以为然。“木儿所言极是,依木儿意思,需要父王怎样做?” 父女俩就此展开深入密谈,经过一番讨论推理,父女俩终于达成共识。 首先即刻传魏尚书、凌大将军、陈阁老、鲁立将军等朝中大臣秘密到御书房议事。 随后的早朝上,国主采取雷霆手段,撤换部分朝中主要部门岗位上的国师死党。 这些岗位如同国家机器运转的关键枢纽,换上忠诚可靠之人,这样,既能削弱莫权对朝政的把控,又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朝中那些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定会重新做出选择。 而如此动作,势必会引起莫权的警觉与不满,最好是借此逼莫权反。 一旦莫权公然反叛,剿灭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届时便可以将其彻底铲除。 同时,秘密调沁水郡二十万“龙骧军”即刻进都城护驾。 “龙骧军”主帅南宏强,国主南天朋的堂叔,皇室宗亲成员,是位久经沙场的猛将,也是一位忠于皇室的忠臣。 国主在勤政殿留下所有朝中大臣,当然包括莫权,而南木则趁此时机潜进国师府,寻找无常子,趁他病,要他命,先把这个作恶多端的魔鬼干掉,国师少了无常子的助力,就如少了左膀右臂。 商议定,父女俩分头行动。 今天的早朝比以往哪一次都要晚,文武百官从黎明等到日上三竿,勤政殿太监来回跑了几次,国主才姗姗上朝。 阳光透过宫殿高高的窗棂,洒下一道道明亮却又显得有些刺眼的光线,将大殿内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短短,恰似他们各自心怀的算计与权谋。 此时,青岩国华丽而威严的朝堂之上,气氛莫名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国主南天朋身着龙袍,威严地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威严凝重。 大堂下,莫权身着华丽朝服,一脸的嚣张。 莫权看国主迟迟不上朝,想着定是昨晚无常子的暗杀成功了,他心里那个高兴啊,嘴角挑起压都压不下去。 他不时与其党羽传递眼色,只等着国主上朝宣布东宫公主、驸马全宫莫名被害的大好消息。 哼,就算国主想隐瞒,他莫权也要逼他公开。 待群臣参拜完毕,国主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群臣,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各位爱卿,有事请凑”! 而是魏尚书将兵部一些琐事罗罗索索的说了一大堆。 凌大将军将东大营、西大营轮流调防的诸多日常工作也巴巴的说了一大堆。 随后、户部、礼部又是一通罗索。 这一拖,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眼看阳光从勤政殿大门跑到了中门。 国主才轻咳一声,步入今日的正题。 “近日,朕听闻朝中部分官员,结党营私,滥用职权,致使朝纲混乱。朕决定大力整顿朝纲,以正风气。” 言罢,身旁太监展开圣旨,宣读了一系列被撤换官员的名单。这些官员皆是国师安插在各个重要部门的死党,负责为他传递消息、掌控权力。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莫权站在群臣之中,半天回不过神来,不对啊,不是要宣布公主的死讯吗?不是从今以后他莫权彻底掌控朝权吗? 直到他那些被罢免了官职的死党们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朝臣们的议论声如一记记耳光,拍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才如梦方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闪过怨毒和阴鸷。 国主此次撤换朝中官员的举动,如同利刃直插他的心脏,若不奋起反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版图将轰然崩塌。 莫权向前踏出一步,假模假样的拱手作揖,然而语气却丝毫没有臣子应有的恭敬:“陛下,臣以为此次人事变动过于仓促,诸多被撤官员皆是朝中栋梁,为青岩国兢兢业业几十年,并无过错。如此贸然撤换,恐寒了一众臣子的心,影响朝堂稳定,还望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站在另一侧的兵部尚书魏忠立刻上前,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国师,你休要颠倒黑白!这些官员结党营私,滥用职权,为谋取私利不择手段,致使朝纲混乱,百姓怨声载道,证据确凿,陛下此举,正是为了整顿朝纲,还我青岩国一片清明!” 第214章一锤定音双管齐下 莫权怒目而视,朝着魏尚书吼道:“魏老儿,你休要血口喷人!你不过是借机打压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罢了!你说我等结党营私,可有真凭实据?” 魏尚书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叠奏折,高举过顶,说道:“证据在此!这些奏折皆是各地百姓与官员对你们恶行的控诉。你们私吞赈灾粮款,致使灾区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任人唯亲,朝堂之上尽是无能之辈。如此种种,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莫权的党羽们见状,纷纷上前帮腔。其中一位官员大声说道:“这些奏折不过是有心人伪造,用来污蔑我等。陛下万不可轻信!” “对,陛下,这分明是魏尚书等人的阴谋!”另一位官员也随声附和。 而陈阁老和鲁立等官员也不甘示弱,一条条有力的证据摆在百官面前,拍拍打在国师一党脸上。 一时间,朝堂上莫权一党与魏尚书等人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争吵声此起彼伏,整个朝堂乱成一团。 国主南天朋本想等南木从国师府搜到证据,直接在朝堂上将其拿下,又担心南木那边要对付无常子,怕不是那么顺利,又拖了一个时辰,见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决定不再等,暂且让莫权再多蹦跶几天。 就在朝堂象菜市场吵得不可开交时,国主脸色一沉,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一声怒喝:“够了!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这一声怒喝,如同晴空霹雳,瞬间让朝堂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 国主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一一扫过群臣,语气坚定而威严地说道:“朕意已决!此次人事变动,旨在清除朝堂蛀虫,整顿朝纲。莫权,你身为国师,本应辅佐朕治理国家,却结党营私,妄图操控朝政。朕念你多年为国效力,暂不追究你的责任,罚奉禄半年,但你若再不收敛,朕绝不轻饶!” 莫权听了,在心中腹诽:“哼,谅你们也不敢把老子怎么样,拿几个卒子来说事,大不了再安插一批自己人,吓唬谁呢?再说,青岩国金山都在老子手上,谁在乎那几个奉禄?” 上次南木收了落金山金子,比丘国皇子比丘烈查找了半月,毫无进展,整个事件都透着诡异,他不敢声张,生怕比丘国王和莫权怪他私吞金子,会将他管金矿的权利收走,所以一直瞒着没报。 至此,莫权都不知落金山早就被南木惦记上了。还在做着他日进斗金的春秋大梦。 现在,莫权表面装得虽万般不甘,仍顾全大局,在国主的威严之下,也只能强忍着怒火,跪地叩首道:“陛下圣明,臣谨遵圣意。” 国主看着莫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随后缓缓说道:“六部尽快将提拔人员名单报六部考核,退朝!” 群臣纷纷行礼,鱼贯而出。 莫权起身,狠狠瞪了魏尚书一眼,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魏尚书则一脸坦然,他知道,国主与公主已下定决心要收拾莫权,这只是朝堂上的第一枪。 朝堂之外,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几朵乌云,隐隐有雷声传来,仿佛预示着青岩国即将面临更为激烈的风暴与动荡。 另一边,南木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行动。 南木深知,与无常子及其背后势力的争斗,绝非如战场上那般明火执仗的厮杀,而是一场在黑暗阴影中斗智斗勇、比拼隐匿力量的艰难博弈。 她精心挑选了一众精锐,准备深入龙潭虎穴——国师府,击杀无常子,同时搜集国师反叛的铁证,将敌人的阴谋诡计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刚好女特战队员们也已抵都城。 南木当即挑选了苏雪、吕映等四十名有防邪异能的女特战队员,二十名身手矫健、忠诚可靠的暗卫,十名千机阁情报司高手连同与青黛、沉香,每人一张隐身符,悄然向国师府潜去。 哪怕是大白天,有隐身符加身,加之众人本就武功高强,轻功了得,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到达国师府,南木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布置任务:“今日行动,务必万分小心。千机阁的十人,凭借你们对机关的精通,负责破除国师府内各处暗藏的机关,和暗卫们前往书房、寝室、客厅等地,收集国师府反叛的证据,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特战女兵,你们抗邪能力强,负责在外围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本宫带苏雪、吕映几人,直捣无常子的密室。记住,行动要迅速且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众人眼神坚定,纷纷点头,神情坚毅。 随后,负责收集证据的暗卫们借助隐身符,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国师府的各个区域。 书房里,千机阁情报高手和暗卫们小心地翻找着书架上的书籍、桌案上的文件。 一位暗卫在书桌的暗屉中,发现了一叠信件,信中详细记录了国师与敌国使者的往来信件,内容涉及如何里应外合,颠覆青岩国的政权。 寝室中,千机阁弟子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在衣柜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一本账簿,上面清楚地记载着国师府贿赂朝中官员的金额和时间,以及这些官员为其提供的便利和帮助。 客厅内,暗卫们在各个摆件和家具中探寻线索。其中一名情报人员在一幅装饰画的背后,发现了一张地图,地图上详细标注了青岩国重要军事据点的位置、兵力部署以及防御弱点,显然是准备出卖给敌国。 随着证据的不断收集,国师卖国的铁证越来越多。 而另一边,南木则带着苏雪、吕映向国师府地下无常子练功的密室潜去。 阳光试图穿透国师府的重重阴霾,却在靠近那阴森密室时,仿佛也畏惧其中的邪恶气息,变得黯淡无光。 南木带领着苏雪、吕映等人,借助隐身符的奇妙之力,悄然潜入密室。 几人一路悄然解决守在密室通道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踏入密室,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令几人不禁皱起眉头。 只见密室中央,无常子面容狼狈,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中却透着疯狂与虚弱。 第215章隐秘交锋荡涤邪祟 无常子昨晚在东宫被南木重伤,此时为了恢复功力,竟不惜强行运用邪功吸食无辜少女的生命力。 那些少女横七竖八地躺在他周围,面色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生命正随着无常子双手的舞动,如细沙般从她们体内流逝。 南木见状,眼中闪过怒不可遏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从空间取出破邪天罡幡。 破邪天罡幡幡面上绘制着古老而神秘的破邪阵法,阵法线条如流动的星河,当展开破邪天罡幡时,便能引发天地间的天罡正气如汹涌的浪潮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强大而神秘的气场。 在这个气场范围内,一切邪术都将如冰雪遇骄阳般受到极大的压制,威力锐减。 同时,破邪天罡幡还具备神奇的吞噬能力,能如黑洞般吸收邪术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进一步增强气场的威力,如同给敌人套上了一个越勒越紧的枷锁,对邪术施展者形成强大的威慑。 此时,破邪天罡幡一出现,便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强大而纯粹的破邪之力,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邪恶都涤荡殆尽。 无常子发现突然出现在密室的幡幕,全身一怔,但很快他就再次催动邪功妄图对抗。 南木猛地挥动破邪天罡幡,那幡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光幕,迅速将整个密室全罩在幡下。 强大的破邪力量如汹涌的洪流般涌出,不仅阻止了无常子对少女生命力的吸食,反而形成一股反噬之力,倒灌向无常子。 无常子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犹如夜枭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原本就虚弱的身躯在这股反噬之力下摇摇欲坠。 有句名言叫敌人忘我之心不死。 无常子怎甘心失败,他调动全身真元,黑色的邪力从他身上疯狂涌出,试图抵挡破邪之力的侵袭,但在破邪天罡幡的强大威力下,这些邪力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击得粉碎。 南木深知此时是绝佳的攻击时机,她眼神坚定地与苏雪、吕映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抽出宝剑。 南木手中的破邪诛仙剑光芒万丈,剑身刻满的古老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辉。 苏雪和吕映手中的双剑亦是寒光凛冽,剑身隐隐有灵气流转。 三人齐声大喝,身形如电般朝着无常子疾冲而去,手中宝剑同时发力,刺向无常子。 无常子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杀人如麻的恶魔此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惧。 无常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邪术,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黑烟,试图趁机逃窜。 然而,南木早有防备,她迅速从空间取出镇狱封魔杵。 镇狱封魔杵杵身以混沌初开时的玄铁为材质,融入了无数降魔符文与咒印。 杵上萦绕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沉重无比。 一旦挥动镇狱封魔杵,便能打破空间,释放出镇狱之力,形成一个强大的封印结界。 敌方即便施展再强大的邪术,在这封印结界之中,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邪术威力大打折扣。 同时,封魔杵还能对魔头的肉体和灵魂造成双重打击,令其痛苦不堪。 南木快速将镇狱封魔杵掷出,镇狱封魔杵如同一颗流星般划过,精准地将无常子化着的黑烟打散,将无常子本体钉在他自己炼摄魂血煞功大鼎的血眼之上。 说来也怪,那血眼对无常子的邪术与黑血熟悉无比,在镇狱封魔杵将无常子钉住的瞬间,竟自行开启。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从血眼中传出,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将无常子化作的黑烟牢牢吸住。 无常子惊恐地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这股吸力。随着黑烟被一点点吸入血眼,他的身体逐渐显形,只听他发出一声声绝望的惨叫,全身的血液在这股吸力下,如决堤的洪水般被血眼全部吸干。 不过瞬息之间,无常子便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掉落在地。 南木看着眼前这邪恶的一切,眼中满是厌恶与决绝。 示意苏雪几人将还有生命气息的少女们带出密室。 她手一挥,一团火焰凭空出现,落在密室之中。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将密室中所有邪恶之物,连同无常子的干尸一同燃起。 熊熊烈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奏响正义的凯歌,将这黑暗的角落彻底照亮,所有的邪恶都在这火焰中灰飞烟灭。 而南木也带着自己的人迅速撤出国师府。 在这个不平静的上午,青岩国的天空湛蓝如宝石,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却在国师府骤然燃起,仿佛是地狱之火冲破了封印,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毁灭之力,迅速沿着楼梯、通道蔓延,眨眼间便席卷了整个国师府。 熊熊烈火在府中肆虐,火舌疯狂地舔舐着楼阁、亭台,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与明亮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火光更是烧红了半边天,引得都城内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一时间,大街小巷议论声四起。 “你们瞧,国师府又着火了!这可真是怪事,一年之内,国师府竟然两次遭遇大火。上次是在狂风暴雨之中,这次青天白日的,既无风又无灾,怎么就突然起火了呢?”一位老妇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旁边一位年轻的后生接口道:“依我看呐,肯定是国师平日里做了太多恶事,上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才降下天火来惩罚他呢!”这后生正是千机阁情报司弟子。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眼神中既有对大火的惊叹,又夹杂着对国师恶行的不满与揣测。 此时,国师正在朝堂之上舌战,对府中的变故浑然不知。他与一众党羽正竭力应对着国主的斥责与魏尚书一党的攻击,心中早就憋闷不已。 这么多年了,国师在朝中说一不二,嚣张惯了,做梦也想不到在他眼中懦弱可欺的国主竟然突然强势起来,向他发难。 且朝中那些平时根本不敢和他对着干的老匹夫,今天一个个跳出来和他作对。 他心中那个恨啊。 第216章天火降世覆灭之兆 下朝后,国师府的门客、府卫们早已在宫殿外焦急等待,一个个六神无主。 见到国师出来,一名府卫赶忙上前,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府中突然燃起大火,火势凶猛,根本无法扑救!” 国师听闻此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唇气得不住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国师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怒喝道:“你说什么?怎么会突然起火?”府卫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言语。 国师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拔腿就往府中赶去。一路上,他在心中不断咒骂着,脚步愈发急促。 当他终于赶到国师府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险些昏厥过去。 原本富丽堂皇的国师府此刻已化为一片黑烟弥漫的废墟,熊熊大火虽已渐渐熄灭,但仍有几处残火在废墟中苟延残喘,时不时蹿出几缕火苗。 焦黑的梁柱东倒西歪,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府兵与奴仆们在这片狼藉中慌乱奔走,手中提着水桶,徒劳地试图扑灭那些尚未熄灭的残火,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如同末日降临。 莫权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片惨状,早上他出门上朝时府中还好好的,今天既没狂风也没雷电,大白天的,府中守卫森严,这么大的火从何而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与震惊而颤抖,尖锐得如同夜枭的嘶鸣。 府兵统领见国师归来,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地跑过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实在是邪门啊!就在您前脚刚走不久,也没瞧见有人进来,突然之间,大火就烧起来了。等我们发觉时,火势已经失控。而且,而且府里的库房,突然之间就被搬空了!大家都能作证,确实没看到有人进来。” 当时,南木在放火烧国师府时,觉得国师府的财物宝贝烧掉太可惜了,就用瞬移将府中收了一遍,凡南木觉得有用的,就没留下。 莫权听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一脚狠狠踹在那府兵统领身上,将其踹翻在地,怒吼道:“一群废物!这么大一个府邸,大火烧成这样,你们居然什么都没察觉到!要你们有何用?” 说罢,他如疯了一般,朝着无常子的练功密室冲去。 每天早朝,文武百官都是天不亮就出门,要在皇宫前排队等候进宫。 所以莫权今早出门时,并没有和无常子碰面,他只当无常子血洗东宫十拿九稳,根本就没有第二个考虑。 边跑他边问身边的侍卫,有谁看到师叔回来没? 侍卫全部摇头,表示没有看到。 当他抵达地下密室时,这里的景象更是让他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密室的大门已被大火吞噬,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仿佛一只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里面弥漫着浓厚的烟雾,曾经摆放的无常子各种古怪练功器具、名贵药材,皆已化为灰烬,散落在地上,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墙壁被烧得漆黑,还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气,就连那个无常子用来练血煞功的大炉鼎也被大火炙烤得一碰就掉黑石渣。 莫权不顾一切地在密室中疯狂地翻找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执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叔不可能出事的!”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与浓烟。 找遍了密室的每一寸角落,都不见无常子的踪影,连关在这里的少女也不见烧死的尸体。 莫权绝望地站起身,“师叔,师叔跑哪里去了?有谁能有这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大白天带走那么多少女?一定是师叔带走了她们。”他的怒吼声在密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不甘与绝望。 紧接着,他猛然想起自己多年来苦心积攒的财富、堆积如山的金银、价值连城的书画,还有那些一旦曝光便会让他万劫不复的与敌国来往的书信。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转身又朝着库房冲去。 当他赶到库房时,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呆立当场。 地下库房倒是没有密室烧得厉害,但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的财宝、文书、书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只剩下一些被扯落的布条、破碎的木箱,散落在地上,见证着这里曾经的狼藉。 莫权呆呆地站在库房中央,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片刻之后,他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哈哈哈哈……完了,全都完了!我莫权一生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脸上露出极度狰狞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动我的东西,我定要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莫权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只陷入绝境、穷凶极恶的野兽,恨不得将所有人撕成碎片。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亲信,声嘶力竭地吼道:“听着,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师叔去了哪里!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统统都得死!”亲信们被他疯狂的模样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纷纷领命而去。 莫权独自一人站在这片废墟之上,望着曾经辉煌无比的国师府如今的残垣断壁,心中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此时,莫权心沉入了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想到自己上午在朝堂上受到打压,精心经营的国师府也毁于一旦,无常子又不知所踪,国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急火攻心之下,“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昏死了过去。 周围的家丁、府卫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赶忙上前扶起国师,有人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府医。 而此时,都城的百姓们远远地望着这一片狼藉的国师府,议论声仍在继续,诉说着正义终将降临,作恶者必将自食恶果的道理。 第217章生命救赎主仆情深 下午,南木回到东宫,一进寝宫就进空间忙着给被无常子吸走生命力的少女进行诊治。 踏入空间,柔和且充满生机的光芒立刻笼罩众人,清新宜人、带着馥郁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国师府密室中那充斥着血腥与邪恶的氛围形成天壤之别。 空间助手小茄感知到南木的急切,迅速闪现至她身侧。 南木神色凝重,对小茄说道:“这些少女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施救。准备凝魂宝镜、九转回魂仙草和混元聚灵丹救她们。” 这些都是空间升级的宝物,虽然要花费大量积分购买才可使用,但南木毫不犹豫全部购买到位。 凝魂宝镜可聚拢她们正在消散的魂魄,九转回魂仙草能恢复生命力,混元聚灵丹则可巩固生机。 南木指挥:“小茄,启动凝魂宝镜。”小茄迅速操控着凝魂宝镜,这面宝镜造型古朴,镜面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其上镌刻着神秘符文。 宝镜缓缓悬浮至一位少女头顶,小茄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宝镜光芒大盛,一道道银色光线如丝线般轻柔地缠绕在少女身上,试图聚拢那即将飘散的魂魄。 与此同时,南木迅速从空间灵植区域取来九转回魂仙草。仙草通体翠绿,九片叶子上闪烁着晶莹露珠,每一片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之力。 南木深知时间紧迫,她迅速将仙草放入特制玉钵中。 紧接着,她双手凝聚灵力,以精湛的控力技巧催发仙草药力。 仙草渐渐化为一团碧绿药液,散发出浓郁而清新的药香,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这股生机盎然的气息。 南木又取出混元聚灵丹。此丹呈浑圆状,表面流转着五彩光芒,丹香四溢。 她轻轻碾碎丹药,让丹药粉末均匀融入碧绿药液之中。 随后,南木亲自操控着融合后的液体,以温和而坚定的灵力引导,缓缓送入少女口中。 药液入口,化作一股暖流在少女体内奔腾。 南木全神贯注,额头上渐渐布满细密汗珠,她全力输出灵力,引导这股蕴含强大生机的暖流,配合凝魂宝镜的力量,抵御邪力对魂魄的侵蚀,滋养着少女枯竭的生命力。 然而,邪力极为顽固。 就在少女的魂魄即将稳定之时,一股黑色邪力突然从少女体内涌出,试图冲破凝魂宝镜的束缚,打散好不容易聚拢的魂魄。 小茄焦急提醒:“主人,邪力反击了!” 南木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将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少女体内。 同时,她大声命令:“小茄,调整宝镜方向,定在坎位上,和我一起压制邪力!” 小茄迅速响应,双手如幻影般舞动,不断调整凝魂宝镜的方位,与邪力展开激烈对抗。 在二人的不懈努力下,黑色邪力渐渐被压制,少女的魂魄重新稳定下来,生命力也开始缓慢恢复,她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逐渐泛起一丝红晕。 第一个少女成功稳住病情,南木顾不上擦去额头汗水,立刻投入到对下一位少女的救治中。 她重复着取仙草、融丹药、输灵力的步骤,小茄则紧密配合,操控宝镜。每一次与邪力的交锋都惊心动魄,但南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拯救这些无辜的生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少女在他们的全力救治下,脱离了生命危险。 凝魂宝镜持续闪烁光芒,九转回魂仙草与混元聚灵丹的药力在少女们体内发挥着神奇功效,她们的魂魄逐渐稳固,生命力也越发旺盛。 终于,在南木的主导和小茄的协助下,所有少女的生命体征都趋于平稳。 随后,南木将这些捡回一命的少女带出空间,同样安置在偏殿由宫女们照顾。 唯一不足的是,这些重获新生的少女们会丢失大部分记忆,这样也好,彻底忘记那些恐怖的经历,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南木看着这些逐渐恢复的少女们,疲惫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笑容:“好了,你们安全了。好好休息,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后来,救活过来的九十八名少女也毅然加入了女子特战队,成为一支特殊的力量,这是后话。 忙碌而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过去。 晚上,在书房参与父王及魏尚书等大臣对朝政改革的商讨后,南木回到东宫。 夜幕如同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东宫温柔又严密地包裹起来。 月光像是被轻纱滤过,透过雕花窗棂,在东宫偏殿的地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光影,似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南木身着月白色锦袍,步伐轻盈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穿梭在病榻之间。 身旁跟着的宫女手持琉璃宫灯,微弱而温暖的光芒随着她们的走动轻轻摇曳,映照着偏殿内一张张略显苍白的面容。 南木首先来到忍冬的床榻前,忍冬受伤最重,无常子将她当成公主是下死手要置她于死地的,内脏多处被无常子震碎。 忍冬虽经抢救脱离了危险,此时还是面色如纸,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 南木轻轻坐在床边,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忍冬的手腕,纤细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专注地感受着那微弱却逐渐平稳的跳动。 片刻后,南木的眉头缓缓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微微侧身,一名宫女立刻心领神会,递上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新而带着淡淡荧光的气息弥漫开来,正是加了灵药的灵泉水。 南木小心翼翼地扶起忍冬,将灵泉水缓缓喂入忍冬口中,晶莹的液体顺着忍冬的嘴角滑落,南木赶忙用手帕轻轻擦拭。灵泉水入喉,忍冬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面色也似乎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这时,南木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公主,你总算回来了”! 雪见和玉竹已醒来,此时看见主子就在身边,玉竹眼泪就不争气的狂流。 南木回头,看到雪见和玉竹正相互搀扶着走过来。 雪见虽武功高强,可也不是无常子那种大魔头的对手,此刻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 玉竹虽没有武功,却心细如发,她的额头上还青青紫紫的,看得出也受伤得不轻。 南木眼中满是心疼:“你们怎么起来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好好休息。” 雪见笑着说:“公主,我们已经好多了。”玉竹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公主,您也累了,这些事让我们来做就好。” 南木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是绝对相信雪见、玉竹对她的忠诚:“你们呀,总是这么贴心,不过,可别逞强。”雪见和玉竹相视一笑,齐声说:“知道啦,公主。” 第218章夜阑密语惊世揭秘 夜深了,南木踏入寝宫,温暖的熏香扑面而来,柔和的烛光在精美的屏风上投射出如梦如幻的光影。 凌云正半靠在床头,身上搭着一床锦被,他在等着南木。看到南木进来,他原本略显疲惫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宫女退下后,待房门关上,南木几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凌云的手,夫妻俩眼中满是劫后重逢的复杂情绪,有欣喜、有担忧,更多的是深深的眷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南木轻声问道,声音如同夜风中的花瓣般轻柔。 凌云将南木紧紧搂进怀里:“木儿,我好多了,看到你平安回来,我这心才算是落了地。”凌云的声音虽还有些虚弱,但目光坚定而温柔。 南木又给凌云把脉确认他无碍后,才开始将她离开后的经历娓娓道来。 从初到黑水城收服八虎帮再到黑水城后山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到今天绞杀无常子,火烧国师府再到父王对国师一党下手”。 南木说得轻描淡写,但凌云知道,那是怎样的危机四伏和千难万险。 凌云静静地听着,神色凝重,不时握紧南木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当听到南木成功击杀无常子时,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赏:“你做得很好,木儿,无常子这般恶徒,早该伏诛。只是莫权此人,老谋深算,定然不会轻易罢手,我们还需万分小心。” 南木点了点头,接着将今天早朝时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告知凌云。 “朝堂之上,父王已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朝纲,撤换了莫权不少党羽。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他的势力版图上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但莫权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一定不会甘心失败。” 凌云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莫权被逼到如此境地,极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南木看着凌云,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放心,我已有安排。千机阁密切监视着莫权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所行动,我们便能迅速出击,还怕他不反呢。” “木儿,辛苦你了!” 凌云再次将南木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仿佛是狂风暴雨中的避风港。 “木儿,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都会与你并肩同行,生死与共。我们定能守护好青岩国,守护好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南木突然想起,为何无常子在击杀假扮成她的忍冬时,好像专对她的腹部? 凌云这才将莫权怀疑东宫,特带名医胡半仙来宫中要强行给忍冬诊脉,忍冬急中生智服下她留下的药丸,诊出滑脉,无常子是针对她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这里,南木怒不可遏,他们,太恶毒了。 夜,更深了,小夫妻俩小别胜新婚,更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在这静谧的相拥中,南木拿起凌云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中满是爱意与羞涩,轻声说道:“凌云,如果当时真是我,也会诊出滑脉,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罗福还说是双胎,也就是说,我们要有两个宝宝了!” 凌云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着,那深邃的眼眸瞬间被惊喜点亮,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南木的小腹,仿佛能透过层层衣物看到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真的吗,木儿?这……这,太好了!我们要有孩子了,木儿,你放心,我会一直将皓儿当亲生儿子,皓儿是我们的长子!” 凌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生怕南木有什么想法,赶紧表达他对皓儿的爱。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南木的小腹,“木儿,父王还不知道吧,明天一早我要将这个喜讯告知父王和我父亲。” 凌云抬起头,眼中满是深情与喜悦,他将南木拥得更紧,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谢谢你,木儿。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会守护好我们的家。” 南木靠在凌云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喜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凌云,暂时不要对外说,对付国师和即将到来的魔头,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不要老人们为我们担惊受怕。” “好,那就先不说,我听木儿的,不过,以后危险的事不用你冲在前面,有为夫替你挡着。” 南木听着凌云深情的话语,感受他对自己真诚的爱,考虑再三,决定把空间秘密告诉凌云,让他不用为自己担心。 南木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深情地望向凌云,开口道:“凌云,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秘密。” 凌云心中猛地一紧,从南木那严肃庄重的神情里,他敏锐地察觉到,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情,必定非比寻常,且关乎重大。 “木儿,你我夫妻,生死与共。无论何事,你但说无妨,我凌云定与你携手并肩,共同面对。” 南木微微颔首,娓娓道来:“还记得你在沁水河边救起我之事吧?我于沁水河生死悬于一线之时,幸得太虚真人慈悲搭救,才得以保全性命。真人不仅出手相助将我送至河边,还赠予我一个神奇至极的系统空间。这空间宛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有着诸多超乎想象的奇妙之处。” 凌云听闻,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了然。 其实,在凌云眼里,南木就如天上神仙般的存在,他一直知道南木身上有很多秘密,并愿意为她守护这些秘密。 “木儿,我一直知道你有秘密,你可以不用告诉我这些的!” 南木真的感动于凌云对她的真诚。 “你一定好奇我手上这根鞭子为何威力如此大吧,这根神奇的神影鞭就是仙人所赠的宝物,还有我对付无常子他们时拿出来的法器,都是空间宝物”。 南木如数家珍般介绍着凌云见识过的那些空间宝物。 “这个系统空间靠我行医赚积分,空间里很多宝物也是要用积分买的。并且空间还能升级,积分越多,升级越高,宝物也越多”。 “所以,并不是不劳而获哦,宝物也是要买的,只不过不是用金银,是用积分,以后我慢慢给你介绍”。 第219章神秘空间夫妻同心 南木觉得说太多,不如让凌云亲自去体验。 也不再言语,只是意念一动,眨眼间两人便出现在如梦似幻的奇妙空间。 凌云只感觉眼前光芒一闪,待视线恢复清晰,眼前的景象瞬间令他瞠目结舌,震撼不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泓清澈见底的灵泉。灵泉四周弥漫着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仿佛是九天仙女不小心遗落人间的轻纱,给灵泉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迷人的色彩。 泉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泉水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一颗颗灵动的宝石,蕴含着浓郁且磅礴的灵气。 “这便是灵泉,此泉之水,神奇非凡。不仅能够治愈世间各种伤病,哪怕是重伤濒死之人,只要尚有一丝生机,饮用此泉水,便能重获新生。而且,长期饮用,还可洗涤骨髓,伐毛洗髓,让体质脱胎换骨,变得无比强健。” 南木轻声介绍道,声音在这宁静的空间中缓缓回荡。 凌云怀着敬畏与好奇之心,缓缓走近灵泉,轻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清澈的泉水。 刹那间,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顺着手臂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原本因连日奔波而产生的疲惫之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不远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田野。田野里,各种农作物与蔬菜肆意生长,五彩斑斓的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这片田野所产出的一切,都源源不断地供应给潜龙谷特战训练基地,为谷中的将士们提供着强大的助力。” 南木微笑着解释道,眼中满是自豪与欣慰。 这时,空间智能助手小番和小茄前来见礼:“欢迎主人回空间!” 南木连忙为双方介绍:“这是驸马凌云,以后也是这空间的主人。这两位小番是空间管理,空间就靠他打理,小茄是医疗助手,上次忍冬和你们的手术就是她协助做的”。 凌云抱拳向二位表示感谢! 凌云漫步空间,心中的震撼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奇异的作物,感受着它们散发出来的勃勃生机,心中不禁对这片神奇的空间充满了惊叹与敬畏。 极目远眺,空间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花瓣随风飘落,如同天女散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再往前走,一座极具现代风格的别墅赫然出现在梅林和桃林中。 别墅造型独特新颖,线条简洁流畅,融合了时尚与科技的元素,与周围充满奇幻色彩的环境相得益彰。 走进别墅,内部装饰奢华而不失典雅,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品质。 “这别墅便是空间自带的住所,在这里,我们可以免受外界一切干扰。”南木说道,她的声音在别墅内轻轻回荡。 别墅的一楼,有充满童趣的儿童房。 墙壁上绘制着各种可爱的卡通图案,有飞翔的小鸟、奔跑的小鹿、五彩斑斓的花朵,仿佛一个童话世界。房间里摆放着精致的儿童床,床上堆满了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具。 旁边便是小型的儿童游乐场,滑梯色彩鲜艳,秋千轻轻晃动,跷跷板充满趣味。 “这里是儿童乐园,以后,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尽情玩乐”。 南木边走边向凌云介绍。 离别墅不远,是一间设备齐全且充满科技感的医疗室。独立的医疗手术室中,各种先进的仪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精密而复杂。 别墅后面,几间方方正正的大库房整齐排列。 南木推开其中一间库房的门,凌云眼前顿时金光闪耀。全是一箱箱金光灿灿的金子啊。 “这些金子,就是上次我们去落金山金矿收的。”南木说道。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层层叠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库房映照得金碧辉煌。 接着,他们走进另一间库房。里面摆满了从黑水城收来的军营器械、兵器。长枪如林,寒光闪烁;盾牌厚重,纹理古朴;还有各种工程器械零件,井然有序地摆放着。 “这些兵器和器械,关键时刻能武装起一支强大的力量。”南木解释道,眼神中透着自信。 旁边的库房里,则堆满了粮食,有南木在黑水城和国师府收的,也有空间生产的。 “这些粮食足够供应二十万军队吃一年了。”南木说道。 而在最后一间库房,从国师府收缴来的金银财宝琳琅满目。珠宝玉器在灯光下璀璨生辉,玛瑙翡翠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各种珍稀古玩更是价值连城。 出了库房,不远处的草地上,一群战马正悠闲地吃草。它们身姿矫健,毛色光亮,时而低头吃草,时而甩动尾巴,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这些战马皆是良驹,到时可武装特战队骑兵营,为我们的军队增添强大的机动性。”南木胸有成竹地说。 凌云看着眼前这如梦如幻般的一切,心中满是感动与震撼。 他深知,这些资源将成为他们在这乱世中前行的重要底气,同时也更坚定了他要与南木守护好空间、守护好青岩国的决心。 他紧紧握住南木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木儿,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告知于我。” 凌云微微顿了顿,神情变得愈发凝重,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接着说道:“但同时,我也深感肩上责任重大。如此神奇的空间,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定会引发无尽的纷争与灾难。我们必须守护好这个秘密,不能让它成为混乱的源头。” 南木抬头凝视着凌云,眼中满是认同与坚定:“我与你想法一致,凌云。这空间不仅是我们的机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们要凭借它的力量,为青岩国寻得生机,守护我们的家园、亲人,还有天下仓生。” 二人目光交汇,仿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共同的决心与信念。 他们默默立下誓言,无论未来面临何种艰难险阻,都将携手共进,守护好这个秘密,善用空间的力量,为青岩国的未来而全力以赴,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与繁荣。 第220章繁华落幕兴衰沉浮 在青岩国暗潮涌动的权力旋涡中,南如媚公主府曾是繁华与荣耀的象征。 然而,随着一系列变故接踵而至,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如媚公主府,现在却是另一番景象。 公主府自从郡主柳嫣被无常子残忍折腾致死,便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柳嫣,这位曾经在青岩国如明珠般闪耀的郡主,她的离去,不仅仅带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更像是抽走了公主府中某种支撑着秩序与活力的脊梁。 而柳相,作为国师私生子,长公主南如媚唯一的儿子,国师妄图用来掌控青岩国的一颗棋子,也在无常子那邪恶功法的控制下,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柳相,这位在都城风光无限的人物,其人生轨迹也是跌宕起伏。 少年时期,他便崭露头角,凭借着自身的聪慧与俊朗,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长公主南如媚对他溺爱有加,这份宠爱如同温暖的羽翼,庇护着他一路顺遂。 而国师的暗中支持,更为他的人生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在这双重力量的加持下,他成为都城贵圈中不可一世的贵公子,风头无两。 在那场备受瞩目的驸马之争中,他虽惜败于凌云,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在都城贵圈中的地位。 他依旧是众人追捧的对象,是都城高门渴望攀附的宠儿。 国师妄图通过扶持他上位,来改换门庭,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堂中的势力。 连国师莫权自己也没料到,无常子输入他体内的邪功,如同恶魔的诅咒。 时而,他会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仿佛能够掌控一切,身体强壮得可以轻易举起千斤重物。 可过些时,那股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虚弱。他的身体迅速消瘦,原本健壮的身躯变得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国师也曾想让他如无常子一样用少女练血煞功续命,可惜一是不得功法,二是柳相功底太薄,驾驭不了那么血腥的邪功。 他的精神也在这反复的折磨中濒临崩溃,如同吸食鸦片成瘾的人,在毒瘾发作时痛苦不堪, 他的身体和意志,完全被无常子的邪功掌控,失去了自我,曾经的威严与风度早已荡然无存。 驸马柳平,面对家中如此变故,内心充满了恐惧与不平,他既不敢向国师发难,也不敢指责嚣张跋扈惯了的南如媚。更无力对抗无常子那邪恶的力量。 但自私又工于算计的他怎么甘心就此认输? 面对家中如此惨状,心中的算盘早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见柳嫣已死,柳相又时好时坏,不知还能支撑多久,便生出了一个自私又贪婪的念头。 他算计着将自己养在外面的几个外室子女带回公主府,让他们认南如媚为嫡母。 如此一来,这些原本身份低微的孩子便能摇身一变,成为公主府的嫡子嫡女,再让南如媚向国主讨个郡主、世子的封号,岂不美哉。 一日午后,柳平小心翼翼地来到南如媚的院子,又是送水果,又是送点心,一番殷勤之后,柳平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边给南如媚揉腿边说道:“媚儿,如今府中遭遇如此变故,嫣儿走了,相儿也……我想着,把外面的几个孩子接回来,让他们认您做嫡母。他们虽非您亲生,但定会孝顺您,也能给这冷清的府里增添些生气。” 南如媚其实早就知道柳驸马养有外室,只是柳平不说,她也懒得去管他。 现在居然想将外室子接回公主府,也太蹬鼻子上脸了吧。 南如媚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柳平,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屑:“柳平,你好大的胆子!还想把那些庶出的孽种接进府里,你当我这公主府是什么地方?是你随意摆弄的棋子吗?” 柳平被南如媚怒斥,仍不死心地说道:“媚儿,我这也是为了公主府着想啊。如今局势动荡,多几个孩子,也能多份力量。而且,他们进了府,必定会对您忠心耿耿,听从您的吩咐。” “住口!”南如媚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柳平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你若再提此事,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柳平见南如媚态度如此坚决,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他又气又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柳平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暗地里却开始偷偷转移公主府的财产。 他不仅暗中将自己的财产,也连带府中的金银财宝、珍稀古玩、地契房契等贵重物品,一点一点地转移到外室子名下。 南如媚并未察觉到柳平的异常举动。直到有一天,当她需要取用大笔银两去为柳相寻医问药时,才发现府中的财物竟然所剩无几。 南如媚怒不可遏,立刻派人去追查。很快,真相便浮出水面,原来是柳平所为。 南如媚气得浑身发抖,她派人去叫柳平,这才得知柳平早已带着转移的财产,搬到外室那里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那以后,公主府变得更加冷清和凄凉,曾经的繁华喧嚣已渐渐远去。 南如媚,这位曾经将国主南天朋从不放在眼里的长公主,在经历这一系列沉重打击时,也曾有过痛苦的挣扎。 曾经,她为柳嫣四处奔波,不惜耗费重金,遍访天下名医,只为寻得一线希望能救回女儿的性命。 然而,一切努力皆如石沉大海,女儿终究还是离她而去。 柳相被邪功侵蚀后,她再次踏上了为儿求医问药的艰难之路。 她穿梭于江湖市井与宫廷医馆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治愈柳相的线索。 每一个听闻的偏方,每一位传说中的神医,她都虔诚拜访,可得到的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而那个以心相许的男人——国师莫权只执着于自己的权力争斗,根本就不关心公主府的兴衰。 她也曾跪在宫门,求国主召见,只为求国主出面请南木出手相救。 国主看在长姐面子上也有过让南木出手相救的念头。 却被南木一席话点醒了,善恶终有报,天道饶过谁!御花园那么多鲜花树木,有的茂盛,有的歪头扭脑,支不起来,花工只负责修剪枝叶,无法改变品种!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扶烂泥,不烫死猪,不渡无志,不弹牛琴,不补破罐,不翻咸鱼,不雕朽木!放下渡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牛马成为牛马! 国主也就不再理会。 南如媚心灰意冷,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和怨恨。 她在公主府中,彻底沉沦。 为了麻痹内心的痛苦与恐惧,她开始大肆圈养面首,日夜沉溺于纸醉金迷、纵情声色的生活。 夜幕降临,公主府灯火辉煌,南如媚与她的面首们,在府中的花园、楼阁中肆意狂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而在青岩国权力的狂风骤雨中,国主对国师一党的清算如雷霆万钧之势展开,朝堂上下风云变色。 激起的层层涟漪,波及到了每一个角落。 驸马柳平,这位曾在官场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因与国师势力千丝万缕的关联,也在这场风暴中被无情地席卷。 柳平所有职务被一撸到底,只留他一条性命,令其回家养老。 而无常子死后,柳相没有了邪功的加持,日渐消瘦,浑身无力,只能靠药物吊着一口气。 这也是莫权和南如媚做梦也没想到的结果。 至此,国师莫权也彻底放弃了这个私生子。 日子一天天流逝,南如媚将自己封闭在公主府内,再也没有踏出府门一步。 曾经热闹非凡的公主府,如今回荡着的只有南如媚那空洞的笑声和无尽的叹息。 这座府邸,在权力的斗争和人性的丑恶面前,逐渐走向了堕落与衰败,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悲剧…… 第221章龙骧王军谲谋暗战 在青岩国广袤的疆土之上,离都城二百余里的沁水郡,宛如一座沉默而坚固的军事堡垒,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 这里,驻扎着国主龙天朋为制衡国师势力而精心部署的王牌之师——龙骧军,与都城羽林军一样,由皇家统领,只认国主的调兵虎符,国师莫权使尽手段,也插不进去,这也是莫权一直不敢对国主用强的原因。 这支由皇家宗亲南宏强将军统领的三十万雄师,对皇家的忠诚矢志不渝,犹如钢铁铸就的城墙,牢不可破。 平日里,沁水郡的军营总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操练景象。清晨,第一缕曙光尚未完全穿透薄雾,军营便已苏醒。 营区里,营帐似茂密的森林般整齐排列,营区四周,高大的木栅栏上猎猎飘扬着绣有金色巨龙的军旗,那金色的巨龙在风中张牙舞爪,仿佛随时准备腾空而起,彰显着这支军队的无上威严。 龙骧军的士兵们每日天未亮便投身于严苛的操练。 校场上,喊杀声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三十万士兵整齐划一地进行着各项军事演练。 长枪兵方阵,枪尖似寒光闪烁的丛林,每一次迅猛刺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磅礴力量,仿佛能撕裂任何敢于阻挡的敌人。 骑兵们跨坐在身形矫健的战马上,身姿英挺,犹如疾风骤雨般奔腾而过,马蹄声如滚滚惊雷,震撼着大地,所经之处,尘土飞扬。 弓弩手们则全神贯注地练习射击技巧,箭矢如流星赶月般破风而出,精准无误地射中远处的靶心,展示出他们百步穿杨的精湛技艺。 且所有弓弩全部换成了魏家新研制的六连发弓弩,战斗力提升了几个档次。 南宏强将军身着厚重且泛着冷光的战甲,头戴饰有金色纹路的头盔,威风凛凛地屹立在校场高台之上,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士兵们的一举一动。 他身材魁梧壮硕,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饱经战火洗礼的脸庞刻满了坚毅与沧桑,那一道道岁月的痕迹,是他为国家浴血奋战的荣耀勋章。 然而,这一日,平静的军营被一道加急而来的王命打破。一名信使快马加鞭,如疾风般冲入军营,径直奔向将军营帐。 南宏强将军接到国主调兵的紧急命令,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深知,此番奉命即刻赶往都城,必定是都城面临着重大危机。 “传令下去,全军听令,即刻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南宏强将军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军营,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令如山,龙骧军的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慌乱与迟疑。 不一会儿,二十万龙骧军已集结完毕。 他们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上,军容严整,气势如虹。南宏强将军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环顾着眼前这支英勇的军队,心中充满了自豪与责任。 “将士们!国主有令,龙骧军调防都城,出发!” 南宏强将军一声令下,马鞭在空中狠狠一挥。 阳光下,龙骧军军旗猎猎作响,二十万大军步伐整齐,士气高昂向朝着都城的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龙骧军以最快的速度行进,扬起漫天尘土,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向着都城疾驰而去,他们,将为守护皇家与国家的尊严,与一切来犯之敌展开殊死搏斗…… 在青岩国都城,龙骧军的突然调防,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原本由禁卫军负责的城防守卫,悄然间全部由羽林军接管。 禁卫军统领及几名副将、千夫长是国师一党,也都被就地免职。 禁卫军重新洗牌,国主调凌家二公子凌风和特战队副队长吕不凡任禁卫军正副统领,并调五千特战队员充实到禁卫军各营。 鲁立将军的镇远军则全部调防比丘国边防线。 这一系列不同寻常的变动,让城中那些嗅觉敏锐之人,特别是在国主和国师之间举棋不定的官员,都隐隐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众人心中明白,青岩国国主终于不再隐忍,开始展现强硬姿态,而一直权势滔天的国师莫权,他的好日子恐怕是到头了。 朝堂之上,局势瞬间风云变幻。 往日里那些在莫权权势阴影下摇摆不定的大臣们,此刻纷纷开始重新权衡利弊,小心翼翼地选择自己的站队。 有人暗中往东宫、魏老尚书、凌大将军府中递拜帖,试图向国主表达忠心,以求在即将到来的权力洗牌中保住自己的地位。 也有人依旧心存侥幸,在观望中犹豫不决,不知该何去何从。 国师府别院,一名心腹匆匆进入书房。 莫权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眉头紧锁,面前的书案上摆满了各种信件和密报。 这些都是他在朝堂和都城各处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每一条都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心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大人,大事不好了!龙骧军突然奉国主之命调防都城,城防守卫也全换成了羽林军。 朝中大臣们……朝中大臣们都在重新站队,很多以前与国师亲密的人都开始向国主示好。” 莫权听罢,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一群墙头草!”莫权愤怒地骂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国主这是要对我动手了,哼,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吗?” 莫权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权势和地位,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想动我,没那么容易!”莫权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在朝中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莫权停下脚步,看向跪在地上的心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让那些还忠于我的大臣们稳住阵脚,不要慌乱。告诉他们,这只是国主的虚张声势,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国主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心腹连忙点头:“是,大人。” “还有,”莫权沉思片刻后接着说道,“去联系我们在军中的内应,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龙骧军制造点麻烦,让他们不能顺利抵达都城。另外,密切关注羽林军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个部署和行动。” 心腹面露难色:“大人,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军中的内应恐怕……” 莫权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怕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告诉他们,只要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定不会亏待他们,开国功臣的位置本相就不信他们不动心,若是谁敢临阵退缩,哼,我莫权也不会放过他!” 心腹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第222章困兽之怒李府血案 看着心腹匆匆离去的背影,莫权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望向窗外,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南家,你既然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莫权握紧拳头,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莫权抬手击掌,一个暗影悄然进来:“近日朝中大臣可有背叛本相的人?”莫权的声音带着阴森。 “吏部尚书李丕最近比较活跃,四处讨好,还托人去凌家提亲”。 黑影声音机械也回答。 吏部尚书李丕本是国师一党,然而,最近局势的变化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开始四处讨好,妄图为自己寻找新的靠山。 他为了搭上东宫,突然就对凌大将军热络起来,甚至请人到凌家提亲,想将自己的嫡女李玉瑶嫁给凌家二公子凌风,妄图通过联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可惜,凌家深知李家的为人,果断拒绝了这门亲事。 莫权心中对李丕的背叛恨得咬牙切齿。“哼,这种软骨头,留着也是祸患,该死!”莫权在昏暗的书房中,低声咒骂着,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 莫权为了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党羽,同时向皇家发出无声的挑战,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好,很好!就拿李府开刀,通知死士,今晚血洗李府,一个活口都不要留。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下场!结束后安排人在现场大喊,羽林卫杀人了!哼,这个屎盆子就要扣到皇家身上,越乱越好!” 莫权声音低沉,却透着无比的狠厉。 黑影得令,悄然离去。 李丕,这个莫权死党官员,在权力的旋涡中逐渐迷失。为了巩固莫权的势力,他曾不择手段,制造了无数冤假错案,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夜幕如墨,狂风四起,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庆仁街四号李府,莫权的心腹死士们宛如一群来自九幽地狱的恶煞,借着夜色的掩护,鬼魅般地潜入李府。这些死士身姿矫健,行动敏捷,手中的利刃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仿佛是收割生命的无情镰刀。 李府的守卫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死士们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解决。 死士们分成数队,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府邸各个角落涌去,他们的目标明确且冷酷——将李丕一家斩尽杀绝,以彰显莫权的狠辣,震慑那些意图背叛他的党羽,同时也是对皇家公然的挑衅。 府邸中,李丕正在书房中焦虑地踱步,他还在为凌家拒婚,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而烦恼,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就在他唉声叹气之时,一丝细微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李丕听到动静,心中一惊,刚想出门查看,房门便被一脚踹开。 几名杀手手持长刀,眼中闪烁着凶光,直逼李丕而来。李丕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府邸!”李丕颤抖着声音喊道,试图用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死士冷笑一声:“李丕,你背叛大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丕瞪大了惊恐的双眼,试图呼喊求救,然而还未等他发出声音,那寒光闪闪的长刀便直直刺来。 李丕下意识地伸手抵挡,却被长刀划破衣袖,锋利的刀刃瞬间贯穿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李丕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撕下了杀手的一片衣角,随后便气绝身亡。 杀手连死人也不放过,长刀一挥,李丕便身首异处。 鲜血溅在书房的墙壁上,仿佛一幅诡异的画作。 与此同时,李丕府中的其他房间也在上演着同样的血腥场景。 李丕的家眷们从睡梦中惊醒,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无情的刀刃夺去了生命。 婢女们的哭喊声、小厮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李府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李丕的夫人,正在卧房内安然熟睡,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期许。然而,美梦瞬间被无情打破。 一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将长刀狠狠刺进她的胸口。夫人从睡梦中惊醒,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想要发出尖叫,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闷哼,随后便永远闭上了双眼,鲜血染红了锦被。 李丕的姨娘们,也未能逃脱这场厄运。 一位姨娘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惨叫,心中顿时充满恐惧。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房门被一脚踢开,杀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姨娘吓得瘫倒在地,苦苦哀求饶命,可杀手们面无表情,手中长刀一挥,鲜血飞溅,姨娘的生命就此终结。 李家的三位公子,同样在劫难逃。 大公子已年满十九,正在自己的书房中秉烛夜读,为应对朝堂局势的变化苦思对策。死士破门而入时,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砚台,试图反抗。 但在训练有素的死士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 死士身形一闪,长刀便刺进了他的腹部,大公子惨叫一声,手中砚台掉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他也随之倒在血泊之中。 二公子正在睡梦中,被一阵喊杀声惊醒。他匆忙起身,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便看到死士冲进房间。 二公子惊恐万分,试图从窗户逃跑,却被死士一把抓住脚踝,狠狠摔倒在地。死士举起长刀,毫不犹豫地刺下,二公子的生命在这冰冷的刀刃下消逝。 三公子年纪尚小,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当死士进入房间时,他还在做着甜美的梦。 死士没有一丝犹豫,长刀落下,年幼的三公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哭喊,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李府的老太太,住在府邸后院佛堂。 她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一名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告诉她前院好像进了贼。 不多时,死士们便冲进了佛堂。 老太太看着这些面露凶光的杀手,吓得手中的佛珠碎了一地。 一名死士走上前,长刀一挥,老太太和丫鬟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李府,此时已然成为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肆意流淌,汇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夜晚的凉风,让人不寒而栗。 第223章血案迷云千密一疏 住在李府后院的李家嫡小姐李玉瑶正在自己的闺房熟睡,突然,一阵尖锐的惨叫声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惊恐地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房门便被撞开,几个黑影闯了进来。 此时外面大雨倾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透过窗户映在杀手们脸上,映出他们冰冷而狰狞的面容及刀尖上滴滴鲜红的鲜血。 外屋值夜的四名贴身婢女早就被一刀毙命。 李玉瑶的双眼瞪得滚圆,恐惧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杀手一步步走近,一名杀手突然说了一句:“六哥,这么漂亮的人儿杀了可惜了,不如让兄弟先爽一把”。 叫六哥的杀手白了那人一眼,只犹豫了一瞬,立即恢复冷酷表情:“女人那里没有,你想找死啊,坏了主子的事,你有几条命?” 那人仍不甘心:“六哥,此事你知我知,六哥,要不你先享受,兄弟帮你望风,反正外面风雨大作的,也没人听得见。” 叫六哥的杀手似乎心动了,因为李府的嫡小姐可是都城出了名的美人儿,那是他们这些只能在阴暗中生活的杀手能肖想的。 李玉瑶听着杀手的对话,啰啰嗦嗦退到桌子边,抓起桌上一把剪刀,横在胸前。 “我有银子,我可以全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叫六哥的杀手放下手中的刀,边解裤子边说:“做鬼了别怨我等,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谁叫你父亲得罪国师呢?” 说着就向李小姐扑去。 李小姐吓得缩成一团紧闭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几声闷哼传来,闯入房间的两位杀手先后倒下。李玉瑶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只见一位黑衣男子站在她面前。 这位黑衣男子正是千机阁的暗影卫清风。 南木料想到国师会对朝廷官员进报复,所以,派千机阁暗影卫们在各府暗中保护,但不曾想他竟然拿他自己人开刀。 今晚,清风奉命如往常一样暗中执行保护京兆府尹王大人一家任务,大雨来临时,他躲进王家阁楼上,而阁楼恰好和李小姐住的后院只一墙之隔。 虽然大雨掩盖了李府的惨叫声,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府的异样动静。 凭借着多年的暗卫经验,他意识到李府可能出事了。 清风暗中潜入李府,正好看到死士们欲对李玉瑶下手,便出手救下了她。 “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李玉瑶颤抖着问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疑惑。 清风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简短地说道:“别出声,快躺到床底下去,外面全是杀手,天亮后有人来救,你再出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此时的李府,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在地面上蔓延,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莫权的心腹死士们完成任务后,带着几具死士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悄然撤离,只留下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府邸,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而莫权为了搅乱时局,嫁祸皇家,还故意命死士们丢下几件有羽林卫标志的染血长刀。 手下汇报只道圆满完成任务,被杀的死士也只当是李府人反抗时反杀的。 殊不知他们漏掉了一个活口和诸多证据。 清风离开后,李玉瑶听话的将自己蜷缩在床底,眼中满是恐惧,大气都不敢出。 清风趁着夜色和风雨的掩护,如鬼魅般迅速离开李府,翻墙回到王府,和他一起负责保护王大人的另一名千机阁暗影卫随风看到清风一脸凝重地进来,急忙问:“清风,李府是不是出事了?” “李府遭国师的人灭门了!”清风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场面极其惨烈,我救下了李丕的女儿,让她藏在李府床底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通知千机阁总部和王大人。” 随风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什么?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李尚书可是他的死党啊。” 清风点头,神色严峻:“我猜这事和莫权脱不了干系。现在没时间细想了,你立刻回千机阁报信,让经天阁主知晓宗主。” 随风深知事态紧急,没有丝毫犹豫:“好,我这就出发。” 清风望向窗外逐渐变大的雨幕,坚定地说:“我得留在这儿保护王大人。如今局势混乱,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贼子杀手不会来王府行凶。” 清风回到王府庭院,此时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他深知李府血案的消息必须尽快让王府侍卫知晓,于是捡起几颗石子,朝着王府侍卫巡逻的方向扔去。同时,他大声呼喊:“李府遭贼灭门了!大家小心!”然而,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将他的声音完全掩盖,根本传不出去。 清风心中焦急如焚,但他不敢轻易离开王府,因为他肩负着保护京兆府王大人的重任。他只能在王府密切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黎明的曙光终于在天边隐隐浮现。 暴雨终于停了。 千机阁内,阁主经天得到随风传来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竟然在都城内发生如此惨案,看来莫权这是狗急跳墙了。”经天随即将消息递进东宫。 而一墙之隔的王府,京兆府尹王大人也得知了隔壁李府的血案。 清风也暗中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告之,让王大人去将李家小姐救出来并保护好这唯一的活口。 王福听后眉头紧锁,深知此事的严重性。 “立刻点齐衙役,封锁李府,不许任何人进出。一定要彻查此案,给百姓一个交代!” 京兆府尹王大人一声令下,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朝着李府的方向奔去。 当王大人带着衙役赶到李府时,李府门前一片狼藉,血腥气在雨中弥漫开来。 王大人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场景,枉他见过太多的惨案现场,也是脊背阵阵发凉。 百姓们听闻了李府的惨状,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城中传开。 整个都城瞬间被恐惧和震惊所笼罩,人们纷纷猜测着这背后的原因。 而莫权得知李丕府已被血洗,皇城一片恐慌,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站在别院的高楼上,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国主,这只是个开始,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全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低声自语道,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第224章罪证浮现阴谋败露 青岩国都城,吏部尚书李丕府中的那场惨绝人寰的血案,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引得整个都城人心惶惶。 京兆府尹王大人,在得知李府惨案后,第一时间率领衙役封锁了现场。 当他踏入李府,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百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卧各处,鲜血在地面凝结成可怖的形状,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屠杀的惨烈。 王大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愤怒,他深知,必须尽快查出真相,给都城百姓一个交代。 王大人按照清风的指点,率衙役们来到后院,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在一处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瑟瑟发抖的李玉瑶。 李玉瑶面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见到王大人,她如见到亲人般不顾一切地扑进王大人怀中,放声痛哭。 李玉瑶虽是深闺女子,毕竟是李家按当家主母精心培养出来的,并不是毫无见识。待情绪稍稍稳定,她便咬牙切齿地说道:“王伯父,我亲耳听到杀手说,谁叫你父亲得罪国师呢。是国师莫权,是他派人灭了我李家满门!求您为我李家作主,将莫权绳之以法!” 李玉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心底的仇恨深渊中挤出。 王大人心中一凛,国师莫权,果然是他。 但他并未慌乱,拍了拍李玉瑶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李姑娘,你莫要害怕,本官定会彻查此事,给你李家一个公道。” 随后,王大人命令衙役仔细搜寻证据。 终于,在李丕死死攥着的手中,发现了一块带有花纹的布。王大人小心翼翼地将布取出,仔细端详,只见布上绣着的花纹,正是国师府暗卫独有的标志。这一发现,让王大人心中了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国师莫权。 此时的莫权,正坐在别院楼上,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血案,既能警告那些意图背叛他的党羽,又能巧妙地嫁祸皇家。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百密一疏,他们还是在现场留下了这些致命的证据。 王大人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迅速整理好证据,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将莫权谋杀李府一门的铁证呈上国主的御案。 国主看到那块带有国师府暗卫花纹的布以及李玉瑶的证词后,龙颜大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莫权,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在都城之中公然制造血案,简直目无国法!”国主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王大人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此事证据确凿,莫权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绝不能轻饶。还望陛下圣裁,以正国法,安抚民心。” 国主站起身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思绪万千。此事若不妥善处理,不仅无法向百姓交代,更会让朝中大臣们人心惶惶。 思索片刻后,国主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王爱卿,此事你办得很好。莫权罪行昭彰,朕定不会姑息。着大理寺、刑部、兵部、羽林卫各部即刻联手,秘密搜集证据,明日早朝,将莫权一举拿下。同时,放出风去,让全城百姓知晓,此事为莫权所为,要让不可一世的国师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大人领命退下,心中明白,莫权,这个在权力巅峰上肆意妄为的人,他的末日已经悄然来临。 半天不到,国师莫权的名字,再次成为了众人窃窃私语中的焦点,只不过这次,他的名字似乎带着更加阴森可怕的意味,成为人人憎恨。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莫权做梦也没想到,还没得意半天,自己就被百姓的唾沫所吞噬。 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人设砰然倒塌。 无常子的离奇失踪,如同压垮他心理防线的第一块巨石,而国师府那突如其来的无名大火,更是将他的势力根基烧得摇摇欲坠。 朝堂之上,国主毫不留情的发难,让他往日里呼风唤雨的威风荡然无存,那些曾对他谄媚逢迎的朝臣,如今生怕引火烧身,像躲避瘟神一般对他避而远之。 而莫权心中最担忧的,还是他藏在黑水城后山的十万精锐,几天过去了,竟没有丝毫消息传回,这种死寂般的沉默,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的心。 本想着制造李家灭门惨案搅乱都城,他坐收渔翁之利,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不光是他的对手痛恨他,连他的死党们也兔死狐悲,纷纷倒戈。 真应了那句古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一息之间他真成了阴沟老鼠人人痛恨。 在权力的诱惑与绝境的双重逼迫下,莫权终于下定决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反了。 他决定亲赴黑水城,带着自己的十万精锐杀回都城,一举夺取青岩国的政权,改写自己岌岌可危的命运。 莫权深知此乃一步险棋,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入夜,他秘密召集了一批最为忠诚的亲信,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了都城。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说他的十万大军早被南木干掉了,此时,他想逃出青岩国恐怕都难。 故意不立即抓捕,而是说在明天早朝抓捕也是南木和国主故意放出的诱饵,他不反如何截杀呢,收集证据,慢慢审判不说费时费事,关键是时间不等人啊,一旦国师和西域魔头搅在一起,再要杀他,就难多了。 现在莫权的一举一动,全在南木的监视之中,一张大网就等着他钻进去。 只是千机阁也没料到莫权还有另外的藏身之处,差点让莫权蒙混过关。 莫权毕竟玩弄权术几十年老狐狸,姜还是老的辣。 不仅狡兔三窟,明的暗的住了好几处,逃过了千机阁的监视。 养了一批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死士,还养了几个和自己身形相似的替身,以免在关键时刻替代自己。 这不,莫权就精心策划了一场瞒天过海的逃亡。 第225章困兽挣扎孤注一掷 在青岩国权力的阴霾深处,莫权,这个老谋深算、野心勃勃的国师,宛如一只隐匿于黑暗的毒蛛,耗费数十年精心编织着权力的巨网。 他表面上拥有气势恢宏的国师府,还有那占地五百余亩、奢华至极的梦泉山庄别院,那庄中地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下密室更是暗藏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引得都城权贵们既敬畏又好奇。 然而,鲜有人知,在城南那被遗忘的城郊结合处,存在着一处极为隐秘的落霞庄,如同毒瘤一般,悄然滋生着莫权更为黑暗、疯狂的野心。 落霞庄,远远望去不过是一座寻常的乡间庄园,四周树木繁茂,背后山峦连绵起伏,营造出一片宁静祥和的假象。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莫权在庄内秘密豢养着一万死士,这些人皆是莫权从各地搜罗来的穷凶极恶之徒,其中不乏犯下累累罪行的死囚和邪教中的狂热分子。 他们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犹如一群嗜血的恶狼。 李府血案,莫权为了警告那些意图背叛的党羽、向国主示威而精心策划的那场血腥屠杀,正是这些杀手所为。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莫权太高调了,他的家奴、府兵、暗卫、私兵、死士都有统一着装,且衣服衣领、袖口、下摆都张扬地绣有他国师府独有的金线图案。 他府中的武器,刀枪柄上也同样烙有他国公府独有的图案。 莫权怎么也没想到,终有一天,正是他的高调、张扬出卖了他,成为案发现场找到的铁证。 李丕在临死前拼尽全力撕下了一名杀手衣角的一块布,而这块布上,恰好绣有国师府暗卫独有的花纹,而遗留在现场的长刀,刀柄上就赫然刻有他国公府的图案。 京兆府尹王大人迅速封锁现场展开调查,在李玉瑶的指认以及这块关键布料和现场长刀的铁证面前,莫权的罪行昭然若揭。 加上国师府火灾前南木收集的那些罪证,足以够杀国师一千刀。 当得知罪行败露的消息时,莫权正在落霞庄那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密室中。 他面色阴沉,手中死死攥着一枚刻有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眼神中透着凶狠与不甘,这正是无常子联络西域魔头的令牌。 “南天朋这老匹夫,想置我于死地,哼,没那么容易!”莫权猛地将令牌砸向墙壁,令牌与石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密室中回荡。 莫权深知自己已陷入绝境,若不想沦为阶下囚,唯有出逃。 他起身在密室中急速踱步,脑海中疯狂地盘算着脱身之策。 这时,密室的一处角落,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转动起来, 随着一阵沉闷的“咔咔”声,墙壁缓缓打开,一条幽深昏暗、的通道显现出来。 一名身穿黑色带金边花纹劲装,带着半边银色面具的人走出来:“大人,准备好了!” 随后,莫权跟着此人沿通道匆匆来到尽头那宽敞却阴森的地下兵营。 此时,一万死士整齐地排列在训练场中,身着特制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嗜血的眼睛,宛如一群等待死神召唤的幽灵,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整个训练场弥漫着肃杀之气。 “弟兄们!”莫权走上高台,目光阴鸷地扫过台下的死士,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狠劲,“你们追随我莫权,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如今青岩国已容不下我等,我们能坐以待毙吗?” 死士们纷纷握紧手中散发着寒光的武器,齐声怒吼:“不能!”声音在训练场中回荡,宛如滚滚闷雷,彰显着他们的忠诚与决绝。 莫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继续蛊惑道:“没错!我们要的是权力,是财富,是这天下都对我们俯首称臣!谁想阻拦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兄弟们!我在黑水城经营多年,那里有坚不可摧的堡垒,有十万训练有素的精兵,有享用不尽的财宝。只要我们能顺利抵达,便可东山再起,到时候,这青岩国的天下,都将在我们脚下!今晚,我们要在离开之前,搞乱都城,大开杀戒,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死士们的眼中逐渐燃起狂热的火焰,齐声高呼:“愿随大人赴死!” 莫权说罢,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天空,大声下令:“听令,第一小队,今晚天黑前往城中各处制造混乱,烧粮仓、砸店铺、袭击巡逻士兵,务必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让都城变成炼狱。记住,行动要迅速,下手要狠辣,让整个都城陷入一片火海与恐慌之中!” “是!”第一小队的死士们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皆是莫权精心挑选的杀人机器,对莫权的命令绝对服从,此刻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展开一场血腥的屠杀。 莫权目光一转,看向第二小队,说道:“第二小队,你们乔装成普通百姓,在城门附近潜伏待命。一旦城中混乱起来,守军必定会分心。此时,便是你们动手的最佳时机。你们想办法在城门点火,出了城如有追兵,就向北跑,甩开追兵后再向南直奔黑水城。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谨遵大人命令!”第二小队的死士们低声回应。 最后,莫权将目光投向第三小队,这是他亲自挑选的最为精锐的护卫队,个个武艺高强,对他忠心耿耿。 “第三小队,在城中大乱后随我出城。在途中,若有任何人敢阻拦我们的去路,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一律杀无赦!” “愿为大人效死!”第三小队的死士们单膝跪地,齐声宣誓,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他们的忠诚与决心。 随着莫权一声令下,一万死士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刚入夜,第一小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之中,朝着都城的各个角落潜去。他们身手敏捷,行动无声,很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莫权妄图孤注一掷,策划了一场看似周密的逃亡行动,在遇到精心准备的对手时,瞬间土崩瓦解。 南木只等莫权行动,早就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第226章逆谋折戟生死绞杀 才刚近黄昏,国主一声令下,全城即刻宵禁,比平时宵禁足足提前了一个时辰。 白日里繁华喧嚣的街道,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各商家虽未家家闭户,但百姓们皆遵照指令,躲在家中,不再出门。 街道上,取而代之的是特战队员和羽林卫精心伪装成的店家与伙计,他们看似如常忙碌,实则暗藏利刃,严阵以待。 当夜幕彻底将都城吞噬,莫权那数千名死士如幽灵般悄然潜进城中各处。 他们身着黑衣,面覆黑巾,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这些死士训练有素,行动极为隐秘,在夜色掩护下,逐渐接近各自的目标地点。 在东城的一处繁华市集,这里平日里人来人往,店铺林立,此时,黄色临近,薄雾渐起,各商家正在“忙着”清点货物,“伙计们”进进出出,忙着将货物归整。 此刻,一队死士如黑色的潮水般涌进。 他们事先观察到这里守卫相对薄弱,准备在此率先发起突袭,点燃混乱的导火索。 一名死士小队长身形敏捷,如同猎豹般冲向一家售卖珍贵瓷器的店铺。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小却锋利的匕首,想悄无声息地解决门口佯装打盹的“伙计”——实则是一名羽林卫。 然而,就在他和他的同伙们冲进店内想大肆破坏时,佯装打盹的“伙计”猛然抽出身下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他腰间,同时,店内关闭,店内突然涌出数名手拿真家伙的“伙计”,手中长剑寒光闪烁。 死士小队长心中一凛,但并未退缩,反而怒吼一声,挥舞匕首迎了上去。 匕首与长剑碰撞,火花四溅,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黄昏格外刺耳。 其他死士们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羽林卫的围攻中左突右闪,试图寻找突破口。 一名羽林卫瞅准死士小队长的破绽,挺剑直刺其咽喉。 死士小队长侧身一闪,那锋利的剑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另一名羽林卫从侧面攻来,长剑刺向他的腰间。 死士小队长躲避不及,被长剑划伤,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咬牙坚持,手中匕首如毒蛇般反击,逼退了靠近的羽林卫。 然而,羽林卫们配合默契,不断调整战术。 一名羽林卫故意卖了个破绽,引死士小队长上钩。小队长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猛地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其他羽林卫迅速从两侧包抄,长剑齐出。小队长躲避不及,被几把长剑同时刺中,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只一小会后,店里就安静下来,十二名死士全部“安睡”柴房。 店门打开,“店家和伙计们”若无其事的继续忙碌。 西城一座粮仓外,另一队死士也开始行动。 他们猫着腰,利用街边的阴影作为掩护,缓缓靠近粮仓大门。 为首的死士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提着一把沉重的大斧。 他向同伴们使了个眼色,随后猛地冲向大门,一斧子狠狠劈向守门的“士兵”。 那“士兵”正是特战队员假扮,反应奇快,侧身一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大汉胸口。 大汉横斧抵挡,“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其他死士见状,纷纷呐喊着冲上前去,与特战队员们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一名死士挥舞着长刀,疯狂地砍向特战队员,一时间,刀光霍霍,让人胆寒。 特战队员们毫不畏惧,沉着应对。一名特战队员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的长刀架住了死士的攻击,同时飞起一脚,将死士踢倒在地。 还未等死士起身,另一名特战队员迅速补上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死士们悍不畏死,不断发起攻击,但特战队员们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和紧密的配合,逐渐占据了上风。 死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粮仓外的地面。 在北城的一条狭窄巷子里,一群死士正准备伏击一支巡逻队。 他们隐藏在阴暗的角落,眼睛紧紧盯着巷口,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不一会儿,伪装成城防巡逻队的特战队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巷子。 死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如同饿狼扑食般从各个角落窜出,手中利刃闪烁着寒光,刺向特战队员。 特战队员们早有防备,迅速组成战斗阵型,与死士们展开殊死搏斗。 一名死士身手矫健,连续避开特战队员的攻击,试图突破防线。 特战队员瞅准机会,抬起弓弩就是六连发,随后跟上一剑,将其送回老家。 其他死士见状,更加疯狂地攻击,但特战队员们防守严密,死士们的进攻一次次被击退。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死士们渐渐配合不力。 特战队员们抓住时机,展开反击。他们剑法凌厉,招式狠辣,死士们在特战队员的猛烈攻击下,纷纷倒地。 最终,这队死士全部被消灭,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死士们的尸体。 而在南城的一处兵营附近,死士们也展开了突袭。 他们企图制造兵营混乱,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这些死士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方向接近兵营。 一组死士在兵营营房后放火,瞬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兵营内的“士兵”——羽林卫们迅速做出反应,让死士们纳闷的是,这些士兵并不去“救火”,反而迅速结成阵型发起进攻。 死士们与羽林卫们短兵相接,战斗异常激烈。 一名死士挥舞着长刀,左冲右突,连续砍倒了几名羽林卫。 但羽林卫们毫不畏惧,不断涌上,将死士们重重包围。 一名羽林卫瞅准死士的破绽,一剑刺中他的胸口。死士口吐鲜血,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缓缓倒下。 死士虽奋力抵抗,但终究不是羽林卫的对手。 随着战斗的持续,越来越多的死士被消灭。 羽林卫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斗能力,成功抵御了死士们的突袭,保卫了兵营的安全。 第227章逆影覆灭苍惶逃亡 这个夜晚,整个都城都陷入了一场激烈的生死绞杀。 莫权的死士们虽悍不畏死,发起的突袭迅猛而突然,但南木公主的特战队员和羽林卫们同样训练有素,防守严密。 随着时间的推移,死士们渐渐落入下风,一个又一个死士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妄图制造混乱和杀戮的计划在特战队员和羽林卫们的顽强抵抗下,逐渐走向破灭。 与此同时,第二小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一入夜,都城便宣布全城宵禁,大街小巷都有巡逻士兵严密把守。 第二小队的死士根本无法靠近城门,只要稍有可疑举动,便会被巡逻士兵发现。 那些试图靠近城门的死士,不是被抓,就是被杀。 第二小队的计划还未实施,便已宣告失败。 到这时,大家不得不佩服南木的料事如神。 料到莫权会在逃跑之前展开报复,所以,提前在全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豺狼来了,有猎枪。 而此时,在落霞庄的莫权,还在焦急地等待着行动成功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权渐渐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为何迟迟没有城中大乱火光冲天的动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派出去的探子很快带来了令他绝望的消息:第一小队四千死士,逃回来的不足百人。第二小队还没行动出师未捷身先死,也以失败告终,二千死士逃回来的同样不足百人。 莫权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南天朋,你竟敢算计我!”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桌子,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 其实,莫权纯属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开始千机阁并未发现莫权落霞庄这个秘密据点,把主要监视力度都放在别院。 如果莫权不是太不甘心失败,只为逃命,完全可以在没被发现之前带着他的一万名死士从落霞庄走山路逃跑,南木她们即使发现再追赶也失了先机。 可莫权太恶毒了,也太聪明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这时既不甘心认输,也草木皆兵,总担心逃不出去,就想制造更大的混乱来掩护自己逃跑。 夜色深沉,将整个都城紧紧笼罩。 守在莫权别院外的千机阁阁主经天,凭借着多年来在江湖中磨砺出的敏锐直觉,陡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些本该在别院周围有所行动的死士,既未在别院现身,即便在逃窜时也丝毫没有返回别院的迹象。 经天心中一凛,脑海中迅速闪过两种推测:要么这别院存在一条密道,可径直通往城中;要么,莫权根本就不在这别院中,而是另有隐秘的藏身之处。 稍加思索,经天断定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经天当机立断,低声吩咐手下继续严密监视别院的一举一动,自己则身形一闪,如暗夜中的鬼魅,迅速朝着千机阁总部奔去。 落霞庄地下大厅。 莫权和第三小队的死士们听了探子的汇报,除了抽气声,就是死一般的沉寂,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大人,现在怎么办?”还是一名谋士打破沉默向莫权请示。 莫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此时必须尽快出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弟兄们,虽然计划受挫,但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从落霞庄走山路绕开都城前往黑水城。”莫权说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这一次,莫权非常谨慎,他决定启用替身,让其扮作自己的模样,率领二千死士,趁着天黑,从密道离开落霞庄,避开都城,绕小路前往黑水城。 而除了身边的亲信,谁也不知道那只是他的替身。 千机阁总部位于南城的聚仙楼,距离莫权的别院并不算远。 当经天匆匆踏入聚仙楼,楼内气氛紧张而凝重。南木已将针对莫权反叛的指挥部设立在此,凌大将军、凌云、特战队、羽林卫一众将领正围聚在一起等待消息,随时调整行动计划。 经天一进来,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一五一十向大家汇报。 南木听后,微微点头,对经天的分析深表赞同。“凌大将军,现在由你坐镇指挥,统筹调度各方力量。务必确保都城各处安全。经天,你继续指挥千机阁,确保信息畅通。我去探查莫权的行踪,以白色信号弹为准,三枪代表命特战队沿去黑水城方向的山路设伏,羽林卫向信号弹位置集结,绝不能放虎归山,让莫权逃跑。” 南木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后,从空间拿出几把信号枪,分发给几人,又在系统空间商城购买了五百个太阳能手电筒,每小组一个。 “用法很简单,这里有个开关,推上去开,推下来关,没电了放太阳下晒晒就充电了”。 南木拿起一个手电筒作示范,也不管大家惊得张开嘴巴的表情,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凌云不放心,想跟南木一起去,被南木劝住了:“放心,你安心养伤,我有自保能力。” 言罢,南木身形一闪,施展瞬移之术,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她便出现在莫权的别院之中。 别院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静,唯有几个奴仆在庭院中忙碌,神色慌张,似乎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异常。 南木身形如电,在别院各个角落迅速穿梭查看。很快,她便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假山背后,发现了一条隐秘的通道,通道口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隐隐通往别院后山。 南木毫不犹豫,沿着密道飞速瞬移。密道狭窄而幽深,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味。 很快,到达密道的尽头,出来是一处树林,而树林的后面,是一座看似平常却出奇宽敞的农庄。 怪不得,原来藏在这里,还真是狡兔三窟。 南木瞬移到农庄屋顶,从空间拿出白色信号枪向空中连发三枪,通知特战队采取向黑水城方向沿途山路设伏的方案,而羽林卫则看到白色信号弹后迅速向农庄方向集结。 而此时,莫权的替身刚好率领二千死士趁着夜色逃进山中密林。 假扮莫权的替身骑在马上,内心被紧张与恐惧彻底占据。尽管他拼尽全力去模仿莫权的言行举止,但终究无法复刻那份深入骨髓的狠辣。 此刻,他不住地回头张望,眼见后面如天降神兵紧追不舍的追兵,心中慌乱得好似惊弓之鸟,只能声嘶力竭地朝死士们叫嚷:“快,挡住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挡住!” 然而,在他心底最深处,最为关切的始终是自己怎样才能逃出生天。 第228章生死追剿顶包替身 南木率领羽林卫,手电筒的强光恰似一股汹涌不可阻挡的白色洪流,在山林间风驰电掣般穿梭。 她手中紧紧攥着神影鞭,目光锐利似鹰隼,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莫权”一行人,心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绝不能让莫权逃脱。 “大家加快速度,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南木沉稳地下达命令,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寂静的山林中久久回荡。 “莫权”等人在密林中没命地奔逃,茂密的树木与漫山的藤蔓不仅成了他们前行的巨大阻碍,也给身后的追兵创造了绝佳机会。 一名死士不慎被藤蔓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六连发的弩箭就送他回了姥姥家。 而南木逐渐拉近了与“莫权”的距离,她望着前方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手中神影鞭用力一挥,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清脆的呼啸,大声喝道:“莫权,你今日插翅难飞!” 假莫权心中猛地一紧,强装镇定地回应:“公主,休要得意!我莫权岂会轻易被你抓住!” 南木只想尽快擒获莫权,她再次挥动神影鞭,一夹马腹,一马当先,不给对方留下丝毫喘息的机会。 “莫权”见追兵步步紧逼,心中愈发慌乱,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死士们抵挡,一边疯狂策马狂奔,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摆脱身后如影随形的威胁。 很快,“莫权”等人逃到了一个山谷前。 山谷四周陡峭险峻,犹如天然的壁垒,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其间,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莫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下令:“弟兄们,守住这个山谷口,挡住他们!”死士们迅速抢占各个有利位置,严阵以待,准备迎头痛击追兵。 南木率领战士们追到山谷口,望着严阵以待的“莫权”等人,心中明白这将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恶战。 但她毫无惧色,手中神影鞭猛地一甩,鞭梢直指山谷口,果断下令:“弓弩手准备,发”。 而“莫权”那边弓箭手也开始张弓搭箭,一时间,箭雨如林,你来我往。 箭雨后,“莫权”的死士们凭借着险要的地势,如雨点般向下投掷石块,弓箭手也在一旁不停歇地射击。 一队羽林卫高举盾牌奋力抵挡,冒着如雨的石块和箭矢,奋勇向前冲锋。 南木趁对方换箭间隙,一马当先,率领大家朝着山谷口疾驰而去。 山谷口顿时喊杀声震天。 一名士兵不幸被石块击中,重重摔倒在地,但他迅速咬牙爬起,又义无反顾地投入战斗。 南木挥舞着神影鞭,神影鞭在她手中犹如一条灵动且凶猛的蛟龙,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股凌厉的劲风。 鞭梢扫过之处,挡在她面前的死士纷纷惊惶躲避,有的躲避不及,被鞭梢击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而“莫权”的死士们也个个如疯魔般悍不畏死,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如饿虎般朝着南木等人疯狂扑来。 南木手中神影鞭上下翻飞,与死士们展开殊死搏斗,但死士人数众多,一时间竟难以突破这一线天似的峡谷。 就在局势陷入胶着的千钧一发之际,特战队队长肖天雷率领一队特战队员从侧翼如神兵天降般杀出。 其中,特战队中八虎帮成员更是气势汹汹。 肖天雷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形如闪电般迅猛,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雾。 他怒吼着:“弟兄们,为了青岩国,杀!”特战队员们士气大振。 八虎帮老大秦天雄更是身先士卒,他身材魁梧壮硕,手中一把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死士们纷纷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地。 他大声呼喊道:“兄弟们,咱们齐心协力,铲除逆贼,为青岩国和江湖除害!” 特战队员们齐声响应,以排山倒海之势突破峡谷口,随之对死士们形成了强大的夹击。 在众人的合力猛攻下,死士们渐渐支撑不住,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南木的神影鞭猛地缠住一名死士头目,用力一甩,将其如扔麻袋般狠狠甩飞出去。 假莫权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夺路而逃。 肖天雷眼疾手快,大喝一声:“哪里走!”飞身如鹰扑兔般追去,长刀一挥,一道寒光如闪电般直逼假莫权。 假莫权慌乱之中拉起一名死士挡在前面,死士被长刀穿胸而倒。 又在几名死士迅速挡在假莫权身前,形成肉盾。 “大人快走,我等为您断后!”另几名死士则护着假莫权向山谷里夺命而逃。 见此,秦天雄大喝一声,“虎头帮儿郎,掷斧子”。 言罢,秦天雄率先将大斧向前一掷,命中一名死士后腰,差点把人劈成两半。 要说,八虎帮能在黑水城占有一席之地,也确实是有实力的。 大刀营每人身背的两把刀,一大一小。而斧头营同样也是每人一大一小两把锋利战斧。 这不,一阵斧雨从天而降,护着假莫权的死士纷纷倒地。 假莫权还妄图举剑抵挡,却被随后赶到的肖天雷一刀劈落马下,再一脚精准地踢中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秦天雄已如猛虎下山般赶到,手起斧落,一斧子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的性命。 解决了假莫权后,众人一致对准剩余的死士。 此时的死士们还在作垂死挣扎,在南木、肖天雷、秦天雄和特战队员们的猛烈围剿下,全部击杀。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莫权两千精锐死士被成功全歼。 当黎明来临,打扫完战场,南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可一世的莫权就这么不堪一击吗?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而此时,真正的莫权,正乔装成一个满脸沧桑的普通农夫,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头戴破旧斗笠,脚蹬沾满泥巴的草鞋,脸上涂抹着黝黑的颜料,完全掩盖了往日的威严与气质。 他带着二千同样乔装改扮、忠心耿耿的亲信,一直悄悄尾随在追兵的后面,如果假莫权胜,他就出来捡胜利成果,如果假莫权败,他就选择另一条鲜为人知、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朝着黑水城方向逃窜。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南木会在去黑水城的山路上沿途设伏,可谓是步步惊心。 第229章漏网之鱼加一闷棍 第二天上午,当莫权一行人进入一片茂密的森林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因为莫权等人虽然经过了乔装,可死士们身上的杀气让特战队员们一眼就判断是莫权余孽逃窜至此。 莫权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急忙大喊:“有埋伏,大家小心!”话音未落,无数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莫权的亲信们纷纷抽出武器,试图抵挡箭雨,但仍有不少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莫权顾不上许多,狠抽马屁股,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逃窜。 亲信们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特战队员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断从树林的隐蔽处现身,对莫权等人发起攻击。 莫权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抵挡着箭,一边焦急地寻找着突围的方向。 突然,一名亲信指着前方喊道:“大人,那边好像有个缺口,我们从那里冲出去!” 莫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前方的包围圈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咬咬牙,大喊一声:“跟我冲!” 众人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但这其实是特战队员们故意设下的诱敌之计。 当莫权等人靠近时,原本看似薄弱的防线瞬间变得坚不可摧,更多的特战队员从周围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莫权此时已陷入绝境,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 他心中涌起一股狠劲,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他挥舞着短刀,疯狂地朝着特战队员砍去,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亲信们在他的感染下,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特战队员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时间,森林中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地面。 莫权的亲信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莫权依然在顽强抵抗。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名亲卫拼尽全力,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亲卫队长同时大喊:“死盾,护大人走!” 就见所有亲卫结成一个半圆圈,将莫权护在中间,一人倒下,另一人马上填补上去。 就这样,莫权在亲信们的掩护下,终于突出了重围,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莫权一路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定身后已没有追兵,才停下马。 他疲惫地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连身上的小背包也不知何时跑丢了。 莫权这人疑心重,尤其是这种逃命的时候,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除了衣服等随身物品由亲卫背着,他自己也背了一个小包袱,而包袱里,除了银票就是无常子的那块令牌。 莫权虽心中满是不甘,有心想回去寻找,但望着身旁仅剩下的寥寥数百名且大都伤痕累累的亲信,也只好作罢。 哼,总有一天,他要让青岩国付出惨痛代价,报今日之仇。 此时,他还在做着只要到达黑水城,集结他的十万精锐,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的美梦…… 他咬咬牙,强忍着伤痛,带着亲信们继续朝着黑水城的方向艰难前行…… 而南木这边,打扫完战场,就打马回转,但南木一点也没觉得轻松,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去应对,更多的难题等着她去解答,更多的伤员等着她去救治。 现在南木在各军队成立了医疗救护营,平时每营主要医生由她和罗福、秦天沐统一授课培训。 医疗条件也提高了几个档次,但重大伤员特别是需要手术治疗的伤员还是由她亲自动手主刀治疗。 不知怎么的,对莫权的死,南木总感觉怪怪的,心里不踏实。 而是让特战队将莫权的尸体暗中带回来,回到都城,南木立即隐身潜进南如媚公主府,偷偷扯了几根柳相的头发,进空间让小茄进行DNA对比。 果然不出所料,死的只是他的替身假莫权,那么真莫权躲藏在哪里? 聚仙楼千机阁总部,南木她们作战后总结。 到下午,负责沿途埋伏的特战队员陆续回来。 特战第一小队在蜈蚣岭森林截杀了一队扮成老百姓的死士,大部分击杀,但还是逃走了百余人,捡到了这个。 第一小队队长汇报完,拿出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 包袱里除了银票和令牌,还有代表莫权身份的印章。 正是莫权搞丢了的那个包袱。 这就对了,真莫权并没有死,而是逃脱了。 南木将自己的判断向大家作了说明,只是省略了做DNA的环节。 不管怎样,都是丧家之犬,谅他短期内也搅不起风浪。 既然莫权已逃亡,他的残余势力依旧如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带来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黑水城,作为战略要地,一旦被莫权的余孽占据,极有可能成为他们兴风作浪的巢穴。 为了防患于未然,南木团队精心策划了一场巧妙的计谋。 莫权既然逃脱,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黑水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绝不能让他的余党在那里生根发芽。 而是南木传令千机阁黑水城分舵成员在黑水城的民间散布消息。 一则是“比丘国皇子比丘烈为了独吞莫权的十万精兵,以争夺比丘国太子之位,暗中给那些军人吃了一种能摄人魂魄的蛊虫,再许以丰厚的金银财宝,已将这十万精兵秘密调往他的辖地。” 一则是“国师莫权在青岩国失败,迁怒于比丘烈没有及时出手帮他,还妄想坑他十万军队,正纠集西域魔头要找比丘烈算帐,正在计划用邪术控制比丘国皇室,重演当初对付青岩国皇家的戏码。” 为了增加黑水城力量,南木命千机阁阁主经天、八虎帮老二秦天敬和老三秦天川率特战队三大队去黑水城。 并提前布局比丘国的谍战工作。 目前千机阁在黑水城分舵是由红袖负责,南木知道红袖对经天的感情。可经天那些年一心只想着为家族报仇,根本就没考虑个人感情的事。 现在经天家仇报了,两人也不小了,南木就想着尽量为两人制造机会。 还别说,千机阁和八虎帮成员皆是江湖中的精英,对南木的计划心领神会。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利用各自在黑水城的人脉和势力,开始在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集市码头等人群密集的地方,有意无意地传播这个消息。 第230章谍战先行祸引比丘 黑水城的街头巷尾,一时间议论纷纷。 一位卖菜的老汉摇头叹息道:“听说了吗?比丘国的皇子比丘烈可真是心狠手辣,为了那太子之位,竟然用能摄人魂魄的蛊虫控制了莫权的十万精兵,还把他们都秘密占为己有。” 旁边一位路人惊讶地张大嘴巴:“啊?那莫权能善罢甘休?这黑水城不会要大乱吧?” 在一家热闹的茶楼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道:“这比丘烈也太不地道了,声不做气不喘的秘密弄走人家的十万精兵。” 另一人四周看了看,小心接话:“莫权也是,风光一世,天天溜岛,却不料被鹰啄了眼。” “这一下黑水城可有得乱了,咱们可得小心点,别被这乱子波及了生意。”其中一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几人说是说悄悄话,可也总是有意无意不小心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黑水城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一些胆小的百姓开始收拾细软,准备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一些江湖人士则蠢蠢欲动,想要趁机捞取好处。 整个黑水城被这突如其来的传言搅得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千机阁的成员利用他们擅长的情报传递手段,将这个消息添油加醋地传得更远,传到了周边一些小城和村落。 八虎帮的兄弟们则在市井之中,以莫权一派自居故意与一些当地的地头蛇发生争执,把话题引到比丘烈和那十万精兵的事情上,进一步扩大了消息的影响力。 而莫权的残余势力在黑水城的据点里,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他们内部顿时炸开了锅。“这比丘烈竟敢如此,那可是咱们翻身的资本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愤怒地拍着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现在怎么办?十万精兵没了,咱们还怎么跟莫权大人交代?”一个瘦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就在他们慌乱无措的时候,又传来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比丘烈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正打算对莫权在黑水城的残余势力下手,以绝后患。 这消息如同雪上加霜,让莫权的余党们更加人心惶惶。而是,黑水城的争斗从打嘴仗到地下争斗不断。 一会儿是莫权一派对比丘烈在黑水城的产业大打出手。一会儿是比丘烈一派对莫权的势力进行铲除。 反正是打来打去,千机阁就将黑水城比丘烈和莫权的势力清洗得差不多了。 而被搅得人心惶惶的,远不止黑水城,还有比丘烈和比丘国。 本来太子之争就是一个只可意会不能明说的话题,几位皇子也只是背后明争暗斗,在老皇帝面前也是父慈子孝,一家和睦,而今被这么大刺慈的亮在光天化日之下,比丘国不要面子的吗! 而是,表面太平的比丘国是里外不太平了。 南木手中就有了一份比丘国皇室的详细资料。 年过五旬的比丘国皇帝比丘穹,有四个成年皇子,然而,他的暮年却被激烈的太子之位争夺搅得不得安宁。 大皇子比丘恒,身世颇为尴尬。 他是比丘穹还是皇子时,与一名宫女偶然诞下的孩子。 自幼,比丘恒便在宫廷的阴暗角落里艰难成长,饱受欺凌与冷眼。 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使得他内心扭曲,性格变得极为阴鸷狠辣。 他暗中发誓,有朝一日定要手握大权,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惨痛代价。 长大后,比丘恒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精心组建了一支只效命于他的暗杀组织。 这个组织成员皆是他从市井无赖、死囚中挑选出来,经过残酷训练而成。 比丘恒凭借着这支暗杀组织,铲除异己,凡是对他地位有威胁的人,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皇室宗亲,皆可能在夜深人静时莫名失踪,或是暴毙街头。 他还暗中勾结周边南蛮部落势力,企图借助外力来增强自己的实力,为争夺太子之位和未来掌控比丘国铺就血路。 二皇子比丘峻,其母是一位低等妃嫔,娘家只是五品府官,在朝中并无强大的势力支持。 比丘峻性格内敛,心思细腻。他明白自己在出身和势力上都不占优势,便将精力放在文学和艺术方面,试图以才华赢得父皇的青睐。他每日沉浸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中,其诗作清新脱俗,画作更是意境深远,在宫廷内外小有名气。 他时常举办诗会,邀请朝中大臣和皇室宗亲参加,借此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结交各方贤才,期望能为自己的太子之路增添助力。 三皇子比丘宏,乃是皇后所生,身份尊贵无比,在太子之位的竞争中呼声最高。 他自幼便被当作储君培养,接受最顶尖的教育,学习治国理政之道。 但他表面温和,实则生性残暴奢靡,对权力有着极度的渴望。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国内横征暴敛,大兴土木,为自己建造奢华无比的宫殿。 他的宫殿装饰极尽奢华,用的皆是从各地搜刮而来的奇珍异宝。 在朝堂上,他结党营私,打压异己,凡是不顺从他的官员,皆会被他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投入大牢,甚至满门抄斩。 他还将目光投向了周边小国,与大皇子相反拉拢相反,他是时常派兵侵扰边境,烧杀抢掠,给周边国家带来了沉重的灾难,只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并向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彰显自己特殊地位。 四皇子比丘烈,是皇上最宠爱的淑妃所生,母家更是一品将军府,背景雄厚。 比丘烈生得英俊潇洒,但内心却阴险狡诈。他凭借着父皇的宠爱和母家的势力,在宫廷中飞扬跋扈。 他积极拉拢朝中权贵,组建自己的政治联盟,排斥异己。 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他不惜挑起朝中大臣之间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 同时,他也对周边国家心怀不轨,他早就眼热青岩国落金山金矿,而是与莫权一拍即合,暗中勾结,一个图钱,一个图权,两人设计挑起两国金矿之战,设伏害死了青岩国太子南青,也就是南木公主的兄长。 他妄图通过对外扩张,建立自己的赫赫战功,从而顺理成章地登上太子之位,进而统治比丘国,实现他更大的野心。 第231章仇焰燃丘恶狗互咬 随着比丘国皇帝比丘穹年事渐高,身体每况愈下,太子之位的争夺愈发激烈。 而呼声最高的皇后所出嫡子比丘宏之所以迟迟没有被比丘穹立为太子,主要是皇帝比丘穹不仅多年来独宠淑妃,更是对淑妃所生儿子比丘烈恩宠无比,盖过任何一位皇子。 而是,四位皇子为了太子之位,各施狠辣手段,将整个国家搅得乌烟瘴气,也给周边小国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而此时,关于比丘烈用能摄人魂魄的蛊虫控制莫权十万精兵的传言,更是在这片混乱的局势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引发了一系列更为复杂和激烈的连锁反应。 另外三位皇子得知这个消息,不管真假,是既惧怕又嫉妒,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对手。 黑水城。 莫权,这位曾在权力风云中搅弄乾坤的人物,此刻带着仅存的百余名死士,终于狼狈如丧家之犬般逃至黑水城。 往昔,黑水城是他图谋大业的重要据点,后山那十万精兵更是他野心的底气。 可如今,踏入黑水城的瞬间,他仿若被重锤击中,满心的希望瞬间化为乌有。 后山之地,已不见十万精兵的踪影,唯有一片焦土在寒风中诉说着惨烈。 大火肆虐后的痕迹触目惊心,空气中仍弥漫着呛人的烟火味与腐臭气息,似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那场惨败。 而黑水城的各个联络点,那些曾传递机密、调配资源的关键枢纽,如今已荡然无存,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死寂。 面对这一切变故,莫权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愤怒。 是谁?是谁敢对他下手?他那多疑且自大的性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怀疑的对象。 在青岩国都城的各种失利,让他怀疑是青岩国在针对他,但很快被他否定了。 他一直坚信,青岩国从国主到朝臣都没人知道他在黑水城的势力,也不相信青岩国在黑水城有能撼动他的这个实力,他更相信是比丘国这个合作伙伴在黑吃黑! 而现在所有线索与信息,皆如箭头般指向比丘国的四皇子比丘烈。 莫权回想起与比丘烈多年的勾结,比丘烈眼中那隐藏不住的野心和贪婪以及两人那些在黑暗中进行的交易、阴谋,以及他所掌握的比丘烈见不得人的秘密和庞大关系网。 “好你个比丘烈,竟敢如此算计我,今日之仇,必万倍回报!” 莫权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紧握的双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虽然如今的莫权,权势、财富与兵力皆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已然一无所有。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那本就扭曲的内心,此刻被仇恨彻底吞噬。 他绝不容忍这种背叛,既然暂时无法回青岩国复仇,而比丘烈又在他落魄时落井下石,那便让比丘烈尝尝他的怒火。 老子不好过,你比丘烈也别想舒服! “弟兄们,我们已无退路,比丘烈那贼子敢算计老夫,我们定不能坐以待毙,跟我去比丘国,让他们为自己的背叛付出惨痛代价!” 莫权转身,看向身后仅存的死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死士们跟随他多年,对他忠心耿耿,毫不犹豫地齐声回应:“愿听大人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是,莫权方向一转,带着这群死士,如鬼魅般悄然潜入比丘国。 他们在离比丘国国都不远的一个小镇隐匿下来,莫权深知,要给予比丘烈致命一击,需先搅乱比丘国的局势,让其陷入混乱。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莫权的死士如黑色的幽灵般潜入比丘国一处重要驿站。 此驿站不仅是传递军情与政令的关键节点,更是军队补给的重要中转站。 死士们身手矫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驿站守卫。 抢掠银两粮草等物资后,他们在驿站各处纵火,驿站瞬间被熊熊大火吞噬,冲天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正式拉开了莫权复仇的大幕。 随着时间推移,莫权等人不断在比丘国境内,暗杀行动如雨点般展开。 他们的目标从低级官员、富商逐渐转向贵族与将领。 在比丘国都城,负责城防的将领在深夜返家途中,遭遇莫权死士的伏击。 死士们配合默契,如饿狼般迅速出手,几刀便结果了将领性命,随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种毫无预兆和理由,莫名其妙的暗杀,让比丘国顿时陷入恐慌的泥沼,百姓人心惶惶,官员们人人自危。 而莫权掌握的比丘烈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此刻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开始在比丘国的权力中心引爆。 比丘烈与敌国勾结、贪污受贿、谋害宗亲等诸多丑闻,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在比丘国如一阵风传播开来。 而此时,千机阁成员和特战三队暗影卫成员也悄然跟在莫权一行后面,推波助澜。 他们利用自己在情报和暗杀方面的专长,将莫权制造的暗杀事件进一步扩大化、复杂化,在各皇子之间制造更多矛盾和误会,让整个比丘国陷入一片混乱。 莫权看着比丘国因自己的复仇行动而陷入混乱,他觉得远远不够,他要让比丘烈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他要将比丘国作为自己东山再起的福地,如同掌控青岩国那样,让比丘国成为他莫权问鼎权力的又一宝地。 而比丘烈在得知这一切都是莫权这个疯子搅起来的风波后,气得暴跳如雷。 “莫权,你这个老匹夫,竟敢如此阴我!”他在府邸中怒吼,摔碎了手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 还是身边的谋士冷静,提醒他愤怒无济于事,必须尽快应对,否则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比丘烈迅速召集自己的心腹势力,商讨应对之策。 然而,还未等他们想出万全之策,莫权的报复行动再次升级。 莫权将比丘烈打击政敌的各种“证据”,在民间广泛散布。在莫权的挑拨下,比丘烈的政敌们蠢蠢欲动,开始在朝堂上弹劾比丘烈,列举他的种种罪行。 比丘国的朝堂因此陷入更大的混乱,大臣们分成多派,有支持比丘烈,也有坚决要求彻查比丘烈的。 比丘烈一边要应对朝堂上的弹劾,一边还要防范莫权随时可能发动的暗杀行动,可谓焦头烂额。 在这场狗咬狗的残酷斗争中,莫权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时刻准备着给予比丘烈致命一击,而比丘烈也在全力挣扎,他四处寻找莫权的踪迹,欲杀之而后快。 比丘国皇子之间的较量也愈发激烈。 第232章恶斗升级血腥角逐 随着莫权像发了疯的野狗,将他们多年来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股脑儿抖落出来,比丘烈在莫权的猛烈爆料下,已然被架在火上炙烤。 此时,朝堂上,其他三位皇子抓住这一契机纷纷出手。朝堂上下对他的质疑声、弹劾声此起彼伏,民间舆论也如汹涌潮水般对他进行挞伐,百姓们对他的唾弃声也越来越高。 比丘烈气得脸色铁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深知,莫权这个昔日盟友如今已成为他的心腹大患,若不尽快铲除,自己的太子之位乃至身家性命都将岌岌可危。 于是,比丘烈派出自己暗中培养的顶尖杀手,对莫权也展开了追杀。 这一次,比丘烈眼神中满是决绝与狠厉:“莫权行踪诡秘,像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但你们务必将他揪出来,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取他性命!” 杀手首领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而莫权呢,躲在暗处,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在比丘国的权贵圈子里,暗杀事件仍在接二连三地发生。一天夜里,一位与比丘烈关系密切的富商正在家中熟睡,几名黑影悄然翻过院墙,潜入屋内。 富商还未察觉危险降临,便已被利刃封喉,家中财物被劫一空。 莫权这是打击、切断比丘烈的经济支持,这一下凡与比丘烈勾结的富商,人人自危。 又一日,比丘国一位在朝中为比丘烈摇旗呐喊的大臣,在前往早朝的途中,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莫权的死士们伪装成普通百姓,趁着大臣的轿子经过狭窄街道时,突然发难。 他们手持短刀,迅速解决了护卫,将大臣拖出轿子,乱刀砍死。 此举又让朝堂上支持比丘烈的势力人人自危。 比丘烈被这些暗杀行动搅得焦头烂额,他不断增派人手,在案发地展开地毯式搜索,却始终找不到莫权的踪迹。 莫权就像黑暗中的幽灵,时而在这里恶心他一下,时而在那里给他来个措手不及,让比丘烈防不胜防。 而这么浑的水,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另外三位皇子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场改写权力格局的绝佳契机,纷纷施展浑身解数,打响了比丘国惊心动魄的朝堂权谋之战。 大皇子比丘恒,自小在宫廷如同一株在夹缝中生长的野草,历经风雨却从未放弃向上攀爬。长期的压抑与冷眼,铸就了他阴鸷狡诈、心思深沉的性格。 他觉得这是自己凭借极致的谋略与狠辣的手段,在这残酷的权力角逐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机会。 比丘恒的背后,是一群在朝中郁郁不得志的官员。 他们或因出身寒门,或因政见与主流相悖,长期被朝中权贵打压,升迁无门。 比丘恒与他们暗中勾结,组成了一个隐秘而紧密的利益集团。这些官员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随时准备为比丘恒的权力野心而挥动。 趁着莫权与比丘烈争斗引发的混乱,比丘恒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其他三位皇子党羽的暗杀行动。 他让自己死士伪装成三皇子比丘宏的亲信混入比丘烈心腹将领的府邸。 趁其不备,突然出手,用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将领。将领还未反应过来,便已中毒倒地。 死士迅速将伪造的一封将领与三皇子勾结的密函放在将领尸体的内衣口袋,又故意让府中下人看到他的“真容”,然后悄然离去。 目的是利用比丘烈与其他皇子之间的矛盾,挑起更大的纷争,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比丘恒深知,仅仅暗杀一两个人不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于是,他命自己的人在都城的各大酒楼、茶馆等人群聚集之地,巧妙地散布谣言。 提及比丘烈不仅与莫权勾结,还妄图暗杀老皇帝谋朝篡位,而近期发生的暗杀事件,皆是他为了清除异己、巩固势力所设的阴谋。 为了增加谣言的可信度,他还安排人在市井中传播一些所谓的“内幕消息”,比如比丘烈暗中豢养死士、妄图谋朝篡位等细节,使得谣言如瘟疫般在都城的大街小巷迅速传播开来。 二皇子比丘峻深知在这场波谲云诡的权力斗争中,直接与比丘烈正面冲突并非明智之举,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于是,他决定采取权谋制衡的策略,表面上他不参与任何一方,暗中却分别向大皇子、三皇子示好。 三皇子比丘宏本就性格强势,行事果敢,背后又有着皇后一族以及朝中诸多重臣的支持。 在他眼中,此时是彻底打压其他皇子、逼父皇立自己为太子的绝佳时机, 比丘宏首先利用自己在军队中的深厚影响力,暗中调动军队,以维护都城治安为由,在都城内展开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实则以清剿乱党幌子,铲除比丘烈和其他皇子的势力。 在一次清剿行动中,士兵们以莫须有的罪名闯入一位支持比丘烈的官员家中。 这位官员试图辩解,却被士兵们以谋反为由当场斩杀。士兵们还在官员家中翻箱倒柜,寻找所谓的“谋反证据”,并将官员的家人全部抓捕入狱。 此事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许多官员纷纷指责比丘宏滥用权力。 然而,比丘宏凭借着皇后一族和朝中重臣的支持,强硬地回应道:“在这动荡时期,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这是为了国家的安危着想。”在他的强势压制下,反对无效。 比丘宏利用比丘国皇帝对权力稳固的担忧,强调比丘烈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国家的根基。 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比丘烈妄图颠覆朝纲,危害国家。若不加以严惩,国法何在?我朝威严何在?恳请父皇明察,以正国法。” 在他的推动下,比丘烈势力在朝堂上受到了更为严厉的打击。 同时,比丘宏暗中与一些将领勾结,承诺在他登上皇位后,给予他们高官厚禄。 这些将领手握重兵,对比丘宏的野心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比丘宏深知,在权力的游戏中,军权是至关重要的砝码,有了这些将领的支持,他在太子之位的竞争中将更具优势。 在比丘恒、比丘峻、比丘宏三位皇子的各自谋划下,比丘国的朝堂犹如一个巨大的棋局,各方势力在其中纵横捭阖,相互博弈。 第233章青岩谋局比丘纷争 在比丘国陷入诸皇子权力纷争的泥沼时,南木公主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青岩国的各项建设。 南木抓住一切机会,让青岩国休养生息,在青岩国内大力发展经济,除了继续加强农业和军事建设,她还鼓励商业贸易,开辟了多条新的商路,与周边国家建立更广泛的经济联系。 她将潜龙谷特训基地作为培养军队精英的胜地,将一批一批特战队员充实到各地方军队中,大大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她将经过改良的空间农作物种子免费提供给农民,大大提高了全国农业收入。 她将王家作坊纳入国家规划中,封王家为首席皇商,与王家合作将系统空间里购买的现代日常用品仿制出来,成为引领时代潮流的稀有产品。 在都城,她主持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交易市场,吸引了各地的商人前来交易。 一时间,青岩国商业繁荣,国库日益充盈。 南木深知,一个国家的强盛,不仅要有清明的朝政、强大的军队和繁荣的商业、农业,良好的医疗条件同样不可或缺。 南木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坚持向全国百姓免费施药,成功根治了困扰青岩国百年之久的大肚病。 除了治疗大肚病,南木还大力改善全国的医疗条件。 在都城,一座规模宏大的皇家医馆拔地而起,这里汇聚了顶尖的医学人才,不仅为百姓治病,还承担着医学研究和人才培养的重任。 同时,她进一步改善国内的医疗条件,在各地建立了更多的医馆和药铺,培养了大批专业的医护人员,不仅彻底消灭了大肚病,还提高了百姓身体整体健康水平。 在加强国内建设的同时,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比丘国的局势。 南木心中除了藏着为兄报仇的坚定信念,还有趁机收回被比丘烈强占的落金岭金矿,被比丘国强占的青岩国边境云川州与灵泽州两个州府。 时光回溯至十多年前,比丘国凭借着自身相对强大的国力,肆意挑起争端,其贪婪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青岩国这片土地上。 比丘国的军队如同恶狼一般,频繁在边境地带烧杀抢掠。他们所到之处,村庄化为灰烬,百姓流离失所,凄惨的哭喊声回荡在每一寸焦土之上。 村民们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年轻力壮的男子被残忍杀害,妇女和儿童则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面对比丘国的疯狂挑衅,彼时弱小的青岩国奋起反抗,然而实力上的差距,却让青岩国在战场上连连战败。 每一次交锋,青岩国的军队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士兵们的鲜血染红了边境的土地,却依旧难以阻挡比丘国的侵略步伐。 青岩国的太子南青,不忍看到百姓受苦,毅然决然地奔赴前线,亲自指挥作战,试图扭转战局。 然而,这一切全是莫权联合外敌使用的阴谋,他与比丘国四皇子比丘烈相互勾结,在一次战斗中提前设下埋伏。 那是一个阴霾密布的日子,南青率领着军队,当他们进入一片狭窄的山谷时,四周突然喊杀声四起。比丘国的伏兵从山谷两侧如潮水般涌出,将青岩国的军队团团围住。 太子南青迅速指挥士兵们结成防御阵型,试图突出重围。 战场上,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南青身先士卒,挥舞着长剑,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然而,敌人越聚越多,青岩国的军队渐渐陷入了绝境。 在激烈的战斗中,南青被人从背后偷袭,锋利的长枪狠狠刺入了南青的后背。 最终,南青因伤势过重,倒在了这片充满战火的土地上。青岩国的军队失去了主心骨,顿时大乱,在比丘国的猛烈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这场惨烈的战役过后,青岩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比丘国乘胜追击,一举强行占领了靠近他们的云川州和灵泽州两郡。 而青岩国主,在接连失去了两位皇子后,意志消沉,国力空虚,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失地无法收复。 而野心勃勃的莫权则趁机架空了皇权,勾结外敌,中饱私囊,将青岩国置于水深火热中。 现在莫权只是丧家之太,她要以最小的代价,兵不血刃收回被比丘国占领的落金岭金矿和边境国土。 而此时的比丘国,还沉浸在诸皇子的权力争斗之中。 正是趁你病要你命之时。 比丘国。 比丘烈在各方的压力下,疲于应对,他一方面要抵御莫权的暗杀,一方面要应对其他皇子的攻击,还要面对父皇的猜疑,可谓四面楚歌。 最让比丘烈意外的是,一直跟在他后面对他百般讨好比丘峻也对他出手了。 他利用自己在文人雅士中的影响力,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请愿活动。 众多文人联名上书,要求比丘国皇帝彻查比丘烈的罪行。 这份请愿书在都城引起了轰动,进一步加剧了朝堂上对比丘烈的指责声浪。 比丘峻还暗中与比丘宏达成了秘密协议,双方暂时联合,共同对付比丘烈。 比丘宏在巩固自己在都城势力的同时,继续扩充军事力量。他开始在国内大肆秘密征兵,扩充自己的私人武装。 比丘宏的野心逐渐膨胀,他不仅想要击败比丘烈,他认为太子之位不足以满足自己的野心,他不想再等,他要直接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 在这混乱的局势中,莫权依然如幽灵般隐藏在暗处,不断给比丘烈制造麻烦。 他利用比丘国国内的混乱,煽动一些民间反抗组织,对比丘烈的势力展开袭击。 这些反抗组织在莫权的支持下,越来越活跃,他们破坏道路、袭击官府,使得比丘国的社会秩序更加混乱。 这期间,莫权和南木心中都萦绕着一个共同的疑惑——无常子远在西域的师兄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没有出现。 莫权原本满心期待着无常子师兄们的到来,将其视为扭转局势的关键外援。 这些西域高手的实力,他早有耳闻,本想着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新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始终不见他们的踪影。 “这些西域人搞什么鬼?难道是被什么人阻拦了?还是说他们本就心怀鬼胎,根本不想趟这趟浑水?” 莫权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脸上写满了不甘。 没有了外援,他只能继续蛰伏在比丘国,如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蝎,时不时地伸出毒刺,搞些破坏,同时小心翼翼地慢慢积蓄力量。 后来,南木才知,原来是西域魔教内部发生了权力之争,几个派系之间进行火拼,非常惨烈。 无常子的几位师兄参与了月食派与月全派的火拼,失败重伤后逃入沙漠深处疗伤去了。 这是后话。 第234章青岩崛起收复失地 在青岩国经济社会大力发展之时,收复丢失国土及落金岭金矿成为南木日前首要任务。 对于云川州与灵泽州,南木决定以先礼后兵之法,既显大国风范,又能兵不血刃让两州重归青岩怀抱。 而面对被比丘烈侵占的落金岭金矿,南木决定以武力解决,以雷霆之势夺回这一重要资源。 为此,南木特意选派了六部中的新秀,礼部员外郎十九岁的岳不离携羽林卫小队长十六岁的凌默,委以出使比丘国、索还失地的重任。 岳不离出身平凡,却凭借着自身的聪慧勤奋,在六部中崭露头角。 他饱读经史,对各国典故、外交礼仪烂熟于心,思维敏捷且言辞恳切,颇具辩才。 此次被南木选中,深知责任重大,决心不辱使命。 而凌默是凌大将军小儿子,驸马凌云的三弟,十六岁的少年却是这一届的少年组武状元,在羽林卫实习,南木有意培养他,让他出去见见世面。 同时,派两名年轻又没名气的少年出使,也是对比丘国的轻视。 岳不离率领着年轻的使团,带着措辞强硬且义正言辞的国书,一路快马加鞭,抵达了比丘国都城。 踏入比丘国朝堂的那一刻,岳不离和凌默互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岳不离和凌默身着崭新的朝服,面对比丘国君臣不善的目光,少年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他们恭敬而不失威严地向比丘国皇帝比丘穹行礼,随后双手呈上国书。 殿内,大臣们或神色萎靡,或交头接耳,全然没有一国朝堂应有的庄重肃穆。 比丘穹展开国书,只见上面写道: 比丘国皇帝陛下台鉴: 今具此书,专为云川、灵泽二州之事。回溯往昔,云川、灵泽二州,乃我青岩国不可分割之疆土。 此地沃野千里,民生殷富,文化昌盛。 然十五年前,贵国恃强凌弱,无端兴不义之师,悍然侵占我云川、灵泽二州。 自此,二州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背井离乡者有之,饱受苛政者有之,此等苦难,皆因贵国之侵略而起,实乃人神共愤。 十五年来,我青岩国虽历经艰难,然从未放弃收复失地之决心。 期间,我方多次以和平之姿,望贵国能以仁义为怀,归还二州,以息干戈,重归友好。然贵国置若罔闻,依旧肆意妄为,在二州横征暴敛,致使民怨沸腾,生灵涂炭。 今时今日,天下格局风云变幻,和平共处方为诸国发展之正道。 贵国如今乱象丛生,社会动荡。在此艰难之际,若仍执迷不悟,拒不归还我青岩国固有领土,青岩将采取强制措施,恐将引发贵国更大危机。 而我青岩国,经多年励精图治,国力日盛,兵强马壮。为扞卫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为安抚二州受苦之百姓,收回云川、灵泽二州,乃势在必行之举。 今特遣使者岳不离、凌默等,郑重要求贵国即刻归还二州。此乃正义之请,顺乎天理,合乎民心。 若贵国能顺应大势,归还失地,则两国可重修旧好,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共进,同谋发展。否则,我青岩国为护土保民,必将不惜一战。届时,兵连祸结,生灵涂炭,于贵国而言,恐非明智之举。 望陛下深思熟虑,当机立断,归还云川、灵泽二州,以彰显大国之风范,以安两国百姓之心。 青岩国通谍。 比丘穹看完国书,脸色愈发阴沉。 随后,比丘穹又让太监大声通读了一遍。 朝堂上一片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的露出担忧之色,有的则低头不语,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四位皇子只想保存自己的实力,均不愿出头担起这份外交战,也因比丘国本就不占理,青岩国为正义诉求。 曾经风光无限的比丘国朝堂,此刻弥漫着一股无力与衰败的气息。 那些往日里争权夺利的大臣们,在面对青岩国的正义要求时,也无一人能想出应对之策。 年迈的比丘穹环顾四周,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自岳不离、凌默率使团踏入比丘国朝堂,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国书上字字如剑,引经据典,诉说着云川、灵泽二州本为青岩国固有领土,却被比丘国侵占四十载的屈辱历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青岩国对这两片土地的主权,天经地义,不容置疑。 此时的比丘国,内忧外患,如同一艘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破船,无力抵挡青岩国正义的浪潮。 思忖良久,比丘国皇帝比丘穹无奈之下,他长叹一声,缓缓拿起玉玺,在国书上重重地盖上国印,正式同意归还云川州与灵泽州,并着礼部、户部协同办理两州归还手续。 至此,被比丘国侵占达四十年之久的云川州与灵泽州,终于重回青岩国的怀抱。 而对于落金岭金矿,南木则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落金岭金矿,犹如一颗璀璨明珠,却被比丘国强行掠夺,多年来为其输送大量财富。南木深知,此乃青岩国经济复兴的关键所在,不容有失。 于是,她亲率特战六队,如神兵天降,直逼落金岭金矿。 此前,南木已多次施展空间瞬移之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落金岭金矿的金子收走,不仅为青岩国储备了雄厚的财富基础,在不能救走全部矿工时,南木多次给予灵泉水、干粮、药膏等救助生病矿工,让他们耐心等待救援。 落金岭金矿地势极为险要,四周山峦环绕,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通矿区。 比丘烈利用此地易守难攻优势,不仅在沿途设卡盘查,严禁百姓靠近,还在此布下重兵守卫。 夜色如墨,将整个落金岭金矿笼罩其中。 南木、凌云率特战六队悄然潜行至矿区外围。 两人眼神锐利,时刻关注着四周动静。 南木下令:“传我命令,各小队按计划行事,迅速解决外围岗哨。” 特战队员们如同鬼魅般迅速散开,朝着各自目标潜行而去。 负责清除岗哨的小队身手敏捷,利用地形掩护,悄悄接近敌军。只见一名队员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迅速靠近一名哨兵,未等哨兵反应过来,一记手刀便将其击晕在地。 其他岗哨的守卫也在片刻间被特战队员们一一制服。 第235章收回金矿青岩扬威 然而,矿区守军警惕性极高,一名队员在攀爬陡坡时,不慎踩落一块碎石,发出轻微声响。 瞬间,岗哨处的守军大声喝问“是谁?“ “嗷呜“,凌云学了几声猫叫,守卫骂了一声,哪来的野猫,又懒洋洋回去靠在哨所门口假眯。 可惜还没等他摆好姿式,就被特战队员悄悄抹了脖子。 就在进入中心区域时,一名队员在搬运昏迷的哨兵时不慎碰倒了一旁的铁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惊动了矿区内的敌军。 顿时,哨声大作,比丘国守军纷纷从营房涌出,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按第二套方案进攻!”凌云小声吩咐。 特战队员们迅速调整战术,分成多个战斗小组,从不同方向朝着矿区核心区域突进。 比丘国守军在了望塔上旗手的指挥下,依托险要地势,居高临下进行疯狂反击。 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特战队员,通道两侧的巨石不停向下滚落。 南木手持神影鞭,眼神冷峻。 她看准时机,迅速瞬移至了望塔下,猛地挥动神影鞭,神影鞭如一条灵动的蛟龙,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一名敌军旗手的手臂,用力一甩,那名旗手便惨叫着从高处坠落。 “大家不要慌,跟我冲!” 凌云见机大喊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随后凌云带领一组队员,巧妙地利用岩石和树木作为掩护,快速向敌军后方靠近。 他身手矫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长剑挥舞,接连砍倒数名企图阻拦的敌军。 “弟兄们,加把劲,突破他们的防线!”凌云一边战斗,一边大声鼓舞士气。 在激烈的交战中,一名特战队员不幸腿部中箭,摔倒在地。 南木见状,迅速挥动神影鞭,神影鞭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卷倒了数名围攻的敌军,为受伤队员争取到了救援时间。其他队员趁机将受伤战友背到安全地带。 凌云等人也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敌军后方,对敌军发起突然袭击。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特战六队的队员们各个身怀绝技,刀法精湛。 一名队员挥舞着长刀,如入无人之境,与数名比丘国士兵展开激战。 长刀在他手中呼呼生风,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道寒光,逼得敌军节节败退。 另一名队员则擅长轻功,在敌群中穿梭自如,他瞅准时机,飞起一脚,将一名敌军将领踢倒在地,随后迅速抽出匕首,抵住对方咽喉,大声喝道:“谁敢乱动!” “杀!”特战队员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敌军顿时阵脚大乱,南木挥舞着神影鞭,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神影鞭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特战六队终于突破敌军防线,占领了矿区的各关键据点。 随着战斗的持续,特战六队逐渐占据上风。 比丘国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曾被比丘烈喻为固若金汤的落金岭矿区,南木仅用两天两夜的时间,成功夺回了落金岭金矿。 第三天,当晨曦的微光洒落在落金岭矿山时,青岩国的旗帜已高高飘扬在金矿的上空,宣告着这座重要资源产地重新回归青岩国的怀抱。 金矿内的矿工们听到动静,纷纷从矿区涌出。 他们看到青岩国的国旗和军队,眼中是久别亲人般的惊喜。 南木站在高处,对着矿工们大声说道:“乡亲们,落金岭金矿本就是我们青岩国的土地,大家若是愿意回家与亲人团聚,我们会安排送大家返乡。若是愿意留下来继续在金矿工作,我们将改善大家的待遇,也可带上家人一起来这里生活,大家凭借自己的劳动过上好日子。” 矿工们听到南木的话,纷纷欢呼起来。 一些矿工离家多年,思念亲人,选择了回家。 南木立刻安排士兵为他们准备干粮和车马,送他们踏上返乡之路。 而那些选择留下来的矿工,特战六队的队员们迅速登记造册,并与他们沟通,了解金矿的开采情况及个人技术等级,并开始着手整顿金矿的生产秩序。 南木可没有养战俘的打算,两万战俘瞬间沦为被看管的对象。 这些昔日在矿区趾高气昂、作威作福,高高挥舞着鞭子的比丘烈走狗,如今风水轮流转,被交到矿工手中看管。 这情形恰如俗语所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曾经的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矿工们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心中感慨万千,既有对过往苦难的悲愤,也有如今扬眉吐气的畅快。 特战六队接管金矿后,对金矿的防御进行了重新部署。他们在金矿周围设置了更为严密的岗哨,安装了先进的预警装置,确保金矿不再轻易被敌人侵犯。 同时,他们还组织矿工们进行安全培训,提高大家的安全意识。 南木看着有条不紊进行着交接和整顿工作的金矿,心中充满了欣慰。 下一步,南木将对其进行全面且现代化的改革。 她借鉴现代厂矿管理模式,在金矿附近一个较为平坦的山坳里,建立设施完备的矿工生活区。 生活区规划有序,一排排崭新的房屋将在这里拔地而起,每间房屋都宽敞明亮,通风良好。 生活区还配备了专门的食堂,食堂内每日提供丰富多样的饭菜,确保矿工们能摄入充足的营养。 为了让矿工们在工作之余能有休闲娱乐的场所,南木还安排修建了一座小型的广场,广场上设有石桌石凳,供矿工们休息。 广场周围种满了花草树木,为这片原本单调的矿区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在改善工作环境方面,南木也下足了功夫。 她设计拓宽并加固了金矿内的巷道,确保矿工们在开采过程中的安全。 同时,南木在空间系统购买了大量照明设备,将原本昏暗的矿洞照得亮如白昼,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也减少了因光线不足而导致的安全事故。 南木还对工作制度进行了重大改革,实行八小时工作制。 此前,矿工们每天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身心俱疲。 如今,八小时制让矿工们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能够更好地恢复体力。 并且,南木规定工人一个月可休息两天,让他们有时间处理个人事务,与家人团聚。 第236章青岩焕彩生命乐章 为了激励矿工们的工作积极性,南木制订了科学合理的工资等级制度。 根据矿工的工作技能、工作强度以及工作效率,将工资分为不同的等级。让技术熟练、工作努力的矿工能够获得更高的报酬,这一制度极大地激发了矿工们的工作热情。 在南木一系列改革措施的推动下,落金岭金矿焕发出全新的活力。 矿工们的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金矿的产量稳步提升,为青岩国的经济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支持。 南木这一系列改革,展现了她灵活多变的战略智慧。 在她的领导下,青岩国正一步步走出阴霾,走向繁荣昌盛,恰似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时光宛如灵动的飞鸟,轻盈地穿梭于岁月的枝头,在南木致力于青岩国全面发展的忙碌与充实中,悄然流逝。 青岩国这片土地仿佛被注入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各项经济社会建设如同繁花绽放,欣欣向荣。 这期间,一则喜讯如祥瑞之云,迅速在宫廷与大将军炸响。 南木与驸马凌云终于向大家公开了怀有双胎的好消息。 国主南天朋得知消息时,正于御书房审阅奏章。当凌云将喜讯告知,国主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落在奏章之上,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瞬间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他大步流星地迈向公主的寝宫,一路上脚步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踏入寝宫,国主快步走到南木公主身旁,目光温柔且慈爱地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木儿,我的好女儿,你为青岩国付出诸多心血,如今又将为皇室增添新丁,实乃我青岩国的大喜事啊!” 言罢,他转身对着身旁的侍从,语气急切地下令:“宫中大摆盛宴,宴请文武百官,一则为公主祈福,愿她生产顺遂;二则庆祝这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让大家一同感受这份喜悦。” 当凌家得到这个喜讯,凌云的母亲,大夫人魏氏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 凌大将军也因激动而微微哽咽:“真乃上天庇佑,我儿凌云与公主伉俪情深,如今又将迎来两个小生命,凌家倍感荣耀啊!” 随后,凌家二老急忙进宫。 凌母看着公主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关切:“公主啊,你如今身子重,万事都要小心。想吃什么,尽管跟母亲说。” 凌父则在一旁笑着点头,补充道:“是啊,公主,凌云这小子要是照顾不周,你尽管告诉我们,我们来教训他。” 驸马凌云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对南木关怀备至,心中满是感动。 他走上前,恭敬地说道:“父亲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木儿,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而三岁的南皓,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他拉着南木的手,奶声奶气地说:“母妃,我要和弟弟妹妹一起玩,我会保护他们。” 那认真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南木看着家人齐聚一堂,感受着这份浓浓的喜悦与关怀,心中满是温暖,这是她自穿越到这个异世后感受到最美好的亲人之爱。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新生命即将降临的喜悦之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满心期待着两个小生命的呱呱坠地,为青岩国带来更多的欢乐与希望。 闲暇之时,夫妻俩经常带着三岁的小南皓,一同进入空间,陪儿子在游乐园玩闹,空间宛如世外桃源,四季如春,繁花似锦,是他们一家人温馨的小天地。 小南皓聪明伶俐,知道母妃肚子里孕育着小生命,他满心期待,常常趴在南木的肚子上,奶声奶气地与弟弟妹妹说话:“弟弟妹妹,你们快出来陪我玩呀,我会把我最喜欢的玩具都给你们。”那纯真的模样,逗得南木和凌云哈哈大笑。 这期间,南木,这位兼具治国之才与医者仁心的奇女子,在巡视各地医馆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个潜藏于繁荣表象下的问题——青岩国的人口出生率并不理想。 深入探究后发现,多年来肆虐的大肚病,犹如一场无情的噩梦,不仅侵蚀着百姓的健康,更让许多家庭陷入了不孕难育的困境深渊。 那些深受其害的家庭,因新生命的缺席,弥漫着无尽的阴霾与哀愁。 目睹这一切,南木的心中满是悲悯与责任。 她深知,人口是国家繁荣昌盛的基石,新生命的诞生,象征着希望与未来。 于是,她携手精通医术的小茄,全身心地投入到攻克这一难题的研究之中。 她们沉浸在空间实验室,翻阅无数古老医籍,利用现代医学知识,尝试各种药材配方,最终以仙灵紫芝、玉露雪莲、月桂心叶、龙涎参、百花蜜等珍稀药材入药进行科学配比,南木与小茄终于成功研制出能够有效提高妇女受孕率的药物。 “育嗣暖宫丹”与“益肾添精丸”,从女性与男性不同需求出发,精准助力生育。 育嗣暖宫丹专为女性量身打造,以调和阴阳、暖宫助孕为核心功效。 仙灵紫芝与玉露雪莲协同作用,深度滋养卵巢,促进卵泡发育成熟,提升卵子质量,使其更具活力,宛如为受孕播下优质种子。 同时,药物着重调养子宫,改善子宫内环境,使子宫内膜温润肥沃,如同松软沃壤,为受精卵着床营造理想温床。 月桂心叶则发挥其活血化瘀之能,让子宫与卵巢的血液循环畅通无阻,保障营养与氧气高效输送,确保受孕及胚胎发育的顺利进行。 龙涎参固本培元,增强女性体质与免疫力,使母体在孕期能抵御疾病侵扰,为胎儿成长筑牢健康防线。 而益肾添精丸专注于男性生殖健康,以益肾填精、提升精子活力为主要功效。 龙涎参在此方中发挥关键作用,深入滋养肾脏,激发肾之元气,促进精气化生。 在其作用下,男性的精子数量得以增加,活力显着提升,游动速度加快且耐力增强,如同赋予精子勇往直前的动力,大大提高与卵子结合的概率,为新生命的孕育奠定坚实基础。 第237章产业腾飞生命礼赞 “育嗣暖宫丹”与“益肾添精丸”的问世,宛如希望的种子,承载着无数家庭对新生命的渴望。 南木将此药免费发放至青岩国的各个医院。 许多因不育而在婆家备受嫌弃的妇女,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们服用药物后,喜讯接连传来,怀孕率大幅提高。 曾经因生育难题而愁云密布的家庭,如今充满了欢声笑语,整个国家也因这两款药洋溢着新生的喜悦与希望,迈向更加生机勃勃的未来。 同样,在南木公主精心运筹下,青岩国的商业发展繁花似锦、如日中天。 她与王家作坊携手打造的一系列品牌,犹如璀璨星辰,照亮了青岩国的经济版图。 “糖甜蜜”品牌,以其精湛工艺制作的红糖与白糖,质地纯正,口感醇厚。 红糖宛如赤玉,保留了甘蔗的天然营养,散发着浓郁的甜香;白糖似雪般晶莹剔透,纯净清甜。以此为原料制作的糕点,更是花样繁多,造型精美,每一口都让人陶醉在甜蜜之中。 这些产品一经推出,便风靡青岩国的大街小巷,成为百姓餐桌上的美味与馈赠亲友的佳品。 不仅如此,它们还远销至周边国家,让他国之人也领略到青岩国甜蜜的魅力。 “水晶蕊”玻璃制品品牌同样大放异彩。 工匠们在南木引入的独特工艺指导下,将普通的玻璃打造成一件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精致的花瓶,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宛如梦幻之境;剔透的酒杯,薄如蝉翼,轻触间仿佛能感受到其细腻的质感。 这些美轮美奂的玻璃制品不仅实用,更具观赏价值,深受各国贵族与富商的喜爱,为青岩国赚取了丰厚的财富。 而“北冰洋”品牌,更是以丰富多样的产品,征服了无数人的味蕾。 “北冰洋”有令人冰爽一夏的制冰冷饮,用新鲜水果、牛奶和冰块精心调配而成的冷饮,口感丰富,水果冰沙清甜爽口,似山间清泉沁人心扉;牛奶冰淇淋丝滑绵密,如云朵般在舌尖散开。 无论是清甜的水果冰沙,还是丝滑的牛奶冰淇淋,都成为男女老少消暑的首选。 “北冰洋”的名号,也伴着冰爽美味,传扬至四方。 而到了冬日,“北冰洋”主打养生与美容热饮系列也倍受欢迎。 养生系列中,有以红枣、桂圆、枸杞为原料的“暖颜益寿茶”。红枣饱满香甜,桂圆肉厚味美,枸杞色泽红润,三者搭配,煮出的茶汤色泽红亮。 冬日饮上一杯,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全身,具有滋补气血、暖身健体之效。 美容系列的“花颜玉容茶”,选用玫瑰、茉莉、百合等鲜花,花朵娇艳欲滴,香气芬芳。 冲泡后,茶汤清澈,花香扑鼻,长期饮用可养颜美容,让肌肤如花瓣般娇嫩。 就在这幸福而安稳的岁月里,南木公主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本来,小茄是建议主人在空间医疗室生产,由她负责接生。可南木不想过多暴露空意的秘密,还是决定在东宫生产。 这天,春风万里,阳光明媚。 产房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南木躺在雕花大床上,面色因痛苦而涨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洇湿了枕巾。 她紧咬下唇,双手用力抓住床单,指节泛白。 国主、皇后、凌家父母均守在东宫大厅。 凌云不顾众人男子不能进产房的劝阻,坚持要守在南木身边,他眼眶泛红,紧紧握着南木的手,声音颤抖:“木儿,坚持住,你一定可以的,我在这儿陪着你……”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担忧。 稳婆们忙碌而有序,一个稳婆不停地往铜盆里添热水,水汽弥漫了整个房间;另一个手持毛巾,时刻准备为南木擦拭汗水,口中不断鼓励:“公主再加把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南木自己是医生,知道如何调节气息,可也架不住生产的阵痛。 也许是空间灵气充足,灵泉水的滋润,南木生产非常顺利。 就在众人的百般期待中,“哇——”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紧张的空气。 “是个皇子!”稳婆兴奋地喊道。 过了一会,又一声清脆啼哭响起,“还有个公主!”稳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南木疲惫地闭上双眼,嘴角却泛起幸福的微笑。 凌云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他轻轻抚摸南木的额头,声音哽咽:“木儿,你太伟大了,我们有儿子和女儿了……” 当稳婆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笑意盈盈地走出产房时,等候在外面的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皇后几乎是小跑着迎向稳婆,眼神紧紧锁住稳婆怀中的小皇子,双手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将小皇子轻轻揽在怀里,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孩子可爱的小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的小皇孙啊,日后必定是有大出息的,像他母妃一样聪慧。” 而凌母,看着怀中的小公主,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还有我的宝贝孙女,这模样娇俏得让人心都化了。将来定是个才情出众、温婉贤淑的明珠。” 青岩国主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爽朗地笑道:“哈哈,今天喜得龙凤孙儿,实乃我青岩国之大喜。这两个孩子,将来定会为我青岩国带来祥瑞。”他的笑声在宫殿的长廊里回荡,充满了喜悦与自豪。 随后国主下令,传令全国张灯结彩,大赦天下,举国欢庆三日。 同时昭告四方:青岩国公主南木诞下龙凤胎,小皇子赐名南珩翊,小公主赐名南晏宁。 而南木则根据前面哥哥们的名字,南方、南北、南皓,与凌云商量后,给小皇子取小名南昭,小公主小名南西。 消息传开,青岩国一片欢腾。 都城大街小巷挂满喜庆红灯笼,百姓身着盛装涌上街头。舞龙舞狮队伍穿梭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酒馆内,人们举杯相庆,为龙凤胎祝福,为青岩国的未来祈愿。 这场盛大欢庆,似一幅绚丽画卷,描绘着青岩国的繁荣与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在新生命的祝福下,青岩国正迈向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 第238章风云骤起玄阴邪教 时光如潺潺溪流,轻快地流淌。 转眼一年过去。 南昭与南西这对龙凤胎,在众人的呵护下茁壮成长,一岁的他们已然会对着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着皇家众人的心。 而转眼四岁的南皓已开始跟着国主学习治国之道了,陈阁老被国主委以重任,做了小南皓的启蒙老师,南木也充当着儿子的第一任老师,还从系统空间购置大量现代书籍,早慧的小南皓如饥似渴的博览群书。 南木与凌云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中满是幸福与欣慰,一家人经常悄悄躲进空间里,在空间别墅小游乐园陪着孩子们讲童话故事、搭积木,玩木马、玩滑梯,享受着别样的宁静与温馨。 而小南皓也成了空间精灵、小番和小茄的小迷弟,小跟班,小小年纪就接受各方面知识的暴击,思想成熟聪明得不要不要的,超前的想法时常会语出惊人,常把陈阁老和一众陪读惊艳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 就在南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时,一份来自千机阁黑水城分舵的密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青岩国的安宁。 密报中称,有一群不明身份的西域僧人近日出现在黑水城。 这些僧人行为诡异,行踪飘忽不定,身着黑袍,毫无出家人的慈悲祥和之态。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极有可能就是无常子那迟迟未现身的西域魔头师兄们。 千机阁黑水城分舵的负责人雪梅、凌霄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往都城。 而早在半年前,千机阁阁主经天和副阁主红袖在南木的操持下,调回都城千机阁总部且喜结连理,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木也是有意促成对听香阁副阁主雪梅倾心的密析司副司长凌霄,就将两人调往黑水城一起共事,担任黑水城分舵正副舵主。 也许是本来两人能力就强,也许是爱情的力量,两人感恩宗主的知遇之恩,工作上非常得力,不仅将黑水城分舵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各方面信息畅通,还发展了一批能人异士纳入千机阁门下,同时,也成为八虎帮在黑水城的坚强后盾。 为此,南木常常在凌云面前感慨人尽其才的用人之道。 当这份密报呈到南木公主面前时,她正在逗弄着南昭与南西。 看到密报内容的瞬间,南木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她丝毫不怀疑这封密信的真实性。 她深知,无常子在西域的师兄一旦现身,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南木将密报递给凌云,凝重地说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无常子的西域同门现身黑水城,不管他们打着什么算盘,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凌云看完密报,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然:“木儿,不必担忧,无论他们有何阴谋,我都会在你前面挡着,再说,我们青岩国的实力早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时侯了。” 南木轻轻点头,迅速恢复了冷静。 “立即传书雪梅、凌霄,黑水城分舵要密切关注这些人的动向,尽快将详细情况摸清楚”。 “特战队、羽林卫、禁卫军和各边防军全部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南木果断地下达指令。 现在,南木身边除了雪见、玉竹两大侍女外,沉香和青黛也从潜龙谷调回来了。 现在又从父皇给她的暗卫中新提拔了四名大宫女商陆,卷柏、络石、预知子贴身保护三位皇子和小公主,四人的特色分别是武功高强、轻功好、善追踪、有智谋。 她们也全都义务成了小南皓的武功启蒙老师。 而心细如发的玉竹经过上次无常子暗杀事件后,也努力在跟着雪见学武功,同时,还担起了南木的“机要秘书”,东宫指示南木口述后,她能迅速形成政令发出去。 这不,南木才说完,玉竹就抄写好了。 只过了八天,信鸽就带来了黑水城千机阁收集到关于西域魔头的详细情报。 不得不佩服雪梅和凌霄的办事能力,短短几天,一份西域玄阴邪教的底细及无常子三位师兄的详细资料就送回来了。 西域沙漠有个臭名昭着的“玄阴邪教”。 此邪教收容世界各地的异儿,向他们灌输邪恶理念,妄图打造一支受其掌控的邪恶力量,在西域地区,玄阴邪教犹如笼罩的阴影,令百姓谈之色变。 在西域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上,玄阴教的邪恶根源深植于“幽沙大漠”。 这片大漠黄沙漫天,沙丘在狂风的塑造下形态各异,沙粒细腻而金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然而,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玄阴教的邪恶秘密。 大漠中心是玄阴教总教所在,一座庞大而阴森的堡垒,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面。 堡垒的建筑材料是从地下挖掘出的一种特殊黑色巨石,这些巨石纹理独特。 宗教的大门高达数十丈,由两扇巨大的黑曜石铸就,门上镶嵌着两颗宛如车轮般大小的血红色宝石,犹如恶魔的双眼,冷冷注视着世间。 当夜幕降临,宝石会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令人望而生畏。 宗教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宛如迷宫。 墙壁上燃烧着由特殊油脂制成的幽绿色火焰,这种火焰闪烁不定,散发出刺鼻且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在不断侵蚀着人的意志。 主殿内,一座高达百丈的玄阴雕像威严耸立,雕像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表面刻满了精细的玄阴教徽记与邪恶图案。 雕像面容狰狞,双目空洞却透着无尽的黑暗力量,仿佛在召唤着信徒们投身于黑暗的深渊。 玄阴教组织结构严密且邪恶。 教主魆殛被尊称为“玄阴尊者”,被教徒们奉为黑暗力量的至高化身,拥有绝对权威,其旨意便是教徒们必须无条件执行的铁律。 教主之下,设有“黑炎三护法”。 “赤焰护法”骨黎掌管教内武力,麾下皆是身经百战、残忍嗜杀的死士,他们负责清除异己、镇压反抗力量以及执行各种血腥任务; “幽影护法”阿阇罗掌控情报网络,其手下如同鬼魅般遍布各地,搜集各方情报,为玄阴教的阴谋布局提供支持; “蚀魂护法”噬月魈主管祭祀事务,主持各种邪恶血腥的祭祀仪式,通过牺牲无辜生命来取悦所谓的黑暗神灵,以获取神秘力量。 再往下,是各地分坛的坛主,他们负责管理当地教徒,执行总教下达的各种邪恶指令。 玄阴教的教徒们皆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脸上佩戴着以人骨雕刻而成的诡异面具,面具的表情扭曲恐怖,象征着他们对黑暗的臣服与内心的堕落。 他们遵循着一套残忍而邪恶的教义,坚信黑暗必将吞噬光明,世间万物都应在黑暗的统治下受尽折磨,通过各种血腥仪式与邪恶手段来获取力量,以实现他们扭曲的“黑暗理想”。 第239章西域魔头狰狞真相 玄阴教的邪恶影响如毒瘤般在西域及周边地区肆意蔓延。 在西域,除了幽沙大漠的总教,玄阴教在“幽影深林”、“雾泽湿地”和“裂谷岩堡”等地设有分坛。 “幽影深林”位于西域北部,这片森林树木参天,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绿色天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给森林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氛围。 然而,玄阴教却利用这片森林的神秘,在此设立分坛。分坛隐匿在森林深处,周围布满了陷阱和机关。 教徒们在这里训练使用毒物与操控诡异植物的能力,将其作为暗杀与战斗的手段。 森林中一些被施加了邪恶魔法的植物,会在夜晚发出诡异的光芒,引诱不知情的人靠近,然后将其吞噬。 玄阴教“雾泽湿地”地处西域西南,这片湿地水汽氤氲,雾气弥漫,形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景象。 湖泊星罗棋布,水草丰茂,各种珍稀的鸟类和动物在此栖息。 但玄阴教的分坛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分坛隐藏在湿地的深处,四周布满了毒瘴。 教徒们在这里钻研邪恶的蛊术与召唤术,通过折磨和操控毒物与怪物来增强自身的邪恶力量。 他们还利用湿地的复杂地形,建立了秘密通道,与外界相连,用于暗中输送货物与执行秘密任务,对周边地区的村庄和商队构成了严重威胁。 “裂谷岩堡”位于西域东部的一条巨大裂谷之中,裂谷两侧的岩石高耸入云,仿佛是大地被撕裂的伤口。 岩堡就建在裂谷的一侧,由坚固的黑色岩石建成,易守难攻。 玄阴教以此为据点,控制着周边的矿产资源,强迫当地百姓在恶劣的环境下开采一种名为“黑魂石”的神秘矿石。 这种矿石蕴含着黑暗力量,是玄阴教打造邪恶兵器与法器的重要材料。 堡内的教徒们对矿工们进行残酷的压迫与剥削,稍有不从便施以酷刑,使得裂谷周围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不仅如此,玄阴教的邪恶势力还渗透到了周边的诸多国家与地区。 在北方的凛风雪域,玄阴教以传播“黑暗救赎”的邪说蛊惑部分部落成员,企图控制整个雪域,获取那里珍贵的寒玉与冰灵矿脉。 凛风雪域终年积雪覆盖,寒风凛冽,玄阴教利用当地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部落之间的矛盾,在暗中挑起纷争,坐收渔利。 他们在雪域深处建立秘密据点,训练雪狼骑兵,这些骑兵身着黑色战甲,骑着凶猛的雪狼,在雪地上如黑色的幽灵般出没,对不服从他们的部落进行袭击与掠夺。 在东方的商路上,玄阴教的教徒们常常伪装成普通商人,混入商队之中。 他们表面上进行着正常的贸易活动,暗中却在收集各方情报,寻找可下手的目标。 一旦发现有价值的商队,他们便会在荒无人烟的路段发动突袭,抢劫财物,杀害商队成员。 一年前,玄阴教赤焰护法骨黎一派主张月食之夜是本教至暗之夜,可吸食天地暗黑精华,称为月食派。 而本与玄阴教同宗的暗月教,则主张月全之夜为本教至暗之夜,可吸食日月精华,称为月全派。 两派因为理念不同各不相让,后来发展到两股邪恶势力犹如两条黑色的巨蟒,在权力与地盘的争夺中,摩擦更是不断,矛盾日益激化。 骨黎性格暴躁且野心勃勃,妄图将暗月教的地盘纳入自己囊中。 而暗月教教主月煞不愿示弱,随着矛盾升级,一场激烈的火拼在两派之间爆发。 在那场惨烈的火拼中,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各种邪恶法术与恐怖兵器相互碰撞,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无常子的师兄法渡和迦叶罗属于月食派,火拼时迦叶罗手持“牵魂杵”,如同一头疯狂的巨兽,冲入暗月教的阵营,所到之处,惨叫连连。 但暗月教月全派也绝非善类,左右护法阿兹莫丹与库鲁克率众教徒全力迎战。 阿兹莫丹施展“幽影蚀魂术”,驱使着无数阴森的怨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迦叶罗、法渡。 库鲁克则吹响“万兽灵音笛”,召唤出一群凶猛的野兽,对两人进行围攻。 也不知是对手太厉害,还是法渡武功太菜,战斗中被库鲁克召唤来的一熊一虎一狼围攻,身高八尺的法渡生生被撕成两半。 战斗异常激烈,迦叶罗虽然勇猛无比,但面对阿兹莫丹与库鲁克的联手攻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而阿兹莫丹和库鲁克,在迦叶罗强大的力量面前,也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最后,迦叶罗在这场火拼中身负重伤,阿兹莫丹和库鲁克也同样伤势惨重。 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往沙漠深处的幽影森林疗伤。 在幽影森林的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中流淌着一条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溪流。 这条溪流的水具有神奇的疗伤功效,三人便在此处安营扎寨,利用溪水疗伤。 在疗伤的日子里,迦叶罗不仅没想要为法渡报仇,还和阿兹莫丹和库鲁克成了朋友,三个打得不可开交的魔头在幽影深林因臭味相投,奇迹般握手言和了。 随着伤势的逐渐痊愈,无所事事的迦叶罗突然想起了师弟无常子曾经的邀约。 无常子在信中描述了内陆的繁华与财富,邀请迦叶罗前去共谋大事。 迦叶罗觉得这是一个获取更大利益的好机会,于是便向阿兹莫丹和库鲁克提起此事。 阿兹莫丹和库鲁克听后,同样心动不已,三人一拍即合,决定结伴前往中原大陆。 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旅程,三人终于来到了黑水城。 然而,当他们踏入黑水城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隆重欢迎仪式,甚至无常子也迟迟不见现身。 在黑水城的街头巷尾,人们对这伙陌生而又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议论纷纷。 但大多数人都不敢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投来畏惧的目光。迦叶罗、阿兹莫丹和库鲁克对此毫不在意,他们继续寻找着无常子的踪迹,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黑水城的局势,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实现他们的邪恶计划。 迦叶罗,这个习惯了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恶僧,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牵魂杵”,眼中闪烁着凶光,嘟囔着:“这无常子到底搞什么鬼?要是让我找到他,定要他给个说法!” 阿兹莫丹则阴沉着脸,冷冷地说:“哼,管他作甚,没有你师弟,我们照样横行黑水。” 库鲁克在一旁,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尖声说道:“就是就是,要是谁敢阻拦我们,就让他尝尝我万兽的厉害!”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无常子早在一年前,就灰飞烟灭了。而他们在黑水城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第240章三大魔头横行黑水 三人中老大是身高二丈的中年恶僧黑煞金刚?迦叶罗。 迦叶罗自小被玄阴邪教收养,在邪术的熏陶下成长。 他修的是“黑煞金刚功”,这门功法残忍至极,需以活人鲜血浸泡修炼,方能提升功力。 凭借此功,他在西域武林武力谱上占据“绝巅”之境。 他手中那根“牵魂杵”,由玄阴邪教以万具邪灵祭炼的天外陨铁,混合黑沙陀地下极寒之铁打造而成,重达八百八十斤。 杵身刻满邪恶符文,涌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气息。 迦叶罗恶行累累。在玄阴邪教的授意下,他血洗了黑沙陀周边三个繁荣的绿洲小镇。 只因小镇居民拒绝向玄阴邪教供奉孩童用于邪术实验,他便施展“黑煞金刚功”,将房屋尽数摧毁,居民屠戮殆尽,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老二是幽影邪巫?阿兹莫丹。 身形苍白瘦弱阴柔的巫师阿兹莫丹,来自暗月教,自封为左护法。 他在幽影沼泽的邪教分坛长大,那里是暗月邪教进行邪恶仪式与培育蛊毒的恐怖之地。 阿兹莫丹武力出狱“灵幻”级别,精通“幽影蚀魂术”。他精通毒术,能以自身精血为引,召唤幽影沼泽中的怨灵,这些怨灵所过之处,生机灭绝。 他手中的“怨灵魔杖”,杖顶骷髅头由百名处女的头骨融合而成,再经万日邪法祭炼,囚禁着强大怨灵,可释放出毁天灭地的邪恶力量。 阿兹莫丹在幽影沼泽附近的村落犯下诸多罪行。 他经常以传授“永生之法”为幌子,诱骗年轻男女加入暗月邪教,实则将他们作为邪术祭品。 有一次,一个村庄识破他的阴谋,村长率全村千余老少反抗,阿兹莫丹便施展诅咒,让整个村庄陷入瘟疫肆虐的绝境,村民们痛苦死去,村庄沦为一片废墟。 老三是幻兽侏儒?库鲁克 只有三岁小儿身高的侏儒驱兽师库鲁克,亦是暗月邪教的爪牙,他在死亡之森的暗月邪教据点长大,从小与野兽相伴,被灌输了扭曲的世界观,他自封为暗月教右护法。 库鲁克武力达“灵变”之境,修炼“万兽御魂法”。 这门功法需在月圆之夜,以活人心脏喂养野兽,方能增强与野兽的精神联系。 他腰间的“万兽灵音笛”,以千年邪树的树心制成,吹奏起来可操控各种凶猛野兽。 他身边跟随二十名恶仆,皆是暗月邪教从各地搜罗的孤儿,经残酷训练后,成为他的忠实打手。 他们跟随库鲁克在西域各地烧杀抢掠,袭击过往商队。 曾有一支满载着货物的大型商队途经死亡之森边缘,库鲁克为抢夺商队中的珍稀宝物,驱使群狼、毒蝎与巨蟒发动突袭,商队成员惨遭毒手,无一幸存。 这三位魔头的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三大魔头来到黑水城后,引起了黑水城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这其中就有一直隐藏在黑水城的莫权残余势力,黑水二雄王家兄弟王识,王攀。 这兄弟俩自幼在险恶江湖中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功。 王识擅长一套刚猛的“裂变拳法”,一拳轰出,地面仿佛都要为之震颤。 王攀则精通“幻影剑法”,剑招诡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曾经,他们是莫权在黑水城隐藏的颇为得力的干将,在莫权的势力中也算有头有脸。 王家在黑水城经营多年,又靠着莫权的势力,在黑水城也曾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家财万贯,宅邸中,雕梁画栋,奴仆成群。 莫权失势逃亡后,兄弟俩一直的暗中等待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当迦叶罗、阿兹莫丹和库鲁克三位魔头在黑水城招摇过市时,王家兄弟认准他们是莫权提及的西域神秘援手,满心期待着借助魔头之力重振昔日威风,于是,兄弟俩怀着攀附强者的心思,便主动上前,极尽谄媚之能事。 王识满脸堆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说道:“三位前辈一看便是当世豪杰,在江湖上定是威名赫赫。我兄弟二人虽在这黑水城没什么大本事,但对前辈们的风采可是仰慕已久。还请三位前辈移步寒舍,让我等略表敬意。” 王攀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前辈们若是肯赏脸,那真是我兄弟二人莫大的荣幸。” 迦叶罗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们一眼,满脸的不屑。 阿兹莫丹则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库鲁克更是直接,怪笑着说:“就凭你们这两个小角色,也配请我们?” 王家兄弟却不气馁,依旧满脸赔笑。 王识赶忙说道:“三位前辈有所不知,我们以前可是莫权大人的下属。无常子大人是莫大人师叔,也是小的们的师祖。莫权大人一直对各位前辈推崇备至,时常提起盼着能得各位相助。” 然而,当他们报出莫权名号时,三人根本不屑一顾。迦叶罗嗤笑道:“莫权?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叫无常子来见我们!” 莫权都逃亡了,让王家两兄弟去那找他的师叔无常子啊。 可两人仍不死心,继续百般献殷勤。 也许是被两人的纠缠弄得不耐烦了,也许是想找个暂时落脚之处,三大魔头最终还是被王家兄弟象请贵宾般请回了家。 然而,第一晚便生出变故。 库鲁克在大院里闲逛时,听到后院有女子笑声,他飞上院墙,正巧看到王识的大儿媳在丫环陪同下,说笑着在后院花园消食。 那女子年轻貌美,眉眼间透着几分楚楚可怜,在库鲁克这等魔头眼中,瞬间就成了猎物。 库鲁克眼中闪过一丝邪念,他本就生性扭曲,此刻更是兽性大发,全然不顾场合,直接强行将那女子掳进园中花亭,占为己有。 丫环上前阻拦,被库鲁克一掌拍出脑浆。 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在这寂静的大院里回荡。 王识听到动静赶来时,一切已然发生。 看到自己怀有身孕的大儿媳就这样被糟蹋,他又惊又怒,双眼瞪得几乎要爆裂,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可他那点武力,在库鲁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心中虽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王攀听闻也匆匆跑来,看到这一幕,同样气得浑身发抖,但理智告诉他,此时与库鲁克翻脸,无疑是以卵击石。 第241章引狼入室魔头肆虐 王识强忍着怒火,声音颤抖地对库鲁克说道:“库鲁克前辈,这……这是我家中晚辈,您这样做……” 库鲁克却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打断王识的话:“怎么?一个女人而已,说着还用手在女子隆起的雪白肚皮上拍了拍,让老子玩,是你们的福气,这里面的小东西到时我把他炼成鬼婴,比大鬼好吃,你若懂事,就别在这聒噪。不然,有你好看!” 说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充满了威胁之意。 库鲁克的话让王家人听得毛骨悚然。 王家兄弟心中虽恨得咬牙切齿,但权衡利弊之下,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迦叶罗和阿兹莫丹得知此事后,只是冷冷一笑,并未过多在意。 然而,恶魔的恶行并未就此打住。 第二晚,库鲁克那双充满邪念的眼睛,盯上了王攀年仅十三岁的小闺女。 那女孩正值豆蔻年华,生得眉清目秀,天真无邪。 库鲁克竟当着王攀的面,如饿狼般扑向女孩,剥光衣服,将其糟蹋,还面带淫笑问王攀老岳父要不要一起爽。 按说,到此时,王家引狼入室真叫肠子都悔断了,是婶可忍叔不可忍了。 可也正应了那句,恶人只服恶人磨。 王攀双眼通红,恨不得将库鲁克碎尸万段,可库鲁克实力太过强大,他打不过啊,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心中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 兄弟俩深深体会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打又打不过,送又送不走,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 日子在煎熬中过了两天,第五天,变态至极的库鲁克竟连王识六十岁的老母也不放过。 老人在迟暮之年遭受如此凌辱,不堪受辱的她,一条白绫含恨悬梁自尽了。 这一系列恶行,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刺痛着王家兄弟的心。 王家上下沉浸在悲痛之中,草草办完丧事。 兄弟俩躲在阴暗的角落,双眼布满血丝,暗中合计着复仇。 他们明白,正面打斗绝无胜算,唯一的办法只有下毒。王识找出家中秘藏的“蚀心断魂散”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一旦服下,初时并无异样,十二个时辰后,毒性便会发作,令人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痛不欲生,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于是,他们在供魔头们饮用的茶水、饭菜中悄悄下了毒。 他们不知道的是,阿兹莫丹本就是制毒用毒的高手。 当饭菜上桌,茶水倒入杯中,阿兹莫丹轻轻嗅了嗅,便察觉出其中的异样。 他脸色一沉,将此事告知迦叶罗和库鲁克,两人顿时怒不可遏,决定给王家兄弟一个“深刻的教训”。 当晚,酒足饭饱后,迦叶罗手持重达八百八十斤的“牵魂杵”,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率先对王家兄弟发难。 他双目圆睁,眼中闪烁着凶光,怒吼道:“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下毒算计我们!” 王家兄弟见事情败露,知道躲是躲不过了,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引狼入室。 王识咬着牙,握紧双拳,身上肌肉紧绷,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朝着迦叶罗猛冲过去,同时大喝一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只见他施展出“裂变拳法”,拳风呼呼作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迦叶罗。 迦叶罗却丝毫不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挥动“牵魂杵”迎击。 “轰”的一声巨响,王识的拳头与牵魂杵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瞬间爆鸣,地面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王识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整个人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但他并未放弃,挣扎着起身,眼中充满了决绝,再次冲向迦叶罗。 与此同时,王攀手持长剑,身形如电,朝着库鲁克扑去。 他施展出“幻影剑法”,剑花闪烁,如同点点寒星,直刺库鲁克要害。 库鲁克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身形鬼魅般一闪,轻松避开王攀的攻击。 随后,他伸出手指,指尖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朝着王攀抓去。 王攀心中一凛,连忙变招,剑招愈发凌厉,试图逼退库鲁克。 库鲁克虽身材矮小,但身法诡异,总是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王家子弟见此,也加入了打斗。 阿兹莫丹则在一旁怪笑着,看着王家的反抗,如同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还时不时地朝着王家众人投掷暗器,给王家带来不小的伤亡。 王家的家丁、护院们见状,也纷纷拿起武器,呐喊着冲向魔头们,试图保护主人。 但他们的反抗在魔头们强大的武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迦叶罗挥舞着牵魂杵,所到之处,家丁们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纷纷倒飞出去,非死即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识再次冲向迦叶罗,拼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拳。 迦叶罗这次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趁王识收势不及,用牵魂杵重重地砸在王识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王识的脊梁骨瞬间断裂,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王攀看到兄长倒下,心中悲痛欲绝,剑法也变得更加疯狂。 阿兹莫丹抓住他分心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王攀的手腕骨折,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阿兹莫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王攀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王攀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抓着阿兹莫丹的手臂,双腿乱蹬,但随着阿兹莫丹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的挣扎渐渐无力,双眼凸出,最终断了气。 王家满门上下,包括家丁、妇孺,皆在这场血腥的屠杀中惨遭毒手。 鲜血染红了王家庭院,曾经热闹的宅邸如今一片死寂,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三大魔头毫无顾虑,将王宅据为己有,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而黑水城,也因这场杀戮,被黑暗阴影笼罩,百姓们人人自危,大白天都不敢出门…… 这也给那些躲藏在暗处的莫权追随者敲响一记警钟,猛然梦醒,再也不敢将赌注下在西域魔头身上了,各自寻找机会逃离,逃得远远的,恨不得就没在黑水城待过。 而一直盼望着西域“师叔”来助他翻盘的莫权,还躲藏在比丘国阴暗角落里做着美梦,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谓的“师叔”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莫权注定成为千古罪人,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引来不该来的人,将这片大陆陷入水深火热中。 黑水城千机阁传来的这份情报,如同一记重锤,敲响了和平的警钟,一场恶战,似乎已不可避免…… 第242章五级系统古今融合 这一年来,南木也从没停止过救死扶伤,积分当然没少赚,空间系统也顺利升到了五级。 “主人,五级系统除成倍扩大了空间土地外,有大大的惊喜哦”。 系统小精灵傲骄地向主人介绍着五级系统的神奇之处。 在空间商城的货架上,矗立着一座小巧的金色钟鼎——“镇魔聚元鼎”。 鼎身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主人,这可是个好宝贝,当习武之人围绕此鼎修炼时,鼎身会释放出浓郁的元气,这些元气如同灵动的精灵,纷纷涌入人们的体内”。 系统小精灵兴奋地叭叭介绍着。 “不仅能加速修炼的速度,快速提升功力,还能在关键时刻,鼎身光芒大放,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盾,将人笼罩其中”。 南木知道,系统是个非常贴心的系统,每一件宝贝都会有它的用武之地。 也许,这护盾可抵御对手全力一击,为战友们争取宝贵的逃生或反击时间。 旁边摆放着一排小巧精致的香囊——“灵息庇佑囊”。 香囊由一种名为“天蚕灵锦”的材料制成,上面绣着繁复的防御符文。只需将其佩戴在身上,香囊便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灵息,融入人的经脉之中。 也就是说,在面对强敌时,若战士们生命垂危,这灵息会瞬间爆发,化作一层透明的保护膜,紧紧包裹住战士的身体。 保护膜不仅能抵挡强敌的致命攻击,还能在短时间内治愈战士们的伤势,恢复部分功力,让他们有机会脱离险境。 “主人,快看,这是天罡御邪金甲衣,还有电击棒和追踪仪。” 小精灵指着另一排货架上的宝贝大声叫嚷着。 果然,一箱十件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天罡御邪金甲衣”赫然在目。 这件金甲衣看似与古代战甲相似,但其材质却融合了现代高科技元素。 外层有一种名为“星陨玄钢”的神秘金属打造,这种金属来自天外陨星与地心精铁的融合,坚硬无比,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内部则镶嵌着一层轻薄却强韧的“纳米能量纤维”,这是现代科技提炼出的特殊材料,具备超强的能量吸收与转化能力。 当面对强敌的攻击时,“天罡御邪金甲衣”能发挥出神奇功效。 金甲衣外层的“星陨玄钢”可卸去大部分冲击力,而内部的“纳米能量纤维”会将残余力量转化为电能储存起来。 若是对方施展黑暗法术,金甲衣表面会浮现出神秘符文,与内部能量纤维共同作用,形成一层能量护盾,将邪恶法术抵挡在外。 即便是遭遇野兽撕咬,也无法对金甲衣造成实质性损伤,它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守护着穿戴者。 雷霆裂邪电击棒,它整体形似古代的法杖,但融入了现代电击武器的原理。 棒身由“紫雷耀石”制成,这种矿石蕴含着强大的雷电之力,表面刻满了引导雷电的符文。手柄处则安装了一个微型的“聚能核心”,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电能并储存起来。 当与敌人交锋时,使用者挥动“雷霆裂邪电击棒”,便能释放出强大的电流。 进攻时,电击棒可发出如蛟龙般的闪电,缠绕在对方身上,使敌人浑身麻痹,行动受限。 若是面对怨灵,电流能瞬间将怨灵驱散,使其灰飞烟灭。面对凶猛的野兽,电击棒释放出的电网可形成一道屏障,让野兽不敢靠近,一旦触碰到电网,便会被强大的电流击中,丧失战斗能力。 灵犀追踪定位仪,虽然小巧却功能强大。 它外观类似现代的手表,但却拥有超凡的灵力追踪功能。设备外壳由“灵晶玉”打造,能与使用者的灵力产生共鸣。 表面则是一块“万象灵镜”,可以显示出周围环境以及目标的灵力波动情况。 此定位仪对于追踪极为有效,只需戴在手腕上,能精准定位位置。 而且,它还能分析对方灵力的强弱与属性,为制定有针对性的作战策略提供重要信息,让他们在面对强敌时不再盲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让南木爱不释手的还有一把玉笛。 小精灵连忙介绍:“主人,这叫七星连珠笛,以生长于太古深渊的千年灵竹制成,竹身上是出奇异神秘的星图,笛孔边缘镶嵌着细碎的五彩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独特的灵力波动,彼此交织成一曲无声的乐章”。 当使用者将“七星连珠笛”置于唇边,吹奏出奇妙旋律时,这旋律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形却坚韧的精神丝线,以使用者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一旦这旋律触及野兽,便能直接触动它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本能。那些生性凶猛、张牙舞爪的野兽,在听到笛声的瞬间,眼中凶光便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顺与迷茫。它们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或是攻击,或是逃窜,转而缓缓朝着笛声的源头靠近,仿佛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无形之力牵引。 随着笛声持续吹奏,野兽们会逐渐进入深度精神恍惚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它们将彻底失去原有的自主意识,无论是来自同伴的呼唤,还是生存的本能驱使,都无法再影响它们。 此时,吹奏者便能通过笛声向这些失去意识的野兽传达简单的指令。 可以命令它们反过来攻击其他目标,或是让它们自行离开当前区域。 对于那些灵性较高的野兽,长期受到笛声的熏陶后,还可能与吹奏者建立起一种特殊的心灵羁绊。 这种羁绊不仅能让野兽更加顺从吹奏者的指令,还能在关键时刻,让野兽凭借本能感知到吹奏者的危险,主动前来救援。 这不仅能为处于危险中的人提供宝贵的喘息机会,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还能在战斗中创造出意想不到的转机。 使用者可以趁此机会重新部署战术,组织反击,或者寻找机会脱离战场。 而丹药区域,有一种名为“逆元续命丹”的褐色丹药。 丹药表面布满了如血管般的纹路,隐隐有光芒在纹路中流动。 服用此丹后,药力会在体内迅速散开,在短时间内将功力提升数倍。 并且,丹药会在人的心脏处形成一层“逆元护心甲”。 当遭遇强大攻击时,若其他防御手段失效,这“逆元护心甲”会主动护主,承受致命一击。 虽然护心甲破碎后,人会陷入昏迷,但至少能留下一线生机。 第243章御敌谋略群英汇聚 南木深知,这些神奇的神器与神药,是系统给予青岩国的珍贵馈赠,它们必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青岩国应对未知危机的关键力量。 这些融合了古今元素的神奇利器,也让南木看到了对抗玄阴教魔头的希望。 这天,南木手中紧握着千机阁传来的关于西域魔头的详尽情报,深知一场恶战已如箭在弦上,躲不过也避不开。 “打得一拳开,免得十拳来。”南木深知,若不主动出击,青岩国必将陷入无休止的恐怖威胁之中。 而主动出击,这一仗如何打?战场设在哪里才能消灭敌人又将自己损失降到最小? 南木将自己关在书房,将古今中外这般、那般的计策、战略凡是能想起来的都撸了一遍,最后定下不逃避,不硬钢,不圣母,一切以消灭敌人为前提,利用空间宝物,因人制策、各个击破的基本方针。 她与凌云在东宫促膝长谈,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他们一致认为,这几个魔头实力超凡,动用军队国本并非上策。 普通士兵即便数量众多,面对魔头们诡异且强大的邪术,也不过是无谓的牺牲。 反复斟酌后,南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 她决定组建一支千人特别行动队,人员就从特战队、千机阁、羽林卫中抽调武功高强,有特长的队员,行动代号取名“除魔行动”。 她将亲自对这支特别行动队进行特殊集训,针对魔头们的特点,量身定制战术,让他们成为一把能直击魔头要害的利刃。 特战队员本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不仅身手矫健,而且对各种复杂环境下的战斗有着丰富的经验。 再给他们配备系统空间的神奇法器,这些法器无疑将成为对抗魔头的关键助力。 随后,夫妻俩又将三位魔头使用的法器和武力值进行一番研究,依据三大魔头各自迥异独特的武功与乖戾的个性,精心擘画着御敌方案。 时间就是生命,南木一刻也不愿耽误。 随后凌云亲自率千机阁阁主经天、特战队队长肖天雷、八虎帮帮主秦天雄等人,在各队挑选特别行动队员。 凌云一行人首先来到了特战队潜龙谷特训营地。 这里,现在已发展到十万之众的特战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特战队统领肖天雷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列成整齐的方阵,眼神中透露出对入选的渴望。 肖天雷和各大队、中队队长商量后,挑选出三千名各有特长的特战队员进行最后的筛选。 凌云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位战士,高声说道:“此次挑选特别行动队员,任务艰巨,要面对的是西域最邪恶的魔头。但这也是守护青岩国的荣耀使命!” 话音刚落,战士们纷纷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本领。 只见一名战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施展起一套刚猛凌厉的拳法。他的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击碎眼前的一切障碍。 紧接着,另一名战士手持长剑,身形如电,剑花闪烁间,演练起一套精妙的剑法。那剑法犹如行云流水,却又暗藏杀机,让人防不胜防。 千机阁阁主经天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战士们的表现,凭借着他对各类武功和技能的敏锐洞察力,对每一位战士进行评估。 他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又紧锁眉头,在心中默默权衡着。 特战队队长肖天雷对自己麾下的战士充满信心,他向凌云介绍道:“这些都是特战队的精英,个个身手不凡,无论是近战、轻功还是暗器,都有着过人之处。” 凌云微微颔首,说道:“很好,但此次任务,不仅需要强大的武力,更需要冷静的头脑和灵活的应变能力。” 在特战队挑选队员的同时,八虎帮帮主秦天雄也在自己帮众中挑选着合适的人选。 八虎帮在江湖中以义气和多样的江湖绝技闻名,帮众们擅长各种奇门武功。 秦天雄站在帮众面前,大声说道:“兄弟们,这是咱们亮出真本事的时候了!能入选特别行动队,那是无上的光荣!” 帮众们纷纷响应,有的展示起独特的暗器手法,能在百步之外精准命中目标;有的则施展奇妙的轻功,如鬼魅般在众人眼前穿梭。 其中一位帮众,更是拿出自己的独门武器——一条软鞭,舞动起来虎虎生风,鞭梢如灵蛇般灵活,能攻击到各种刁钻的角度。 时间在紧张而热烈的选拔中流逝。 一天下来,凌云等人从特战队、八虎帮、千机阁、羽林卫中,共挑选出了二千人。 在进行二选一的比试中,这些队员们各个实力非凡,热情高涨,谁也不愿被淘汰,都卯足了劲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凌云看着这些斗志昂扬的队员,心中感慨万千,实在是个个都是实力满满,能以一当十。 他深知,这些队员不仅是对抗魔头的重要力量,更是将来青岩国各军中种子队员。略作思考后,凌云大手一挥,拍板道:“这两千人全部入选吧!各位,接下来的训练将无比艰苦,但我们肩负着青岩国的未来,必须全力以赴!” 队员们齐声高呼:“全力以赴!守护青岩!”声音响彻云霄,仿佛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他们的决心。 第二天,这两千名特别行动队员站在了南木的面前。 这些队员中,南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八虎兄弟无疑是队伍中极为亮眼的存在。 大哥秦天雄,作为八虎帮帮主,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一种沉稳而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敌人的每一个心思。秦天雄擅长一套刚猛至极的“滚雷拳法”,一拳轰出,地面都会为之震颤,犹如大地开裂,威力惊人。 他领导着八虎帮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积累了丰富的江湖经验。 老三秦天川,身形矫健灵活,犹如猎豹一般。他的轻功堪称一绝,手中的“幻影飞刀”更是百发百中,在敌人毫无防备之时,便能取其性命。秦天川性格沉稳冷静,善于观察局势,在战斗中总能出其不意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老七秦天霸,五大三粗,力大无穷,手中的狼牙棒重达百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让敌人难以招架。他为人豪爽仗义,打起仗来不要命,一旦冲入敌阵,便如猛虎下山,无人能挡。 老八秦天虎,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心思缜密,总能利用周围的环境,为敌人制造出意想不到的困境。在战斗中,他的机关陷阱往往能发挥奇效,限制敌人的行动,为己方创造有利的战斗条件。 第244章特战集训有的放矢 特战队统领肖天雷,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而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他武艺高强,且拥有卓越的领导能力和战术素养。 无论是复杂的地形,还是强大的敌人,他都能迅速制定出应对策略。在特战队的训练和战斗中,他始终身先士卒,是队员们心中的主心骨。 凌默,凌大将军小儿子,凌云的弟弟,作为特战队的中队长,精英成员,擅长轻功和剑术。 他身形犹如鬼魅,行动无声无息,能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目标,给予致命一击。他的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在黑暗中也能洞察一切。 还有毫不逊色女队员。 苏雪,身姿轻盈,宛如一只灵动的飞燕。她擅长轻功与暗器,那一双妙手发射出的暗器,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她的眼神中透着聪慧与果敢,面对危险从不畏惧。 吕映,性格坚毅,英姿飒爽。她不仅剑技高超,手中长剑挥舞起来,剑花闪烁,犹如银蛇飞舞,凌厉的剑气让人不寒而栗。 同时,她还擅长使用鞭子,那长鞭在她手中如同活物一般,或缠或抽,变化多端,可攻可守,令人防不胜防。 楚瑶和楚珍这对双胞胎姐妹,她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联手施展的剑法犹如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剑花闪烁间,敌人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便已陷入她们的剑网之中。 千机阁的夜鹰,身形瘦削,犹如暗夜中的幽灵,擅长追踪和情报搜集。他对各种追踪技巧了如指掌,能在复杂的环境中追踪敌人的踪迹,为队伍提供关键的情报支持。 钓吻,是千机阁顶尖的暗杀高手。他身形矫健,行动间悄然无声,犹如死神的使者。他擅长隐匿气息,能在人群中瞬间消失踪迹。一旦锁定目标,他便会如鬼魅般靠近,手中利刃寒光一闪,敌人便已悄然倒下,死状诡异,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手段极其狠辣。 紫琴,擅长音律攻击,一把瑶琴在她手中,弹奏出的音符能化作杀人于无形的利刃。她气质高雅,宛如空谷幽兰,坐在琴前,轻轻拨动琴弦,那美妙的音符便会成为攻击敌人的武器,扰乱敌人的心神,使其陷入混乱。 冷玉,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寒意。他善用刀,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蕴含着冰冷的杀意。他的刀术刚猛与阴柔并济,出手如电,刀光闪烁间,便能给敌人造成重创,犹如寒冬中的凛冽寒风,让人胆寒。 还有追踪高手王欢。 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南木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期待。她深知,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将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在即将到来的与西域魔头的决战中,他们将凭借自己的勇气、智慧和力量,为青岩国的未来而战,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接下来,便是紧张而残酷的特训,南木相信,经过特训的他们,将以更强大的姿态,迎接那邪恶的挑战。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次特训,杜绝各凭本领的单打独斗,南木要利用空间系统法器对所有队员进行加持,所以,第一,强调纪律,第二,强调纪律,第三,还是强调纪律,南木要求,所有队员除对敌人进行全部了解,必须知已知彼一切行动听指挥。 东宫特训营,南木首先介绍西域三位魔头的武功路数和性格。 老大黑煞金刚迦叶罗,他宛如一座移动的魔神,力大无穷且残忍至极,举手投足间尽显凶残暴虐。 其手中那根重达八百多斤的牵魂杵,乃是以万具邪灵祭炼而成,通体萦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黑力量,每一次挥舞,都似有无数冤魂在厉声哭嚎,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老二阿兹莫丹擅长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影蚀魂术”,能驱使阴森恐怖的怨灵,还精通各类恶毒至极的诅咒与蛊术,其手段之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老三库鲁克虽身材矮小,却拥有令人棘手的“万兽御魂法”,其手中的“万兽灵音笛”更是能驱使各种凶猛野兽为其效命,此外,他身边还有二十名忠心耿耿的死士爪牙,这些人个个心狠手辣。 针对迦叶罗三魔头这等恐怖的劲敌,南木果断花费大量积分购买了系统空间的神奇宝物镇魔聚元鼎。 此鼎周身散发着神秘而柔和的光晕,它能够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加速天地灵气的汇聚与融合,使其如百川归海般向使用者涌来。 第一课,南木让参与此次战斗的全体队员,先围绕镇魔聚元鼎进行内功修炼。 在鼎的神奇作用下,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纷纷朝着队员们汇聚而来。 队员们只需静下心神,运转自身功法,便能将这些浓郁的灵气快速吸收转化为自身的功力。 在修炼过程中,南木又以灵泉水与空间灵药全方位助力队员们的内功与身体素质提升,让大家能在短时间内实现实力的飞跃。 特训营地中,南木将空间灵泉水注入一个室外游泳池,灵泉水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莹光,蕴含着浓郁而纯净的天地灵气。 当队员们踏入灵泉的瞬间,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们的身体。 灵泉水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毛孔缓缓渗入体内,开始对他们的经脉、骨骼和肌肉进行着神奇的改造。 秦天雄踏入灵泉后,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冲击着他原本就粗壮的经脉,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仿佛是在拓宽一条容纳内力奔腾的河道。 随着灵泉水不断地渗透,他的骨骼也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变得愈发坚硬强韧。 他试着运转“滚雷拳法”的内力,竟发现内力的运行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而且力量也更加雄浑,每运转一周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强。原本他打出一拳,能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如今,同样的一拳,地面上出现的是一个足有半人深的大坑,周围的土地也如蛛网般龟裂开来。 第245章灵蕴淬体群英磨砺 吕映进入灵泉,灵泉水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奇妙的影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且富有弹性,柔韧性也大幅提升。 以往施展剑技时,某些高难度动作还稍显吃力,如今却能轻松完成,身形灵动得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试着施展一套剑法,剑招的连贯性和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原本需要依靠强大的内力驱动的凌厉剑招,现在仅凭身体的自然力量就能发挥出大半威力。 而她施展鞭法时,长鞭在手中舞动得更加得心应手,每一次抽打,空气中都传来尖锐的爆鸣声,那是力量增强的体现。 苏雪在灵泉中,感受着灵泉水对自己身体轻盈度和感官敏锐度的强化。 她的身体仿佛变得轻若无物,在灵泉中稍一用力,便能跃出数丈之高。她对气息的掌控愈发精准,如同呼吸般自然。这对于施展轻功至关重要,以往她施展轻功时,最多能在屋顶上连续跳跃数十丈,现在却能一口气横跨整个营地,且气息平稳,毫不费力。 同时,她的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树叶飘落的声音,察觉到周围哪怕最微小的气流变化,这对于她施展暗器手法时判断风向、距离等因素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除了灵泉洗筋伐髓,队员们的饮食上也加入了灵泉水和空间灵药。 这些灵药迅速转化为一股精纯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原本有些队员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身体出现了一些暗伤,在灵药的滋养下,这些暗伤逐渐痊愈,身体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 就像凌默,原本擅长潜伏暗杀,身体较为轻盈但力量相对薄弱。现在,他在保持敏捷的同时,力量也有了明显增长,在进行一些需要力量的动作时,比如瞬间制敌的扭臂、锁喉等,变得更加轻松有力。 楚瑶和楚珍姐妹,食用了能提升精神力的灵果后,在施展剑法时,彼此之间的心意相通达到了更高的层次,剑招配合得更加默契,仿佛两人的意识融为一体,能提前预判对方的动作,剑法的威力也因此提升了数倍。 在修炼过程中,南木还根据队员们的不同特点和修炼进度,为他们制定了个性化的修炼方案。 对于内功修炼,她传授了一些心法口诀,引导队员们更好地吸纳和运用灵泉与灵药中的灵气,加速内力的修炼。 同时,指导队员们结合自身的武功特点,利用灵泉赋予身体的强大机能,进一步优化招式的威力和速度。 一时间,修炼场地中灵气涌动,光芒闪烁,队员们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经过五天的修炼,队员们的实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他们的内功更加深厚,外功更加精湛,眼神中透露出的自信和坚毅也愈发强烈。 南木深知魔头们所施展的邪恶暗黑力量极为强大,队员们手中的兵器必须得到强化,方能在战斗中与之抗衡。 于是,她启用空间宝物破魔剑匣,为队员们的兵器注入强大的对抗之力。 这日,特训营地气氛庄重而肃穆。 南木从系统空间拿出破魔剑匣,放置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 剑匣古朴厚重,周身刻满了神秘繁复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强大的驱魔誓言。 剑匣之上,隐隐有一股浩然正气散发而出。 队员们手持各自的兵器,依次有序地走上高台。 秦天雄手中那柄原本用于施展“裂地拳法”时辅助攻击的精钢长刀,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南木接过长刀,轻轻将其放入破魔剑匣中。刹那间,剑匣光芒大盛,符文闪烁得愈发剧烈,光芒如同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 剑匣内传出阵阵轰鸣,仿佛有无数神秘力量在相互交织、碰撞。 过了片刻,南木打开剑匣,取出长刀。此时的长刀已焕然一新,刀身之上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刀芒更加锐利,仿佛能轻易撕裂空间。 秦天雄接过长刀,只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刀柄传入体内,与他的内力相互呼应。 他试着挥舞长刀,刀风呼呼作响,空气中竟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剑气痕迹,伴随着龙吟般的声响,仿佛长刀拥有了生命一般。 秦天雄心中大喜,他能感觉到这把长刀如今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足以对抗魔头的邪恶暗黑力。 吕映上台时,将宝剑和长鞭交给南木。 南木将宝剑和长鞭一同放入破魔剑匣。 剑匣再次光芒闪耀,这一次,光芒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五彩光芒,显得格外绚丽。 剑匣内传出清脆的剑鸣和鞭梢的呼啸声,仿佛两件兵器在剑匣内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当南木再次打开剑匣,取出宝剑和长鞭时,宝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却又坚硬无比,剑刃上流淌着丝丝缕缕的诛邪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强大的破邪之力。 长鞭则变得通体乌黑发亮,鞭梢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吕映握住宝剑和长鞭,只感觉它们与自己仿佛融为一体。 她试着挥动宝剑,剑招施展得更加流畅,剑气纵横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舞动长鞭,长鞭如灵蛇般灵动,所到之处,空间似乎都被扭曲,而且还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正气,能有效克制邪恶力量。 苏雪走上高台,将她用于发射暗器的袖箭和几枚特制的飞镖放入破魔剑匣。 剑匣光芒闪烁,这一次光芒变得柔和而内敛,但仔细看去,光芒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符文,仿佛在为暗器注入神秘的力量。 当南木取出袖箭和飞镖时,它们的表面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符文,如同鱼鳞般整齐排列。 苏雪拿起一枚飞镖,只感觉飞镖变得轻盈却又充满力量,轻轻一掷,飞镖如同一道流星般射向远处的靶子,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而且飞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靶子瞬间被穿透。 其他队员也纷纷将自己的兵器放入破魔剑匣中进行淬炼。 经过破魔剑匣的洗礼后,队员们的兵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件兵器都蕴含着强大的对抗邪恶暗黑力的力量。 第246章空间宝物,如虎添冀 南木针对西域魔头们的武功路数,清理出有针对性的空间宝物,除了镇魔聚元鼎可助力队员修炼,提升个人武力值,破魔剑匣可淬炼兵器提升杀伤力外,还有诛邪雷音鼓、破邪天罡幡、镇狱封魔杵、破邪诛仙剑等神器。 诛邪雷音鼓,鼓身取材于千年神木,质地坚硬如铁,历经岁月沉淀,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鼓面则是用太古邪兽的皮鞣制而成,二者相互制衡,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力量平衡。 鼓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诛邪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当敲响时,便会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音,这雷音犹如来自九天之上的正义之怒,蕴含着磅礴的正气。 它能如利箭般穿透层层邪术迷雾,直接直击邪术施展者的灵魂深处,令其灵魂如遭遇雷击般产生强烈的震颤,从而彻底扰乱邪术的施展节奏,对敌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阿兹莫丹驱使的怨灵一旦接触到这股雷音之力,便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消散无形。 而且,这雷音还能扰乱阿兹莫丹施展诅咒与蛊术的节奏,使其邪术难以顺利施展。 破邪天罡幡同样不容小觑,幡面由九天之上的罡风丝线精心编织而成,这些丝线纤细却坚韧无比,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刚猛之力。 幡面上绘制着古老而神秘的破邪阵法,阵法线条如流动的星河,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当展开破邪天罡幡时,便能引发天地间的天罡正气如汹涌的浪潮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强大而神秘的气场。 在这个气场范围内,一切邪术都将如冰雪遇骄阳般受到极大的压制,威力锐减。 同时,破邪天罡幡还具备神奇的吞噬能力,能像贪婪的黑洞般吸收邪术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进一步增强气场的威力,如同给敌人套上了一个越勒越紧的枷锁,对邪术施展者形成强大的威慑。 当阿兹莫丹的“幽影蚀魂术”所释放出的黑暗力量,在接触到破邪天罡幡的气场后,会被迅速反弹回去,对其自身造成反噬。同时,这幡还能净化周围的邪恶气息,为战士们营造一个相对安全的战斗环境。 镇狱封魔杵则是一件强大的攻击型宝物。杵身由天外陨铁与地心炎髓融合锻造而成,杵上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符文。当战士手持镇狱封魔杵攻击敌人时,封印符文会释放出强大的力量,能够禁锢魔头们的行动,削弱其魔力。 一旦击中,还能将其体内的邪恶力量封印在杵身之中,使其无法继续作恶。 破邪诛仙剑更是威力绝伦。剑身由天外陨铁与灵界仙草融合锻造而成,剑刃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交锋时,每一次挥剑都能引动天地间的正气,形成一道道剑气。 这些剑气对邪术有着强大的克制作用,不仅能轻易斩断魔头们施展邪术时所依赖的邪力纽带,还能直接对魔头的本体造成巨大伤害,令他们在正气的威压下无所遁形。 在战术安排上,南木并不打算正面决战,而是分兵破敌各个击破。 第一组三百名特战队员,挑选力量型与近战能力强的队员,配备“破甲战斧”和“锁魂链”。 “破甲战斧”由精钢打造,斧刃锋利无比,且灌注了特殊的灵力,能够轻易劈开敌人的防御。 “锁魂链”则是用玄铁制成,链身刻满符文,具有强大的束缚能力。 第二组三百名特战队员是精通各种法术与辅助技能的队员,他们配备空间法器,一是形成强大的护盾,二是可远程攻击。 而针对库鲁克的“万兽御魂法”和“万兽灵音笛”,南木决定挑选三百名擅长轻功与暗器的特战队员组成第三组。 配备“七星连珠笛”,此笛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笛身刻有七颗闪耀的星辰图案,吹奏时能发出奇异的音波,对野兽有着独特的干扰作用。 当与库鲁克交战时,队员们迅速分散,利用轻功穿梭于战场之中,以灵动的身形躲避野兽的攻击。 同时,他们吹奏“七星连珠笛”,发出的音波与库鲁克的“万兽灵音笛”音波相互碰撞干扰。 “七星连珠笛”的音波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能让被库鲁克驱使的野兽产生短暂的迷茫和混乱,部分野兽甚至会因音波的干扰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队员们再随身携带各种特制暗器,这些暗器上涂抹了能让野兽短暂麻痹的药物。 一旦发现有威胁较大的野兽,队员们便找准时机,将暗器精准地射向野兽。暗器命中后,药物迅速生效,野兽便会瘫倒在地,从而削弱库鲁克的兽群力量。 另外一百名机动队员则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支援。 在对抗迦叶罗、阿兹莫丹和库鲁克这三位魔头时,三个组并非各自为战,而是相互配合。 在南木紧锣密鼓组织特别行动队集训的这段时间,各项对抗西域魔头的方案正如火如荼地推进着。 然而,南木深知,战斗局势瞬息万变,任何精心制定的计划都需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所以,她反复叮嘱众人,尤其是各小队队长,在实战中一定要统筹兼顾,灵活指挥,不能拘泥于既定方案。 就在集训的第八天,黑水城再次传来消息。 魔头迦叶罗、阿兹莫丹和库鲁克,在黑水城癫狂肆虐,如今的黑水城,宛如一座死城,呈现出万人空巷的凄惨景象。 曾经繁华热闹的黑水城,大街小巷如今一片死寂。昔日熙熙攘攘的集市,摊位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无人问津。 酒馆客栈,门窗破碎,桌椅横七竖八,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血腥交织的味道。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未清理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正值壮年的男女。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迦叶罗的牵魂杵砸得血肉模糊,肢体残缺不全;有的被阿兹莫丹的邪术折磨得面容扭曲,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还有的被库鲁克身边野狗撕咬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而最新情报得知三个魔头即将前往青岩都城,意图在这片更广阔的土地上制造更大的混乱与杀戮。 决不能让这种根本就没有人性的魔头们踏入青岩都城半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247章并肩赴险落雁伏击 在得知黑水城的惨状以及魔头们妄图进犯青岩都城的消息后,南木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面见父皇——青岩国主。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南木将当前的严峻形势详细禀明,随后坚定地说道:“父皇,魔头残暴,黑水城已生灵涂炭,若任由他们前来都城,后果不堪设想。儿臣以为,应主动迎战,在半路截住他们,方能保都城平安,护百姓周全。” 国主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神色忧虑。他深知此次魔头来势汹汹,主动迎战风险极大,但若是退缩,都城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目光中透着决然:“木儿,你所言极是。只是此去凶险万分,你务必小心行事,朕会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支持你。” “父皇放心,我有万全之策。我让驸马凌云留下来照顾孩子,辅佐父皇坐镇都城,父皇只要让禁卫军守好都城,边防军守好边境,不给任何势力有可趁之机就好。” 南木回到东宫,说了让凌云留下来的理由,谁知凌云坚决不同意。 凌云一脸关切:“木儿,此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下,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南木微微一愣,随即劝说道:“孩子们还太小,需要有人照顾,父皇老了,都城也需要有人坐镇,以防不测。而且此去危险重重,我怎能让你涉险?” 凌云紧紧握住南木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木儿,你我夫妻,生死与共。我怎能让你独自面对如此险境?我要站在你前头,为你挡住一切危险。都城之事,可安排朝中重臣,但这场战斗,我必须与你一同面对。” 南木心中一阵感动,她深知凌云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便很难改变。而且,有凌云在身边,她也多了几分安心。于是,她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坚毅与温情:“好,凌云,那我们便携手共进,一同击退魔头。” 既然夫妻俩要出征,南木深知皇宫和孩子们的安全至关重要,于是她留下一千名武艺高强、忠诚可靠的特别行动队员,将守护皇宫的重任交付给他们。 又特意将商陆、卷柏、络石、预知子、玉竹、青黛几人留在东宫,让他们时刻陪伴在孩子们身边,充当贴身护卫。 安排好皇宫的守卫后,南木贴身只带着雪见和沉香两名侍女。雪见性格机灵,剑术高深,沉香则内力精纯,擅长近身格斗,两人皆是南木的心腹,对她忠心耿耿。 而凌云这边,也将自己的八大侍卫留下六人,命他们协助守护皇宫,增强皇宫的防御力量。 他只挑选了风逸和风驰两名侍卫随自己出征。 风逸身形矫健,轻功了得,在侍卫中素有“疾风步”的美誉,行动迅速如风,能在瞬息之间十丈以外。 风驰则擅长暗杀与潜伏,犹如暗夜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给予致命一击。他的刀法出神入化,每一刀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让人胆寒。 一切准备就绪,南木与凌云夫妻二人率领着一千名特别行动队员,踏上了迎战魔头的征程。 南木与凌云深知,此次对抗魔头,正面硬刚并非良策,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增加胜算。 于是,他们决定在魔头前往青岩都城的半路设下埋伏,打一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截杀战。 出发前,南木下令:“此次行动,我们要如鬼魅般悄然无声,绝不能让魔头提前察觉我们的踪迹。大家务必严格遵守军令,保持绝对的安静与隐蔽,一切行动听指挥。” 队员们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任务的坚定决心。 一千名特别行动队员,皆是身经百战、擅长隐匿行踪与突袭作战的精英。 队伍趁着夜色出发,一千骑就这样飞奔在月色中,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坚毅的身影。 南木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上,身姿挺拔,她身旁的凌云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两人宛如黑白双子星,引领着队伍前行。 雪见和沉香两位侍女紧随南木身后,她们身着黑色夜行衣,身形轻盈,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风逸和风驰则如两个影子般跟在凌云左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行进间,静谧无声,唯有轻微的马蹄声。 南木根据千机阁传来的情报,结合地形,计算着和魔头相碰的时间。 古代交通不便,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骑马。 一般的战马从黑水城到青岩国都城,走官道需二十天左右,走山道需十五天左右,而以魔头们的武功加上骑术,从黑水城到都城估计最快也要十天。 到第七天,南木精心挑选了一处绝佳的埋伏地点——落雁峡。 此地两侧山峰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是魔头无论走官道还是山道前往青岩都城的必经之路。 抵达落雁峡后,南木迅速指挥队员们展开埋伏。 擅长轻功的队员如灵猿般攀爬上两侧山峰,在峭壁上寻得隐秘之处隐藏身形,他们手中紧握着六连发强弓硬弩,箭头涂抹着特制的毒药,只等魔头进入峡谷,便万箭齐发。 另一部分队员则潜伏在峡谷两侧的草丛与巨石之后,手持利刃,准备在魔头进入包围圈后,截断其退路,前后夹击。 南木与凌云则率领着一队精锐,带着空间法器,隐藏在峡谷深处的一处天然溶洞之中。 这里既能俯瞰整个峡谷,又便于随时出击。 南木通过空间系统,为各小队队长购买了特制的通讯工具——灵犀传音符。这传音符能在一定范围内传递声音,方便队员们在保持安静的情况下互通消息。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队员们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在第九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和狼嚎狗吠声。 南木心中一紧,通过灵犀传音符下令:“注意,魔头们来了,保持隐蔽。”队员们立刻握紧手中武器,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多时,只见一群黑影缓缓进入了落雁峡。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身形魁梧、手持牵魂杵的迦叶罗,他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旁边是身形苍白阴柔的阿兹莫丹,他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而身形矮小的库鲁克则走在最后,身边围绕着一群奇形怪状的野兽,这些野兽目光凶狠,低声咆哮着。 第248章暗夜伏兵诡变突生 奇怪的是,他们的身后,除了迦叶罗、阿兹莫丹和库鲁克爪牙外,竟还有一队五百多名黑袍罩头、戴着恐怖野兽面具的神秘人。 这些面具形态各异,有狰狞的狼头、诡异的蛇头,还有散发着幽光的猫头鹰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而在队伍中间,一人身穿暗金色蟒袍,被八台大轿稳稳抬着,此人周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就在魔头们即将完全进入埋伏圈,南木的手心都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准备发出攻击信号之时,变故再生。 突然,后边又有四名黑袍人快马加鞭赶到,径直跪到轿前,对着轿中之人低声说着什么。 由于距离较远,南木和队员们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 只见轿中的暗金蟒袍人不停点头,随后,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人竟全部转身向来路飞奔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南木和队员们都愣住了。“难道是埋伏被发现了?” 南木心中暗自思忖,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啊,即使被发现了,以魔头们高傲自负的个性,也不至于还没开打就望风而逃啊。” 凌云也一脸疑惑,他紧皱眉头对南木说:“木儿,这其中必定有古怪,这些黑袍人又是从何而来?轿中的人又是谁,黑水城千机阁为何没有提前探到半点消息?” 队员们同样面面相觑,搞不明白状况。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们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并没有因为敌人的突然撤离而放松戒备。 南木迅速做出决定,她通过灵犀传音符传令:“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保持隐蔽,等待下一步行动指令”。 南木也深知此事蹊跷,黑水城千机阁之所以没有探到准确情报,一定是事发突然,敌方变故太快。 必须尽快弄清楚魔头与神秘队伍来头及突然折返的缘由。 思索片刻后,南木迅速从空间系统中取出几张隐身符,递给风逸和无欢:“风逸、无欢,你俩轻功卓绝,将隐身符贴心口藏好,它能让你们隐匿身形,不被察觉。再带上灵犀追踪定位仪和千里传音符,悄悄跟上去,务必搞清楚准确情报。一旦有任何发现,立刻通过千里传音符告知我们。此次任务危险重重,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风逸和无欢郑重接过隐身符、灵犀追踪定位仪和千里传音符,齐声应道:“请宗主(公主)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言罢,二人将隐身符紧贴心口,刹那间,光芒一闪,二人的身形逐渐隐去,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快速跟上前面的队伍,凭借着精湛的轻功,如鬼魅般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灵犀追踪定位仪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指引着他们的方向,确保不会跟丢。 队伍一路疾行,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又越过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风逸和无欢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不被发现,又能清楚观察到队伍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一路跟随,不知不觉过了黑水城,穿过了南蛮部落的山寨和竹林。 飞奔了二十多天后,一天下午,这些魔头们终于在青岩国与比丘国交界的十万大山绝龙岭的青丘崖山谷前停下了脚步。 风逸和无欢悄悄靠近,利用隐身符的掩护,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只见那身穿暗金色蟒袍之人被抬下轿子,迦叶罗、阿兹莫丹和库鲁克三人竟纷纷上前,对着蟒袍人躬身行礼。 这一幕让风逸和无欢大为惊讶,在他们印象中,这三个魔头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人不简单? 蟒袍人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用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情况有变,月煞教主亲自过来了,要求我们在此扎营等待大部队过来。” 原来轿中之人正是暗月教掌教月冥。 一年前,暗月教与玄阴教赤焰护法骨黎之间剑拔弩张,杀意弥漫,最终爆发惨烈火拼。 双方教徒如潮水般汹涌对峙,喊杀声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 骨黎,这位玄阴教中威名赫赫的护法,手持烈焰长刀,刀身燃烧着诡异的赤色火焰,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化为灰烬。 而月冥,暗月教的掌教,一袭暗金黑袍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阴森的气息,手中的噬魂魔杖闪烁着幽冷的光,令人胆寒。 二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争斗中,骨黎实力强劲,手持一把烈焰长刀,刀光所及,炽热的火焰汹涌澎湃,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月冥虽身为掌教,功力深厚,但在骨黎的猛烈攻击下,渐渐落于下风。 一番激斗后,骨黎瞅准时机,一刀砍向月冥,虽未能取其性命,却砍断了月冥的双脚,最终,双方都身负重伤,在各自教徒的拼死掩护下,才得以狼狈逃离战场。 自此月冥再也无法行走,需依靠八台大轿代步。 而月冥此人,心性残忍,岂能就此认输,更不甘心吃这个哑巴亏。 后来他得知骨黎有一个年仅十岁的儿子养在他妹妹家,月冥派人悄悄抓了那孩子,灭了骨黎妹妹满门,将孩子吊在暗月教旗杆上活活饿死,最后还把孩子的尸体扔给秃鹫啄食。 月冥深知骨黎必定不会放过自己,为了躲避骨黎的追杀,便躲进了森林深处疗伤。 火拼之后,双方元气大伤。 玄阴教教主,也就是威名赫赫的玄阴尊者魆殇,遂出手化解这场矛盾。 他责令暗月教让出经营了近百年的老巢——雾泽湿地,这片神秘而危险的地域,暗月教在此盘踞已久,积累了深厚的根基。 同时,暗月教还需赔偿骨黎万担黑魂石,以平息骨黎的滔天怒火。 黑魂石,产自大漠深处,是一种极为珍稀的修炼资源,蕴含着浓郁而精纯的黑暗力量。 对于修炼暗黑功法的人来说,黑魂石犹如至宝,能够加速功力的提升,稳固修炼根基。 万担黑魂石,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是玄阴尊者用以安抚骨黎的重要手段。 这个处罚,明显是魆殇在拉偏架,袒护骨黎一方,相当于暗月教流放加抄家了,这就是嫡系和傍系的区别吧,谁知这不是玄阴教铲除异已的有意洗牌呢。 第249章暗月邪教柒指青丘 暗月教教主月煞,心中虽满是不甘与怨恨,但面对玄阴尊者的强大威压,却也只能暂时隐忍,谁叫他们要依附玄阴教呢? 就在他为失去雾泽湿地和巨额赔偿而恼怒不已时,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在青岩国与比丘国交界的绝龙岭深山之中,蕴藏着一种神秘的黑晶矿。 这种黑晶矿,名为“聚魔黑晶”,外表漆黑如墨,隐隐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泽。 传说聚魔黑晶拥有着神奇的力量,它能够汇聚天地间游离的黑暗魔力,并将其提纯浓缩。 修炼者若能借助聚魔黑晶修炼,不仅可以加快修炼速度,还能让自身魔力更为纯粹、强大。 对于暗月教这种以黑暗力量为根基的教派而言,聚魔黑晶矿的存在,无疑是一个重新崛起甚至超越玄阴教的绝佳契机。 月煞得知此消息后,心中的贪婪瞬间被点燃。 他决定放弃雾泽湿地,将暗月教全部迁往绝龙岭,不仅可独占聚魔黑晶矿,利用其力量壮大暗月教,还可以此地为跳板,将周边几个国家收入暗月教,到时,他就不仅仅是暗月教教主,而是这片大陆的国主了。 最后追上来的四名金面黑袍人便是暗月教教主月煞的四大心腹护卫,也是在暗月教中恶名远扬的“四大恶人”。 为首的名为血屠,此人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贯至下巴,犹如一条扭曲的蜈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惯用一把巨大的血刃战斧,每次挥动,都伴随着血雨纷飞,在无数次血腥杀戮中,他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其残忍嗜杀的名声,令江湖人闻风丧胆。 站在血屠身旁的是狂魅,身形消瘦如同一根竹竿,却有着鬼魅般的惊人速度。 狂魅擅长暗杀之术,手中的毒匕淬有世间罕见的剧毒,只要轻轻划破敌人的皮肤,便能让其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总是在敌人毫无防备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第三位是毒姬,虽为女子,却心如蛇蝎。 她有着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面容绝美却透着彻骨的冰冷寒意。 毒姬精通各种毒术,随身携带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毒囊,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毒药。她只需轻轻一挥手,便能撒出漫天毒粉,所到之处,万物瞬间凋零。 无论是人还是牲畜,一旦沾上,瞬间便会毒发身亡,痛苦不堪。 最后一位是鬼刃,他身材矮小,总是头戴一顶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犹如黑暗中窥视的恶鬼。 他以其独特的双剑技艺和超绝轻功令人闻风丧胆。 双剑名为“幽冥”与“幻影”,剑身漆黑如墨,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一旦施展剑技,双剑如同两条灵动的黑色毒蛇,迅猛而诡异,剑招凌厉且变幻莫测。 再加上他那超凡的轻功,身形如电,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攻击轨迹。 在战斗中,他常常如鬼魅般穿梭于人群之中,瞬间取人性命,而后又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四大恶人”追随月煞多年,为他铲除了无数异己,是月煞最为得力的爪牙。 此次,他们就是为月煞打前站的。 风逸和无欢探听到这个巨大秘密后,他们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赶忙通过千里传音符将消息告知南木。 其实南木率领队伍一直远远跟在后面,得知消息后,南木陷入了沉思。 强敌在前,如何破局? 她明白,月煞若真在青丘崖站稳脚跟,利用黑晶矿提升实力,壮大暗月教,到时,不仅青岩国、比丘国将面临巨大威胁,整个江湖的平衡也将被打破,就是这片大陆都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南木与凌云及各小队队长经过商讨,一致认为绝不能让暗月教在绝龙岭扎根。 南木提出,月冥与骨黎之间那血海深仇犹如干柴,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起燎原大火。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矛盾,趁夜突袭,借骨黎之名,搅乱暗月教阵脚,打乱月煞在青丘崖扎根的计划,提前引燃双方战火。 战前会上,熟悉这一带地形的经天首先将绝龙岭地形向大家作了介绍。 绝龙岭,犹如一座横空出世的太古巨兽,傲然屹立于两国之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它的主峰高耸入云,仿佛要硬生生地捅破那片苍穹,与缥缈无垠的天际相接。 山巅终年被厚重的云雾所笼罩,那些云雾如同涌动的神秘海洋,时而如棉絮般轻柔,时而如怒涛般汹涌,在阳光的偶尔穿透下,闪烁着奇异而变幻的光泽,给这座大山蒙上了一层如梦似幻却又诡异莫测的面纱。 从远处眺望,绝龙岭的崖壁犹如被上古战神以无上神力猛然劈开,笔直陡峭得近乎垂直,光滑的表面宛如精心打磨的镜面,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几乎找不到一处可供攀爬的着力点。 崖壁上,怪石突兀嶙峋,形态各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有的怪石形似张牙舞爪、欲择人而噬的狰狞恶兽,尖牙利爪仿佛随时都会扑出。 有的则酷似神态诡异、面容扭曲的邪异仙人,在云雾的缭绕中,更添几分阴森与神秘。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艰难上行,空气愈发显得稀薄而寒冷,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山路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犹如一张巨兽的无底大口,等待着吞噬任何不慎失足的生命。 向下望去,只见云雾在深渊中翻滚涌动,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怖。 另一侧则是高耸入云的绝壁,绝壁上顽强地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松柏。 这些松柏的根系如铁爪般深深嵌入岩石的缝隙之中,它们的枝干扭曲盘绕,苍劲有力,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在狂风的呼啸中,它们的枝叶相互摩擦,发出如泣如诉的“沙沙”声,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讲述着这片山脉历经的沧桑与磨难。 行至山腰,便能听到如雷霆万钧般的轰鸣之声,仿佛大地在颤抖。 循声望去,一条磅礴的瀑布从山顶如银河倒悬般倾泻而下,那水流犹如脱缰的野马,奔腾咆哮着,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击在下方的岩石上。 溅起的水花高达数十丈,形成一片如烟如雾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山谷之间。 瀑布下方,是一个深邃而幽静的深潭。潭水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墨绿之色,宛如一块巨大的、神秘的翡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潭边的岩石由于长期受到水流的猛烈冲击,表面长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滑腻得如同涂了油脂一般。 只要稍不留神,便会失足跌入潭中,而那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下,暗流涌动,漩涡密布,一旦被卷入,便如同陷入了恶魔的掌心,绝无生还的可能。 第250章绝龙岭上暗夜突袭 战前会上,南木神色凝重,她深知,此次突袭必须一击即中,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听令!”南木压低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行动,我们要利用暗夜掩护,以雷霆之势突袭。不可暴露身份,要让暗月教认为是骨黎所为。且不可单打独斗,我们以团队作战,针对魔头和四大恶人各自的武功路数,发挥空间法器的优势,有针对性地打击!” “大家听着!”南木压低嗓音,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在静谧的夜中清晰地传进队员们耳里。“现在由雪见和沉香分发抗毒药丸,毒姬和西域邪教的毒术防不胜防,为了应对她们,我让大家提前服用清神丹和百消丹,可保百毒不侵。但也切不可大意,我们按计划分组行动,针对每个魔头和恶人的武功特点,利用空间法器,以团队之力克敌!” 言罢,南木迅速将行动队分成五组,再次明确了各组任务。 第一组“力御强攻组”,由秦天雄带队,负责牵制迦叶罗。迦叶罗身材魁梧得如同山岳,手中那柄牵魂杵重达八百斤,舞动起来能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秦天雄手持南木在空间商城购买的玄钢盘龙戟,戟身刻满神秘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光,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 队员们则配备厚重精钢护盾,护盾上刻画的抵御暗黑力量符文隐隐发亮。这些护盾经空间材料特制,坚固非常。 第二组“暗影猎杀组”,肖天雷担任组长,目标直指影魅。影魅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行动无声无息,擅长隐匿身形发动致命一击,手中淬毒匕首剧毒无比。 肖天雷手持特制的灵犀缚影索,此索由千年冰蚕丝与灵犀角粉末融合炼制,不仅坚韧,还能追踪影魅气息。 队员们则手握淬有毒药的暗器,形状多样,皆是用特殊材料打造,表面涂抹着可化解影魅剧毒的毒药。 第三组“毒抗净化组”,由苏雪负责,率女子特战队全力应对毒姬。 毒姬外表柔弱却心如蛇蝎,精通各种阴毒诡异的毒术,她那五彩斑斓的毒囊里装满了致命毒药。 第四组“剑影绞杀组”,由凌云带领,专门对付鬼刃。鬼刃身形矫健,双剑“幽冥”与“幻影”使得出神入化,剑招凌厉变幻,加之轻功超凡,身形如电,让人难以捉摸其攻击轨迹。 凌云以破邪诛仙剑克制鬼刃。 队员们组成精妙剑阵,手持经破邪剑匣淬炼的长剑,剑身寒光闪烁,准备合力绞杀鬼刃。 南木亲自率领第五组“核心攻坚组”,目标是没有双脚的月冥以及阿兹莫丹和库鲁克。 南木一手神影鞭,一手“御魔灵霄杖”,这强大的空间法器由天外陨铁与灵霄仙草融合锻造,能释放克制邪恶力量的浩然光芒。 队员们配备“封魔锁天链”,此链由秘银与封印符文打造,专为对付功力高强的魔头。 夜幕沉沉,似一块无边的黑幕将绝龙岭紧紧包裹,岭上怪石嶙峋的轮廓在月色下影影绰绰,透着阴森诡异。 特别行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接近青丘崖。 南木神色冷峻,目光如电,在这漆黑的夜里扫视着眼前整齐肃立的一千名特别行动队员。 她深知,今晚的行动犹如在刀刃上跳舞,必须精准无误,既要成功突袭,又绝不能暴露身份,务必让暗月教众深信这是骨黎蓄谋已久的复仇。 暗月教众人刚在绝龙岭安营扎寨不久,营地内皆是简易帐篷,稀稀拉拉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闪烁,岗哨上的守卫因长途跋涉而疲惫松懈,丝毫未察觉到危险正悄然降临。 而库鲁克一到营地就领着五名手下带着他的野兽队伍进绝龙岭深山中独自扎营去了,也省了还得先对嗅觉灵敏的野兽们下药了。 原来,在暗月教诸多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中,库鲁克以其独特的驭兽之术独树一帜。 每至一处,尤其是幽深静谧的深山老林,库鲁克总会带着他凶悍的猛兽队伍,寻一处隐秘之地单独扎营。 其一,是对现有野兽进行严苛的训练,其二,则是扩充他的猛兽军团,招收新的成员。 而绝龙岭十万大山本就是猛兽出没之地。 此时,库鲁克带着他猛兽队伍离开,真的给南木他们的偷袭省了不少事。 行动开始,五组队员如五条隐匿在黑暗中的黑龙,悄然朝着营地逼近。 “力御强攻组”率先发动攻势,秦天雄如咆哮的猛虎,朝着迦叶罗所在帐篷猛冲而去,秦天川、秦天霸两兄弟和八虎帮高手紧随其后。 秦天雄一靠近就高高举起玄钢盘龙戟,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守在最外围的黑袍人。 就在两名黑袍人倒地的同时,迦叶罗从帐篷中一跃而出,双手高举牵魂杵,朝着秦天雄等人狠狠砸下,带起一阵狂风。 秦天雄也不说话,玄钢盘龙戟一横,稳稳挡住这雷霆一击。 “当”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夜空,火花四溅,强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秦天川则紧握开山巨斧,斧刃寒光凛冽,似能劈开山岳。秦天霸手中的裂空长刀,刀身流转着奇异光芒,仿佛蕴藏着撕裂空间的力量。三兄弟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铁三角,朝着迦叶罗步步逼近。 秦天虎则拿着七哥秦天霸的狼牙棒,挥舞令旗在旁边指挥,随时准备增援。 迦叶罗见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宛如洪荒猛兽在咆哮。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柄重达千斤的牵魂杵,杵头之上刻满了暗黑符文,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只见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龟裂,以他为中心,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挥动牵魂杵,带起一阵狂风,朝着秦天雄砸去,牵魂杵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秦天雄毫不畏惧,大喝一声,如同一头勇猛的雄狮。 他将玄钢盘龙戟一横,戟尖闪耀着金色光芒,稳稳地迎向迦叶罗。 金属碰撞产生的火花四溅,强大的冲击力使得秦天雄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 但秦天雄凭借着惊人的臂力和顽强的意志,硬是扛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身后的秦天川瞅准时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迦叶罗。 他双手高高举起开山巨斧,朝着迦叶罗的侧身狠狠劈下。斧刃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迦叶罗劈成两半。 迦叶罗察觉到右侧的攻击,迅速转身,用牵魂杵抵挡。“轰!”开山巨斧与牵魂杵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沙石、草木纷纷掀飞。 第251章八虎生威力战迦叶罗 秦天霸也没有闲着,他施展轻功,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般跃至半空。 手中裂空长刀闪烁着寒光,他大喝一声:“看刀!”然后朝着迦叶罗的头顶猛地劈下。 迦叶罗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强大压力,想要再次挥动牵魂杵抵挡,但此时他正与秦天雄、秦天川僵持不下,一时无法脱身。 他迅速运转体内魔力,在头顶形成一层黑色的护盾。 裂空长刀劈在黑色护盾上,发出“铛”的一声,护盾微微颤抖,但并未破裂。 秦天霸眉头微皱,他深知迦叶罗实力强大,仅凭这一击难以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于是,他迅速抽回长刀,在空中一个翻身,再次发动攻击。 一旁观战的秦天虎看准时机,猛地挥出手中的狼牙棒,迦叶罗的黑色护盾咚的一声裂开。 秦天雄和秦天川也趁机加大攻击力度。 秦天雄将玄钢盘龙戟舞得虎虎生风,戟尖如毒蛇吐信般刺向迦叶罗的要害部位。 秦天川则挥动开山巨斧,不断地砍向迦叶罗的身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迦叶罗被四兄弟的猛烈攻击逼得节节后退,但他毕竟实力非凡,并未慌乱。 他一边用牵魂杵抵挡秦天雄和秦天川的攻击,一边不断释放出黑色的魔力进行反击。 黑色魔力如同一团团黑色的火焰,朝着四兄弟席卷而去。秦天雄等人感受到黑色魔力的强大威力,不敢大意。 他们迅速施展各自的功法,在身前形成一层防御屏障。黑色魔力撞击在防御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防御屏障微微颤抖,但四兄弟凭借着深厚的功力,始终坚守住防线。 八虎帮巨斧营和大刀营众高手也和黑袍人战在一起。 非常搞笑的是,双方都是黑袍加身,戴着恶兽面具,敌我双方傻傻分不清,一不小心就是黑袍人自己在相互残杀。 因为,傻傻分不清的只是暗月教黑袍人,南木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特战队员们虽然作装和黑袍人一样,但南木让每个队员在手腕上缠了一条黄色带子,教会了大家一个OK的手势,自己人碰面以手势为暗号。 加上战士们全服用了解毒百消丹药,所有的兵器都经过破魔淬炼,大家毫无顾虑的开打干架。 巨虎营中,清一色的大斧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金属光泽。这些大斧造型古朴厚重,斧刃宽阔且锋利。 斧手们身材魁梧壮硕,肌肉虬结,每一个都散发着彪悍的气息,宛如远古战神降临。 大刀营的高手们,手中大刀同样寒光熠熠。 大刀刀身宽阔,刃口打磨得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他们的眼神锐利,透着无畏的勇气,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大地都在他们脚下震颤。 而暗天教的黑袍人,宛如一群从黑暗地狱中涌出的恶魔。 他们的武器造型诡异至极,邪异的气息如毒雾般弥漫开来。 有的黑袍人手持蜿蜒扭曲的骨杖,杖头镶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魔晶,仿佛囚禁着无数怨灵。 有的挥舞着形如蝎尾的弯钩,弯钩上流淌着诡异的紫色液体,一看便知淬有剧毒。 还有的则握着闪烁着幽光的铁链,铁链末端是狰狞的兽头,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战斗中,巨虎营的斧手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他们高高举起大斧,如同一排排移动的斧墙,朝着黑袍人猛冲过去。 为首的斧手,肌肉紧绷,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斧上,猛地一斧劈向一名黑袍人。黑袍人手中的骨杖急速旋转,幽绿光芒大盛,形成一道虚幻的屏障。 大斧狠狠劈在屏障上,“轰”的一声巨响,屏障瞬间破碎,强大的冲击力将黑袍人震得气血翻涌,向后踉跄几步。 与此同时,大刀营的高手们也展开了凌厉攻势。他们身形如电,大刀高高扬起,带出一道耀眼的刀光,朝着黑袍人斩去。 黑袍人迅速挥动蝎尾弯钩,试图抵挡。 刀光与弯钩碰撞,火花四溅,蝎尾弯钩被刀光斩出一道缺口,黑袍人手臂一麻,但他顺势借力,蝎尾弯钩上的毒液朝着刀客喷射而出。 刀手反应极快,侧身一闪,毒液擦身而过,在地面上腐蚀出一片焦黑。 黑袍人也是久经沙场,只一会,他们就从兵器上区分出哪是自己人了,很快就结束了混战。 巨虎营的斧手们相互配合,组成紧密的斧阵。 他们步伐整齐,大斧挥舞间,风声呼啸。 斧阵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朝着黑袍人群中横冲直撞。 黑袍人纷纷施展邪功,一时间,黑色的魔焰、绿色的毒雾、诡异的光影交织在一起,朝着斧阵席卷而来。 斧手们却毫不畏惧,他们符文闪烁的大斧在魔焰和毒雾中纵横劈砍,魔焰被斧风驱散,毒雾也被搅得七零八落。 然而,毒雾中隐藏的危险依旧存在,一些斧手不慎吸入毒雾,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们强忍着不适,继续战斗。 大刀营这边,高手们以大刀为盾,相互掩护。 一名刀客看准时机,猛地跃出防御圈,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一名操控铁链的黑袍人。 黑袍人用力挥动铁链,狰狞兽头呼啸着迎向大刀。大刀与兽头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刀客趁黑袍人收链之际,脚步一错,身形欺近,大刀再次挥出,这一次直接砍向黑袍人的手臂。 黑袍人躲避不及,手臂被砍中,鲜血飞溅。 暗天教的黑袍人全力反击。 手持骨杖的黑袍人念起诡异咒语,地面突然裂开,伸出无数黑色触手,朝着八虎帮高手们缠去。 巨虎营斧手们迅速用大斧砍断触手,但触手源源不断。大刀营的高手们则施展轻功,高高跃起,躲避触手攻击的同时,朝着黑袍人投掷出飞刀。 飞刀如流星般射向黑袍人群,黑袍高手们纷纷躲避,一时间阵脚大乱。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在激烈的战斗中,秦天雄看准迦叶罗的一个破绽,他高高跃起,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玄钢盘龙戟上,然后朝着迦叶罗的胸口狠狠刺去。 迦叶罗想要躲避,但此时秦天川的开山巨斧又从侧面砍来,让他无法躲开。 情急之下,迦叶罗只能再次运转魔力,在胸口形成一层更厚的护盾。 玄钢盘龙戟刺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虽然没有刺穿护盾,但强大的冲击力使得迦叶罗向后退了几步。 秦天霸趁机发动攻击,他的裂空长刀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向迦叶罗的手臂。 第252章暗影绝杀猎杀恶首 迦叶罗连忙回身抵挡,“当”的一声,裂空长刀砍在巨杵上,溅起一片火花。 迦叶罗心中恼怒,他深知眼前这四人配合默契,实力不容小觑。若继续僵持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于是,他决定冒险一搏。 迦叶罗猛地将体内魔力全部激发出来,黑色的魔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第二梯队所有队员迅速围拢,将迦叶罗困在中间,厚重的精钢护盾紧密相连,组成坚不可摧的防线。 迦叶罗疯狂挥舞牵魂杵,一次次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声响,然而盾牌却稳如泰山。 他怒吼一声,挥动牵魂杵,朝着秦天霸砸去,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极快,如雷霆万钧。 秦天霸躲避不及,被牵魂杵余波击中,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山石上,滚下山坡。 秦天雄和秦天川见状,心中大惊,秦天虎和八虎帮几位负责护卫的高手立刻朝着秦天霸跑去。 迦叶罗释放了全部功力,精神力已全重不足,趁此机会,想要退出战场逃跑。 但秦天雄和秦天川怎会轻易放过他。 秦天雄挥舞着玄钢盘龙戟,朝着迦叶罗刺去,秦天川也挥动开山巨斧,从侧面砍向迦叶罗。 迦叶罗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在秦天雄和秦天川的猛烈攻击下,迦叶罗身上多处受伤,鲜血直流。 最终,迦叶罗深知自己今天无法取胜,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团黑烟,趁着夜色仓皇逃窜。 秦天雄和秦天川想要追赶,但担心秦天霸的伤势,只能放弃。 他们迅速跑到秦天霸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秦天霸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情况十分危急。 秦天雄和秦天川心急如焚,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混元聚灵丹药,给秦天霸服下。 与此同时,肖天雷率领的“暗影猎杀组”如幽灵般潜入营地。 他们的目标,是暗月教四大恶人之首的血屠与狂魅。 血屠,身形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手中那把巨大的血刃战斧,在无数次血腥杀戮中,早已饮尽了无数人的鲜血,其残忍嗜杀的名声,令江湖人闻风丧胆。 狂魅,身形消瘦如同一根竹竿,却有着鬼魅般的惊人速度。 身着黑袍,脸上的金色面具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他擅长暗杀之术,手中的毒匕淬有世间罕见的剧毒,只要轻轻划破敌人的皮肤,便能让其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如暗夜幽灵般,总能在敌人毫无防备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肖天雷身边,凌默手持一把寒铁剑,剑身修长,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仿佛能驱散这无尽的黑暗。 钓吻则紧握着一把精钢刀,刀身宽厚,刀刃锋利,透着一股刚猛之气。 夜鹰与南向前两人一组,手中握着灵犀缚影索,这灵犀缚影索由千年冰蚕丝与灵犀角粉末融合炼制而成,不仅坚韧无比,而且能够敏锐地追踪敌人的气息。他们的暗器也淬有剧毒,一旦射出,便是夺命的杀招。 影魅生性警觉,肖天雷等人刚靠近,他便察觉到异样。他刚跃出帐篷,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肖天雷手中灵犀缚影索如黑色闪电般飞射而出,瞬间缠住影魅脚踝。 说时迟那时快,队员们的暗器和弩箭如雨点般朝影魅射去,影魅不愧为四大恶人,他凭借鬼魅身法左躲右闪,并迅速摆脱了脚踝的束缚。 影魅恼羞成怒,趁乱撒出一把毒粉。毒粉在夜空中弥漫开来,散发着诡异色彩,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但队员们毫无惧色,因为服用了清神丹与百消丹,他们现在并不怕毒粉,就是真中毒了,公主都有办法救。 而凌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飞奔而来的血屠疾冲而去,寒铁剑直指血屠的咽喉。 血屠冷哼一声,举起巨大的血刃战斧,朝着凌默狠狠劈去。 战斧带起一阵强烈的风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凌默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反手一剑,刺向血屠的胸口。 血屠连忙用战斧横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凌默手臂微微发麻。 与此同时,钓吻也朝着血屠攻去,精钢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从侧面砍向血屠的腰部。 血屠见状,用力一转战斧,斧柄重重地砸向钓吻。 钓吻连忙后退几步,躲开了这一击。然而,血屠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紧接着又是一斧劈下。 钓吻举起精钢刀抵挡,“轰”的一声,钓吻被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狂魅看到血屠陷入围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朝着夜鹰与南向前扑去。手中毒匕闪烁着幽冷的光,直刺夜鹰的咽喉。 夜鹰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同时手中灵犀缚影索飞射而出,再次缠住狂魅。 狂魅冷笑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扭转,轻松避开了灵犀缚影索。 南向前趁机射出几枚淬毒暗器,暗器如流星般朝着狂魅飞去。 狂魅身形飘忽,在暗器间穿梭自如,竟无一枚暗器能够伤到他。 夜鹰与南向前对视一眼,再次发动攻击。夜鹰挥舞着灵犀缚影索,不断地朝着狂魅甩去,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南向前则一边移动脚步,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一边继续射出暗器。 狂魅虽然身法诡异,但在两人的配合下,也渐渐有些吃力。 狂魅猛地加快速度,朝着夜鹰冲去,毒匕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夜鹰。 夜鹰连忙抽出背后的铁扇抵挡,就在这时,南向前看准时机,一枚暗器朝着狂魅的后背射去。 狂魅察觉到背后的攻击,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暗器射中了他的肩膀。狂魅吃痛,身形微微一顿。 肖天雷一直在关注着战场的局势,看到狂魅受伤,他和凌默对视一眼,做了一个手势,立刻跳出围攻血屠战圈,朝着狂魅冲去。 肖天雷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朝着狂魅射去。 狂魅刚要躲避,夜鹰的灵犀缚影索再次飞来,再次缠住了他的脚踝。 狂魅想要挣脱,肖天雷的剑气已经射到。 狂魅无奈,只能运转内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的护盾。剑气击中护盾,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盾微微颤抖。 凌默也一剑刺向护盾,黑气顺着剑尖咕咕往外冒。 “这些黑袍鬼还真不能小看,关键时刻能释放内功护盾保命”。凌默还小声嘀咕着。 第253章七星困魔毒姬归天 此时,血屠看到狂魅陷入危险,怒吼着朝着肖天雷冲来。凌默和钓吻怎会让他如愿,他们再次围攻血屠。 凌默的寒铁剑与钓吻的精钢刀,从不同方向攻向血屠。 血屠显然被激怒了,他长啸一声,猛地拔地而起,挥舞着血刃战斧,带着千钧之力横空一扫,一股巨大的暗黑力量顿时掀起飞沙走石,凌默和钓吻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勉强抵挡。 肖天雷、夜鹰和南向前趁机加大对狂魅的攻击。 夜鹰用力拉扯灵犀缚影索,试图将狂魅拉倒。南向前则不断地射出暗器,狂魅身上又中了几枚暗器,鲜血直流。 肖天雷接过队员手中的弯刀,飞起猛地向狂魅掷出,狂魅正好伸出右臂阻挡暗器,噗的一声,锋利的弯刀竟一刀就砍断了狂魅举起的右臂,右臂如同一条血线飞落在草丛中。 几名黑袍人见状,架起狂魅化着几道黑烟向山林中飘去。 肖天雷看到狂魅逃跑,想要追赶,但此时血屠的攻击更加猛烈,血屠越战越勇,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战斧上,每一击都仿佛要将大地劈开。 凌默和钓吻逐渐有些抵挡不住,身上也受了伤。 肖天雷趁着血屠攻击凌默的间隙,迅速绕到血屠的背后,手中长剑狠狠刺向血屠的后背。 血屠察觉到背后的攻击,想要转身抵挡已经来不及。就在长剑即将刺中血屠的时候,血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用战斧的斧柄向后砸去。 肖天雷躲避不及,被斧柄击中手臂,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凌默和钓吻、夜鹰、南向前看到肖天雷受伤,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血屠攻去。 血屠却丝毫不惧,他大笑着,挥舞着战斧,再次展开激战。 眼看着队员在血屠的战斧狂风中,不时有人倒下,肖天雷心急如焚。 猛然间,他想起南木强调的面对强敌,最忌个人英雄主义和单打独斗,要发挥集体的作用!他大喝一声:“全体都有,结阵!” 瞬间,三百名队员迅速行动,以血屠及其身边十名黑袍人为中心,结成了“七星困魔阵”。 凌默、钓吻、夜鹰、南向前等核心成员站定关键方位,肖天雷位于阵眼。 这“七星困魔阵”南木经过多次修改而精选出来的新阵法。 巧妙地融合了星象学、奇门遁甲以及独特的灵犀缚影索运用之法,具有诸多优势特点。 它以北斗七星的方位为蓝本,七股主要力量如七星般相互呼应,形成一个紧密而灵活的整体。每个方位的力量既能独立作战,又能与其他方位相互配合,形成强大的合力。 阵法启动,七名精通灵犀缚影索操控的队员位于关键节点,他们手中的灵犀缚影索在阵中纵横交错,迅速编织成一道闪烁微光的柔韧天网。 灵犀缚影索凭借其追踪气息的特性,能够敏锐感知阵内敌人的动向,自动调整束缚方向。 这些绳索不仅坚韧异常,难以被轻易砍断,而且带有一种奇异的粘性,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让敌人难以摆脱。 除了七名核心队员,其余组员按照八卦方位错落分布,他们手中的暗器、利箭成了攻击的主要手段。暗器和利箭的发射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阵法的节奏。 根据阵内敌人的行动,组员们通过独特的暗号和眼神交流,有序地从四面八方射向阵中。 这使得血屠等人无论朝哪个方向躲避,都难以躲开攻击。 随着阵法的运转,暗器和利箭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血屠挥舞着巨大的血刃战斧,试图抵挡。然而,攻击实在太过密集,他只能勉强护住要害,身上还时不时被暗器擦伤。 他身旁的黑袍人,有的被暗器射中,摔倒在地;有的则拼命挥舞武器,想要冲破阵法,却只是徒劳。 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血屠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攻击节奏开始紊乱,原本威猛的战斧挥舞得不再那么有力。 肖天雷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时机,与凌默、钓吻等人打了一个手势,几人同时向血屠掷出手中利器。 凌默看准血屠脚步稍乱,手中斧头高高举起,狠狠砸向血屠的脚背。 “咔嚓”一声,斧头正中目标,血屠痛得怒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 趁着血屠身形不稳,其他队员手中的灵犀缚影索如天女散花般从四面八方朝他罩去。 与此同时,各种利器带着破风之声,“嗖嗖”地向他飞去。血屠奋力挣扎,可灵犀缚影索坚韧异常,瞬间将他缠得结结实实。 不一会儿,被灵索缠住的血屠身上插满了各种利器,成了一个真正的血人,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地上无力地扭动着。 肖天雷见状,大步上前,手中长刀寒光一闪,手起刀落,斩下了血屠的首级。 血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随着血屠的毙命,困在阵中的黑袍人也全部被击杀。 “毒抗净化组”这边,毒姬正在帐篷内调配毒药五步倒,据说是在她的毒药阵中,再厉害的高手也只能坚持五步。 此时外面的嘈杂声她根本就没在意。 直到兵器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才极不耐烦的走出自己的帐篷。 走出帐篷,看到两名黑袍人已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而苏雪、吕映等人已冲到了她的帐篷前,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容,双手一挥,大片五彩毒雾如汹涌潮水般朝着众人弥漫开来。 毒雾所过之处,地面青草瞬间枯萎化为黑水。 然而,队员们并未惊慌,因为清神丹与百消丹已在他们体内形成一层防护。 吕映立刻打开手中的“清毒玉净瓶”,瓶口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条无形的巨蟒,将毒雾源源不断地吸了进去。 毒姬见状,不屑一顾,认为这只是雕虫小技。 连续撒了几把毒粉后,见对方竟然毫发无伤,她恼羞成怒,从毒囊中掏出一把毒针,朝着苏雪、吕映她们射去。 毒针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如同一群致命的毒蜂。 苏雪、吕映身形一闪,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巧妙地避开了毒针的攻击。 “杀”,随着苏雪一声令下,队员们六连发弓弩和暗器不要钱似的四面八方朝毒姬射击。 毒姬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药横行江湖二十年,还没有几人能在她天女散花般的五彩毒雾中坚持一炷香,所以骄傲得根本就没把苏雪她们放在眼里。 这一次,对付强敌,南木一点也不敢大意,更没有心软,所有的箭头和暗器上全是浸了剧毒的。 也就是她的骄傲自大,在连中了毒箭和麻醉枪后,意识到碰到对手了,可却已没有反击的能力了。 被楚瑶、楚珍姐妹双剑斩去一只手后,用她自己的五彩毒雾将她自己化成一滩黑毒水了。 第254章剑影喋血鬼刃脱逃 夜幕如一块沉甸甸的黑色巨幕,严严实实地笼罩着绝龙岭。 嶙峋的怪石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宛如潜伏的怪兽。 鬼刃并没有和月冥他们的大本营住在一起,而是单独选了半山坡上小树林扎营。 凌云目光如炬,带着冷玉、无欢、风逸、风驰等剑影绞杀组的两百名队员,身着黑袍、头戴面具,如鬼魅般朝着鬼刃所在营帐潜行。 鬼刃,不仅是四大恶人之一,更是暗月教黑袍军统领,月冥带来的五百名黑袍人,就全是他的手下,对他非常忠心,这不,今晚就是近两百名黑袍人跟在他身边。 鬼刃身形矮小精悍灵活。他手持双剑“幽冥”与“幻影”,剑身幽黑似墨,每当舞动双剑,便会发出如鬼泣般的尖锐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鬼刃不仅剑术高超,其轻功更是超凡绝伦,身形如电,一闪即逝,让人难以捉摸。 当凌云一行人如鬼魅般杀到,黑袍人瞬间反应过来,如潮水般迅速将鬼刃紧紧护在中间,整齐划一地等待着他的号令。 鬼刃站在人群中央,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眼神中满是对来者的不屑。他扫视着凌云等人,仿佛在看着一群即将被宰杀的羔羊。 凌云神色冷峻,手中紧握着破邪诛仙剑。 此剑剑身修长,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散发出浩然正气,正是克制鬼刃这类邪派高手的利器。 冷玉则握着“冰璃剑”,剑刃散发着丝丝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无欢的“疾风剑”轻盈灵动,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仿佛一道流动的光影。 风逸手中的“破岳剑”厚重古朴,剑身刻满了神秘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股雄浑的力量。 队员们除了佩剑,还配备了锁魂链。 战斗一触即发,凌云一跺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鬼刃疾冲而去,破邪诛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鬼刃咽喉。 鬼刃冷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 凌云这一剑刺了个空,然而他早有防备,迅速转身,应对鬼刃的反击。 果然,鬼刃如鬼魅般出现在凌云身后,双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凌云后背。 凌云感觉到背后的杀意,迅速施展身法,向前一跃,同时手中剑反手一挥,一道剑气朝着鬼刃射去。 鬼刃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剑气,再次发动攻击。 双剑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如两条灵动的黑蛇,不断地朝着凌云攻去。 凌云沉着应对,手中破邪诛仙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招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邪之力,与鬼刃的双剑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冷玉也不甘示弱,他挥动“冰璃剑”,一道道冰棱从剑身飞出,如同一排排尖锐的冰箭,射向鬼刃周围的黑袍人。 黑袍人纷纷挥动武器抵挡,冰棱与武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有黑袍人躲避不及,被冰棱击中,身上瞬间结满了冰霜,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无欢施展“疾风步”,身形如同一道疾风,穿梭在黑袍人群中。他手中的“疾风剑”如幻影般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向黑袍人的要害。 黑袍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无欢灵活的身法和凌厉的剑招下,一时间难以招架,不断有人中剑倒地。 在凌云回身时,风逸快速补上,挥动“破岳剑”,朝着鬼刃狠狠劈去。 剑身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雄浑的力量从剑中涌出。鬼刃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不敢大意,他双剑齐出,与风逸的“破岳剑”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黑袍人被气浪掀翻了一片。 鬼刃深知凌云等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决定先解决凌云这个最大的威胁。 鬼刃双脚一跺,身形高高跃起,双剑在空中快速旋转,化作两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凌云射去。 凌云见状,立刻施展“剑影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巧妙地避开了鬼刃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破邪诛仙剑”连续刺出数剑,剑剑指向鬼刃的破绽之处。 鬼刃在空中一个翻身,轻松地躲开了凌云的剑招,然后再次发动攻击。 黑袍人也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开始结成剑阵,相互配合,朝着冷玉、无欢、风逸等人攻去,并有意隔开凌云和风逸、见驰之间的配合。 风逸、风驰对视一眼,两人秒懂彼此想法,风逸后退数步,迅速守护在凌云背后。 冷玉、无欢、风逸几人也迅速率队结成剑阵,与黑袍人的剑阵对峙。 一时间,剑影闪烁,寒光四射,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凌云看准时机,运转全身内力,注入“破邪诛仙剑”中。 “破邪诛仙剑”光芒大盛,他大喝一声,朝着鬼刃冲去。这一次,凌云的剑招更加凌厉,速度也更快。 鬼刃感受到凌云剑招中的强大力量,他不敢硬接,只能不断地躲避。 鬼刃在凌云的攻击下,渐渐有些抵挡不住,身上也被凌云的剑划出了几道血口。 就在凌云准备给予鬼刃致命一击的时候,两名黑袍人看准凌云的破绽,从背后偷袭。 风驰一个贴地滑行,一剑从黑袍人胯下挑起,黑袍人只觉下身一痛,湿热的血液顺着大腿流了一地,再也站不起来。 而正在战斗中的冷玉看到有人偷袭凌云,心中大惊,他立刻朝着凌云冲去。 挥动“冰璃剑”,一道冰墙瞬间在凌云背后升起,挡住了另一名黑袍人的偷袭。 而冷玉自己后背却挨了黑袍人一剑,顿时血流如注。 凌云看到冷玉受伤,心中焦急。他大喝一声,再次朝着鬼刃冲去。 鬼刃并不恋战,身形一闪,又朝着风驰攻去。 风驰挥舞裂地剑,想要抵挡鬼刃的攻击。 鬼刃却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裂地剑,然后双剑齐出,刺向风驰胸口。 风驰连忙后退,鬼刃的剑招如影随形,风驰手臂被鬼刃的剑划伤。 好在后退及时,只是轻伤。 这边,队员们立即将冷玉背下去,罗福迅速止血、包扎,并喂下一颗道元续命丹,只要吊着命就行,后面就等公主救治了。 现在,所有特战队员悍不畏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们有一位医术高超的主子,哪怕还剩一口气,他们的公主都会起死回生。 看出了黑袍人的阴谋,无欢和风逸也指挥着剑阵边打边向凌云靠近。 很快,四人就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四角剑阵的阵眼,剑阵随着四人的移动也不断变幻。 而鬼刃面对凌云、无欢、风逸、风驰四人的围攻,渐渐陷入了困境。 他的双剑虽然凌厉,但在四人的合力攻击下,也难以发挥出全部威力。 凌云看准时机,大喝一声:“就是现在!”凌云、无欢、风逸、风驰四人同时发动攻击。 四剑四道光芒同时射向鬼刃。 鬼刃反应极快,他对黑袍人大喊一声“走”,顿时,几十道黑烟腾空而起,如一阵风穿过剑阵。 凌云一剑扫出,也大喝一声:“哪里跑”? 队员们立即同时抛出锁魂链,锁住场中的黑袍人。 锁魂链闪烁着幽冷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鬼刃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身形如电,在锁魂链之间穿梭,试图寻找突破口。 然而,凌云等人配合默契,锁魂链不断变换位置,将鬼刃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第255章月冥施威勇斗双魔 就在鬼刃陷入困境之时,不知从哪冒出几名黑袍人,他们从山坡上抛出一条黑色绳索,绳索一端精准套住了鬼刃的腰。 就在鬼刃趁机借力一跃飞起,说时迟那时快,凌云与无欢同时掷出飞刀,凌云一刀正中鬼刃腰部,险险将悬在半空中的鬼刃切成两段,鬼刃一声惨叫。 而无欢一刀,切中那条黑色绳索,绳索太柔韧,只晃了几下,并没断裂,黑袍人拉起鬼刃,眨眼间消失在山坡树林不见踪影。 而没有跑出去的黑袍人,全成了剑下鬼魂。 在绝龙岭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南木率领着雪见、沉香、经天、紫琴等核心攻坚组的成员,如同一群无畏的战神,直插月冥所在的帐篷。 月冥,暗月教掌教,虽双腿残疾,却丝毫不减其威严与狠辣。月冥已睡下,听到动静立刻翻身坐上轮椅。 “什么人,竟敢夜袭我暗月教营地!”月冥怒喝。 他端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轮椅周身刻满了神秘而邪恶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月冥手中紧握着噬魂魔杖,魔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黑色魔晶,魔晶中似乎囚禁着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不时传出隐隐的哀嚎。 每当月冥挥动噬魂魔杖,魔晶便会爆发出强大的黑暗魔力,足以腐蚀一切阻挡他的事物。 南木并不答话,手中“御魔灵霄杖”一挥,一道耀眼光芒射向月冥。 月冥虽双腿残疾,却不愧是暗月教掌教。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涌起一层诡异的黑色火焰。这黑色火焰不仅温度奇高,且带着腐蚀灵魂的邪恶力量。 月冥双手一挥,数道黑色火焰如流星般射向队员。 南木见状,立刻拿出镇狱封魔杵迎战。 镇狱封魔杵通体黝黑,杆身刻满了镇压邪恶的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光的宝石。 南木将镇狱封魔杆插入地面,符文光芒大盛,一道黑色的屏障从地面升起,挡住了月冥射来的黑色火焰。 黑色火焰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突破。 月冥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南木应对如此迅速。紧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轮椅下突然伸出数条黑色藤蔓,这些藤蔓上长满了尖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队员们缠去。 雪见、沉香、经天、紫琴几人迅速抽出电击棒,这电击棒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经过空间法器特殊炼制,蕴含着强大的电能。 按下开关,电击棒顶端闪烁着噼里啪啦的蓝色电弧。 队员们挥动电击棒,电弧瞬间击中黑色藤蔓,藤蔓被电击后,迅速蜷缩回去,冒出阵阵黑烟。 月冥连忙挥动噬魂魔杖抵挡,光芒与魔杖碰撞,爆发出强烈能量波动。 在另一座帐篷中的阿兹莫丹听到动静,几个飘荡就来到月冥面前,见此情景,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冷笑,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四周黑雾翻涌,眨眼间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黑雾阵。 阵中阴风怒号,如鬼哭狼嚎,狰狞鬼脸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张牙舞爪地扑向队员,若隐若现的怨灵发出毛骨悚然的嘶吼,妄图侵蚀队员们的心智。 南木毫不犹豫,瞬间从空间取出破邪天罡幡。 这破邪天罡幡乃上古神器,幡面以九天玄女神羽织就,其上古老符文闪烁着金色光芒。 南木挥动破邪天罡幡,口中念动咒语,一股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化作金色光幕将队员们护在其中。 鬼脸与怨灵撞上金色光幕,发出凄厉惨叫,瞬间消散。但阿兹莫丹并不罢休,加大邪术力度,黑雾愈发浓郁,更多鬼脸和怨灵汹涌扑来。 “稳住,保持阵型!”南木高声呼喊。 雪见、沉香、经天、紫琴听到南木的呼喊,迅速靠拢,与南木一起全力抵抗月冥和阿兹莫丹的攻击。 御魔灵霄杖、灵犀冰心剑、紫金炎雷斧、混元灵风索与破邪天罡幡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强大的防御屏障。 黑暗灵魂风暴和邪恶能量冲击在防御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防御屏障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其他队员们迅速靠拢,紧握武器,组成紧密防御阵型。 南木再次挥动破邪天罡幡,一道强大金光如利刃般刺进黑雾阵,黑雾瞬间消散大片,鬼脸和怨灵纷纷躲避。 阿兹莫丹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对手竟有如此强力法器克制他的邪术。 在激烈的对抗中,南木敏锐地察觉到月冥和阿兹莫丹的联手法术虽强,但彼此之间的配合存在着一丝微妙的间隙。 她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南木一边继续维持着防御屏障,一边悄悄示意雪见、沉香和经天准备配合她的行动。 南木故意稍稍减弱了破邪天罡幡的力量,使得防御屏障出现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薄弱点。 阿兹莫丹见状,以为有机可乘,他狂笑着,将更多的邪恶能量注入内力,试图一举冲破防御。 而月冥也再次周身涌起一层诡异的黑烟,与阿兹莫丹的黑雾纠缠在一起,空气骤冷,阴风阵阵。 黑雾阵中出现了一群手持黑色利刃的邪影,这些邪影如鬼魅般冲向队员。 南木一边挥动电击棒抵挡黑色藤蔓,一边指挥队员用“封魔锁天链”对付邪影。 队员们迅速抛出“封魔锁天链”,锁链在空中闪烁着光芒,将邪影缠绕。 邪影力量强大,不断挣扎,试图挣脱锁链。 同时,雪见、紫琴几人敲响诛邪雷音鼓,鼓声一响,邪影如遭雷击,在黑烟中痛苦扭动。 而经天则如同一道灵动的光影,手持灵犀冰心剑,朝着阿兹莫丹疾冲而去。 阿兹莫丹挥动混沌邪刃,一道黑色的邪恶刀芒朝着经天斩去。 经天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刀芒,同时灵犀冰心剑快速刺出,剑气如冰棱般射向阿兹莫丹。 阿兹莫丹身上的黑色魔法长袍瞬间涌起一层血色符文护盾,挡住了剑气。 而就在阿兹莫丹全力攻击经天的瞬间,南木突然发动反击。 南木看准时机,猛地挥动御魔灵霄杖,一道更为强大的浩然正气从杖顶射出,直接冲破了阿兹莫丹的邪恶屏障。 浩然正气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阿兹莫丹。 阿兹莫丹躲避不及,浩然正气贯穿了他的身体。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混沌邪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阿兹莫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内脏在浩然正气的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猛击,瞬间震碎。 强大的反噬之力让他身上的黑气倒灌而回,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的邪功在这一瞬间如大厦倾塌,尽皆废去。 阿兹莫丹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像一条死狗般爬到月冥脚下,用虚弱而绝望的声音哀求道:“掌教,杀了我……杀了我吧……” 第256章晨曦余响大获全胜 月冥看着痛苦不堪的阿兹莫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 月冥示意黑袍人将他带走,自己则再次双手高高举起,在空中不停结印。 月冥不愧是暗月教掌教,大魔头,虽双腿残疾,身残志坚啊,功底是真的不赖。 但见轮椅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从裂缝中涌出无数的黑色骷髅。 这些骷髅张牙舞爪,朝着队员们扑来。 南木将镇狱封魔杆从地面拔出,朝着骷髅群挥舞。 镇狱封魔杆所到之处,骷髅纷纷破碎,化作黑色粉末。 但骷髅源源不断地涌出,南木意识到必须尽快解决月冥,这些骷髅不但看着恶心,关键是有尸毒啊,那股恶臭更恶心。 “所有人,三阵合一。” 南木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再次排阵,破邪天罡幡、镇狱封魔杆和电击棒的力量同时激发。 破邪天罡幡释放出的浩然正气、镇狱封魔杆的镇压之力以及电击棒的强电流相互融合,形成一道五彩光芒,射向月冥。 月冥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脸色大变。 他拼尽全力,将所有的黑色火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朝着五彩光芒迎去。 黑色火球与五彩光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一瞬间,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 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月冥的轮椅被震得粉碎,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南木并没有趁他病要他命,她要留下月冥这条命,毕竟暗月教和玄阴教之间的争斗,还要靠他推波助澜。 月冥挣扎着抬起头,怒目而视,喝道:“你们是谁,敢与我暗月教为敌?” 南木用宽大的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故意捏着嗓子说道:“哼,忘了一年前的火拼了吗?一年前没灭了你们,今天就是来送你们上路了!” 月冥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是骨黎的人?尊主都发话了,为何他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南木冷笑一声,说道:“哼,尊主只是暂时息事宁人,别天真了,反正你也跑不了了,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没有尊主的默许,我们护法敢私自追杀你们?我们才是尊主的嫡系,你以为骨黎护法能咽下这口气?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南木和队员们再次发动进攻,黑袍人一个接一个不断倒下。 眼看月冥身边只剩下几个还能站起来的黑袍人了,南木故意放缓了攻击节奏,露出了一个看似破绽的空当。 黑袍人见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围拢过来,抬起月冥化着几道黑烟朝着黑暗中逃去。 南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她深知,放走月冥,让他去给月煞报信,定能挑起暗月教与骨黎之间更多的争斗。 希望这一招祸水西引达到奇效。 没办法,对敌人仁慈就是不道德,谁叫她们还弱呢! 夜色在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中渐渐淡去,绝龙岭仿佛从一场血腥的噩梦中缓缓苏醒。 经历了一夜激战,除魔特别行动队的五组队员们胜利会师。 特别行动队这边有十八人重伤,四十人轻伤。 南木将重伤队员全部移进空间,让小茄先进行抢救,轻伤队员则交给罗福和随队军医包扎医治。 南木看着经历一夜战斗仍精神抖擞的队员们,很是欣慰,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辛苦了,这是行动队第一次面对邪魔作战,大家表现得非常勇敢,团队作战配合默契,我们要从中总结经验教训,更好地提升战斗力,此次行动虽未将暗月教一网打尽,但也给他们造成了重创。”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自豪。 南木接着说道:“暗月教有个教规,他们临死时尸体要么被同伴带走,要么自己咬碎一颗毒牙,将尸体化成水。所以,咱们打扫战场时会相对简单些。”队员们听闻,这才明白为何战场上看不到黑袍人尸体。 “因为尸体很容易被教中修炼邪修的人锁魂制成僵尸或药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南木补充道。 原来如此,队员们恍然大悟。 “下面,我们迅速打扫战场,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随着南木一声令下,除魔特别行动队开始打扫战场。 粮草、马匹被集中在一起,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将为他们后续的行动提供保障。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兵器,南木二话不说,全部收进了空间。 南木再次检查了一遍战场,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线索。她深知暗月教的狡诈,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同时,为了防止库鲁克那嗅觉敏锐的野兽军团,进一步坐实是玄阴教骨黎在追杀月冥,从于挑起暗月教与玄阴教骨黎之间更深的矛盾,南木从空间拿出几包药粉让队员洒在战场四周。 这是她和小茄最新研发的一种药粉,不仅能掩盖人身上的气味,还能搅乱野兽的嗅觉与味觉。 说罢,南木将药粉递给身旁的雪见,吩咐道:“雪见,你带着几个人,沿着我们的撤离路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洒下一些药粉,务必均匀,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线索。” 雪见点头领命,接过药粉,挑选了几名队员,就执行任务去了。 南木又让经天从千机阁挑选几名身手好善于追踪的暗影卫。 南木严肃地对几人说道:“你们带着黑袍人遗留的兵器、衣服,这些兵器上均残留着黑袍人的独特气味,分成几路,朝着暗月教来路的方向而去,库鲁克定会跟着这些气味跟踪。记住,只需留下踪迹,顺便打探消息,不可与敌人发生正面冲突。如果途中碰上暗月教或玄阴教骨黎的人,就算完成任务。后面隐藏气息,打探消息即可。” 南木又给几人配了隐身符、传音符,几人领命出发。 当东方的鱼肚白渐渐变成了绚丽的朝霞,阳光洒在队员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南木又留下一队暗探,分散至方园百里随时侦察暗月教和玄阴教动向,就率领队伍撤到了青岩国边境小镇中伙铺镇进行休整。 等三天后库鲁克悠哉悠哉驱使一群身形庞大,面目狰狞的野兽回来,青丘崖山谷一片寂静,仿佛这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不得不说,库鲁克是真的很厉害,才三天时间,在绝龙岭就降伏了一只凶残的吊睛虎。 在绝龙岭山林深处,库鲁克用万兽灵音笛吸引来了不少猛兽,有黑熊、野狼、猛虎。 看着这些凶残的猛兽,库鲁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挥动手中的兽骨长鞭,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指令。 猛兽们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瞬间躁动起来,它们开始相互对峙,发出阵阵怒吼。 一时间,山林中尘土飞扬,树枝断裂,猛兽们相互撕咬、搏斗,鲜血四溅,怒吼声响彻整个山谷。 库鲁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场残酷的厮杀,他坚信只有经过这样残酷的决斗,才能筛选出最强大、最忠诚的猛兽。 三天三夜,库鲁克用笛声控制着兽群,决斗中的猛兽们体力逐渐消耗,伤亡也越来越大。 野狼们大多倒在了血泊之中,黑熊虽然强壮,但在猛虎的不断攻击下,也渐渐支撑不住。最终,斑澜吊睛虎战胜了其他猛兽,站在了空地中央,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 库鲁克满意地看着胜利者,他再次吹奏起万兽灵音笛。笛声变得柔和而舒缓,仿佛在安抚着猛虎的情绪。 猛虎听到笛声,原本凶猛的眼神渐渐变得温顺,它缓缓走到库鲁克身边,低下头,似乎在向库鲁克表示臣服。 就这样,这只吊睛虎便成为了他麾下的一员,与其他经过训练的猛兽一起,听从他的指挥,为他效命,而战败的野狼和黑熊则成了吊睛虎的小跟班。 第257章库鲁克追踪月冥道实情 在绝龙岭这片刚刚经历过激烈战斗的土地上,南木带领除魔特别行动队撤离后,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且在周围洒下了能掩盖气味的药粉。 以至这片区域仿佛被一层神秘的迷雾所笼罩,所有与战斗相关的痕迹都被巧妙地抹去。 等库鲁克带着他的野兽队伍回到青丘崖山谷,哪里还有暗月教黑袍人的影子。 库鲁克在四周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后,首先想到的是暗月教总坛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血屠他们来时就说了,尊主让暗月教让出经营了几十年的总坛区域,割地又赔款,教主月煞都被赶出了雾泽湿地,正率领教众搬出沙漠,现在也不知到哪了? 库鲁克根本就不曾怀疑暗月教会在这里遭遇毁灭性的截杀。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无论是青岩国还是比丘国、南蛮部落,还没有能和他们一拼的武林高手。 库鲁克又指挥狼犬在周围寻找线索,狼犬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试图嗅出一些踪迹。 库鲁克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教中真的有重大事情发生,等不及我出来,他们就全部撤走了?” 就在这时,一只嗅觉最为敏锐的狼犬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它的鼻子朝着一个方向用力地嗅着,然后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库鲁克心中一喜,立刻跟了上去,其他野兽也纷纷跟上。 原来,是南木派出的那十名队员留下的带有黑袍人气味的兵器,成功吸引了狼犬的注意。 库鲁克顺着这股气味一路追去,九曲十八弯,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又转到北,遇到河流气味消失,顺着两岸来来回回寻找线索。 这些都是特战队员们故意绕出的弯路,一直走出了离绝龙岭几百里,来到南越国天柱山山脚。 这天,带头的狼犬突然就撒着欢的跑起来,似乎有重大发现。 库鲁克精神一振,立即就跟着狼犬跑,来到天柱山一处悬崖下。 狼犬停下来,对着悬崖一阵乱吠。 库鲁克招头望去,只见悬崖石壁上,有暗月教留下的特殊记号。 库鲁克心中一喜,他顺着记号的指引,抬头看向悬崖上。只见悬崖上有一个山洞,洞口被一些藤蔓和树枝半掩着。 库鲁克立即吹响教中联络暗号,很快,山洞口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发现是库鲁克,马上回应着联络暗号。 库鲁克施展轻功,飞身跃上悬崖顶,进入山洞。 山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库鲁克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受伤的月冥和奄奄一息的阿兹莫丹。 月冥坐在一块木板上,正在试着运功疗伤,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死气。 阿兹莫丹躺在一旁,气息微弱,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内脏被震碎,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生机。 月冥看到库鲁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库鲁克二话不说,立即用内功分别给月冥和阿兹莫丹疗伤。 阿兹莫丹见到库鲁克,眼中同样也闪过一丝欣喜,仿佛他用尽了全力就为等到这一刻。 他向库鲁克抬了抬手,表示不用在他身上浪费功力了。 随后,他咬牙切齿向库鲁克说出“报仇”两字,罗罗索索从黑袍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凑到嘴边一饮而尽,就华丽丽的挂了。 只一会儿功夫,就在月冥和库鲁克眼皮子底下,阿兹莫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滩水,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件皱巴巴脏兮兮散发着恶臭的黑袍。 等手下黑袍人将地面收拾干净,月冥才向库鲁克讲起了那天的遭遇。 “那天晚上,我们扎营后,半夜突然遭遇骨黎的人突袭追杀,迦叶罗重伤,现在也不知躲那里疗伤去了,阿兹莫丹武功尽废,而教主派来的四大护卫,狂魅重伤失去右臂,血屠被杀,毒姬被毒死,鬼刃挨了一刀,重伤……” 五百多名教中兄弟只跑出来三十余人。 库鲁克听闻,心中大惊。 他没想到局势竟然变得如此糟糕,暗月教这一次可以说是遭受了重创。 月冥接着说道:“我们不敢回沙漠,不知骨黎那个人渣又会使什么手段,只能躲在这里疗伤,等待月煞教主的消息”。 说完这些,月冥突然提高音量:“库鲁克,现在我以掌教身份命你为暗月教左护法,你要担起护卫暗月教的责任。” 库鲁克单膝跪地,坚定地说道:“掌教放心,有我库鲁克在,定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只是……骨黎为何突然对我们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 月冥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骨黎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才暗中追杀我们,他一定也不会放过教主,他的目的是侵占暗月教,取代教主。库鲁克,你要尽快找到教主,让教主去找尊主,揭穿骨黎想吞并暗月教的阴谋。” 库鲁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骨黎动别人他不管,敢动月煞教主,他第一个不答应。 如果说残忍成性的库鲁克心中还有一丝丝温情,那就是对月煞教主。 库鲁克是一个孤儿,又是侏儒,从小就不知家人是谁? 在他还不到一岁时,家人狠心将他丢弃在冰天雪地中,是一名老乞丐路过捡了他。 三岁时老乞丐病死了,从此他就挣扎在乞丐堆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要遭受其他乞丐的欺凌,受尽了苦难。 四岁时,是暗月教主月煞,在寒风凛冽的沙包旁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将他带回了暗月教,教他武功,给予他生存的希望。 库鲁克性格扭曲,视生命如草芥,但他唯独对月煞有着最忠诚感情。 也许是从小缺爱缺安全感吧,他视月煞如父如母如兄如友,是他唯一的感情寄托。 库鲁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掌教,我这就出发!”说完,他将自己的爪牙留下来照顾伤重的月冥他们,他骑上黑豹,带着他的野兽队伍,朝着沙漠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茫茫沙漠中,烈日高悬,滚烫的沙粒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 第258章血影沙途复仇之征 南木是真的没想到,她的一招祸水西引竟然能这么顺利,后续的故事情节都不需要导演,一众演员们自由发挥到了极致。 这不,离开月冥的山洞后,库鲁克骑着黑豹,带着野兽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怒潮,向着沙漠深处奔去。 尊者对暗月教的不公,骨黎对暗月教赶尽杀绝的行径让他瞬间对玄阴教充满了仇恨,这仇恨如同一把火,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烧,驱使着他昼夜兼程。 这一路,他深知自己不能暴露行踪,于是昼伏夜出,巧妙地隐藏行迹。 白天,他会找一处隐蔽的沙丘,让野兽们和自己一同藏身于沙坑之中,上面覆盖着伪装的沙棘和干草,远远望去,与沙漠融为一体。 夜晚,当夜幕如同黑色的大氅笼罩大地,他便率领着野兽悄然前行。 他将吊睛虎和黑豹当作自己的坐骑,一行人兽行走在沙地上,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沙丘之间。 随着深入沙漠,他们终于走进了“沙棘堡”,这里是沙漠中的一处重要集镇,也是玄阴教在这片区域的外围势力范围。 自踏入“沙棘堡”的地界,身穿黑袍的玄阴教教徒明显多了起来。 一看到身穿黑袍的玄阴教徒,库鲁克双眼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只要看到落单的玄阴教教徒,或是有机会下手的,他便毫不犹豫地展开屠杀。 库鲁克杀红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报仇!一时间,整个“沙棘堡”所在的沙漠区域人心惶惶。 夜幕降临后,再也没有人敢出门,恐惧如同阴霾一般笼罩着每一个人。 而库鲁克,依旧带着他的野兽队伍,在这片沙漠中肆意杀戮,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收割着玄阴教教徒的生命,为暗月教的复仇之路铺上了一层血腥的底色。 库鲁克在“沙棘堡”一带疯狂屠杀玄阴教教徒的行径,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玄阴教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等公然的挑衅,让玄阴教高层震怒不已。 玄阴教教主魆殇,端坐在那由黑色巨石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公然屠杀我玄阴教教徒,这简直是在打我玄阴教的脸!” 下方一众护法、长老们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魆殇将目光投向赤焰护法骨黎与幽影护法阿阇罗,厉声道:“骨黎、阿阇罗,本教主责令你等即刻调集三千玄阴教高手,务必查出凶手,并用我玄阴教最残酷的刑罚将其处置!” 骨黎与阿阇罗对视一眼,赶忙单膝跪地,齐声应道:“谨遵尊主令!” 库鲁克得知玄阴教派出高手追捕自己后,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疯狂地展开屠杀。 他深知自己在暗,对方在明,他一边躲避追捕一边继续作案,小心谨慎且大胆狠辣。 白天,他带着野兽们躲进沙漠洞穴之中。 这些洞穴有的隐藏在陡峭的崖壁下,有的被层层沙棘掩盖,不仔细寻找根本无法发现。 夜晚,当月光洒在无垠的沙漠上,库鲁克便带着他的野兽军团出动了。 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大大激发了库鲁克的好胜心,他决定干一票大的,袭击玄阴教的物资运输队。 库鲁克提前带着狼群潜伏在物资运输队必经之路的沙丘后。 当运输队进入埋伏圈,库鲁克一声令下,狼群如黑色的闪电般冲向运输队。 玄阴教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抵抗,便被狼群扑倒在地。 玄阴教在沙漠上就是王的存在,还从来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所以,这些年来,普通运输队教徒,一般都是最底层的劳工,只有十几名护卫,武功最高的也只在黑境阶段,也就是只能吸食尸体黑气,没达到用活人鲜血练功的地步。 库鲁克可是灵境阶段,在他的刀下,这些人就如稻草般弱鸡。 此时,他挥舞着弯刀,冲入人群,弯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片血花。 运输队的玄阴教教徒们惊恐地呼喊着,但在库鲁克和他的野兽军团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库鲁克一边疯狂地砍杀,一边怒吼着:“这就是你们对暗月教赶尽杀绝的代价!” 库鲁克的疯狂,让骨黎和阿阇罗压力山大也愤怒异常。 他们带领着三千高手,如同一张大网,在沙漠中逐渐收紧。 他们沿着库鲁克作案的痕迹,一步步追踪而来。 一天晚上,库鲁克刚刚完成一次袭击,正准备撤离时,骨黎和阿阇罗的追捕队伍便追了上来。 库鲁克没有慌乱,他驱使着野兽们与玄阴教高手展开短暂的交锋后,利用沙漠复杂的地形,带着野兽们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峡谷。 峡谷内怪石嶙峋,道路崎岖难行。 峡谷中,库鲁克指挥野兽军团巧妙利用地形,成功摆脱了追捕。 也就是这次遭遇战,骨黎的部下斩杀了围攻上来的三只恶狼,让阿阇罗寻到了一丝线索,经过几次案发现场惨状的分析,阿阇罗提出怀疑对象:暗月教库鲁克。 而库鲁克尽管面临着重重追捕压力,却丝毫没有停下复仇的脚步。 他如同一个疯狂的死神,在沙漠中不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会给玄阴教带来一场血腥的灾难。 而玄阴教的三千高手,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中,与库鲁克展开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追逐的较量。 库鲁克在沙棘堡风风火火闹革命,他要找的人——他的教主月煞,却在沙漠的另一端。 在离沙棘堡三百里外,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幽影谷。 谷口被层层叠叠的巨大沙丘环绕,沙丘上生长着茂密的沙棘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若非熟知此地之人,很难发现沙丘间那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便是进入幽影谷的入口。 顺着这条缝隙深入,便能看到谷内别有洞天。 谷中生长着一些耐旱的奇异树木,树干扭曲蜿蜒,仿佛是被岁月肆意雕刻。 地上是一层层厚厚的、泛着幽光的细沙,行走其上,仿佛能听见沙子在轻声低语。 谷的中央地底下有一泓清泉,泉水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在水源稀少的沙漠,这可是生命之泉,是整个幽影谷生物的生命之泉。 第259章暗月教主月煞魔君 这里,便是暗月教最初的基地,也是月煞当初起家的地方。 幽影谷,沙漠中隐藏极深的神秘之地,对于月煞而言,意义非凡,它承载着暗月教从微末崛起的辉煌过往。 暗月教教主月煞,便是在此地开启了他的霸业征程。 月煞,正值中年,他不像西域人要么高大得过分,粗壮如牛,要么矮小得可怜,要么阴柔瘦如纸片人。 他有着一副英俊的外表。脸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刻斧凿,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总是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不知道啥叫笑面虎,月煞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他深邃的眼眸犹如幽潭,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时而温和,时而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极为注重自身形象,常以一袭镶着暗金的黑色蟒袍示人,黑袍之内,总爱穿一件深红色长袍。 那深红色,恰似刚凝固的鲜血,张扬地彰显着他与众不同、气质非凡的同时,也隐隐透露出他内心的残酷与血腥。 月煞为人深藏不露,犹如隐匿于黑暗中的毒蛇,善于伪装。 别人的面具,都是凶恶的野兽,他的面具,是一只七彩凤凰,凤头上还点缀着红宝石。 在教众面前,他常常展现出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表象,在那看似和善的面具之下,实则是一颗残忍至极的心。 他和无常子一样修炼着血煞功。 每当月圆之夜,在暗月教地下密室里,七七四十九名无辜少女被他用来修炼血煞功。 在阴森的密室中,少女们凄惨的哭喊声回荡不绝,而他充耳不闻,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疯狂。 随着少女们的生命气息逐渐消逝,那浓郁的生气被他吸纳,融入自身,使得他的血煞功愈发强大。 没有几人知道,其实月煞的武功已然突破灵境,这在江湖中都是堪称凤毛麟角的境界。 踏入此境,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运用远超常人,能够借助自然之力为己用,使得他的攻击和防御都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他不仅能随心所欲地将血气幻化为各种形态,除了凌厉的血刃,还可凝出如浓稠血雾般的防御屏障,将对方笼罩其中,不仅能腐蚀其心智与身体,更能阻断敌人与外界灵气的连通,使其陷入绝境。 同时,三重血煞功赋予他的生命之力更为磅礴,攻击范围大幅拓展,举手投足间,血气纵横,所过之处,皆被血煞之气侵染。 他的武器是一把名为“血月噬魂刃”的魔刀。 刀身修长,通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是由凝固的鲜血铸造而成。 刀刃上刻满了神秘而邪恶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吸收了足够的血气后,会闪烁出诡异的红光。 每当月煞挥动血月噬魂刃,刀身便会发出一阵阴森的呼啸,仿佛是无数被噬魂的冤魂在哭泣。 这把魔刀不仅锋利无比,能轻易斩断世间万物,还拥有着吸取对方灵魂的恐怖能力。 一旦被刀身划伤,对手的灵魂便会被一丝丝抽出,痛苦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凭借着突破灵境的深厚功力以及三重血煞功的恐怖威力,再加上血月噬魂刃这一邪恶利器,月煞的武力值在江湖中堪称顶级。 在与高手对决时,他往往能凭借对灵气的精妙操控和血煞功的诡异攻击占据上风。 他的攻击迅猛而诡异,防御更是强悍得令人绝望,血气之力与天地灵气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面对群敌,月煞都能从容应对。在江湖人眼中,他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所到之处,必将带来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随着势力的逐渐壮大,月煞的野心也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 他投靠玄阴教,并不是真的臣服,只是想借玄阴教的庞大势力,为暗月教后续发展提供有力的庇护。 在西域这片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土地上,玄阴教如同盘踞的巨龙,统治此地已达数百年之久。 魆殇是玄阴教第五代尊主,没有人知晓尊主确切的年龄,也没有人真正见过尊主的长相,重重帷幕里是一幅纯金的蛟龙面具,更无人说得清楚尊主的武功,其高深莫测的实力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令人心生敬畏。 有人会问,魆殇如此厉害,为何愿意偏偶风沙肆虐的西域,而没有进犯富饶辽阔的中原。 原来,玄阴教虽势力庞大,却只在西域活动,鲜少踏入中原大陆,是因为恪守着一个约定。 据传,早在几百年之前,魔教与仙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魔教惨败,仙界划定西域为魔教活动范围,并与魔教立下庄重约定,魔教不得侵扰内陆,否则仙界必将施以雷霆严惩。 玄阴教就是魔教幻化而来,这一约定,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数百年来约束着玄阴教的扩张步伐。 事实证明,百年来,虽偶有不信邪的教徒踏入内陆兴风作浪,没有一人逃脱天道严惩,都是惨兮兮收场。 玄阴教对此也是一万个不服气,巴不得有实力的教派或不安分的个人去内陆试水,所以对祸乱内陆的教徒从不加以阻拦,还暗中支持。 月煞率暗月教投靠玄阴教时,魆殇也看出月煞有野心,有野心好啊,可以当他锋利的刀,去前方开辟新的强土。 所以,他毫不吝啬的让暗月教搬到雾泽湿地,他要养肥这头恶狼,好为他冲锋陷阵。 后来月煞多次的试探,魆殇也是心知肚明。 而暗月教得到的好处是在获得玄阴教尊主的首肯后,月煞带领暗月教迁至风景秀美、灵气充足,与“幽影深林”、“裂谷岩堡”一起被称为玄阴圣地的雾泽湿地。 雾泽湿地,宛如人间仙境,四周青山环绕,绿水潺潺,浓郁的灵气仿佛实质化的雾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这里的环境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简直是得天独厚的福地。暗月教在此地如鱼得水,教徒们的实力得到了显着提升,教中各项事务也蒸蒸日上。 其实,从一开始,月煞就是怀揣着蛇吞象的勃勃野心投靠玄阴教的,他的想法是先一步步蚕食玄阴教,进而称霸西域,让暗月教一家独大,成为武林至尊。 月煞虽自恃实力不凡,血煞功练至三重且突破灵境,只是,他也不敢在尊主魆殇面前自大。 他只有不停地触碰尊主魆殇的底线,通过观察尊主的反应来寻找可乘之机。 与赤焰护法骨黎的火拼,就是月煞暗中谋划,故意挑起的。 他就是想看看,公然内斗之后,尊主会作何反应,以此试探尊主的容忍度。 只是月煞终究还是低估了魆殇的手段。 果然一纸命令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月煞头上。 尊主命令他迁出雾泽湿地——那片暗月教发展壮大的风水宝地。 多年来,暗月教在此地苦心经营,搜刮了无数的财物,发展了众多的势力。 但如今,月煞不得不率领教徒们灰溜溜地离开。 不仅如此,为了平息玄阴教内部因这场火拼而产生的不满和混乱,月煞还不得不赔上这么多年搜刮来的大量财物。 第260章黑暗羽翼六大暗卫 就这样,他被尊主毫不留情地赶出了玄阴教的圣地。 回到幽影谷后,他不甘心困在这方寸之间,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内陆。 他派月冥率五百精锐教徒前往黑水城与阿兹莫丹和库鲁克汇合打前站。 刚好库鲁克三魔头要去青岩国,而是月冥就一起前往。 就在这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月煞打探到绝龙岭深山有黑晶矿,就妄图以绝龙岭为跳板,堂而皇之地踏入内陆山川,开启宏图霸业。 于是,月煞又急忙命身边的四大护卫血屠几人前去黑水城寻掌教月冥。 这就出现了南木在落雁峡设伏时,四大恶人赶到,他们突然折返前往绝龙岭一幕。 然而,命运的轮盘总是无情转动。 月煞做梦也想不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眼中的五百精锐一夜之间就被南木消灭。 他还在等着月冥他们的好消息呢! 说实话,月煞的野心是有支撑的,暗月教不象玄阴教,玄阴教体系庞大,教徒众多,功法两个极端,有专修邪功,象无常子这样的恶徒,但最底下也有许多充当劳工的平民教徒,受邪教蒙骗的普通百姓。 暗月教只有五千余人,全是像阿兹莫丹、库鲁克这样的孤儿,个个修炼邪功,凶残狠毒。 月煞教主的身边,除了掌教月冥,左右护法,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大恶人,还有六大贴身暗卫。 六大贴身暗卫宛如六道盘踞的邪影,他们是月煞野心膨胀的坚固支撑,亦是暗月教恐怖实力的鲜明象征。 和库鲁克一样,他们皆为月煞从小收留的孤儿,自幼便在暗月教的阴影中成长,对月煞的忠诚犹如刻入灵魂的烙印,坚定不移。 为了完成月煞交代的任务,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赴汤蹈火。 暗一阿古柏,身材高大壮硕,足有常人两倍之宽,犹如一座移动的沙丘。 他那宽大的黑袍随风鼓动,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繁复的沙漠纹路。 头戴的金雕面具,雕喙尖锐如钩,双目镶嵌着两颗如鸽卵般大小的琥珀,散发着凌厉且贪婪的光芒,好似时刻觊觎着猎物。 阿古柏修炼的是“沙狱碎空功”,此功比拟西域大漠狂暴沙暴之力。 每当施展,他周身能瞬间卷起漫天沙砾,那些沙砾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凝聚成如刀刃般锐利的沙暴旋涡。这旋涡不仅能轻易绞碎敌人的身躯,还能如狂风般扰乱对方的气息,使敌人内力紊乱,经脉逆行,痛苦不堪。 他的武器是“裂沙巨杵”,这根巨杵由沙漠深处的玄铁与历经千年的沙晶融合打造而成。杵身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西域符文,这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挥动起来,风声呼啸,沙砾如子弹般纷飞,每一击都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砸在地上,好似能将大地砸出深深的沙坑,其威力令人胆寒。 暗二艾克拜尔,身形矫健轻盈,犹如大漠中的苍鹰,动作敏捷如电。 他的黑袍边角绣着银色的风纹,随着他的动作,风纹流动,蕴含着风的力量。 头戴的风隼面具,造型栩栩如生,双翅展开,锐利的双眼由两颗蓝色水晶镶嵌而成,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艾克拜尔修炼“疾风掠影术”,这门功法使他与风融为一体,速度达到极致。 在战斗中,他的身形如同疾风一般穿梭于战场,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敌人往往只能看到他虚幻的影子,却难以捕捉他的真实位置,从而被他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 他的武器是“风凌双匕”,这对匕首由西域独有的风凌铁打造而成,薄如蝉翼,刃身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犹如流动的冰川。匕首的锋刃极其锋利,近身搏斗时,凭借他极快的速度和灵活的身法,能在瞬间发动密集的攻击,让对手防不胜防。 暗三铁木克尼,身材魁梧壮硕,肌肉贲张,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黑袍上闪烁着金色的雷电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是活物一般,时不时闪烁出微弱的雷光。 他戴着鬃狮面具,鬃毛如雷芒般炸开,有着强大的威慑力,仿佛一头愤怒的雷狮正凝视着猎物。 铁木克尼修炼“雷耀功”,可引动天地间的雷电之力,将其融入自身的攻击和防御之中。 战斗时,他的身体会被雷电环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化身成一头愤怒的雷狮,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得到极大提升。 他的武器是“雷狮战锤”,这把战锤由天外陨铁与雷晶融合锻造而成,重达数百斤。 锤身刻满了复杂的雷电符文,这些符文能引导和增强雷电的力量。 暗四巴哈尔,和毒姬是同门师兄,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他的身体就是一座移动的毒库。 他戴着毒蝎面具,蝎钳狰狞,蝎尾高高翘起。 巴哈尔修炼“万毒蚀魂功”,对各类毒物的操控和运用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不仅能驱使各种毒物为其作战,无论是沙漠中的剧毒蝎子、斑斓毒蛇,还是隐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蜘蛛,都会在他的一声令下,如潮水般涌向敌人。 而且,他还能将自身化为毒源,释放出致命的毒雾。这毒雾呈墨绿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令肌肤溃烂,骨骼消融。 他的武器是“蝎尾毒刺”,这是一把形似蝎尾的长刺,刺尖涂抹着他精心调配的混合剧毒,只需轻轻刺入身体,剧毒便会瞬间扩散至全身。 暗五娜孜月艳,身姿曼妙,犹如风中摇曳的柳枝,黑袍之下,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她头戴九尾狐面具,毛色艳丽如血,狭长的眼睛透着勾魂摄魄的妖异光芒。 娜孜月艳修炼的是至阴的“魅心摄魂术”。 她天生一双美目,犹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只要与她对视,便会瞬间陷入她精心编织的精神陷阱。 她的眼神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能轻易地侵入对方的意识,如同一条滑溜的灵蛇,在对方的脑海中肆意穿梭,掌控其思维,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听从她的指挥。 她手中的“幻魅灵鞭”,鞭身由西域特有的魅丝编织而成,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 鞭梢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这宝石乃是她采集了无数年轻女子的精魂,以邪术凝练而成,蕴含着强大的魅惑之力。 当她挥动鞭子,鞭梢的宝石会释放出一层淡淡的粉色迷雾,这迷雾能进一步扰乱对手的心智,增强她摄魂术的效果。配合她那勾魂的眼神和曼妙的身姿,在战斗中,敌人往往还未反应过来,就已沦为她的傀儡。 第261章沙海呈凶生死博弈 暗六买买离离,身材矮小,看上去就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实际年龄三十以上了。 他的黑袍上绣着细密的沙色蛛网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黑袍上微微蠕动。 他头戴的沙蛛面具,八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阴谋,面具的口器部位张合着,仿佛随时准备吞噬猎物。 他修炼“僵尸招魂功”,这门功法极为邪异。他能驱使西域大漠中埋葬已久的僵尸,通过独特的邪术唤醒并操控它们。 这些僵尸体格坚硬,不惧疼痛,力大无穷,可作为他冲锋陷阵的利器。 同时,买买离离还精通摄魂术,能在战斗中施展此术,侵入敌人的脑海,扰乱其心智,甚至控制敌人的行动,使其成为自己的傀儡。 他的武器是“蛛牙刃”,这是两把形似蜘蛛獠牙的利刃,刃身布满了细小的倒刺。 攻击时,倒刺会勾住敌人的身体,同时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毒素,使敌人的伤口难以愈合,并且会逐渐侵蚀敌人的肌肉和骨骼。 这六大贴身护卫,凭借着各具特色的邪功、威力惊人的武器,以及对月煞死心塌地的忠诚,成为暗月教中令人胆寒的存在。 介绍完六大暗卫,再来说月煞。 枉他再心机深沉的月煞,也想不到出师这般不利,还没开始大刀阔斧挺进内陆,就折异而归。 所以,当库鲁克在沙棘堡闹得人心惶惶时,他从没往暗月教徒身上去想,还在暗自欢喜有人为他出气呢。 直到他留在玄阴教的眼线传来消息,是库鲁克率领他的猛兽军团在为他向玄阴教寻仇,才悄然大悟,连忙派出精锐心腹巴哈尔、铁木克尼去接应。 而此时,库鲁克正面临着一场生死危机。 在广袤无垠的西域沙海,烈日高悬,将大地炙烤得滚烫。骨黎身披玄阴教特制的黑色战甲,手持赤焰长戟,威风凛凛地站在阵前。 戟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火焰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喷涌出炽热的火焰。 这天,追踪库鲁克的十天之久骨黎,终于带领着玄阴教的高手们,在一片名为“碎岩滩”的地方,成功将库鲁克及其野兽军团包围。 碎岩滩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盐咸石,这些岩石形状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卧牛伏地。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使得整个碎岩滩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骨黎站在高处,俯瞰着被包围的库鲁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库鲁克,你今日插翅难逃!竟敢在我玄阴教的地盘肆意妄为,屠杀我教教徒,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手中的赤焰长戟一挥,一道炽热的火焰朝着库鲁克射去。 库鲁克骑在黑豹背上,神色严峻。他驱使黑豹灵活地避开火焰,同时指挥着狼群和其他猛兽向玄阴教高手们扑去。 狼群如黑色的潮水般冲向敌人,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骨黎的队伍撕咬而去。 玄阴教高手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武器,与野兽们展开殊死搏斗。 一时间,喊杀声、野兽的咆哮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碎岩滩。 玄阴教的高手们训练有素,他们结成一个个小型阵型,相互配合,抵御着野兽们的攻击。 库鲁克深知仅凭野兽难以突破重围,他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冲入敌阵。 弯刀在沙尘中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花。然而,玄阴教高手众多,且骨黎实力强大,战斗时间越长,地上野兽的尸体越多,库鲁克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此时,站在高处观战的骨黎看准时机,再次挥动赤焰长戟,一道更为强大的火焰柱朝着库鲁克轰去。 库鲁克躲避不及,被火焰柱击中,浑身被赤焰烤出焦糊肉味,从黑豹背上跌落。 黑豹见状,不顾一切地扑向骨黎,想要保护主人。 骨黎冷哼一声,长戟一挥,将黑豹击飞出去。黑豹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就在库鲁克被骨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生命垂危晕死过去之时,远方黄沙骤起,如一条黄龙翻滚而来。 月煞派出的暗卫铁木克尼与巴哈尔率领精锐小队风驰电掣般杀到。 铁木克尼身形魁梧壮硕,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黑袍猎猎作响,头戴的鬃狮面具威风凛凛,狮目闪烁着摄人的凶光。 他手中紧握着雷狮战锤,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隐隐有雷光流转。 巴哈尔身姿矫健,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蝎子纹路,头戴的毒蝎面具透着阴森,蝎尾高高翘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蛰出致命一击。 他手持蝎尾毒刺,这把长刺形似蝎尾,刺尖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其上涂抹着他精心调配的混合剧毒。 二人如两颗重磅炮弹,瞬间轰入敌阵。 铁木克尼大喝一声,声若雷霆,抡起雷狮战锤,猛地砸向地面。刹那间,以战锤为中心,一道粗壮的雷电如狂龙般肆虐而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雷电所及之处,玄阴教教徒如遭雷击,浑身抽搐,口中黑烟直冒,纷纷惨叫着瘫倒在地。 那股强大的电流顺着沙地蔓延,一时间,周围数十人皆被电得浑身焦黑,玄阴教的阵脚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巴哈尔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敌群之中。 他挥动蝎尾毒刺,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名教徒中招。 毒刺上的剧毒瞬间发作,中招者先是面露痛苦之色,紧接着皮肤迅速变黑,身体开始溃烂,不过片刻便气绝身亡。她的身法灵动,毒刺出手狠辣,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仿佛死神在收割生命。 骨黎见势,怒不可遏,一声令下:“给我把他们碎尸万段!”玄阴教教徒们在他的驱使下,再度如潮水般涌向铁木克尼和巴哈尔。 铁木克尼毫无惧色,双手紧握雷狮战锤,如同一头愤怒的狂狮,每一次挥舞战锤,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雷电在他身边肆虐,将靠近的敌人纷纷击飞。 巴哈尔则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在敌阵中左右腾挪,手中毒刺如灵蛇般刁钻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铁木克尼命人迅速将库鲁克抬离战场,他与巴哈尔相互呼应,一时间,竟让玄阴教教徒难以近身。 骨黎见状,凝聚全身内力,赤焰长戟一挥,一道炽热的火焰朝着铁木克尼挥去。 第262章暗月残途废者末路 铁木克尼毫不畏惧,迎着骨黎冲了上去。 二人兵器相交,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骨黎手中的赤焰长戟挥舞起来,戟尖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炽热的高温和凌厉的杀意,每一招都直指铁木克尼的要害。 而铁木克尼则凭借着雷狮战锤的强大威力,以刚猛之力硬接骨黎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沙石飞溅,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强大的冲击力点燃。 巴哈尔看准时机,悄悄绕到骨黎身后,手中蝎尾毒刺猛地刺向骨黎后心。 骨黎察觉到背后的动静,侧身一闪,毒刺擦着他的衣衫划过。但毒刺上的剧毒还是溅到了他的手臂上,骨黎只觉一阵剧痛传来,手臂瞬间麻痹。 他心中暗惊,不敢恋战,迅速后退。 铁木克尼趁着骨黎后退的间隙,猛地举起雷狮战锤,一道更为强大的雷电从战锤中爆发而出,向着骨黎轰去。 骨黎连忙举戟抵挡,雷电击中戟身,强大的电流顺着戟身传导至他全身,骨黎只觉浑身一麻,险些握不住赤焰长戟。 骨黎的副将见状,几枚暗器同时射向铁木克尼的全身穴位。 铁木克尼纵使闪避及时,还是有一枚暗器射进了他的右腿,暗器同样淬了剧毒,右腿一麻,整个人险些摔倒。 骨黎怎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手中的赤焰长戟再次向铁木克尼挥去,卟的一声,戟尖直插铁木克尼后背。 铁木克尼应声落马。 巴哈尔怒吼一声,飞身而起,抓起铁木克尼放在自己马前,猛夹马腹,大喊一声“走!”,精锐小队护着库鲁克和巴哈尔边退边打,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此时,天色渐暗,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落下。 骨黎率领玄阴教教徒紧追不舍,追出一百多里后,库鲁克等人在一个沙丘后突然消失不见。 人们常说,狡兔三窟,用在月煞身上再好不过。 原来,这个沙丘看似普通,实则是暗月教特意设置的逃生机关。 沙丘下隐藏着一条由暗月教早年挖掘的秘密暗道。暗道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一片普通的沙地,只有暗月教高层知晓开启的方法。 巴哈尔等人逃到沙丘后,迅速按照特定的步法在沙丘表面踩踏,触发了隐藏的机关。 沙丘一侧缓缓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众人毫不犹豫地鱼贯而入,随后机关自动关闭,将入口重新掩埋,恢复如初。 骨黎率队赶到,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他愤怒地挥舞着赤焰长戟,戟尖插入沙地,溅起一片沙尘。 他怎么也想不通,库鲁克等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这一战,库鲁克身受重伤,他所率领的野兽军团也死伤过半,那只新收的吊睛虎也没能逃出来,葬身于这场惨烈的战斗之中。 巴哈尔带着重伤的库鲁克、铁木克尼在骨黎如影随形的追杀下,一路亡命奔逃。 沙海无垠,烈日似火,无情地烘烤着他们狼狈的身躯。 十几天里,他们昼伏夜出,在沙海与荒原间辗转,每一步都深陷绝望的泥沼。 库鲁克和铁木克尼身上的伤势惨不忍睹,伤口已然化脓溃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高热持续肆虐,烧得他们意识混沌,胡言乱语间尽是往昔的破碎片段,连自己身处何方都浑然不知。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幽影谷。 月煞忙命教中巫医前来诊治。 巫医匆匆赶来,甫一查看两人伤势,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原来,骨黎戟尖所淬毒药极为阴狠,不仅致使伤口恶化,更悄然侵蚀神经、损毁经脉。 一番忙碌诊治后,医者无奈摇头,低声告知教主月煞,“这两人即便保住性命,也将武功全失,且因神经受损,会沦为痴傻废人。” 月煞眉头紧皱,看着床上形如废人的库鲁克和铁木克尼,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 这两人是他麾下得力爪牙,如今却成这般模样。 月煞对巫医下令,要想尽一切办法救治,库鲁克一醒来就通知他,因为他太想知道库鲁克,月冥他们出什么事了。 随后他又令巴哈尔好生看顾两人。 月煞培养暗卫时,第一课就是冷情,暗卫不需要有感情,只是他杀人的机器,在他们的思想里,只有任务。 巴哈尔见两人这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在这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失败者本就不配存活。 他看向昏迷中的库鲁克和铁木克尼,眼神中满是嫌弃,竟然没有半分同门情谊。 也许巫医根本就没有用心诊治,也许是知道自己已成没用之人,自愿放弃生命,十天后,身体强壮如牛的铁木克尼竟然没有挺过感染期,一命呜呼,归天了。 反倒是伤势更重的库鲁克悠悠苏醒。 他苏醒过来,并没有出现巫医所说的痴傻,只是四肢无力,他比划着要见教主。 月煞闻讯过来,库鲁克一见到主子,想要行礼,只是身体还不能动,库鲁克强撑着将月冥等人的遭遇断断续续一五一十地告知。 月煞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骨黎竟敢如此欺我暗月教,明天我就去找尊主,揭露骨黎的恶行,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教主,你有没有想过,骨黎为何敢对我们下此狠手赶尽杀绝?如果没有尊主的首肯,量他也没有如此胆量。” 旁边一名谋士适时提醒。 是啊,是尊主下令将他们赶出雾泽湿地,是尊主下令要他们赔偿骨黎十万担黑晶石,是尊主害他们现在无家可归。 “吼,我暗月教也不是好惹的。尊主,是你逼我暗月教反了”。 月煞咬牙切齿低吼。 此次事件,彻底激化了暗月教与玄阴教之间的矛盾。 玄阴教认为暗月教故意挑衅,对其教徒展开屠杀。 而暗月教则觉得玄阴教一直对他们压迫欺凌,双方的仇恨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大,一场更为激烈的教派冲突,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上空悄然酝酿,随时可能爆发。 随后,两个教派摩擦不断,暗月教有如暗藏的毒蛇,冷不丁出来咬玄阴教一口,而玄阴教,骨黎率领的队伍,只要碰上暗月教,就是一场恶战,双方伤亡不断。 第263章冰原血斗黑鸦截杀 转眼,从酷热难挡的夏天到了寒冷的冬季。 在西域那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上,大雪冰封了一切。 狂风裹挟着暴雪,如同一头头暴怒的巨兽在冰原上咆哮肆虐。 原本黄沙漫天的大漠,此刻被厚厚的冰雪层层覆盖,尖锐的冰棱如林立的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每一阵寒风刮过,都似要将世间万物的生机剥夺殆尽。 暗月教与玄阴教之间的仇恨,在这恶劣的天气下,如同一把被狂风吹得愈发旺盛的烈火,被野心、不甘与仇恨不断煽风助燃,两派争斗愈发惨烈,恰似恶狗互撕,不死不休。 玄阴教以骨黎为首,公然对暗月教展开追踪绞杀,他们似一群在暴风雪中寻觅猎物的恶狼,眼神中透着贪婪与冷酷。 而暗月教则如隐匿于冰雪深处的毒蛇,潜伏在暗处,瞅准时机便迅猛出击,狠狠咬上一口后,又迅速隐匿身形,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在天柱山养伤的暗月教掌教月冥也率失去右臂的狂魅,含背弯腰的鬼刃几人在伤俞后归来,几人的惨状,更加激起暗月教上下对玄阴教的仇恨。 两派你来我往,彼此厮杀,鲜血一次次染红了这片黄沙。 玄阴教不断损兵折将的同时,暗月教人数也从往昔的五千多人锐减至不足三千, 然而,在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下,存活下来的暗月教众人却在战斗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战斗力也愈发强大。 在一次暗袭玄阴教分坛战斗中,暗月教连斩玄阴教一名法老、两名堂主,分坛教徒死伤无数,抢走分坛一年的粮草和无数财物。 这一次,彻底激怒了玄阴教尊主魆殇。 魆殇怒发冲冠,亲率玄阴教中最为精锐的五千黑鸦军,只用了十天时间就追踪到暗月教一处隐敞的藏身之地“黑沙滩” 黑沙滩,也叫黑沙绝地,在这大雪冰封的季节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滩中原本的沙丘被冰雪包裹,形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冰雕,尖锐的冰棱如同恶魔的獠牙,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寒光。 狂风在滩中呼啸回荡,发出凄厉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滩内的积雪深达数尺,行走其中,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稍不注意就会陷入雪中,被冰雪掩埋。 玄阴教黑鸦军身着黑色战甲,外披厚厚的毛皮披风,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器,如潮水般将黑沙滩团团围住。 他们的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透着杀伐之气。 尊主魆殇身着一袭镶金黑袍,头戴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渊的眼睛,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魆殇的身边站着黑鸦军首领哈立德和红衣法老艾哈迈德。 哈立德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黑色寒铁打造的战甲,战甲表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据说能抵御极寒与强大的攻击。 哈立德手持一把“寒冰标枪”,枪身由千年寒铁锻造而成,枪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犹如冰原上的死神之眼。这把枪锋利无比,且带有极强的冰冻效果,一旦刺入敌人身体,寒气会迅速蔓延,冻结敌人的血液与经脉。 而红衣法老艾哈迈德,身着一袭镶着红色宽边的黑袍,在这冰天雪地中格外醒目。 别看他年过六十,在这个年代是高寿了,眼中精光丝毫不减。 他修炼的是“赤焰焚天功”,此功至阳至刚,能将自身的内力转化为炽热的火焰之力。 施展时,他的周身会燃起熊熊烈焰,这些火焰不仅温度极高,还能随着他的心意变幻形态,时而化作火凤凰翱翔天际,时而凝聚成火盾抵御攻击。 骨黎正是他门下弟子。 所以他这是家长为小子撑腰来了。 此时,魆殇站在阵前,俯瞰着被困在滩中的月煞等人,冷冷说道:“月煞,本尊待你等不薄,收留你暗月教,给予雾泽湿地,你不思感恩,故意挑起教众与骨黎护法的矛盾,还发生两派火拼,今天还敢公然反叛,杀我玄阴教法老和堂主,抢夺财物,实在是罪不可赦!今日便是你和暗月教的末日!” 月煞站在滩中一座较高的冰丘之上,身旁是暗月教众人,六大暗卫除暗二艾克拜尔已死,其余五名暗卫阿古柏、铁木尔、巴哈尔、娜孜月艳、买买离离紧随周围。 他抬头望向尊主,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桀骜与不屈,大声回应道:“魆殇,我暗月教已搬出雾泽湿地,也赔偿了你们十万担黑晶石,可你们还要不停追杀,我暗月教也不是好惹的,今日就算是死,我等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说罢,他握紧手中的血月噬魂刃,剑身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决心。 魆殇见月煞到这时还不知悔改,眼神变得冰冷,看向月煞就像在眼一具尸体,他的手缓缓抬起,突然快速落下。 身边的哈立德怒吼一声,率领黑鸦军如猛虎下山,挺枪冲进暗月教阵中,直刺月煞。 月煞身旁的阿古柏,挥动手中的裂沙巨杵,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迎向哈立德。 裂沙巨杵与寒冰标枪碰撞,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周围的冰雪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冰雾。 阿古柏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动巨杵,都带起一阵狂风,将靠近的黑鸦军士兵掀飞。 与此同时,艾克拜尔施展疾风掠影术,身影如疾风般穿梭在敌阵之中,手中风凌双匕闪烁着寒光。他的速度极快,让人难以捕捉其踪迹,双匕如灵动的燕子,精准地刺向黑鸦军士兵的咽喉。 然而,黑鸦军训练有素,迅速组成防御阵型,长枪如林,阻挡艾克拜尔的进攻。 巴哈尔则施展万毒蚀魂功,他的周身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雾。 他手持蝎尾毒刺,身形鬼魅般在毒雾中穿梭。蝎尾毒刺所到之处,黑鸦军士兵纷纷中毒倒地,痛苦地挣扎着。 毒雾不断蔓延,侵蚀着黑鸦军的防线,不少黑鸦军被毒雾笼罩后,瞬间七窍流血,命丧当场。 娜孜月艳挥动幻魅灵鞭,施展魅心摄魂术。 幻魅灵鞭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鞭梢如灵动的蛇信,轻轻摆动。 黑鸦军士兵只要目光触及灵鞭,便会陷入短暂的失神。娜孜月艳趁机控制他们的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一时间,黑鸦军阵脚大乱。 第264章黑沙滩上殊死搏杀 买买离离则舞动蛛牙刃,施展僵尸招魂功。 随着他诡异的咒语,周围的积雪中缓缓爬出一些僵尸。这些僵尸行动僵硬却力大无穷,向着黑鸦军冲去。 红衣法老艾哈迈德见状,怒喝一声,施展出“赤焰焚天功”二十四试。 他双手舞动,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凰,朝着僵尸和暗月教众人扑去。 火凤凰所过之处,冰雪瞬间融化,形成一道道滚烫的水流。 暗月教弟子经历这冰火两重天,浑身衣服烧成碎片,立时,一股股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僵尸本就是干尸炼成,赤焰过去,全化成灰烬。 阿古柏见状,拼尽全力挥动裂沙巨杵,试图抵挡火凤凰。但火凤凰的力量太过强大,阿古柏被火焰冲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艾克拜尔不顾危险,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艾哈迈德,试图近身攻击。 然而,艾哈迈德早有防备,火焰突然转向,将艾克拜尔笼罩其中。 艾克拜尔发出一声惨叫,在火焰中挣扎,但终究未能逃脱,瞬间被火焰吞噬。 巴哈尔看着艾克拜尔惨死,不顾一切地冲向艾哈迈德,蝎尾毒刺上的毒液愈发浓烈。 艾哈迈德察觉到危险,火焰形成一道护盾,将巴哈尔挡在外面。 巴哈尔毫不退缩,不断攻击护盾,试图突破。 就在这时,哈立德瞅准时机,从背后一枪刺向巴哈尔。巴哈尔躲避不及,被长枪刺穿身体,毒刺也无力地滑落。 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毒液喷向艾哈迈德。 艾哈迈德躲避不及,被毒液溅到,“赤焰焚天功”的火焰瞬间减弱。 月煞见此情景,怒吼一声,施展出“血煞狂斩”的最强招式。 一道道血红色的剑气如蛟龙出海,朝着艾哈迈德飞去。艾哈迈德此时中毒受伤,无力抵挡,被剑气击中,身体瞬间被切成数段。 红衣长老艾哈迈德的另一名弟子卡里姆见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瞬间,他的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这些火焰迅速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麒麟,仰天长啸着扑向月煞。 卡里姆的“赤焰焚天功”已修炼得炉火纯青,赤焰所过,一片焦土。 月煞退无可退时,衣服下摆已明显着火。 月煞一声怒吼,再次施展出“血煞狂斩”最后一招血煞同归,一道道血红色的剑气从剑中飞射而出,如同一群嗜血的蝙蝠,迎向卡里姆的攻击。 血光与火浪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时间,黑沙滩上光芒闪耀,沙石飞溅。 双方各后退数十步,险险避过对方绝招。 这边,阿古柏挥动着裂沙巨杵,如同一头愤怒的蛮牛,朝着哈立德冲去。 裂沙巨杵带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黑沙被激起数丈高。 哈立德毫不畏惧,挺枪相迎。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哈立德借助这股冲击力,身体向后一跃,紧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旋转长枪,枪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刺向阿古柏。 阿古柏横起巨杵抵挡,枪尖刺在巨杵上,溅起一片火花。 阿古柏不愧月煞身边第一暗卫,两人你来我往,几百个回合没分出胜负。 战场上,娜孜月艳舞动幻魅灵鞭,施展魅心摄魂术。 幻魅灵鞭在空中舞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鞭梢如灵动的蛇信,轻轻摆动。 她瞅准时机,将灵鞭朝着赤焰护法骨黎甩去。 骨黎怒喝一声:“雕虫小技,也敢迷惑老子。” 话落,手臂上燃起熊熊火焰,将灵鞭烧得冒出阵阵黑烟。 娜孜月艳咬紧牙关,加大内力输出,灵鞭上的光芒愈发强烈,试图再次控制骨黎的心智。 骨黎这次是真惹毛了,他突然加大内力,火焰温度瞬间提升。 娜孜月艳想抽回鞭子抽不出来,想放弃鞭子也来不及了,一股赤焰通过鞭子直达手臂,再传遍全身,娜孜月艳的花容月貌立时变成一具黑色炭化新鲜干尸。 但娜孜月艳也不能白死啊,她将师兄巴哈尔给她的全部蝎毒贯注鞭梢,也同时刺进了骨黎接触鞭梢的右手。 蝎毒立即流进血液,以至右手筋脉寸断,骨黎发现后,为了保命,迫不得已,自己一刀斩断了右手。 这边,买买离离看到娜孜月艳惨死,心中大怒。他挥舞着蛛牙刃朝着骨黎冲去。 骨黎刚自断一臂,看到买买离离冲来,他不敢接招,快速退进黑鸦军中,手下迅速护着他退到了尊主身边。 买买离离见骨黎逃了,他挥舞着蛛牙刃,口中念起诡异的咒语,再次施展他的僵尸招魂功。 随着他的咒语,黑沙滩下再次爬出一群僵尸。 僵尸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长枪阵,被长枪刺中后,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蠕动,有的僵尸甚至用手抓住长枪,将黑鸦军士兵拉倒就咬,僵尸嘴里骨头碎裂吱吱作响。 卡里姆见此,再次操控着火麒麟,朝着僵尸扑去。 月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将全身内力注入血煞剑中,发动第三重血煞归元功,血煞剑的红光瞬间暴涨数丈。 月煞迎着火麒麟冲去,施展出“血煞归元功”,以自身为刃,血红色的剑气如暴雨般朝着火麒麟射去。 火麒麟在剑气的攻击下,身上的火焰不断闪烁,发出阵阵怒吼。 卡里姆见状,加大内力输出,火麒麟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火焰也愈发旺盛。 然而,月煞的归元功异常凌厉,不断地切割着火麒麟的身体。 最终,火麒麟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化作漫天火焰消散。 而卡里姆内力耗尽,浑身翻滚的血液也从口中涌出。 月煞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以指为剑,将卡里姆全身凿出无数血洞。 而月煞自己,也全身血肉模糊,不过都是皮外伤。 另一边,阿古柏与哈立德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哈立德不断地变换着枪招,枪尖如同一颗颗流星,刺向阿古柏的要害。 阿古柏则凭借着裂沙巨杵的强大力量,硬接哈立德的攻击。 两人周围的黑沙被他们的内力震得四处飞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战斗惨烈,暗月教众人虽拼死抵抗,但玄阴教黑鸦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暗月教逐渐陷入苦战,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第265章沙海血澜弓影箭芒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将黑沙滩上的沙石吹得漫天飞舞,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谁也未曾料到,重度烧伤生命垂危,早就被月煞舍弃,送去雪山自生自灭的库鲁克,竟如同与他相依为命的那些野兽一样,生命力顽强,身体奇迹般地痊愈了。 此时,他如同一头从地狱归来的猛兽,带着满身的煞气,带着他的野兽军团杀回来加入了战斗。 侏儒库鲁克身形五短,却透着一股狠厉与剽悍,他骑在一头身形巨大浑身黑毛的野狼背上,手中挥舞着一把散发着幽光的锯齿长刀,大声呼喝着指挥野兽军团。 他的野兽军团成员各异,有身形矫健的猎豹,力大无穷的棕熊,还有速度奇快的野狼,它们如潮水般朝着玄阴教黑鸦军众人扑去。 骨黎见状,对尊主魆殇说道:“尊主,就是这个侏儒库鲁克,他率领手下虐杀了我玄阴教无数教徒,手段极其残忍!” 魆殇听闻,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双眼如寒潭般射出凛冽的杀意。 他从鼻孔里冷冷吼了一声:“拿弓来!”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威慑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立刻,一名亲卫迅速将一把巨大的射天弓递到魆殇手中。这射天弓由千年寒铁木制成,弓身刻满了神秘的符文,弓弦则是由上古神兽的筋腱制成,坚韧无比。 魆殇伸手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精铁打造的长箭,箭身修长,箭镞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魆殇站在高处,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狂风呼啸着吹过,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将三支长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射天弓。 随着弓弦被拉满,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发出“嗡嗡”的声响。 魆殇的眼神紧紧锁定远处骑在黑狼背上的库鲁克,眼中杀意翻涌,仿佛要将库鲁克生吞活剥。 紧接着,弓弦拉到最满突然松开。 “嗖!嗖!嗖!”三支长箭如闪电般脱弦而出,在空中留下三道模糊的轨迹,向着库鲁克射去。 这三支箭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箭身周围的空气被高速摩擦得炽热,拖着三条长长的火尾。 库鲁克正在指挥野兽军团冲锋,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 他心中一惊,本能地转过头。只见三道寒芒如流星般飞速射来。 他下意识地挥动锯齿长刀试图抵挡,箭芒却像长了眼睛般,绕着他转了一圈,二圈,库鲁克挥舞锯齿长刀左右绕圈,却终究难以抵挡这迅猛的攻击。 一支箭“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他的右臂,箭头从手臂贯穿而出,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紧接着,第二支箭射中他的右手,锋利的箭镞直接将他的手掌钉穿,他手中的锯齿长刀“当啷”一声掉落沙地。 几乎同一时刻,第三支箭射中他的右脚关节,剧痛瞬间袭来,他的右脚关节仿佛被一把炽热的烙铁狠狠烫过,整个人差点从黑狼背上跌落。 库鲁克强忍着剧痛,脸上肌肉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凶狠与不甘,望向尊主所在的方向,心中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尊主看着库鲁克,冷哼一声,慢腾腾再次从箭囊中取出三支箭。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将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射天弓。这一次,弓弦被拉至满月,弓身发出的“嗡嗡”声愈发尖锐。 随着魆殇松手,“嗖、嗖、嗖”,又是三道破空之声响起。这三支箭如同夺命幽灵,精准地朝着库鲁克射去。 库鲁克眼睁睁看着箭飞来,他想躲避,可飞行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第一支箭直直钉进他的左臂,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的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第二支箭射中他的左手,将他的左手牢牢钉在黑狼的背上,鲜血顺着狼毛缓缓流下。 第三支箭则精准无误地扎进他的左脚关节,他的左脚被死死钉在黑狼的侧腹,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黑狼背上,动弹不得。 此时的库鲁克,四肢皆中箭,鲜血不断涌出,将身下的沙地染得通红。 就这样,他仍死死盯着远处罩在黑袍中高高在上的人。 而远处,那人也静静看着他,心里在计算着多长时间能流干鲜血。 再看库鲁克带来的野兽军团,野兽再凶猛,在玄阴教黑鸦军精锐面前,都是纸老虎。 百十个回合后,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野兽军团已死伤过半。 黑沙滩,战斗仍在进行,暗月教众人拼死抵抗,但终究败局已定。 暗月教人数已不足千人,众人皆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这场恶斗,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月煞的六大暗卫只剩下暗一阿古柏和暗六买买离离,暗三艾克拜尔和暗四巴哈尔、暗五娜孜月艳均在这场战斗中战死。 玄阴教的红衣法老艾哈迈德和弟子卡里姆命丧黄泉。 库鲁克的生命连同他身上的血液在慢慢流逝。 黑沙滩,冰雪被鲜血染红,寒风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尊主看着底下狼狈的月煞等人,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他冷冷问道:“月煞,本尊最后一次问你,服与不服?” 这时,身体还没恢复,一直躲藏在沙丘后观战的暗月教掌教月冥推着轮椅快速上前,大声说道:“尊主,月冥不服,暗月教不服“! “哦,本尊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不能说出一个让玄阴教众人信服的理由,暗月教全体都得死”。 魆殇拉着听不出喜怒,长长的腔调,朝月冥抬了抬手。 到了此时,月冥作为暗月教掌教,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有责任站出来救暗月教于水火。 而是他将轮椅推到阵前,脖子一梗,高声答道:“天地日月可鉴,并不是暗月教要反叛,是尊主逼得我暗月教众弟子没法活下去。” 月冥也不等魆殇再问,自顾自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全说出来。 最后他对尊主魆殇发出灵魂拷问。 “数月前,骨黎私自暗中派人在绝龙岭追杀我们,致使我教五百余兄弟死伤惨重,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玄阴教这边众人听月冥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作困兽之争,皆觉无比滑稽,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266章真相渐显迷雾初散 此时,整个黑沙滩弥漫着浓烈血腥与肃杀之气,狂风依旧在肆虐,吹得雪粒混着黑沙漫天飞舞。 玄阴教那边众人的笑声也在风雪中旋转,飘荡。 库鲁克四肢中箭,痛苦地伏在黑狼背上,鲜血不停地流淌,将身下的沙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月冥坐在轮椅上,他面色阴沉,听着对面凌乱的笑声,眼神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终于,月冥怒目圆睁,朝着尊主大声吼道:“尊主!那一夜,暗月教五百多名兄弟命丧黄泉,库鲁克就是得知此事,才一心找玄阴教复仇。这笔血债,难道不该偿还吗?” 月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在风中颤抖着传向四方。 骨黎一开始听月煞说他派人追杀暗月教还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曾暗中派人追杀过暗月教徒,但那只是小打小闹,发泄一下心中的恨意,并没对暗月教造成多大影响。 现在说他派人在绝龙岭团灭暗月教五百余人,显然不是他干的,且不说他从未派人去过绝龙岭,就是他本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千里之外有个叫绝龙岭的地方。 这事不是小事,不能让尊主认为是他背着他自作主张,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想到这里,骨黎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我骨黎何时去过什么绝龙岭?又何时派人追杀过你们?你这分明是血口喷人,想给老子泼脏水!” 骨黎气得满脸通红,手中的长刀在空中胡乱挥舞,溅起一片沙尘。 月煞在一旁,握紧了手中的血煞剑,冷冷地说道:“骨黎,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那夜,你们的人杀人后亲口承认是赤焰护法派他们一路追杀暗月教,报杀子之仇,这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月煞的眼神如冰刀般射向骨黎,充满了愤怒与质问。 黑鸦军首领哈立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满脸不屑地说:“哼,暗月教的人莫不是输红了眼,编出这等荒谬的谎言来混淆视听。我们玄阴教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干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哈立德身着黑色寒铁战甲,手中的“寒冰枪”在沙地上重重一顿,溅起一片黑色的沙砾。 此时,一直站在尊主身后的谋士也在一旁帮腔道:“没错,我们玄阴教向来不屑于暗中偷袭。你们暗月教此举,不过是为自己的挑衅找借口罢了。” 谋士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库鲁克忍着剧痛,咬着牙骂道:“你们这群混蛋,杀我兄弟,还敢在此狡辩!我库鲁克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库鲁克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沙哑,但其中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骨黎气得浑身发抖,他将长刀狠狠插入沙地,指着月冥等人,大声说道:“我对月神起誓,若我派人追杀你们,叫我不得好死,魂飞魄散!你们暗月教若是拿不出确凿证据,今日休想善罢甘休!” 骨黎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月冥听骨黎以月神起誓,心中不禁一凛,愤怒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看着骨黎那副激愤的模样,又转头看向尊主严肃的神情,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月煞在一旁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若骨黎护法所言属实,那此事必有蹊跷。月冥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试问,知道我们之间有矛盾,还有实力设伏截杀我暗月教的,这世上有谁?你们找出来?” 骨黎也冷静下来,分析道:“若真有人假冒我玄阴教,那此人必定对我们两派了如指掌,想借我们之手,削弱彼此的实力。”骨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黑沙滩,狂风依旧肆虐,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就在众人猜来猜去是谁在借刀杀人激化两派矛盾时,尊主魆殇却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绝龙岭,跟此几千里的十万大山绝龙岭。 魆殇并不关心是谁偷袭了暗月教,是骨黎或别人有何区别?在魆殇眼里,暗月教就是养不熟的狗,不听话的狗就不用留着! 他感兴趣的是暗月教为何突然派人冒险闯内陆?还一下就跑到千里之外的绝龙岭,绝龙岭有何秘密? 魆殇目光如炬,冷冷扫视着暗月教众人,缓缓开口道:“魔教教规,教众不可越界去内陆生事,你们暗月教为何突然派人闯入内陆,甚至跑到千里之外的绝龙岭?绝龙岭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不惜违背教规?” 魆殇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月煞眉头紧皱,心中暗忖,暗月教与玄阴教已势如水火,绝不能暴露绝龙岭的秘密,那是他暗月教东山再起的希望。 他甚至希望,只要过了今天尊主这一劫,他立即率众离开。 就在月煞心思百转想着如何应对蒙混过关时,刚刚稍歇的紧张气氛,又因尊主的一番话,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月冥坐在轮椅上,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忘了绝龙岭的机密不可泄露呢! 想到此,他故意冷哼一声,说道:“尊主,我暗月教被你们赶出雾泽湿地后,教众无处安身,只能四处寻容身之所,听说绝龙岭十万大山山高林深,荒无人烟,教主派我等前去探查,可否藏进深山老林潜心修练,并非要去内陆闹事,只是我们还未进山,刚到当晚,就在青丘崖山谷遭遇夜袭,如果不是骨黎的人一路追杀,玄阴教还有谁与我暗月教有私仇?” 月冥言辞犀利,毫不示弱地回敬尊主。 骨黎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看向尊主,说道:“尊主,绝龙岭距此几千里,我并未派人追杀他们,那么,暗月教故意污蔑本护法,必有古怪。” 黑鸦军首领哈立德附和道:“不错,尊主。暗月教这些年行事越发诡异,此次绝龙岭之事,或许就是为谋反编的借口。” 谋士眯着眼睛,在一旁沉思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尊主,依属下看,无论绝龙岭有何秘密,暗月教已然和我们离心。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彻底铲除,以免夜长梦多。” 库鲁克虽四肢中箭,疼痛难忍,耳力却是奇好。 听到众人的对话,心中充满愤怒。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群混蛋,少在那里胡言乱语。你们怕遭天遣不敢踏进内陆,老子不怕,绝龙岭的秘密就是深山老林适合老子训养猛兽!” 第267章魆殇动怒月煞服软 魆殇对库鲁克的狠话置若罔闻,他盯着月煞,说道:“月煞,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说出绝龙岭的秘密,或许还能留你们暗月教一条生路。否则,今日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黑沙滩。” 月煞心中明白,尊主已然动了杀心,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但绝龙岭的秘密关系重大,他不能轻易泄露。 思索片刻后,月煞缓缓说道:“尊主,实不相瞒,我暗月教派人前往绝龙岭,是为了寻找一味能解教中奇毒的仙草。至于被追杀一事,对方确实说是赤焰护法手下,还望尊主明察。” 月煞这番话半真半假,试图以此来打消尊主的疑虑。 魆殇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说道:“仙草?什么仙草?为何你们不向我玄阴教求助,反而偷偷摸摸前往绝龙岭?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吧。” 此时,魆殇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意四溢。 他突然再次举起射天弓,三支长箭搭于弦上,箭头寒光闪烁,精准地对准了伏在黑狼背上已奄奄一息的库鲁克。 魆殇声音冷若冰霜,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月煞,说出绝龙岭的秘密,本尊饶库鲁克一命。否则,我数五个数,他便必死无疑。” 哈立德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声地数了起来:“五……”那声音在狂风中格外刺耳,如同丧钟敲响。 月煞深知绝龙岭的黑晶矿秘密一旦说出来,以玄阴教的阴狠,暗月教就算找到矿石,也将永无宁日。 他闭上眼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不去看那对准库鲁克的致命箭矢,也不去听哈立德那催命般的数数声。 此时的他,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他并不在乎库鲁克的性命,他挣扎的是如何在今天这个局面中尽快脱困。 月冥坐在轮椅上,眼睛睁得滚圆,在尊主和库鲁克之间转动。 他和月煞一样,并不在乎库鲁克的生死,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已经对这场残酷的纷争感到麻木,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四……”哈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一般撞击着众人的心脏。 黑沙滩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被冻结,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三……”随着这一声落下,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 库鲁克伏在黑狼背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身体已无力坐起来,他伏在黑狼背上,将脑袋紧紧靠在黑狼头上,生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黑狼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发出低沉的呜咽。 月煞依旧紧闭双眼,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绝不能说出那个秘密。 “二……”哈立德拉长了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库鲁克身上,等待着那最后的判决。 “一……”哈立德猛地喊出最后一个数字,声音刚落,魆殇手一松,三支箭如闪电般破空而出。 “嗖、嗖、嗖”,利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射向库鲁克。 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支箭精准地将库鲁克的头部与黑狼的头部串在一起。 黑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风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而库鲁克则始终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他和黑狼的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黑沙滩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狂风依旧在呼啸。 月煞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库鲁克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月冥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担忧。 尊主将射天弓缓缓放下,目光再次看向月煞,冷冷地说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说。你要知道,就算你不说,我玄阴教也会查出绝龙岭的秘密,而暗月教,必将因为你今天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尊主说罢,猛地一挥手,眼中杀意尽显。 黑鸦军得令,瞬间张弓搭箭,刹那间,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暗月教众人呼啸飞来,尖锐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死亡的前奏。 暗月教众人见状,脸色骤变。 月煞迅速抽出血月噬魂刃,刀身上诡异的红光爆射而出。 他一边挥舞着血月噬魂刃抵挡飞来的箭矢,一边大声喊道:“大家小心,不要慌乱!结防御阵!”暗月教众人闻声,急忙靠拢,以月煞为中心结成防御阵型,手中兵器纷纷舞动,试图挡下这一波箭雨。 然而,黑鸦军的箭矢实在太过密集,如同蝗虫过境。不少暗月教教徒躲避不及,被箭矢射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一时间,暗月教阵营中鲜血飞溅,惨叫连连。阿古柏挥动裂沙巨杵,在身前舞出一片棍影,试图遮挡箭矢。 但即便如此,仍有几支箭穿透棍影,射中了他的肩膀和腿部,阿古柏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买买离离则施展僵尸招魂功,召唤出一群僵尸,让它们挡在众人身前。僵尸们身上插满了箭矢,却依旧摇摇晃晃地站着,为暗月教众人争取了一些时间。 然而,这波箭雨太过猛烈,一转眼,暗月教这边又死伤过半。 原本数千人的队伍,此时只余下五百余人,他们紧紧围在月煞面前,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 坐在轮椅上的月冥躲避不及,手臂中了一箭,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双方教徒战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而双方高手,则拿出平生所修邪功决一死战,月煞的血月噬魂刃对战骨黎的赤焰裂天功,打得晕天黑地,一时间,黑沙滩黑烟滚滚,阴风怒号, 玄阴教的黑鸦军凭借着人数优势和精良的装备,逐渐占据了上风。 暗月教众人虽拼死抵抗,但无奈伤亡惨重,局势愈发危急。 月冥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心中悲痛万分。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对月煞说道:“教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要紧!” 月煞何赏不知今天的局面,只怕不能善终啊,心中一阵纠结,月煞终于大喊一声:“停!我说!”这一声喊,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第268章暗流涌动大漠风云 战场上的厮杀声稍稍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月煞。 月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尊主,你确定要我当众说出来”? 魆殇秒懂,这是真的有秘密了。 略作思忖后,他抬手猛地一挥,大声喝道:“停战!” 这一声令下,犹如洪钟响彻黑沙滩,正激烈拼杀的双方教徒皆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黑鸦军缓缓后退,收起兵器,而暗月教众人也警惕地聚在一起,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原本紧绷的神经因这突如其来的停战命令,稍稍舒缓了些。 魆殇再一挥手,玄阴教众全部后退十步,而月煞前行十步,规规矩矩跪在魆殇脚下。 月煞低着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对魆殇说:“一年前,我们得知绝龙岭有黑晶矿石。据说,这黑晶矿石不仅价值连城,而且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能大幅提升武者的功力。可我们才到绝龙岭,还没进山,当晚就遭遇追杀,而截杀我们的人,就是赤焰护法的人,对方还亲口承认,是骨黎护法报杀子之仇。” 尊主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他便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威严。 他才不管是骨黎派人追杀还是别的教众暗中追杀,他关心的是黑晶矿。 尊主将目光从暗月教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月煞身上,开口说道:“月煞,既然你认输,那我们便无需在此无谓厮杀。你随本尊回玄阴教,暗月教众人暂时由黑鸦军看管。” 权衡利弊后,月煞点头道:“谨遵尊主教诲!” 尊主冷哼一声,道:“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本尊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说罢,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坐骑,翻身而上。 月煞等人也各自整顿队伍,在黑鸦军的“护送”下,朝着玄阴教总坛进发。 人们常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话一点不假。 玄阴教尊主魆殇的议事厅,玄阴教高层和月煞、月冥一众人齐聚一堂,商议如何掠夺黑晶矿的大事。 魆殇作总结发言:“暗月教对绝龙岭地形熟悉,这次本尊派月煞率暗月教作前锋,哈立德亲率二千黑鸦军一同前往,暗月教众人休养几天,伤好后就出发,黑晶矿石一事非同小可,此等宝物若能为我玄阴教所有,我教必将称霸西域,继而踏平内陆。” 最后玄阴教蚀魂护法噬月表示:“为了确保暗月教徒对本尊的忠诚,所有暗月教徒服下忠心蛊。” 月煞看着尊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现在是没有话语权的,只有离开这里,到了绝龙岭再作打算。 为了不被尊主怀疑,他还不得不带头种下忠心蛊。 就这样,魆殇还不放心,又暗中命赤焚堂主阿巴斯和法老哈基姆、穆萨三人一同秘密前往绝龙岭。 阿巴斯,向来以“炎狱焚天功”威震西域。 此功法霸道至极,施展时,他周身会燃起熊熊烈焰,宛如一座移动的火山。火焰中飞沙走石,还可随心所欲地变幻形态。 法老哈基姆,修炼的是“幽冥幻影功”。 这门功法诡异莫测,能让他的身体如光影般虚幻,瞬间隐匿身形,使人难以捉摸其踪迹。 当他全力施展时,周身会弥漫出一层黑色的幽光,仿佛将人带入幽冥地狱。 而哈基姆则能趁机发动攻击,他的攻击往往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的武器是一把“幽影噬魂刃”,此刃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刃身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一旦被其划伤,伤口处便会涌出黑色的阴气,侵蚀敌人的经脉,使其痛苦不堪。 法老穆萨,其功法“蚀骨腐心咒”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他无需借助兵器,只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便能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咒力。 这股咒力如同一股邪恶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渗入敌人的身体。一旦中招,敌人的身体会迅速出现腐烂的迹象,从皮肤开始,逐渐蔓延至肌肉、骨骼,最终化为一滩脓水。 中招者在腐烂过程中,意识却依旧清醒,要承受着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穆萨平时总是面带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在大漠,他的存在仿佛就是死亡与恐惧的象征。 这三人皆是玄阴教中一等一的高手,各自身怀绝技,邪功奇高。 魆殇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是瞒不过月煞的。 月煞岂是任人欺压,乖乖听从安排的主?” 月冥坐在轮椅上,面色阴沉,他轻抚着受伤的手臂,冷冷说道:“教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黑晶矿本就是我们先发现的线索,怎能让玄阴教轻而易举地夺走。不如,我们将黑晶矿的消息泄露出去,让大漠各方势力都知晓此事,到时候玄阴教自顾不暇,也就无暇打压我们了。” 月煞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决然道:“顾不得那么多了!玄阴教若得到黑晶矿,我们暗月教日后更无立足之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拼。或许能在大乱中寻得一线生机。” 而是,才几天时间,在西域沙漠这片充满变数的土地上,暗月教与玄阴教之间惊心动魄的纠葛,就传得沸沸扬扬。 秉承老子不舒服,谁也别想好过的理念,暗月教自是有门道四处泄漏消息的。 再说,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现在不是要守住黑晶矿秘密,而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再多几个势力出来争抢,最好是和玄阴教打个你死我活,他再捡个渔翁之利。 所以,不出几天,几乎大漠上有点实力的教派、土匪全知道了。 大漠边缘的沙风堡,这里是沙盗团伙“沙狼帮”的老巢。暗月教的一名暗影悄然潜入堡内,趁着夜色,将一封密信放在了沙狼帮帮主的书房桌上。 密信中详细描述了绝龙岭存在黑晶矿的消息,以及玄阴教即将前往探寻的计划。 在大漠深处的灵风谷,谷中隐居着一群神秘的修炼者,他们自成一派,名为灵风宗。 暗月教弟子伪装成一名受伤的商侣,进入灵风谷寻求庇护。在与灵风宗弟子的交谈中,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绝龙岭有能大幅提升功力的黑晶矿,引得灵风宗众人一阵骚动。 而在沙漠中的绿洲城镇月牙镇,这里是各方势力交易往来的重要据点。 暗月教的人在酒馆、客栈等热闹场所,故意装作醉酒,小声谈论着绝龙岭黑晶矿的事,这些话语如同种子,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没过多久,黑晶矿的消息便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大漠。 各方势力听闻后,皆是蠢蠢欲动。 沙狼帮本就以劫掠为生,对这等宝物自然垂涎三尺,帮主当即下令召集帮中精锐,准备前往绝龙岭分一杯羹。 灵风宗内,掌门与长老们紧急商议,决定派出宗内核心弟子组成的先锋队,务必抢先一步找到黑晶矿,提升宗门实力。 一些零散的江湖势力和独行侠们,也纷纷收拾行囊,朝着绝龙岭的方向赶去,妄图在这场寻宝盛宴中捞到好处。 第269章宿敌双亡医术突破 青岩国,南木自实行祸水西引计划后,便一心一意大力发展国民经济。 以至青岩国迎来了国富民强的鼎盛时期。 驸马凌云更是成为南木的左膀右臂,国家治理很多事都是他和国主在操心,南木除一心一意钻研医学,救死扶伤外,就是训练特战队,陪伴儿子、女儿成长。 这一年多,对于南木公主而言,是充实且成果斐然的一年。 南木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不得不提起的是南木利用比丘国朝堂混乱的旋涡,悄无声息成功除去两个大仇人,国师莫权和比丘国三皇子比丘烈。 十多年前,莫权与比丘烈两个心怀鬼胎的恶徒,曾因共同的阴谋而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害死了南木公主的皇兄和皇弟。 现在,当南木举起了复仇之剑,只用了一个离间计,悄然埋下猜忌的种子,就成功让两人翻脸,暗潮汹涌,斗得你死我活。 这不,当莫权得知比丘烈正在四处搜寻自己后,无处可逃的他匆忙转移到了比丘国边境一座偏僻的废弃道观中。 这座道观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四周荒无人烟,极为隐蔽。 莫权将道观内的地窖布置成自己的藏身之所,在周围设下重重机关,并随身携带无常子给他的血煞毒烟,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比丘烈的手下经过一番艰苦的追踪,终于探知了莫权的藏身之处。 得知消息的比丘烈大喜过望,即刻率领死士趁着夜色朝着废弃道观进发。 当比丘烈一行包围道观时,莫权躲在地窖中,透过杂草,看着外面逐渐围上来的人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一场生死对决已无法避免,手中紧紧握住血煞毒烟,准备给比丘烈一个致命的反击。 比丘烈一声令下,死士们如鬼魅般冲进道观。 莫权待他们靠近,猛地从地窖中将血煞毒烟朝着人群扔了出去。 刹那间,一股黑色的毒烟以极快的速度弥漫开来,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走在前面的死士们毫无防备,瞬间吸入毒烟,痛苦地捂住喉咙,发出阵阵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不一会儿便倒地身亡。 比丘烈见状,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想到莫权竟有如此歹毒的手段。 他想要撤退,但毒烟扩散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将他和剩余的死士笼罩其中。 比丘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如被重锤击中,呼吸困难。 他奋力挥舞手中的剑,试图驱散毒烟,但一切都是徒劳。 莫权看着在毒烟中挣扎的比丘烈,疯狂地大笑起来:“比丘烈,你这蠢货!竟敢来杀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然而,他的笑声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血煞毒烟的毒性猛烈,在杀伤比丘烈等人的同时,也开始反噬他自己。 等莫权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麻木时,为时已晚。 这血煞毒烟是无常子用百名少女鲜血加十种剧毒动物用邪功精炼而成,无常子本就百毒不浸,而莫权和丘比烈都只是有些武功的普通人,自然是难以抵挡毒烟迅速浸入并腐蚀内脏。 比丘烈虽已奄奄一息,但心中的恨意支撑着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莫权所在的方向扑去。 莫权想要躲避,但身体已不受控制。 比丘烈手中的剑狠狠刺进了莫权的身体,莫权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最终,莫权与比丘烈这两个作恶多端的人,在废弃道观中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随着血煞毒烟的逐渐消散,四周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道观内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恶斗的惨烈。 而他们的死亡,也为这段充满阴谋与罪恶的故事,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另一方面,南木的医术有着重大突破。 她与空间系统智能医学助手,聪慧过人的小茄一同研制出多种对抗各种邪术的药物。 两人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与调配,终于研制出了净蛊解毒丹等特效药。 “净蛊解毒丹”,此丹呈深褐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犹如涂了一层清漆。 主要功效是专门应对各类蛊毒。 南木知道,在这个时空,特别是西域,邪教各派盛行养蛊,蛊毒的种类繁多,且毒性阴狠,一旦中蛊,蛊虫便会在人体内肆意啃噬脏腑,控制人的行动与心智。 “净蛊解毒丹”以多种珍稀草药为原料,其中不乏空间灵药,极寒冰灵草,以及据说是栖息于火山口的炎阳花。 这两种草药本就属性相克,却在南木和小茄的精妙调配下,达到了奇妙的平衡。 服用此丹后,丹药会在人体内迅速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劲的药力,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顺着经脉直捣蛊虫的老巢。药力所到之处,蛊虫会被强大的净化之力包裹,瞬间失去活性,随后化作脓血被人体排出体外。 “驱僵回神散”,它是一种淡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僵尸在这个时代的江湖中时有出现,他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身上携带的尸毒会腐蚀人的身体与灵智。 “驱僵回神散”的配方中,包含了千年桃木的粉末、灵狐涎液以及一种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地的回魂草。 当此药撒出,千年桃木的粉末能克制僵尸身上的阴气,灵狐涎液则可扰乱僵尸的行动节奏,而回魂草的特殊药力能净化被僵尸抓伤或咬伤之人身上的尸毒,唤醒他们被腐蚀的灵智,使中毒者逐渐恢复正常。 “破咒清心丸”,药丸呈现出晶莹的淡蓝色,宛如一颗深海中的宝石,透着神秘的光泽。 咒语的威力在江湖中不容小觑,尤其是那些邪恶的咒语,一旦施展,便会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灵智,让人陷入无尽的痛苦与癫狂之中。 “破咒清心丸”的主要成分是取自灵湖底的清心石研磨成的粉末,再加入了几滴凤凰精血和灵月花的花蕊。 服用后,清心石的力量会在人体内形成一层保护膜,阻挡咒语的侵蚀,凤凰精血则能激发人体的潜能,增强抵抗力,灵月花的花蕊更可直接净化已侵入体内的咒力,让心智恢复清明。 第270章强化军事系统升级 与此同时,南木一刻都没放松特战队员的训练。 特战队虽已颇具实力,但面对强大的邪恶势力,仍需进一步提升。 南木深知,单纯的武功高强并不足以应对复杂多变的战斗,既要自身实力过硬,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取敌首级。 又要有团队作战技巧,而阵法是团队作战的关键,能让队员们发挥出远超个体之和的力量。 她教导队员们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凭借精准的发力、巧妙的身法,发挥出武功的最大效能。 同样,在武功训练之余,南木着重教授队员们各种阵法。 武功训练场上,南木亲自示范,一招一式尽显大家风范。 除了前面教授过的一些阵法,南木又新增了几种。 “九宫八卦阵”,以九宫格为基础,融合八卦方位变化。队员们按照特定的顺序站位,随着阵眼的指挥,整个阵法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当敌人来袭,八卦方位的队员可根据敌人的进攻方向,灵活调整防御与反击策略。离位主攻,坎位主守,乾位、坤位相互呼应,变化无穷。若敌人试图突破防线,阵法便会如八卦游龙般将其困于阵中,使其陷入重重包围,无法脱身。 “七星逐月阵”同样精妙绝伦。七名队员为一组,分别代表北斗七星中的一颗星。 他们之间通过独特的灵力波动相互感应,行动一致。在战斗中,此阵可根据敌人的实力与位置,灵活变换攻击方式。如北斗七星的斗柄所指方向,便是主攻方向,其他队员则紧密配合,或迂回包抄,或全力防御,仿佛夜空中的星辰,虽各自闪耀,却又相互依存,形成强大的合力。 不仅如此,南木将三十六计精髓巧妙地贯穿在各项大小阵法训练及模拟战斗中。 在小队训练中,她教导队员们运用“声东击西”之计。比如,在执行侦察任务时,小队佯装向一个方向行进,故意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实际上真正的侦察目标却在另一个方向。这样一来,既能顺利完成侦察任务,又可避免被敌人发现。 在中队规模的战斗训练中,南木强调“围魏救赵”的运用。假设某个中队的队友被敌人围困,此时不必直接强攻救援,而是派出另一支中队迅速攻击敌人的后方营地,迫使敌人回援,从而解队友之围。通过这样的训练,队员们学会了从全局出发,不拘泥于常规战术。 对于大队级别的战斗,南木着重讲解“欲擒故纵”。 当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大队可故意示弱,佯装败退,引诱敌人追击。在敌人追击过程中,大队利用地形优势,设下埋伏,待敌人进入包围圈后,一举将其歼灭。 “暗度陈仓”。佯装在正面大张旗鼓地进行侦察行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与此同时,小队的精锐成员则趁着夜色,沿着一条隐蔽的小道,悄然绕至敌人后方。他们利用地形和夜色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据点,成功获取关键情报,且未被敌人察觉。 还有“调虎离山”、“釜底抽薪”等计策都被反复演练。 在南木的悉心教导下,特战队队员们的实力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逐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 他们不仅在武功、阵法上有了质的飞跃,更学会了运用智谋进行战斗,具备了指挥作战、灵活应变的智慧与能力。 随着空间系统前五次升级经验,南木发现系统特别贴心又智能,每次新增加的法器,标志着可以克制新出现的强敌。 而是南木针对邪教的野路子,亲自挑选出二万精锐队员,结合空间法器进行特殊训练。 而随着她救治的患者越来越多,对医学的研究愈发深入,系统积分也如百川归海般迅速积累。 终于,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传来空间系统小精灵兴奋的叫唤:“恭喜主人,系统成功升至六级啦! 南木、凌云夫妻俩满心惊喜,两人迫不及待进入空间。 只见空间变得更加宽敞。 土地一望无际,灵泉水也随着流入更远的天边,一片片氤氲着灵韵的灵田,灵力如雾般缭绕,土壤细腻而肥沃,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小番、小茄和小精灵一起,在宽阔的田野奔跑,发出银铃般的欢笑。 各种农作物、无数珍贵药草正在蓬勃生长。 不仅如此,系统还解锁了一系列新的功能,增加了不少法器。 在空间商城的货架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镇魔星盘”,星盘通体由神秘的星辰陨铁打造而成,盘面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星图与符文,流转着清冷的银芒。 还有一件形如莲花的法器“净世青莲灯”。 这盏灯乃是用天地间罕见的净世灵莲炼制而成,灯芯闪烁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灯身散发着阵阵清香,令人心神宁静。 青莲灯绽放出万丈圣洁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圣洁之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可将蚀骨阴气焚烧殆尽,同时形成一层保护屏障,阻挡咒力的侵袭。 突然,在空间商城货架上,一件宛如来自未来与奇幻交织维度的器物,全域万象探测仪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全域万象探测仪形似一个构造精妙的八角星盘,直径约一尺二寸。 其框架由极为稀有的星耀玄金打造而成,这种金属闪烁着仿若星辰碎片般的璀璨光芒,不仅坚硬程度超越世间绝大多数物质,能抵御足以撼动山岳的强大冲击力,还具备独一无二的能量传导与增幅特性,为探测仪的稳定运行与强大功能提供了坚实基础。 星盘的盘面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灵幻晶玉,宛如一泓深邃而纯净的灵泉,澄澈透明却又蕴含着无尽奥秘。 灵幻晶玉表面蚀刻着犹如宇宙星图般繁复且神秘的符文与图案,这些符文仿若拥有生命,以一种奇妙而和谐的节奏闪烁着微光,仿佛在与宇宙间的神秘力量进行着无声的对话,不断汲取并解析周围环境中的微妙灵力波动。 星盘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灵钻,这颗钻散发着如梦似幻的七彩光芒,光芒之中隐隐浮现出山川、河流、矿脉等世间万象的虚影。 混沌灵钻乃是全域万象探矿仪的核心中枢,拥有感知世间各类矿石独特灵力波动的超凡能力,宛如一位嗅觉敏锐至极的宇宙猎手,哪怕是深藏于地下万丈深渊、隐匿在连绵山脉核心、或是沉睡在汪洋海底的矿石,都难以遁其“法眼”。 第271章探测万象仪固元镇魂符 在星盘的八个角上,分别镶嵌着八颗颜色各异、功能独特的宝石。 赤焰红宝石对应火属性矿石,能敏锐感知如赤铁矿、炎晶髓等炽热类矿石的踪迹,对其探测灵敏度达到极致。 幽蓝寒水石针对水属性矿石,对于冰魄晶、灵液玄石等蕴含水之灵力的矿石有着独特的感应方式。 翠绿青木髓关联木属性矿石,像青木灵晶、翠玉髓这类与木元素紧密相连的矿藏在其探测范围内无所遁形。 明黄厚土珀专注于土属性矿石,如黄精石、厚土岩等能被它精准锁定。 紫雷耀星石负责探测雷属性矿石,像雷耀灵晶、紫雷髓等矿石的位置会被它瞬间定位。 皓白辉光玉用于感知光属性矿石,如辉光圣石、光明晶矿等散发光明灵力的矿石在它面前无处可藏。 墨黑幽冥石针对暗属性矿石,幽冥寒晶、暗灵髓这类矿石的气息能被其敏锐捕捉。 而橙金万象石可综合感知其他特殊属性矿石,包括那些拥有奇异灵力特性、难以归类的矿石。 全域万象探矿仪最为卓越之处,还在于它不仅能够探测常规矿石,还对放射性矿石有着精准的探测与分析能力。 在开启探测功能后,混沌灵钻光芒爆射,释放出的灵力波如细密且无形的天网,向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探测范围可轻松覆盖方圆数百里。 当灵力波触及不同矿石时,会依据矿石的属性、距离以及放射性强度,反馈丰富且详尽的信息至灵幻晶玉盘面上。 盘面上会以逼真的三维立体影像形式呈现出探测区域内的地形地貌,矿石的位置以与八角宝石对应的颜色亮点标注,亮点的大小精确反映矿石储量的多寡,亮点的闪烁频率则清晰表示矿石纯度的高低。 对于放射性矿石,亮点会呈现出独特的闪烁节奏与色泽,以警示其特殊性质。 在分析功能方面,只需将采集到的矿石样本放置在星盘特定位置,混沌灵钻便会瞬间启动深度解析程序,在灵幻晶玉盘面上迅速呈现出矿石的详细成分、潜在用途、最佳提炼方法以及放射性相关数据。 它能精确分析出矿石中所含放射性物质的种类、辐射强度以及半衰期等关键信息,帮助使用者全面了解矿石的特性,以便采取恰当的防护与利用措施。 在这个世界,存在着几种对人体损害极大的放射性矿物质。 首先是幽荧石,这是一种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矿石,其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雾气。 幽荧石具有强烈的辐射性,长期接触会破坏人体的细胞结构,干扰细胞的正常分裂与新陈代谢。受到幽荧石辐射的人,初期会感到身体乏力、头晕目眩,随着辐射时间的增加,皮肤会逐渐出现溃烂、坏死的症状,免疫系统也会遭到严重破坏,极易感染各种疾病,最终危及生命。 还有一种名为赤芒镭石的放射性矿石,它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犹如燃烧的火焰般醒目。 赤芒镭石释放出的射线能够穿透人体组织,直接损害人体的神经系统和造血系统。接触赤芒镭石的人,会出现记忆力减退、失眠多梦等神经系统症状,同时造血功能受阻,导致贫血、白细胞减少等血液疾病,严重影响身体健康。 另外,黯灭晶砂也是一种极为危险的放射性矿物质。它看起来如同黑色的细沙,闪烁着微弱的暗光。黯灭晶砂的辐射会对人体的生殖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导致生育能力下降甚至丧失。 长期处于黯灭晶砂辐射环境中的人,还可能引发基因突变,遗传给后代各种严重的先天性疾病。 此外,全域万象探矿仪还具备预测探测区域内矿脉走向和延伸范围的强大功能,同时能够规划出最为合理的开采路线,有效避免盲目挖掘造成的资源浪费与环境破坏。 “主人,快看,还有固元镇魂符”。 就在几人对着全域万象探测仪啧啧称奇时,跟着主人一起鉴宝的小精灵突然又欢叫起来。 在空间系统特价区域,一卷卷镇魂符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它的符纸看似普通,实则大有乾坤,是由远古神树的树皮经过特殊工艺加工而成。这棵神树生长在灵界与凡界的交界处,历经无数岁月,吸收了两界交汇的混沌灵气,树皮蕴含着一种能沟通阴阳、调和五行的奇妙力量”。 “主人,你可别小看这固元镇魂符,镇魂符所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大,具备多种神奇功效”。 随后小精灵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当遭遇鬼魂类邪祟时,固元镇魂符能发挥出强大的固元镇摄之力。 一旦取出镇魂符,其光芒便会大盛,释放出一股浩瀚如渊的灵压。 这股灵压对于鬼魂而言,就如同泰山压顶,使其无法靠近。 符文中的净化之力会如同一股清流,涌入鬼魂体内,将其身上的怨念与邪气洗刷殆尽。 对于邪恶诅咒,镇魂符更是破解的利器。无论是中了使人神志不清的迷魂咒,还是会逐渐侵蚀生命的蚀骨咒,只要将镇魂符贴近受咒者,镇魂符便能感应到诅咒的存在,并自动运转力量。 符中的神秘符文会释放出一种与诅咒相克的能量,如同一场激烈的战斗,与诅咒之力相互抗衡。 随着光芒闪烁,诅咒之力会被逐渐瓦解、驱散,受咒者的身体和心智也会随之恢复正常。 僵尸等以阴气为源的邪物,在镇魂符面前也难以遁形。当与僵尸对峙时,镇魂符会爆发出强大的阳气。 这阳气犹如烈日高悬,瞬间驱散僵尸周围的阴气。 同时,镇魂符会释放出一股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绳索,将僵尸的行动牢牢束缚。 在阳气的持续冲击下,僵尸体内的尸毒会被逐渐净化,僵尸本身也会逐渐失去行动力,最终化为一摊血水或者消散于无形。 镇魂符还能营造出一个强大的守护结界。 将镇魂符放置在特定位置,如营地四周或居所四角,镇魂符便能与周围的天地灵气相互呼应,形成一个透明的灵韵守护结界。 结界内充满了祥和的气息,任何试图闯入的邪恶力量都会遭到结界的强烈抵抗。 结界不仅能阻挡有形的攻击,还能隔绝无形的邪气与诅咒,为结界内的人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听闻有这么多好处,南木也格外重视这些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黄色书皮纸。 第272章绝龙雪岭冰封千里 在西域发生的所有事件,自然也被潜伏在玄阴教的千机阁暗影卫探得清清楚楚。 暗影卫用千里传音符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一消息传回了千机阁。 当千机阁阁主经天将经过提炼删选后的详细消息报告给南木公主时,南木心中了然。 怪不得六级系统新增加了镇魔星盘、净世青莲灯、镇魂符,全是对付魔教的。 而全域万象控测仪则是探测是不是真的有黑晶石等特殊矿石的。 该来的总会来,南木只能做好充分应对措施,打一场有准备之仗。 南木深知,应对未来危机、克敌制胜的关键是如何用好这些法器。 到目前,潜龙谷培训基地培养特战队员总计二十万人,作为皇家培养的特战精英陆续分配到各战区军队任职的有八万人。 南木可直接调遣的特战队有十二万人。 而其中专门接受过应对邪教邪术特殊训练的有五万人。 南木将特战队员们分成了多个小组,各小组分别针对不同的法器进行研习,还专门抽调二千名特战队员针对全域万象探测仪使用及各种矿藏的开采进行学习。 同时,南木派出一支特战队,提前将生活在绝龙岭大山中的青岩国普通百姓转移出来,躲避祸乱。 再就是派出暗探,时刻关注着各方动向。 也通知已成功济身比丘国朝堂,任比丘国兵部侍郎的八虎帮老四秦天则保持警惕,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南木并不打算现在出手,且不说绝龙岭有无黑晶矿,就是有,十万大山,深山老林,悬崖深谷,也不是如捡柴火般,轻而易得,采矿可不容易,何况是这个冷兵器时代。 南木可是深谙让子弹先飞一阵子的道理。 一个月后,绝龙岭有黑晶矿石,还有宝藏的消息就传遍了四海八荒。 除玄阴教、暗月教外,大漠深处沙风堡的沙狼帮,灵风谷的灵风宗,及一些江湖散修,各路牛鬼蛇神均闻风而动,都想着抢夺宝贝据为己有! 此时正值寒冬,天地仿佛被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师用白色颜料肆意涂抹,一片银装素裹。 绝龙岭,这座沉眠已久的古老山脉,在岁月的长河中一直保持着神秘与寂静。 它绵延数百里,最北面连接比丘国的北岳山,山势巍峨险峻,最深处原始森林人迹罕至,是两国之间分界岭和天然屏障。 何况现在正值寒冬,呼啸的北风恰似一头挣脱牢笼的狂兽,肆无忌惮地在广袤大地上咆哮,卷着暴雪横冲直撞,似要将一切都夷为平地。 现在的绝龙岭,天地间仿佛被冰雪巨人一手掌控,皑皑白雪铺天盖地,将世间万物尽皆掩埋。 岭上厚重的雪层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白色铠甲,覆盖着整个山脉。 悬崖峭壁犹如狰狞的巨兽之牙,直插云霄,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诡异。 尽管天气如此恶劣,各方势力得知绝龙岭蕴藏黑晶矿石的消息后,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做出反应,生怕去晚了抢不到先机,都想捷足先登。 在尊主魆殇的威压下,暗月教教主月煞亲自率领五百教众作为先锋,最先向着绝龙岭进发。 月煞一边前行,一边低声对身旁的暗卫买买离离等人说道:“玄阴教让我们当先锋,就是当替死鬼,最后他们独占黑晶矿石,哼,没那么容易。大家都机灵点,若发生抢夺,不必参战,先潜伏起来,等他们与其他势力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五百教众悄无声息地跟在月煞身后,他们中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队伍中有驮行李的骡马,也有高大的骆驼,月冥则是坐着软轿。 玄阴教黑鸦军首领哈立德,率领着二千黑鸦军紧随其后,如一片涌动的黑色乌云。 他们个个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肃杀之气,身上的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哈立德身着由黑色寒铁打造的战甲,战甲表面刻满了神秘符文,手持寒冰长枪,枪身散发着丝丝寒意,枪尖闪烁着凛冽的光芒。 不仅如此,玄阴教尊主魆殇对此次绝龙岭之行极为重视,还派出了教中三名一级高手。 赤焚堂堂主阿巴斯,身材魁梧,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阿巴斯擅长炎系功法,双手之上燃烧着熊熊火焰,仿佛能将这漫天冰雪融化。 他一边赶路,一边大声笑着说:“听说有很多人听到消息,都赶去绝龙岭,那些小势力,在我赤焚堂的火焰面前,都将化为灰烬!” 幽影法老哈基姆,是幽影护法阿阇罗的师弟,身形消瘦,犹如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身着黑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兜帽,将整个头部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哈基姆擅长诡异的幽冥功法,能在虚实之间穿梭自如。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时隐时现,仿佛与这冰雪世界融为一体。他轻声说道:“此次行动,我自会让那些妄图争夺黑晶矿石的人,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 蚀魂法老穆萨,是蚀魂护法噬月的堂兄,他面容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阴毒之气。 他身着黑色长袍,上面绣着白骨图案,令人不寒而栗。 穆萨擅长毒系功法,手中拿着一根黑色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绿色的毒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冷冷地说:“敢与我们玄阴教作对的人,都将在痛苦中死去。” 除了玄阴教和暗月教,各大小帮派也在急急的奔赴绝龙岭。 大漠沙风堡的沙狼帮,向来以凶狠残暴、贪婪好战着称。帮众们在大漠的风沙中讨生活,练就了一身彪悍的本领。 听闻绝龙岭有宝物,帮主一声令下,沙狼帮众人纷纷收拾行装,骑上他们矫健的沙地骏马,因为沙狼帮穿着各色皮毛,如同一群花色班马,朝着绝龙岭奔腾而来。 马蹄扬起的雪花,仿佛是他们急切心情的写照。 大漠深处灵风谷的灵风宗,弟子们一向潜心修炼。 但面对黑晶矿石这般诱人的宝物,掌门也难以按捺心中的渴望。 他召集了门中精锐弟子,组成一支队伍,身着灵风宗标志性青色道袍,在皑皑白雪中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御剑飞行,向着绝龙岭疾驰而来。 一路上,灵风宗弟子们身姿矫健,他们深知,此次前往绝龙岭,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江湖中的散修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也有艺高胆大独自勇闯天涯的。 他们平日里居无定所,四处闯荡,只为寻求提升实力的机遇。 听闻绝龙岭有宝的消息后,管他真假,他们毫不犹豫地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绝龙岭的道路。 他们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但眼中的执着却丝毫未减。 “听说绝龙岭的黑晶矿石,不仅能够大幅提升修炼者的功力,还可用于炼制威力惊人的法器,若是我能得到,定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一名年轻的散修兴奋地说道。 “哼,就凭你?这宝藏,我们门派志在必得!”一旁的门派弟子不屑地回应道。 第273章群魔乱舞血溅冰原 众人皆对其垂涎三尺,妄图将这绝龙岭的黑晶矿石据为己有,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随着各方势力的不断汇聚,原本静谧的绝龙岭渐渐被喧嚣所笼罩。 一时间,绝龙岭山脚下,营帐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腾。 不同势力的人们在营帐中忙碌着,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商讨着进入绝龙岭后的策略。 此时,他们彼此防备,彼此试探,各自打着自己的大算盘。 在玄阴教营地,哈立德向黑鸦军传令:“此番绝龙岭之行,务必夺得黑晶矿石,尊主已下令,谁若立下大功,重重有赏!”黑鸦军众人听了,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暗月教教主月煞一脸阴笑:“哼,玄阴教想独吞黑晶矿石,简直做梦!这次我故意把消息放出去,引得各方势力齐聚,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沙狼帮的众人则在营帐外大声喧哗,他们生性粗犷,毫无忌惮。 狂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但他们毫不畏惧,反而兴奋地呼喊着。 帮主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大声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进了绝龙岭,见到宝贝就抢,谁要是敢挡我们的路,杀无赦!” 帮众们纷纷响应,发出一阵震天的呼喊,惊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灵风宗的弟子们则在营帐中安静地修炼,他们闭目凝神,试图在进入绝龙岭之前,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就这样,这支奇形怪状的队伍,各怀心事,相互算计,在风雪中向绝龙岭进发。 几天后,当各方势力真正进入绝龙岭山门后,考验实力的时候到了。 通往绝龙岭的道路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一不小心就会陷入雪坑。 陡峭的山坡上,冰层光滑如镜,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山谷,摔得粉身碎骨。 山间的狂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呼啸着刮过,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队伍还未抵达绝龙岭第一峰——伏虎峰,短短几天的行程中,沿途便惊现了几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 一处陡峭的山坡下,躺着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从尸体的衣着来看,应是一名前来寻宝的江湖散修。 他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伸展着,头颅凹陷,鲜血早已凝固,与洁白的雪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身旁的长剑,仿佛在诉说着他生前的挣扎。 想必是在攀爬这陡峭的山坡时,不慎脚底一滑,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坠落。 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身体不断撞击着凸起的岩石和尖锐的冰块,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生机瞬间消逝,只留下这具冰冷的尸体,在寒风中渐渐被冰雪掩埋。 走了一会,不远处的一片雪洼里,又发现了一具冻死的尸体。 这具尸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似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试图从自己身上获取一丝温暖。 他的脸庞已经被冻得青紫,双眼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身上的衣物虽厚实,但在这极端的寒冷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雪花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为他盖上一层冰冷的裹尸布。 或许是因为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又或许是体力不支,他最终倒在了这片雪洼里,在无尽的寒冷中,生命之火逐渐熄灭。 而在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是两具被饥饿野兽啃食得只剩骨架的尸体。 周围的雪地上布满了凌乱的野兽脚印和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些残留的碎肉和毛发。 骨架上的血肉几乎被啃食殆尽,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在白雪中泛着冷光。 不难想象,在这冰天雪地中,饥饿的野兽被血腥的气息吸引,两名不幸的寻宝者成为了野兽果腹的食物,只留下这副残缺不全的骨架,警示着后来者这片土地的危险。 这些尸体的出现,如同不祥的预兆,让原本就对绝龙岭充满期待与贪婪的各方势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寒意。 寒冬的绝龙岭,宛如一座巨大的白色坟场,狂风裹挟着暴雪,肆意地席卷着这片土地。 它宛如一位愤怒的远古守护者,以它的风雪和险峻,向各方势力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然而,被贪婪和欲望蒙蔽双眼的众人,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们一步步坚定地朝着绝龙岭迈进。 各方势力又在历经六天艰辛后,终于抵达绝龙岭伏虎峰下的青丘崖山谷。 这里,曾是南木截杀五百暗月教徒的战场,现在虽然被大雪覆盖,一片白茫茫,月冥及当初暗月教幸存逃跑的几名教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月冥低低的向月煞耳语了几句,月煞的脸一下就变得扭曲而挣拧。 只见他手握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了好一会才自我平复下来。 玄阴教的黑鸦军在首领哈立德的带领下,率先抵达青丘崖一处较为平坦的谷地。 哈立德身披黑色寒铁战甲,手持寒冰长枪,骑在黑色骏马上,神色冷峻地扫视着四周。 他认为黑晶矿石的消息已经引得各方势力齐聚,想要独占矿石,必须先铲除其他对手,而要铲除得先试试对手的实力。 这里,就是绝好的战场,背靠绝壁,两边是万丈深崖,只有一条被风雪掩盖的来路和狭窄的上山小路。 而是他小声向几位副将传令,就在今晚,大开杀戒,杀死一个算一个。 有时很难理解这些武夫,黑晶矿八字都还没一捌,就开始喊打喊杀,为哪般呢? 就在黑鸦军安营扎寨时,远处出现了一群身影,正是灵风谷的灵风宗弟子。 灵风宗弟子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他们施展轻功,如同一群青色的飞鸟,轻盈地掠过雪地。 掌门一边赶路,一边叮嘱弟子:“此次绝龙岭各方势力争雄,切不可冲动行事。我们以和为贵,但若有人挑衅,也不必畏惧。”弟子们齐声应诺,眼神中透着坚定。 他们原本打算越过玄阴教营地,直接上山,再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扎营。 玄阴教的黑鸦军却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玄阴教营地时,哈立德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声令下:“杀!” 二千黑鸦军张弓搭箭,只听一阵嗖嗖嗖后,有几名正御剑飞行的灵风宗弟子一个筋斗栽下,呯的一声摔落雪地。 还没等灵风宗众人反应过来,黑鸦军就如黑色的潮水般朝着灵风宗弟子涌去,喊杀声瞬间打破了绝龙岭的寂静。 灵风宗弟子们见状,纷纷落地,迅速摆出防御阵型。 第274章青丘崖下联盟溃败 掌门面色凝重,抽出长剑,大声喊道:“弟子们,结阵,不可慌乱!” 敢来这里抢食的,都不是善渣,灵风宗弟子们个个武艺高强,他们以长剑为武器,施展出精妙的剑法,一时间,剑气纵横,与黑鸦军展开殊死搏斗。 黑鸦军的长枪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而灵风宗弟子的剑法灵动多变,巧妙地化解着黑鸦军的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鲜血飞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将雪地染得一片殷红。 早就到达的暗月教教主月煞率领着五百教众,他们并没有搭建帐篷,而是拿一处较大的雪包,在雪地里挖一道深坑,打雪洞,既安全又暖和。 此时,他们正潜伏在洞里,等着坐收渔利。 月煞从洞眼看着玄阴教与灵风宗的厮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出手。” 暗月教众们隐藏在雪地里,如同等待时机的毒蛇,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冷酷。 这里打得正热闹,不一会,大漠沙风堡的沙狼帮也赶到了。 帮主挥舞着狼牙棒,大声吼道:“都别争了,绝龙岭的宝贝都是我们沙狼帮的!” 话落,不由分说率领沙狼帮众人如同一股黑色的狂飙,朝着正在厮杀的玄阴教和灵风宗冲去。 沙狼帮的加入,让战场局势更加混乱。 玄阴教、灵风宗和沙狼帮三方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响彻山谷。 沙狼帮的沙地骏马在雪地上奔跑如飞,帮众们手持利刃,疯狂地砍杀着周围的敌人。 面对混乱的战局,灵风宗弟子在掌门的指挥下,大部份人悄无声息退出混乱的战场,只有几名武功高强的弟子还在东一剑西一剑捡便宜。 本来胜券在握的哈立德看到沙狼帮加入,心中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来搅局!” 他挥舞着寒冰长枪,朝着沙狼帮帮主冲去。 沙狼帮帮主毫不畏惧,举起狼牙棒,与哈立德正面交锋。“当”的一声巨响,寒冰长枪与狼牙棒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冰屑。 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单挑。 一些江湖散修赶过来时看到这情形,马上判断出是黑邪军想吃独食在排除异己,他们本能的团结起来加入了这场混战。 他们原本只是想在各方势力争斗的间隙,寻找机会获取黑晶矿石。 但此刻,却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战。 有的散修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寻找着攻击敌人的机会;有的则与同伴背靠背,共同抵御着周围的攻击。 随着战斗的持续,不时有人倒下,雪地上满是尸体和鲜血,原本洁白的雪地变得一片狼藉。 同时,战场上也莫名的结束了混战,形成了灵风宗、沙狼帮、散修自动联盟与玄阴教对打的局面。 玄阴教的黑鸦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灵风宗和沙狼帮也并非弱者,两派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人,加上近四百多名奇装异服的散修,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就在这时,暗月教教主月煞觉得时机已到,他一声令下:“暗月教众,弓箭、暗器准备!” 立即,暗月教众如鬼魅般躲藏在雪堆后,弓箭、暗器从后面朝着玄阴教众的后背攻去。 原本占据上风的玄阴教,瞬间腹背受敌,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只见幽影法老哈基姆、蚀魂法老穆萨和赤焚堂堂主阿巴斯率弟子赶到。 哈基姆身形如鬼魅般在雪地里穿梭,他施展着幽冥功法,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手中涌出,笼罩了大片战场。 被雾气笼罩的人瞬间感到一阵寒意刺骨,仿佛灵魂都被冻结。 穆萨则挥动着手中的黑色法杖,法杖顶端的绿色毒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绿色的毒雾朝着对手飘去。 毒雾所到之处,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纷纷倒地,痛苦地挣扎着,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 赤焚堂堂主阿巴斯双手燃起熊熊火焰,他大笑着冲入战场:“你们这些蝼蚁,在我赤焚堂的火焰下化为灰烬吧!” 火焰在雪地里肆虐,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与寒冷的风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灵风宗和沙狼帮面对玄阴教的高手加入,顿时陷入了绝境。 掌门看着局势急转直下,心中暗叹:“难道我们今日都要命丧于此?” 沙狼帮帮主也面露惧色,但依旧挥舞着狼牙棒,做着最后的抵抗。 一时间,绝龙岭上喊杀声、惨叫声、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雪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如风中残烛般消逝。 暗月教教主月煞本欲坐收渔利,可当他瞧见幽影法老哈基姆、蚀魂法老穆萨与赤焚堂堂主阿巴斯等高手纷纷入场,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后,心中暗自盘算。 他若此时继续作壁上观,待玄阴教解决了灵风宗与沙狼帮等势力,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暗月教。 于是,月煞变脸比谁都快。 “暗月教众,随我杀向那些不知死活的帮派!” 月煞一声令下,原本隐匿的五百暗月教众如鬼魅般朝着灵风宗、沙狼帮与众散修的联盟扑去。 他们手中的兵器闪烁着诡异的黑气,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一时间,黑鸦军与暗月教形成夹击之势,将联盟众人困在中央。 此时,幽影法老哈基姆仍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幽冥功法施展得淋漓尽致。 黑色雾气如张牙舞爪的恶魔,不断从他手中涌出,弥漫开来。 雾气所及之处,气温骤降,灵风宗弟子和沙狼帮众只觉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寒意从骨髓中透出,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不少人在雾气中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逐渐僵硬,最终倒地身亡。 蚀魂法老穆萨挥动着黑色法杖,顶端的绿色毒晶光芒大盛。绿色毒雾如潮水般朝着联盟众人涌去,所经之处,雪地瞬间被腐蚀,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吸入毒雾的人,皮肤迅速溃烂,口吐黑血,痛苦地挣扎着,不多时便气绝身亡,死状凄惨。 赤焚堂堂主阿巴斯双手火焰熊熊燃烧,他咆哮着冲入敌阵,宛如一座移动的火山。 火焰在雪地里肆虐蔓延,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灵风宗弟子的青色道袍和沙狼帮众的兽皮装被火焰点燃,他们在火中挣扎,发出绝望的惨叫。 灵风宗掌门看着局势急转直下,心急如焚,“弟子们,结阵突围!”掌门声嘶力竭地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多的惨叫和倒下的身影。 第275章午夜狼袭血影惊魂 沙狼帮帮主也陷入了绝境,他挥舞着狼牙棒,拼死抵抗,但面对三名邪教高手,力不从心啊。 “老子跟你们拼了!”他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能砸倒几个敌人,但他身上也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那些江湖散修们更是乱作一团,他们本就各自为战,此时在两大邪教的夹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散修试图逃跑,却被暗月教众追上,瞬间被斩杀;有的则被玄阴教的法术击中,化为灰烬。 最后,灵风宗、沙狼帮与众散修组成的联盟终是不敌玄阴教与暗月教的联手攻击,被打得落花流水。 青丘崖下,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将雪地染得通红。侥幸未死的人,也纷纷丢盔弃甲,四散逃窜,在风雪中留下一道道狼狈的身影。 战败的联盟残部如惊弓之鸟,向着山脚夺命而逃。 原本近一千六百人的队伍,在一路的奔逃后,抵达山脚时,只剩九百多人。 灵风宗因部分弟子提前撤出战场,还保留着四百人的规模,沙狼帮和其他散修则折损过半,元气大伤。 此时,天色渐暗,玄阴教与暗月教望着溃败的敌人,也停止了追击。 可怜联盟军还没进山就惨遭淘汰。 清除了异已,玄阴教将敌人的尸体全扔下悬崖后,重新安营扎寨,准备在此度过他们在青丘崖的第一个夜晚,因明天一早还要继续上山,营帐也是临时搭建,能挡风雪就成。 注定,这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到了深夜,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肆意飞舞,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掩埋在这无尽的白色之中。 但风雪却掩不住战场上留下的浓重血腥味,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在雪夜中格外刺鼻。 这股血腥味,吸引了在绝龙岭山中徘徊的上百条野狼。连续大雪,它们饿得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如同鬼火一般在黑暗中闪烁。 为首的狼王身形巨大,比普通野狼足足大了一圈,它的皮毛粗糙而杂乱,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更添几分狰狞。 狼王仰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威严与野性。 得到狼王的指令,群狼如闪电般朝着青丘崖山谷扑来。 有几条饿急了的野狼迫不及待扒开被雪覆盖的尸体,但更多的野狼则是在狼王的号令下,悄悄向营帐逼迫。 最先发现狼群的是玄阴教黑鸦军的一名哨兵,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狼群!快起来,有狼群来袭!” 这一声呼喊,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黑鸦军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 哈立德手持寒冰长枪,从营帐中冲了出来,大声下令:“黑鸦军听令,结防御阵型!不可慌乱!” 黑鸦军们迅速行动,以营帐为依托,手持长枪,将枪尖对准狼群来袭的方向。 暗月教这边,月煞也被吵醒了,他一声冷吼:“几条野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暗月教众不可出营,让玄阴教去表现吧。” 暗月教众听了,全躲在雪坑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狼群如潮水般涌来,它们的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当狼群靠近营地时,突然发起了攻击。 一只野狼高高跃起,朝着一名黑鸦军扑去。 那人下意识地用长枪去刺,但野狼在空中灵活地一闪,避开了枪尖,一口咬在那人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长枪险些掉落。 哈立德见状,怒喝一声,挥动寒冰长枪,一道冰寒之气从枪尖射出,瞬间将那只野狼冻成了冰块,“砰”的一声,冰块摔在坚硬的雪地上。 然而,更多的野狼已经冲进了营地,与黑鸦军展开了近身搏斗。 暗月教这边,月煞以为不出去就没事了?想法很好,但现实不允许啊。 野狼几下就撕破了伪装的帐篷,咆开了雪洞,在雪地灵活穿梭。 一名教徒正与一只野狼对峙,那野狼围着他不断打转,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突然,野狼猛地扑了上去,教徒侧身一闪,同时用长剑刺向野狼的腹部。 野狼躲避不及,被长剑刺中,发出一声哀嚎,倒在雪地上。 但紧接着,又有几只野狼冲了过来,将那名教徒团团围住,不一会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教徒,就被野狼唢喉,鲜血咕咕流了一地。 狼王并没有急于加入战斗,它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狼群厮杀。 它似乎在寻找着敌人的破绽,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一时间,营地里,喊杀声、狼嚎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不断地溅在雪地上,将原本洁白的雪地染得一片斑驳。 赤焚堂堂主阿巴斯见状,双手燃起熊熊火焰,冲入狼群之中。 火焰在他手中如两条火龙,所到之处,狼群纷纷惨叫着后退,身上的皮毛被点燃,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 法老哈基姆则施展幽冥功法,黑色雾气弥漫开来,将一些野狼笼罩其中。 野狼在雾气中挣扎着,发出凄惨的叫声,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法老穆萨也挥动法杖,绿色毒雾朝着狼群飘去,不少野狼吸入毒雾后,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暗月教教主月煞身形如鬼魅般在狼群中穿梭,他手中的血月噬魂刀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地刺中野狼的要害。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狼群终于抵挡不住,开始后退。狼王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嗥叫,带领着剩余的狼群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营地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野狼和教徒的尸体。 玄阴教和暗月教虽然击退了狼群,但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死伤无数,还有不少教徒轻伤,营地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经历了与联盟的大战和狼群的袭击后,玄阴教与暗月教的众人都疲惫不堪。 他们勉强清理了一下营地中横七竖八的狼尸,草草收拾好营帐,便倒头睡去,期盼着能在短暂的休憩里寻得一丝安宁。 营地四周,皑皑白雪已被鲜血染得斑驳,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不散。 第276章雪豹袭营噩兆再临 击退狼群后,玄阴教与暗月教众人疲惫不堪,大家满心以为能就此稍作休息,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中寻得片刻安宁,然而,命运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夜深了,雪下得越发猛烈,狂风呼啸着席卷过营地,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万籁俱寂的雪夜中,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像是积雪从枝头滑落,又像是某种神秘生物正悄然靠近。 这声音起初极其微弱,被呼啸的风声掩盖,并未引起哨兵的注意。 然而,紧接着,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咆哮打破了夜的宁静,那声音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众人的梦境。 睡梦中的黑鸦军瞬间被惊醒,他们还未完全清醒,便听到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哈立德从营帐中猛地坐起,他迅速披上黑色寒铁战甲,一把抄起放在身旁的寒冰长枪,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此时,营地外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只见营帐外的哨兵正在雪地上被拖走。 他擦了擦眼睛凝聚灵力这才看清,只见营地周围,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点点鬼火,将营地团团围住。 原来是先前被击退的狼群再次集结,卷土重来。 寒风呼啸着穿过营地,带着狼群的吠叫,让人心生寒意。 而不远处,还有一群与雪地同色的动物也正在靠近。 是雪豹,它们身形矫健,雪白的皮毛与雪地融为一体,唯有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的光芒,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营地内的众人。 谁能告诉他,野狼和雪豹何时成为一家了?还懂得联手和人类战斗!! 这个生灵万物生存法则,只怕哈立德想破脑壳也想不出答案吧。 何况,此事也不容他多想啊。 为首的雪豹体型尤为庞大,肌肉在皮毛下贲张起伏,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它仰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令众人的心跳都为之一滞。 “雪豹!大家快起来,准备战斗!”哈立德大声呼喊,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睡得迷糊的黑鸦军闻声,慌乱地抓起身边的武器,跌跌撞撞在哈立德的周围迅速集结。 与此同时,暗月教众人也被惊醒。 这一次,月煞又在盘算,他只要保存实力,不用他出手,就这样慢慢消耗玄阴教力量很好。 他不动声色低声对身边的暗月教众说道:“先别急着出击,看看玄阴教的动静。” 雪豹们没有丝毫犹豫,如疾风骤雨般朝着营地扑来。 而野狼群也再次有组织的进攻,几狼对战一人,配合着雪豹共进退。 一只雪豹高高跃起,朝着一名刚冲出营帐的黑鸦军扑去。 那名黑鸦军吓得一个激灵,慌忙举枪迎击,雪豹锋利的爪子抓住长枪,用力一甩,竟连人带枪甩飞出去数丈远,重重地摔在雪地上,随后雪豹一个转身,锋利的爪子一下就抓破了那人的头皮,一声惨叫响彻大地。 玄阴教众人在哈立德的指挥下,努力稳住阵脚,试图组成防御阵型。 但雪豹的攻击迅猛异常,不断有黑鸦军受伤。 见此,才睡下不久的玄阴教法老们不得不亲自下场。 赤焚堂堂主阿巴斯双手燃起熊熊烈火,怒吼着冲向雪豹群。 火焰在他手中如灵动的火蛇,向着野狼和雪豹们扑去。 这些凶猛的野兽似乎对火焰有所忌惮,纷纷闪避。 但仍有几只雪豹被火焰灼伤,它们迅速在雪地上几个翻滚。 雪豹们并未退缩,它们围着阿巴斯不断游走,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幽影法老哈基姆施展幽冥功法,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雾气中传来雪豹痛苦的嘶吼,但这些雪豹极为凶悍,凭借着敏锐的感官,很快便冲破雾气,继续疯狂地攻击。 蚀骨法老穆萨挥动黑色法杖,绿色毒雾朝着雪豹群飘去。可是毒雾在狂风中有些失控,不时波及到他们自己人,而雪豹异常聪明,也异常灵活,它们绕来穿去,继续冲向营地。 暗月教这边,月煞挥动血月噬魂刃,看似在抵抗野狼和雪豹,实则在观察局势。他在等玄阴教与雪豹、狼群拼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坐收渔利。 月煞看着玄阴教与雪豹的混战,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月煞冷声下令,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暗月教众耳中:“暗月教众,以防守为主,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暗月教众们心领神会,迅速以紧密的阵型缓缓后退,与黑鸦军的防御线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月煞一马当先,挥动血月噬魂刃,血月噬魂刃刃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宛如一弯残月,刃身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而他只是在抵挡和驱赶靠近暗月教营地的野曾,意思很明显,他在将野狼、雪豹赶到玄阴教那边去。 玄阴教黑鸦军则在野狼、雪豹的猛烈攻击下,伤亡不断增加。 经过一番激烈而残酷的拼杀,雪豹群终于在众人的拼死抵抗下退去。 但退去的雪豹并非象野狼群那样落荒而逃,而是一批拖走尸体,一批断后,只一眨眼,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天色微明,营地内一片狼藉,寒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和血腥气。 这一夜,先是遭遇狼群,好不容易击退狼群入睡后,又遭到雪豹的袭击,虽然收获了上百条狼肉和豹肉,黑鸦军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二百多名黑鸦军伤亡。 相对玄阴教,暗月教的伤亡小多了,死十五人,伤二十八人。 月煞看着玄阴教的惨状,心中暗自得意。 他表面上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对哈立德说道:“哈立德首领,此次损失惨重,实在令人痛心。不过,我们还需小心,绝龙岭危机四伏,保不准还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 哈立德心中对月煞虽非常不满,但此时也无暇多想。 在这冰天雪地的绝龙岭,他们还要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 第277章寒雪冰封无果之困 玄阴教与暗月教在排除了异已,又历经与野狼和雪豹的连番恶战,尽管遭受了一定的伤亡,但对绝龙岭中宝藏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使着他们继续向着绝龙岭的高山进发。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艰难前行,四周的山峰高耸入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后来,他们又遭遇了几次野兽的袭击。 在伏虎峰,他们便遭遇了一群体型庞大的冰犀。 这些冰犀足有两人多高,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层,宛如移动的冰山。 冰犀的角尖锐无比,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刺穿任何防御。 冰犀群在察觉到有人入侵后,发出阵阵沉闷的吼声,如同一列列重型战车般朝着玄阴教和暗月教众人冲来。 哈立德见状,迅速指挥黑邪军组成防御阵型,他手持寒冰长枪,大声喊道:“大家稳住,结阵,不要慌乱!” 与此同时,月煞也挥动着血月噬魂刃,对暗月教众下令:“准备战斗,不可轻敌!” 冰犀的冲击力极强,瞬间便撞上了防御阵型。 玄阴教的教徒们用长枪奋力抵挡,然而冰犀的力量太大,不少人被撞飞出去。 赤焚堂堂主阿巴斯双手燃起熊熊烈火,冲向冰犀群,试图用火攻来阻止冰犀的冲击。 火焰在冰犀身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融化了它们身上的冰层。 但冰犀却愈发狂怒,不顾一切地继续冲锋。 幽影法老哈基姆施展幽冥功法,浓厚黑色雾气弥漫开来,干扰了冰犀的视线。 冰犀在黑雾气中变得有些慌乱,行动也不再那么敏捷。 蚀魂法老穆萨挥动黑色法杖,绿色毒雾朝着冰犀喷洒,一些冰犀吸入毒雾后,脚步变得踉跄。 暗月教这边,月煞带领着教众与冰犀展开激战。血月噬魂刃在他手中挥舞,每一次出手都能给冰犀造成伤害。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双方都有不少伤亡,最终冰犀群在众人的顽强抵抗下向深山逃去。 这些长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生灵,一看这些人类如此厉害,也不恋战,打不过就跑,吼,你们以为就此就能太平了?做梦,让别的凶兽来收拾你们吧。 绝龙岭如此辽阔,了不起再去圈一块领土,这是森林凶兽们赖以生存的丛林法则。 果不其然,在望月峰宿营时,他们又遭遇了一群雪鬃狮的袭击。 雪鬃狮体型矫健,身上的鬃毛如同白雪般洁白,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雪鬃狮领土意识相当强,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认为突然闯进来的两脚兽是要抢他们的地盘,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就在两脚兽们晚上宿营时,它们悄无声息地从雪地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营地。 雪鬃狮的攻击迅猛而致命,瞬间便有几名黑邪军哨兵被扑倒在地。 哈立德与月煞再次带领众人奋起抵抗。 哈立德的寒冰长枪在雪鬃狮群中穿梭,每一击都带着冰寒之气,可雪鬃狮不怕冰啊,它们有着厚重的毛发和凶猛的躯体。 月煞则凭借着血月噬魂刃的诡异力量,与雪鬃狮展开周旋。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月煞也不敢玩小心眼了,他深知,现在必须和黑鸦军团结在一起,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玄阴教和暗月教众人在面对雪鬃狮的攻击时,相互配合,逐渐稳住了阵脚。 在玄阴教三大法老诡异的功法加持下,经过一番艰难的战斗,他们终于击退了雪鬃狮。 尽管遭遇了多次大型野兽的袭击,双方均有伤亡,但玄阴教和暗月教众人寻宝的决心依旧不变。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大自然的威力。 大雪越下越大,原本的雪地逐渐结成了厚厚的冻冰,路面变得异常光滑,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就这样他们还是坚持每到一地就开始寻矿。 玄阴教中,负责探寻矿石的被称作“寻金司”,他们的职位仅次于法老。 没有几十年功法加身根本就当不了寻金司。 此刻,几位寻金司身着黑袍,头戴镶嵌着奇异黑宝石的兜帽,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他们在选定的一处空旷之地,将几块黑灿灿的黑晶石堆放在一起。 这些黑晶石形状各异,寻金司们围绕着黑晶石缓缓踱步,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晦涩难懂,似是来自远古的神秘语言,在呼啸的风声中若隐若现。 随着咒语从他们口中吐出,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被搅动。 天空瞬间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紧接着,从那堆黑晶石中缓缓升腾起一层层黑色烟雾。 烟雾起初如丝如缕,随后便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些黑色烟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扭动着身躯,不断扩散,所到之处,地面上的积雪瞬间消融,露出黝黑的土地。 黑色烟雾继续向地下渗透,寻金司们则全神贯注地盯着烟雾,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期待。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失望。黑色烟雾在地下探寻许久,却没有传来有黑晶矿的迹象。 觅金司们紧皱眉头,不断加大咒语的力量,试图让烟雾探寻得更深更远。 不知是因为大雪太厚,阻挡了黑晶矿散发的灵气,使得他们的探寻之法无法感知,还是绝龙岭中根本就没有黑晶矿的存在。 寻金司们始终一无所获。 就这样,二千多人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了两个多月。 玄阴教与暗月教众人所携带的物资,早在漫长而艰难的坚守中消耗殆尽。 饥饿、寒冷和功力的消耗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众人的意志。 但他们不是考虑撤退,而是决定下山去村庄抢夺物资,用活人修炼邪功增强功力。 在他们眼中,那些村民不过是蝼蚁,任他们屠戮。 而是,绝龙岭周边的村庄,发生了一桩桩令人发指的案件。 年轻力壮的男性村民全部失踪,老人、妇女和孩子则死状怪异。 特别是年轻的少女,她们身上的血全部被吸干,和无常子修炼血煞功的情形一模一样。 第278章邪影肆虐正义之怒 在绝龙岭周边,玄阴教与暗月教的恶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所到之处,村庄化为废墟,百姓惨遭屠戮。 他们的种种暴行,通过千机阁暗影卫及官府的奏报,最终呈现在了南木公主的案前。 南木看着这份详细记录着玄阴教与暗月教恶行的密报,每一个字都似重锤般撞击着她的内心。 “简直是婶可忍叔不可忍!”南木柳眉倒竖,眼中闪着怒火。 对于玄阴教来绝龙岭寻宝,这就好比一群恶徒,闯进你家菜园子,偷几棵野菜,或许还能念其可怜放过他们。可如今,他们竟敢偷取主家贵重物品,甚至杀人放火,这般恶行,如何能忍! 此前,南木之所以对绝龙岭一直按兵不动,是有着诸多考量。 绝龙岭山高林密,一到冬季,大雪封山,气候恶劣至极。她深知,若贸然让特战队员前往,无疑是将他们置于九死一生的险境。 那些特战队员,皆是她悉心培养的精英,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无比珍贵,她绝不能让他们去冒无谓的险。 况且,关于绝龙岭有黑晶矿,仅仅是传言,谁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或许那些西域恶徒,在寻不到宝物之后,便会自动撤离,只要他们不惹事,她也不必要去和他们较量,各自在自己的国度安然生活不香吗? 然而,如今这些恶人却公然挑衅,肆意乱杀青岩国无辜百姓,其行径令人发指,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来人!”南木一声令下,雪见和玉竹连忙现身。 “传我命令,特战一队全体集结。” 南木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南木深知,对付这等邪恶势力,需出其不意,一击制胜。 考虑到绝龙岭极端寒冷的天气,南木从系统空间中为全体特战队员们购置了黑白两色防寒羽绒披风,即正面是白色,反面是黑色。 披风质地轻柔,却极为保暖,披在身上,仿佛被一层温暖的云朵所包裹。 白色与雪景完美融合,队员们一旦披上,便如同隐身于茫茫白雪之中,既能在行动时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又能在休息时抵御夜晚的严寒,充当睡袋使用。 不仅如此,南木还为每位队员配备了一个现代保温杯,里面装满灵泉水。 灵泉水蕴含着丰富的灵气,不仅能解渴,更能提升队员们的体力,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又配了一个野外行军背包,背包中装满了各种实用的物品。 暖宝宝贴,能在寒冷的环境中为队员们提供额外的温暖。 隐身符,在遭遇危险或需要隐蔽行动时,可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续命丹,在队员受伤濒危时的救命丹药,能延续生命,为治疗争取宝贵的时间。 镇魂符,则能抵御各种邪恶的法术和灵魂攻击,保护队员们的心神不受侵害。 此外,每人准备十天的干粮,有肉干、菜包、饼干、烙饼等。 同时,南木在空间也储备了足够的吃食。 为了不让国主和母后担心,南木并没有和他们详说绝龙岭的凶险,只说绝龙岭出现山匪,她和驸马要前去剿匪。 同时将三个孩子交由玉竹、商陆、卷柏、洛石、预知子几人在东宫好生看护。 她和驸马凌云率雪见、青黛、沉香、风驰、风逸随行。 一切准备就绪,特战一队五千队员在南木公主、驸马凌云和千机阁阁主经天的带领下,悄然奔赴绝龙岭。 马蹄声声,他们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之间,向着那片被邪恶笼罩的土地进发。 一路上,雪花仍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古代没有飞机,高铁,没有汽车,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战马,好在特战队马匹都是经过灵泉水滋养过的,矫健如飞。 但气候太恶劣了。 几千里的路程,加上大雪路滑,不得不在马蹄上绑上防滑的软链,一个多月的路程,她们提前十天赶到了离绝龙岭最近的一个集镇中伙镇。 这里,除了原镇上住户,也有几月前特地从绝龙岭转移到这里的猎户和百姓。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中伙镇上,原本宁静祥和的小镇,此刻正被恐惧与绝望所笼罩。 狂风呼啸着穿过狭窄的街道,卷着雪花肆意飞舞,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南木不打算进镇影响百姓的安宁,准备带着队伍前往镇后的祠堂落脚。 然而,当他们踏入小镇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怒目圆睁,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只见身着黑袍和黑色战甲的教徒和黑鸦军如同一群恶狼,正在小镇四处肆虐。 他们肆意抢夺着百姓的财物,将村民们从家中拖出,当街打杀,肆意凌辱。 妇女的哭喊声、孩子的惊叫声、老人的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小镇的上空。 “住手!你们这群恶徒!” 南木公主柳眉倒竖,美目含煞,手中神影鞭猛地一挥,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特战队,杀!”南木一声令下,特战一队的队员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黑袍人扑去。 他们的身影在雪夜中穿梭,白色的披风与雪夜融为一体,仿若神兵从天而降。 一队一小队队长南小东率先冲向正在殴打百姓的黑袍人。 南小东是当年特战队成立之初最早招的少年军,本是孤儿,当时才九岁,南木赐他南姓,取名小东。 六年过去,现在十五岁的少年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特战小队队长了。 少年手中长刀挥舞,凛冽的刀光在雪夜中闪烁,刀气纵横间,两名黑袍人躲避不及,被锋利的刀刃划开衣衫,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另三名名黑袍人见他还是个孩子,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南小东毫无惧色,脚步灵活移动,长刀在周身舞出一片刀幕,与黑袍人展开殊死搏斗。 一名黑袍人瞅准他换气的间隙,从背后偷袭,他却似背后长了眼睛般,身形一转,长剑反手一挥,一道剑气呼啸而出,将那偷袭者击飞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脑浆并裂。 特战队员们各展身手,有的手持长刀,与黑袍人近身肉搏,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有的则施展法术,一道道光芒从他们手中射出,击中黑袍人,将其瞬间笼罩在光芒之中,痛苦挣扎。 在激烈的战斗中,一名特战队员看到一名黑袍人正举刀砍向一位老人,他飞身而起,一脚将黑袍人踢飞,稳稳地落在老人身前,大声喊道:“老人家,别怕,有我们在!” 第279章小镇浴血正邪交锋 驸马凌云手持破邪诛仙剑,剑身闪烁着清冷而锐利的光芒,宛如一道闪电般冲入敌阵。 他身形矫健,剑法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磅礴的气势,剑花闪烁间,便有几名黑袍人惨叫着倒下。 “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恶徒,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凌云怒吼着,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充满了震慑力。 南木手中神影鞭犹如灵动的蛟龙,在空中肆意飞舞。 鞭梢所指,黑袍人纷纷闪避。 突然,她看准时机,神影鞭猛地缠住一名黑袍人的脖颈,用力一扯,那黑袍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被扯飞过来,重重地砸在其他黑袍人身上,一时间人仰马翻。 特战一队本就训练的针对西域邪教的功法,出手就是杀招,所有武器均经过破魔剑匣的加持,有破邪之力。 加之人数占多,又是突然出现,很快,特战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刚还在烧杀掠抢的恶徒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死伤无数。 这些西域邪教徒仗着一身邪恶功法,江湖门派和散修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是普通百姓,平日里四处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还有一支专克他们的队伍。 南木命特战队除四小队负责安抚百姓,其余小队对镇子从东到西进行一轮搜索,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当搜索到镇西头小祠堂时,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更为邪恶的仪式。 几十名黑袍人围坐在祠堂土台子上,口中念念有词,浑身冒着黑气。 月煞身着紫黑色长袍,一滴一滴的鲜血正从他手中的血月噬魂刃尖滴落地上,他将自己整个罩在黑袍里,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几十名少女被绳索紧紧捆绑在祠堂的立柱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眉心的血珠子顺着脸颊流淌。 月煞看着少女们绝望的表情,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月煞手持血月噬魂刃,围着少女们缓缓踱步,每走到一名少女面前,就在其眉心划一个小口,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仿佛来自地狱,透着无尽的阴森与邪恶。 随着月煞的吟唱,血月噬魂刃上黑色雾气汹涌而出,将少女们层层包裹。 随后,他将血月噬魂刃插入地面,黑色雾气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钻进少女们的身体。 月煞脸上露出扭曲而贪婪的神情,他张开双臂,黑烟在他周身游走,吸收着少女们的鲜血和灵魂凝聚的生命之力,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功力在不断提升。 有的少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有的开始剧烈颤抖,鲜血从她们的眉心渗出很快就被黑烟吸附,灵魂似被一只无形的黑手狠狠拉扯。 月煞则尽情享受着这邪恶力量的汇聚。 “你们在做什么!”看到眼前的惨状,南木双眼瞬间被怒火填满。 她一个瞬移,神影鞭如出梢的利剑般朝着月煞抽去,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似要将这邪恶的空间撕裂。 月煞感受到背后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轻松躲开了神影鞭的攻击。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护法何在,杀了他们,哼,多管闲事,你以为你能阻止本教?” 南木怒目而视,手中神影鞭再次挥动,鞭影重重叠叠,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朝着月煞席卷而去。 月煞挥动血月噬魂刃,黑色雾气瞬间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黑色触手,如狰狞的蟒蛇般迎向神影鞭。 神影鞭与黑色触手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光芒闪烁间,整个祠堂都被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 随后,凌云赶到,夫妻俩并肩作战。 南木瞅准月煞的一个破绽,神影鞭猛地缠住血月噬魂刃,用力一拉,月煞身形一晃,露出了空当。 凌云趁机欺身上前,一脚踢在月煞胸口,接着又是一剑直取月煞狗头。 月煞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可惜这一剑刺偏了,只刺伤了左肩,没有直接要了魔头的狗命。 此时祠堂内外,特战队员们与黑袍人也展开了殊死搏斗。 虽然特战队员们武艺高强,但此处的黑袍人全是暗月教的顶尖高手,且个个凶狠残暴,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暗月教护法和月煞的贴身暗卫阿古柏、买买离离见教主受伤,全冲了过来。 阿古柏身形魁梧,手中长刀挥舞,气势汹汹;买买离离则身形灵活,手中短匕闪烁着寒光。 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月煞身前。 见月煞重伤,黑袍人一声哨响,几人护着月煞化着一阵黑烟从祠堂后面破窗而出,转眼逃得无影无踪。 留下来断后的几十名黑袍人想跑就来不及了。 凌云长剑舞动,剑气纵横,如入无人之境,将黑袍人杀得节节败退。 其他队员们也相互配合,或近战搏斗,或施展法术,逐渐将黑袍人赶到祠堂墙角。 只有十几名身手如鬼魅一样的黑袍人突然穿墙而过消失在黑暗的雪夜之中,其余的全部伏法。 至于逃掉的敌人,不急,逃不掉,所有的武器均涂有空间出品的最新剧毒,哪怕是一个破皮的小伤口,没有解药,会很快细胞坏死全身溃烂而亡。 南木并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因为无论是玄阴教还是暗月教,他们修炼的邪功中大都溶入了尸毒、蛊毒这些邪恶阴暗的东西,一旦沾上,可谓九死一生。 南木的人生哲学是不圣母,不惹事,不怕事,寄希望于恶人良心发现,改过自新,那是自欺欺人,是毒鸡汤。 她一贯信奉对恶人要以恶治恶,以毒攻毒,决不能心慈手软。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不尊重。 对于任何来犯之敌,除恶务尽,虽远必诛。 经连夜清点,这一战共消灭暗月教和黑鸦军三百六十人,特战队首战告捷。 随后,南木命令特战队员们迅速打扫战场,帮助百姓扑灭大火,安葬亲人,清理家园,并为百姓发放过冬粮食和衣物。 同时,南木让凌云负责安排军医救治伤员,她则将重伤员和还有微弱气息的少女们迅速收进空间。 她和小茄要和死神赛跑,从死神手中抢救这些本应鲜活的生命。 第280章救护百姓惩治恶人 黎明时分,狂风渐息,暴雪也由肆虐转为了纷纷扬扬的飘落,给满目疮痍的中伙镇蒙上了一层静谧的朦胧。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小镇,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烟火味与血腥气。 南木看着劫后余生的百姓,心中满是悲悯与愤怒。 她深知,那些黑袍人所施展的邪功诡异而厉害,绝非普通功夫可比。 特战队员大多是二十岁不到的青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就怕他们因一场胜利而轻敌。 思及此,她在救援告一段落后迅速召集特战队员们到小祠堂集合。 特战队员们虽个个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整齐地站在南木面前。 南木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非常严肃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些黑袍人邪功阴毒狠辣,不可小觑。今天我们占了人数多,出其不意的天时地利,打了邪教一个措手不及,今后所有人不能有任何轻敌的想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我命令,特战队员不可单独行动。执行任务以小队或小组为单位,一旦碰到黑袍人,必须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消灭敌人”。 南木再次扫视全场,见队员们全部全神贯注的听着,她提高了一些音量:“其实黑袍人也没那么厉害,如果有把握战胜他们,那就果断出击,绝不能让这些恶徒继续为非作歹。但要是形势不利,切莫逞强,立刻使用隐身符遁形。只有保存实力,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一队小队长南小东上前一步,抱拳说道:“谨遵公主令,我们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听从指挥,与邪恶势力战斗到底!” 众人齐声高喊:“谨遵公主令,听从指挥,与邪恶势力战斗到底!”一时间,声音响彻祠堂上空。 驸马凌云也走上前,神色严肃地说:“此次战斗,我们虽击退了黑袍人,但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各队要各司其职,时刻保持警惕,加强防范。” 队员们再次高喊:“谨遵将军令,守土有责,听从指挥,排除万难,勇于担当!” 在小镇的临时医疗点,凌云指挥医护队用携带的灵泉水为受伤的百姓治疗。 灵泉水所到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百姓们对特战队员们感激涕零。 “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一镇人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一位受伤的老人满含热泪地说道。 凌云微笑着安慰老人:“老人家,您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好好养伤,等把那些恶徒都铲除了,中伙镇一定会恢复往日的安宁。” 绝龙岭伏虎峰,月煞等人连夜狼狈地逃回营地。 月煞面色惨白如纸,身上的伤势让他每迈出一步都痛苦不堪。 阿古柏和买买离离搀扶着他,两人身上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神色仓惶。 他们在中伙镇遇袭被打得落荒而逃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营地中炸开,震撼了从来就不可一世的玄阴教和暗月教众人。 这次他们出动了足足六百人前往中伙镇抢粮、抢物,可逃回来的却不足三百人,如此惨败,却不知对手是谁?实在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经历。 因为从对手的衣着和武器根本就看不出是哪个门派,而中伙镇所辖的青岩国,只是一个小国,国主懦弱无能,几十年来被比丘国压着欺负都不敢反抗,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敢跟他们叫板。那这群神兵天将是谁呢? 营地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有下山参加战斗的黑袍人根本就不愿相信这是真事。 “这怎么可能?咱们玄阴教和暗月教何时吃过这样的亏?” “是啊,以前谁敢和我们作对,又有谁有实力和我们作对啊?”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咱们六百弟兄打得落花流水?” 哈立德听闻汇报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深知,若真有如此强大的势力与他们作对,恐怕接下来他们在绝龙岭的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他可是在尊主面前立了军令状的,完不成任务,以尊主狠辣的个性,只怕不止是从此在尊主面前失宠,官位不稳,就怕小命也不保啊! 不行,黑晶矿还没找到,就先后损兵拆将,现在两家队伍不到二千人了,若对手如此厉害,如何是好? 眼前这么险峻的绝龙岭,哈立德坚信一定能找到宝藏,就是没有黑晶矿,也一定有别的。 别看哈立德长得像个武夫,五大三粗的,倒是个有脑子的。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即让黑鸦军传递兵向西域总教传信。 “绝龙岭各种宝藏盛多,但有强大不明势力守护,我们不敌,请尊主定夺”。 这言简意赅的,倒是像极了现代的电报。 暗月教教主营帐,月煞脸色犹如白纸,毫无血色,双唇干裂,呼吸微弱且急促。 此次重伤让他刚一回营便陷入了昏迷,身体滚烫,发起了高烧,肩头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丝丝冒着黑气,同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着,腐肉翻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营帐内气氛凝重,暗月教巫医们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围着月煞,手中摆弄着各种瓶瓶罐罐,尝试用各种奇异的草药和神秘的法术为其治疗。 巫医们念念有词,将研磨好的草药敷在月煞的伤口上,然而,草药刚一接触溃烂的伤口,便瞬间化作一滩黑水,丝毫没有起到抑制溃烂的作用。 没办法,暗月教不得不请蚀魂法老穆萨、幽影法老哈基姆出手。 两人来后,施展各自的法术,试图净化月煞伤口。 幽影法老哈基姆双手结印,黑色雾气在营帐内弥漫开来,试图包裹住月煞的伤口,吸出其中的毒素。 奇怪的是毒素却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不但吸不出来,反而顺着黑色雾气反噬而来,迅速钻进哈基姆口鼻,哈基姆脸色大变,急忙收回法术,踉跄地后退几步。 蚀魂法老穆萨则挥动法杖,绿色的毒雾朝着月煞的伤口涌去,试图以毒攻毒。 可毒雾刚靠近伤口,便被合成暗黑色的毒液,将昏迷的月煞痛得直抽。毒液溅射到穆萨的黑袍上,黑袍瞬间被腐蚀成碎片。 两位法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他们穷尽所知,却对月煞的伤势无能为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阿古柏匆匆走出营帐查看,片刻后,他脸色惨白地返回,声音颤抖地说道:“法老,不好了!凡是在中伙镇皮肉受伤的教众和黑鸦军,都出现了和月煞教主一样的症状,伤口迅速溃烂,高烧不退,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营帐内众人听闻,皆是心头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暗月教和玄阴教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教众们看着身边受伤同伴痛苦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看似普通的伤口,为何会变得如此棘手,仿佛被下了某种恶毒的诅咒。 作为团队的最高长官,哈立德得知这一情况后,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立刻召集所有巫医,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治疗的方法!”哈立德对着手下大声命令道。 此时的绝龙岭伏虎峰营地,仿佛被一层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受伤的教众们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味愈发浓烈。 第281章夜探绝龙岭杀敌伏虎峰 南木深知“知己知彼和兵贵神速”的道理,在妥善安顿好中伙镇的百姓和伤员后,她便开始谋划下一步行动。 第三天入夜,万籁俱寂,只有凛冽的寒风在黑暗中呼啸。南木亲率一支五百人的侦察小队,悄然朝着绝龙岭进发。 此时的绝龙岭,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白雪凯凯,山路崎岖,每前进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南木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决定将侦查小队全收进空间。 她回身对身后的侦察小队下达命令:“上山的路太危险,大家闭目,进入静修状态,本宫用法术带大家上山”。 说完她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五百人的小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被她收进了空间 而后,南木深吸一口气,施展瞬移之术。 她在心里默念着十公里加十公里加十公里加十公里,不一会儿,南木便来到了绝龙岭伏虎峰。 此时已至午夜,伏虎峰上寒风怒号,仿佛一头头咆哮的猛兽。 南木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只见营地一片安静,只有哨兵裹在黑袍中,昏昏欲睡。 吸取青丘崖遭遇野兽夜袭的教训,哈立德他们在伏虎峰扎营后,为了防止凶兽夜袭,在营地方园十里晒了毒药,设立结界,拉了报警风铃,还在营地四周十步一哨,可谓防守极严密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寒冷的深夜,还会有人悄然来袭。 南木身形如鬼魅般轻盈,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名哨兵。 她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南木猛地出手,用力一扭,哨兵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外围十几名哨兵后,南木继续向营地深处潜行。 她灵活地穿梭在营帐之间,耳朵微微一动,仔细聆听着营帐内传出的呼吸声,计算有多少人。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伤者痛苦的呻吟。 就在南木准备进一步探查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迅速躲到一旁的阴影之中,隐身符真是个好东西,连气息也隐藏了,不然以黑袍人的功力,一丝丝气息也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只见一名黑袍人提着灯笼,缓缓走来。 黑袍人在营帐周围巡视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便又缓缓离去。 原来是负责巡夜的。 突然,一个成语在南木脑海中闪过,釜底抽薪。 这么好的机会,何不把敌人抢掠来的物资全收了呢,嘿嘿,以彼之法还治彼身。 南木在营地中仔细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她发现了端倪。山洞外虽有伪装,但南木还是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察觉到了异样。 轻轻拨开洞口的伪装物,闪身进去,但见山洞内堆满了敌人从各处抢劫来的物资,大量的粮食堆积如山,还有一捆捆马草,风干的各种肉干。 南木毫不犹豫,小手一挥全收进了空间。 这些物资,本就是百姓的血汗,如今,南木要让它们物归原主。 收完山洞的物资,南木继续在营地中探寻,摸到军营的伙房,二话不说,将做饭的吃饭的家伙什包括木燥的木材全收了。 随后,在山坡背风的一处,南木找到了黑鸦军的马场。 几棵大树下,搭着简易的马棚,一匹匹骏马正安静地休憩着。 战马的警惕性非常高,南木还未靠近,就有马惊觉了,打着响鼻,东张西望。 南木也不废话,走进马场,再次施展空间之术,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整个马场,一匹匹骏马瞬间消失在原地,全被收进了空间。 在这里,南木将五百名特战队员从空间移出来。 在潜龙谷特战培训基地,特战队员不论是何兵种,都是进行全能培训,即侦察、野战、武功、法术、阵法全部要学习,人人既是指挥员,也是战斗员。 此时,五百名侦察兵摇身一变,成为一支锐利的尖刀连。 南木下达第一道命令:“所有人检查装备,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面具,一人一把带毒匕首,一把破魔宝剑或长刀或弯刀,杀进敌营,五十人一组,相互配合,对敌时死伤不论,要快、准、狠,不可恋战,听从指挥。” 南木又接着下达第二道命令:“南小东率一组队员负责远程射击,一旦暗袭变成双方开战,就迅速寻制高,进行弓弩有效火力压制,制造混乱”。 黑暗中,全体队员抱拳行礼,在隐身符神秘力量加持下,队员们的身形渐渐隐没在夜色之中,向着敌营杀去。 行动伊始,一切都如南木所料般顺利。 特战队员们凭借着隐身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敌营。他们如鬼魅般穿梭在营帐之间,看准时机,对毫无防备的黑袍人及黑鸦军发动突袭。 毒匕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精准地刺向睡梦中的敌人。 一时间,敌营中不时传出几声短促的闷哼,那是敌人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中刀受伤发出的声音。 然而,黑袍人及黑鸦军绝非泛泛之辈。 尽管特战队员们发动的是突袭,但这些西域人武功高强,反应极快。 一些黑袍人在中刀后,并未一击致命,他们强忍着伤痛,迅速做出反击。 随着受伤黑袍人的呼喊,整个营地瞬间被惊动。 原本寂静的营地顿时炸开了锅,黑袍人、黑鸦军纷纷手持武器进行反击。 打斗声瞬间盖过了呼呼的风声,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特战队员们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刀光剑影闪烁,鲜血飞溅。 部分黑袍人则口中念念有词,一圈圈黑烟从黑袍中冒出,形如幽灵,声如厉鬼。 吼,雕虫小技,现在黑袍人这些法术可吓不着特战队员。 随着破邪天罡幡,镇狱封魔杵、诛邪雷音鼓、镇魔星盘、净世青莲灯、镇魔符等法器闪亮登场,那些黑袍人无往不利的邪功全变成弱鸡,一堪一击。 这段时间训练的法器战阵,还没有真正实战过,今天正好演习一下。 十名操作法器的队员中配三名刀手、二名长枪手、三名弓弩手、二名电击手,一名鼓手。 法器抗邪压阵,电击手击中对手后,剑手、刀手迅速补上一剑或一刀,队员们相互配合,前后左右呼应,织成一张进攻,侧应,掩护密不透风的阵网。 南木身处战团之中,她手中的神影鞭如灵动的蛟龙,在人群中穿梭飞舞,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逼退靠近的敌人,将敌人逼进特战队战阵。 这样比单打独斗轻松多了,战阵如收割机般,所过之处,敌人非死即伤。 第282章除恶务尽敌人自爆 这个寒夜,注定是玄阴教和暗月教进犯青岩国绝龙岭的噩梦。 虽然黑鸦军人数众多,且武功不弱,又是在他们熟悉的地盘,还有邪功神秘莫测的法老加入,但战阵过后,敌人还是一片片倒下。 而南木则看准时机,手持六连发弓弩,嗖嗖嗖向人群后正在施展幽影功法的哈基姆射去。 哈基姆不愧玄阴教法老,听力奇好,他藏在黑袍中露出阴毒无比的邪笑,冷吼一声:“无知小儿,不知所谓,小小弓箭岂能伤得了老夫”。 言罢,几个飘移,身形如幻影般流动,可他全身正在冒出的黑烟出卖了他。 南木数着一、二、三、果然,前面三箭都被哈基姆成功避过,第四箭也擦过他帽沿落空,第五箭穿透他高举着的右手。 就看你了,南木低语。 第六箭,嗖的一声,穿透黑袍,正中哈基姆脖颈。 哈基姆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这个时代,还是一弓一箭,能装三连发的弓弩已是军中最先进武器,哈基姆做梦也想不到南木早就研发出远射程六连发的先进弓弩,所以,他不是躲不过,是根本就没防备紧随其后还有三箭。 正在不停施毒的蚀魂法老穆萨见状,黑袍一闪,捞起哈基姆就跑。 南木不答应啊,神影鞭一甩,鞭梢长出百丈,如蛟龙般缠住那团黑烟,南木将灵力贯注鞭梢,往空中一抛,顿时两人如抛物线飞上半空。 而特战队员的六连发弓弩嗖嗖嗖向空中射去,穆萨被迫在空中飞翔,为了保命,他不得不放弃血流如注的哈基姆。 穆萨手一松,哈基姆如自由落体从几十米的高空砸向坚硬的地面,呯的一声,雪地砸出一个深坑。 若是一般人,只怕早摔成肉泥了吧。 可哈基姆硬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功,本能的释放出团团黑气,罩住全身,御去了部分冲击,但还是手脚全部粉碎性骨折,如一滩烂泥扒在雪地上。 特战队员的弓弩也如影随行,照着哈基姆又是一通补射。 哈基姆的护卫们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冲过去,背起哈基姆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说实话,在这雪光映照半明半暗的夜晚,敌人又全是黑袍加身,要找出敌军中的首脑人物真不容易,南木发现哈基姆完全是凭着黑烟的浓度判断出来的。 此时,穆萨落地后就成为明晃晃的围攻目标,特战队员各种法器对准了他。 穆萨被法器罩着,邪功受阻,自然也逃不脱被弓弩远程射击的命运。 整个营地,黑鸦军几次组织有力反击,特战队员们奋力拼杀。 期间,也有特战队员受伤,特别是中了蚀魂法老穆萨阴险尸毒的人,浑身皮肉瞬间开始溃烂,必须尽快医治解毒。 南木将中毒的特战队员迅速收进空间,让小茄及时医治。 不就是用毒么?南木可不吃这个亏,南木将所有的武器均涂有致命的剧毒,中毒的敌人,就是现在不死,也会全身细胞坏死,武功尽失,形如废人。 要说,黑鸦军统领哈立德还真是个人物,刚开始他第一个气势汹汹冲出来,手中的寒冰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杀气腾腾。 到后面,他见两位法老都抗不住,形势不妙啊,现在只有赤焚堂堂主阿巴斯还在战斗,可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阿巴斯的烈火功根本就施展不出来,总不能伤敌一百,自损一百吧,这就大大限制了他的发挥。 哈立德命令两名副将接替指挥,自己带着六名亲卫悄悄退到了最后,随时准备跑路。 又是一轮激烈的对战,特战队员找对了方法,俞战俞勇,战场上是压倒性的胜利。 黑鸦军和黑袍人死伤无数,只有部分受伤逃不了的还在抵抗。 而南木也压根就没有什么交枪不杀,投降优待俘虏的意思,有的只是痛打落水狗,对侵略者除恶务尽。 这种打法,这种阵势,几个月前经历过青丘岩夜袭的暗月教幸存者月冥几人终于明白,还真不是玄阴教骨黎护法追杀他们。 暗袭他们的,就是面前这股神秘的力量,领头的还是一名女子。 他们上当了,他们错怪了玄阴教,错怪了骨黎护法。 而他们因为这个误会和玄阴教翻脸,决战,无端牺牲了库鲁克、艾克拜尔、铁木克尼、巴哈尔、娜孜月艳和无数弟子,他们都是暗月教一顶一的高手啊。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特战队战阵如收割机般碾压过暗月教营地,月煞已陷入昏迷,毫无反抗之力,阿古柏和买买离离带人抵抗,节节败退,最后枉他们邪功再高强,在法器的压制下,也被如雨点般的远程弓弩射成筛子。 战斗到最后,几十名黑邪军和几名黑袍人开始聚结,他们不再反抗,而是团团围坐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黑雾迅速将他们笼罩。 一时间阴风怒号,各种鬼脸怨灵在黑雾中飘荡,不时传出吉吉吉的哭泣和怪笑声。 我去,这是作法还是要自暴?要同归于尽吗? 管他想干什么,南木展开破邪天罡幡,立时,天地间的天罡正气如汹涌的浪潮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强大而神秘的气场将黑雾包围。 在这个气场范围内,一切邪术都将如冰雪遇骄阳般受到极大的压制,威力锐减。 破邪天罡幡神奇的吞噬能力,像黑洞般吸收黑雾中翻涌的邪力,并将其净化为自身的能量,进一步增强气场的威力,就如同给敌人套上了一个越勒越紧的枷锁。 同时,南木让特战队员配合高举“净世青莲灯”,净世青莲灯绽放出万丈圣洁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圣洁之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黑袍人阵中的蚀骨阴气焚烧殆尽。 到了此时,敌人也是背水一战了,外围的黑鸦军和黑袍人中箭倒下,又顽强的坐起来,咒语也越念越急,声音越来越大。 卧槽,真有要自爆的架势。 南木心中明白,可不能与敌人硬拼同归于尽,就是拿一千名敌人换一名特战队员她也舍不得。 她当机立断,大喊一声:“走!” 队员们听到命令,迅速朝着南木身边靠拢。 南木看准时机,一声“收”,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涌动。队员们的身形如光影般消失,转眼间又全被收进了空间。 不仅如此,就连还有几名死死纠缠住特战队员的黑袍人,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同收进了空间。 空间医疗助手小茄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即着手对伤员进行救治。 南木则几个瞬移,身形如电,眨眼间就跑出了几十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南木回头望去,只见伏虎峰敌营方向轰隆一声巨响,一时间火光冲天,真的爆炸啊,好险,还好,跑得快。 第283章伏虎峰烬血色警示 南木立于绝龙岭另一座陡峭的山巅,寒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她凝望着伏虎峰方向渐弱的火光,原本冲天的火舌已化作暗红的余烬,在雪夜中明明灭灭。 营地上空笼罩着浓稠的烟雾,与纷纷扬扬的雪花纠缠不清,宛如一场无声的葬礼。 真的好险。南木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神影鞭的鎏金鞭柄。 好在这冰天雪地的,山上树木全被冰雪覆盖,大火只在营地燃烧,不然引发山火,在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办法灭火,十万大山都将葬身火海,那损失就大了。 就是如此,冰雪覆盖的树木在火光中也蒸腾出水雾,晶莹的冰晶炸裂成细小的碎片,在夜空中折射出诡异的虹光。 身形一闪,南木又瞬移至焦黑的营地。 焦土在靴底发出酥脆的碎裂声,混杂着烤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曾经密密麻麻的营帐如今只剩扭曲的木梁,暗黑的血迹在雪地上晕染成不规则的图腾。 几具焦尸仍保持着打坐作法的姿势,双手在胸前结印,指骨在雪光下泛着青白。 南木信步走向主帐遗址,烧焦的玄阴教图腾旗斜插在雪地里,旗面被火舌舔舐出狰狞的缺口。 突然,她的靴尖踢到个金属物件——是枚镶嵌红宝石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玄阴左使,背面却烙着焦黑的掌印。 这是蚀魂法老穆萨的令牌,因为他除了是玄阴教六大法老之一,还是玄阴左使。 南木又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但南木知道,一定有漏网之鱼提前趁着夜色逃跑了。 当最后几缕火光明明灭灭,营地已陷入彻底的死寂。 南木从空间取出狼毫笔饱蘸朱砂,在焦黑的指挥台木梁上写下血字:吾乃绝龙岭雪顶山神,尔等蝼蚁竟敢亵渎圣土!三日内不撤离者,必遭雷霆焚身,永世不得超生! 字迹未干,她屈指一弹,朱砂突然燃烧起来,在雪夜中勾勒出三头六臂的山神虚影。 转身离去时,南木特意将令牌悬于半空,又在周围布下三重隐匿阵法。 她知道那些侥幸逃脱的人定会回来探查,这封信既是给死者的安魂曲,更是悬在生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山后,除了重伤队员还需在空间接收治疗外,南木将全体队员移出空间,那几名黑袍人只能作空间沃土的肥料了。 南木造知大家后面发生的事,特战队员们满心庆幸逃过邪教自暴这样的名场面,也满心感谢他们的主子神通广大。 而绝龙岭伏虎峰营地。 在南木转身离去后,山坡后的一片密林中,几个黑影正悄然潜行而出,为首的正是哈立德。 他目光阴沉,望着营地的残骸,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 身后的手下们个个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黑影出现。 来者是赤焚堂堂主阿巴斯,身旁跟着他自己和哈基姆的几名亲卫。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到黎明时分,又有黑影出现,是暗月教教主月煞的暗影卫阿古柏和买买离离及几名黑袍人。 他们在昨晚的战斗中,趁着夜色悄然带走了早已咽气的月煞和身中数箭的月冥,今天早上在月冥也咽气后将两人草草埋葬在雪山一处崖壁下,做好记号后就回来查看情况。 随后,又有一名黑鸦军副将带着几名在开战之初就逃出去躲藏起来的寻金司也回来了。 众人在此会合,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哈立德面色阴沉,寒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颊,望着仅剩的二十几人,哈立德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哈立德率先打破沉默,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我们竟在这里遭受如此重创,这口气我怎能咽下!” 阿巴斯冷哼一声,“那群神秘人手段诡异,我们不能贸然行动。这次折损了这么多弟兄,尊主怪罪下来,我们可吃罪不起。” 哈立德说:“这个放心,我已向尊主传信,尊主定会派出援手。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那神秘人的来历。” 阿古柏在一旁说道:“之前袭击我们的那群人,并非普通的江湖势力,他们配合默契,且拥有不少神奇的法器。” 哈立德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管他们是谁,都不能阻挡我们寻找黑晶矿的脚步。” 阿巴斯皱了皱眉头,“可我们如今人手不足,而且,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众人陷入了沉默。 突然,一名手下匆匆跑来,在哈立德耳边低语了几句。哈立德脸色一变,说道:“营地那边发现对手留下的东西,快,去看看。” 众人随即来到营地废墟处,只见焦黑的木梁上,南木用朱砂所写的字迹在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吾乃绝龙岭雪顶山神,尔等蝼蚁竟敢亵渎圣土!三日内不撤离者,必遭雷霆焚身,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还隐隐残留着南木离去时所施展的法术气息。 阿巴斯看着这封信:“故弄玄虚罢了,绝龙岭山神,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借此吓退我们。” 哈立德却神色凝重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故弄玄虚,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这神秘人既然能给我们造成如此大的损失,就说明他们有这个实力。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不可冲动行事。”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场突如其来的神秘袭击,让他们本就艰难的寻宝之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大雪纷飞,气温极低,每一阵狂风都似乎要将他们仅存的希望吹灭。 哈立德深知,以目前的状况,他们根本无法抵御那神秘强敌的再次攻击。 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手段诡异,而在这冰天雪地的绝龙岭,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无奈之下,哈立德决定再次向尊主告急。 他写好信,将面临的困境说明,放飞了最后一只海东青。 安排完求救事宜,哈立德又将目光投向了营地中的众人: “我们必须尽快转移,继续留在这里无疑是坐以待毙”。 最后,哈立德率领余下的人悄悄潜伏进绝龙岭深山中,决定边寻找黑晶矿边等待尊主的新指示。 在哈立德的指挥下,他们在风雪中一步一步地朝着深山迈进。 狂风呼啸,暴雪漫天,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这茫茫雪幕中。 第284章运筹帷幄岁月静好 南木率特战侦察队回到中伙镇,凌云和队员们听了南木他们的战绩,一个个欢欣鼓舞。 他们的主子一出手,不可一世的西域邪军,就被收拾得毫无招架之力,黑袍军也不过如此。 经此重创,谅西域邪教再也不敢来我们青岩国作妖。 为了帮助中伙镇百姓重建家园,度过寒冬,南木和凌云商量后,从空间拿出粮食、肉干、木柴,还有各种过冬所需的物资,如棉被、棉鞋等,堆放到祠堂,由凌云负责按需发放到百姓手中。 这些粮食足够全镇百姓吃到开春,帮助他们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 南木到哪里都没忘医者的天职,她自己则进空间和小茄一起抢救伤员。 “乡亲们,别担心,有了这些物资,大家一定能安稳过冬。”小祠堂里,凌云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百姓心中的阴霾。 百姓们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纷纷跪地谢恩。 安排好物资后,南木决定留下特战三队五百名特战队员,一方面监视绝龙岭残敌,一方面暗中保护百姓,协助地方官员重建家园。 他们帮助百姓清理废墟、修复房屋,手把手地教百姓们如何在严寒中更好地保暖和生活。 特战队员们的加入,让中伙镇重新燃起了生机与希望。 做完这一切,南木与驸马凌云率领余下的特战队员返回都城。 为了不让年迈的父皇、母后担心,南木只简单向父皇汇报了中伙镇及绝龙岭“剿匪”事件。 就继续退居幕后,让驸马凌云协助父皇处理朝政。 凌云全心全意辅助国主。他凭借着卓越的智谋与非凡的见识,在朝堂上出谋划策,处理政务井井有条。 在他的协助下,青岩国的经济日益繁荣,农业连年丰收,商业贸易也拓展到了更远的地方。 国内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青岩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而紧邻的比丘国,因为皇子的内斗,朝堂混乱,田地荒芜,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老国主比丘穹不得不割让土地换起赖以生存的粮食。 不到两年,就割让了紧邻青岩国的青仁州、青丘州、青禾州三州,包括绝龙岭北面山脉给青岩国换起粮食。 至此,青岩国百年来被比丘国占领的土地全部收回。 南木任命八虎帮秦天雄继任黑水城城主,同时兼任驻比丘国特使。 任命有能力的皇室宗亲南宫行、南宫杰、新培养的年轻官员杜则凡为青仁州、青丘州、青禾州州府,即最高行政长官。 同时每州调派二万名潜龙谷基地培养出来的特战队员和地方军队一起镇守。 不仅如此,南木早就将目光投向了比丘国朝堂,开始全力渗透。 除秦天则化名秦风济,凭借着自身的才华与谋略,成功进入比丘国朝堂,当上了兵部侍郎。 原特战队队长肖天雷化名沐铭成,也凭借出色的武艺与军事素养,成为了比丘国京都禁卫军副指挥使,掌控着京都的部分军事力量。 驸马凌云的弟弟,凌大将军的小儿子凌默化名楚初默,以比丘国内阁首辅楚不离长孙的身份,成功进入比丘国太子比丘恒的太子府当伴读。 这是南木为南昭将来统一两国埋下的契子。 千机阁更是将触角伸展到了周边多个国家。 他们以精湛的谍报技术和广泛的情报网络,在各国之间纵横捭阖。 在比丘国天机阁分部的协助下,秦天虎顺利进入比丘国皇家精卫营,进一步深入到比丘国的核心军事体系之中。 万事俱备,只等一个契机。 南木不仅是要报比丘国杀兄之仇,更是要结束这小国之间不断的摩擦,争夺、战争,统一大团结才是硬道理。 而南木自己,也没闲着。 她精心管理着落金岭金矿,有序开采,让金矿成为青岩国最坚强的财力后盾。 也使青岩国国库丰盈,国家财政有史以来进入饱和。 她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头脑,继续与王家开展各项生意。除糖甜蜜、北冰洋、亮晶晶等最初的合作项目,到丝绸贸易、瓷器、茶叶、香料、药品,每一项生意都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同时,她还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到扩大自己的医术王国之中。 她在空间培养更多的珍稀药材,培训医学人才,建立医馆,免费为百姓治病。 她的医术更是声名远扬,为无数患者解除病患之痛。 当初因接连承受丧子之痛身体虚弱的国主和皇后在南木灵泉水和灵药的调理下,身体越来越好,特别是国主,有凌云的协助,朝堂内外井然有序。 就连当初说要跟姐姐一样厉害的萧贵妃之女,南木的小妹,今年已年满十六岁的南晶也在医学上学有所成,帮着南木打理皇家医学院,已婚配年青有为的吏部尚书周承全。 闲暇之时,南木便回宫陪伴皇子公主们玩耍。 她给皇子公主们讲述着自己在外面的奇妙经历,教他们现代知识。 东宫里时常回荡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大皇子南皓已满六岁,自启蒙以来,饱读诗书,聪慧过人。在年仅三岁的弟弟南昭与妹妹南西面前,他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南木和凌云也时常带着南皓、南昭与南西三兄弟进入神奇的空间游玩,享受美好的亲子时光。 空间别墅宛如童话中的城堡,儿童乐园充满了奇趣。 色彩斑斓的滑梯、造型各异的秋千,还有那软绵绵的沙地,都成了孩子们的欢乐源泉。 南皓像个小大人般,带着弟弟妹妹,一会儿从滑梯上飞速滑下,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一会儿又坐在秋千上,用力地荡起,仿佛要触摸到天空。 百花丛中,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宛如流动的画卷。南西拍着小手,兴奋地追逐着蝴蝶,嘴里还嘟囔着:“蝴蝶别跑,等等我呀。” 南昭则在一旁,努力地想要帮妹妹抓住蝴蝶,他那认真又急切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南木看着孩子们天真的模样,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偶尔夫妻俩也会加入他们的追逐,在花丛间穿梭。 空间精灵小茄、小番最喜欢三位小主子了,只要孩子们一进空间,他们立即变身孩子王,带着孩子们在空间玩各种游戏,教孩子们认各类药材、庄稼、树林。 空间田野里,金黄的麦浪随风翻滚,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孩子们在田野间奔跑,脚下的泥土软软的,带着大自然的芬芳。 南昭跑在最前面,他挥动着双臂,大声呼喊:“哇,这里好大好美呀!” 南西跟在后面,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笑声清脆悦耳。南木和凌云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宠溺。 第285章身世揭秘前尘往事 这日,小南皓在皇家学院大考中又拔得头筹,受到太学院夫子们的交口称赞。 小南皓也开心的向母妃报喜。 为了鼓励儿子,南木决定带他进空间,让他自己在空间储物间挑选一件礼物。 阳光透过空间别墅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 小南皓来到南木的空间储物间。 储物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奇珍异宝,在柔和的光线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突然,南皓的目光被一把匕首吸引。 这把匕首刀柄刻有狼腾暗纹,栩栩如生的狼身仿佛即将腾空而起,镶嵌的红宝石宛如狼睛,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匕首的刃身由玄铁打造,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绝世神兵。 南皓拿起匕首,入手沉甸甸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喜爱涌上心头,他当即决定找母妃讨要这把匕首。 要知道,年仅六岁的南皓可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自幼聪慧,勤奋好学,四本五经背得滚瓜烂熟。 不仅如此,为了培养他的武艺,南木特意为他请了三名武功高强的师傅。 这三位师傅各有所长,传授给南皓的皆是上乘武学。 而雪见、沉香、青黛、预知子等几名大宫女,也都是身怀绝技,时常在旁指点南皓以及南昭、南西的武功,使得孩子们在武学上进步飞速。 南皓小心翼翼地捧着匕首,一路小跑来到南木面前。 他扬起那张天真可爱却又透着坚定的小脸,说道:“母妃,我在您的储物间发现了这把匕首,我太喜欢了,您能把它送给我吗?” 南木看着儿子手中的玄铁匕首,微微一愣,这把匕首并非普通之物,由千年寒冰玄铁打造,后来又被南木用空间法器润养,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利器。 更主要的是这把匕首隐藏着南木过往的秘密,也勾起了南木对前尘往事的回忆。 南木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南皓的眼睛,说道:“皓儿,这把匕首很特别,它有着重要的意义。你要答应母妃几个条件,母妃便将它送给你。” 南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点头:“母妃您说,我一定能做到!” 南木微笑着说:“第一,你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武功和知识,不可懈怠。第二,不能随意在他人面前展露这把匕首,更不能用它去伤害无辜之人。第三,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心怀正义,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南皓认真地听完,用力地点点头:“母妃,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南木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她轻轻摸了摸南皓的头,说道:“好,那这把匕首就归你了。” 南皓开心地欢呼起来,紧紧握着匕首,爱不释手。 南木凝视着眼前这个年仅六岁,却有着超乎同龄人沉稳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在南木心里,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南木在现代看过太多皇子长大后夺嫡撕B大戏,她不想她的孩子们为了那个位置反目成仇。 南皓并非凌云的孩子,虽然父皇对南皓疼爱有加,早早就封南皓为皇太孙,凌云也对南皓视如己出,甚至超过对南昭的爱。 南昭、南西才是凌云的亲生孩子,那么在青岩国,将来最有权利继任下一任国主的应该是南昭。 因为南昭的背后,有强大的爷爷凌大将军,凌府。 有奶奶娘家掌管兵部的魏家,及二奶奶娘家财力雄厚的王家。 还有亲叔叔凌风、凌默及嫁于陈阁老嫡孙的姑姑凌岚。 既然南皓找到了他父王的匕首,这就是天意,南木觉得是时候让南皓知晓自己的身世了。 而更让南木纠结的还是她的经历,她穿越而来时十三岁,曾为大楚国国公府小妾,还生下小世子南方、南北。 十六岁又经历了与苍狼国大皇子苍兰的感情纠缠,而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没有放下与大楚太子楚珏的生死契约。 她从没放弃过要去寻找楚珏的想法,只是现实不允许。既然用了青岩国南木公主的身份,她的肩上就扛着青岩国的兴盛。 而此南木并非青岩国公主彼南木,她的人生经历太不合这个时代的认知了,说出来别人只会把她当妖怪吧。 要如何编织一个让人信服又不暴露她秘密的故事呢? 还是只能从七年前南木公主被国师莫权设计沉河开始吧。 南木轻轻拉着南皓的小手,坐在柔软的锦榻上,缓缓开口说道:“皓儿,你既然如此喜爱这把匕首,也有权利知道它背后的故事,以及你的身世。” 南皓好奇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安静地聆听着母妃的讲述。 “当年,母妃被国师沉入沁水河,被河水冲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后被苍狼国抓去,在苍狼国当一名低戝的医女。在苍狼国的日子,充满了艰辛与无奈”。 回想起往事,南木的眼神变得深远而忧伤。 “那时,苍狼国正和大楚国开战,大楚太子楚珏被自己的皇弟陷害战败,所有人都当他战死了,他没死,混在战俘中到了苍狼国”。 “他被关在地牢里,几经生死,是母妃几次出手相救,这期间,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可是我们都太弱了,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这些,等你长大了,就能懂了。” “母妃,孩儿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南皓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后来,在老苍狼王对母妃图谋不轨时,是你的父亲,苍狼国大皇子阿古思?苍兰救了母妃,为了保护母妃,他将母妃收为通房。再后来,母妃怀了你,你是苍狼国大皇子阿古思?苍兰的孩子”。 “皓儿,这把匕首,便是你父王苍兰送给母妃的。它不仅仅是一件兵器,也是你身世的重要信物。” 南皓静静地听着,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凝重神情。 他抚摸着匕首上的狼腾暗纹,仿佛感受到了父王的气息。“母妃,那我父王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他不来找我?” 南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疑惑。 南木微微叹息,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你父王他……有着自己的无奈与使命。苍狼国的局势很复杂,我们之间也有着诸多阻碍。就在你父王同时迎娶两大部落首领之女大婚之日,母妃跟着大楚国战俘一起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南木的眼中已噙满泪水,往事不堪回首。 “逃了好久,历尽艰辛,一路上,多亏有大楚太子楚珏无微不至的照顾,才让母妃几次死里逃生,当我们逃到沁水河边时,被苍狼国追兵追上,苍狼国二皇子阿木尔?炎羽将母妃一箭射落汹涌的沁水河。” 第286章智慧传承特殊礼物 听到这里,六岁的南皓早就泪流满面,他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将母妃紧紧抱住,将头深深埋进母妃的怀里。 “落水时,母妃听到了你父王撕心裂肺的呼唤,在你父王眼里,母妃早就不在人世了。皓儿,别难过,你的父王英俊高大,武功高强,是个有正义感的皇子,他是爱我们的,只是他出身皇家,身不由己。” “后来,母妃有些奇遇,不仅没死,还被河水冲回来了,刚好被你父王所救,后面的事,想必你皇奶奶都给你讲过了”。 南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说道:“母妃,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保管这把匕首,以后,由我来保护母妃,皓儿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南木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心痛,但她还是不忘叮嘱儿子必须严守这个秘密。 “皓儿,母妃知道你是个聪慧懂事的孩子,这是母妃和你的秘密,不可和任何人讲起。如果有一天母妃不在了,在你不够强大前,不要去涉险,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弟弟妹妹,你的父王对你视如己出,你长大了要尊重他孝敬他,可懂?” 其实,南木是有预知的,南皓的未来,并不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这个孩子太沉稳了,将来必是一代传奇。 但他不想孩子背负上一代的恩怨。 孩子自有孩子的人生。 说实话,来自现代的南木对孩子们的培养半点也不马虎。 南木觉得也许是自己的穿越奇遇,几个孩子要比普通孩子聪慧,在这闭塞的古代,交通不便,经典书籍少得可怜,要培养孩子们“文可治国,武能安邦”的智慧才学,仅凭现有的资源远远不够。 于是,她决定从空间商城购买书籍,除了备受大儒们推崇的四书五经,经过一番精心挑选,南木又购买了十几本凝聚着几千年文明智慧的书籍。 《御世经纬通鉴》,书中汇聚了从古至今多个王朝的治国方略、政治制度演变以及外交策略。 从如何选拔贤能的官员,到如何平衡各方势力以稳定朝堂,再到如何制定有利于国家发展的经济政策,都有详尽的阐述与案例分析。 《武道圣典集萃》,它记录了数千年来武道的巅峰绝学。从刚猛无匹的霸刀诀,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到灵动飘逸的幻影剑法,剑花闪烁间能让人如入梦幻之境;再到高深莫测的九阳真气修炼法,可让人拥有源源不断的内力。 书中还配有栩栩如生的人物演示图,仿佛能看到武林高手们在眼前施展绝世武功。 《灵植百草纲目》也是其中之一,这本书介绍了世间各种奇异灵植。 详细记载了每种灵植的生长习性、外观特征、功效用途以及采摘和培育方法。 从能治愈重伤的千年人参王,到可让人短暂提升功力的幻月灵花,再到能炼制顶级丹药的星辰仙草。 这些灵植空间都有,小番平时就在教他们。 孩子们通过阅读此书,能深入了解灵植世界,为日后在医药、炼丹等领域打下坚实基础。 还有《谋略风云录》,它收集了无数场经典战役与权谋斗争的案例。 讲述了将领们如何运用奇谋妙计,在战场上以少胜多;谋士们如何在朝堂之上,凭借智慧与口才左右局势。 从巧妙的伏兵之计,到离间敌方阵营的谋略,再到决胜千里之外的战略布局,书中的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智慧的火花,和三十六计有异曲同工之妙。 《百工技艺全书》则涵盖了各行各业的精湛技艺。 从建造宏伟宫殿的建筑学,到打造绝世神兵的铸剑术;从绘制精美绝伦画卷的绘画艺术,到制作香醇美酒的酿酒工艺。 孩子们可以从中领略到人类创造力的无穷魅力,了解各种技艺背后的智慧与奥秘。 《灵幻法术精要》记载着各种神奇的法术,有能呼风唤雨的气象法术,可瞬间移动的空间法术,以及操控元素之力的元素法术等。 书中对每种法术的原理、施展方法以及注意事项都有详细说明,能让孩子们开启对神秘法术世界的探索之门。 《机关奇术通览》介绍了千机阁引以为傲的机关术。 从能自动行走的机关傀儡,到隐藏着各种机关暗器的防御工事;从可在天空飞行的机关飞行器,到能在水中潜行的机关战船。 通过学习此书,深入了解机关术的精妙,激发创新思维。 《音律雅韵宝典》包含了古今中外的各种音律知识与经典曲目。 从悠扬动听的琴曲,到激昂澎湃的战鼓之音;从婉转空灵的笛韵,到低沉厚重的编钟之声。 学习此书,能领悟音律的魅力,感受音乐对情感与心灵的触动。 《丹道秘籍大全》详细讲解了炼丹的各种知识与技巧。 从辨认各种珍稀的炼丹药材,到掌握炼丹炉的火候控制;从炼制提升功力的普通丹药,到炼制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顶级仙丹。 书中还记录了许多炼丹大师的经验心得,为孩子们打开了神秘的丹道世界之门。 《奇门遁甲真解》传授奇门遁甲之术,包含了预测吉凶、排兵布阵、破解机关等方面的内容。 通过学习此书,可以了解如何运用奇门遁甲之术,在复杂的局势中找到破局之法,趋吉避凶。 《灵宠契约与驯化》介绍了如何与各种灵宠签订契约,以及如何驯化它们。 从凶猛的火麒麟,到灵动的九尾狐;从翱翔天际的金翅大鹏,到穿梭山林的灵猿。书中讲述了不同灵宠的性格特点、喜好以及与之建立亲密关系的方法。 《心灵修炼指南》则注重培养孩子们的内心世界。 教导他们如何修炼心境,保持平和的心态,不为外界的诱惑与挫折所动摇;如何提升意志力,在面对困难时坚定不移;如何培养善良、勇敢、正直等优秀品质,成为一个内心强大且品德高尚的人。 《历史名人传记录》记录了各个时代、各个领域的杰出人物的生平事迹。 从智慧超群的谋士,到英勇无畏的将军;从医术精湛的神医,到才华横溢的文学家。 孩子们可以从这些名人的故事中汲取力量,学习他们的优秀品质与成功经验。 《地理山川志》详细描绘了世界各国的地理风貌、山川河流、名胜古迹以及风土人情。孩子们通过阅读此书,可以开阔视野,了解不同地域的文化与特色,为日后的外交、探险等活动打下基础。 第287章智慧启蒙成长指引 南木购买了书籍,先给凌云讲了个大概,又挑了几本让他仔细研读。 可不能让儿子们把老父亲比下去了,那多没面子呀。 这天,趁着凌云休沐,难得一家人的亲子时光,南木将全家带进了空间。 尽管此时外面寒冬腊月,风雪交加,空间里却是四季如春,阳光明媚。 别墅一楼儿童乐园,阳光轻柔地洒在摆满新书的书桌上。 南木郑重地看着南皓,南昭、南西三个子女,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期许。 三个孩子见父母一脸严肃,也不敢戏闹,一个个正襟危坐。 “孩子们,今天母妃送你们的礼物是书籍,这些书籍皆是世间罕有的珍宝,你们可依据自己的喜好和兴趣去挑选阅读。碰到不懂的地方,可以问父王、母妃,也可以问小茄姐姐和小番哥哥。”。 三个孩子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吊起来了。 “母妃知道你们几个记忆力超凡,过目不忘。一时理解不了,也无妨,先背下来,慢慢消化。但切记,这些书籍绝不可让外人瞧见,这是我们的秘密!” 孩子们一听是他们和父母共有的秘密,小脸一下庄重起来。 南木深知,这些书籍是后人经历几千年文明总结提炼出来的精华,在这个时代还未出现,一旦被发现,解释不清楚。她不想给孩子们惹麻烦。 南皓懂事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对知识的渴望与敬畏。南昭和南西见哥哥点头,也跟着举起小手作保证。 凌云见孩子们懂事又认真的模样,父爱满满,有如此聪明出众的子女,老父亲骄傲啊! 他担心孩子们有压力,立即表示,父王也会跟着一起学习。 凌云说这话一点也不假,他自从被国主封为凌王后,不仅是驸马身份,还是唯一的异姓王,他一边协助国主处理朝政,一边拼命恶补文化知识。 有了这些书籍,他当然如获至宝。 “现在,孩子们,父王和你们一起挑选自己喜欢的书籍”! 孩子们一听,围着书桌认真的挑选起来。。 早已通读过四书五经的小南皓,首先被《御世经纬通鉴》吸引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书拿起,翻了几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凌云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皓儿,这本书汇聚了历朝历代治国理政的智慧,从朝堂上的权衡之术到天下民生的安抚之道,都记载得十分详尽。以你的聪慧,若能潜心研读,将来必能在治国安邦方面有所作为。” 南皓听了父亲的话,用力地点点头,随后又拿起《商道权谋录》。 南木见状,走上前说道:“皓儿,你向来对数字敏感,对商业交易也有着浓厚的兴趣。这本书里讲述了各种商业运作的方法和智谋博弈,说不定能助你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呢。” 思索片刻后,南皓又看中了《江湖风云秘籍》。 凌云笑着递给他,说道:“江湖充满了侠义与冒险,希望你在追求治国理政和商业成就的同时,也能怀揣着江湖儿女的豪情壮志,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大侠。” 小南昭则被《帝王经略大典》高端大气的封面吸引,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 南木走到他身边,轻抚着他的头说:“昭儿,你性格沉稳,心怀天下,这本书就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帝王指南。从如何驾驭群臣到怎样治理国家,从制定国策到开疆拓土,里面的智慧无穷无尽,等着你去探索。” 南昭接着又拿起《谋略风云录》:“父王、母妃,这本我也喜欢!” 凌云解释道:“战场上的谋略和朝堂上的权谋,都是成就大业必不可少的智慧。这本书里记载了无数经典的战役和权谋斗争案例,能让你学会在复杂的局势中做出正确决策,掌控全局。” 随后,南昭又拿起《机关奇术通览》,眼睛里满是好奇。 南木微笑着说:“昭儿好眼光,机关之术奇妙无穷,既能制造出精巧的物件,又能应用于军事防御。你对新奇事物总是充满兴趣,钻研这本书,说不定能为创造出强大的机关器械,让咱们青岩国更加强大。” 小南西拿起《灵植百草纲目》,看到上面精美的草药插画和详细的药理说明,明亮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凌云蹲下身子,温柔地对她说:“西儿,你心地善良,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怜悯。医道可以救死扶伤,这本书汇聚了各种草药知识和医术秘方,只要你用心学习,将来你一定能成为像你母妃一样妙手回春的医圣。” 小南西天真的仰起漂亮的小脸:“父王,小西要比母妃更厉害。” “好!好!好!我们的小西公主天下第一厉害!” 凌云毫无原则的拍女儿马屁。 南西又挑选了《丹道秘籍大全》。 南木摸着女儿毛绒绒的头发说道:“炼丹之术不仅能炼制出提升功力的丹药,还能制作出治疗疑难杂症的灵药。你若能精通此道,在医术上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最后,南西又拿起了《心灵修炼指南》。 南木非常满意:“医道不仅需要高超的医术,更需要医者有一颗善良、坚韧和平和的心。这本书能帮助你修炼内心,培养出优秀的品德,成为一名德艺双馨的医圣。” 挑选完书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静看书。 南木对孩子们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现在你们太小,不能行万里路,母妃这里有一本书,可以让你们了解我们所处的位置和周边的山川河流。 南木打开《地理山河志》,一张色彩斑斓的地图展现在眼前。 “你们看,这个绿色象一片叶子的地方就是咱们青岩国,旁边是比丘国和南蛮部落”。 “那个象马也象狼的小不点是苍狼国,那片隔得远远的,大片大片有山有水的象大公鸡一样的地方是大楚国。” 你们看出什么了吗?南木耐心地看着几人,让他们在图上慢慢寻找。 南木拿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勾画。 “你们看,这片大陆上,苍狼国草原广袤无垠,骏马肥壮、羊群如云;咱们青岩国和比丘国矿藏丰富,是富饶的鱼米之乡。而这条宽阔的沁水河,将各国既分隔又相连。” 南木边说边指着地图,凌云和孩子们都围在她身边,听得入神。 南木接着说道:“了解各国的地理风貌,知晓不同的风土人情和资源分布,对你们开阔眼界、增长见识非常有好处。就像这些书籍,每一本都像是一个独特的世界,等待着你们去探索。无论你们将来选择哪条道路,这些知识都会成为你们最坚实的依靠。” 第288章前尘往事冥冥之手 等几人都安静地细细品读自己喜爱的书籍,南木拿着《地理山河志》也认真研读起来。 这也是南木第一次看到这片大陆的地理布局全貌。 南木将地图放远些,只见地图上,苍狼国、青岩国、比丘国、大齐国、沧溟国、滇池国等诸多国家环绕着大楚国。 而西域以北的大宛国则在遥远的沙漠,土地虽辽阔,却全是黄沙,所以,地图上是黄黄的一大块,像一只小猪茫然四望。 每个国家都独具特色,一条宽阔的沁水河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将几国隔断,却又巧妙地相连,成为各国之间重要纽带。 南木凝视着地图,突然,脑海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可当她想要仔细捕捉时,那一丝灵感却又消失不见,只留下隐隐约约的模糊印象。 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方才脑海中的那一瞬间,试图再次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思绪。 大楚国,楚珏的大楚国!原主的大楚国!她忘记了吗,没有,她没忘记,逃亡路上的彼此相扶,艰难岁月的生死相许,沁水河里楚珏为她纵身一跃的画面她从未忘记。 只是她肩上有责任,她也身不由己啊。 这一刻,她理解了杜怀泽、理解了苍兰、理解了楚珏,是啊,小我可以任性,可以随心所欲,只为自己欢心,但大我呢,每一个人生,都有需要承担的责任,都有身不由己的牵绊。 她,南木,现在就要承担起青岩国的复兴,甚至是要承担起这片大陆的复兴。 不然,冥冥中主宰的时空穿越意义何在?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在空间别墅,可南木的思绪却如脱缰之马,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大楚的繁华景象,第一次在诗会上见到大楚太子楚珏情景。 十三岁的小姑娘,意气风发,一脸的小机灵,小算计,抱着那个和前世爱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太子不撤手,哭得肝肠寸断。 在苍狼国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虽身为卑微的医女,为了拯救楚珏历经磨难与艰险。 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滴落下的泪水与汗水,都见证着两人生死与共的情谊。 而当命运安排她来到青岩国,又肩负起拯救即将灭亡的南家王朝的重任。 这一次,她有了爱她的家人,有了身份,有了地位,从高贵的公主成为肩负家国使命的担当者,她的人生轨迹在一次次的身不由己中被改写。 此刻,南木的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悄然操控着她的人生轨迹。 无论是在苍狼国的苦难,还是在青岩国的荣耀,都像是被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她不禁思索,这一切难道就是她在各个平行时空的人生?那些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看似毫无关联,却又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她的孩子们呢,又将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南木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她意识到,虽然命运看似无常,但每一段经历都赋予了她独特的力量。在苍狼国的苦难让她学会了坚韧,在青岩国的使命让她明白了责任的重量。 或许,这只操控命运的大手并非恶意,而是在引导她走向一个未知却又注定的方向。 “母妃,你怎么了?”南皓稚嫩的声音将南木从沉思中唤醒。 她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命运如何安排,她都要守护好眼前的一切,为孩子们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南木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对孩子们说:“没事,娘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你们要好好读书,将来成为对国、对百姓有用的人。” 孩子们纷纷点头,又各自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 南木转身看向窗外,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充满挑战,但她不再畏惧命运的安排。 这天晚上,南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尽管凌云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量。 白日里那突如其来的命运感悟,如同一团乱麻,在她心头缠绕,搅得她心绪不宁。 不知何时,南木才坠入梦乡。 梦中,一片浓稠的黑暗如墨般弥漫开来,四周寂静得让人发慌。 一个身影孤独地行走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那背影修长而落寞,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南木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脚步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当那背影终于缓缓转头,南木的呼吸瞬间停滞——竟是楚珏! 他的眼神中满是眷恋,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诉说。 那目光如同一把最柔软的剑,直直地刺入南木的心间,勾起了她心底深处最澎湃的眷恋。 然而,就在南木开口呼唤楚珏时,黑暗中突然涌起一股强大的风浪,将楚珏卷走。 楚珏奋力挣扎,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焦急,可终究还是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 “不!”南木在梦中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惊醒。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凌云在睡梦中瞬间惊醒,将南木紧紧地抱在怀里。 “木儿,别怕,一切有我。”凌云轻声安慰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南木的心间。 “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与疼惜,紧紧凝视着南木,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恐惧都驱赶殆尽。 南木紧紧依偎在凌云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那沉稳的节奏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我……我梦见了一位故人,他……他被黑暗带走了。”南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话语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凌云更加抱紧南木,语气坚定地说:“木儿,那只是个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南木相信,凌云一直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可以安心栖息的港湾。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进凌云的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与安心,渐渐驱散了梦境带来的恐惧。 第289章春临惊变情绵意长 时光悄然流转,如白驹过隙,三个月一晃而过,春的脚步踏破了寒冬的残梦。 冰雪在暖阳深情的注视下,渐渐褪去冰冷的外衣,化作灵动的溪流,于山谷间欢快奔腾,似在低吟着新生的喜悦。 春天带着它独有的温柔与生机,悄然降临大地。 青岩国御花园,假山楼角,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将春天装点得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 孩子们在花园里嬉戏,追逐。 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甜意,撩动着人们的心弦。 然而,就在这美好的春日里,一股阴霾却如暴风雨前的乌云,悄然笼罩在绝龙岭的上空。 这天,千机阁密音司传来一则消息:在绝龙岭山脚入口处,发现玄阴教的踪迹。 南木听闻,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冷凝,她与凌云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然。 “不论是西域邪教卷土重来,还是去年没有铲除干净的玄阴教余孽贼心不死,看来他们对绝龙岭的矿产是志在必得,妄图以此为跳板染指内陆。” 南木霍然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如电般飞转。 凌云剑眉微蹙,目光坚毅且冷静:“他们此番怕是有备而来,一旦让他们在绝龙岭落脚,只怕青岩国再无宁日。” 南木神色坚定,眼中闪过冷意:“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这一次,要让不可一世的邪教认认马王爷的三只眼。” 凌云目光灼灼,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 “木儿,这次,你安心在家陪伴孩子,为夫率特战队去收拾他们。” 南木看着凌云,心中满是感动与担忧。感动于他的勇敢与担当,担忧的是此去凶险万分,玄阴教绝非易与之辈。 “凌云,我知道你武艺高强,谋略过人,但西域邪教不一般,且心怀叵测。” 南木轻轻握住凌云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涉险?” 凌云温柔地看着南木,轻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木儿,你我都清楚,不论绝龙岭有无矿产。若是让玄阴教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应多休息,我身为你的夫君,理应为你分担重任,守护我们的家园。而且,我们的特战队训练有素,再加上那些法器,定能击退来犯敌人。” 其实,南木骨子里并无远大志向,她愿意当个小女人,在爱人的羽冀下幸福生活。 凌云作为她的驸马,父王亲封的凌王,孩子们的父亲,她不能一直冲在最前面,事事盖过他,让驸马成为公主背后的男人,她要让他站在前台,他需要有战功立于朝堂之上,需要有不一样的业绩服众。 这次,若凌云立下大功,就能征服朝堂上那些暗中不服的势力。 想到这里,南木说道:“夫君,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万事小心,务必平安归来。我和孩子们等待你凯旋。” 凌云紧紧握住南木的手,用力地点点头:“木儿,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等我击退敌人,我们一家再共享天伦之乐。” 随后,凌云迅速开始着手准备。 他亲自挑选了一万精锐特战队员,配备了各种精良的武器,还有专门对付玄阴教的各种法器。 傍晚,夫妻俩进入空间别墅,南木将空间商城里凡是凌云能用得上的武器,灵药全细细给他整理出来装好,出来后交给凌云的亲卫们,又仔仔细细叮嘱一番。 夜色轻柔地铺展在天地之间,将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月光如水,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屋内,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银纱。 东宫主卧的那张大床上,凌云紧紧地将南木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目光深情而眷恋,凝视着南木的脸庞,那眼中的爱意,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南木依偎在凌云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那节奏仿佛是世间最动人的旋律,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心弦。 “木儿,明日便要出征,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和孩子们。”凌云轻轻地抚摸着南木的秀发,那发丝如绸缎般顺滑,从他的指尖滑过,仿佛也滑过他的心尖。 南木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凌云,我知道你此去肩负重任,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平安归来。我们一家人等着与你团聚。” 南木将头埋进凌云的怀里。她贪婪地嗅着凌云身上那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阳光、汗水与温柔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味道。 她搂着凌云,主动送上轻轻一吻,凌云也热烈回应着她。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他们的爱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照亮彼此的心灵。 窗外,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夫妻的深情厚意轻声吟唱。 月光下,庭院中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它们舒展着花瓣,似乎也在为这美好的一刻送上祝福。 凌云轻轻地捧起南木的脸,这个吻,温柔而深情,仿佛倾注了他所有的爱意与不舍。 这一夜,罗帐垂落,将两人的气息裹在一处,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却压不住帐内细碎的呢喃。 残灯将帐内光影拉得绵长,她指尖绞着锦被,第三次低唤他时,声线里还带着未散的软。 第五次是三更天,她枕着他的臂弯,望着他下颌的淡青胡茬,忽然伸手勾住他敞开的衣襟。 他眸色沉沉,只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帐顶的流苏随动作轻轻晃,烛火明灭间,映得他眼底满是柔意。 最后一次是天快亮时,窗纸已泛出浅白。 她指尖划过他散落在她胸前的墨发,声音轻得像缕烟:“天亮了么?” 他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湿。 他动作顿了顿,只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夜的暖,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良久,帐内才归于平静。 值夜的宫女送来热水,他挥挥手,示意全部退下,他要亲自为她擦洗。 他声音低哑,帕子擦过她的指节,动作轻得像羽毛,似要把每一寸触感都记下来。 空气中还留着爱的湿意,混着他身上的气息,缠得她再一次心头发紧。 注定,这一夜的缱绻,将永远铭刻在她们灵魂深处。 第290章邪教入侵幽影利刃 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凌云率领着两万特战队员,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绝龙岭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大地上奏响激昂的战歌,扬起的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金色的烟雾。 这一次,南木低估了玄阴教的决心,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原来,口口声声声称玄阴教历任教主必须遵守上古魔教与仙界约定,即魔教不得踏入内陆领土,否则仙界将灭了魔教的契约。 只是玄阴教主魆殇用来迷惑教众,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不是他魆殇真的要守规矩,是他没有找到出山的理由。 哈日德信誓旦旦写信表明绝龙岭有黑晶矿,他哪有不据为己有的道理。 所以,当哈日德放飞的最后一只海东青落在魆殇屋顶时,他再也坐不住了,采矿,当然要人力,而是他准备率教中二万高手及三万教众倾巢而出,奔赴绝龙岭。 玄阴教尊主魆殇,这位以狠辣和野心着称的人物,行事向来诡谲多端。 在大军进发之前,他决定派出一支五百人的先驱队,尽快与哈日德取得联系。 这个先遣任务,自然落在哈日德兄长“幽影法老”哈日格身上。 在玄阴教那阴森诡异的大本营中,气氛压抑而紧张。 魆殇端坐在高高的教主宝座上,眼神阴鸷而冰冷,宛如一条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 在他的下方,一众法老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幽影法老。”玄阴教尊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本教主命你选派一支五百人的先遣队,务必在大军到达前,与哈日德取得联系。此去绝龙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谨遵教主法旨!”幽影法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哈日格年过五十,身材瘦高,一袭黑色长袍宛如夜幕,脸庞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透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哈日格领命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居所——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墙壁上镶嵌着几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洞穴照得影影绰绰。 哈日格站在洞穴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一道道黑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逐渐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这些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幽灵一般。 “出来吧,我的幽影卫。”幽影法老一声令下,黑色烟雾瞬间消散,五百名身着黑袍的幽影卫出现在眼前。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银色的幽影纹路,在微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睛。 幽影卫们单膝跪地,齐声说道:“愿听法老差遣!”他们的声音低沉而统一,仿佛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在洞穴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此次任务至关重要,你们要像幽影一样,隐匿行迹,悄无声息地抵达绝龙岭,与哈日德将军取得联系。若有半点差池,定不轻饶。” 幽影法老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幽影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幽影卫们的武功诡异而独特。他们擅长轻功,能够在黑夜中如同鬼魅般穿梭,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内力高深,阴寒刺骨,一旦击中敌人,会让敌人的血液瞬间凝固,全身麻痹。 而他们的武器更是别具一格,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细长的幽影刃。 这种刀刃由玄铁和一种神秘的黑晶矿石混合打造而成,刀刃呈幽蓝色,散发着丝丝寒意。 刃身弯曲如新月,锋利无比,能够轻易地划破敌人的喉咙。 幽影刃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这颗宝石不仅能够增强幽影刃的威力,还能在关键时刻释放出一股黑色烟雾,掩护幽影卫们逃脱。 一声令下,幽影卫们在幽影法老哈日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阴教大本营。 他们如同黑色的幽灵,穿梭在山林之间,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是沙漠千里冰封,山高路远,阻碍了他们的行速。 才致三个月后先遣队才紧赶慢赶到达绝龙岭地界。 幽影卫们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们分散开来,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通过特殊的暗号进行联络。 以至他们刚到时,千机阁情报司和特战队暗影卫均未发现。 直到他们试图与山上暗藏的黑鸦军联系,细心的千机阁情报司情报员看到绝龙岭上空,夜色中那一闪而逝的亮光不寻常。 特战队暗影卫跟踪亮光,这才发现有玄阴教入侵。 当初,哈日德两千黑鸦军和暗月教五百教众在伏虎峰被南木一举消灭。 哈日德率领着侥幸逃脱的三十多人,最后逃进了绝龙岭深处的“隐雾峰”。 隐雾峰地势极为险峻,四周皆是陡峭的悬崖,唯有一条狭窄且隐蔽的小道蜿蜒而上,犹如一条沉睡的巨蟒。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雾气厚重得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其中,寻常人很难发现这个隐匿之地。 而在隐雾峰的一面峭壁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河,给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又增添了几分诡异。 这条暗河的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犹如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宝石,却又透着让人胆寒的冰冷。 即便是在冰雪消融、春日暖阳普照大地的时候,这暗河的水依然冰冷刺骨,仿佛连阳光都无法穿透那层寒意。 白天,它静如处子,哪怕风再大,它也只是水波微荡。 可每到夜晚,当万籁俱寂,暗河便会展现出它诡异的一面。 哪怕没有一丝风,平静的河面也会突然翻滚起来,发出巨大的响声,那声音犹如沉闷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伴随着巨响,浪花飞溅而起,足有千丈之高,在月光下,如同白色的巨龙腾空而起,气势骇人。 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条暗河,更没人敢下去一探究竟。 河里究竟有什么?哈日德他们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也没弄明白。 有人说曾在朦胧的月色下,看到暗河中隐约有巨大的黑影游动。 也有人说,在那浪花飞溅的瞬间,仿佛听到了怪异的嘶吼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诅咒。 大雪冰封的三个月里,哈日德他们最初在山洞里闭关练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伏虎峰挖地三尺找到的那点干粮很快见底。 他们人少,再也不敢冒险下山去抢掠。 他们在山峰上采摘一些耐寒的野果,这些野果虽然味道酸涩,但在绝境之中,成了他们重要的食物来源。 山上的大型野曾他们不敢惊动,只能捕猎小动物。 除了食物,保暖也是一大难题。他们用树干在山洞里搭建起简陋的木屋,抵御呼啸的寒风。 好在有赤焚堂堂主阿巴斯在,他的烈火功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随时随地可取火。 第291章邪法觅矿黑晶显现 在艰难求生的同时,哈日德从未放弃寻找黑晶矿。 绝龙岭的大雪山,宛如一座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冰寒炼狱。 狂风怒号,似无数恶鬼在咆哮,肆意地撕扯着漫天飞雪,将这片天地搅得混沌而阴森。 在一处空旷的雪地上,哈日德身旁簇拥着玄阴教寻金司的教徒们。 他们身着的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群来自黑暗深渊的鬼魅,与这银白的世界格格不入,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哈日德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与疯狂,时间过去两个月了,他们躲在这白茫茫的深山里,一座山头一座山头探测,黑晶矿还是毫无形迹。 这天,他们爬上一座山峰绝壁,准备再次作法寻矿。 哈日德盯着寻金司的首领——一位身形枯瘦如柴、面容苍白似纸的老者:”今日再找不到黑晶矿,就断你一手”。 老者手中紧握着一根刻满奇异符文的黑色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的黑色宝石,正散发着幽微且诡异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闪烁。 “开始吧。”哈日德的声音在狂风中颤抖,那声音里既有对即将开始仪式的迫切渴望,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寻金司的教徒们立刻如幽灵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以老者为中心,呈圆形散开,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根与老者法杖相似却稍短的黑色法杖。 这些法杖上同样刻满了神秘晦涩的符文,符文在风雪中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犹如恶魔的低语。 教徒们开始围绕着老者缓缓踱步,他们一边踱步,一边用一种古老而低沉的语言吟唱着诡异的咒语。 随着他们的吟唱,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愈发寒冷刺骨,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化作浓重的白雾,在他们身前弥漫开来。 老者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对着铅灰色的天空,开始大声吟唱。 他的声音尖锐而悠长,似能穿透这层层风雪,直达未知的黑暗深处。 随着他的吟唱,原本就厚重的乌云愈发迅速地聚集起来,如黑色的浪潮般层层叠叠地压下,将大雪山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疯狂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闪烁着诡异的紫色电光,如蜿蜒的毒蛇般游走,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突然,老者猛地将法杖插入雪地之中,一道刺目的黑色光芒从法杖顶端的宝石中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直冲向那旋涡状的乌云。 光芒在乌云中穿梭,瞬间,乌云中降下无数道黑色的光线,如同黑色雨丝,洒落在周围的雪地上。 那些被黑色光线触及的雪地,开始缓缓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哈日德和教徒们迫不及待地围拢过去,仔细查看这些岩石。 老者蹲下身子,用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抚摸着岩石表面,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突然,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指着岩石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看,这就是黑晶矿的迹象,只是不知有多深。”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道纹路呈现出深邃的黑色,隐隐散发着神秘的光泽,与周围的岩石截然不同。 众人兴奋得几乎要发狂,他们,终于找到黑晶矿了。 “继续,不要停,一定要探测出地下的黑晶矿”。哈日德激动得声音有点飘。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突然,所有教徒手中的法杖开始剧烈颤抖,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仿佛在抗拒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紧接着,从地下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传来诡异的声响,似有无数冤魂在凄厉惨叫。 黑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不好,是毒雾,将军你们退后。”老者面色如土,惊恐地喊道。 但哈日德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着牙,声嘶力竭地吼道:“毒雾而己,怕什么?戴上面罩,继续,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黑晶矿。” 寻金司的教徒们在哈日德的催促下,拉紧面罩,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继续吟唱。 他们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虚弱而颤抖,但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让人无法视物,只能凭借着彼此手中法杖上闪烁的符文微光来确定位置。 随着仪式的艰难推进,雪地上的黑色岩石开始出现更多奇异的变化。 有细小的黑色晶体散落在岩石缝隙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哈日德颤抖着捡起一些粉粒,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在老者和寻金司众人再三对比确认后,老者率寻金司众人跪在雪地上向着群山叩拜。 对,这就是黑晶矿粉沫,他们真的找到黑晶矿了。 随着春回大地,山下绿草如茵之时,绝龙岭高山的积雪当阳的一面也在慢慢融化,形成无数条小溪在山石缝隙中流淌。 随后的时间,哈日德他们以发现黑晶矿的地段为中心,沿着山峰上的溪流寻找,他们要找到开采的角度,因为黑晶矿往往会在水流冲刷过的地方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他们也会深入到山中各处洞穴中探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更轻便开采黑晶矿的切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几个山头、洞穴、峭壁都被他们标上了黑晶矿的记号,只等尊主率大部队来,就可动工开采了。 哈日德相信他们的尊主收到消息后一定会来。 哈日德太了解他们的尊主了,只要有利益,尊主绝对不会放过,何况这是充满诱惑的黑晶矿。 他计算着尊主他们来临的时间。 果然,第三个月的一个月色,值夜的黑鸦军副将发现了玄阴教幽影卫发出的信号,暗夜天空中一道一闪而逝的亮光,两明一暗,两明一暗。 这是玄阴教众对外联络的暗号。 哈日德听完副将的汇报后,连忙命人作出相同的回应。 也就是这个回应,让千机阁的暗影卫发现了不同寻常。 第292章幽影现身玄阴法老 在绝龙岭这片终年云雾缭绕、神秘而又险峻的地界,南木留下的千机阁暗卫和特战队员如忠诚的卫士,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一天晚上,月光昏沉沉的,半明半暗,千机阁暗影卫和负责巡逻的特战小队如往常一样穿梭在绝龙岭山脚的山林间。 突然绝龙岭山顶升起几束光,两明一暗,随后山脚处一片暗林中也升腾起亮光,两明一暗,虽然一闪即逝,暗影卫还是捕捉到不同寻常。 特战小队长陈锋眼神锐利、经验丰富,他对这片山脚的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们迅速贴上隐身符,开始对山脚的那片树林进行搜索。 突然,陈锋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低声说道:“大家小心,附近有陌生人的气息。” 队员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队员李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草丛,轻声说:“队长,你看,那里好像有黑影在动。” 陈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个身着黑袍的身影在草丛中鬼鬼祟祟地移动。 从衣着陈锋一眼就认出这些人是玄阴教徒。 陈锋当机立断,一边迅速用传音符向上汇报,一边低声对队员们说:“不要惊动对方,我们悄悄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特战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在玄阴教徒身后。玄阴教徒们并未察觉到被跟踪,他们看似行色匆匆,却是呈大雁队形朝着绝龙岭的山顶飘去。 对,是飘,这些黑袍人不仅内力高强,轻功更是了得,一个个在树顶上飘移,只有树叶掉落和树枝晃动的细微响动。 特战小队不敢冒然现身,他们人太少,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不可冒险,只能不远不近悄悄跟着。 但还是见缝插针捉了一名舌头,只是玄阴教幽影卫都是死士,并没有问出有用的信息,那人就咬毒自尽了。 一直跟到隐雾峰,天都亮了,远远看到哈日德与他兄长哈日格率领的幽影卫会合。 哈日格身形高瘦,恰似一道游走于黑暗中的鬼魅,一袭特制的黑袍上那若隐若现的银色幽影纹路,宛如黑暗中潜藏的神秘咒印。 他的脸庞隐匿于兜帽的深深暗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眸闪烁着幽冷光芒,恰似寒夜中饿狼的双眼,透着令人胆寒的森然杀意。 哈日德虽面容憔悴,眼神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他疾步上前,紧紧攥住哈日格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兄长,终于盼到你们来了”。 随后,哈日德快速将他们三个月前在绝龙岭伏虎峰遭遇不明势力截杀的事情告诉兄长。 当听到蚀魂法老穆萨、幽影法老哈基姆都被对手杀死时,哈日格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要知道,幽影法老哈基姆可是他同门师兄,功夫不在他之下。 哈日格微微颔首,声音仿若从冰窖中传出,冷冽刺骨:“放心,兄弟们,此番幽影卫倾巢而出,定会给你们报仇。” 哈日格非常自豪的向弟弟介绍着自己的弟子们。 别看幽影卫只有五百人,个个身怀诡异且凌厉的功夫。 他们精通“幽影幻步”,施展起来,身形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能在瞬息之间改变方向,令人难以捉摸。 快速移动时,他们的身影会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黑色残影,仿若黑暗的分身,用以迷惑敌人的视线。 幽影卫的攻击手段同样阴狠歹毒。 他们擅长使用一种名为“幽影迷刃”的暗器,此暗器形如柳叶,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 暗器上淬有特制毒药,一旦命中目标,毒素便会迅速蔓延,使敌人全身麻痹,丧失反抗能力。 而他们近战所用的幽影刃,更是杀人夺命的利器。 幽影刃由特殊寒铁打造而成,刃身幽蓝,闪烁着冰冷光泽,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足以冻结敌人的血液,令其动作迟缓。 介绍完自己的幽影卫,哈日格又自信满满的拍着哈日德肩膀说。 “哈日德,你寻到黑晶矿立下了大功,尊主非常重视,幽影卫只是先遣队,后面法老们会率各自弟子前来助阵,别说是给你们报仇,以后这里都将是我们的天下,那些个不明势力早晚会铲除,我们再也不用回那漫天黄尘该死的沙漠了”。 说着,哈日格又神秘兮兮的告诉大家,都不要怕,后面毒心法老哈克图、血影法老埃蒙、风煞法老沙尔、九幽法老莫可卡晚几天就到。 原来,玄阴教高层除了平时跟在尊主身边抛头露面的几名护法和黑鸦军首领,副将,还有平时根本就看不到人影的法老们。 法老们有各自的地盘和弟子,从来不管外面的日常杂事,只一心修炼,他们专注于各种邪功,功法诡异,关键时刻是尊主魆殇手中底牌,也是利刃。 这一次,为了万无一失抢夺绝龙岭黑晶矿,尊主魆殇可是下了血本,他陆续派出了五位法老打前站。 毒心法老哈克图,修炼万毒噬心功,修炼者能炼化世间百毒,将毒功融入掌法与内力中。 与人交手时,可通过肌肤接触、掌风,甚至呼吸将毒素传入对手体内,使其五脏六腑被毒素侵蚀,痛苦不堪。 他的武器是毒龙鞭,由一种生长在西域毒沼中的奇异毒蛇皮制成,上面布满了剧毒倒刺。 鞭身灵活,可软可硬,一旦被击中,倒刺中的剧毒瞬间侵入人体。 血影法老埃蒙修炼的是血影魔功,以自身血液为引,激发强大的力量。施展时周身会浮现出血红色的光影,攻击力大增,且能吸收对手的血液来恢复自身功力。 他的武器是血饮狂刀,刀身殷红如血,嗜血成性。每一次击杀敌人,刀身会变得更加鲜艳,威力也随之增强,能释放出血红色的刀气。 风煞法老沙尔修炼的是天风煞影功,借助风的力量,使自身的攻击和速度得到极大提升。能驾驭狂风,将风力化为利刃,切割对手。 他的武器是风煞刃轮,由多个锋利的刃片组成,可像飞轮一样投掷出去。 在飞行过程中,刃轮会借助风力,迅速旋转,可生生切断人的头部和肢体,还能根据风向自行改变飞行轨迹,让人防不胜防。 九幽法老莫可卡修炼的九幽黄泉功,可连通九幽地府之力,施展出来的攻击带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能让对手的生机被不断吞噬,陷入虚弱状态。 他的武器是黄泉鬼爪,形似巨大的鬼爪,由一种来自九幽之地的神秘金属打造。 抓握力极强,且带有黄泉之力,被抓到者会感觉灵魂都要被拽入九幽地府。 第293章绝龙岭上风云再起 山中的天气总是烟雾缕缕,特别是隐雾峰,白天也是雾气迷朦。 白天特战小队不敢靠得太近,在探听到哈日德在隐雾峰寻到了黑晶矿,玄阴教总部正派法老们前来绝龙岭,将陆续到达这些重要信息后,特战队员都非常震惊,玄阴教真是贼心不死啊。 陈锋让特战小队悄悄隐身退下,分布到另一个山头秘密监视,只留下三名千机阁情报司人员在近处继续监听,他通过千里传音符迅速将最新消息传回总部。 当凌云率领两万特战队员如疾风骤雨般赶至绝龙岭时,一场震撼天地的正邪较量已然拉开了帷幕。 此时,玄阴教毒心法老哈克图、风煞法老沙尔、血影法老埃蒙各率八百名弟子也正好赶到绝龙岭。 毒心法老哈克图,身材臃肿得如同一只巨大的蟾蜍,面色青灰好似蒙着一层死气,那对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无时无刻不闪烁着阴毒狠厉的光芒。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袍上绣着的各种奇异毒物图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动作隐隐蠕动。 他手中紧握着的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泛着诡异绿光的骷髅头,源源不断地涌出令人作呕的绿色烟雾,那是死亡的气息。 风煞法老沙尔,身形修长如同一道无形的鬼魅,面容隐匿在黑袍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狭长且冰冷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的残忍,恰似寒冬腊月的冰霜。 他身的黑袍印满了神秘而晦涩的符文,每当他挥动手中那把形如弯月的风煞刃时,符文便会闪烁出幽蓝色的光芒,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风声,仿佛能割裂世间万物。 血影法老埃蒙,身材高大魁梧得宛如一座黑色的巍峨铁塔,面色如血般通红,一头红色长发肆意飞扬,眼中燃烧着狂热而扭曲的火焰。 他身披一件犹如鲜血染就的红色披风,手中那把巨大的血影战斧,战斧上斑驳的血迹仿佛在讲述着曾经的杀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息。 这天,天色微明,哈日格派出接应的幽影卫与负责监督山中动静的特战三队狭路相逢。 五十名幽影卫们身着紧身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们的身形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的幽影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仿佛来自地狱的夺命使者。 特战三队队长王猛,虎背熊腰,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 他手持一把沉重的开山刀,刀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眼神坚定而无畏地注视着眼前的幽影卫,大声吼道:“兄弟们,公主常说,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今天,我们要誓死扞卫我们的领土,绝不能让绝龙岭落入豺狼手里!” 声音如洪钟般在山谷间回荡,激起队员们心中的万丈豪情。 玄阴教的幽影卫们,根本就没把特战队员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这些普通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不知道的是,特战队员们的武器全是经过破磨剑匝法器精心侵炼过的,空间法器更是无人能敌。 而特战队员也不是普通士兵,他们平日里有灵泉水滋养,队员们还配备了混元聚灵丹、道元续命丹等神奇灵丹,这些灵丹不仅能增强功力,更能在受伤之时,瞬间恢复元气,让队员们继续投入战斗。 一碰面,幽影卫们率先发动攻击。 他们施展出诡异的“幽影幻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紧接着从各个方向如黑色的闪电般冲向特战三队。 幽影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特战队员们的要害部位。 队长王猛一个手势,暗示大家贴上隐身符。 开玩笑,以为只有你们能变来变去捉迷藏似的瞬间原地消失,我们的隐身符让你们站在老子面前也看不见,只能凭气息判断方位,终是慢个半拍。 隐身后的特战队员们毫不畏惧,迅速组成八卦阵型,手中经过淬炼的盾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稳稳地挡住了幽影卫们的攻击。 幽影刃砍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溅起串串火花,但却无法对盾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王猛看准时机,挥动开山刀,刀身裹挟着雄浑的力量,朝着一名幽影卫砍去。 那名幽影卫听到风声身形一闪,试图避开王猛的攻击,然而王猛的刀法刚猛无匹,刀势稍变,依旧砍中了幽影卫的手臂,幽影卫发出一声惨角,手中的幽影刃掉落。 就在特战三队大战幽影卫时,凌云率领的两万特战队员与玄阴教三位法老也正好赶到,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凌云一声令下:“全体都有,特战一队随本王出战,二队三队结阵防御,四队、五队隐身散开形成包围圈。” 特战一队三千队员在队长南小东带领下,立即紧跟凌云出战。 毒心法老哈克图挥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无数绿色的毒雾从法杖顶端喷涌而出,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特战队员们弥漫过去。 然而,特战队员们毫不惊慌,他们手中的武器因为长期受空间法器和灵泉水滋养,竟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能将毒雾阻隔在外。 即便有少许毒雾突破防线,队员们只要及时服下一颗混元聚灵丹,便能驱散毒雾带来的不适,继续战斗。 凌云施展轻功,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般冲向哈克图。 他手中的诛仙破魔剑闪烁着耀眼的寒光,剑花飞舞,剑剑直逼哈克图的咽喉。 哈克图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并非想象中那般不堪一击,他连忙挥动法杖抵挡,绿色的毒雾与凌云的剑气相互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声,毒雾被剑气切割得七零八落。 风煞法老沙尔见哈克图陷入困境,眼中闪过不屑。 他挥动风煞刃,一道道凌厉的风刃从刃中射出,如同一排排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特战队员们纷纷躲避,同时用手中的武器抵挡。那些经过破磨剑匝侵炼的武器,与风刃碰撞时,竟发出金石交鸣之声,风刃被震得消散无形。 第294章首战告捷隐秘据点 战斗中,血影法老埃蒙挥舞着巨大的血影战斧,如同一头疯狂的蛮牛般冲入特战队员的阵营。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和战斧的威力,定能轻易撕开特战队员的防线。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特战队员们配合默契,迅速组成长枪阵,枪尖闪烁着寒光,如同一丛钢铁荆棘,抵住了埃蒙的冲击。 埃蒙虽力大无穷,但在特战队员们紧密的防守下,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在激烈的交锋中,玄阴教三位法老渐渐发现,自己的轻敌让他们陷入了困境。 特战队员们不仅武器非凡,战斗意志更是无比顽强,受伤后服下丹药便继续战斗。 哈克图的毒雾被破解,沙尔的风刃无法奏效,埃蒙的战斧也难以突破防线。 此时,王猛与幽影卫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幽影卫凭借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幽影刃,与王猛打得难解难分。 王猛手中的开山刀也锋利无比,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王猛牢记着战术课上公主的谆谆教导:每一个指战员,每一名战士,如果战场上不能速战速决,就要找出敌人缺点,用计谋,使巧劲,有的放矢,而不是意气用事,一腔孤勇,拿命去搏生死。 想到此,王猛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幽影卫上钩。 幽影卫首领果然上当,他猛地刺出幽影刃,想要一举击败王猛。 王猛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击,然后顺势用开山刀砍向幽影卫首领的手臂。 幽影卫首领躲避不及,手臂被砍伤,手中的幽影刃掉落在地。 失去武器的幽影卫首领顿时陷入了困境,来不及用幽影幻步逃命,就被王猛一刀击杀。 其他队员也学队长,纷纷用起战术。 长期躲在西域沙漠地底下修炼的幽影卫们,虽然个个邪功了得,心狠手辣,但论智谋论战术,真是不够看的。 最后几人见已没还手之机,想要逃跑。 特战三队的队员们怎会轻易放过他们,乘胜追击,合围,纵深,各个击破,最后,五十名幽影卫全部歼灭。 这边,特战一队一番看似毫无章法乱打一气的进攻让三位法老和弟子们应接不暇,阵脚大乱。 因为隐身符可以让队员们神出鬼没,在敌人看来就是一团乱。 战斗从早上进行到下午,三位法老身边的弟弟一片片倒下。 而特战队还在乱跑,乱跑中又不断收割他们的弟子。 三位法老东奔西跑还是护不住自己的人,根本就护不住。 三位法老虽心有不甘,但此时已无力回天,在特战队员们一轮又一轮攻击下,他们的弟子折损过半。 临近傍晚,最后一抹斜阳落进山谷,山中的天色,说暗就暗了下来。 幽影法老哈日格见接应的人一天了还没回来,就再派出五十名幽影卫下山接应。 哈克图几人如遇救星,在夜色和幽影卫掩护下,哈克图、沙尔、埃蒙三人化着几道黑烟,带着剩余的弟子仓皇逃进深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凌云也让随队军医快速救治特战队伤员,现在特战队有南木空间研制的抗生素,加上灵药、灵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般的重伤根本不在话下。 这场绝龙岭大战,以特战队员们的辉煌胜利而告终。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留守在中伙镇的特战队员们可谓是一刻都没有闲下来。 他们深知绝龙岭的重要性,因此,除了每日在绝龙岭山脚进行严密的巡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迹象外,还致力于摸清各个山头隐藏的路径。 他们像一群敏锐的猎手,穿梭在绝龙岭的山林之间,不放过任何一条隐藏的小道。 而寻找隐秘山洞作为特战队宿营据点也是首要任务。 绝龙岭山高林密,毒蛇野曾众多,早晚温差大,寻一处安全隐秘的营地非常必要。 经过寻觅,终于,在绝龙岭伏虎峰旁边一处陡峭的悬崖下,他们发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天然环形山洞。 这个山洞洞口隐秘,四周全是几人高的荆棘,洞口细小,仅容一人进出。 走进山洞,却别有一番天地。 外部是一个如客厅般宽敞的大洞。 洞顶和洞壁上长满了洁白晶莹的钟乳石,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倒挂,有的似莲花盛开,在从洞口斜射进来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仿佛整个山洞都被铺上了一层璀璨的银纱。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从洞中潺潺流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曲大自然的乐章。 而山洞上方,几个稍小一点的洞穴却干燥异常。 这个山洞十分隐蔽,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特战队员们发现这里后,便将其精心布置,将山洞作为特战队的秘密大本营。 队员们在洞中储备了充足的物资,包括武器、食物和药品等,还设置了巧妙的防御机关,以防不测。 在打扫完战场后,凌云率领特战队全部隐身进入秘密山洞,不留一点痕迹。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微光刚刚洒在绝龙岭的峰峦之间,淡淡的雾气还在山林中弥漫,凌云便率领着特战队侦察连亲自去侦察地形。 凌云身先士卒,带领着队员们攀爬上了另一座山峰。 站在山顶一棵大树顶上,从这里望去,伏虎岭和隐雾峰之间的地形一览无余。 只见伏虎岭和隐雾峰之间隔着五个大山头,山峦起伏连绵,山高林密,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将整个山脉覆盖得严严实实。 其间根本没有像样的山路,只有一些动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时断时续地隐藏在草丛和树林之中,若隐若现。 凌云微微皱眉,心中暗自估算着路程,如此复杂的地形,按照特战队员目前的轻功,恐怕最少也要四天的才能从伏虎岭到达隐雾峰,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啊。 他的目光在山峦间扫视着,突然发现如果从山的背面绕过去,似乎能缩短不少路程,至少能近一小半。 经过一番思索,凌云当机立断,决定率领队员们凿穿山洞,开辟出一条更为便捷的通道。 返回山洞,说干就干,特战队员们齐心协力在山洞中朝着山的背面开挖起来。 第295章游击烽火消耗博弈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地开挖时,突然,一名队员惊喜地喊道:“将军,快来看啊!”凌云连忙赶了过去,只见顺着山洞内的小溪,水流在山洞的深处竟然转个弯后顺着一个小洞直接朝着山的背面流去。 众人顺着水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发现水流越来越大,从另几个小山洞中也流出一股股水流,到了山洞的尽头,竟然从背面的山顶上倾泻而出,形成了一条高达千丈的瀑布。 那瀑布如银河落九天,气势磅礴,飞泻而下的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层层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实在是太神奇了,在这看似普通的山洞中,竟然生发出如此壮观的景象。 “大家先别挖了,我们来研究一下,怎么利用这条瀑布。”凌云大声说道。 队员们纷纷围了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有的队员提议可以制作绳索,顺着瀑布滑下去,就绕过了前面两座山头。 有人提议,借助绳索利用轻功飞过去,直接到达后面另一个山顶。 第二个提议马上被否定了,因为距离太远了,绳索无法拉到另一个山头,轻功飞升后没有借力的地方。 只能尝试第一条提议,这期间,要避开玄阴教的耳目,不能暴露,还是有些难度的。 凌云带领着几名经验丰富的队员,在瀑布边仔细地观察着水流的情况,记录着瀑布的高度、水流的速度等数据。 瀑布的水流冲击力很大,队员们在下滑的过程中,要不断地调整着姿势,与水流和岩石进行着顽强的对抗。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次测试后,特战队成功开辟了这条隐秘的通道。 这个通道,只需两天,就可从伏虎峰潜入隐雾峰。 凌云深知玄阴教此番来势汹汹,想让他们自己撒走已不可能,那就只能把他们打痛打叭,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 他果断制定了“对侵略者赶不走就杀,杀一个算一个,杀两个算一双”的策略,专门挑选落单和外出执行任务的玄阴教小队下手。 而是,三天两头,玄阴教外出的小队总有一两队没有按时回去,而后就没有音信,显然是被人收拾了。 特战队与玄阴教之间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消耗战,一天一小战,三天一大战,这片古老的山林已然成为了双方交锋的残酷战场。 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绝龙岭的山谷与峰峦。 一支三十人幽影卫巡逻小队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道行进。他们身着黑袍,神色警惕,手中紧紧握着幽影刃, 凌云带领着一队特战队员,如同鬼魅般隐匿在山林之中。特战队员不仅贴上了隐身符,他们身上的迷彩服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凌云透过树叶的缝隙,紧紧盯着下方的幽影卫,眼神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待幽影卫进入伏击圈后,凌云微微点头,发出了攻击信号。特战队员们瞬间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扑向幽影卫。 一名特战队员如闪电般冲向一名幽影卫,手中长刀一挥,不见人影,只闻风声,幽影卫反应极快,急忙举刃抵挡,“铛”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在山间回荡,幽影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紧接着,另一名特战队员一个箭步上前,长枪一刺,可怜不可一世的幽影卫还没看清对手是谁,瞬间结果了性命。 幽影卫小队虽然猝不及防,但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组成防御阵型,试图反击。 然而,特战队员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凌云更是身先士卒,他手中长剑舞动,剑花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幽影卫要害。 在凌云的带领下,特战队员们越战越勇,幽影卫纵使轻功再高,上天入地,可面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战队员,开始节节败退。 想逃,那是不可能的,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又一支玄阴教巡逻小队被全部歼灭。 特战队员们迅速打扫战场,收集敌人的武器,处理尸体,然后悄然撤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绝龙岭的不同角落上演。 玄阴教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常常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特战队员的突然袭击。 而每当玄阴教察觉到特战队员的踪迹,锁定特战队营地,组织大规模反击时,殊不知那是凌云故意布置的陷阱,特战队早就巧妙地进入山洞,让敌人次次扑空。 这样的游戏让玄阴教法老们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 因为几位法老的弟子们每天在减少,毒心法老哈克图出发时八百弟子现在不到四百人,而他们连对手的毛都没摸到。 几位法老凭分析、猜测,认为有可能是青岩国的势力,可又没有证据,对手没有旗帜,迷彩服在玄阴教人的眼中就是一身从未见过的奇怪图案。 再说,他们也不相信,小小的青岩国有这么厉害的力量。 而是,他们认定,这是绝龙岭某个武功诡异的百年隐世家族,或者真的是神秘的山神,在这里守护着绝龙岭的宝藏。 如果是这样,那么绝龙岭就不仅是有黑晶矿,一定还有其它他们没有发现的更多宝藏。 只要能得到宝藏,死几个弟子算什么? 这个认定,不仅没有让玄队教众退缩,反而更坚定了寻宝的决心。 而是,幽影法老哈日格放飞自己的海东青,向尊主汇报他们的成绩:“哈日德发现黑晶矿,绝龙岭发现更多神秘宝藏!但绝龙岭宝藏有山神守护,他们遭遇武力抵抗。” 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尊主老人家火速前来,快快支援。 这天,在又一次遭遇特战队突袭后,怒发冲冠的毒心法老哈克图亲自率领余下的五百弟子,顺着特战队撤离的方向追去。 然而,特战队早已熟悉这片山地,他们巧妙地利用地形,设置了重重陷阱。 哈克图带领的队伍追至一处狭窄的山道时,突然,前方的地面塌陷,数十名弟子掉进了里面布满尖刀的陷阱之中。 与此同时,两侧的山坡上滚下无数巨石,将借助轻功想飞起来的弟子全砸成肉泥。 第296章风云对决法老联手 哈克图见状,急忙一手挥动法杖,释放毒雾,一手挥起毒龙鞭,想拉出飞起来的弟子,可滚石太多太快,老头忙不过来啊。 何况此时他的毒雾也无用武之地,不说对手都没现身,就是现身,特战队员也不怕毒,他们早就服下了百毒不侵的丹药。 山中风又大,毒雾飘飘洒洒弥漫林间,反倒是他自己的弟子被毒雾迷得睁不开眼。 一直到耗尽了哈克图的全部耐心,戴着防毒面具的特战队员们却又突然出现,从四面八方向哈克图弟子射出一排排利箭。 而凌云早就瞄准了哈克图,六支穿云箭快、准、狠把一身健子肉的哈克图头,手、脚钉死在一棵大树上,顿时,血流如注。 哈克图的亲卫弟子前赴后继去抢救,全倒在如雨的利箭下。 随后,特战大刀队现身又是一轮补刀砍杀。 就这样,几轮拉锯战后,哈克图的团队就没有还能喘气的了,无一生还。 这一仗,打得真漂亮,特战队在大大小小的战斗中不断积累经验,游击战练得得心应手。 类似这样的战斗几乎每天都在绝龙岭上演。 特战队凭借着灵活多变的游击战术,不断骚扰玄阴教的巡逻队、物资运输队,消耗着玄阴教的有生力量和物资储备。 哈克图团队的覆灭和弟子的接连失踪,让隐雾峰上的哈日德及幽影法老哈日格、血影法老埃蒙、风煞法老沙尔既恐惧又恼羞成怒。 他们决定联手,倾尽全力与特战队展开一场生死对决,妄图一雪前耻。 他们派出弟子高声喊话,要求与特战队正面对决。 开玩笑,正面对决,做你娘的美梦,在这深山老林中,游击战打得好好的,干嘛要跟你对决! 现在凌云也和南木一样,对特战队员宝贝得紧,哪怕伤个脚指头也是不愿的。 法老们见讲话没人回应,而弟子失踪还在继续,这下彻底不淡定了,他们也不找矿了,将全部力量集中寻找特战队。 他们终于想出一个计谋,故意放出一小队诱饵,再派人悄悄远远跟着,大部队则隐藏其后。 这一招果然有用,没过几天,在损失了五个诱耳小队后,终于让他们寻到了机会,法老们将凌云率领的特战一队包围了,决战一触即发。 这天,天色阴沉得如同一块沉甸甸的铅板,低低地压在绝龙岭的上空,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山林呜呜作响。 哈日德、哈日格、埃蒙和沙尔率领着玄阴教众弟子,如黑色的潮水般将刚结束战斗的特战一队紧紧包围。 哈日德的标杆冰枪在上一次战斗中折断了,这一次他手持一把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噬魂镰,镰刃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他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疯狂与决绝,怒吼道:“不管你们是山神还是鬼怪,今日,定要让你们领教我玄阴教的厉害!” 哈日格身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手中幽影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他低声提醒众人:“他们神出鬼没,擅长游击,不可大意。” 血影法老埃蒙扛着那把巨大的血影战斧,战斧上的血迹在风中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他狂笑着,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山谷间回荡:“怕什么!我这战斧之下,还没有斩不断的头颅!” 风煞法老沙尔挥动着风煞刃,刃身周围环绕着凛冽的风旋,他那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冷冷地说:“哼,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特战队这边,凌云迅速集结队员。 他手持寒光闪闪的诛仙破魔剑,目光坚定地扫视着队员们,大声说道:“兄弟们,玄阴教来势汹汹,但我们绝不能退缩!狭路相逢勇者胜!拿法器,结阵。” 队员们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战斗瞬间爆发。 哈日德率先发难,他挥舞着噬魂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噬魂镰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红色幻影从镰刃中浮现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特战队扑去。 幻影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泛起层层涟漪。 凌云见状,大喝一声,破魔剑猛地一挥,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般射出,与红色幻影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红色幻影与剑气相互抵消,化作一阵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哈日格也不甘示弱,他施展出“幽影幻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紧接着,他如黑色的闪电般穿梭在特战队之中,幽影刃如毒蛇般刺向特战队员。 特战队员们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幽影刃砍在盾牌上,溅起串串火花。 随后,队员们纷纷贴上隐身符,瞬间就消失在哈日格眼前,随后又分前、后、左、右向哈日格夹击。 血影法老埃蒙怒吼着,如同一头疯狂的蛮牛般冲入特战队的阵营。 他手中血影战斧高高举起,猛地劈下,一道血红色的斧芒如汹涌的浪涛般席卷而出,所到之处,树木被拦腰斩断,巨石被轰得粉碎。 特战队员们迅速散开,快速结阵,十根雷霆裂邪电击棒同时指向了埃蒙。 埃蒙那知这玩意的厉害,只当是一般法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仍挥舞着血影战斧左冲右突。 雷霆裂邪电击棒整体形似古代的法杖,棒身由“紫雷耀石”制成,这种矿石蕴含着强大的雷电之力,表面刻满了引导雷电的符文。 当与敌人交锋时,使用者挥动“雷霆裂邪电击棒”,便能释放出强大的电流。 所以,当埃蒙怒吼着扑向这十名不躲不避的特战队员时,一股股电流通过血影战斧传导至全身,顿时,电流闪耀,埃蒙跳起了扭腰摇头的独舞。 风煞法老沙尔挥动风煞刃,一道道凌厉的风刃如暴雨般朝着特战队射去。 风刃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特战队员们利用有利地形,躲避着风刃的攻击,同时快速用隐身符隐身,与沙尔拉开距离,再用六连发弩箭进行反击,箭矢如流星般射向沙尔及他的弟子。 第297章隐雾峰上颠峰对决 这一次,法老们是下了决心要除掉对手的。 在激烈的交锋中,法老们见一击不中,同时大喝一声:“天地归一,万法归宗。” 纷纷拿出自己的大杀器,而众玄阴教弟子们也迅速结成几个圆圈,为法老们护法。 哈日德将一滴鲜血滴在噬魂镰上,噬魂镰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特战队员们的灵魂吸出。 哈日格则将幽影刃插入地下,刹那间,地面上涌起无数道黑色的幽影触手,朝着特战队蔓延而来 血影法老埃蒙将战斧插入地面,以战斧为中心,地面上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喷出熊熊的火焰,朝着特战队席卷而去。 火焰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化为灰烬。 风煞法老沙尔将风煞刃抛向空中,风煞刃旋转着越变越大,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旋,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风旋内,狂风呼啸,沙石乱飞,让人睁不开眼。 凌云察觉到危险,并没有慌乱,他始终牢记南木的话,不用自己的短去拼敌人的长,这些西域魔头们藏在地底下几十年,修的就是个人实力加邪功。 到了这时,就是比拼法器的时候了。 他迅速调整战术,下令全体特战队员在心口处贴上镇魂符,施展护体真气。 特战一小队结成剑阵,抵御这股邪恶的力量。 二小队队员们挥舞着武器,奋力砍断触手,但触手却源源不断地涌出。 法器组迅速拿出镇狱封魔杵,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封印地上蔓延的触手。 三小队队员则用破邪天罡幡对抗一切魔力。 当展开破邪天罡幡时,天地间的天罡正气如汹涌的浪潮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强大而神秘的气场。 在这个气场范围内,一切邪术都将如冰雪遇骄阳般受到极大的压制,威力锐减。 同时,破邪天罡幡还具备神奇的吞噬能力,能像贪婪的黑洞般吸收邪术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进一步增强气场的威力,如同给敌人套上了一个越勒越紧的枷锁,对邪术施展者形成强大的威慑。 四小队、五小队队员则继续用弓箭和暗器攻击玄阴教徒。而是,围着法老们的圆圈中,不时有人倒下,又有人补上。 战斗愈发激烈,隐雾峰旁边的山头在这场恶战中遭受了灭顶之灾,被硬生生地削平一半山头。 飞沙走石弥漫在整个天空,树木如炮弹般横飞,火光冲天,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哈日德看这么厉害的招数都不行,心中愈发恼怒。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凌云,噬魂镰带着毁灭般的力量,朝着凌云砍去。 来得好,凌云毫不畏惧,破邪剑迎了上去,与噬魂镰碰撞在一起。 这一击,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力量将两人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但第二招迎上时,哈日德显然已被破邪天罡幡吞噬了一半力量,破邪剑与噬魂镰碰撞在一起,凌云一招一柱挚天加一招海底捞月,名镇西域的黑鸦军统领哈日德瞬间被劈成两半。 但因伤小细小,哈日德竟然立而不倒,只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定格着脸上狂怒的表情。 哈日格、埃蒙和沙尔也分别与特战队员中的高手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法术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哈日格是被哈日德手下的惨叫嚎哭声吸引过来的,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弟弟哈日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暗红的血液将他脚下的泥土染成猪肝红。 哈日格大叫一声,“沙尔,杀了他!”他指着凌云所在方位,目眦欲裂,就想扑上去拼命。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他要救自己的弟弟。 哈日格打了一个悠长的哨声,留下沙尔断后,他抱着哈日德和血影法老埃蒙转身就消失在密林中。 可是,别高兴太早,任你轻功再高,密林中到处是特战布下的陷阱,地下,树丛、荆棘丛、树顶,只要一不小心触碰,机关开启,随时会要老命。 何况还有远程弓箭手守株待兔。 哈日格和埃蒙虽被弟子们簇拥着,还是后背各中了一箭。 这边战场上,哈日格虽然留下了大半弟子,沙尔还是显得有些孤单。 巅峰对决,输人不能输阵,沙尔必须强撑着场面啊。 沙尔身着黑色长袍,袍上刻满的神秘符文在风中隐隐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手中那把形如弯月的风煞刃,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切割开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与我玄阴教作对,现在招来,可留你们全尸!” 沙尔声音尖锐,在狂风中清晰地传至凌云耳中。 凌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高声回应道:“沙尔,你这恶贼,今日我便让你为玄阴教的恶行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沙尔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凌云。 他手中风煞刃一挥,一道凌厉的风刃便朝着凌云激射而去。 风刃所过之处,树木被齐刷刷地斩断,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凌云眼神一凛,迅速侧身一闪,风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岩石上炸开,碎石飞溅。 凌云趁着沙尔攻击的间隙,脚尖一点,如苍鹰扑兔般朝着沙尔疾冲过去。 他手中长剑挥舞,剑花闪烁,瞬间刺出数剑,剑剑直逼沙尔的咽喉。 沙尔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轻松地避开了凌云的攻击。 紧接着,他连续挥动风煞刃,一道道风刃如密集的箭雨般射向凌云。 凌云手中长剑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剑幕,将风刃纷纷挡下。风刃撞击在剑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溅起无数火花。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沙尔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风煞刃,不断向凌云发起攻击。 而凌云则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精湛的剑术,沉着应对,丝毫不落下风。 突然,沙尔身形猛地一顿,双手握住风煞刃,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风煞刃上的幽蓝色光芒大盛,周围的狂风瞬间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朝着凌云席卷而去。 龙卷风所到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卷入空中,整个山峰都在颤抖。 第298章夫妻齐心守护家国 凌云深知这一击的威力,不敢大意。 他闪身一躲,避开攻击,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内力汇聚于破邪剑上,长剑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一轮烈日。凌云大喝一声,朝着龙卷风猛地一剑斩去。 “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龙卷风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山峰嗡嗡作响。 待光芒消散,凌云和沙尔依然对峙着。两人的衣衫都已破损,身上也都带了些伤,但他们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沙尔心中暗自震惊,在西域,除了尊主和红衣教主,还没人能接下他这一招。 没想到面前这人竟能抵挡住自己如此强大的一击。 他决定使出自己的绝招——“风煞幻影杀”。 沙尔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周围出现了无数个他的幻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凌云攻来。每个幻影手中的风煞刃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玩幻影是吧,好像他没有似的。 凌云手一伸,亲卫风逸快速为他系上南木空间出品的幻影披风,立即,无数个凌云就出现在沙尔眼中。 凌云并不敢轻敌,他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和对气息的感知,判断着沙尔真身的位置。 当沙尔的真身靠近时,凌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直直地刺向沙尔的真身。 沙尔没想到凌云竟能识破自己的绝招,躲避不及,被凌云的长剑刺中了左胸。 他惨叫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凌云手持长剑,一步步朝着沙尔走去。沙尔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再战。他看着凌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沙尔,玄阴教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报应!”凌云冷冷地说道,手中长剑高高举起。 沙尔的弟子们见此,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挡在沙尔的身前。 凌云的八大亲卫风逸、风驰、风锐、风捷、风砺、风彻、风擎、风辙齐齐上前,风火轮剑阵一扫,玄阴教弟子们如落叶飘零。 凌云从来就是严格执行南木的命令,除恶务尽,不圣母,不纳降,不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他长剑一挑,身高八尺两百多斤的沙尔顿成二段。 随后,特战队员开始了绞杀行动。 五十人一组,九宫八卦阵,七星逐月阵,阵之所过,玄阴教弟子凭是武功再高,也斗不过群殴啊。 这场大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玄阴教弟子死伤大半。最后,眼看不敌,少数教徒们在暮色掩护下狼狈逃窜,山谷中留下了一片狼藉。 经过这场大战,玄阴教一下损失一员大将,两名法老和近千名弟子,元气大伤。 他们躲藏的隐雾峰绝壁山洞里,不说寻矿,就是出洞也不敢了。 他们在等,等他们的尊主来救他们。 在绝龙岭这片被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上,凌云率领着特战队与玄阴教展开的惊心动魄战斗,一场又一场胜利的消息通过传音符传到了遥远的京都,传到东宫。 凌云在绝龙岭浴血奋战,南木在京都同样没有丝毫懈怠。 她深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 一个在前方保家卫国,一个在后方兴邦乐业。 她多次亲赴潜龙谷特训基地。 这里,汇聚着一批又一批怀揣着热血与梦想的少年,他们眼神中透露出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成长的坚定。 南木站在训练场上,身姿挺拔,她以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向少年军们传授着现代军事知识。 从战术理论到实战技巧,从战略布局到战场应变,她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她亲自示范如何寻找水源、搭建庇护所、辨别可食用的植物,教会少年军们在艰苦的环境中如何生存下去。 至于特战要领,她更是以身作则,展示着精准的弓弩射击技巧、敏捷的身手和敏锐的观察力,让少年军们深刻领悟到特战的精髓。 不仅如此,南木还一直为基地提供空间出产的全部物资。 粮食蕴含着丰富的灵气,食用后不仅能饱腹,更能增强体魄。 灵药能帮助少年军们快速恢复体力、提升功力。 灵泉水则滋养着他们的经脉,让他们在修炼的道路上事半功倍。 在南木的悉心教导和资源支持下,一批又一批的少年特战队员逐渐脱胎换骨,成长为青岩国的铁军,为国家的未来铸就了坚实的力量。 还有落金岭金矿,她深入矿洞,将先进的开采技术传授给矿工们。 她详细讲解着如何更高效地挖掘矿石,如何合理利用工具,以及如何保障开采过程中的安全。 在她的指导下,落金岭金矿的产量大幅提升,为国家的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除此之外,南木还陪同父皇巡视国家的农业、工业和水利工程。 在农田间,她仔细查看庄稼的生长情况,指导农民科学种植,确保粮食丰收。 在工厂里,她关注工业生产的各个环节,鼓励工匠们创新技术,提高产品质量。 对于水利工程,她更是严谨对待,检查堤坝的坚固程度,规划水流的疏导方向,保障着国家的水利设施能够稳定运行,为百姓的生活和国家的发展提供坚实的保障。 而医疗和教育,更是青岩国的强项,南木不仅将公立医院开到了青岩国的每一个州府,还包括偏远的农村。 开办的公立医院,百姓看病免费,药费只收半价。 国家开办的公立学堂,南木按照现代办学模式,实行一至十五岁孩子九年义务教育,就是在十五岁以下孩子均可免费入学。 一时间,连最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上学读书,接受教育,这在以前,老百姓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每到夜晚,当整个京都沉浸在宁静之中,南木总会在睡前收到来自千机阁绝龙岭特战队的战报。 那些胜利的消息,如同温暖的摇篮曲,伴随着她入眠。她知道,在绝龙岭的那片土地上,有凌云和特战队的兄弟们在为国家的安宁奋勇拼搏。 她也坚信,在自己和众人的共同努力下,青岩国必将度过眼前的危机,走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第299章风云再变群邪聚首 转眼,一个月悄然流逝。 阳春三月,大地复苏,万物含春。明媚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绝龙岭上,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开始逐渐消融。 原本银装素裹的山峦,此刻像是被大自然的画笔重新描绘,到处是一股股清澈的溪水在山涧间飞流直下,发出欢快的声响。 然而,绝龙岭的局势却并未因这盎然的春意而缓和。 哈日格和埃蒙带着不足百人的弟子,如同丧家之犬般躲在隐雾峰的一处山洞中。 幽影法老哈日格和血影法老埃蒙,两人用尽了邪教的各种诡异法术,却终究没能救回哈日德的性命。 哈日格悲痛欲绝,他深知弟弟的实力与野心,不甘心就这样让他消逝。 于是,他施展秘法,将弟弟的灵魂锁在一件特制的法器之中,又利用冰雪的低温,将哈日德的尸体冷冻起来,打算以后带回西域,凭借西域的神秘邪术,将其炼制成不死僵尸,以延续哈日德的“意志”。 他们停止一切活动,等待着尊主魆殇率大部队前来。 终于,在一个皓月高悬的夜晚,绝龙岭上空,几束红色烟花在繁星闪烁的夜空骤然炸响。 “是尊主的红色信号!尊主终于来了!”一名值夜的弟子激动得跌跌撞撞跑进山洞,惊喜的大喊起来。 山洞内顿时一阵骚动,疲惫的弟子们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纷纷站起身来。 哈日格和埃蒙急忙奔出山洞,只见远处,夜空中红色烟花如天女散花般散开。 哈日格立刻对身旁弟子急切吩咐:“快去把白色信号烟取来!”弟子领命如飞而去,眨眼间便将白色信号烟呈到哈日格手中。 哈日格一把抓过,身形似鬼魅般朝着隐雾峰山巅疾奔。 狂风在山巅肆虐,哈日格稳稳立定,迅速点燃信号烟。他全神贯注,放出两明一暗的信号。 白色烟雾在夜色中扶摇直上,格外醒目。 其实,玄阴教的大队人马一天前就到了,为了不引起注意,尊主魆殇命队伍在五十里外就隐藏起来,只等夜色深沉时再悄然进山。 此刻,尊主魆殇身处队伍中央,被重重护卫簇拥着。 他头戴黑色镶金冠冕,冠冕上镶嵌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光芒。 身上的黑袍绣满了繁复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魔力。 尊主魆殇眼神深邃而冷酷,宛如寒夜中的深潭,正密切留意着四周动静。 当看到远方高山上白色信号烟时,他立即命令队伍加速前进。 这一次,尊主魆殇在收到绝龙岭发现黑晶矿消息后,可是倾巢而出,还带来了久不出世的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 在玄阴教,赤髯究竟年岁几何,无人知晓,大家猜测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 他久未出世,极少有人见过其真身。 江湖传言,百年前他还是西域百业寺的小沙弥,却因偷盗镇寺舍利子,被师傅逐出寺庙,从此销声匿迹,直到多年后以玄阴教法老的身份重现江湖。 赤髯身材矮小干瘦,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红色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好似燃烧着诡异的火苗。 一头稀疏的白发杂乱地披在肩头,几缕长长的白色胡须垂在胸前。 他的脸庞布满了皱纹,犹如干裂的土地,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精明与狠厉,仿佛能看穿人心。 赤髯修炼的武功极为独特,名为“赤焰蚀魂功”。 此功法威力惊人,一旦施展,他的双掌便会燃起熊熊赤焰,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蚀骨噬魂之力的邪火。 与敌人交手时,赤焰能瞬间附着在对手身上,顺着经脉侵蚀其内力,同时扰乱对手的心神,让其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不仅如此,赤髯还能将赤焰幻化成各种形态发动攻击。有时,他能召唤出赤焰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向敌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抽离,一切生机皆被吞噬。 有时,又会凝聚出赤焰巨剑,剑身长达数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对手,一旦被击中,必定灰飞烟灭。 他的轻功更是诡异绝伦,名为“焰影迷踪步”。 施展起来时,他的身形会化作一道道红色残影,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辨真身所在。 在瞬息之间,他便能出现在敌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给予致命一击。 与赤髯相反,在玄阴教那神秘而庞大的体系中,金殿法老塞提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红衣法老赤髯齐名,在教中地位尊崇,威名远扬。 塞提主管刑法,手段狠辣,教众提及他无不心生畏惧,在他手中的冤魂不计其数。 塞提身材高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气场强大,给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皮肤犹如历经岁月打磨的古铜,透着暗沉的色泽,一头黑色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彰显着他强硬且冷酷的性格。 脸庞轮廓犹如刀刻斧凿,线条刚硬,眉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眸犹如寒夜中的狼眼,闪烁着锐利而阴冷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 高挺的鼻梁下,那薄唇总是微微上扬,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塞提为人狡黠且阴狠,擅长在暗中运筹帷幄,如同隐匿于黑暗深处的猎手,不动声色地布下重重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塞提修炼的武功名为“墨渊碎魄诀”,此功法极为独特且阴毒。 施展之际,他周身会涌出如墨般浓稠的黑色气劲,这气劲并非普通内力外放,而是蕴含着碎魂之威与腐蚀之力。 一旦敌人被这黑色气劲触及,气劲便如附骨之蛆般钻入对方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肆虐,妄图震碎敌人的魂魄,同时还会腐蚀其经脉与脏腑,使敌人痛苦万分,战力尽失。 塞提的武器是一把名为“煞金裂空刃”的利刃。 刃身以一种稀有的黑色陨铁与玄阴教特有的金色秘矿融合锻造而成,刚一现世,便散发着一股凌厉的煞气。 刃长三尺有余,刃身宽阔,两面刃锋上刻满了神秘符文,符文在吸收塞提的内力后,会闪烁出诡异的金黑色光芒。 刀柄则由上古异兽的骨骼制成,质地坚硬且冰冷刺骨,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异兽的不甘与怨愤。 刀柄上镶嵌着五颗暗红色宝石,宛如恶魔的眼睛,时刻散发着邪恶气息。 当塞提挥动煞金裂空刃时,黑色气劲会与刃身的力量相互交融。 他能将气劲灌注于刃锋,而后猛地斩出,一道金黑色的半月形刃芒便会如闪电般疾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带着碎魂与腐蚀之力,威力惊人。 若将利刃插入地面,金黑色气劲会以利刃为中心,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地面瞬间崩裂,敌人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被气劲侵蚀,难以挣脱。 第300章暗夜烽火特战突袭 在玄阴教的黑暗权力架构中,玄阴护法摩罗宛如一尊令人胆寒的魔神,作为尊主的左膀右臂,稳坐护法之首的位置,与金殿法老塞提一同,掌控着玄阴教令人畏惧的力量。 摩罗身材高大得近乎夸张,足足比常人高出一个多头,身形魁梧壮硕,犹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巨塔,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让大地为之震颤。 他脸庞线条刚硬而冷峻,两道浓眉犹如两条黑色的巨龙,斜插入鬓,眉下那双眼睛,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只需与他对视一眼,便仿佛会被吸入那黑暗的深渊。 摩罗的性格冷酷无情,犹如寒冬的冰雪,不近人情。 在他眼中,别人的生命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摩罗修炼的武功名为“幽冥炼狱功”,此功法邪恶而强大,堪称玄阴教的镇教绝学之一。 一旦施展,他的周身会涌起一层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隐传来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仿佛来自幽冥炼狱的恶鬼在咆哮。 这黑色雾气不仅能抵御敌人的攻击,还能对敌人的灵魂造成强烈的冲击,使敌人陷入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同时,摩罗可以将雾气凝聚成各种恐怖的形态,如狰狞的恶鬼、巨大的魔手等,对敌人展开攻击,所到之处,皆被黑暗与恐惧笼罩。 随着功力的提升,摩罗甚至能够短暂地打开幽冥炼狱的通道,召唤出炼狱中的邪恶力量为其所用,威力惊人。 摩罗的武器是一把名为“噬魂魔镰”的诡异兵器。 镰身由一种神秘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质地坚硬无比,且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镰刃弯曲如残月,刃口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镰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是用鲜血书写而成,在吸收了摩罗的内力后,会闪烁出诡异的红色光芒,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镰柄则由上古魔神的脊椎骨制成,握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魔神的邪恶意志在指尖流淌。 当摩罗挥动噬魂魔镰时,黑色雾气会随着镰刃的舞动而汹涌澎湃。 他将魔镰插入地面,引发黑色雾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形成一片黑暗的炼狱区域,进入其中的敌人会受到无尽的折磨,最终被黑暗吞噬。 在玄阴教此次倾巢而出前往绝龙岭的行动中,摩罗作为护法之首,他与赤髯、塞提无疑是特战队最为强大的敌人。 话说玄阴教大部队到达绝龙岭山脚后,尊者魆殇收到哈日格发出的白色信号,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他当即大手一挥,命令金殿的两名执事率领大队人马依既定路线继续前行。 而自己则与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等人,带领一众亲卫,施展轻功,御剑飞行,如黑色流星般朝着隐雾峰最高峰飞行而去,月光下只留下一道道疾驰而过的残影与呼啸风声。 玄阴教在山上山下的动静,自然没能逃过特战队敏锐的耳目。 凌云亲自率领侦察连,伫立在伏虎峰的一座山巅之上。他举着高清望远镜,神色凝重地凝视着蜿蜒于山中、宛如长龙般行进的敌人,目测最少有二万多人。 居高向下看去,玄阴教队伍的黑色身影在山林间穿梭,闪烁着寒光兵器在月光下白晃晃一片片,后面还有驮着设备高大的骆驼,拖着机械的战马,来者不善啊。 凌云看着眼前场景,心中警铃大作,他快速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行动。 他深知,玄阴教此次突然出现大队人马,绝非偶然,显然是蓄谋已久,其实力不容小觑。 当下,特战队人数上少于对方,必须速战速决,先来场突袭试探一下,而后再充分运用游击战的优势,将其各个击破。 思索片刻后,凌云眼神坚定地转身,对身旁队员低声说道:“兄弟们,敌人来者不善,咱们先给个见面礼,摸摸他们的底,以破坏敌人的部署为主,今晚速战速决,后续再用游击战把他们逐个收拾掉!” 队员们闻言,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迅速行动起来。 午夜,凌云率领特战队,如鬼魅般悄然朝着玄阴教队伍的必经之路潜行。 他们身着迷彩服,与黑暗完美融合,脚步轻盈得如同猫步,几乎未发出一丝声响。 终于,特战队抵达一处狭窄山谷,这里是玄阴教队伍的必经之地。 凌云迅速观察地形,旋即做出战术部署。 特战一队、二队埋伏在山谷两侧山坡,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准备发动突袭。 特战三队、四队则隐藏在山谷底部的巨石与树林之后,待敌人进入包围圈便截断其退路。 凌云自己带领几个身手敏捷的队员,潜伏在山谷入口附近,负责打响这场截杀战的第一枪。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终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玄阴教的队伍正朝着山谷缓缓靠近。 当玄阴教队伍的先头部队踏入山谷,凌云猛地挥手,发出攻击信号。 刹那间,山谷两侧山坡喊杀声骤起。特战队队员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朝着玄阴教队伍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山谷底部的队员也迅速出击,截断了玄阴教队伍的退路。 因这次队伍中有近两万普通教徒,就是前来采矿做劳工的,武力值并不高,一听到喊杀声,这部份人顿时四散逃窜,陷入混乱。 玄阴教的一名执事见状,急忙大声呼喝:“别慌,结阵迎敌!” 金殿教徒在他指挥下,迅速组成防御阵型,试图抵挡特战队的攻击。 打夜战,打游击,我们是专业的,这几个月的丛林战可不是白练的。 特战队员配合默契,利用熟悉地形,一个冲锋,攻势如汹涌浪潮。 他们手中武器在月光下寒光闪烁,每一次进攻都是精准打击。 凌云手持破邪诛仙剑,如黑色闪电般冲入走在最前面玄阴教金殿教徒,也是这支队伍中武力值最高的。 他剑法凌厉,剑花闪烁,眨眼间便有几名教徒倒在剑下。 那名执事见凌云如此勇猛,心中大怒,挥舞着长刀朝凌云扑来。 凌云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身形一闪,轻松避开攻击,反手一剑刺向执事胸口。 执事躲避不及,被长剑刺中,惨叫一声倒地。 第301章午夜交锋首战告捷 另一边,特战队队员与玄阴教教徒展开激烈近身搏斗。山谷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响彻夜空。 玄阴教教徒虽人数众多,但特战队胜在出其不意。 然而,玄阴教毕竟底蕴深厚。 就在凌云杀得兴起时,另一名执事拿出一件神秘法器。 这件法器形似八角星盘,周身流转着幽绿色的光芒,符文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执事将法器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法器光芒大盛,一道幽绿色的诡异光芒如同一把利刃,朝着特战队席卷而来。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发出“滋滋”的声响,特战队队员们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攻势顿时一缓。 凌云见此情景,心中一紧。 必须速战,不然等刚离去的那些高手回来,这仗就不好打了。 在没摸清对方实力前,不能让特战队员冒险。 凌云立刻大声下令:“法器组,避邪紫金铃迎敌!” 话音刚落,法器组的队员们迅速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紫金铃。 避邪紫金铃也是南木空间的法器,通体由紫金打造而成,铃身散发着柔和而庄重的金色光芒,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图案,仿佛随时都会从铃身上跃出。 铃口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线,丝线末端坠着一颗圆润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队员握紧紫金铃,高高举起,用力摇晃。瞬间,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铃声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如同洪钟般震人心魄。随着铃声响起,金色光芒愈发强烈,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将特战队队员们笼罩其中。 幽绿色的诡异光芒撞上金色光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电流碰撞。 一时间,山谷中光芒交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抗衡。 金色光幕在诡异光芒的冲击下微微颤动,但始终坚如磐石,牢牢守护着特战队队员。 执事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加大了对法器的催动。 幽绿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如同一头疯狂的猛兽,试图冲破金色光幕。 紫金铃的铃声也愈发急促响亮,金色光幕也随之变得愈发厚实强大。 在紫金铃的作用下,特战队队员们渐渐恢复了清醒,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消失。 他们重新振作起来,眼中燃起斗志,在凌云的带领下,趁着玄阴教教徒攻击受阻的间隙,再次发动猛烈攻击。 山谷中喊杀声再次响起,特战队的攻势如排山倒海般压向玄阴教队伍。 凌云也集中精神,施展出绝招。只见他长剑一挥,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般射出,直逼那名执事。 执事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真不愧是破邪宝剑,剑气击中法器,法器瞬间破碎,光芒消散。 那名执事也被剑气震得向后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玄阴教教徒们在特战队又一轮猛烈攻击下,渐渐难以抵挡,教徒们见势不妙,纷纷四散而逃。 凌云的眼神中透着冷峻与果决,见玄阴教队伍陷入混乱,他毫不犹豫地大声命令道:“特战五队警戒,密切留意四周动静,防止山上敌人反扑!其余队员,跟我结阵击杀,一个都别放过!绝不对侵略者手软!” 队员们齐声应和,迅速按照凌云的指令行动起来。 特战队员迅速以凌云为中心结成七星连珠战斗阵型,如同一把利刃,再次切入混乱的玄阴教队伍中。 此时的玄阴教教徒们都被打晕了,谁能告诉他们,这是几个意思?在这黑咕隆咚的夜里,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多狠人,也不喊话,上来就是一顿胖揍。 老天爷,这世上竟真的有比他们玄阴教还狠的人。 这支阵脚大乱的队伍,面对特战队有条不紊的攻击,还手之力还是有的,只是有点摸不着北,再说,路窄山陡,树高林密,施展不开啊。 而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侯,玄阴教教徒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一小时后,凌云看了看天色,再次下达命令:“全体上隐身符,再发动一轮截杀,特战三队去对付后面的运输队,一个时辰后也就是天亮前全部隐身进入营地!动作要快,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队员们迅速从怀中掏出隐身符,贴在胸口,只见一道道微光闪过,队员们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后面的战斗是不见人影,只见刀光,太诡异了。 当东方亮出鱼肚白,山林中浓雾弥漫,战场上只留风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这一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当玄阴法老摩西收到敌袭信号,心急火燎地率领手下赶下山时,天色已经大亮。 眼前的战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个偷袭者的影子。 原本浩浩荡荡两万多人的玄阴教队伍,此刻死伤近万人,场面惨不忍睹。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玄阴教教徒的尸体,鲜血将土地染得通红。 后面的物资运输队更乱。 粮草被抢,生活物资,采矿设备被毁。 骆驼死伤无数,有的横尸当场,有的地上痛苦挣扎。 受惊的马匹驮着物资四处狂奔,有的直接掉下悬崖,或是滚下山坡,物资散落一地,人和牲畜的死伤不计其数。 而侥幸存活下来的玄阴教教徒,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只感觉仿佛是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而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陷入了绝境。 这个下马威,实在是太“给力”了。 玄阴法老摩西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为了避免再遭遇袭击,他只能快速聚拢队伍向山上进发。 而回到山洞营地的凌云,一刻也没有耽误,连忙清点人数,安排救治伤员。 又召集特战队小队长以上军事会,复盘各自战斗经过,总结经验教训。 就在会议开到一半时,蹲守在隐雾峰的千机阁密探用传音符传来消息。 大家这才知道这次是玄阴教尊主亲率教中顶级高手,带着近五万教众来绝龙岭寻宝,开采黑晶矿,今晚只到达两万多人,后面还有两万人陆续到达。 这哪是来采矿啊,分明是搬家,并且是不远万里,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抢,这是有多狂啊。 第302章千里传音郑重嘱托 收到消息,凌云神色格外严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员,然后开口说道:“兄弟们,这次行动我们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果,给了玄阴教一个下马威,但大家必须轻楚,这次的对手很强大,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玄阴教此次倾巢而出,还带来了众多高手,从今晚他们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我们之前对他们的估计还是有些不足。就拿那名执事手中的神秘法器来说,若不是我们有避邪紫金铃,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们只截杀了他们一部分队伍,后续还会有更多敌人接踵而至。” 队员们纷纷点头,神情专注地听着凌云的分析。 今晚的战斗虽然成功打乱了玄阴教的节奏,但也让他们意识到对手的棘手程度,下一步,魆殇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我们决斗。 凌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地画出了周边地形,继续说道。 “玄阴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展开疯狂的报复。我们要充分利用熟悉地形游击战的优势,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盲目行动,每一次出击都必须经过周密的计划。” 这时,一名小队长站起来问道:“将军,那我们接下来具体该怎么行动?玄阴教高手众多,我们如何应对他们的追击和围剿?” 凌云看着这名小队长,你提出的问题很好,随后他针对具体的和突发的现象进行认真解读。 “我们要发挥我们小股部队灵活多变的特点,化整为零。同时,加强情报收集工作,密切关注玄阴教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们的弱点和漏洞,立刻集中优势兵力给予致命一击。对于他们的高手,我们不能正面硬刚,要利用地形和陷阱,巧妙地消耗他们的力量。” 凌云再次扫了众人一圈,接着说:“玄阴教远道而来,他们的补给会严重不足,我们不仅要想办法从玄阴教那里劫取他们的粮草和武器,以战养战。我们还要在山下建立防线,截断他们的补给。” 随后,队员们纷纷就各自负责的领域提出问题和建议,大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在讨论过程中,每个人都积极发言,提出了许多有建设性的想法。 经过一番深入讨论,凌云综合大家的意见,最终确定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看着队员们,坚定地说道:“兄弟们,绝龙岭的局势虽然严峻,但我们肩负着保家卫国的使命。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运用好战术,就一定能战胜玄阴教。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山洞,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在这个紧张的时刻,特战队通过复盘会议,进一步明确了局势和作战方向。 当晚,凌云将玄阴教尊主率大队人马到达绝龙岭的消息通过传音符向京都汇报,并让南木早日部署青岩国边境的防守。 特别是中伙镇这一带,要特别加强警戒,防止玄阴教明抢暗夺。 青岩国京都。 这天晚上,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东宫孩子们的小书房里,南木正陪着皇子、公主沉浸在书籍的世界中。 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诵读着充满智慧的篇章,南木则在一旁耐心倾听,适时给予指导。 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书房,让人心生暖意。 待孩子读完书,进入甜美的梦乡后,南木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前往父皇的寝殿。 踏入寝殿,温暖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国主和皇后正坐在榻上闲话,看到南木进来,两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木儿来了。”皇后亲切地招呼着,眼神中满是疼爱。 南木快步走到两位老人身边,笑着说道:“父皇,母后,女儿来陪你们说说话。” 说罢,她熟练地为两位老人诊脉。 自从国主和皇后开始服用灵泉水和南木空间里的灵药后,身体状况有了极大的改善,精气神十足,面色红润,比以前健康了许多。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交谈着,欢声笑语在寝殿中回荡。可不知为何,南木的心中却始终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回到东宫后,夜晚的静谧笼罩着整个宫殿。南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往常这个时候,绝龙岭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可今天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样的平静,让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时间在焦虑中缓缓流逝,直到凌晨时分,南木终于收到了凌云发来的最新消息,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玄阴教倾巢而出,玄阴教大军压境,玄阴教高手如林,玄阴教狼子野心!” 短短几句话,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南木的心头。 一时间,无数关于玄阴教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愤怒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玄阴教尊主魆殇实力深不可测,红衣法老赤髯的“赤焰蚀魂功”能操控蚀骨噬魂的邪火,玄阴护法摩罗的“幽冥炼狱功”可涌出冲击灵魂的黑色雾气,还有金殿法老塞提,他们手中诡异强大的法器,更是像沉重的阴霾,压得南木喘不过气。 “可恶!”南木忍不住低声咒骂。 南木翻身起床,对候在门外的贴身宫女吩咐道:“速速去传凌王府世子凌默进宫,片刻都不许耽误!”宫女领命,像离弦之箭般飞奔离去。 不多时,一阵稳健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默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眨眼间便踏入了东宫议事厅。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且充满敬意:“嫂嫂,凌默来了!” 凌默现在可是多重身份,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对着刚出锅红糖流口水的小少年了。 凌云成为公主南木的驸马后,凌大将军府因军功被国主封为凌王府,但大家还是习惯叫凌云为将军,叫凌大将军为凌王,凌默承袭凌王府世子之位,又是皇宫禁卫军统领,还是两位皇子南皓、南昭的武术教官。 南木神色凝重,面对凌默,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信任:“凌默,此番唤你前来,是因绝龙岭局势严峻到了极点。玄阴教来势汹汹,意图险恶,一场大战已不可避免。” 凌默听闻,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一股坚毅的气势:“嫂嫂放心,那玄阴教若敢对京城有任何企图,我定率禁卫军全力阻挡,绝不让他们踏进京城半步!” 南木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对凌默的肯定,但仍郑重地说道:“凌默,你哥在绝龙岭与敌人恶战,京城与皇宫的安危,嫂嫂交付于你。皇子、公主的安全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份责任重大无比,嫂嫂相信你。” 第303章运筹帷幄御敌布局 凌默表情肃穆,用力地点头,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嫂嫂,您放心,我凌默以性命担保,定会全力守护皇子、公主,守护京城与皇宫。若有丝毫差错,我甘愿立军令状!” 南木轻轻拍了拍凌默的肩膀,说道:“嫂嫂信你。玄阴教实力太过强大,我再给你两千特战队员,你需加强皇宫的防卫,增派人手日夜巡查,一刻都不能懈怠。” 南木转身,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个檀木盒,递到凌默手中,说道:“这盒中装有几件法器与灵药,对抵御玄阴教的邪术有大用处。一旦有情况,雪见、沉香、玉竹几人会配合你使用法器御敌。” 凌默双手接过檀木盒,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嫂嫂放心,只要我凌默还有一口气在,皇宫就固若金汤!” “去吧,悄悄抓紧时间部署,不必对外喧哗,以免引起百姓恐慌”。 凌默起身,目光坚定而无畏:“是,嫂嫂!”说罢,他转身疾步离去,步伐坚定有力。 凌默离开后,南木深知,仅凭凌默守护京都还远远不够,必须进行全方位的布控,方能应对玄阴教可能的种种阴谋。于是,她立刻传令召见羽林卫统领吕不凡与千机阁阁主经天。 不多时,吕不凡与经天匆匆赶来。 吕不凡曾是特战队副统领,后被南木调任羽林卫统领,他身着一身鲜亮的银色铠甲,身姿魁梧,步伐沉稳有力,彰显出军人的干练与威严。 经天则一袭黑色劲装,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睿智。 二人进入殿内,一齐跪地行礼:“参见公主(宗主)殿下!” 南木神色严肃,目光依次扫过他们,说道:“吕将军、经阁主,如今玄阴教倾巢而出,大军压境绝龙岭,局势危急万分。京都作为国家的核心,不容有失,本宫召你们前来,便是要商议如何加强防卫。” 吕不凡挺直身躯,大声说道:“公主放心,末将定当率领羽林卫,死守京都,绝不让玄阴教的贼子踏入京城一步!” 南木微微点头,说道:“吕将军,羽林卫作为京城及周边重镇防卫的中坚力量,责任重大。本宫命你即刻增派人手,加强京城四门的守卫,巡逻队伍要加密频次,务必做到每一寸土地都在掌控之中。同时,加强对城内可疑人员的排查,绝不让可疑人员混入城中。” 吕不凡抱拳领命:“末将领命!末将这就去安排,保证京城市井安稳,城门固若金汤!” 南木转而看向经天,说道:“经阁主,千机阁情报网遍布各地,本宫需要你密切关注玄阴教的一举一动。无论是他们在绝龙岭的动向,还是对京城可能的渗透,都要第一时间汇报。另外,动用千机阁的力量,对周边各国进行暗中监视。” 经天微微躬身:“宗主放心,千机阁定当全力以赴。玄阴教在内陆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千机阁的眼睛。”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京城的宫殿在朦胧中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南木早早便起身,她要在早朝之前,让父皇和朝中重臣对绝龙岭的战况有所了解,从而共同谋划御敌之策。 皇宫御书房。 早朝前,国主和公主召见凌王、兵部尚书魏大人、户部尚书李大人、内阁首辅陈阁老等几位核心大臣。 国主面色沉郁,率先开口说道:“诸位爱卿,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紧急军情相告。昨晚得到消息,西域玄阴教倾巢而出,大军已至绝龙岭,妄图掠夺我绝龙岭矿藏,驸马正率部与之苦战。” 凌王一听,眉头紧皱,向前一步说道:“陛下,玄阴教竟敢如此猖獗,本王愿领军出征,与玄阴教决一死战!” 南木微微抬手,示意凌王稍安勿躁,说道:“凌王府忠心可鉴,但目前我们需要全面考量局势,谋定而后动。” 兵部尚书魏大人轻抚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玄阴教此次行动显然蓄谋已久,我们不仅要关注绝龙岭的战事,更要防范他们对我国土的侵扰。” 国主点头表示赞同,说道:“尚书所言有理。凌王,你即刻调配兵力,加强周边关隘的防守,不可有丝毫懈怠。” 凌王抱拳领命:“陛下放心,我凌王府定不辱使命!” 南木接着说道:“此外,后勤补给也是重中之重。现在我青岩国库充实,兵强马壮,兵部、户部要确保粮草、兵器等物资能够及时供应给前线将士。绝不能因为物资短缺而影响战局。” 兵部、户部尚书躬身答道:“殿下放心,下官定会统筹安排,保障前线物资充足。” 这时,陈阁老忧心忡忡地说道:“公主殿下,西域玄阴教高手众多,以前一个莫权和无常子就搅得几国不得安宁,听闻其尊主与几位法老、护法更是实力超凡,我们该如何应对他们的法术和法器呢?” 南木目光坚定地说道:“诸位不必过于担忧,本宫自有应对,今日召大家前来,一是不想在朝堂上公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二是让诸位了解战况,做到心中有数。” 众人听后,神色稍缓,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国主看着诸位大臣,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玄阴教来犯,是国家面临的重大危机。诸位爱卿务必齐心协力,共克时艰。无论前方有多大困难,我们都要守护好国家的领土和百姓。”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几人齐声回答,坚定有力。 安排完京都的防卫事宜,南木又传令潜龙谷特战基地。 潜龙谷,地势险要,谷内终年云雾缭绕,是特战队秘密训练的基地。 基地大将军肖天兴接到传令后,立刻召集五万特战队精英队员。 队员们迅速集结,整齐地排列在训练场上。他们身着特制的迷彩战甲,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坚毅与果敢。 肖天兴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队员们,大声说道:“兄弟们!玄阴教犯我疆土,凌将军此刻正在绝龙岭与敌苦战。我们作为特战队,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此次奉命前往绝龙岭与将军会合,大家务必听从指挥,奋勇杀敌!有没有信心?” “有!”五万队员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山谷都震得摇晃起来。 肖天兴大手一挥,下令道:“出发!” 五万特战队队员如黑色的洪流般迅速涌出潜龙谷,踏上前往绝龙岭的征程。 他们行军迅速,纪律严明,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第304章东宫嘱托空间升级 安排好诸多事宜,已时近傍晚,斜阳透过云层,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线。 南木回到东宫,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刚走进殿内,便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南皓、南昭、南西三兄妹早已等候在此,看到母亲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母妃,您回来啦!”南皓作为长子,率先迎上前,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母亲的依赖与关切。 南昭紧跟其后,拉住南木的手,娇声说道:“母后,我们都等您好久了,肚子都饿啦!” 年纪最小的南西也奶声奶气地附和着:“嗯嗯,西儿要和母妃共进晚餐。” 南木看着孩子们天真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暖,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微笑着说道:“好,母妃带你们去用餐。” 众人来到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南木看着孩子们,心中突然一种特别不舍的感觉。” 晚饭后,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自己的趣事。 南皓兴奋地讲述着自己在武学课上的新收获,小小少年挥舞着小拳头,展示着学到的招式,有模有样。 南昭则说起自己在学业上的进步,说皇家学院蒋夫子表扬了他三次。 南西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讲着自己和小宠物玩耍的情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南木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许担忧。 南木神色认真地看着三兄妹,说道:“皓儿、昭儿、西儿,母后希望你们能明白,无论什么时候,你们三兄妹都要互敬互爱。你们是最亲的家人,在彼此遇到困难时,一定要相互扶持。” 南皓懂事地点点头,说道:“母妃,您放心,我是哥哥,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南昭也乖巧地说道:“我会听哥哥的话,也会照顾好西儿。” 南西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西儿也会听哥哥们的话。” 南木微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继续说道:“除了要互敬互爱,你们还要用心学习。只有你们都足够优秀,才能肩负起国家的重任。” 三兄妹纷纷应道:“母妃,我们记住了!” 尽管外面的局势严峻,但在这短暂的亲子时光里,南木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与安宁。 孩子们玩累了,被嬷嬷们领着回寝宫了。 南木深知局势紧迫,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安排。 她稍作停顿,便召集东宫八大宫女进见。 这八大宫女,不仅是她身边得力的助手,更是东宫八位才华出众的女官,各自有着独特的能力与职责。 不多时,雪见、玉竹、青黛、沉香、商陆、卷柏、洛石、预知子鱼贯而入,整齐地跪在南木面前,齐声说道:“参见公主殿下。” 南木神色庄重地看着她们,缓缓开口道:“都起来吧。今日让你们一起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你们是本宫身边最信任的人,希望你们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坚定不移地忠于皇家,忠于你们的小主子。” 八大宫女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忠诚。玉竹率先说道:“公主放心,我们自当以皇家与小主子的安危为首要,万死不辞。” 南木微微颔首,目光柔和了几分,继续说道:“本宫知道,你们一直尽心尽力地侍奉左右,对本宫和皇家忠心耿耿。皇子公主还小,本宫希望你们能陪伴他们、守护他们长大成人。” 雪见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公主,我们定会倾尽全力,护皇子公主周全,助他们成长。” 南木看着她们:“此外,本宫也知道,你们虽都是孤儿,但本宫视你们为亲人,你们正值青春,本宫并不反对你们与宫中亲卫相爱。爱情是美好的,你们也到了追求幸福的年纪。” 听到南木这番话,宫女们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玉竹与商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羞涩与欣喜。 南木看在眼里,微笑着说道:“就如风逸与玉竹,风驰与商陆,本宫看得出你们彼此倾心。本宫在此许诺,等赶走西域魔头,将军率军凯旋之时,东宫便为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婚后,你们仍可在宫中当差,继续为皇家效力。” 玉竹和商陆惊喜地跪下,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公主成全,公主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南木笑着扶起她们,说道:“你们都是本宫信得过的人,看到你们能收获幸福,本宫也很开心。但是,你们要坚守自己的职责,不可因私情而误了正事。” 八大宫女齐声应道:“谨遵公主教诲。”声音坚定而有力。 现在,你们吩咐下去,宫中所有厨房准备吃食,无论是包子、馒头、米饭还是肉类熟食,蔬菜有多少准备多少,全部送来东宫。 几人都知道主子有个神秘的乾坤袋,什么都可以装下,也不多问,执行命令去了。 安排好这一切,南木心中稍感宽慰。 入夜,南木拿出千机阁传回的前方战报,今天并没有新情况,算是暂时的宁静。 就在这时,南木耳边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机械音:“恭喜宿主,医疗积分达到七级,系统再次升级”! 随后,系统小精灵可爱的小奶音也随之传来:“主人,恭喜空间迎来七级系统,这次出现了好多超厉害的宝贝哟!” 小精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南木一个意念,进入空间。 小巧灵动的空间小精灵扇动着透明翅膀,笑盈盈地出现在她面前,小茄、小番也高兴的迎上来。 只见空间内光芒大作,原本熟悉的景象开始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间更广阔了,除了原有的景色,黑土地更肥沃,灵植更加茂盛,水稻、麦子正好成熟,黄澄澄的一大片,而奇花异草也疯狂生长,绽放出更为绚烂的光芒。 原本平静的灵泉,此刻波涛汹涌,浓郁的灵气四溢。 小番跑在前面,傲骄的对主人说:“主人,空间出产的各种粮食仓库都堆不下了!那边马场良种宝马增加了一倍”。 当时,南木是见空间能养活物了,就收进了两千匹良种战马,其中有汗血宝马、蒙古马、大宛马。 她让小番精心照料,并培育更多的良种马,现在成绩盎然。 几人走着,就见在别墅的旁边,又多出来了几个仓库。 南木感叹着,这个系统空间太智能了,仿佛能预知未来,真是需要什么就补充什么。 南木指着新出现的仓库对小番调侃道:“小番,以后那一排房子就归你了”。 “主人!我们快去看空间商场新增加了什么宝贝”!小精灵有点迫不及待。 第305章空间宝物克敌制胜 几人来到空间商场货架前。 小精灵一眼就看到货架上一面发光的旗子。 “主人快看这面‘御魔灵霄旗’,”小精灵轻轻托起旗子,旗子通体闪烁着五彩光芒,旗面上神秘符文若隐若现。 “它可不简单,是用天地间极为珍稀的灵霄锦炼制而成,融合了多种神秘力量。挥动这面旗子,能够引来天地精灵相助。这些精灵拥有独特能力,有的能施展自愈之力,为伤者恢复伤势,有的可运用自然之力,形成屏障抵御敌人攻击。” 小精灵挥动旗子,演示起来。 “不仅如此,它还能召唤雷电。在关键时刻,能引发天空中的雷电之力,对敌方造成巨大伤害。特别是面对魔力攻击,可将其化解,消散于无形呢。” 放下旗子,小精灵又拿起一个玉瓶,“这里面是‘清心护魂丹’,用千年灵参、冰心雪莲等珍稀仙草,依照特殊古老丹方炼制而成。服用之后,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武者的灵魂力量。不被恐惧吞噬心智,稳稳守住灵台清明。” 而货架的最顶端,一把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利刃吸引了南木的目光——“破邪紫炎刃”。 此刃由极为罕见的紫炎晶铁锻造而成,刃身修长,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色,宛如紫炎在刃上燃烧。 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破邪符文,一旦与修炼邪功之人交锋,它能对敌人造成双倍伤害。 随后,小精灵又拿起“幻月灵纱”,这匹淡银色的灵纱在光线折射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晕,“这是‘幻月灵纱’,由月光下盛开的幻月花纤维织就。把它抛出后,灵纱会迅速展开,散发出奇异光芒,让敌人陷入幻境之中。短时间内丧失战斗能力。” 最后,小精灵来到“裂空雷纹盾”前,“这面‘裂空雷纹盾’,以精钢为底,融入雷纹石和裂空晶。 盾面刻着的雷纹图案,在遭受攻击时能激发雷电之力反击敌人,将靠近的敌人瞬间击退。” 离开武器区,南木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崭新区域所吸引。 眼尖的小茄突然就跑上前,开心的空中转了一个圈。 “主人,快看,有许多新药品。” 南木走近一看,竟是一个摆满各类药品的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感冒药,一盒盒摆放整齐,包装上清晰地印着功效说明。南木拿起一盒,轻轻摩挲,心中感慨这现代药品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在战场上,士兵们风餐露宿,很容易染上风寒,有了这些感冒药,再配上灵泉水,真是太好了。 旁边的止血药更是种类繁多,有外敷的止血散,粉末细腻,泛着淡淡的药香,只需洒在伤口上,就能迅速止血。还有止血绷带,材质柔软却坚韧,自带的特殊药物涂层能加速伤口愈合。 而缝合线的出现让南木眼前一亮。 纤细却强韧的缝合线,搭配着小巧精致的缝合针,对于一些较深的伤口,缝合后能更好地促进愈合,减少感染的几率。 而让南木最为惊喜的是各类抗生素的出现。 在这个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世界,一旦伤口感染,很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甚至危及生命。 而抗生素能有效抑制细菌感染,大大提高伤员的存活率。 离开药品区,南木又来到生活用品区。这里出现了许多现代物品,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飞行索整齐地缠绕在特制的卷轴上,绳索坚韧无比,由特殊材料制成,不易断裂。 一端配有锋利且坚固的抓钩,能轻易嵌入各类物体表面。在攻城掠地或是跨越险要地形时,士兵们可将抓钩抛出,借助飞行索攀爬或荡过障碍,大大提升作战的机动性与灵活性,出奇制胜。 保温杯的出现让南木眼前一亮。杯身由精钢制成,保温杯能长时间保持水温,让战场上的士兵们随时都能喝到热水,尤其是在寒冷的夜晚或是恶劣的天气条件下,一杯热水不仅能暖身,更能鼓舞士气,提升士兵们的战斗力。 雨衣质地坚韧,却又十分轻便,颜色暗沉,便于隐蔽。雨衣设计巧妙,能全方位遮蔽身体,防止雨水渗透。 在行军途中遇到降雨时,士兵们穿上雨衣,既能保持身体干爽,避免因湿冷而生病,又能确保武器装备不被雨水损坏,维持军队的战斗力。 南木看着这些新出现的法器、灵药,和生活用品,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而此时的绝龙岭隐雾峰,玄阴教正在放大招。 玄阴教自创立以来,何曾遭受过如此沉重的打击。 向来,都是他们以雷霆之势绞杀对手,其赫赫威名,令江湖各路豪杰闻风丧胆,无人敢轻易挑战玄阴教的权威。 然而,一个小小的绝龙岭,他们却连连失利,犹如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先是数位法老折戟沉沙,他们皆是玄阴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功法高强,手段狠辣,以往所到之处,无不是让人望风而逃。 紧接着,无人能敌的黑鸦军,也在一场激战中被尽数歼灭。 玄阴教的黑鸦军,身着黑色战甲,如鬼魅般行动迅速,作战时喊杀声如鸦鸣般刺耳,曾是玄阴教征战四方的利刃,如今却灰飞烟灭。 这接二连三的挫败,让玄阴教尊主魆殇气得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心中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发誓不管对手是谁,定要以牙还牙,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魆殇并非冲动鲁莽之辈,相反,他老谋深算,深知此时不可轻举妄动。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玄阴教在隐雾峰看似毫无动静,一片死寂。 但实际上,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敌不动,我不动。熟读兵书的凌云深知在不了解对方实力前,谁先耐不住性子,谁就会露出破绽。 所以,在玄阴教没有任何动静时,特战队也在伏虎峰的山洞里,安静得如同空气。 这一下,魆殇先耐不住了,玄阴教人多,初来陌生的地方,一万多人马要吃要喝,还有后续部队要进山,他耗不起啊。 魆殇咬牙切齿发誓:“吼,不出来,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出来”。 第306章邪教招阴灵符对决 第七天,魆殇让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布下招阴阵,施展他们最为阴邪的功法。 红衣主教赤髯站在阵眼之处,他身着鲜艳似血的长袍,面容冷峻。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随着咒语吐出,他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红色光芒,光芒中隐隐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凄厉的惨叫。 赤髯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红芒大盛,双手向前一推,那红色光芒如汹涌的浪潮般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金殿法老塞提站在招阴阵的一侧,双脚稳稳扎地,双手紧握成拳,身上黑色的魔气如滚滚浓烟般涌出。 魔气之中,有无数黑色的符文闪烁跳动。他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啸声未落,他将双拳狠狠砸向地面,黑色魔气顺着他的双臂如两条黑色的巨蟒般钻入地下,而后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玄阴法老摩西则立于招阴阵的另一端,手持一根刻满繁复符文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宝石,宛如恶魔之眼。 他将法杖重重杵在地上,口中吟唱着古老而邪恶的咒语。幽绿色的光芒从宝石中喷涌而出,顺着法杖流淌至地面,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法阵。 法阵中,有无数幽绿色的鬼火闪烁跳跃。 随着三人的动作,整个招阴阵逐渐成型。 一时间,天地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天空变得昏暗无光。 狂风呼啸而起,风中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之声。 紧接着,无数阴灵从四面八方被招引而来。 这些阴灵形态各异,有的形如人形却面目狰狞,有的似雾气般飘忽不定,还有的化作各种恐怖的异兽模样。 它们在招阴阵上方盘旋飞舞,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阴灵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腐蚀,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痕,散发出阵阵腐臭之气。 红衣主教赤髯操控着红色光芒,指引着一部分阴灵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金殿法老塞提驱使黑色魔气,引领另一部分阴灵向山谷下方探寻。 玄阴护法摩罗则通过幽绿色法阵,指挥着剩下的阴灵在悬崖峭壁间搜寻。 这些阴灵凭借着独特的感知力,在绝龙岭的每一寸土地上展开地毯式搜索。 它们能感知到活物的气息与灵力波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旦发现目标,阴灵便会发出尖锐的叫声,向操控者传递信息。 魆殇坚信,只要对手还在绝龙岭,就绝无可能逃过阴灵的搜寻。 一时间,整个绝龙岭陷入了一片恐怖的氛围之中。 阴风怒号,如同一头头咆哮的恶兽,肆意地穿梭在山岭之间。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树木剧烈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气温骤降,仿佛一瞬间从温暖的春日跌入了冰寒的腊月。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气,地面上迅速结起一层薄霜,就连流淌的溪水也开始在边缘处冻结,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外面这诡异且恐怖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特战队的注意。他们隐藏在伏虎峰隐秘的山洞之中,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凝重。 大家知道,玄阴教在施展邪术,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特殊手段来寻找他们的踪迹。 “大家都小心点,玄阴教这次来势汹汹,这邪术肯定不简单。”凌云低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冷静,作为指挥官,此刻他必须保持镇定,带领队员们与敌人斗智斗勇。 幸好,南木空间宝物众多,为此次行动做了充分的准备。凌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叠灵息庇佑符和镇魂符,这些符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快,每人都贴上这两种符。灵息庇佑符可以掩盖我们的气息,让阴灵感受不到生灵气息。镇魂符则能稳定我们的心神,防止被阴灵的邪力影响。” 凌云一边说着,一边将符箓分发给队员们。 队员们迅速接过符箓,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上。 当灵息庇佑符接触到身体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全身,仿佛在他们与外界之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自身的气息隐匿起来。 镇魂符则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皮肤渗透进体内,直达心神,让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躁动的内心瞬间平静下来。 此时,山洞外的阴灵如潮水般涌来。 幽灵形态各异,有的面容扭曲,双眼空洞无神,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有的身形飘忽不定,宛如一团黑色的烟雾,在风中扭曲变形。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声音犹如利刃般划破空气,令人不寒而栗。 这些阴灵顺着山洞的方向飘来,在洞口处盘旋飞舞。 在灵息庇佑符的作用下,尽管幽灵们近在咫尺,却硬是没有发现洞中有任何生灵气息。 队员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洞口的一举一动。他们深知,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阴灵发现。 队员们全神贯注,手中紧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凌云看出队员们有些紧张,用手语告诫队员们:“大家稳住,千万不要出声,只要我们坚持住,等玄阴教这波邪术过去,我们就安全了。” 队员们微微点头,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彼此。 山洞外,阴灵们依旧在疯狂地搜寻着。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始终无法找到目标。 在洞口徘徊了许久之后,终于缓缓离去,只留下呼啸的阴风在山谷间回荡。 魆殇站在隐雾峰的一处高山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天一夜过去了,看着漫山遍野搜寻无果的阴灵,他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他不相信那些厉害的对手真的撤走了。 “都是无用的废物。”他咆哮着,指尖一道带血的黑烟向山下喷出,周围被击中的厉鬼阴灵声声惨叫,化成黑烟消散于无形。 尊主暴怒,身边玄阴教弟子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行动接连受挫,如今连这群被招来的阴灵都无法找出对手踪迹,这无疑让魆殇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哼,能躲过如此大规模的搜捕,看来对手的确不简单。” 魆殇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有意思,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于是,这诡异的招阴阵在魆殇的坚持下,硬是又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307章绝地夜战生死较量 要知道,启动这种邪灵阵法是非常消耗元寿的,一天一夜就已要了赤髯、塞提、摩罗三人半条命,再坚持几天几夜,起码要损寿十年。 可魆殇发话了,谁也不敢违抗,包括法老们。 随着招阴阵法的持续,整个绝龙岭都被恐怖的气息所笼罩,阴风怒号从未停歇,阴灵们在山间疯狂穿梭,发出的凄厉叫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终于,第五天,一个阴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伏虎峰疾驰而去。 原来,这个阴灵闻到了伏虎峰一处隐蔽山坑有温热的尿躁气息。 对于阴灵而言,这一丝温热的气息就如同黑暗中的明灯,异常醒目。 阴灵迅速将这一发现传递给了红衣法老赤髯。 魆殇得知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的光芒,“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命令法老们调集所有阴灵,向着伏虎峰蜂拥而去。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阴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伏虎峰。 它们的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将整个伏虎峰的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阴灵们发出的尖锐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噪音,仿佛要将伏虎峰上的一切都震碎。 魆殇站在山顶,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口中念念有词:“这次,看你们还往哪里躲!伏虎峰,哪怕是一只虫子,也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 阴灵们在伏虎峰上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它们在山林间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特战队队员们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正迅速逼近,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将军,怎么办?玄阴教召唤的阴灵似乎发现我们了。” 队员们用眼神询问。 五天五夜,队员们一动不动潜伏着,和敌人拼耐心,靠一天一小口灵泉水续命。 眼见阴灵如潮水般涌来,藏无可藏,特战队众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云依然神色镇定,他深知此刻慌乱无济于事,唯有冷静应对才有一线生机。 “大家稳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听我指挥,上法器。”凌云压低声音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毅。 他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镇魔摄魂鼎,这尊鼎造型古朴,周身刻满了神秘符文,鼎耳处两条蛟龙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凌云双手握住鼎身,将其高高举起。 刹那间,镇魔摄魂鼎光芒大放,穿透山壁,如同一轮烈日般,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仿佛被煮沸,发出“滋滋”的声响。 奇迹出现了,一公里范围内所有靠近的阴灵,像是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吸力牵引,身不由己地朝着镇魔摄魂鼎散发的光芒飞去。 阴灵们发不出半点声音,扭曲的虚影在半空中挣扎,却无法挣脱这股吸力。 这时,鼎身上的符文光芒愈发强盛,触碰到光芒的阴灵们瞬间魂飞魄散,消散于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青烟。 这一幕让特战队员们精神为之一振,原本紧张的氛围也稍稍缓和。 但凌云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玄阴教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凌云目光扫过队员:“镇魔摄魂鼎虽能暂时抵御阴灵,但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躲着。现在有镇魔摄魂鼎干扰,大家迅速吃干粮,检查装备,等到了午夜,我们利用熟悉地形,再打一场突袭战。”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深知将军的决策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天的光线逐渐黯淡,夜幕降临,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绝龙岭笼罩其中,山林间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而此刻,坚持了五天的招阴阵再也无法支撑,主持阵眼的赤髯一口黑血喷出,倒地不起,身上的红衣冒出丝丝黑色死气。 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同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三人不得不结束招灵阵,打坐调息,恢复功力。 招阴阵一破,天空立即恢复了一丝清明,空气中那股腐烂气息也在慢慢消散。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有阴灵真的发现了特战队,只是阵法撤了,阴灵就传不了消息。 而特战队这边,凌云深知,玄阴教尊主的实力不容小看,必须做好万全部署。 他利用传音符向南木汇报了这几天绝龙岭的情况,和准备夜袭决战的计划。 算时间,潜龙谷特战队援军最快的明天早上可到。 他派出二十名特战员和千机阁两名暗影卫一起下山去接应援军。 安排好接应事宜后,凌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全体特战队员,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兄弟们,今晚夜袭,给玄阴教再来个措手不及,大家有没有信心!” 特战队队员们齐声回答:“有!有!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与决然,身上散发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夜幕降临,特战队员们全副武装,隐身符,灵息符加身,身穿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迷彩服,如同一条黑色的潜龙,在夜幕的掩护下,从背面瀑布飞身而下,沿着崎岖的山路,悄无声息地朝着隐雾峰摸去。 他们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路上,他们利用树枝和藤蔓,巧妙地布置着陷阱,准备撤退时再给玄阴教来个出其不意。 隐雾峰上,玄阴教同样严阵以待,教徒们四处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当特战队接近隐雾峰的核心区域时,凌云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玄阴教的防御虽严密,但仍存在一些可乘之机。 他迅速制定了进攻策略,用手语向队员们传达。 突然,凌云猛地挥动手臂,发出进攻的信号。 特战队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般,瞬间从黑暗中杀出。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 一瞬间,就解决掉玄阴教外围数个巡逻队和岗哨。 魆殇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动用了招队阵都找不到的对手,现在又突然在隐雾峰冒出来,有谁能告诉他,对方是神仙吗,想出现就出现? 玄阴教教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邪道势力,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组织反击。 凌云身先士卒,他手中的破邪诛仙剑如同闪电般挥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到之处,玄阴教教徒纷纷倒下。在他的带领下,特战队队员们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第308章七星逐月正邪碰撞 然而,玄阴教也绝非泛泛之辈。 红衣主教赤髯正在打坐调息,见状,怒吼一声,周身燃起熊熊的红色火焰。 他双手一挥,火焰如两条火龙般朝着特战队扑去。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得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金殿护法则施展出强大的魔功,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涌出,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魔手,向着特战队队员抓去。 魔手力量惊人,一旦被抓住,恐怕瞬间就会被捏成肉泥。 玄阴法老摩西也不甘示弱,他挥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地面上涌起无数尖锐的石刺,朝着特战队队员们的脚下刺去。 玄阴教三大高手联手发难,赤髯的赤焰蚀魂功如岩浆奔涌,金殿护法的魔手遮天蔽日,摩西的石刺阵步步紧逼,特战队虽奋勇拼杀,却渐渐被压制得难以喘息。 “结阵!七星逐月。”凌云一声断喝,声音穿透刀光剑影,清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特战队队员闻声而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调整,眨眼间便结成了七星逐月阵。 七队人马七人一组如北斗七星般错落分布,彼此间气息相连,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 其中法器组成员迅速占据主阵位,七组分别立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阵眼,手中法器在夜色中泛起凛冽寒光。 “法器组,听我号令!”凌云居于阵眼中央,手中破邪诛仙剑斜指地面,“针对赤髯三人,祭法器!” “是!”七组人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立于天枢位的队员猛地抬手,将手中的避邪紫金铃抛向空中。 那铃铛通体紫金,铃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在空中悬定的刹那,发出“叮铃”一声清越鸣响。 这声响不似凡物,带着一股涤荡邪祟的清灵之力,如清泉破冰,瞬间穿透赤髯那焚天煮地的赤焰。 火焰中夹杂的蚀魂邪气被铃声震得簌簌溃散,赤髯攻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天璇位的队员紧随其后,展开了破邪天罡幡。此时幡面绣着二十八星宿图,边缘缀着七枚青铜铃铛。 随着队员挥手摆动,幡面猎猎作响,二十八星宿图案亮起金光,一股刚正浩然的罡气如潮水般涌出,朝着金殿护法塞提的魔手席卷而去。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魔手被罡气沾染,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塞提护法闷哼一声,被迫收回魔功。 天玑位的镇魔星盘随即启动。这星盘直径三尺,由陨铁打造,盘面复刻着北斗七星与黄道十二宫,边缘镶嵌着七颗夜明珠。 队员双手转动星盘,夜明珠次第亮起,星盘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星光从盘面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星网,朝着摩西的石刺阵罩去。 星光所过之处,那些由邪力催生的石刺瞬间僵化、碎裂,摩西的法杖剧烈震颤,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最令人心惊的是天权位的雷霆裂邪电击捧。这法器通体银白,似棍非棍,似剑非剑,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雷纹水晶。 队员将灵力灌注其中,水晶瞬间爆发出刺目蓝光,无数细微的电光在捧身游走。 随着队员们运功,一道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如神龙探爪般窜出,直劈赤髯面门。 “孽障!”赤髯又惊又怒,双掌齐推,赤焰凝聚成一面火焰巨盾。 雷霆与火焰碰撞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紫色电光与赤红火焰在空中疯狂绞杀,迸溅出漫天光雨。 刹那间,隐雾峰上空成了正邪交锋的炼狱。 避邪紫金铃的清鸣不断涤荡邪祟,破邪天罡幡的罡气如利剑般切割魔气,镇魔星盘的星光织成天罗地网,雷霆裂邪电击捧的电光如龙蛇狂舞。 而玄阴教三大高手也拼尽全力,赤髯的赤焰越烧越旺,竟隐隐染上了一丝黑色,散发出更刺鼻的腐臭。 金殿护法的魔手不断再生,漆黑中夹杂着血丝,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性。 摩西的法杖顶端宝石绿光爆闪,隐雾峰的岩石都在嗡嗡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将破土而出。 夜空中,本应暗沉的绝龙岭上空,此刻被各种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赤红的火焰、漆黑的魔气、金色的罡气、紫色的雷霆、银色的星光交织碰撞,时而如流星坠地,拖着长长的光尾划破夜空。 时而如烟花绽放,在高空炸开无数光点,时而如两道巨蟒缠斗,在云层间翻滚嘶吼。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力量在对抗——一种是特战队法器所蕴含的浩然正气,带着守护与光明的意志。 一种是玄阴教邪功所催生的阴邪之力,裹挟着毁灭与黑暗的欲望。 两种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隐雾峰的树木连根拔起,岩石碎裂飞溅,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远远望去,绝龙岭的半边天空都被这场激战映得通红,火光、电光、星光在云层中流转,如同天地在泣血,又似黎明即将破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特战队的七星逐月阵在狂风中稳如磐石,队员们额头渗出汗珠,却眼神如炬。 玄阴教三大高手面色狰狞,攻势愈发疯狂,却隐隐露出了一丝颓势。 隐雾峰上的激战愈演愈烈,特战队的七星逐月阵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光盾,将红衣主教赤髯三人的邪功死死压制。 避邪紫金铃的清鸣不断瓦解着赤焰中的蚀魂之力,破邪天罡幡的罡气让魔手寸寸消融,镇魔星盘的星光网困住了石刺的蔓延,雷霆裂邪电击捧的紫电更是让赤髯左支右绌。 玄阴教尊主立于远处的山岩上,原本胜券在握的眼神逐渐凝固。 他曾笃定,只要赤髯三人出手,定能让特战队灰飞烟灭——毕竟这三人是玄阴教百年不遇的高手,联手之下,江湖中能接招的势力寥寥无几。 可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打了他的脸:那些看似普通的特战队队员,竟能凭借诡异的阵法与法器,将三大高手逼入窘境。 “怎么可能……”尊主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震颤。 他看着空中交织的光与影,看着自家教众在罡气与雷霆中惨叫着倒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听到了百年基业碎裂的声响。 只是这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刺骨的杀意,那杀意如同万年寒冰,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第309章绝杀结界五芒星阵 魆殇此时眼中满是阴狠,他不能输,哪怕是让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们一同灰飞烟灭,他也在所不惜。 他缓缓侧过脸,目光扫向站在身侧的幽影法老哈日格与血影法老埃蒙。 哈日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身形飘忽不定,随时准备加入战阵。 埃蒙则一身血红长袍,袍角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手中握着一柄滴着暗红色液体的骨杖。 无需言语,魆殇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给了两人一个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中蕴含的疯狂与决绝,哈日格与埃蒙瞬间领会。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为了玄阴教的“荣耀”,不惜一切代价。 下一刻,三人如鬼魅般动了。他们没有加入战场,反而带着各自的弟子朝着隐雾峰山顶疾掠而去。 哈日格的身影在移动中不断淡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埃蒙的血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魆殇则周身黑气大盛,黑袍如翅膀般展开,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转瞬之间,三人已立于隐雾峰最高的那块平顶巨石上。山顶的风更大了,吹得他们的衣袍疯狂舞动,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幡旗。 魆殇站在中央,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 哈日格与埃蒙分立两侧,同时摆出了诡异的起手式——哈日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黑雾开始急剧翻涌。 埃蒙将骨杖狠狠插入地面,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中亮起红光,地面上的血印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朝着四周蔓延。 “以吾之血,引天地戾气……”魆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随着他的吟唱,他的指尖渗出黑色的血液,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 那些血液落地即燃,化作黑色的火焰,沿着岩石的纹路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 “以影为界,锁此山生灵……”哈日格的声音如同无数细蚊在耳边嗡鸣,他周身的黑雾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朝着四周飞射而去。 这些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壁,将整个隐雾峰笼罩其中。 光壁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符文转动间,隐雾峰与外界的联系仿佛被彻底切断,连天空的星光都无法穿透。 “以血为祭,唤冰火炼狱……”埃蒙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他拔出骨杖,地面上的血迹瞬间汇聚成河,顺着五芒星阵的纹路流淌。 随着他的吟唱,阵眼处开始冒出寒气与烈焰,白色的冰雾与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沿着阵法的轨迹迅速蔓延。 这是玄阴教最禁忌、最阴毒的邪功——“绝杀结界”。 结界成形的刹那,整个隐雾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黑色的光壁不断收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巨兽在咀嚼骨骼。 结界内,空间开始扭曲,原本正常的山石树木在扭曲中变得奇形怪状,仿佛一幅被揉皱的画。 紧接着,困龙阵与冰火阵在结界内同时启动。 困龙阵的阵纹亮起金色的光芒,却不是浩然正气的金,而是带着禁锢之力的暗金。 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地面钻出,如同毒蛇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缠绕向每一个活物——无论是特战队队员,还是玄阴教的教徒,甚至是山中的飞鸟走兽,只要触碰到,都被这锁链死死缠住。 锁链越收越紧,被缠住的生灵发出痛苦的哀嚎,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冰火阵则更加恐怖。结界内一半区域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呈诡异的幽蓝色,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树木成灰。 另一半区域则瞬间冰封,寒气白得刺眼,将一切都冻成冰雕,冰雕上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刺。 火焰与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中心挤压,形成一道清晰的冷暖交界线,交界线处的空气因剧烈的温差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是绝杀结界!”正在激战的红衣法老赤髯大喊一声,金殿法老塞提和玄阴护法摩罗也察觉到不对劲,几人抬头看向山顶,正好看到魆殇三人冷漠的身影和正在成形中的法阵。 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玄阴教的教徒们慌了,他们没想到尊主会如此疯狂,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一个离结界边缘较近的教徒试图冲出光壁,可刚一触碰那黑色光壁,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光壁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尊主疯了!”赤髯在冰火阵中狼狈躲闪,看着身边的弟子被冻成冰雕又被火焰融化,眼中充满了不解。 他想冲向山顶,却被不断收紧的困龙锁链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冰火交界线越来越近。 “快,聚阴化形!”赤髯连忙退到金殿法老塞提和玄阴护法摩罗身边,三人迅速就地打坐,施展化形秘术化着一阵青烟冲出结界,丢下还在痛苦挣扎的二千多名弟子。 此时,哈日格与埃蒙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维持这样的邪功对他们消耗极大,而且结界的反噬之力已经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哈日格的半边脸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阴影。 埃蒙的血袍下渗出鲜血,与地面的血迹融为一体。 但他们没有停手,只是用更加疯狂的眼神看着结界内的一切。 尊主魆殇立于山顶,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毁灭。 他看着困龙锁链勒碎生灵的骨骼,看着冰火交融处的万物化为虚无,眼中只有一种冰冷的满足。 对他而言,只要能消灭对手,哪怕阵中的玄阴教徒与整个隐雾峰同归于尽,也是值得的。 结界还在不断紧缩,困龙阵的锁链已经勒进了特战队队员的战甲,冰火阵的寒气与烈焰已经能灼伤皮肤。 七星逐月阵的光芒在结界的压制下开始黯淡,避邪紫金铃的鸣响变得微弱,破邪天罡幡的罡气也渐渐稀薄。 凌云因为穿着天罡御邪金罩衣,自身感觉并不明显,他紧握着破邪诛仙剑,剑身因用力而震颤。 看着身边队员们痛苦却坚定的眼神,看着结界外尊主魆殇那冷漠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得逞。 结界内的空气越来越凝重,困龙锁链的勒痕已深嵌入战甲,冰火交织的气浪灼得人皮肤生疼。 第310章绝境求生破邪之策 特战队队员们虽咬牙支撑,但七星逐月阵的光芒已如风中残烛,不少人嘴角渗出鲜血,显然在结界的碾压下已受内伤。 “都别乱动!所有人全部聚到镇魔星盘下!保持阵形不变,敲响诛邪雷音鼓,将灵力凝聚到镇狱封魔杵上分布在四周,快!” 凌云一声怒吼,他手中破邪诛仙剑划出一道紫色弧线,斩断缠向身旁队员的两条金链,火星溅在他布满汗水的脸上。 队员们闻声而动,哪怕被锁链拖拽得踉跄,也拼尽全力朝着天玑位的镇魔星盘靠拢。 星盘此刻正悬浮在半空,夜明珠的光芒虽不如先前炽烈,却仍在缓缓转动,星网边缘不断与逼近的冰焰碰撞,发出“噼啪”脆响。 “法器组,撑起天罡幡!”凌云边退边喊,同时高举镇魔摄元鼎。鼎身刻着八卦符文,三足对应着坎、离、震三卦,隐隐有吸力流转。 天璇位的队员立刻会意,双臂猛地发力,破邪天罡幡在头顶展开成一张巨大的幡幕。 二十八星宿图金光重燃,罡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星盘与幡幕之间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 那些疯狂扑来的金链撞上光罩,瞬间被罡气弹开,发出“铛铛”的脆响;冰焰靠近光罩,也如遇壁垒般消融,化作丝丝白汽。 “稳住阵脚!”凌云已退至光罩中心,他将镇魔摄元鼎掷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以九宫为基,八卦为锁,封!” 青铜小鼎在空中骤然变大,鼎身的八卦符文亮起,随即分裂成八道虚影,连同本体共九尊鼎,按九宫方位落在光罩边缘。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虚影与中央的鼎本体连成一道金色光链,将光罩严丝合缝地围在中央。 这一下,困龙阵的金链再也无法侵入,冰火阵的寒热之气也被隔绝在外。 光罩内的温度渐渐平稳,队员们终于得以喘息,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由镇魔星盘、破邪天罡幡与镇魔摄元鼎共同构成的空间,成了结界中唯一的安全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将军,这……这能撑多久?”一名队员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带着颤抖。 光罩外,玄阴教教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金链绞成肉泥,有的被冰焰烧成焦炭,那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凌云没有回答,他正闭着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对结界的感知中。 镇魔星盘与他气息相连,星盘转动间,结界内的能量流动如脉络般在他脑海中显现——黑色光壁的能量在不同区域强弱不一,有的地方符文密集,光芒炽烈;有的地方却符文稀疏,光晕黯淡。 “找到了!”凌云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正是隐雾峰悬崖所在,“悬崖下的暗河,结界能量最弱!” 队员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方向的黑色光壁果然比别处黯淡,符文转动也最为迟缓,甚至偶尔会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痕,只是瞬间又被周围的戾气补上。 “暗河……”有人低声呢喃,随即反应过来,“将军是说,从暗河能冲出结界?” “未必能冲出去,但那里是结界的薄弱点,能量挤压最缓,我们可以往那边移动!” 凌云的沉稳,镇定自若大大安抚了大家慌乱的情绪。所有人对他的话坚信不疑。 “安全屋能跟着我们移动,但需要大家合力维持!法器组稳住星盘与幡幕,诛邪雷音鼓不用停,镇狱封魔杵镇住阵脚,其他人用灵力加固光罩!” “是!”队员们重燃斗志,纷纷站起身。法器组成员将灵力灌注进星盘与幡幕,光罩的光芒顿时明亮几分。 其余队员则伸出手掌,贴在光罩内壁,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走!”凌云一声令下,率先朝着西南方向迈步。安全屋如同一个巨大的气球,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 光罩外的金链与冰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咬而来,光罩剧烈震颤,发出“咯吱”的声响,金色光链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再加把劲!”凌云回头大喊,同时将自身灵力催至极限。破邪诛仙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紫色火焰顺着剑柄流入光罩,与罡气融为一体。 光罩猛地向外膨胀一寸,将周围的金链与冰焰震开数尺。 移动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短短百丈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安全屋不断与金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焰的寒气透过光罩渗进来,让队员们冻得牙关打颤,而另一侧的热浪又灼得人皮肤发烫。 有两名队员灵力不支,手掌从光罩上滑落,瞬间就有两条金链趁机钻了进来,缠上他们的脚踝。 “啊!”惨叫声中,凌云眼疾手快,挥刀斩断金链,同时喊道:“搭把手!”旁边的队员立刻扶住两人,将他们的灵力重新导入光罩。 就这样,在不断的冲击与修补中,安全屋一点点靠近西南方向的悬崖。 离得越近,那处结界的薄弱点看得越清——黑色光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甚至能隐约看到外面悬崖的轮廓,听到暗河湍急的水声。 在山顶上的魆殇岂能看不出特战队的意图。 “想跑,做梦,敢坏老子的好事,统统都去死吧!” 魆殇一边咬牙切齿咒骂,一边加大了结阵的力度。 安全屋的光罩震颤得愈发剧烈,金色光链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外围的两尊鼎虚影甚至开始变得透明。 队员们脸色苍白,灵力消耗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少人手臂颤抖,掌心的灵力输出越来越微弱。 冰火阵的热浪与寒气如同两头猛兽,疯狂啃噬着光罩边缘,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困龙阵的金链则如毒蛇般死死缠咬,每一次收紧都让光罩凹陷几分。 “撑不住了!”一名队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手掌从光罩上滑开,光罩顿时出现一块明显的凹陷,数道金链趁机刺出,擦着另一名队员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凌云心头一紧,目光扫过众人——法器组的队员额头青筋暴起,星盘的转速越来越慢,天罡幡的金光已黯淡如烛火。 其余队员更是唇色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自己的灵力也已消耗过半,手掌微微发麻,刚才劈开结界裂口的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丹田内的大半灵力。 “这样下去,光罩迟早会碎!” 第311章上古灵力死亡陷阱 凌云急得额头冒汗,目光在队员们身上飞快扫视,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众人腰间的那些预备武器上,原来南木规定特战队员们上战场时每人最少携带二件以上武器。 那些刀枪剑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流光,那是经过破魔剑匣淬炼后留下的上古灵力印记! 破魔剑匣是南木空间里的至宝,能引上古灵脉之气淬炼兵器,特战队每个人的武器都曾在匣中温养过七日,早已褪去凡铁之气,蕴含着克制邪祟的精纯灵力。 先前激战中,大家只顾着用法器斩杀敌人,竟忘了这层。 “都拿出身上所有武器!”凌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大喊一声,同时拔出腰间的破邪诛仙剑,“用兵器代替灵力,注入光罩!”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他们纷纷解下背上的长刀、长枪,拔出腰间的短剑、匕首——这些兵器刚一离鞘,就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刀身、枪尖、剑脊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亮起微光,那是上古灵力被唤醒的征兆。 “法器组稳住阵眼!其他人,将兵器贴在光罩上!”凌云率先将破邪诛仙剑的剑身贴向光罩,紫色的灵力顺着刀刃流淌而出,与光罩的金色罡气交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黯淡的光罩竟泛起一层紫金色的光晕,凹陷处瞬间回弹,刚才刺出的金链被弹得粉碎。 “真的有用!”队员们又惊又喜,连忙依样照做。 手持长刀的队员将刀背贴在光罩上,刀身的云纹亮起,一股厚重如山的土属性灵力涌入光罩,让光罩变得更加凝实。 握枪的队员将枪尖抵住光罩,枪缨处的红绒无风自动,木属性的生机灵力顺着枪杆流淌,光罩边缘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绿意,抵消了部分冰焰的灼蚀。 持短剑的队员让剑脊与光罩相触,剑身上的水纹流转,水灵之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困龙链的缠绕。 连握着匕首的队员也将匕首贴了上去,匕首的锐金之气化作细密的光丝,加固着光罩的薄弱处。 刹那间,光罩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各种属性的上古灵力在光罩内交织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生相克,竟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循环阵法。 光罩的光芒骤然暴涨,比先前鼎盛时期还要耀眼三分,金色罡气如同沸腾的潮水,朝着外围的金链与冰焰反扑而去。 “咔嚓——咔嚓——” 困龙阵的金链撞上光罩,瞬间被紫金色的罡气冻住,随即寸寸碎裂。 冰火阵的幽蓝火焰与惨白寒气靠近光罩,被光罩上流转的水灵与木灵之力中和,化作升腾的白雾。 光罩外的攻击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不仅无法再前进一步,反而被不断逼退。 山顶的魆殇几人察觉到异变,脸色骤变。 魆殇看到那道突然变得坚不可摧的光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那是……上古灵力?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兵器怎么会……” 三人只有拼命不停地加大阵法。 哈日格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试图加强结界的挤压,却发现光罩如同生根的磐石,纹丝不动。 埃蒙疯狂催动骨杖,让冰火阵的能量再次暴涨,可光罩上的五行灵力流转得更快,将所有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光罩内,队员们长舒一口气,看着手中嗡嗡作响的兵器,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们无需再消耗自身灵力,只需握紧兵器,让上古灵力自然流淌,就能维持光罩的运转。 趁着这个空档,灵药组立即给大家分发丹药,一人一粒混元聚灵丹、一粒道元续命丹,加灵泉水送服。 此时,大家的元气逐渐恢复,不少人趁机运转功法,开始恢复自身灵力。 “走!”凌云感受着光罩传来的稳固力量,心中大定,再次下达指令。 这一次,安全屋的移动变得顺畅许多,光罩如同一个真正的金色气泡,在金链与冰焰的包围中稳步前行,所过之处,邪祟之力纷纷退散。 兵器上的上古灵力与光罩的罡气融为一体,在结界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破魔剑匣淬炼过的兵器,此刻成了特战队最坚实的护盾,也成了撕开绝境的利刃。 离暗河的方向越来越近,那道结界的薄弱裂口已清晰可见,光罩外,悬崖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暗河的水声也愈发清晰。 隐雾峰山顶,尊主魆殇看着特战队的安全屋朝着西南悬崖移动,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冰冷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仿佛在欣赏猎物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好戏。 “不知死活的东西……”魆殇低声咀咒,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真以为找到了生机?那不过是本座为你们准备的坟墓罢了。” 哈日格与埃蒙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然的凶光。 他们当然知道,那处结界的薄弱点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尊主故意留下的破绽。 从一开始,尊主就布下了这层算计——若特战队困守原地,终将被结界碾压成齑粉。 若他们试图寻找出口,便一定会被折处“破绽”吸引,最终坠入早已备好的绝路。 悬崖边的风愈发狂暴,卷着碎石与冰碴子,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刮擦着皮肤。 特战队的安全屋已抵近结界裂口,透过那丈许宽的缺口,能清晰看到外面的景象。 悬崖如刀削斧劈般陡峭,石壁上布满了尖利的石笋,如同野兽的獠牙。 百丈之下,是翻滚着墨绿色浊浪的暗河,河水撞击岩石的轰鸣如同巨兽在咆哮,水雾升腾间,隐约能看到河面上漂浮着碎裂的白骨。 “将军,这……”一名队员看着下方的景象,声音有些发颤。 光是那百丈悬崖的高度,就让人头晕目眩,更别提崖下那看起来就凶险万分的暗河了。 凌云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原本以为薄弱点是逃生的契机,可此刻看清崖下的景象,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悬崖太陡了,石壁光滑如镜,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而那暗河,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暗河的水色并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而是泛着一种近乎墨绿的暗沉,仿佛掺了剧毒的胆汁。 河水流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浊浪翻滚间,能看到水下隐有巨大的阴影一闪而过,那阴影形态扭曲,不似鱼虾,倒像是某种潜伏的掠食者。 水面上漂浮着的,除了白骨,还有一些破碎的衣物和兵器,显然曾有生灵坠落此处,却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更令人胆寒的是,暗河上方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吸入肺中,竟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凌云瞬间反应过来——这水里有毒!或许是某种瘴气,或许是河水本身就带着腐蚀性,一旦落水,恐怕比摔死更痛苦。 第312章血煞阵起,绝境拖延 “好毒的奸计!”凌云终于明白了,这处结界薄弱点根本不是破绽,而是魆殇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们会寻找出口,算准了他们会选择看似唯一的“生路”,却不知这“生路”比结界内的冰火困龙阵还要凶险百倍。 悬崖太高,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从百丈之上坠落,也绝无生还可能——要么是摔在下方的焦石上,被撞得粉身碎骨。 要么是坠入暗河,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或是被水下的未知生物吞噬,或是被有毒的河水腐蚀殆尽。 “他们停下了。”埃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看来是发现了。” 魆殇冷哼一声,双手再次抬起,周身黑气暴涨:“发现了又如何?进是死,退也是死!给本座收紧结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色光壁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困龙阵的金链如同疯长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朝着安全屋缠来,金链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 冰火阵的能量也瞬间爆发,幽蓝火焰与惨白寒气如同两堵巨墙,朝着边缘挤压。 安全屋的空间越来越小,光罩边缘已开始出现实质性的破损,上古灵力的流转也变得滞涩。 队员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肉饼。 尊主站在巨石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即将死去的蝼蚁。 凌云站在安全屋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崖下的暗河。 墨绿色的河水翻涌着,水下巨大的阴影不时搅动浪涛,散发出的腥甜瘴气顺着风飘上来,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 他很清楚,此刻跳下去绝非生路——那暗河不仅水流湍急、暗藏毒物,更可能潜伏着未知的水兽,下去便是九死一生。 “将军,后面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一名队员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胸口喊道。 凌云回头,只见结界光壁已被挤压得向内凹陷,金色的困龙链如同活蛇般扭动,链尖的倒刺几乎要刺破光罩。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山顶传来的气息愈发阴冷邪异——尊主魆殇为了加大阵法力度,竟在催动血煞阵! 当初,无常子修炼至阴血煞摄魂功,每次需用七七四十九名少女的鲜血提升修为,都不曾突破第三重。 魆殇的血煞摄魂功已突破到了第七重,且至阴又至阳,可见在他手上有多少鲜活的生命被无情葬送。 山顶平台上,魆殇黑袍翻飞,双目赤红如血。 他缓缓抬起双手,一阵血腥煞气直逼七名玄阴教弟子的头顶。 七名弟子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变得透明,血管青筋暴起又瞬间塌陷。 不过数息,就成了七具轻飘飘的干尸,被魆殇随手一挥,像丢垃圾般甩落在地。 “吸——”魆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黑气中翻涌出血色红光,原本就强大的邪力竟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更多的玄阴教弟子被推到他面前,一个个面露绝望,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被魆殇吸尽,化作一具具透明干尸堆叠在平台上,血腥味与怨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疯子!他在靠吸食活人的鲜血和精神力提升功力!”一名队员看得目眦欲裂。 凌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魆殇完全不是人,连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都当众用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血煞阵的催动,结界收缩的速度更快了,光罩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将军,拼了!”一名小队长红着眼喊道,“与其被这邪阵炼化,不如跳下去搏一把!” 其余队员也纷纷点头。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汉子,虽知崖下凶险,却也不愿坐以待毙。 凌云看着步步紧逼的金链与冰焰,又看了看崖下翻滚的暗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硬拼,更不能跳崖!”凌云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安全屋中央那尊破损的青铜鼎上——那是先前布置阵法时留下的,鼎身刻满了晦涩的符文,已破损不堪,且异常沉重。 “所有人听着!”凌云指向青铜鼎,“将灵力注入鼎中,推到光罩最薄弱的位置,用它顶住困龙链!”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十几人合力将灵力注入青铜鼎,鼎身与困龙链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困龙链的攻势果然迟滞了片刻。 “李三、王二!”凌云点出两名擅长机关术的队员,“你们去检查光罩破损处,用备用的符文贴补上,能撑一刻是一刻!” “所有人,吃光身上的灵药和丹药,喝光全部灵泉水,一棵都不要留。 轮流输送灵力到光罩!不要一次性耗尽,保持节奏!” 指令清晰利落,原本慌乱的队员们瞬间镇定下来,各司其职。 青铜鼎不断承受着困龙链的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鼎身渐渐出现凹痕。 李三、王二两人手脚麻利地将符文贴在裂纹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暂时延缓了破碎的速度。 其余人则盘膝而坐,轮流将灵力注入光罩,维持着这层脆弱的屏障。 凌云自己则站在最前方,手中破邪诛仙剑不断挥出紫色刀芒,劈砍着那些试图从缝隙中钻进来的黑气。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体内灵力也在快速消耗。 但他眼神锐利如鹰,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他必须撑到援兵到来,哪怕多撑一刻钟,也是希望。 他看了一眼天色,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按照约定,援兵快到了。 魆殇似乎察觉到他们在拖延时间,吸食弟子的速度更快了,平台上的干尸堆成了小山,他周身的血光几乎凝成了实质,结界的挤压之力陡然倍增。 而此时,经过调息已恢复元气的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也加入到阵法中。 “咔嚓——”光罩上最大的一道裂纹终于彻底崩开,一条困龙链带着尖啸刺了进来,擦着一名队员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顶住!”凌云怒吼一声,挥剑斩断那截链条,剑上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 魆殇的怒吼声震彻山谷,黑色结界开始疯狂收缩,隐雾峰的岩石在巨力下层层碎裂。 困龙链的倒刺已刺破光罩,数道黑影带着腥风扑向特战队队员,凌云挥剑格挡,诛仙剑与金链碰撞出一串火星,震得手臂发麻。 崖下暗河似乎感应到上面浓重的热腥味,水上弥漫的腥甜气息愈发浓重,墨绿色浪涛中翻涌的阴影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第313章神兵天降雷霆驰援 此时,尊主魆殇的血煞阵已吸尽近百弟子的生机,周身血光如燃,结界收缩的力道让青铜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罩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彻底崩碎只在旦夕之间。 难道……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吗?如果,是说如果,到最后也等不来援军,凌云会选择率特战队跳下去,虽然同样是死,但绝不能死在玄阴教手中。 “将军,没时间了!”队员们红着眼喊道。 凌云看着步步紧逼的金链与冰焰,又看了看崖下翻滚的暗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所有人听令!”凌云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如铁。 “握紧兵器,护住要害!等下我会用破邪诛仙剑劈开一道缓冲气流,大家有序借着气流跳崖,尽量减缓下坠速度!寻找崖壁借力之处或山洞,如果落入暗河,入水后立刻抱团,用兵器结阵试探水下情况!”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纷纷调整姿势,将兵器横在胸前,眼神中虽有恐惧,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勇气。 凌云不再犹豫,猛地将破邪诛仙剑刺入结界裂口的边缘,紫色火焰顺着剑刃爆发,在悬崖边炸开一道向上的气流屏障。 凌云眼中闪过决绝,正欲下令,“跳!”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呼喊:“凌云——!” 这声音穿透风声与厮杀,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这是南木发出的隔空传音。 随后,三朵烟花凌空升起,那是援军的信号! “是援兵!援兵来了!”队员们激动地大喊起来。 凌云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但见隐雾峰东侧的山峰上,一道身影正踏着流光疾驰而来,衣袂翻飞如振翅的蝶,不是南木是谁? 她身后紧紧跟着七道身影。 苏雪一身迷彩服,长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吕映银甲染尘,手中长枪直指苍穹。 楚瑶、楚珍双姝并辔,腰间软剑已然出鞘。 无欢青袍曳地,指尖凝结着淡青色的风刃,夜鹰身形如箭,背负的长弓已搭上六支利箭,钩吻则一身藏青劲装,手中淬毒的短匕闪烁着幽蓝光泽。 七人紧随南木身后,气息连贯如一体,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协同作战的精锐。 更令人振奋的是,他们身后扬起漫天烟尘,一队队身着迷彩战甲的特战队员正沿着山道向玄阴教冲锋,甲叶碰撞声、脚步声、兵器摩擦声汇成洪流,气势如虹。 “是公主!”“是援军!”特战队队员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濒临绝境的疲惫与恐惧被狂喜冲散,手中兵器齐齐上举,发出振奋的嗡鸣。 也许是魆殇他们受到干扰收了力度,也许是振兴的特战队员齐齐高举的兵器灵力再生,困龙阵中的金链与冰焰竟齐齐后退,真正缓解了阵中的压力。 南木足尖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至光罩外,看着里面衣衫染血却眼神坚毅的凌云,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玉指轻扬,一道淡金色流光从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光罩裂隙处,那是她用空间灵力凝聚的补护符,金光流转间,裂纹竟缓缓收拢。 “木儿,你来了!”凌云又惊又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两人目光交汇,南木灿然一笑,给了凌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南木目光扫过山顶血光中的魆殇,以及遍地透明干尸,眼中寒意更甚,“这等邪祟,留着终是祸害。” 原来南木安排好京中防卫,将皇子公主托付给八大女官后,便立刻启程。 她利用瞬移功能日夜兼程,跨越千山万水,于今天傍晚赶到绝龙岭山脚。 恰逢肖天兴率领的特战队援兵也恰好赶到,巧的是又正好撞上了玄阴教后续赶来的队伍进山。 当天下午,玄阴教二万余人马在赤焰护法骨黎、蚀魂护法噬月的带领下,从密道悄无声息进入青岩国绝龙岭地界。 他们刚到,就遇到阿古柏、买买离离率二十多名玄阴教高手前来接应。 因人马众多,带的采矿工具也多,山高路窄,仅容一人通过,进山的速度非常缓慢,前面领头的队伍到达青丘崖了,后面的队伍还在山脚。 特战队赶到时,刚好截住了山脚的队伍。 “来得正好。” 南木眼中寒光一闪,玄阴教的后续主力到了,这倒是省了她逐层清剿的功夫。 “特战九队、十队听令!”南木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战九队队长南锦、十队队长南秀连忙出列,他们都是当年招收的第一批十岁左右的特战少年军,因都是孤儿,南木赐名南姓。 “你们率四千人,立刻抢占山脚两侧的鹰嘴崖与落石坡,将玄阴教还在山脚集结的队伍分割包围。” 她抬手遥指远处几处隐蔽的山坳,“既不让一人上山增援,也不许一人突围逃窜,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包括方圆五十里内的残余势力,一人不留。”南木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南锦、南秀抱拳领命,四千特战队员瞬间结成一字长蛇阵,占领有利地形,长枪如林,截断了山脚玄阴教的来路和去路。 安排好拦截,南木转头看向特战队统领肖天兴:“剩下的人,随我冲阵。” 她目光锁定正在上山的玄阴教先头部队,“打掉他们的锐气,把他们逼回山脚,让南锦、南秀的包围圈收紧。” “好!”肖天兴短刃出鞘。 紧跟在南木身边的特战女兵苏雪一手执剑,一手执短刀,吕映长枪顿地,枪缨无风自动,楚瑶、楚珍两姐妹双剑交错,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千机阁暗影卫高手无欢的机括弩已上好弦,夜鹰的长弓也蓄势待发,钩吻一手长剑一手毒针,此时则将淬毒的银针扣在指间,只待给敌人迎头痛击。 南木话落,如离弦之箭冲向前面的人影。 南木甚至没给玄阴教反应的时间,已带着精锐直冲青丘崖。 她要的不是击退,而是团灭!绝龙岭这处险地,正好做玄阴教的葬身之所,今日便要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赤焰护法骨黎显然也发现了后面的追兵,他狞笑着挥了挥右手的火把,火把上的火焰瞬间暴涨三尺,映红了半边天:“哪来的小女子,敢拦本座的路?” “取你狗命的人。”南木话音未落,神影鞭已如闪电般窜出,鞭梢精准地卷住一名玄阴教徒的脚踝,猛地发力,将人甩向密集的人群。 那教徒撞在同伴身上,顿时倒下一片,队伍前列出现一阵混乱。 第314章铁血拦截重锁咽喉 “杀!”南木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神影鞭在她手中舞得如泼墨一般,时而化作一道黑影,将迎面而来的弯刀绞断;时而如灵蛇探爪,缠住玄阴教徒的脖颈,轻轻一拉便断了气。 银纹闪烁间,鞭身散发出的浩然正气,让玄阴教徒身上的黑气纷纷溃散,触之即如被烈火灼烧,惨叫连连。 苏雪紧随其后,短刃专攻敌人下盘,她身形灵动如蝶,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过之处,玄阴教徒纷纷倒地,脚踝处都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吕映则如一头猛虎,长枪横扫间,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枪尖挑、扫、刺,招招狠辣,枪杆上很快便染满了黑血。 楚瑶、楚珍姐妹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楚瑶剑势刚猛,直刺面门咽喉,逼得敌人不得不回防。 楚珍则剑走轻灵,专削敌人手腕筋络,往往楚瑶一剑逼退敌人,楚珍的剑已划破对方握兵器的手。 姐妹俩的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让玄阴教徒进退两难。 无欢的机械弩“咻咻”连响,每一支弩箭都精准地射向敌人的眉心,他藏身于苏雪等人身后,借着同伴的掩护不断转移位置,弩箭从不落空。 夜鹰则找了块高处的岩石,长弓如满月,箭矢带着破空之声,专射那些试图发号施令的小头目,几箭下去,玄阴教的队伍便有些群龙无首。 钩吻则紧跟在南木身边,长剑如风,凡靠近者死。 很快,南木几人便杀到了玄阴教先头部队。 骨黎见状怒吼一声,双臂张开,周身的赤焰猛地爆开,化作无数小火球,朝着南木等人砸来。 “赤焰焚天!” 南木早有准备,神影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鞭身的银纹亮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小火球撞在屏障上,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就这点能耐?”她冷笑一声,鞭梢突然转向,如毒蛇般缠向骨黎持火把的手腕。 骨黎连忙后撤,却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鞭梢扫中,顿时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火把“哐当”落地。 此时,借着火光,南木才看清骨黎的左臂是一条闪着寒光的铁臂,手肘处延伸出三根锋利的铁钩,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锐响。 原来,骨黎的手臂在魆殇带着黑鸦军与暗月教在沙漠对决时,被对手斩断后,魆殇用魔教秘术为他安接了一条能伸能缩的铁臂。 “小心他的左臂,玄阴教的铁臂秘术。” 南木的声音带着寒意,“用活人筋骨混合玄铁锻造,威力比普通手臂强三倍,那些铁钩上还淬了蚀骨毒。” 骨黎见几个小女子竟敢挑衅他,怒吼一声,铁臂猛地向前一伸,三根铁钩如毒蛇般射向最前方的南木:“找死!” 南木早有准备,神影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鞭身的银纹亮起,精准地缠住铁钩的根部。 那里正是机械关节的缝隙!她猛地发力,神影鞭带着千钧之力向后拉扯。 “咔哒!”骨黎的铁臂突然僵住,三根铁钩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玄阴教的铁臂秘术,关节处要用活人筋腱连接,最怕浩然正气侵蚀。”南木冷笑一声,神影鞭再次用力,“给我断!” “啊——!”骨黎发出一声惨叫,铁臂的关节处冒出黑烟,三根铁钩无力地垂了下来。 南木再将神影鞭在空中画个半圆,一伸一拉,生生将骨黎拽到了苏雪的剑下,剑花飞过,眨眼间,骨黎右手右脚全不冀而飞。 不得不说,玄阴教的人都够狠,骨黎对自己更狠,如一团死肉团在地上的骨黎,看着周身血流如注,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挣扎着想再次启动铁臂,却发现关节处已彻底锁死,他心一横,想收起全身灵力奋力一搏,来个引爆自己血球大爆炸,只可惜实在力不从心了。 他身边的亲卫想上前帮他,南木哪能放过,神影鞭空中一抛一缠,将几人象裸粽子般捆在一处,抛向楚瑶、楚珍剑下。 头发花白的噬月见状,拄着骨杖上前几步,口中念念有词,杖头的骷髅头眼眶里绿火暴涨,一股腥甜的黑气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 “蚀魂散!” “雕虫小技!”要知道,所有特战队员和千机阁高手早在出发时都服下了南木空间出产的解毒丹药,可谓百毒不侵。 南木低喝一声,同时神影鞭一卷,朝着噬月骨杖上的骷髅头就是凌厉一鞭,顿时,骷髅头应声断裂,蚀魂散向着玄阴教徒密集的队伍飘去。 在玄阴教久负盛名的噬月也不知是年岁大了,脑子不灵敏,还是因一直在地宫修炼,一味夜郎自大,心里压根就瞧不上眼前的人,这个反差,让他张大着嘴,一时反应不过来。 十年不出山,江湖后辈都如此厉害了吗? 什么叫趁他发傻要你命? 南木一鞭挥出,噬月一个激灵,如大梦方醒。 他再次举起歪斜在骨杖上的骷髅头,用邪力催动蚀魂怨灵,杖头绿火暴涨,无数黑气化作鬼影,一时间阴风怒号,怨灵拼命吸食着人体阳气。 “破邪符!”南木扬手撒出一把黄符,符纸在空中自燃,散发无数金光,金光如网罩向黑气。 鬼影遇金光惨叫着消散,骨杖上的骷髅头也发出刺耳哀鸣。 而此时,吕映早绕到了噬月身后,吕映横枪而立,枪缨翻飞,枪杆扫处,鬼影纷纷溃散。 楚瑶、楚珍则看准机会双剑齐出,剑光如织,逼得噬月的护卫、弟子无法靠近。 吕映再长枪一抛,枪尖直插噬月咽喉,太快了,躲不过,根本躲不过,就这一下,不可一世的噬月轻松解决。 此时,负责接应跑在最前头的阿古柏与买买离离等玄队教高手也很快加入了战圈。 阿古柏手持一柄弯刀,刀身闪着寒光,弯刀淬有西域奇毒‘腐骨散’,中者筋脉寸断。 买买离离则背着一张巨弓,箭囊里插着数支淬了幽蓝毒液的箭矢。 另一边,买买离离的毒箭已破空而来,箭尖带着蓝雾直取无欢面门。 无欢早有防备,机括弩“咻”地射出一支穿甲箭,两箭在空中相撞,毒箭应声而断,蓝雾如蛛网般散开。 “屏住呼吸!”无欢大喊着翻滚躲避,夜鹰的长箭已如流星赶至,正中买买离离箭囊,幽蓝箭羽炸裂开来,溅得他自己满袍都是毒液。 第315章生死较量正邪对决 阿古柏见状,弯刀出鞘,刀光如弧劈向无欢。 无欢机括弩连响,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向他面门。阿古柏被迫回刀格挡,弩箭撞在刀身,发出“叮叮”脆响。 买买离离也不管不顾的再次搭上毒箭,弓弦轻颤,箭尖直指夜鹰。 夜鹰反应极快,翻身躲到一块巨石后,毒箭擦着石面飞过,射入旁边一棵古树,树身瞬间冒出青烟,枝叶枯萎。 用毒是吧,那就以毒攻毒。 钩吻趁机弹出一个天女散花,银针如流星般射向买买离离的关节,买买离离顿时倒地抽搐,他身边的教徒跟着中招,惨叫声此起彼伏。 “邪不胜正。”南木赶到冷喝一声,鞭身再扬,直取买买离离命门,却被他生生避过。 就在这时,山脚传来震天喊杀声,南锦、南秀带领的四千人如两把利刃,从两侧夹击,将在山脚集结的玄阴教徒分割成数块,逐个清剿。 南木知道凌云他们对战玄阴教大魔头定是凶多吉少,她要和死神抢时间,对身边几人再次下令:“速战速决。” 说完,神影鞭如黑龙出海,卷向还在作垂死挣扎阿古柏。 阿古柏弯刀急挥,却被鞭身缠住刀身,南木猛地发力,弯刀竟被生生夺下。 买买离离想放箭支援,却被吕映一枪挑飞了弓。 南木再一扬鞭,这一次,她目标明确,直指阿古柏与买买离离。 鞭梢如电,先卷住买买离离,猛地一扯,随即转向阿古柏,此时,阿古柏正挥舞着另一把涂有剧毒的短刀,鞭子借力一拧,短刀“咔嚓”一声刺进买买离离胸膛。 而买买离离一手的剧毒,因为惯性,不偏不倚全拍进了阿古柏的口鼻。 嘿,这两人太互敬互爱了,这是要结伴归西的节奏啊。 活着的玄阴教徒拼命的向山上冲,他们想着,只要冲到了尊主魆殇身边,就有救了。 有救个屁啊,只怕是拼命抢着去给魆殇送血包吧。 南木等人哪会给玄阴教喘息的机会,趁胜追击,神影鞭、短刃、长枪、双剑、弩箭、银针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不断收割着玄阴教徒的性命。 当追赶到伏虎峰时,旁边一处悬崖壁上挂着一帘飞瀑,水流巨大的响声淹没了兵器的碰撞声。 南木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凌云在传音符里给她描述过的隐秘山洞。 她让其他人继续追击,自己一个腾空瞬移进山洞。 赶走玄阴教后,青岩国将会适时开发、开采绝龙岭上神秘的矿藏,这里正好处于绝龙岭山中,将来可作军需物资储备库。 南木将空间开采矿藏的全域万象探测仪及粮食、灵药和各种日用品全部移出来整齐堆放在干燥的洞中。 出了山洞,借助飞瀑落在另一座山顶,放眼望去,被压缩在山脚与山道之间的玄阴教残部,在特战队的两面夹击下,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南木抬头望向隐雾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山脚的障碍已除,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玄阴教尊主了。 赶上苏雪她们,南木又果断下令:“苏雪,你带二十人守住西侧山谷!” “吕映,你率三十人封锁东侧山道,不许放一人靠近主峰!” “楚瑶、楚珍,你们带五十人守在山腰,凡玄阴教徒,格杀勿论!” “肖天兴、无欢、夜鹰、钩吻,率特战八队随我上山!” 当黎明前的黑暗将绝龙岭完全笼罩时,南木利用瞬移一马当先冲上了隐雾峰。 正好赶上凌云他们的安全屋濒临崩盘之时。 此刻,南木立于光罩外,看着山顶仍在催动血煞阵的尊主魆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抬手一挥,空间中飞出数十枚闪着银光的符篆,符篆在空中自动散开,落在光罩四周,形成一道新的防护屏障。 继于手一扬,几瓶驱邪回神散、破咒清心丸及浸泡有灵药的灵泉水玉瓶破空而至,穿透光罩落在凌云手上。 “阿云,赶紧让大家服下,带你的人就地休整。” 南木给了凌云一个安抚的眼神,用唇语对凌云说。 南木知道,凌云他们被困在阵中太久,身上的灵力几乎耗光,现在出来,经不起魆殇血煞阵邪力侵袭。 尊主魆殇显然没料到对方的援军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一名小小女子竟能瞬间加固光罩。 他看着山道上源源不断涌来的特战队员,看着山腰处传来的厮杀声,眼中的血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可能……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尊主魆殇嘶吼着,周身血光剧烈波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 你猜,老子就不告诉你,急死你,憋死你。 南木连翻了几个白眼,懒得与他废话,转头对肖天兴几人使了个眼色。 肖天兴破邪紫炎刃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困龙链,金链应声而断。 无欢指尖风刃连射,精准地击中结界光壁上的符文,让那些符文瞬间黯淡。 夜鹰的利箭则带着破空之声,直指还在催动阵法的哈日格与埃蒙。 此时,一轮红日从东边山头喷薄而出,照得整个绝龙岭明亮而温暖。 “玄阴教的余孽,已被困在绝龙岭。”南木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山谷,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光罩内,凌云看着南木挺拔的背影,感受着周围重新凝聚的士气,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他挥手示意队员们抓紧时间调息、补充能量。 魆殇看着越来越多的特战队员涌上隐雾峰,他疯狂地催动血煞阵,周身血光暴涨,竟硬生生将几名靠近的特战队员震飞出去。 南木飞身而上,一眨眼就立于隐雾峰顶,衣袂被山风猎猎吹动,手中的御魔灵霄旗舒展如鹏翼,旗面流转着北斗七星纹。 幻影灵纱薄如蝉翼,缠绕在臂间,隐有流光游走。 肖天兴和无欢两人紧随其后,一人手上一面裂空雷纹盾,盾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雷纹,隐隐有雷鸣滚动。 此时,小精灵突然在耳边提醒:“主人,小心这里有禁制!” 南木回了小精灵一个响指,0K。 南木是吃过玄阴魔教禁制的亏的。 当年无常子就是在东宫设了禁制,将凌云困于其中,南木虽然借助神影鞭的灵力破空杀进偏殿救下了凌云,但在禁制中却无法瞬移,也无法进出空间。 直到无常子以为大功告成解除禁制,她才恢复灵力。 第316章神影显威坠落深渊 此时,对面魆殇、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幽影法老哈日格、血影法老埃蒙六人呈扇形包抄而来,周身黑气翻涌,与南木的凛然正气形成鲜明对峙。 “就凭你,也敢拦我?”魆殇狞笑着,血煞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黑红色的光球。 “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玄阴教魔法的滋味!” “不必废话。”南木手腕轻抖,御魔灵霄旗骤然展开,旗面“哗啦”作响,北斗星纹亮起,瞬间在四周布下七道无形屏障。 “七级系统的法器,正好用你们试手。” 话音未落,玄阴护法摩罗已如鬼魅般窜出,十指弹出数枚淬毒的暗器,暗器裹挟着黑雾直刺南木面门。 南木左臂轻抬,无欢、肖天兴手中的裂空雷纹盾“嗡”地迎上,盾面雷纹爆闪,暗器撞上盾面的刹那,金色雷光“噼啪”炸响,暗器瞬间被震碎,黑雾也被雷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好盾!”红衣法老赤髯暴喝一声,砂锅大的拳头裹着黑气砸来,拳风刚猛,竟将空气砸出闷响。 南木足尖点地,幻影灵纱突然从臂间飞出,在空中化作数十道残影,或攻或守,虚实难辨。 红衣法老赤髯一拳砸在残影上,只觉力透虚空,正错愕间,南木已借着灵纱掩护绕至其侧,御魔灵霄旗横扫而出,旗边凝聚的罡气如刀,“嗤”地划破他臂上黑气,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找死!”金殿法老塞提双掌齐推,掌心血纹亮起,两道血箭如毒蛇般射向南木后心。 南木不退反进,御魔灵霄旗猛地翻转,旗面星纹倒转,七道屏障瞬间合拢,将血箭牢牢锁在其中。 她同时旋身,一抬手,无欢手中的裂空雷纹盾脱手而出,带着雷暴之声砸向埃蒙,这家伙还在催动血煞困龙阵,冷不防被雷盾撞中肋下,“咔嚓”一声肋骨裂响,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尊主魆殇见状双目赤红,血煞光球骤然膨胀,竟将另外三股邪力吸纳入内,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黑红球。 “血煞归宗!”这是血煞功最阴毒最强大的一招。 黑红球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砸来,所过之处,山石都被黑气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南木眼神一凛,将三面法器合力催动。 御魔灵霄旗高举,北斗星纹与天地相应,引下一道纯净的阳光注入裂空雷纹盾。 幻影灵纱瞬间收缩,紧贴周身形成第二层防御。 雷纹盾则在阳光加持下暴涨三倍,盾面雷纹如蛟龙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黑红球与雷纹盾碰撞的刹那,整座山峰都在震颤。 黑气与雷光疯狂绞杀,南木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痕,但盾面雷纹却越发炽烈,硬生生将黑红球托在半空。 “该我了。”南木低喝一声,御魔灵霄旗猛地向前一送,旗尖刺入黑红球的刹那,幻影灵纱突然炸开成亿万光点,顺着旗尖钻入球内。 魆殇正欲催功,忽觉体内邪力不受控制地翻涌——那些灵纱光点竟是能扰乱邪力的“破邪尘”! 趁他分神的瞬间,南木猛地撤遁,裂空雷纹盾带着余威横扫,雷纹如刀般劈向五大护法。 红衣法老赤髯躲闪不及,被盾缘扫中肩头,黑气溃散。 玄阴护法摩罗衣袍被雷光点燃,轰然炸开,立时血肉横飞。 魆殇眼睁睁看着手下溃败,又惊又怒,却见南木已持旗欺近,旗面星纹如网罩下。 他拼死催动血煞,却被灵纱尘搅得内息大乱,只能眼睁睁看着御魔灵霄旗拍在胸口——旗面北斗星纹瞬间烙印在他体内,金光爆闪间,血煞之气如退潮般消散。 此时,登上山顶的肖天兴、无欢几人迅速组成七星阵,加入了战斗。 无欢的机械弩“咻咻”连响,三支淬了麻药的弩箭精准钉中还在作法的哈日格。 夜鹰的长箭则始终锁定金殿法老塞提,箭尖寒光闪闪,让他不敢贸然出手。 钩吻站在阵眼侧后方,看似闲散,指间银针却随着战局流转,但凡有护法想突围,便有银针如流星般射向其关节,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 魆殇见手下接连受挫,冲上山的特战队员越来越多,如收割机般收割着玄阴教徒的生命。 他双目赤红,咬破舌尖,再次催动血煞之气,周身黑气翻涌:“血煞归心!” 又一个黑红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他竟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发动禁术。 “草!”无欢低喝一声,机括弩瞬间换了穿甲箭,瞄准光球。 南木会意,御魔灵霄旗猛地向上一扬,旗面星纹亮起。同时将周身灵力注入裂空雷纹盾,雷纹“噼啪”炸响,瞬间涨至丈许大小。 “肖天兴,托盾!”南木话音未落,肖天兴硬生生将雷纹盾托在肩头。 夜鹰长箭离弦,精准射向魆殇持光球的手腕,逼得他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南木抓住这刹那空隙,幻影灵纱突然从袖中飞出,化作万千银丝,顺着雷纹盾的缝隙钻入光球。 灵纱遇邪力便燃,瞬间在光球内掀起一片银火。魆殇只觉掌心剧痛,光球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不好!”他想弃掉光球,却被夜鹰的长箭射穿手背,牢牢钉在岩石上。 无欢的穿甲箭接踵而至,一箭射穿光球,雷纹盾上的雷光顺着箭杆涌入,“轰”的一声,光球在尊主掌心炸开,黑气与雷光四溅。 哈日格想扑过来救主,却被无欢短刃刺穿咽喉。 埃蒙也被夜鹰一箭射穿膝盖,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玄阴教真不愧为是西域第一邪教,魆殇几人虽受重伤,可他们不甘心失败啊。 此时眼看困龙阵即将失效,凌云正组织特战队员鱼贯挣扎出阵。 魆殇算是看出眼前这个女人对阵中那个男人的重视,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他用眼神示意几位法老,几人会意,同时咬破指尖,一线线黑血在空中交汇,在魆殇掌心再次凝成血球。 魆殇大喝一声:“血煞归心”。 瞬间引爆了体内血煞之气,黑气如潮水般漫延,所过之处,岩石消融,草木枯萎。 突然,困龙阵再次发出隆隆响声,安全光幕被气浪掀翻,,脚下碎石松动,后面几名特战队员刚好出阵,而走在最后的凌云却被魆殇封在阵中,魆殇带着他竟直朝崖下暗河坠去。 第317章绝命终章光陨暗河 “凌云!”南木瞳孔骤缩,正要飞身而起,却被哈日格和两名死士死死缠住,他们用身体挡着她的去路。 “滚开!”千钧一发之际,南木猛地抽出神影鞭手腕翻转,神影鞭如活蛇窜出,鞭梢精准缠住左侧之人的脚踝,猛地发力,将人甩向右侧二人,三人撞作一团。 钩吻正好欺身上前,愤怒至极,一剑横扫过去,生生将三人头顶削下大半。 南木趁机侧身掠出,神影鞭再次挥出,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如灵蛇般探向坠落的凌云,鞭梢稳稳卷住他的腰际。 “抓紧!”南木嘶吼着,双臂青筋暴起,神影鞭上的神纹爆发出刺眼的光。 她借着鞭身的张力,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手腕,猛地向上一扬——凌云的身体在悬崖坠落中骤然飞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硬生生抛向峰顶平台。 无欢、肖天兴、夜鹰、钩吻几人飞身接住。 与此同时,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也跟着跳下悬崖。 “木儿!”凌云落地,回头时正看见魆殇带着三名护法扑向尚未收鞭的南木,几人一起向深渊坠落。 南木看着扑来的四人,本想进入空间,可是试了几次也没成功,她大叫一声小精灵?小精灵没有回应,她这才想起魆殇在这里设了强大的禁制。 哼,想同归于尽?能彻底消灭玄阴教,也是造福于民,造福于子孙后代,她这个穿越者也算死得其所。 想到这,她脸上扬起一抹决绝的笑。 神影鞭如蛛网般炸开,鞭身分作数股,分别缠住魆殇及三名护法的身体,神纹金光暴涨,那是她以精血催动的缚魔阵。 “以我为祭,缚!”南木的声音响彻整个绝龙岭。 神影鞭越收越紧,将四人与自己牢牢捆在一起。 魆殇又惊又怒,他们本想把凌云撞下悬崖后,引那个女人也跟着跳下来,就算在半空中杀不死他们,落进暗河就绝无生还的机会。 而他们则在半空中用玄阴教秘术化形,化着黑烟逃跑,现在碰上这个疯女人,法力还这么大,一个也逃不了了。 他们不想死啊,几人疯狂催动残余的血煞之气,却发现邪力被神影鞭的金光死死压制。 “毁灭吧!”南木最后看了一眼峰顶的凌云,有无数的不舍,可是她现在回不去了。 她猛地向后一仰,带着被捆住的四人,直直坠向崖下的暗河。 “不木儿——!”凌云扑到崖边,就要纵身跃下,身后的肖天兴和南小东死死将他抱住。 南木带着四人坠向暗河的刹那,尊主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感受到神影鞭的金光正寸寸瓦解自己的邪力,知道再拖下去只会被彻底净化,那不甘失败的怨毒瞬间让他从疯狂中清醒。 这时他脑子里突然想起魔教与仙界的约定…… 那是刻在玄阴教历代教主血脉里的禁忌。 百年前,魔教因在中原大地大肆施展邪术,屠戮生灵,引得仙界震怒,降下雷霆之罚,几乎将魔教连根拔起。 最后一任教主被迫与仙界立下血誓:世世代代,魔教不得踏入内陆半步,不得以任何形式施展邪术残害生灵,否则,仙界将出手彻底覆灭魔教。 这些年,他谨遵祖训,将总坛设在西域荒漠,哪怕扩张势力,也只敢在边陲地带活动。 直到发现绝龙岭有可提升邪功的黑晶矿,他才动了贪念,带着教众潜入内陆,想以此为跳板,占领内陆。 没料想宏图还没开始就栽在一名女子手里。 “不可能……内陆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角色……” 魆殇在心中嘶吼。南木的神影鞭蕴含着纯粹的浩然正气,那绝非凡间武学所能拥有,更像是……像是传说中仙界的净化之力。 他想起刚才的战斗——南木挥手间便能引动星光,雷电,她的鞭子能锁住血煞之气,她带来的队员手中的法器,每一件都克制邪术。 这哪里是凡间的战队,分明是专门为铲除魔教而来的神兵! “你……你是仙界派来的?”魆殇艰难地开口,声音被悬崖的风声搅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栗。 南木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收紧神影鞭。 她能感觉到魆殇几人体内的邪力在急剧膨胀,知道他要做什么,必须在他自爆前,尽可能地消耗他的力量,自己才有逃生的机会。 魆殇见她不答,心中的猜想愈发肯定。 他看着南木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仙界终究还是发现了,这个女子,就是来执行“灭教”誓言的! “仙界……你们好得狠!”魆殇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与其被仙界抹杀,不如拉着这个“仙界使者”同归于尽! 他向几位法老递了个眼色,几人同时猛地催动体内所有血煞之气,哪怕经脉被神影鞭的金光灼烧得寸寸断裂,也在所不惜。 “我不甘心——!”这时,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划破长空。 魆殇体内的血煞之气剧烈翻涌,周身的黑气不再是溃散的烟霭,而是骤然凝聚成一颗黑红色的光球,光球表面甚至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他毕生吸食的生魂在最后时刻的哀嚎。 南木下意识想遁入空间,可是来不及了。 只是一秒,轰的一声巨响,黑红色的光球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崖顶的众人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涌上来,吹得他们几乎站立不稳,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只剩下刺目的红光。 崖下,几个人的身体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红光与黑气的裹挟下,碎成无数小块,朝着崖底的暗河坠落。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滔天巨浪,神影鞭的金光在爆炸中寸寸断裂,南木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被血影吞没。 她闭上眼,最后想起的是白胡子老人赠她神影鞭时所说的话:“神影鞭要护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天下百姓”。 她,做到了。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凌云撕心裂肺的呼喊:“木儿……回来!” 而被抛上山顶的凌云,他嘶喊着南木的名字,声音在绝龙岭上空回荡。 他的吼声被狂风撕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也浑然不觉。指尖抠进崖边的岩石,碎石嵌进指甲缝,渗出血珠,与掌心的冷汗混在一起,黏腻得让人心慌。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崖边的岩石上,“咚”的一声闷响,石屑飞溅。 他再砸,一下,又一下,直到指骨渗出血迹,直到拳头变得血肉模糊,他还在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第318章邪教覆灭美丽倩影 “你说过要一起回去的,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凌云如一匹孤独的狼在哀鸣,更像个迷路的无助的孩子,“你说孩子们在东宫栽种的桃树要挂果了……你说……”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哽咽。 他看着崖下奔腾的暗河,看着那片被染成暗红的水面,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笑着说“有我在”的公主,那个总能在绝境中带给他希望的公主,不见了。 胸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洞得发疼。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丝,溅在崖边的岩石上,像一朵朵凄厉的花。 凌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南木最后托举他的那一下力道——沉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木儿,回来!木儿,告诉我,到哪里可以找到你!” 最后一声呼喊消散在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整个绝龙岭都为之怒吼。 崖顶的风还在吹,带着暗河的腥气,带着血的味道,带着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痛楚,久久不散。 暗河的水流依旧湍急,卷着爆炸的余波与破碎的衣物,朝着深渊奔去。 风卷着崖边的血珠,打在凌云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猛地转身,接过肖天兴手中的御魔灵霄旗。 “玄阴教……一个不留。”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御魔灵霄旗高举过头顶。染血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北斗星纹在他灵力的灌注下骤然亮起,金光穿透血污,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 “给我杀!”一声怒吼震彻山谷。 特战队员们将所有的悲痛瞬间化作同仇敌忾的怒火。 “杀!”苏雪擦干眼泪,短刃直指山顶残余的玄阴教徒,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杀!”吕映长枪顿地,枪缨怒张,甲叶碰撞声如同战鼓。 “杀!”楚瑶楚珍双剑合璧,剑光如练,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冲去。 无欢的机括弩重新上弦,夜鹰的长弓拉成满月,钩吻的银针泛着寒光,肖天兴拔出佩刀,大吼着冲向残敌。 凌云一马当先,御魔灵霄旗在他手中化作最凌厉的武器。金光所过之处,玄阴教徒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 他像一头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眼中只有杀戮。御魔灵霄旗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血溅在他的脸上,他不擦。 刀刃划开他的手臂,他不顾。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面旗帜,只剩下“一个不留”四个字,只剩下南木最后坠落的那道金光。 但残敌并未溃散,反而在绝望中爆发出更疯狂的反扑。 绝龙岭的山腰处,数百名黑袍教徒突然停下逃窜的脚步,齐刷刷转过身,黑袍下的眼睛闪烁着同归于尽的凶光。 “为尊主殉道!”为首的教徒嘶吼着,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蠕动的血色咒印。 那咒印是玄阴教的血弹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引爆时威力堪比炸药,能将周围十丈内的一切化为焦土。 “不好!他们要自爆!”苏雪的喊声刚落,第一声轰鸣已在山腰炸开。 那名教徒的身体像个膨胀的血球,轰然炸裂,滚烫的血肉混着黑气喷溅开来,几名来不及躲闪的特战队员瞬间被掀飞,甲胄在血光中扭曲变形。 “散开!将灵力注入雷纹盾!”凌云怒吼着挥动御魔灵霄旗,北斗星纹亮起,在山腰处撑起一道巨大的光盾。 但更多的血弹接连爆开,“轰轰轰”的巨响震得山体颤抖,雷纹盾在密集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一名年轻的特战队员被气浪掀到雷纹盾边缘,眼看就要被下一波爆炸吞噬,吕映猛地掷出长枪,枪杆精准地戳在他脚下的岩石上。 “抓住!”吕映嘶吼着拽住枪尾,却被气浪推着连连后退,膝盖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 山腰的厮杀已成炼狱。 玄阴教徒像疯魔的蝗虫,前仆后继自行引爆,有的则抱着特战队员同归于尽。 黑气与血雾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连阳光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山脚的战局同样惨烈。 南锦、南秀率领的四千人被分割成数块,残余的玄阴教死士组成人墙,用身体抵挡滚石与弩箭。 一名死士被数支弩箭钉在岩壁上,竟还挣扎着抬起手,将掌心按在身旁的同伴胸口——两人的血咒同时亮起,在特战队员靠近的瞬间炸开,碎石与断肢飞溅,将半个山坳都染成了血色。 凌云目睹这一切,他猛地将御魔灵霄旗插进地面,旗尖深深扎入岩石,北斗星纹顺着石缝蔓延,在整座山岭的脉络中亮起微光。 “以旗为引,聚灵为网!”他双手结印,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凡玄阴邪祟,格杀勿论!” 光盾突然暴涨,金光如潮水般顺着山道流淌,所过之处,血弹爆炸的黑气被瞬间净化。 山腰处的死士刚要引爆,就被金光穿透身体,血色咒印像被浇了冷水的火焰,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化为干瘪的尸骸。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最后一名玄阴教徒倒在血泊中时,夕阳已沉入西山,绝龙岭被笼罩在浓稠的暮色里。 凌云拄着御魔灵霄旗站在山顶中央,旗帜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身上的战甲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却空洞得可怕。 风卷起地上的黑袍碎片,打着旋儿飘过他脚边。 当硝烟散尽,绝龙岭彻底安静下来。 风从山顶吹过,卷起地上的黑袍碎片,像无数黑色的蝴蝶在血色中飞舞。 隐雾峰的战斗最终结束了,玄阴教被彻底剿灭,绝龙岭重归安宁。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道美丽的倩影,永远留在了暗河的激流里,留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绝龙岭的风,带着暗河的腥气,吹过染血的峰顶,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正邪、关于约定、关于牺牲的故事。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隐雾峰之战,幸存者们总会说起那道彩色的鞭影——它没护住主人,却护住了所有人想守护的光。 很多年后,凌云站在重建的隐雾峰观景台上,看着崖下奔腾依旧的暗河,总会想起那个瞬间——爆炸的火光中,神影鞭的金光如流星般坠落,而他,被那道光芒稳稳地送回了人间。 第319章神鞭护主残识随风 而当时绝龙岭战场上的一切,南木都亲眼目睹。 魆殇血煞光球炸开的刹那,南木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涌来,意识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鸢,瞬间陷入混沌。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紧握在掌心的神影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鞭柄处镶嵌的那颗鸽血红宝石炸裂时,骤然飞出一道柔和的白光,以极快的速度包裹住她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片神识。 而神影鞭虽然已寸寸断裂,四分五散,鞭柄处还是有一小载断鞭自动缠住了白光包裹着的神识,似怕神识经不住这天地间的狂风巨浪。 南木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眉心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向上飘去。 爆炸的巨浪在水中掀起漩涡,神影鞭失去了灵力支撑,那些曾经柔韧如丝的鞭节,此刻像耗尽了力气的战士,一节节脱落,带着未散的微光,旋转着沉入暗河深处。 最后只剩下那颗破碎的红光黯淡的宝石,在墨绿的水中闪了一下,便彻底被洪流吞没。 而被白光护住的那片神识,如同一片半透明的羽毛,从滔天巨浪中缓缓升起。 它穿过翻滚的水雾,掠过崖边狰狞的岩石,最终飘到了绝龙岭的上空。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上面,折射出淡淡的虹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南木“看”到了下方的一切—— 凌云正趴在崖边,身体因为剧烈的嘶吼而颤抖,他的拳头砸在岩石上,溅起的血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想开口喊他,想去抚摸他的脸,想告诉他自己还在,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搅动。 她试着向他飞去,可她无法左右自己,只能随风飘荡。 她飘啊飘,离他那么近,近得能看清他通红的眼眶,看清他脸上混合着泪与血的痕迹,却怎么也无法再靠近一分。 她看着下方战场。 玄阴教徒的惨叫声、特战队员的怒吼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层厚厚的琉璃罩隔绝在外,南木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能“看”着苏雪举起短刃刺穿玄阴教徒的咽喉,看吕映的长枪挑飞法老的手臂,看楚瑶、楚珍的双剑在人群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身影,此刻都在为她复仇。 她看到肖天兴将御魔灵霄旗递给凌云,看到凌云接过旗帜时那双燃烧着杀意的眼睛,看到他高举旗帜嘶吼着“一个不留”。 看到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冲进敌阵,旗尖扫过之处,黑气溃散,血肉横飞。 她看到凌云身上添了新伤,看到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这场杀戮里。 风带着她飘过染血的山道,飘过堆积如山的尸体,飘过暗河上游的瀑布。 她看到玄阴教的残部被彻底剿灭,绝龙岭的硝烟渐渐散去。 看到夕阳西下,将整个山岭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 最后,她“看”到凌云拄着御魔灵霄旗站在山顶,背影萧索得像一截枯木。他低头抚摸着旗面的血痕,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南木努力地想靠近,想听清他的话,可一阵更强的风袭来,将她的神识卷向了更高的天空。 绝龙岭的轮廓在她“视野”中渐渐缩小,凌云的身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被云层彻底遮挡。 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向哪里,也不知道这缕残识能存在多久。 白光在缓慢地消散,神识的碎片越来越淡。 或许有一天,风会把她吹向更远的地方;或许某一刻,这缕残识就会彻底消散。 但至少此刻,她还能在风中凝望,凝望那个她用生命守护的国度。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神识,在云幕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如同一声无声的浅唱。 南木的那片神识,轻得像一缕烟,又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絮。 她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飘着,不知掠过多少山川湖海,也不知见过多少日升月落。 有时被晨雾裹挟,有时随暮色纷飞,神识里只有一片朦胧的空茫。 随着时间流逝,神识变得越来越朦胧,记忆也一缕缕消失,她不知自己是谁,要往何处去,只余下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像风中残烛般,维系着这缕神识的不散。 这边飘飘荡荡,青城山上却有人急得跳脚了。 青城山脉深处,玉虚宫的铜铃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殿宇掩映在千年古松间,终年云雾缭绕,不染凡尘。 今日,三清殿内却没了往日的宁静,一位白胡子老人背着手在丹炉旁踱来踱去,雪白的胡须被他捋得乱糟糟,嘴角那几颗燎泡红得刺眼,连案上常年温着的仙茗都忘了添水。 他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眉头拧成个疙瘩,指尖掐算的法诀几乎要捏碎空气:“这傻丫头!再散下去,三魂七魄都要化进风里了!” 须知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灵”,是立身之本。 天魂携天命之气,主神识清明;地魂承地脉之息,主肉身根基;人魂藏本命之忆,主情志心性。 七魄主“形”,是立命之基。 气魄掌血气运转,力魄司筋骨力道,精魄管精血滋养,英魄主胆识气魄,慧魄掌思虑智谋,德魄承品行修为,命魄定寿元存续。 云海里,南木那缕神识像断线的风筝四处飘荡,而神识里仅存的正是天魂。 “糊涂!”老人猛地一拍案几,丹炉里的灵火“腾”地蹿起三尺高。 他袍袖一挥,殿中地面突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法阵,阵眼处嵌着七枚鸽卵大的晶石,石上流转的光晕与南木神影鞭上的银纹如出一辙。 这是玉虚宫秘传的聚灵阵,能循着器物的气息,在三界内追踪残魂。 “神影鞭随她多年,总该留下点念想。”老人对着阵法呵出一口白气,那气化作一道流光钻进阵眼,晶石瞬间亮起,光芒穿透云层,在天地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网丝轻轻颤动,最终朝着绝龙岭暗河的方向绷紧——那里残留着神影鞭最后的气息。 第320章三魂七魄聚灵归位 此刻南木的神识,又飘到了绝龙岭上空,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昏昏欲睡。 忽然,一道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穿透混沌,直直撞进她的神识:“丫头!醒醒!” 南木打了个激灵,那声音太响,震得她意识边缘都在发颤。她茫然地“望”向四周,只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别找了,老身在此!”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这是游山玩水?三魂七魄再散下去,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轮回?”南木的意识泛起涟漪,这个词陌生又熟悉。 “你以为玄阴教的血煞功是那么好扛的?念你灭魔有功,老夫就再助你一程吧!” 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原身炸得粉碎,三魂七魄散了大半,现在就剩这点神识吊着。若不把丢失的三魂七魄寻回来,再过一个七七四十九天,你就得化作天地间的一缕清气,什么都留不下!” 南木的神识猛地一缩。她感觉到自己的边缘正在消融,那温暖的感觉原来是消散的前兆。 “可……我要去哪里找……”她的意识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人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魂七魄散落在天地之间,或附于旧物,或藏于灵窍,只有你自己能感应到。老夫能帮你稳住这缕神识,却不能替你寻回——那是你的命,你的劫,也是你的使命。” “使命?” 老人叹了口气,聚灵阵的光芒在他手中流转。 “你的路才走了一半……这片大陆正在经历浩劫,无数生灵等待拯救,你是天选之女,怎能在此时甩挑子?” 南木的神识剧烈震颤起来。 老人的话像惊雷,劈开了混沌——她突然想起队友们浴血的身影,想起暗河底神影鞭最后的微光,想起那些尚未完成的任务。 “去寻。”老人的声音带着期许,也带着决绝,“用你的心去感应,用你的执念去牵引。寻回一魄,你的神识便凝实一分;聚全魂魄,你才能转世,去完成那些未竟之事。” 话音未落,聚灵阵的光芒突然化作一道金线,从云端垂下,轻轻缠上南木那缕透明的神识。 金线带着温润的力量,瞬间稳住了她正在消融的边缘,也在她意识里刻下一道清晰的印记。 “去吧。”老人收回目光,望着云海深处,嘴角的燎泡似乎消了些,“老身在玉虚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金线缓缓散去,南木的神识在暗河上空停了下来。 她不再感到温暖,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落在意识里——那是责任,是使命,也是活下去的执念。 她“看”向暗河深处,那里确实有一丝熟悉的气息在召唤。 “三魂七魄……”她在心里默念,她用神识在周围寻觅,这一次,她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飘荡,每一次神识的颤动,都带着坚定的方向。 云海之上,玉虚宫的铜铃又恢复了悠扬的节奏。 老人端起案上的仙茗,轻轻呷了一口,望着南木神识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傻丫头,这世间的路,从来都得自己走啊。” 神影鞭最后断裂的气息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穿过墨绿色的水流,避开尖锐的礁石。 河底的淤泥里,半段鞭身嵌在石缝中,银纹虽已黯淡,却仍在微弱地跳动——那是“气魄”残留的印记,主决断,藏锋芒。 她试着用意识触碰鞭身,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鞭纹,一股灼痛感便顺着神识蔓延。 那是血煞自爆时,气魄与邪力碰撞留下的创伤。 “别怕,我来接你了。”她在心里轻声说,神识渐渐包裹住鞭身,任由那些尖锐的戾气刺透意识。 整整三个时辰,她守在石缝旁,用老人金线留下的暖意一点点安抚那缕躁动的气魄,直到银纹彻底融入神识,她才感觉意识边缘凝实了一分,连感知都清晰了许多。 离开暗河时,神识里多了道挥鞭的虚影。 她循着这道虚影的指引,飘向绝龙岭山腰——那里曾是特战队员浴血的战场。 山壁的石缝里还嵌着半片甲胄,甲胄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却萦绕着一丝不肯散去的执拗。 这是“意魄”,主坚韧,抗摧折。 可“意魄”像头受惊的小兽,藏在甲胄深处不肯出来。 她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在山壁旁坐下,将神识一点点渗进山壁,直到甲胄突然轻颤,一片带着甲片纹路的光点飘出来,主动融进她的神识。 那一刻,她感觉膝盖处传来熟悉的酸胀,像极了当年在训练场上磨破的旧伤。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受神识牵引,穿过高墙,落在一个荒芜的园子里。 墙角的紫苏还在疯长,叶片上却沾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是“精魄”,主辨识,通草木。 可这缕魂魄被碾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散在泥土里、枯叶上、断了的药锄上。 南木蹲在药圃中央,闭上眼,让神识像藤蔓一样散开,轻轻触碰每一片落叶,每一粒泥土。 那些细碎的光点便像找到了归宿,顺着她的意识一点点汇聚。 当最后一点光点融进神识时,她突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园子里每种杂草的药性,连泥土里藏着的虫害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天,一阵狂风吹过,将神识卷上半空,当慢悠悠落下时,竟然是大楚国镇南王府的祠堂。 好玄幻啊,“志魄”竟落在这里。 志魄,那是主信念、存远志的魂魄,却被祠堂里的阴煞之气困住,化作一道微弱的影子,在祖宗牌位间游荡。 祠堂的梁柱上刻着压制邪祟的符咒,对她这缕残魂同样有蚀骨之力。 她每次靠近,神识都会被符咒灼得生疼,可只要想到老人说的“使命”,想到那些未尽的事,她就咬着牙往前挪。 第七日夜里,月上中天,祠堂的符咒力量稍弱。 她拼尽全力冲向那道影子,任由符咒在神识上烧出焦痕,终于将“志魄”揽入怀中。 那一刻,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间破屋,一张破床,一个瘦弱的女孩奄奄一息躺在上面。 寻回四魄后,南木的神识已凝实得像团朦胧的月光。 她的神识在天地间穿行,穿过城镇的炊烟,越过冰封的河流,蹚过瘴气弥漫的沼泽。 有时会被食魂的精怪追逐,她便借着“气魄”的锋芒挥出无形的鞭影。 有时会在迷雾里迷失方向,“意魄”的坚韧便会让她循着最初的信念前行。 每当疲惫得想停下时,“志魄”就逼着她继续往前。 后来,又陆续寻得力魄、命魄。 第321章残识归体雨夜惊梦 不知飘了多久,眼看七七四十九天转眼就到了,可是还有二魂三魄不知所踪。 这日午后,天空骤然暗沉下来。 先是风起,卷着尘土与落叶,天地间一片混沌。 继而云聚,墨色的云层在天际翻涌,仿佛有无数巨兽在其中潜藏。 终于,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起初是稀疏的几点,转瞬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狂风裹挟着暴雨,力道猛得惊人。 那缕轻盈的神识被狂风猛地卷起,像一片失控的叶子,打着旋儿往高空冲去。 雨珠砸在神识上,冰凉刺骨,雷声在云层里滚动,沉闷如鼓。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响彻云霄,震得天地都在发颤。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中,狂风骤然转向,将那缕神识狠狠往下一抛。 神识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坠落,穿过密集的雨帘,穿过摇曳的树枝,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砸向了一处破败的院落。 这院落瞧着久无人打理,院墙上的青砖斑驳脱落,几处甚至塌了缺口。 院中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缝隙里钻出枯黄的杂草。 正屋的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雨水顺着洞口往里渗,在屋内积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 屋内一张陈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气息了无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小脸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看便知是病入膏肓。 此刻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如一块破布团在破败的床上。 床边,跪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十四岁上下,身上的衣服也是打了好几块补丁。 她哭得满脸通红,鼻子抽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呜呜……你要是走了,奴婢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那缕神识如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猛地钻进了床上姑娘的眉心。 原来“地魂、人魂”在这里,也是,地魂承地脉之息,主肉身根基,人魂藏本命之忆,主情志心性。 远方,青城山上传来一声叹息,终于赶在第四十九天,三魂六魄归位,只可惜还差一个慧魄没寻到,等不及了,以后慢慢找吧。 “唔……” 床上的姑娘突然发出一声轻吟,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那双紧闭了三天三夜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起初带着一丝茫然,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对这陌生的光线感到不适。 紧接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锐利,仿佛能穿透这破败的屋舍,看到更远的地方。 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空白,像一张被拭净的纸。 小丫鬟正哭得肝肠寸断,冷不丁看到姑娘睁开了眼,吓得“呀”地一声,猛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惊又喜地扑上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小姐?你……你醒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姑娘的手背,触手是温热的,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冰凉。 小丫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奴婢以为……奴婢以为……”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床上的姑娘,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眼前的小丫鬟,不知身在何处。 这丫鬟满脸稚气,眼睛红肿,脸上还沾着泪痕,眼神里却满是真切的关切。 她又看向四周——斑驳的土墙,发黑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这一切都陌生得让她心慌。 “我……”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像破旧的风箱。 更让她恐慌的是,脑子里空空如也。 她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从哪里来,也想不起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才那阵剧烈的雷响仿佛还在耳边,可雷响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只有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压在心头,像是丢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小姐,你是不是渴了?奴婢去给你倒点水!”小丫鬟见她嘴唇翕动,连忙抹了把脸,就要起身。 “水……”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依旧沙哑。 小丫鬟手脚麻利地倒来一杯温水,又找了个干净的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意识终于清醒了些,眼神里的茫然却更甚。 “我……是谁?”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小丫鬟,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粹疑惑。 小丫鬟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认得奴婢了?我是小翠啊!”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姐,“您是大楚国镇南王府的三小姐苏南木啊!” “大楚国镇南王府?三小姐?苏南木?” 南木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陌生得就像从未听过。 小翠见她神情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小姐十二岁时一场大病后就痴傻了,以前还认识身边几个人,难道小姐昏迷了三天,把脑子烧坏了,现在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她急得快哭了:“小姐,您再想想?您本姓苏,是王府三小姐,您外祖膝下只有一女,你母亲去世后,你外祖把你接回了南家,让您顶了南家的香火”。 小翠见小姐还不明白,只能连说带比划。 “小姐,你再使劲想想,你外祖去世后,王爷才把你接回了王府,因你户籍在外祖家,跟着外祖姓南,所以叫南木啊……您后来……” 小翠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想说“您生病把脑子烧坏了。”可看着小姐此刻清澈却空茫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说到这里,小翠气鼓鼓的跑到门口瞧了瞧,确认哗哗的大雨中,门外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才又气愤不平的说。 “王爷真是的,小姐在南府可是锦衣玉食,身边丫鬟仆妇成群,可回镇南王府时,老爷发卖了所有下人,只允许我和项嬷嬷跟着你,我们住在这个破屋子里,小姐病了,也不让府医来看”。 “项嬷嬷,人呢”?南木转动着大大的眼睛,动了动嘴唇。 “项嬷嬷一早就出去给你抓药去了,小姐,我们没有银子,项嬷嬷典当了自己唯一的银手镯,只能去府外找郎中抓药,这么大的雨,嬷嬷怕是隔在外面了。” 第322章王府诡谋恶奴施威 在小翠不厌其烦,反反复复的解释中,南木终于一知半解的理清了自己的身世和目前的处境。 镇南王府的这位三小姐,生母早逝,从小在外祖家长大,聪明机灵,一手医术得到外祖的真传,十岁时就可跟着外祖出诊看病。 十二岁时被接回王府,本来说好的过两年王府就给小姐议一门好亲事,可突然一场大病后,小姐变得痴痴傻傻,不受宠不说,亲事也没人提了,还成了府里人人可以欺负的对象。 这次突然高烧昏迷,也是被府里的其他小姐推搡着跌进了荷花池里。 南木没有去管小翠的喋喋不休,她只是盯着帐幔上的一个破洞,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南木”这两个字。 不知为何,当这两个字从舌尖滚过的时候,心里那片空茫的地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厚厚的尘埃里钻出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破旧的院落里,躺在床上的少女,看着陌生的一切,感受着这具孱弱身体里残存的病痛,以及脑海中那片巨大的空白,第一次对“活着”这两个字,有了一种全新的、茫然的认知。 小翠见南木眼神依旧空茫,也不管小姐听不听得懂,终究还是咬着唇,将那些藏在王府阴影里的龌龊事,又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小姐,您外祖家原本是行医的,颇有声望,家里的药铺和良田加起来,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小翠一边给南木掖着被角,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的风雨听去。 “当年王爷会把您过继给南家,说是外祖膝下无子,心疼唯一的外孙女,其实……其实是看中了南家的家产啊。” 南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粗布床单。“过继”、“家产”这些词像石子投入空潭,激起细微的涟漪,却依旧穿不透记忆的迷雾。 “您外祖是真心疼你,你母亲去世后,怕您在王府受委屈,把您接过去后,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小翠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怀念。 “他知道您喜欢捣鼓那些草草药药,还特意请了老御医教您。您小时可聪明了,您对着药草图谱能看一整天,抓药配药的手法,连老御医都夸有天赋呢……” “可你外祖一走,王府就变了脸。”小翠的声音陡然冷了,带着愤愤不平。 “王爷说您是苏家血脉,理应回府,派了人硬把您从南家接回来。那些药铺、良田、还有你外祖攒下的金银,全被王府以‘代管’的名义占了去”。 其实,这些话是小翠和项嬷嬷经常偷偷在南木耳边说的。嬷嬷说,小姐听多了,总能记住一二句,总能防着点,他们就盼着那天小姐突然就清明了,也少挨些欺负。 “您回府这几年,住的是这破院子,穿的是旧衣裳,吃的还不如府里的三等仆妇……” 说到这里,小翠的声音哽咽了:“可您一回到王府脑子就病坏了,痴病时好时坏,身边只有奴婢和嬷嬷,没人为你做主啊……” 南木的指尖猛地一颤。虽然记不起外祖的模样,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阵发酸。 这是原主的情绪。 南木环顾着这漏雨的屋子,墙上的霉斑,身上粗糙的被褥,这份“不受宠”背后,是赤裸裸的掠夺。 “这次把您推进冷水里的,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小菊。” 小翠咬着牙说,“本来小姐才是嫡出,可夫人去世后,王爷扶了二小姐母亲为大夫人,二小姐也成了嫡出,她最恨您也占了嫡小姐的名头。” “这次小姐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嬷嬷去求王爷救你,也被夫人和二小姐拦着,嬷嬷在王爷院子跪了两天,也没见到王爷。” 小翠端来温水,喂小姐喝了一口,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小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嬷嬷听夫人屋里的丫鬟说,她们都盼着你醒不过来呢,要是死了,就丢去乱葬岗。 这具身体太弱了,南木实在是撑不住,在小翠还在细细念时,南木又沉沉进入了混沌的梦乡。 南木的意识像是陷在灌满铅的棉絮里,这具身体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飘,却又被牢牢困在这具躯壳里,像只被蛛网缠住的蝶,挣扎一下都耗尽了力气。 不知又昏睡了多少个日夜,窗外的梧桐叶落尽了,寒风卷着雪籽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南木的意识突然有了一丝清明——她又能听见声音了。 先是小翠压抑的啜泣,像只受伤的小兽,断断续续地在耳边磨着:“小姐……你醒醒啊……你睁睁眼睛看看奴婢……” 指尖有微凉的触感落在她手背上,是小翠的眼泪,“你前儿还跟我说过话呢……你还喝了奴婢喂的水……你不能骗奴婢啊……” “项嬷嬷,您再摸摸,小姐的手还有点温呢……她前儿真醒了,奴婢没说谎……” 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嗯,我信你,我们小姐命大福大,一定会挺过来的”。 她的手轻轻覆在南木的额上,带着粗糙的暖意:小翠,你去拖住张嬷嬷,拦着别让她进屋,再拖拖,总能有法子的。” “拖?怎么拖?”尖利的女声像冰锥子扎进来,张嬷嬷的身影已立在门口。 “夫人说了,今儿再没气,就直接抬去乱葬岗!一个痴傻的病秧子,占着院子浪费炭火,早就该清理了!” “张嬷嬷!”项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护崽般的急切,“三小姐好歹是王爷的血脉,怎能说扔就扔?大夫不是说还没断气吗?” 小翠冲到门口,咚的一声跪下:“张嬷嬷,求求你和夫人说说,别送小姐去乱葬岗,小姐没死,小姐真的醒来过!还跟奴婢说过话的!奴婢听得真真的!她还喝了两次水呢,用那只白瓷小碗,喝了小半碗!” “哼,怕不是你做梦呢。”张嬷嬷的声音里满是讥讽,“大夫都说脉息都快摸不着了,不是没气是什么?依我看,早该抬去乱葬岗了,省得在府里碍眼。” “不许你这么说小姐!”小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在发抖,“小姐没死!她只是睡着了!她会醒的!” 张嬷嬷冷笑一声,抬脚就往里闯。 “你不能碰小姐!”小翠猛地扑过去挡在床前,瘦小的身子像株倔强的芦苇,“小姐会醒的!她只是病了,睡着了!”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屋里炸开,南木的意识猛地一抽。她“听”到小翠被打得倒在地上,咚的一声好响。 “不知死活的贱婢!”张嬷嬷扬着手,三角眼里满是狠戾,“夫人的吩咐,由不得你!” 说完示意身后跟着的婆子就要动手去拉床上的病人。 第323章魂兮归来戏耍恶奴 项嬷嬷怒吼着冲上去,一把推开张嬷嬷,“小姐还没断气,你不准动她!” 张嬷嬷被推得踉跄后退,反手就往项嬷嬷身上撞:“老不死的东西,护着个病秧子贱婢,当这里还是你南府呢?” 项嬷嬷本就年迈,被她这么一撞,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在门框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朝门外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门口的青石板阶上,身子软软地滑下去,花白的头发散在雪地里,再没了声息。 “项嬷嬷!”小翠尖叫着扑过去,手指抖着探向项嬷嬷的鼻息,眼泪混着鼻血淌下来,“项嬷嬷你醒醒!醒醒啊!” 张嬷嬷看着倒在地上的项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起心肠:“装死?我看你们谁敢拦着!”转身就去扯床幔。 南木的意识在胸腔里翻涌,那些寻回的魂魄碎片突然躁动起来——项嬷嬷给她掖被角的暖意,小翠偷偷塞给她的糖块,还有张嬷嬷那记耳光落在小翠脸上的疼,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得她魂魄发颤。 她拼尽全力调动起所有力气,将归位的魂魄之力聚在指尖。 先是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像风中残烛的火苗,微弱却执着。 “小姐……嬷嬷!”小翠哭得抽噎,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微动,突然僵住。 张嬷嬷正拽着被角要掀,被小翠猛地扑过来挤开:“动了!小姐的手动了!小姐醒了!” 张嬷嬷不耐烦地踢她:“滚开!再装神弄鬼……” 话没说完,南木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清晰,连带着手腕都微微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 “小姐动了!她真的动了!”小翠的哭声里爆发出狂喜,连滚带爬地扑回床边,死死攥住南木的手,“项嬷嬷!你快起来看啊!小姐动了!” 张嬷嬷盯着那只动了的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向身后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想要强行将床上的人带走,这可是夫人的命令,不能让她活过今天。 南木的意识在呐喊,她想睁开眼,想看看昏迷的项嬷嬷,想替小翠擦掉脸上的血。 指尖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雪粒子还在飘,落在项嬷嬷的发间,融成小小的水珠。 指尖第三次抬起,带着魂魄归位后的坚韧,“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张嬷嬷那满是肥肉的脸上。 力道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屋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嬷嬷冷不防眼前又一花——床上的人竟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领口松垮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刚从混沌中挣脱,还蒙着层水汽,却带着说不出的清亮。 张嬷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呵斥的话刚到嘴边:“你……”“啪!”又是一声脆响,炸得人耳膜发疼。 南木的手还维持着扬起的姿势,掌心泛着红。 张嬷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五指印。 空气瞬间凝固了,屋外的雪粒子仿佛都停在了半空,小翠的抽泣戛然而止,连趴在项嬷嬷身边准备拖拽的婆子都忘了动作。 谁也没料到——这个被接回王府三年,说话都不敢大声、见了夫人连头都不敢抬的三小姐,会抬手打夫人身边的红人张嬷嬷的耳光。 这巴掌不仅打在张嬷嬷脸上,更像打在所有人的心上,震得人发懵。 张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木的手都在颤:“反了!反了天了!一个病秧子竟敢动手打主子跟前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南木却像没听见,那双迷蒙又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仿佛大梦初醒。 她先“看”倒捂着脸的张嬷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又“看”到满脸泪痕、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的小翠,嘴角微微动了动。 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雪地里昏迷的项嬷嬷身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哭,要害怕,要像从前那样缩成一团。可下一刻,她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初醒的懵懂,却像破冰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阴霾。 她的脸颊还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眸里的光,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翠!”她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初春的惊雷,炸得人心里一震。 “我饿。”她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清晰地重复:“好饿。” 小翠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眼泪因狂喜涌出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谢天谢地!谢各路神仙!谢南家列祖列宗保佑!小姐你饿!奴婢这就去!这就去给小姐备吃的!” 张嬷嬷捂着脸,看着那个坐在床上、眼神清亮的三小姐,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病秧子?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锋芒,带着笃定,让她莫名地有些发怵。 南木没再看她,伸手指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婆子:“把项嬷嬷抬进来,放床上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两个婆子不敢违抗,将项嬷嬷抬到旁边一间没门,四处漏风漏雨又漏雪的屋子后,也不管张嬷嬷正眼神如刀的看着她们,两人就悄悄退到了门边。 “今天的大小姐太吓人了,怕是回光返照吧,听说人在受虐待冤死时,身上的戾气都非常重”。 一个婆子对另一个婆子耳语,她们只是府中的下人,可不敢触死人的霉头。 雪还在下,可屋里的寒气仿佛被那声“好饿”驱散了大半。 就在张嬷嬷回过神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发发飙赏她几个耳光,找回点面子时,她如见鬼般又后退了几步。 只见,床上的人眼珠转了转,左右不停摆了摆头,又露出那个傻兮兮的样子,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呵呵呵的怪笑着。 随后将手指放进嘴里,嗦得叭叭直响,还是那个痴傻的三小姐,仿佛方才的清明只是众人的错觉。 现在还不能暴露,在没有绝对胜算前,她要藏拙。 吼,论演技,姑奶奶玩不死你们。 第324章破题解图慧魄归位 原来,南木这些天的沉睡可不是偷懒,她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像一叶被浓雾困住的扁舟。 还有慧魄不知散落何处?慧魄掌思虑智谋,少了它可不行,就像古籍缺了关键的页卷,无论怎么拼凑,都差着点通透。 直到前两天,那缕缺失的“慧魄”终于在梦境里显了形。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间堆满古籍的书房,檀木书架高耸入云,每册书脊上都刻着模糊的符文。 最顶层的书架空着一格,旁边斜斜倚着半片梅瓣,泛着淡淡的金光。 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慧魄藏于那瓣梅花上,还真是主思虑,藏智谋,此刻正与古籍的气息相融。 南木试着伸手去够,指尖刚要触到梅瓣,书架突然剧烈晃动,古籍纷纷坠落,书页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题案:有兵家布阵图,有山水地图,还有人体骨络穴位图。 每道题都像道无形的墙,挡住她的去路。 “想取慧魄,先破迷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书房回荡。 南木在书房里站定,檀木书架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雪水的清冽。 书架中央悬着的一幅卷轴,展开来,是一幅繁复的兵家布阵图——九宫八卦阵,阵眼处用朱砂点了一个“帅”字,周围环绕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一门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符符号。 “此阵乃上古兵家绝学,困住了不少求道者。”苍老的声音在书房回荡,“你若能破阵,慧魄自会归位。” 南木盯着布阵图,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兵符。她想起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九宫八卦阵以“变”为核心,八门相生相克,瞬息万变,看似无迹可寻,实则暗藏规律。 “阵眼在‘景门’。”她沉吟道,“景门属火,主文书、号令,是阵中信息传递的关键。若能截断景门的信号,阵脚自乱。” 话音刚落,图上的景门突然亮起红光,周围的兵符开始躁动。 但景门易守难攻,且与‘生门’相连,贸然出击只会触发生门的援军。” 南木继续分析,目光落在“死门”和“惊门”上,“死门属土,主刑杀;惊门属金,主惊恐。 若从死门佯攻,引阵中兵力向死门集结,再派精锐从惊门突袭,直取景门,或许可行。 她拿起桌上的玉笔,在图上画出两条路线:一条粗线从死门杀入,另一条细线从惊门绕后。两条线在景门汇合,形成一个钳形。 布阵图剧烈震动起来,八门的兵符飞速变换,似乎在反驳她的策略。 “不对,”南木皱起眉,“惊门虽弱,但与‘杜门’相邻,杜门主阻塞,若被截断退路,突袭的精锐会被困死。” 她擦掉细线,重新画了一条从“休门”绕出的路线:“休门属水,主休息、隐匿,可作为退路。精锐从惊门得手后,经休门撤出,既能避开杜门的拦截,又能顺势扰乱生门的援军。” 这次,布阵图平静下来,八门的兵符渐渐归位,景门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金色。 “善思者,不拘于法;善谋者,看透虚实。”苍老的声音带着赞许。 无论是布阵还是处世,道理都是相通的——看清局势,找准时机,懂得变通,才能掌握主动。 第二卷山水地理图展开时,墨色的山脉如卧龙盘踞,河流似银带缠绕,却在某处峡谷画了个诡异的旋涡,旁注“迷魂渡”。 图边小字写着:“过此渡者,十去九迷。” 南木凑近细看,发现漩涡上游三里处有处断崖,水流冲击石壁的角度异常。 “是回声。”她指着断崖与漩涡的连线,“水流撞崖的回声会扰乱听觉,让人辨不清方向。若在断崖处立块巨石,改变水流角度,回声自消。” 话音刚落,图上的漩涡竟缓缓平息,露出水底的暗礁——原来迷魂的不是水,是声。 最后一卷人体骨络图是泛黄的竹简,绘着人身三百六十五穴,红点标着“死穴”,蓝点注着“要穴”,最棘手的是“膻中穴”旁画了道岔路,注“气行此处易逆行”。 “这是练岔了气?”南木想起医书里的记载,指尖点向“天突穴”,“从‘天突’引气下行,过‘中庭’,再绕‘鸠尾’,借三穴之力导气归正——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竹简突然泛起微光,那些红蓝点顺着她指尖的轨迹流动,在“膻中穴”处汇成一团暖光,岔路渐渐隐去。 三图皆解,三道光团从图中升起,凝成一片莹润的梅花,轻轻落进南木眉心。 只一瞬间,只觉脑海清明,先前看不透的关节豁然开朗——原来破局的关键,从不在“破”,而在“懂”:懂阵法的虚与实,懂山水的理与势,懂人身的气与脉。 窗外的风卷着帘幕,南木了悟。 或许所谓“慧”,从来不是天生的聪明,而是肯沉下心,把每一处细节都看透的耐心。 “思虑不是钻牛角,是观全局;智谋不是算计,是破困局。” 苍老的声音带着欢愉,随着一声“慧魄,归位!”梅瓣彻底融进她的意识,额前只留淡淡的梅花印记,如无意画上的美妆。 南木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瞳孔里一片清明。 这时,正好张嬷嬷带着刻薄的尖叫在她耳边响起:“夫人说了,今儿再没气,就直接抬去乱葬岗!一个痴傻的病秧子,占着院子浪费炭火,早就该清理了……” 一个奴才,竟然敢这么欺负原身,可见她在这镇南王府过得有多惨。 是婶可忍,叔不可忍。 所以,南木几乎是本能的扬起了手,那个巴掌打得突兀又响亮。 巴掌落在张嬷嬷脸上的脆响还没散尽,南木的手还僵在半空。 指尖传来的麻意让她恍惚了一瞬。南木快速在脑海里回放着这几天的经历,沉睡时小翠和项婆婆在她耳边不停输送的信息。 这个王府,不简单,在还没有理清原主这团乱麻般的经历时,在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安全时,她不能让人起疑,现在,她,就是苏南木,王府里痴傻的三小姐。 所以,当小翠拿着两个黑乎乎的窝窝饼进来时,看到自家小姐又变成那个痴傻的模样,她张大着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也忘了擦。 南木是真的饿了,更何况演戏要演全套,嘿,今后,在这王府,演戏,她必须是专业的。 只见南木一把夺过小翠手中的黑窝窝,双手一齐帮忙拼命的往嘴里塞,又粗又硬的黑窝窝嗌得她直伸脖子。 第325章泉醒魂苏银针封穴 “你……你反了天了!”见此,张嬷嬷终于找回了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皮,“一个傻子,也敢对夫人跟前的人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南木没理她,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在缠结、拉扯。 刚才那记耳光,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像看到毒蛇要扑过来时,手会下意识地挥开。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情绪顺着血脉涌上来,带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恨。 这波情绪不属于她,却和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贴合在一起,像沉在水底的落叶,平时看不见,一动就浮了上来。 “可怜的姑娘……”南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是穿越了????可是却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确切地说,是转世了! 她抬眼看向张嬷嬷,刚才那股陌生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带着对这张脸的憎恶。 张嬷嬷还在跳脚:“小贱蹄子,等我回禀夫人,看她怎么扒了你的皮!” 南木缓缓转头,那双刚从混沌中挣脱的眼睛,此刻清亮得惊人。 她没看张嬷嬷,视线落在虚空里,在心里对那缕尚未散尽的残魂起誓:“既占了你的身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护着你的人,我会护。欺辱你的人,我会讨回来。” 誓言毕,周身那股不甘的情绪似乎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像被温水融化的冰,渐渐淡了下去。 南木松了口气,却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茫攫住。 这具身体是王府三小姐苏南木,十五岁,可她自己呢? 她来自哪里?叫什么?过去经历过什么? 脑海里一片空白,像被大雪覆盖的原野,干净得没有一点痕迹。 没有名字(“南木”这个称呼,是刚才情急之下从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抓来的),没有过往,没有那些本该刻骨铭心的人和事。 仿佛她生来就是一缕孤魂,飘到这里,才借了这具身体落地。 “我是谁……”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张嬷嬷没听清,只当她怕了,越发嚣张:“知道怕了?现在磕头求饶也晚了!” 南木没理她,指尖轻轻攥紧了身下的褥子。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空茫的记忆,还有这具孱弱的身体……未来的路,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走。 可她骨子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此刻却悄然冒了头。 忘了就忘了吧。 至少现在,她有了一具能呼吸的身体,有了需要守护的人,有了必须讨还的债。 这些,足够支撑她走下去了。 “小翠,我累了,将无关人等都赶出去,再给项嬷嬷请个郎中。” 她扬声唤道,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欲走不走的婆子身上,“你们,去弄些炭火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且有力量。 还欲大声叫嚣的张嬷嬷看着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大小姐,心里莫名地发怵,张了张嘴,竟没敢再骂出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这简陋的屋子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南木太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理一下这一团乱麻的思绪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像是被什么封存了一样,完全连贯不起来。 并且只要一进入回忆,脑袋就嗡嗡的痛。 一个才十五岁,正值花季青春飞扬的年龄,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张嬷嬷看着现在的南木,心里莫名发虚。 再不济人家也是正经的主子,她原是奉了夫人的命来看看,若是真没气了就赶紧处理掉,没成想撞上这么一出。 这三小姐醒得蹊跷,动手更蹊跷,保不齐是撞了什么邪祟。 “你……你等着!”张嬷嬷撂下句狠话,对着身后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咱们走!回禀夫人去!” 两个婆子本就被刚才那记耳光吓住了,此刻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晦气地方,忙不迭地跟着张嬷嬷灰溜溜的跑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南木紧绷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来。她刚才那股子气势全是硬撑的,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小翠刚给昏迷着的项嬷嬷喂了点温水,又将自己的破被子也抱来给嬷嬷盖好,见小姐脸色煞白,吓得赶紧跑过来。 南木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没事……就是有点累……”她挣扎着想再嘱咐几句,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我睡会儿……”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天大地大,睡觉养身体最大。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却没了先前的混沌。 这一次,南木在一个暖洋洋的梦里。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农庄,田埂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玉米秆挺拔如剑,豆荚饱满得快要炸开,远处的稻田翻着金浪,风一吹,送来满鼻的清香。 田边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阳光透过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南木顺着田埂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像是回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乡。 走得渴了,她便在泉边蹲下,双手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入口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那感觉太舒服了,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又像是堵塞的河道突然畅通,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直到肚子里暖暖的。 南木蹲在泉边,看水底的光斑在自己脸上晃。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颅骨里钻出来,疼得她猛地按住天灵盖,指尖触到三个硬硬的凸起,扎得指腹发麻。 她心里一紧,借着泉水的倒影仔细去看——那水面虽不如铜镜清晰,却能模糊瞧见,自己头顶百会穴的位置,竟竖着三根银晃晃的针! 针身细如发丝,此时露在外面的部分约有三指长,针尖泛着冷光。 “这是……”南木的呼吸顿住了。 她想起原主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总是莫名的头痛,有时会突然说不出话,反应比旁人慢半拍,府里的人都当她是病痴傻了,连大夫来看了,也只说是“心窍闭塞”。 可这三根针……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生该长在脑子里的东西。 第326章梦泉涤秽忆影初显 南木指尖颤巍巍地探向针尾,刚碰到那根带锈的银针,头顶又是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咬着牙,不敢用力,只能用指甲轻轻捏住针尾,一点一点往外拔。 第一根针拔出来时,发出“啵”的轻响,像从肉里抽出了一根细刺。 针身沾着些黏腻的液体,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腥气。 拔第二根针时,痛感减轻了些。这根针很干净,针身亮得能照出人影,拔出来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暗夜,一个穿着灰袍的陌生男人,背着药箱走进原主的卧房,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银针盒,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是那根带锈的针。南木捏住针尾时,指腹被锈迹硌得发涩。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拔——针身脱离头皮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后,是浑身一轻,有一股暖流顺着脊椎往下淌,她仿佛听到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了。 这根针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锈迹却像长在了针身上,擦都擦不掉。 南木盯着它看了半晌,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原主根本不是痴傻,也不是生了什么怪病,她是被人用银针封住了神智! 这三根针,扎在百会穴上,那是人身诸阳之会,主神志清明。 用针封住这里,可不就会让人变得浑浑噩噩、反应迟钝?而那根带锈的针,血迹发黑,针尖有幽绿的光,这是——有毒? 可怜那时原主年纪小,又是刚来到王府,根本无力反抗。 南木攥紧了那根带锈的银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谁要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下此毒手? 梦里的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后背沁出了冷汗。 原来这具身体里藏着的,不只是委屈和不甘,还有这样一桩桩阴狠的痛楚。 原主那些莫名的痛苦,那些被人嘲笑的痴傻,竟是人为造成的。 “放心。”南木对着水面的倒影轻声说,像是在对那缕尚未散尽的残魂保证,“我会查清楚的。是谁把针扎进你的头顶,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话音刚落,头顶的痛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被洗过一样,变得清晰起来。 灰袍男人的侧脸轮廓,药箱上刻着的古怪花纹,还有原主每每刚刚好转时,小院窗外总会闪过的黑影…… 南木站起身,这具身体太脏了,也许是长年卧病,又没有条件好好洗洗,身上都发臭了。 这里暖洋洋的,南木太想痛痛快快洗个澡了,她寻了一处较浅的溪流,脱掉外衣就跳了进去。 水漫过胸口时,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反倒像裹着层温热的玉髓,顺着毛孔往里钻。 泡了一会,她闻到一股怪味,低头一看,见水面浮起一层灰黑色的絮状物,细看竟是从自己身体里渗出来的——那是常年卧病积攒的湿寒,是被药物压制的毒在不断排出。 “这是……”南木抬手抚过手臂,水流过处,皮肤下的筋络像被细细梳理过,那些打结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酸胀,却不难受,反倒像堵塞的河道正在缓缓疏通。 泉水深处仿佛有光在动,她往深些的地方走了两步,水漫到头发时,头顶再次“嗡”的一声,先前被银针封住的清明感瞬间涌上来,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 四肢百骸里的暖流越来越盛,她能感觉到身体像是沉睡的蝴蝶正在舒展翅膀。 后颈的旧伤处不再发僵,膝盖的酸胀化作淡淡的暖意,连呼吸都带着股清甜,像是吸进了泉水的精气。 无数细碎的记忆残片像被风吹起的花瓣,在意识里飞舞、旋转、拼凑—— 那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阳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照在一个穿水绿色襦裙的小姑娘身上。 她正踮着脚,从最高一层书架上抽书,头上的金钗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一座精致的花园,假山旁种着大片的芍药,一个穿鹅黄色比甲的小姑娘正追着蝴蝶跑,裙摆扫过花丛,惊起一片粉白的花瓣。 她笑得咯咯响,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那是一间弥漫着药香的药房,药柜上整齐地排列着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 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老者正坐在案前碾药,旁边的小姑娘穿着浅青色布裙,认真地看着,时不时问一句“外公,这个是什么药呀”,老者便放下碾子,耐心地讲解。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异常清晰。 那个小姑娘,眉眼间竟与此刻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活泼,更无忧无虑,像只不知愁的蝴蝶,在南府的各个角落穿梭。 南木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 那个在深宅大院里活得小心翼翼的三小姐,原来也有过这样明媚的时光。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哼唱,像浸了蜜的泉水,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睁开眼,水面上竟浮起一层细碎的光,聚成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把小扇子,轻轻给床上的小姑娘扇风。 “木儿乖,睡一觉就不痛了。”女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指尖抚过小姑娘滚烫的额头,带着点凉意,“娘给你唱《桔梗谣》好不好?” 床上的小姑娘烧得脸颊通红,却还是攥着女子的衣角,含混地喊“娘”。 女子笑着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簪头的珍珠映着烛火,亮得像星星。 南木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原主的母亲。 母亲会把剥好的莲子一颗一颗喂进她嘴里,说“木儿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会在她跌跤时,吹着伤口说“不疼不疼,娘吹吹就好了”。 会在寒夜里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暖着,自己冻得鼻尖发红,却笑着说“娘火力旺”。 可这些温暖的画面,很快被一片冷色调取代。 娘又病了,这次咳得厉害,夜里总喘不上气。 她哭着要找娘,身边的婆子却拦着不让:“小姐,夫人病着,老夫人说怕过了病气,以后不许你再去见夫人。” “我要娘……”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小手在空中乱抓。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准,不许去你娘院里。”老夫人出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奶娘,看好你家小姐,再敢乱跑,仔洗你的皮!” 门被“砰”地关上,隔绝了两个院落的距离。 小姑娘趴在窗台上,看着母亲住的汀兰院方向,那里的灯亮了又暗,却再也没有人来抱她,给她唱《桔梗谣》了。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那时病得厉害,咳嗽起来整夜不得安宁,后来就起不了床了,却总在夜深人静时,让丫鬟偷偷送来她爱吃的蜜饯。 五岁那年春天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娘了,外公说娘去了天上。 泉水突然变急,南木猛地呛了口水,那些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知何时竟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水。 “娘……”她轻声唤了一句,像是替那个再也没机会说出口的小姑娘,补了一声迟来的呼唤。 十二岁,从回到王府开始,那些笑容消失了,只剩下痴傻和怯懦? 泉水还在静静流淌,南木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记忆残片在意识里慢慢沉淀。 第327章寒门崛起镇南王府 镇南王名叫苏恒,四十有五,生得英俊不凡,在京城勋贵里算得上传奇。 苏家本在大楚国南边临州府,苏恒三岁那年他爹染了时疫去了,寡母蒋氏靠缝补浆洗拉扯他长大,日子过得像浸在黄连水里。 别家孩子背着书包去私塾时,他正蹲在药铺门口捡别人丢的药渣,指望能认出几味草药,给咳嗽的娘煎水喝。 十三岁那年,他在巷口帮人搬货,撞见南木的外公南鹤龄行医至此,钱财被抢。 南鹤龄是临州府出了名的大夫,人称南圣手,一把脉就能断人生死,此刻却被几个泼皮推搡得踉跄。 当时才十三岁的苏恒血气方刚,拿着扁担就冲上去,三拳两脚把泼皮打跑了。 随后,他掸着身上的灰要走,却被南鹤龄叫住。 “少年人,身手不错。”南鹤龄打量着他,见他虽衣衫褴褛,眼神却亮得像星子。 “老夫观你骨相清奇,是块习武的料,可惜了。” 苏恒抿着唇没说话,他知道“可惜”是什么意思——习武要拜师,要银子,要药材养身,这些他都没有。 那时南圣手已年过五十,膝下只有刚满三岁的女儿南依,小南依生得粉雕玉琢,人见人爱。 或许是怜悯,或许是缘分,南圣手竟对苏恒上了心,不仅将他和寡母带回府中,留他在药铺打杂,管吃管住,还时常给他熬些壮骨的汤药。 南圣手心想着自己只有一女,将来总得有人护着,有心招苏恒为义子。 一日,南鹤龄看着在院里扎马步的苏恒,思考良久后郑重开口,“小恒,我收你为义子吧,将来替我护着你师妹南依,如何?” 苏恒“咚”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发颤:“义父在上,孩儿苏恒,定护南依妹妹一生周全。” 可是,晚上苏恒将认南圣手为义父之事禀明母亲时,精明的蒋氏却有着更长远的打算。 这些日子,穷怕了的蒋氏突然过上了富足安稳的生活,她不想失去这一切,她想得到更多。 而南家家财万贯却无子,只有一名三岁的幼女,财富迷人眼啊,这不,蒋氏早就打起了如意算盘。 义子不一定能继承南家的家产,但如果是上门女婿,有了孩子,那南家的家产就都是他苏家的了。 母子俩一合计,第二天,蒋氏带着苏恒跪在南家主院,请求让苏恒入赘南家,承续南家香火。 义子变女婿,本就非常看好苏恒的南鹤龄哪有不同意的,就这样,两家换了庚贴,定了儿女亲事。 一个月后,南鹤龄就把苏恒送进了临州府最好的武馆,学费、拜师礼全给他备齐。 苏恒肯拼,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时辰,身上的伤好了又添,却从没想过退。 南鹤龄看在眼里,很是满意,想着习武之人要建功立业,就得去军中历练。 南鹤龄为了让苏恒放心去军中,给蒋氏配了独立的院子,配了丫鬟婆子照顾。 又托老友——当时镇守边关的王将军,给苏恒在军中谋了个差事。 “去奔前途吧,”南鹤龄塞给他一包银子和丹药。 “男人的本事,得在战场上挣。”苏恒走的那年,南依刚满五岁,被奶娘抱在门口送行,小手里攥着块糖,开心地喊着“恒哥哥,给你糖”。 他把糖揣进怀里,摸着南依的头:“乖,等我回来!”转身走进了漫天风沙里。这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里,苏恒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凭着一股子狠劲和南鹤龄托人送来的兵法孤本,从大头兵熬成了校尉,又成了将军。 十年,他收复了被南越侵占多年的三州失地,班师回朝那天,百姓沿街跪迎,圣上龙颜大悦,当场封他为镇南王,赐了府邸。 可荣光背后,总藏着不为人知的褶皱。 从军第五年,他在边关娶了第一个夫人柳轻瑶,是军中一名校尉的女儿,校尉帮他打通了不少军中关节,更重要的是校尉有个妹妹在京城当皇子妃。 第八年,又纳了二房沈玉薇,是军需官的侄女,因军需官掌管着粮草账目。 等他成了镇南王,府里已有二女二子,个个都被养得伶俐。 苏恒被封镇南王后,志得意满,将母亲蒋氏接回京中,同时向南家提亲纳聘,再不提入赘南家之事。 心痛女儿的南鹤龄本想反悔,无奈此时苏恒大权在握且拿着婚书。 十五岁的南依,眉不描而黛,像远山含雾,轻轻一抹便晕开三分韵致;眼如秋水,瞳仁是极深的墨色,藏着星子,眨动时似有流萤掠过,顾盼间,竟比檐角那串水晶灯还要亮几分。 鼻梁秀挺,却不带半分凌厉,反倒像玉匠精心磨过,从山根到鼻尖,弧度柔和得恰好。 樱粉的唇,不笑时抿成一道浅浅的弧,像含着半颗未化的胭脂雪;笑起来便弯成新月,露出一点点贝齿,甜得让廊下的茉莉都似失了香气。 穿件月白绫裙,裙摆随着晚风轻轻漾,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抬手拢鬓发时,皓腕如藕,指尖似葱,连袖口垂落的银线流苏,都似是被她的肤色映得更亮了。 眉眼间全是说不尽的温婉,却又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让人望之便心生珍重。 三个月后,苏家八抬大轿把南依娶进了王府,苏恒还算拎得清,对外宣布南依为镇南王妃,苏家当家主母。 红盖头下,南依轻声问他:“恒哥哥,你还记得当年门口的糖吗?” 苏恒握着她的手,喉头滚动,只说了句:“记得。” 南依是高贵的,可从小锦衣玉食在父亲保护下长大的小公主,那知人心的险恶,她根本斗不过先她进门的二房夫人。 南家好好的一个女儿,二年不到就被各种莫名的刁难、搓磨成病秧子。 在连落了二胎后,南圣手只好来苏府亲自照看女儿,婚后第三年,南依终于生下了南木。 生产那天,她血崩不止,南鹤龄守在产房外,头发一夜全白。 虽然母女平安,但南依元气大伤,从此病病恹恹。 南鹤龄给孩子取名“木”,说希望她像草木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是南木在王府女儿中的排行,已是第三。 上面有两个姐姐苏漪、苏璃,两个哥哥苏琰、苏砚,都是妾室所生,但早就在府里扎下了根。 南依身子弱,常年卧病,心又太善良,总是想着退一步海宽天空,在这个暗潮汹涌的王府,她根本就护不住女儿,南木便成了府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像株长在墙角的野草,默默承受着风吹雨打。 此时,苏恒又陆续纳了几房小妾,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南依母女的死活。 南木三岁时,南依突然病情加重病逝,随后,苏恒抬了二夫人为主母。 从此,小南木便如浮萍,在府中任人欺负。 好在还有外公护着,南木五岁时,苏恒同意让南木回南府并承继南家香火。 南木十二岁那年,外公突然病逝,苏家名正言顺接回女儿并吞下南家全部家产。 从五岁到十二岁,在外公身边是南木童年里最幸福的七年。 第328章王府众生各怀机锋 也不知睡了多久,南木一觉醒来,顿感神清气爽,就连浑身的伤也神奇的痊愈了。 转头,南木就看到放在枕边包着的那三根针。梦里的画面历历在目,不像是梦,这一切真的发生过,那个神奇的泉水有治愈功能? 窗外黑沉沉的,风雪还在呼啸,小翠蜷缩着睡在她的脚边,项嬷嬷也醒过来了,因为外屋不时传来项婆婆的咳嗽声。 南木不知现在是几更,她静静躺着,努力回忆着,将原主脑海中那些封存的记忆残片连贯起来。 好得很,亲人一个个这么巧的突然生病,突然离世,要说这里面没有阴招南木打死也不会相信。 苏家这是要吃绝户?吃相还如此难看。 顺着原主的记忆,南木又将整个镇南王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镇南王府占地百亩,朱漆大门外两尊石狮怒目圆睁,门楣悬着“镇南王府”鎏金匾额,日光下晃得人不敢直视。 镇南王苏恒住在靖澜堂。 不同于内眷院落的精致,这里处处透着武将的硬朗——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不染纤尘,廊下悬着两排狼牙箭囊,堂内迎面摆着幅《万里江山图》,案上铜爵里的酒常是温着的。 这里是王府的权力中心,处处透着无形的威压,让路过的仆从都敛声屏气。 老夫人蒋氏住的慈安堂在府邸东边,这里阳光充足,院子被两株老柏遮得严实,院门是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环上的铜绿厚得能刮下一层。 院里没什么花草,只在窗下种着丛仙人掌,浑身是刺,却活得泼泼洒洒。 平时,她最爱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眼神半眯着,像打盹的老猫,可谁若在她面前说错半句话,那佛珠便会“咔”地顿住。 蒋氏常年在东暖阁礼佛,佛珠串转动的沙沙声里,藏着对府中各房的掂量。 当年苏恒纳二夫人时,她只淡淡说了句“沈家姑娘身子弱,该多补补”,转头就让人把大夫人院里的燕窝挪去了二夫人处,既卖了二夫人好,又敲打了大夫人,手段藏在皱纹里,半点不露。 院里的丫鬟都说,老夫人的茶最是难沏,凉了热了都不对,其实她不过是借沏茶的功夫,掂量着谁能给王府带来更多好处,谁又是可有可无的累赘。 大夫人柳轻瑶的汀兰院种着大片牡丹,开得富贵逼人,花园里的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连石缝里的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正房里的红木家具擦得能照见人影,多宝阁上摆着的玉器、瓷器,件件都带着“贡品”的印记。 柳轻瑶爱穿正红色的锦裙,领口袖口绣着金线缠枝纹,坐在铺着白狐裘的榻上,手里把玩着支羊脂玉簪,说话时总带着笑,眼角的梨涡却像淬了冰。 “二妹妹院子里的茉莉开得真好,只是这香气太冲,怕是要扰了老夫人清修,不如移栽到后花园去?” 话落没半日,二夫人院里的茉莉就被连根刨了,她却对二夫人叹气道:“老夫人连妹妹院里的茉莉也容不下。” 她的精明像院里的牡丹,开得张扬,却根根刺都对着要害。 二夫人沈玉薇的晚香居挨着慈安院,院门挂着层薄纱帘,风一吹就晃,像怕见人似的。 院里种着几株瘦弱的兰草,花盆是掉了漆的粗陶,墙角堆着半筐没烧完的炭,看着总透着股寒酸。 沈玉薇常年头发松松挽着,见人就拿手帕捂嘴,咳嗽声细得像蚊子哼:“姐姐院里的牡丹真艳,不像我这里,连盆像样的花都养不活。” 转头却让丫鬟往大夫人的汤里掺了凉性的薄荷,等大夫人受了寒,她又提着亲手熬的姜汤去探望,眼圈红着说:“都怪我没提醒姐姐,秋日里该温补才是。” 她屋里的妆奁是掉了锁的木箱,里面却藏着把锋利的银簪,簪头磨得尖尖的,谁也不知道是用来防身,还是另有他用。 大小姐苏漪的绮罗院离汀兰院最近,院墙刷得雪白,上面爬满了嫣红的蔷薇,开得没规矩,枝枝蔓蔓都往路上伸。 院里的秋千架是新打的,雕着缠枝莲,绳子缠的是上好的丝线,苏漪常穿着绣满珍珠的罗裙坐在上面,让丫鬟推着荡得老高,银铃似的笑声能传遍半座府。 她见了二小姐苏璃,总要抬手抚抚鬓边的金步摇,声音脆生生的:“妹妹这裙子的料子,是宫里才有的吧?穿在身上,人都好看了几分。” 转头看见父亲的亲卫路过,又立刻敛了骄气,柔声道:“张大哥要不要尝尝我新酿的梅子酒?”她的骄纵像院里的蔷薇,美得扎眼,却只敢对着比自己弱的人亮出尖刺。 二小姐苏璃的听竹馆在晚香居后头,院里种着片细竹,竹叶又尖又密,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像在说悄悄话。 她的窗纸是暗黄色的,总拉着半幅,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苏璃见了苏漪从不主动说话,可苏漪的秋千绳断了,她会躲在竹影里偷偷笑。 苏漪的珠钗丢了,她会“恰好”在花丛里捡到,捧着送回去时,眼神纯得像水:“姐姐您看,是不是这个?” 转身却把钗尖掰弯了些,让苏漪戴时刮伤了头皮。她的阴险像竹影里的光,明明灭灭,却总在暗处等着绊倒谁。 大公子苏琰的砺剑轩在西侧,院里没种花,只立着个铁架子,上面挂着他练坏的刀枪,地上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坑坑洼洼的,像被马蹄踏过。 他的书房案上堆着几本兵书,却都翻在讲“军功”“封赏”的那几页。 苏琰在禁军中任职,回府时总穿着铠甲,甲片上的血腥味还没散,见了弟妹从不问寒暖,只关心父亲又赏了谁田地,谁的俸禄比他多。 上次南木落水,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丫鬟们救人,后来南木被救活,他只淡淡说了句:“晦气。” 他的自私像院里的铁架子,冷硬得很,眼里只有自己的军功和前程。 二公子苏砚住墨韵斋,院里种着几株芭蕉,叶子又大又阔,下雨时噼里啪啦响,倒把屋里的动静遮得严实。 他的书桌上摆着砚台和宣纸,墙上挂着他写的诗,字里行间都是风花雪月,可他给丫鬟写的情诗,转头就忘了是谁。 他见了漂亮的丫鬟会笑着递块点心,见对方动了心,又立刻疏远,说:“不过是玩笑。”他的薄情像院里的芭蕉雨,来得快去得快,谁也别想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整个王府,就像后花园的荷花池,表面上风平浪静,荷叶田田,底下却藏着游鱼、淤泥,还有看不见的水流。 这池里的水,看着清,到底有多深,怕是只有沉下去的人才知道。 第329章途归寒驿针落魂迷 而西跨院在王府最里面,像块被遗忘的补丁,缀在雕梁画栋的府邸边缘。 若从高处往下看,能瞧见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记不清这院子最初的模样了,当年南依刚嫁进来时,苏恒特意让人把这处院子拾掇出来,一砖一瓦都透着心劲。 院里种满了南依喜欢的栀子花,春末夏初开得铺天盖地,白得晃眼,香气能飘到荷花池边。 廊下搭着葡萄架,架下摆着张竹榻,南依常坐在那里绣东西,苏恒坐在旁边,看她飞针走线,偶尔说句什么,逗得她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时的西跨院,朱漆门窗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南依喜欢的百合,连阶前的青苔都长得规整,哪有半分如今的颓败? 变故是从南依病逝开始的。 那年深秋,院里的栀子花早就谢了,葡萄藤枯得像堆乱草。苏恒站在这里,谁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随后他下令:“拆了。”他说这院子晦气,留着只会扰了王府的气运。 工匠们拆了东厢房的半面墙,掀了葡萄架的顶,连那棵老槐树都锯断了半根枝桠,可不知怎的,拆了一半,苏恒突然变了卦。 有人说,是他夜里梦见南依坐在竹榻上哭,说舍不得这院子。 也有人说,是拆墙时挖出了南依埋在土里的酒坛,坛身上刻着“恒依”二字,苏恒见了,红着眼眶让工匠们停了手。 总之,这院子就这么拆了一半,撂在了那里。 风吹雨打了这些年,剩下的半面墙早塌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 没被锯断的槐树疯长着,根系把地砖拱得七零八落。院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 正房的屋顶破了个大洞,下雨时能接半盆水,窗子烂成了条,风一吹哗哗响,像有人在里面哭。 院里的栀子花早就没了影,倒是墙缝里钻出些野蔷薇,开得零星,花瓣沾着泥,看着可怜兮兮的。 南木被接回来时,只说让住在她母亲的院子。 苏恒倒是吩咐二夫人请人把院子整修一番,可后面修没修就没人管了。 因为南木回来的当晚就病了,病好后就痴傻了。 一个傻子,住哪不重要了。 南木非常想弄清楚,十二岁回府的那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谁对她下毒手? 记忆的碎片像被泉水泡开的茶叶,在南木脑海里缓缓舒展。 其实,原主的记忆,除了她自己所见,大多来自这些年项嬷嬷和小翠在她耳边不停的念叨。 这是王府唯一希望她好起来的两人。 那一年,王府派人来接小姐,管事带来二十名大汉,把南府的财产进行了清算。 管事冷着脸站在南府门口,说“王爷有令,南府上下,除项嬷嬷与小翠,其余人等即刻遣散”。 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丫鬟、掌柜、管事、厨子、花匠,一个个低着头往外走,有人偷偷抹泪,却无人敢反抗。 临州府的桂花刚落尽,空气里还飘着甜香,可苏恒派来的管事催得紧,说王爷特意吩咐,让三小姐务必在霜降前回府。 车轮碾过临州府最后一块青石板时,十二岁的小姑娘正趴在车窗口数路边的桐树。 项嬷嬷絮絮叨叨地叠着她的小袄,声音混着车轴的吱呀声:“到了王府可得守规矩,不比在咱们临州老宅,说话走路都得轻着些……” 她听着,指尖在车厢窗纸上戳出个小破洞,望着越来越远的熟悉街景发呆。 这趟归途走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小姐的饮食都由管事亲自安排。 起初几日,南木还缠着嬷嬷讲沿途的趣事,后来就只剩昏昏欲睡。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摇摇晃晃像摇篮,她常靠在项嬷嬷腿上,听着车轮声打盹。 直到半个月后过淮河,车外下起了冷雨,管事突然掀开车帘子,身后跟着个穿青布褂子的男人,说是“王爷派来的大夫,怕小姐路上染了风寒”。 那大夫生得矮胖,三角眼,笑起来眼角堆着褶,手里提着个木药箱,沉甸甸的。 “三小姐瞧着脸色发白,”他说着就去拉南木的手腕,指腹糙得像砂纸,“让小的给把把脉。” 项嬷嬷下意识想拦,管事在旁冷笑:“项嬷嬷是不信王爷的安排?” 她只好缩回手,紧张地盯着南木的脸。南木只觉手腕一凉,那大夫的手指刚搭上脉,车外突然炸响个响雷,她惊得往项嬷嬷怀里缩。 就在这瞬间,后颈猛地传来刺痛,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下,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哎呀,小姐受惊了!”大夫松开手,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药丸,“快,含着压惊。” 项嬷嬷刚要接,他却直接往南木嘴里塞,药丸苦涩得像黄连,她挣扎着要吐,被他死死按住下颌。 “大夫这是……”项嬷嬷的声音发颤。 “小孩子受了惊吓,得立刻镇住,不然到了王府惹王爷烦心就不好了。” 管事在旁帮腔,三角眼大夫已经收拾好药箱,临走前深深看了南木一眼,那眼神像看怪物。 自那日后,小姑娘就变得不对劲了。 她不再数桐树,不再问东问西,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车篷顶,喊她名字时,要隔半晌才慢吞吞转头,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 小翠给她梳头发,她任由梳子扯着头发,痛了不哭也不闹。 项嬷嬷端来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她也只是机械地张嘴,嚼得毫无滋味。 项嬷嬷急得直掉泪,请管事找大夫,管事说:“许是路上累着了,到王府让府医瞧瞧便是。” 马车里的南木,夜里总做噩梦,慢慢地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半月后马车驶入王府侧门时,南木正蜷缩在角落,管事掀帘的瞬间,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看见朱红大门后站着群穿红着绿的人。 二夫人沈玉薇笑得温和,眼神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件有瑕疵的器物。 “这孩子看着是累着了。”沈玉薇抬手摸摸她的头,指尖冰凉,“项嬷嬷,先带三小姐去西跨院歇着吧,大夫随后就到。” 西跨院那时虽被拆得七零八落,但还没彻底荒了,只是有些脏乱。 正房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映着墙上南依当年绣的兰草图,针脚都泛了黄。 第330章夜寒针影旧梦沉疴 项嬷嬷刚把包袱解开,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跟着张嬷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黑布裹着的箱子。 “王爷说三小姐病了,特意请了刘大夫来看看。”张嬷嬷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眼神却在南木身上溜来溜去,像在打量件货物。 那刘大夫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双骨节突出的手。 他给南木把脉时,指尖冰凉,南木下意识往项嬷嬷身后躲,却被张嬷嬷按住了肩膀:“三小姐乖,让大夫看看,没事的。” 项嬷嬷想拦,张嬷嬷却斜了她一眼:“项嬷嬷是老糊涂了?这可是王府,不是你们南府。” 刘大夫的手指在她腕上停了片刻,突然说:“小姐似是受了风寒,我给施几针,驱驱寒气便好。” 他打开黑布箱子,里面排着十几根银针,长短不一,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南木吓得往后缩,项嬷嬷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小翠的惊叫——是张嬷嬷带来的婆子把她拽住了。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刘大夫突然按住她的后颈,速度快得像阵风。 南木只觉得头顶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蜂蛰了,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项嬷嬷扑过来想阻拦,被张嬷嬷死死拉住。 张嬷嬷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项婆婆,去给你家小姐准备热水吧,这里由老奴看着,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项嬷嬷和小翠都被支开了。 小南木跟着外公这些年,是懂些医理的。 她知道这些人要害她,可她太小了,在这陌生的地方,她无力反抗。 南木模糊看见,刘大夫又举起两根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光,她拼命扭动,却被男人按得更紧。 第二针、第三针扎下去时,她感觉脑子里像有团棉花炸开,眼前的烛火、张嬷嬷的诡笑,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好了。”刘大夫收起针,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歇一夜就好了。” 他没再看南木,提着箱子跟着张嬷嬷往外走,脚步轻快,因为他可以去领一大笔报酬了。 当晚,南木就发起了高烧,项嬷嬷抱着她哭了半夜,她却只能睁着眼,说不出话,浑身软得像没骨头。 第二天一早,项嬷嬷发现她眼神发直,叫她也不应,喂饭时只会机械地张嘴,才疯了似的要去找王爷,却被守在院外的婆子拦了回来。 “三小姐是旅途劳顿,犯了病,过几天就好了。” 张嬷嬷对着来西跨院看望的二夫人沈玉薇低声说,“大夫说了,这孩子体弱,病得不轻。” 沈玉薇扶着鬓边的银簪,叹了口气,声音柔得像水:“真是可怜见的。项嬷嬷,你们好生照看,缺什么就跟我说。” 转头却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得意,像藏不住的毒。 从那天起,西跨院就彻底成了王府的禁地。项嬷嬷和小翠被看得死死的,连院门都出不去。 南木整日昏昏沉沉,高烧不退,谁也不知头顶藏着三根淬了药的银针,像三条毒蛇,死死缠住着南木的神智。 后来,烧退了,南木却彻底痴傻了。 现在想来,遣散南府下人,是为了切断她最后的依靠。那些请来看病的“大夫”,是为了在她身上埋下这致命的隐患。 而那句“王爷的意思”,究竟是苏恒真的默许,还是有人借他的名头行凶? 那三根针,扎的不只是她的神智,更是南府最后一点根基。 想起淮河岸边的冷雨,想起三角眼大夫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想起管事挡在车门前的背影。 那三粒黑药丸,那瞬间的刺痛,分明不是镇惊,是封喉;不是意外,是预谋。 所以在半路就下了手,用看不见的针,扎哑了她的嗓子,扎钝了她的心,让她变成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南木痴傻后,西跨院的门就像没了门闩,谁都能来踩一脚。 春日里牡丹开得最盛时,大小姐苏漪带着丫鬟折完花,路过西跨院,见南木正蹲在墙根拔草,手里攥着根枯树枝,傻愣愣地笑。 苏漪嫌恶地皱起眉,故意让丫鬟把刚折的牡丹扔在她脚边:“哟,这不是三妹妹吗?你看这花好看吗?” 南木抬头,眼神空茫,伸手去捡那朵被踩烂的牡丹,手指刚碰到花瓣,就被苏漪的丫鬟一脚踹在胳膊上:“脏手别碰!这可是夫人特意留着插瓶的!” 她跌坐在泥里,枯树枝掉在地上,苏漪却捂着嘴笑:“你看她那样,跟院里的野狗似的。” 一群人笑着走远,留下南木在泥里坐了半晌,直到项嬷嬷来了,她还举着沾满泥的手,嘿嘿地笑,嬷嬷把她扶起来,心痛得掉泪。 夏日的午后,二小姐苏璃路过西跨院,见南木抱着个破布娃娃,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苏璃突然“哎呀”一声,说自己的珠钗掉了,让丫鬟去找。 丫鬟们翻来翻去,最后“恰好”在南木怀里的布娃娃里摸出来。 “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钗!”苏璃声音尖得像刺,“怪不得娘总说院里丢东西,原来都是被你这傻子偷了!” 她抢过珠钗,狠狠推了南木一把,南木撞在路边的树上,额角磕出个红印,却只是睁着眼,说不出话。 苏璃还不解气,踩着她的布娃娃骂:“傻子,真是跟你那死娘一样下贱!” 项嬷嬷跑出来护着南木,被苏璃的丫鬟打了一顿,最后,眼睁睁看着南木的布娃娃被踩成碎片。 还有厨房的婆子总把坏掉的菜叶、发馊的米粥往西跨院送。 小翠气红了眼,说要去告诉老夫人,婆子却啐了口:“告诉谁?一个傻子,谁会管她死活?” 没办法,项嬷嬷正能用热水将发馊的饭菜洗一遍,让馊味儿淡些。 冬日大雪,西跨院的窗纸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南木缩在炕角,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冻得瑟瑟发抖。 项嬷嬷求了老夫人又求大夫人、二夫人,沈玉薇派人送来件旧棉袄,说是“怜惜三小姐受冻”。 可那棉袄里的棉絮都带着股霉味,送衣服的张嬷嬷临走故意撞翻了炕边的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洒在南木的破被上,她却只是呆呆地看着,连躲都不会躲。 有次镇南王苏恒回府,路过西跨院,见南木正趴在雪地里,追着一只瘸腿的兔子跑,身上的旧棉袄沾了雪,像个滚雪球。 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二夫人沈玉薇就笑着上前:“王爷别见怪,三小妹脑子不清楚,就爱跟这些畜生玩,这新的衣服穿不了几天就破了。” 苏恒的目光在南木冻得通红的脸上停了片刻,终究只是转身道:“让她别冻着了。” 可那份“别冻着”的嘱咐,到了底下人耳里,不过是句空泛的话,没人真当回事。 项嬷嬷和小翠见此偷偷抹泪,只能把南木抱回炕上,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手脚。 第331章孤女承继南家秘学 在西跨院凄冷的日子里,南木偶尔会突然喊“娘”,声音含糊,带着哭腔,项嬷嬷就抱着她,一遍遍地拍着背:“小姐乖,有老奴在……” 可窗外的风声里,总夹杂着别处传来的笑语,衬得这残院愈发冷清,像座被世界遗忘的冰窖。 这些经历像针尖,密密麻麻扎在南木的记忆里。 “镇南王府,一大家子……”南木对着夜色,一字一顿地念着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们欠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窗外的风透过破洞吹进来,身体和思绪一样冷。 她缓缓抬手,按住头顶百会穴的位置,那里早已没有了针,却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刺痛。 当年那个吓傻了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现在她来了,她要亲手撕开这王府层层伪装。 夜很长,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针,总有一天会被她一根根拔出来,让阳光照进那些最肮脏的角落。 天光大亮时,西跨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门槛,老槐树的枝桠上堆着蓬松的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 小翠踩着没膝的雪去灶房,刚掀开破棉门帘,就被冻得缩了缩脖子——灶台上的铁锅结着层薄冰,连舀水的瓢都冻在了缸沿上。 “小姐,灶房冰着呢,我先烧点热水……”她搓着冻红的手往回走,却被南木拉住了。 南木坐在炕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红润,眼神亮得像雪地里的光:“不用忙,让嬷嬷也过来。” 项嬷嬷昨晚咳了半宿,此刻正扶着墙想下床,听见南木的声音,身子顿了顿。 南木立刻起身,亲自把她扶到自己床上,又让小翠把嬷嬷床上打满补丁的破被抱过来,三人围着被子坐在一起,被筒里的暖意总算驱散了些寒气。 “嬷嬷,小翠,”南木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你们别急,听我说。我好了,以前的事,我也记起来了。” 项嬷嬷的手抖了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光:“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傻了,也不糊涂了。” 南木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传递过去,“那些欺负过我们的,那些藏在暗处的勾当,我都要查清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我没想出法子前,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我好了。” 小翠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小姐……是真的吗……你终于好了!” 她想放声大哭,又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只能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项嬷嬷摸着南木的脸颊,见她吐字清楚,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痴傻的空茫,突然老泪纵横,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南老爷呀,老天开眼了啊!” 南木等她们情绪稍定,才压低声音问:“嬷嬷,当年王府接管南府时,那些家产……可有清单?” 项嬷嬷眼神一凛,从枕边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小剪刀,小心地剪开南木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夹层——里面裹着张泛黄的棉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南府的田产、铺面、银钱数目,连库房里的几箱名贵药材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南木看着清单上的字迹,指尖微微发颤。 “南府的管事是老奴的远房侄子。” 项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王府派人来接管南府财产,老奴怕他们做手脚,就让侄子偷偷抄了一份,在交接盖章时偷偷放在一起盖了两府的章印。想着万一有朝一日……总能留个凭证。又怕被有心人发现,就藏在小姐棉袄里,谁也找不到。” 棉纸边缘已经磨损,墨迹却依旧清晰,像南府最后的余温。 南木将清单折好,重新塞回棉袄夹层,让嬷嬷重新缝上:“这是我们最后的底气,得收好。” “小姐,还有一本书,是当年老爷千叮万嘱让老奴要交给小姐的,是南家世代行医的宝典”。 项嬷嬷压低声音,小翠忙到门外去看了看,确认没人盯着。 “本来是要给小姐看的,可小姐一到王府就……老奴怕被人抢去,就埋在屋里墙角边”。 就完,项嬷嬷下床,让小翠将用油布包着的一卷书挖了出来。 南木打开一看,《南氏秘脉经》,这书不过三寸厚,纸页是特制的桑皮纸,黄中带褐,摸上去像揉过的皮革,水火不侵。 开篇第一页没有字,只有幅朱笔绘的人体经络图,线条细如发丝,却比寻常医书多了三道隐脉,分别藏在锁骨深处、后腰命门旁、足底涌泉下。 这是南家先祖几代人的心血,耗费百年,在近百名疑难杂症患者身上勘破的“秘脉”,寻常医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察觉。 书里的字迹换了七八个,最早的是簪花小楷,笔锋娟秀,是南家第三代女医南婉儿所书,记的多是妇科奇症。 如“产后血崩不止,取陈年艾叶与藕节同煎,辅以舌下放血,三刻可止”,旁注还画了个小小的艾草图案,带着点女儿家的细致。 随后是第五代传人南志昭记录的骨科,记载着断骨重接,骨死再生等秘方。 中间几卷是行草,笔力遒劲,墨色深沉,是南家第七代传人南鹤龄的手笔。 他对毒理有研究,书页里夹着几片干枯的毒草标本,其中一片紫黑色的叶子旁写着:“断肠草与曼陀罗相混,可制迷药,解药需取凌晨带露的金银花根,以温酒送服,迟则攻心。” 字迹边缘有淡淡的焦痕,想来是当年试药时不慎溅上的火星烧的。 最末几页是蝇头小楷,墨迹较新,是南木母亲南依在闺中所书。 她擅长儿科,记了许多孩童急病的治法,比如“小儿惊风,莫用猛药,取薄荷尖三钱,蘸母乳点于鼻翼,轻揉百会穴,半刻即醒”。 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想来是记的时候,少女的俏皮吧。 可惜南依后来被困在王府一身医术无处发挥,更可怜的是不善于宅斗的一代名医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 书里最珍贵的,是夹在倒数第二页的一张羊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回阳九针”的图谱。 九根银针的位置与寻常针灸不同,最后一针需扎在头顶百会穴旁的“隐窍”,能吊住一口气,为垂危之人争取生机。 当年南依生产血崩,就是南圣手用这针法起死回生,保母女平安。 第332章小意情深深宅波涌 比起田产铺面,这册《南氏秘脉经》才是南家真正的根基,是能医人、能救命的底气。 此刻,南木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母亲的字迹在雪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趴在母亲膝头,听她讲书里的故事,那些草药的名字、针法的诀窍,原来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小姐,这书……”项嬷嬷看着羊皮纸上的回阳九针,眼圈红了,“当年夫人生产就是靠这个……才活下来的。” 南木点点头,将书小心收好,她要尽快熟读这本医书,只有记在脑子里,才是最保险的。 窗外的风还在刮,可南木的心却不乱了。有这书在,有那些刻在记忆里的药方在,她就不算一无所有。 南木抬眼看向项嬷嬷,目光沉静:“嬷嬷,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单靠我们三人,怕是出府都难,除了你俩,我们可还有可用之人?” 项嬷嬷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往窗外看了眼,确定雪地里没人影,才压低声音道:“小姐还记得小意吗?” “小意?”南木愣了愣,记忆碎片里浮出个扎着双丫髻的身影——那丫鬟比她大两岁,手脚麻利,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总爱偷偷给她藏蜜饯吃。 十二岁那年从临州府回王府,小意还哭着往她包袱里塞了个她亲手绣的平安符,说“小姐到了王府,要平平安安的”。 “是她,”项嬷嬷的声音带着些微哽咽,“当年王爷下令遣散南府下人,小意哭得肝肠寸断,说什么也不离开小姐,可管事看得紧,起程时把她强行拖下了马车……老奴原以为,这辈子再难见着了。” 小翠在旁插话,冻得发红的鼻尖泛着酸:“小意姐姐自己省吃俭用,可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小姐呢。” 项嬷嬷叹了口气,往南木身边凑了凑,“大概是二年前,老奴去府外买药,在街角被个绣娘撞了下,她快速塞给我个油纸包,老奴抬头,竟是小意,油纸包里是半斤红糖和二十个铜板。” 南木的心猛地一揪:“她……她是怎么来京城的?” 项嬷嬷眼里闪着泪光,“小意不愿离开小姐,被赶下马车后,她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多次来王府找小姐都被门房打了出去”。 说到这里,项嬷嬷老泪纵横,“小姐,都怪老奴无能啊,小意进不了王府,就在离王府不远的锦绣绣坊找了个差事,虽然收入微薄,总算有个落脚处,这些年小姐病着,我们日子难过,全靠小意暗中接济!” 这些年西跨院的日子有多难,南木想想都清楚。 项嬷嬷和小翠的月钱被克扣,她的汤药时断时续,寒冬里连炭火都烧不起,好几次都是靠着那突如其来的红糖、糙米、甚至偶尔一两块碎银子,才勉强撑了过来。 原来那些雪中送炭的温暖,都来自那个忠心的小丫鬟。 小翠抹了把眼泪:“小意姐姐每次送东西都跟做贼似的,有回我去约定的地方见她,远远看见她被绣坊的管事打骂,可她总是把省下来的钱给咱们……” 南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那个记忆里总爱笑的丫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竟用这样笨拙而坚韧的方式,守护了她这么多年。 南府的人被遣散时,小意不过十四岁,在京城举目无亲,却硬生生凭着一手绣活站稳了脚跟,还惦记着她这个“痴傻”的小姐,这份情谊,比王府里那些虚情假意的“关怀”重千倍。 “锦绣绣坊……”南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嬷嬷,你想办法出去见小意。” 项嬷嬷眼睛一亮:“小姐是想……” “嗯,”南木点头,“她在府外,比我们行事方便,嬷嬷将南府信得过的旧人,特别是参加南家财产清算又有能力的管事,给小意一份名单,让她以我的名义去联系他们,让他们秘密来京,我有用!”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枯枝上,悄无声息。 南木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庭院,心里却像燃了团火。 她以为自己是孤单的,却原来,从临州府到京城,从痴傻到清醒,总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着一把伞。 主仆三人还围着被角低声嘀咕,谁知一夜过去后,西跨院外的王府早已翻了天。 慈安院的佛堂里,老夫人蒋氏捏着佛珠的手停了停,听着张嬷嬷添油加醋的回报,眉峰微蹙:“你是说,那丫头不仅没死,还打了你?” 张嬷嬷捂着脸,半边脸颊依旧红肿:“可不是嘛!老夫人您瞧这伤!她眼神凶得像狼崽子,哪里还有半分痴傻样?奴婢挨打是小事,可这三小姐太不服管了——这是要反了天了!” 蒋氏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半晌才道:“周大夫不是说她只剩一口气了?怎么突然就好了?还能动手打人?” 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大丫鬟,“去,把二夫人和大夫人都叫来。”这痴呆病秧子突然转性,怕不是什么好事。 汀兰院的暖阁里,柳轻瑶正对着铜镜描眉,听丫鬟回报时,手里的炭笔“啪”地掉在妆台上:“打了张嬷嬷?那个连走路都打晃的病秧子?” “是真的,”丫鬟凑到她耳边,“听说项嬷嬷被推倒撞了头,已没气了的三小姐突然就醒了,一巴掌把张嬷嬷扇得直挺挺跪下。底下人都说,许是回光返照,也有人说……怕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柳轻瑶冷笑一声,用丝帕擦去眉尾的墨痕:“附什么身?我看是装疯卖傻装腻了,想耍些新花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女,也敢在王府里动手,真是忘了自己的斤两。”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去慈安院请安,我倒要瞧瞧,这三丫头能掀起什么浪。” 晚香居的沈玉薇正靠在软榻上,听完汇报,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旋即又换上柔弱的神色:“三小姐莫不是病糊涂了?张嬷嬷也是,跟个病人计较什么。” 她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去,把我那盒人参膏取来,送去西跨院,就说我心疼三小姐受苦了。” 等人走后,她却低声对心腹丫鬟道:“去查查,周大夫给她开的最后那剂药,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本该咽气的人突然活蹦乱跳,还敢动手打人,这背后定有古怪。 第333章残院探病各藏鬼胎 绮罗院的苏漪正试穿新做的狐裘,闻言把衣裳往丫鬟怀里一扔:“她敢打人?怕不是烧糊涂了!”她想起前几日还拿雪团砸南木取乐,“等我去瞧瞧,看她是不是真长了胆子!” 墨韵斋的苏砚听到消息时,正临帖的笔停了停,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打了张嬷嬷?这三妹妹,倒比从前有趣多了。”他让小厮给他披上大衣,“去西跨院转转,看看热闹。” 而苏璃、苏琰对这个消息则是不屑一顾,定是张嬷嬷故意在主子面前卖惨,好得到赏赐。 整个王府像被投入了颗石子的湖面,从慈安院到各房院落,人人都在议论那个“死而复生”还敢动手打人的三小姐。 有人觉得她是回光返照,有人猜测她中了邪,更多的人则等着看她的笑话——一个无权无势的痴傻病秧子,敢打二夫人身边的人,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此时西跨院的炕上,项嬷嬷和小翠围在南木身边,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已多了份从未有过的底气。 日上三竿时,各院一众人随蒋老夫人浩浩荡荡来到西跨院。 西跨院的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南木正躺在床上,盖着那床打满补丁的薄被,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毫无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像风中残烛。 小翠和项嬷嬷扑在床边抹着眼泪。 “小姐……您怎么又睡过去了,你醒来啊……”小翠的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绝望,项嬷嬷则一边抹泪,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念叨:“造孽啊……明明醒过来了一会又成这样了……” 门帘被人用金钩挑开,老夫人蒋氏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大夫人柳轻瑶、二夫人沈玉薇,大小姐苏漪、二小姐苏璃、二公子苏砚也来了。 几个管事嬷嬷、丫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一群人,把本就狭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连墙角的蛛网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蒋氏走到床边,往南木脸上看了眼,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脸上却堆起慈和的笑:“木儿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项嬷嬷,府医来看过了吗?怎么病得这样重?” 话虽关切,眼神却像探照灯,在南木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南木眼睫沉沉阖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像真的没了生气。 项嬷嬷哭着回话:“回老夫人,府医昨儿来过,说……说小姐……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沈玉薇立刻用帕子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眼泪说来就来。 “今儿我还说给木儿送些人参膏来补补,怎么就……”她往南木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悲痛”,“木儿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跟我说,我定会帮你办到的。” 可那双瞟向床角破包袱的眼睛,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人可以死,南府值钱的物件都得留下。 南木几乎能想见她拿手帕捂嘴的样子,那声音软得像棉花,却裹着根针,“项嬷嬷,真就……没指望了?” 项嬷嬷抽噎着回话,南木听着她刻意放重的鼻音,在心里给嬷嬷点了个赞——这是在配合自己演戏。 柳轻瑶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似在安慰小翠,实则眼神在屋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清点这破院里有没有值得留意的东西。 “别哭了,”她拍了拍小翠的背,声音温和,“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许是歇歇就好了。” 可心里却在冷笑:等她咽了气,再好好查查这破院,看有没有被这老虔婆藏起来的宝贝。 苏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上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哟,这是真不行了?”南木能想象出她撇嘴挑眉的模样,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像冰碴子往人心里扎。 苏漪瞥了眼床上毫无生气的南木,故意提高声音:“昨儿还精神得能打人呢,怎么说倒就倒了?莫不是……真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说着往旁边躲了躲,像是怕沾染上晦气,眼里却闪着看好戏的光——最好这傻子现在就断气,省得留在府里碍眼。 苏璃站在沈玉薇身后,手里绞着帕子,看似担忧,嘴角却偷偷勾起。 她想起自己多次下手都没有置这个傻子于死地,心里早就憋着气,此刻见南木这副模样,只觉得畅快。 痴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硬气一回,还不是落得个等死的下场?以后南家的东西,就都是她们的了。 苏砚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块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耳朵却竖着,听着众人的对话,眼神在破院落扫了几个来回。 南鹤龄当年是有名的“南圣手”,据说留下不少珍贵的医书和药材,若是能弄到手,无论是送人情还是自己留着,都划算得很。 各院的管事嬷嬷们也没闲着,她们站在最后面,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我看悬了,这脸色白得吓人……”“可不是嘛,听说南府当年的库房里,光是药材就值几万两银子……”“可惜自个儿病成这样,却用不到?” 她们的目光在屋里逡巡,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秃鹫,只等着主人断气,便一拥而上分食残骸。 蒋氏见南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佛珠猛地一顿,清了清嗓子:“都别围着了,让木儿清静些。” 她看向项嬷嬷,语气“沉痛”,“好好伺候着吧,若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王府不会亏待你们的。” 因为当年从临州府过来时,主仆三人一人手里紧紧抱着个大包袱,说只是换洗衣物,谁知藏没藏好东西呢。 这话看似宽厚,实则是在暗示:只要你们识相,把南府剩下的东西交出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南木躺在床上,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假惺惺的关切,那些藏不住的贪婪,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项嬷嬷哭着磕头,“求各位主子开恩,救救我家小姐吧……” 蒋氏眼神无波地点点头,率先转身:“走吧,别在这儿添乱了,让三小姐好生歇着,晚上再让府医过来看看。”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散去,沈玉薇走之前还故意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那口气叹得假惺惺的,南木几乎能看见她转身时嘴角勾起的笑。 最后走的是苏璃,她故意在床边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嗤笑:“傻子,总算不挡路了。” 第334章多少往事随风飘散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终于静了。 南木依旧闭着眼,可刚才每个人的嘴脸,都在她心里画得清清楚楚——苏漪的尖酸,沈玉薇的伪善,蒋氏的贪婪,苏璃的藏锋,苏砚散漫下的觊觎……一个个鲜活又丑陋,像幅泼了墨的鬼画符。 她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 项嬷嬷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小姐,你好了,南府的东西,绝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南木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都记着呢。”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倒要看看,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能得意到几时。 镇南王苏恒一早就去上朝,对府里发生的事倒是一无所知,因为他也从不关心西跨院的事。 苏恒踏入府门时,暮色已沉,廊下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管事低着头上前回话,声音发颤,特意将这一天西跨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还将“病危”二字咬得很重。 他听着,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没停,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残雪,只喉间发出个含混的“嗯”,像在应付一只聒噪的蚊子。 “知道了。”最后,他只吐出三个字,声音平稳得像深潭,听不出任何波澜。 管事愣在原地,他原以为老爷至少会问几句详情,或是关心或是皱着眉斥责几句,可这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恒径直穿过回廊,管家跟在后面,看着王爷挺直的背影,心里打鼓——这反应,让人捉摸不透。 他原以为王爷至少会追问一下,说词他都在心里准备好了,毕竟三小姐也是王爷的血脉。 苏恒穿过月亮门,没有往慈安院去,也没朝西跨院瞥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靖澜堂。 苏恒年轻时也算美男子,战场上多次受伤,回京后这些年工于算计,脸相都变了。 脸是刀削般的轮廓,眉骨高突,眼窝略深,一双眸子是沉沉的褐,看人的时候总像在估量什么,是朝堂的风向,还是眼前人值几分利用价值。 他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紧,不笑时嘴角往下撇,带着天然的疏离。 笑起来也多半是冷笑,弧度刚到颧骨就僵住,像怕泄露了什么软肋。 他的指腹和虎口结着层厚茧,指甲修剪得极短,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府里人都怕他,不仅怕他的威严,更怕他那深不见底的心思。 前一秒还在跟二夫人讨论园子里的牡丹,后一秒就能冷不丁问起库房的账目。 刚赏了苏琰一把好弓,转头就罚他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只因为他说了句“南境的蛮子不足为惧”。 他极少去西跨院,偶尔路过,也从不往里看。 有次南木痴傻着跑出来,差点撞掉他手里准备送给老夫人的纯金头面,他只皱了皱眉,让亲兵把人“送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处理一块挡路的石头。 没人知道,他转身时,目光在南木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仿佛那点异样会灼伤他的眼。 他是镇南王,是朝堂倚重的柱石,是王府说一不二的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临州那个穷小子,爬到如今的位置,脚下踩碎了多少东西。 南依的笑,南木的哭,那些柔软的、温暖的过往,早就被他亲手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上面压着兵权、爵位和数不清的算计。 偶尔在梦里,会听见南依喊他“恒哥哥”,声音软得像临州的春水。 他惊醒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当年南圣手送他的兵书孤本上,冰冷的光刺得他眼疼。 他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跨院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像个被遗忘的伤口。 此时,堂内烛火通明,亲兵早已备好了热茶,他摘下披风扔给下人,指尖捏着茶盏的耳,却没喝,只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出神。 死而复生?还打了人?他想起那年,南木被从临州府接回来时,怯生生地躲在项嬷嬷身后,攥着块帕子,见了他连“爹”都不敢喊。 后来突然就痴傻了,眼神空茫,见了谁都只会嘿嘿笑,像个没魂的木偶。 府里人怠慢她,克扣她用度,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一个痴傻的女儿,留着已是念及南依那点情分,难不成还要他花心思护着? 可现在,眼看没气了,却又活了,还能动手打人。 苏恒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想起南依临终前攥着他的手,眼神恳切:“恒哥哥,护好木儿……”那时他正忙着朝堂争权,只含糊应了,转头就把这茬抛在脑后。 南依的死,南木的痴傻,于他而言,不过是后院里几件无关痛痒的琐事,远不如他的前程,朝堂的博弈重要。 “王爷,二夫人派人来,她温了王爷最爱喝的乳鸽汤,请王爷过去。”亲兵在门口请示。 苏恒抬眼,放下茶盏,“让张嬷嬷自己领二十板子,”他突然对门外吩咐,声音冷硬。 亲兵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可是头一遭王爷为西跨院动二夫人的人。 苏恒见亲兵没动,头也没回,只将茶盏狠狠砸向门外。 亲兵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小跑着去传令。 他是镇南王,王府的规矩由他定,谁也别想踩着痴傻女儿翻出风浪。 夜色渐深,靖澜堂的烛火亮了又暗。 他闭上眼,听着院外巡逻兵甲胄碰撞的声响,眼前却闪过南木三岁时粉雕玉琢的模样。 小南木扎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色的短袄,像只圆滚滚的春燕,南依带她来靖澜堂送汤药。 他坐在案前擦剑,小南木托着腮看他磨得锃亮的剑刃映出自己的影子。 “爹,这剑上的花纹像不像娘绣的缠枝莲?”她伸出小胖手,指着剑鞘上的暗纹。 苏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嘴角牵起笑意:“有点像。等你再长大些,爹教你认剑上的纹路。” “我不学这个。”南木晃着脚丫,发髻上的红绳跟着晃荡,“我要学骑马!像爹一样,骑最快的马!” 苏恒被她逗笑,放下剑,将她捞起来放在膝头。 “想学骑马?”他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得先长大。” 他教她认兵书里的地图,她一学就会,比几个哥哥姐姐都强。 她用小手指着临州府的位置:“爹,这里是外祖家,对不对?”苏恒点头,她又指向边关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爹在这里打坏人,等我长大了,就去给爹送伤药,用娘教我的法子,很快就能治好爹!” 他闻言,指尖在地图上顿了顿,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好,爹等着我的木儿送药来。” 可十二岁回到王府时,他只看到一双怯生生的眼,早已没了当年的聪明伶俐。 他揉揉眉心,将那点异样压下去——不过是个傻子罢了,本就是个累赘。 只是不知为何,后半夜竟梦到南依,她站在西跨院的栀子花丛里,望着他,眼神哀怨,像在问“你答应我的,做到了吗”。 他突然心烦意乱,翻身而起,再无睡意。 第335章梦入沃野灵泉藏珍 一日过去,相安无事,西跨院的雪开始融化,檐角滴下的水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湿痕。 小翠端着刚烧开的热水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把铜盆往桌上一放,就凑到南木身边:“小姐!我刚才去灶房打水,听见两个婆子嚼舌根,说张嬷嬷被王爷罚了二十板子,现在还在床上哼哼呢!” 南木正坐在窗边翻那本医书,闻言眼皮都没抬,指尖划过纸页:“哦?为何受罚?” “还能为啥!”小翠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定是王爷知道她欺负小姐,特意给您出头呢!您想啊,张嬷嬷是二夫人跟前最得力的,王爷说罚就罚,这不就是给咱们撑腰吗?” 她越说越激动,搓着冻红的手:“小姐,你现在醒了,也不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您不如趁这个时候去给王爷请个安,说不定往后……就没人敢再欺负咱们了!” 项嬷嬷坐在旁边缝衣服,闻言也停下针线,看向南木,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这些年王爷对小姐不闻不问,若是能借这个由头从此得到王爷的怜爱,总不是坏事。 南木合上书,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树干上还留着被雪压断的枝桠,光秃秃的,却透着股韧劲。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去。” 她对原主这个便宜爹,没什么感情,只有些小时候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个穿着铠甲的高大身影。 “为啥呀?”小翠急了,“这可是王爷第一次为您罚人……” “罚张嬷嬷,未必是为我。”南木声音平静,指尖在医书封面上轻轻敲着,“张嬷嬷丈着二夫人撑腰,在府里横行惯了,保不齐是她自己触了王爷的霉头,跟我可没关系。” 他是镇南王,心里装着的是兵权、爵位、朝堂博弈,儿女情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若这点缀碍了他的事,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 南木心里清楚,张嬷嬷被罚,更可能是她仗着二夫人的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跟她这个“痴傻”的女儿,未必有半分关系。 “可……”小翠还想劝,被项嬷嬷用眼神制止了。 南木抬眼,看向二人,目光清明:“我还得继续装傻,一个傻子是不会请安的。那些人正盯着西跨院呢,巴不得我露出点破绽,好抓住由头再来折腾。”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一块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小块,像往常“痴傻”时那样,机械地往嘴里塞:“你们瞧,我现在这样,才最安全。” 小翠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嚼着干馒头,眼眶一红:“可没有王爷护着,小姐总不能一直这样……” “等。”南木吐出一个字,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等他们放松警惕,等小意那边传来消息,等我找到当年那三针的证据……总有能站直身子说话的那天。” 她知道,苏恒的“罚”,更像是在敲打府里的人——这王府是他的,谁也别想借着他的纵容兴风作浪。 但这敲打,不代表他会护着她。贸然凑上去,只会让自己变成众矢之的,还会打草惊蛇。 项嬷嬷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针线:“小姐说得是,老奴急糊涂了。” 小翠也低下头,闷闷地说:“奴婢都听小姐的。” 南木点点头,又望向窗外。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融化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里的干馒头噎得喉咙发紧,她却慢慢嚼着,像在品尝这些年的苦涩。 这晚,南木进入梦乡前,多了个心眼,她不仅抱着医书还绑了个袋子。 梦里的泉水能治好她的病,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灵泉,她要是能带出来给项嬷嬷,给小翠用就最好了,上次只顾着泡灵泉,都没到处走走!梦中的农场那么大,里面一定还有好东西! 她一缕孤魂,到底来自哪里?要是她能找回前世的记忆,就更好了。 临睡前,她将项嬷嬷的布袋子斜斜绑在腰间,里面塞着三个空水囊。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熟悉的草木清香漫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脚边果然是那片茵茵绿草,远处的木栅栏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还是那个农场! 上次只顾着泡灵泉,竟没发现这里大得望不到边,田埂上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还有各种药草、农作物,远处的果树枝头挂着拳头大的果子,红得像灯笼。 南木突然心中一动,那个泉水莫不是传说中的灵泉?心里一喜,转身就往记忆里的泉眼跑。 泉池比她印象中更大,泉水泛着淡淡的蓝,底下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 她解开腰间的布袋,掏出三个水囊,跪在泉边就往里面灌水。 泉水触到指尖时,熟悉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上次被针扎的隐痛又在头顶泛开。 她干脆脱了鞋,把脚伸进下游的泉水里——酥麻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那点隐痛竟像被温水泡化了般,渐渐消失了。 “真的能治病……”南木喃喃道,眼睛亮得惊人。 她借着夕阳的光掏出医书翻看起来。 简直太神奇了,那些拗口的药名、复杂的针法图谱,扫一眼就刻进了脑子里。 她试着背诵开篇的“秘脉总论”,竟一字不差。 翻到外祖写的毒理医案,那些药方的配伍、剂量,仿佛有人在她耳边细细讲解,清晰得不得了。 “过目不忘……”南木合上书,心脏“砰砰”直跳。这泉水果然是灵物,不仅能疗伤,还能开智! 泡了一会,她把医书揣回怀里,决定好好逛逛这个农场。顺着田埂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栋白房子。 推开一楼的门一看,竟是间宽敞的厨房! 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揭开锅盖,里面是白花花的肉包子和馒头,暄软得像云朵。 旁边的陶缸里装满了白米,米粒圆润饱满。油壶里的菜籽油清澄透亮,晃一晃,能闻到醇厚的香气。 最让她惊喜的是墙角的木架,上面挂着腊肉、腊鱼,还有几串风干的腊肠,旁边的竹篮里装着几样水果,有梨、有苹果、有大枣,还有红红的西红柿。 南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西跨院的米缸早就见了底,自己和项嬷嬷、小翠这几日都在啃王府大厨房给的干硬的黑馒头,哪里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她顾不上多想,解下腰间的布袋,一股脑儿的往里装,塞得鼓鼓囊囊,最后抓了两把白米,连油壶都想往里塞,却实在装不下了。 “够了,够吃好几天的了……”她拍了拍沉甸甸的布袋,心里又踏实又激动。 第336章上天馈送奇药初现 出来,门前竟晒了几块布料,刚才来时好像没有啊?也许是太激动没有注意。 她们三都好几年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了,正好带回去做几件新衣。 她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突然想起项嬷嬷咳得发红的眼眶,想起小翠冻裂的手指——有了这灵泉水,她们的身子定能好起来。 有了这些吃食,至少这个冬天不用再挨饿了。 南木抓紧布袋,在彻底陷入黑暗前默念:“一定要带出去……”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是沉沉的夜,没有星光,只有檐角的风呜咽着掠过。 南木猛地坐起身,下意识摸向腰间——布袋还在!沉甸甸的,能摸到馒头的形状!她又去摸怀里,三个水囊鼓鼓囊囊,里面的水带着微微的暖意,而手上的布匹卷在身下。 “真的……真的带出来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把水囊小心翼翼放在床头,又解开布袋,将里面的馒头、包子、白米倒在桌上。 白花花的馒头在暗处泛着柔和的光,肉包子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出来,是如此真实,根本就不是做梦。 南木的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见小翠和项嬷嬷正熟睡着,她没有叫醒两人。 躺回床上,却再无睡意。 梦里的农场,能带出来的灵泉水和吃食……这不是普通的梦! 她想起曾在医书的杂记里看过“异宝空间”的记载,说有些天选之人能得天地馈赠,拥有一方随身空间,里面藏着无尽妙用,只是世人多以为是传说……难道,她就有这样一个空间? 因为还不会操控,所以只能在梦中进入? 南木闭上眼睛,试着回想农场的样子,回想灵泉的位置,可意识只是停留在黑暗里,再也触不到那片温暖的土地。 “是了,定是这样……”她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 她不会操作,所以只能在梦里进入,好在能把东西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布袋和水囊清空再绑在身上,重新躺好,拉过薄被盖住身子。 夜还很长,她还能再睡一觉。 这次,她要把布袋塞得更满些,最好能多带些米和油,再灌几囊灵泉水…… 南木闭上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风依旧冷冽,可她心里却像揣了团火。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再次飘向那片温暖的土地,开始第二趟“搬运”。 这一次,她往农场深处走,脚踩在草地上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远处的白房子越来越近,门廊下挂着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那声音,竟像是无数次在耳边响起,如此熟悉。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的沙发,米白色的布艺,也是如此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南木站起身,往厨房走,又装了满满一袋吃食,可是在她想再拿几个红红的果子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竹篮——上次来还空着的篮子,此刻竟堆着些红玛瑙似的果子。 果皮上蒙着层细细的白霜,看着就清甜多汁。 她走过去,伸手想拿几个,指尖却先触到了些圆滚滚、胖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瞧,篮子里竟躺着几支白生生,粗得像小孩的手腕,顶着紫红色的芦头,活像几个胖娃娃的果子。 “这是……人参?” 南木心里一跳,小心翼翼捏起一支。 须根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凑近了闻,有股清苦中带着甘甜的药香,正是《南氏秘脉经》里画过的野山参! 医书上说,百年野参形如孩儿,须根完整者最为珍贵,眼前这几支,看芦头的纹路,怕是有上百年的年头了。 她赶紧把人参小心地装好,指尖还在发颤。 项嬷嬷常年咳疾,体虚气弱,正需要这东西补补;小翠冬天总冻得手脚生疮,用参须煮水熏洗,也能去去寒气。 刚把人参收好,竹篮突然轻轻晃了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篮底滚了出来。 南木低头,见一抹金黄从篮子缝隙里露出来,她伸手一掏,竟摸出块巴掌大的东西,形状像颗缩小的南瓜,表皮皱巴巴的,却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处断面处,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在流动。 “这是……”南木的呼吸猛地顿住,医书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南氏秘脉经》最后几页,外公曾用朱砂画过一幅药材图。 注着“血芝,生于千年古木之根,色如琥珀,内有血丝,可活死人、肉白骨,南地罕见”。 她捧着那块血芝,指尖能感觉到它微微的温热,断面的血丝纹路竟像是在缓慢流动,药香比人参更醇厚,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真的是血芝……” 南木把血芝收好,又往竹篮里看了看——底下似乎还有些黑乎乎的块茎,看着像首乌,旁边还躺着几颗圆溜溜的黑色果子,倒像是医书里说的“益肾子”。 就在这里,南木的指尖忽然触到篮底一块软乎乎的东西。最底下竟有个蓝底碎花的布包。 她解开布包的结,里面的东西让她呼吸猛地一滞——五锭沉甸甸的金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竹篮里的红果子还在散发甜香,南木却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空间里的东西,竟像是按她的需求出现。 这,这也太暖心了,就像有人知道她需要什么就送什么似的。 南木一并装了,她把布袋口系得紧紧的,又检查了一遍水囊——三个都灌满了灵泉水,这次特意多灌了些,回去可以给项嬷嬷和小翠多喝点。 转身往灵泉边走时,她特意留意了周围的草木。 田埂上那片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叶形像极了医书里的“紫菀”,专治咳嗽。 远处墙角爬着的藤蔓,结着纺锤形的果实,竟和“天冬”一模一样。 “原来这里遍地都是宝贝。” 南木走到泉边,细细打量泉水里的倒影。 水面映出的她,神采奕奕,眼神亮得惊人,再没有半分痴傻的空茫。 风拂过果园,传来果子落地的轻响。 南木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人,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打个招呼吧。 可她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没人,周边雾朦朦的,她看不见更远的地方。 她又对着四面八方喊叫的一遍,也无人应答。 第337章青城仙人幸福早餐 南木转身,最后望了眼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白房子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门廊的风铃似乎又在叮当作响,像在说“别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来”。 南木在心里默念着:“回去”,意识抽离的瞬间,她把布袋抱得更紧了。 就在南木转身时,青城山云雾中一处竹楼里,窗畔立着位白胡子老人。 老人面前悬着一面水镜,镜面不似寻常铜镜那般光亮,倒像凝结的晨露,泛着淡淡的莹光,里面映出的,正是南木在空间里忙碌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将包着金锭的花布包塞进布袋,对着血芝蹙眉思索,最后抱着沉甸甸的布袋转身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清晰地落在镜中。 老人花白的胡须颤了颤,竟露出几分孩童般的雀跃。 他抬手捋了捋胡子,指尖划过水镜边缘,镜面泛起一圈涟漪,南木的身影在涟漪中轻轻晃动,像朵即将绽放的花苞。 “这丫头,总算开窍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山涧流水般的温润,混着笑意,在空荡的竹楼里荡开。 老人早就将这方空间与她的意识相连,只盼着她能在绝境中寻到一线生机,无奈这傻姑娘不开窍啊。 今天,京中突然有了动静。她泡在灵泉里的那一刻,老人几乎要叩响身前的三清像,眼眶都热了。 看着她一点点试探、一点点醒悟,从最初的慌乱到如今的沉稳,从只顾着疗伤到懂得为身边人筹谋,他悬着的心,总算慢慢落了下来。 水镜里,南木已经离开,画面渐渐淡去,变回一片朦胧的白雾。 老人却没收回目光,望着镜面喃喃道:“孩子,这才只是开始啊。” 他抬手敲了敲紫竹杖,杖头的铜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窗外的云雾忽然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苏醒。 老人转过身,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 天下大乱,要救民于水火,还需要太多太多——智慧、隐忍、还有那份在绝境中不曾熄灭的善念。 “任重而道远啊……”老人再次感叹,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却更多的是期许。 他抬手对着水镜虚虚一按,镜面彻底隐去,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袖中。 南木再次睁开眼,窗外的风还在刮,天边已经泛白,手里的布袋沉甸甸的,水囊的暖意透过布料传递出来。 南木摸了摸布袋,突然笑了。 那栋白房子的轮廓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门廊的风铃仿佛又响了起来,叮铃叮铃,像在催她早上起床。 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窗纸还透着层灰蒙蒙的白,南木轻手轻脚爬起来,借着微弱的晨光解开布袋。 先从小厨房摸出三个粗瓷碗,将灵泉水小心翼翼倒进去——水刚入碗,就泛起层淡淡的蓝晕,在暗屋里像三捧揉碎的星光。 接着她拿出三个肉包子,热气仿佛还没散尽,油皮上的褶皱里沾着点点油光。 又捡了三个白面馒头,暄软得能按出个浅窝。 最后拿出三个红果子,果皮上的白霜还新鲜着,透着股清甜的香。 这下桌子上就摆得满满当当了。 “嬷嬷,小翠,醒醒。”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项嬷嬷的胳膊,又推了推旁边睡得迷糊的小翠。 项嬷嬷醒了,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看见是小姐,愣了一秒,随后起床。 当她看到小姐神秘的笑脸和桌上摆着的吃食,顿时呆住了:“小姐,这……这是哪儿来的?”她声音发哑,还带着刚睡醒的滞涩。 小翠揉着眼睛坐起来,一下子就被房间里肉包子的香味吸引了,她冲下床,闻着香味转圈。 南木指了指小桌子,当她看见小桌上那油光锃亮的肉包子,喉咙“咕咚”响了一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天爷!小姐,这是……是做梦吗?” 她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回来,像是怕碰碎了这难得的梦境。 南木把碗递过去,一个塞给项嬷嬷,一个递给小翠,自己端起最后一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别问,先吃。” 几人也不洗漱了,睡意全消,围着小桌,先吃为敬。 项嬷嬷看着碗里泛着蓝光的水,又看了看南木笃定的眼神,迟疑着端起来。 她这几日咳得厉害,嗓子眼像塞了团干草,刚抿了一小口,眼睛突然睁大了——那水滑过喉咙时,竟带着股说不出的暖意,像初春的融雪淌过冻僵的土地,瞬间就把那股刺痒感冲散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直沉到胃里,然后像生了根似的,慢慢往四肢百骸里钻,连带着心口那点常年的闷痛,都轻了大半。 “这水……”项嬷嬷放下碗,声音竟比刚才清亮了些,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咳了几个月的毛病,竟像是被这一口水压下去了,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小翠早就急不可耐,先是猛灌了几口灵泉水,喝完咂咂嘴,眼睛亮晶晶的:“小姐!这水是甜的!喝下去身上暖洋洋的,冻了一晚上的脚都不麻了!” 她常年冻得青紫的脚趾,此刻竟泛起层淡淡的粉色,连带着脸上的彩色都退了些。 南木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吃食:“快吃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项嬷嬷拿起肉包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皮,手竟微微发颤。 她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样的荤腥了,上次还是去年中秋,二夫人赏了半个快要坏掉的月饼。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混着松软的面皮,香得她差点掉下泪来。 肉是新鲜的,带着点姜葱的辛香,一点也不腻,她慢慢嚼着,生怕这味道太快消失。 小翠的吃相就急多了,一手抓着肉包子,一手拿着白面馒头,左右开弓。 包子的油汁沾了满手,她也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往嘴里塞,馒头的麦香混着肉香,让她眼圈都红了:“好吃……太好吃了……比灶房里给夫人她们煮的肉粥香一百倍!” 她吃得太急,噎得直打嗝,又赶紧喝口灵泉水顺顺,嘴角还沾着点肉末,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南木自己也拿起一个红果子,果皮薄得一咬就破,清甜的汁水瞬间涌出来,带着点微酸,正好解了肉包子的腻。 她看着眼前的两人,项嬷嬷吃着吃着,眼泪就掉在了馒头上,她赶紧用袖子擦,却越擦越多。 小翠埋头苦吃,肩膀微微耸动,嘴里还含着食物,呜呜咽咽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第338章苦尽甘来主仆情深 这是她们来王府在西跨院过的第四个冬天,往年这个时候,只能靠从大灶房抢来的馊粥和干硬的窝头活命。 身上的棉衣补丁摞着补丁,夜里冻得缩成一团,项嬷嬷的咳疾就是这样一年年拖重的,小翠的手脚也总在冬天冻得流脓。 此刻,灵泉水的暖意还在身体里缓缓流动,肉包子的香气漫在小小的屋子里,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柔软起来。 项嬷嬷放下啃了一半的馒头,看着南木,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心疼:“小姐,这些……莫不是你……” 她想说“是不是你用什么东西换的”,却又不敢问出口,是啊,小姐的傻病才刚好,她拿什么去换?又能去哪换? 南木拿起自己的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看着两人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小翠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喝光了碗里的灵泉水,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连带着冻裂的手指,都不那么疼了。 项嬷嬷也喝光了水,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喝过这样好喝的水,也没吃过这样凭空出现的好东西。 等两人吃完,南木让小翠去大门外看看,她有重要的事要做安排,可不能让人听了去。 小翠把最后一块馒头渣塞进嘴里,一抹嘴就往外跑,踮着脚在门后张望了半晌,回来时拍着胸口道:“小姐,嬷嬷,四周都瞧了,连个巡逻的婆子都没有,我把院门闩上了!” 南木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用布包着的三根锈迹斑斑的银针,针尾处还粘着点黑褐色的东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嬷嬷,小翠,”南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们是南府的人,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我在南府时好好的,都能帮外公看诊抓药了,为何一离开南府回到王府就不一样了呢?” 其实两人一直困惑这事呢,见南木突然问起,也是一脸迷茫。 “你们还记得三年前我刚回王府时的样子吗?痴痴呆呆,见了人怕得连头都不敢抬,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 小翠点点头,眼圈红了:“记得!那时候小姐可遭罪了,张嬷嬷她们总说您是个傻子,抢您的东西,还拿针扎您的胳膊……” “我不是傻病。”南木打断她,指尖点在那三根银针上,“是有人害我。” 项嬷嬷“啪”地一下站起来,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站稳:“小姐……您说什么?” “昨晚我做了个梦,”南木缓缓道,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梦里有位白胡子老爷爷,他告诉我,我从临州府来京城的路上,就被人下了药”。 白胡子老爷爷说:“后来到了王府,又被人用这三根针扎进了头顶的穴位,封住了神智,才变成那副痴傻模样。” 她拿起一根银针,对着晨光细看,针尖的锈迹里似乎还藏着点暗色的粉末。 又抬手按了按头顶,像是还能摸到针孔的位置:“老爷爷帮我把针取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嗡’的一声,封住的记忆就慢慢恢复了,我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 小翠听得浑身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是谁这么黑心!小姐那时候才多大,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她想起小姐小时聪明可爱的模样,想起小姐痴傻时被欺负的模样,想起那些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傻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项嬷嬷的脸色比纸还白,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当年她跟着南木从临州府来京,路上确实觉得小姐有些不对劲,总说头晕,饭也吃不下,她只当是旅途劳顿,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来,那些“不对劲”,全是被人动了手脚的痕迹! “怪不得……怪不得您总说头疼,”项嬷嬷颤声说,伸手想去摸南木的头,又怕碰着她。 “老奴那时候还以为您是真的病了,竟没想到……竟没想到是这些东西在作祟!” 她看着那三根银针,眼里像要喷出火来,“是老奴没用!没护好您!让小姐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不怪你们。”南木把银针重新包好,“那些人心思缜密,连下药用针都做得天衣无缝,咱们当时就算有所察觉,也查不出什么来。” 小翠抹了把泪,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小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王爷知道!让他看看是谁在府里捣鬼,毕竟小姐是他的亲女儿!” 项嬷嬷比小翠冷静些,她按住小翠的手,看向南木:“小姐,那老爷爷还说别的了吗?有没有说……是谁主使的?” 南木摇摇头:“他只说让我先养好身子,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还说……这王府里,不止一个人盼着我死。” 这句话像块冰,瞬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小翠咬着牙,半天挤出一句:“知道是谁,奴婢跟他们拼了!” “还不到时候,仇是一定要报的。” 南木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暖意让小翠稍微平静了些,“我们现在手里只有这三根针,没有实证。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狗急跳墙。” “当务之急,是先把身子养好,站稳脚,再慢慢查,慢慢找证据。” 项嬷嬷点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小姐说得是。老奴这就去把那针藏好,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往后府里的事,老奴多盯着些,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小翠也用力点头:“我也多打听!张嬷嬷挨了板子,肯定怀恨在心,我去灶房那边蹲守,保管能听到点风声!” 南木看着眼前这两个真心护着自己的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南木又示意两人围过来,将布袋解开,让两人看里面装得鼓鼓嚷嚷的吃食、药材和五锭闪闪发光的金锭子,还有布匹。 “这些,全是白胡子老爷爷送我的!老爷爷说,以后差什么只管问他要!” 南木本是随口编的,不料项嬷嬷和小翠听后,双双跪下,咚咚咚的就对着临州府方向磕起了头。 项嬷嬷更是坚信,定是南老爷在天有灵,见小姐受苦,化身白胡子老爷爷来帮小姐了。 “老天开眼啊,南老爷呀,你终于来了,你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的小小姐这些年受了多少罪啊!” 第339章谋求新生三步谋划 南木一直等两人情绪稳定下来,才又开口:“嬷嬷,小翠,你们听我说,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 南木顿了顿,“第一,我们三人抓紧调养好身体,我们虽有了吃食,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西跨院一切还像原来一样,小翠每天还去大厨房抢残渣剩饭,我接着装傻装病,可懂?” 项嬷嬷和小翠一起点头,秘懂小姐的意思。 “第二,小翠你今天找机会出去,联系小意,只说小姐我好了,说的我会当面和她说。让她先辞去绣坊的差事,想办法在这附近购置一处安静的院子,最好是三进院,院子家具齐全些的,我有用”。 南木想了想又补充道:“再买几名死契的下人,四名男子要三十岁以下有些武功的,一名厨娘,再买四名机灵些的小丫鬟。” 说着,南木拿出三锭金子,用一块破布包了,递给小翠。她相信小意有这个能力,能办好她的差事。 南木也不等两人再问,接着说:“第三,让小意尽快想办法联系南府旧人,我有用!” “等外面安顿好了,这破王府,我们不住了,到时,我死遁,你们也跟着我出府!” 南木怕两人又要去磕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先不要激动,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南木把最后一个红果子的核扔进墙角泥巴里,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忽然抬头看向小翠:“小翠,你说……要是不从王府大门走,咱们西跨院,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 小翠闻言,眼睛亮了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小姐您问这个干啥?” “你先说说。”南木的目光落在西墙的方向,那里的窗纸破了个洞,能看见墙外灰蒙蒙的天。 小翠往门口看了眼,确认院门闩得严实,才踮着脚走到南木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咱们西跨院本就杵在王府最西边,紧挨着外墙。这墙年久失修,那边转角还有块墙皮塌了,刚好底下有个小小的狗洞——”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前年冬天我发现的,狗洞估计是以前留的,后来狗没了,洞就荒着。我想着要跟外面的小意传消息方便,就趁没人的时候,把洞挖大了些,可以容我从洞口钻出去。” 南木点点头:“没被人发现过?” “嗯!没有”小翠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上个月小意姐姐说她找到个治咳嗽的土方子,小意姐姐就是从洞外递甘草进来给嬷嬷泡水喝的”。 “小姐,你是不知道,洞外就是条窄胡同,平时没什么人走,尽头通着大街,可方便了。” 说完,小翠将南木拉到窗下,她指着院外一处墙根的位置:“就那儿,上面爬满了枯藤,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还特意在洞外堆了些杂草,挡住视线,就算有人从墙外过,也瞧不见里面。” “那洞……够我钻吗?”她问。小翠身形瘦小,她虽这些年吃得不好,骨架却比小翠大些。 “能!”小翠肯定地说,“我特意往宽了挖的,小姐您稍微收着点肩膀,肯定能过去。就是得委屈您趴着,洞不高,得猫着腰爬。” 项嬷嬷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小姐,你不会想钻狗洞吧,万一被巡逻的护院撞见……可了不得。” “嬷嬷您放心!”小翠拍着胸脯,“那洞在西跨院最偏的角落里,平时连只鸟都懒得往这儿飞,护院巡逻也从不走这边——谁耐烦来这破院子转悠啊?” 她撇撇嘴,“再说我每次钻的时候都格外小心,先在墙根听半天动静,确定没人再挪开杂草,钻出去办完事儿赶紧回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从没出过岔子。” 南木站起身,走到墙边,透过破洞望向墙外。 果然能隐约看见一条灰扑扑的巷子,墙头上的枯草被风吹得乱晃,确实透着股荒凉劲儿,不像有人常来的样子。 “放心吧,小姐!”小翠说,“前儿我还特意在洞里头铺了几块木板,省得爬的时候蹭一身泥。” 南木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王府大门守卫森严,要想出去必定要通报,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再说她一个傻子也不能出王府大门吧。 可这狗洞虽不起眼,却能自由出入。 项嬷嬷看着南木,眼神里有些担忧,却没再多问。 她知道,自家小姐如今心思清明,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这王府本就不是安身之所,多一条退路,就多一分安全。 想到此,项嬷嬷又红了眼眶。 她抓着南木的手:“小姐,你放心,我们明白轻重,今后,老奴和小翠全听你的。” 此时,雪后放晴,晨光透过窗棂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三人带着暖意的脸上。 这是三人来王府后第一个幸福的早餐时光。 这天,镇南王苏恒休沐,各房都忙着讨好这一家之主,王府表面上一团和气,处处是母慈子孝,欢声笑语! 唯有西跨院,静得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一大早,小翠熟门熟路从狗洞钻出去,项嬷嬷不敢有丝毫放松,紧张的守在院门口,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 小翠这会子该钻过狗洞出府了吧?外面会不会有巡逻的护院?小意那孩子靠不靠谱?无数个念头在她心里打转,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这边,墙根下的枯藤被轻轻拨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小翠猫着腰,手脚并用地从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熟练得像只偷溜出窝的猫。 她回头望了眼那堵斑驳的围墙,确认没人看见,摸了摸怀里的金锭子和还热乎着的肉包子,快步钻进巷口的阴影里。 西大街的绣坊刚卸下门板准备开门营业,小翠就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等着小意。 小意端着盆出来泼水,显然是刚做完店里的清洁。 小翠踮起脚,拼命向她招手。 小意比小翠大三岁,眉眼清秀,性格非常稳重,。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头一看,见是小翠,忙快步出来,拉着小翠躲进拐角的阴影里。 “你怎么一大早来了?”小意压低声音,“是不是小姐那边出事了?” 小翠左右瞄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小意,小姐醒了!真的醒了!不痴不傻了,眼睛亮得很,就是小姐让我来找你的。” 说完,掏出大肉包子,就往小意嘴里塞。“这是小姐让带给你吃的。” 小意猛地顿住脚,眼圈“唰”地红了。 她和小翠都是孤儿,从小在南府长大,南老爷待下人极好,当自家人一样。 南木五岁时被接回南府,当时小意七岁,小翠才四岁,南老爷将两人安排在小姐房里,充当小姐的玩伴。 两人也非常忠心,特别是小意,聪明好学,跟着小姐一起识文认字,认药材,把小姐照顾得特别好。 长大些两人成为小姐的贴身丫鬟,真正陪伴着南木一起长大的。 小意大两岁,真心喜欢这个聪明又善良的小主子,她是把小姐既当主子也当妹妹疼着。 第340章购置小院增添人手 这几年小姐痴傻,没人知道她有多心痛,自己挨打受饿,没少偷偷给西跨院送东西,心里总是记挂着自家小姐。 此刻听见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哭啥呀,该笑才对!”小翠也红了眼,却用力拍了拍小意的背,“小姐让我给你带话,让你辞去绣坊的差事。” 小翠将南木的原话原原本本转达给小意,又拍了拍怀里包着的金锭子。 小意抹了把泪,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好!你等着,我这就去跟掌柜辞工!” 她转身就往绣坊前堂走,步子又快又急。 掌柜正在盘账,见她进来,抬头道:“小意,昨儿那批嫁妆绣品得赶工,你……” “掌柜的,对不起,我要辞工。”小意打断他,眼睛还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尽量说得平静。 “刚刚我老乡捎信来,说我娘病得厉害,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让我赶紧回去。”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那焦急又悲痛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信以为真。 掌柜的皱了皱眉,却也不好强留,毕竟“孝道”大过天。他让账房结了工钱,又客套了几句。 小意谢过掌柜,揣着工钱,就进去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出来跟着小翠快步离开了绣坊。 “现在去哪?”小翠问。 “牙行。”小意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小姐要在外面立足,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牙行里,一名年过半百的老掌柜正捧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啜着茶。 见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小意虽穿着粗布衣裙,却举止沉稳,不像寻常丫鬟,便客气地说:“敝人姓郭,二位是想租房、买院还是买人?” “郭掌柜是吧,我们买院也买人。”小意开门见山,从包袱里摸出一角碎银,这是刚结的工钱,放在桌上推给郭掌柜。 “我家东家在外地任职,最近家中小姐要来京城小住,想在这一带找一处幽静些的三进院子,不要太大,精致就好,再添几个死契的下人。” 掌柜的眼睛亮了亮,这年头京城大不如以前繁荣,房子没人要,有时一月也做不成一单生意,这一下就来了一单大生意,掌柜心里别提多高兴。 倒是走投无路卖身的人多了,挑几名下人不难。 郭掌柜收下碎银,连忙起身,客气地领着两人往内堂走。 郭掌柜喊来小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小二一溜烟的跑了。 郭掌柜转身笑眯眯的对小意她们说,“巧了!西大街中段前不久收了处院子,三进的格局,带个小花园,里面亭台楼阁都有,最是清静。离这里也就一里地不到,正合适!” 小意立即要求郭掌柜带她们去看院子。 那院子果然如其所说,朱漆大门虽不张扬,却透着雅致,推门进去,一进是门房、会客厅和客房,旁边是一排下人房。 中间一个月亮门通二进院,迎面是个小小的影壁,上面爬着绿藤,转过影壁,正房、厢房、花园一应俱全,虽有些落尘,却看得出原本打理得极好。 最后面还有一个水塘,有些枯死的荷叶飘在上面,再后是一个树木茂盛的练武场,显然原房主是习武之家。 “就这儿了。”小意走到花园的葡萄架下,抬头望了望,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像碎金般晃眼。 从这里往西北走,穿过两条胡同,就是王府西墙的那条小巷,距离刚刚好,既隐蔽,又方便来去。 经讨价还价,最后双方以八十两银子谈妥。 双方立下买卖契约,小意又详细写下添买下人的一应要求。 随后,掌柜的带两人去挑下人,却不是回到原来的牙行,而是往城东的牙行走去。 这牙行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挂着块“诚信牙行”的木匾,看着不起眼,却是京城里敢做“死契”买卖的地方。 买主一旦买下,下人便是终身归属,再无回头路,也因此,这里的人往往更可靠,不易被旁人收买。 这家牙行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姓刘,而刚才见过的小二也在,刘掌柜见几人进来,脸上堆起精明的笑。 “刘掌柜,”小意开门见山,“我家主子要添些人手,四男五女,要求想必小二也和你说了。我们要签死契,身家干净,底细清楚的。” 说完,小意将刚写的一应要求递给刘掌柜过目。 刘掌柜眉头挑了挑:“四名三十岁以下的武夫,一名厨娘,四名机灵丫鬟……姑娘要的人可不少,且这武夫还得有真功夫,怕是得加些价钱。” “价钱好说。”小意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锭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定钱,人我要亲自挑,若是合心意,说不定下次还来你这挑人。” 刘掌柜掂了掂银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姑娘爽快!请随我来后堂。” 牙行后堂是片开阔的院子,分了男女两处。 小意先看男丁,四个精壮的汉子正站在院里,个个身板结实,眼神沉稳。 刘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不瞒姑娘,这几个都是军中报了死讯的,庄户出身,死里逃生,家里收了抚恤金,退不了也回不去,没有了身份,只能卖身,手脚都利落得很,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年纪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十七岁,都是无牵无挂的光棍汉。” 小意没说话,只是指着院角的石锁:“劳烦各位抬抬看。”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年纪最大的那个走上前,单手就将六十斤重的石锁拎了起来,面不改色。 另一个则抓起石锁,耍了个利落的花活,看得出来是真有底子。 而另两位除了拳脚功夫,一人善剑,一人善刀,两人对决,在小院里打得呼呼生风。 小意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家常,听他们口音不是京城本地的,且对外都说是家乡遭了灾,才卖了自己寻条活路,便基本放了心。 “就这四个。”她看向刘掌柜。 验过契书,确认没有问题,小意又去看丫鬟。 西边廊下站着四个丫鬟,最大的不过十五,梳着低低的发髻,垂着眼帘,手指却悄悄绞着衣角,透着点紧张。 最小的那个才十三岁,眼睛像藏着星星,偷偷抬眼看小意时,发现被瞅见了,赶紧低下头,耳朵尖却红了。 还有两个看着就机灵,见小意打量她们,悄悄互相递了个眼色,又很快站得笔直。 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眼神尤其灵动,小意问她会不会认字,她竟说能写自己的名字,还会算简单的账目。 第341章月潜深巷新院承情 最后看厨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手脚粗壮,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刘掌柜说她原是被丈夫卖给了大户人家做厨娘,后因主家败落又被卖,人非常老实,不多话,一手家常菜做得极好。 小意让她当场露了手,不过一刻钟,就炒出两碟青菜,翠绿爽口,看着就有食欲,便也定了下来。 选好人,小意让刘掌柜备好死契,又额外多付了些银子,让他把这些人的过往底细再查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牵扯。 “我家主子规矩严,容不得半点不干净的人。”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刘掌柜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我再细细考查一遍,三天后你来取契书,再领人。” 小意点点头,又嘱咐道:“刘掌柜多多费心。” 离开诚信牙行,郭掌柜、小意、小翠三人回到西大街,都快到正午了,郭掌柜当场交出小院大门钥匙,小意拿出的金锭子是足足一百两,郭掌柜找了十两散银和一张银票。 郭掌柜见小意出手利落,越发客气,决定下午亲自陪着去衙门办理所有过户手续。 离开牙行,小意对小翠说:“小翠,你先回去把这里的事告诉小姐,让她放心。” 小意把房契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布兜里,“我下午过完户后就去布庄买些布料,给小姐做几套新衣裳,再添置些被褥、日用品,争取天黑前把院子收拾出来。” 小翠也怕出来太久小姐和项嬷嬷着急:“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当心些。” 小翠依旧从狗洞钻回西跨院,刚落地,就见项嬷嬷正踮着脚在墙根下张望,看见她,那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怎么样?”项嬷嬷连忙迎上来。 “成了!”小翠把院契的事一说,项嬷嬷的眼圈立刻红了,连连念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南木坐在窗边,听着小翠的回话,指尖轻轻划过窗棂。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笑意。 有了这处院子,就等于在王府之外安了个家,往后不管是查事、藏东西,还是……必要时脱身,都有了底气。 南木决定晚上就和小翠出去看看自己的新院子。 晚上,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王府的琉璃瓦上。 西跨院的灯早就熄了,只有墙根那处的枯藤下,透着点微弱的动静。 小翠先钻过狗洞,在外面压低声音喊:“小姐,快!” 南木深吸一口气,猫下腰,肩膀微微收紧,顺着洞壁往外爬。 粗糙的砖石蹭过衣襟,带起些尘土,她却顾不上拍——这是她第一次踏出王府的门,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打鼓,既紧张又兴奋。 “慢点,别刮着!”小翠在外面伸手接应,等南木的脚踏上巷子的土地,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南木回头望了眼那堵隔开两个世界的围墙,墙内是压抑的深宅,墙外是自由的风,连空气都带着不同的味道。 “走!”小翠拎起地上的两个包袱,里面装着布匹、药材和部份吃食。 两人借着巷壁的阴影,快步往西大街的方向走。 月黑风高,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梆梆”的声响在巷子里荡开,反而衬得周遭更静。 小翠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指着前面一处透着微光的朱漆门:“小姐,到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小意的脸探出来,看见南木,眼睛瞬间红了,连忙把门拉开:“小姐!您可来了!” 小意硬是忍着没有哭出来,她是姐姐,就要有姐姐的样,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 进了院子,小意赶紧闩上门,领着两人往里走。 院子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的窗纸透着暖黄的光,屋檐下挂着两盏新糊的灯笼,虽没点亮,却已添了几分家的模样。 “我拾掇了一下,小姐您瞧瞧还缺啥?” 小意拉着南木进正房,屋里摆着擦洗干净的八仙桌,靠墙放着张拔步床,床上铺着崭新的蓝布褥子,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清爽。 南木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有些发热。从阴冷破败的西跨院,到这亮堂整洁的小院,不过一里路的距离,却像从寒冬走进了暖春。 “很好,比我想的还好。”她转过身,看着小意和小翠,两人脸上都带着风尘,眼里却闪着光,“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小意和小翠异口同声,相视一笑,眼角的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几年的委屈、担忧、期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砸在紧拉着的手背上,热热的,晕开小小的湿痕。 “好了,都不许哭。” 南木擦干眼泪,从包袱里拿出两锭金子,递给小意,“这些你先收着,院里缺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小意接过金子,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里更踏实了:“我记下了。” 南木又走到桌前,借着油灯的光,铺开纸砚。 她小时候跟着外祖和母亲学过写字,虽三年未动笔,字迹却依旧清秀有力。 她写下三封信,每封都简短几句,却写清了要找的人——都是当年南府的旧人,有南府的护院,有管药房的老掌柜,还有几个忠心的管事。 “这些人当年都被遣散了,有的回了乡下,有的不知去了哪里。” 南木把信折好,交给小意,“你找几个稳妥的人,拿着信去寻。找到后,别惊动旁人,悄悄把他们接来京城,就安置在这院里。告诉他们,南家后人在,需要他们回来。” 小意接过信,指尖有些发颤:“小姐是想……” “我既然醒了,以前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南木的目光落在油灯跳动的火苗上。 “外祖好好的突然病逝,王府迫不及待吞下南府财产,这里面定有蹊跷。这些旧人跟着外祖多年,多少知道些内情,找到他们,或许能查出些线索。” “我明白!”小意把信小心收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保证找最可靠的人去办,绝不走漏风声。” 小翠在一旁听着,突然想起什么:“小姐,那咱们以后是住这儿,还是回王府?” “暂时还得回王府。”南木摇头,“太引人注目,反而会打草惊蛇。咱们把这里当成秘密据点,平时我还得在王府装傻,小意在这儿帮我打理外面的事,有消息就通过狗洞传递。” 说完南木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第342章农场藏备天赠其需 南木想试试在新院子入睡能不能进去梦中的那个农场,就决定先睡一觉,天亮前再回去。 主仆几人叙了会话,南木将带来的人参、血芝等药材交给小意收好。 又将藏在破棉袄中的南府财产清单交由小意保管,再给小意布置了最近要办的事,让小意天亮前叫醒她和小翠,就让两人去了外屋,她则在正屋东厢歇下!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屋檐,灯笼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她有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人,还有那方藏着无尽可能的梦中农场。 这盘棋,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落子了。 南木吹熄油灯,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新被褥的清香。没有西跨院的阴冷潮湿,踏实的暖意,像小时候母亲哼着的歌谣,轻轻包裹着她。 听着外屋小意和小翠低低的说话声渐渐消歇,才轻轻闭上眼。 南木攥着身上的布兜——那是小意刚缝的粗布大兜,足够装下她想带的东西——眼皮渐沉时,心里还在默念:“若真有灵,便再让我进去看看。” 意识坠入云雾的刹那,草木的清气便漫了过来,比昨夜更浓郁些。 她睁眼时,晨光穿过稀疏的树影,在草地上织出金亮的网,熟悉的草木清气漫了过来,远处的白房子在晨光里泛着暖光。 南木心头一喜,这次没急着往灵泉跑,反而先往记忆里的药圃走去。 上次匆匆一瞥,只认出了人参和回魂草,此刻仔细瞧来,这片药田比她上次看到的更大,整整齐齐地分了垄,紫菀、黄芪、当归、三七……每一种都长势喜人。 紫菀的叶片带着绒毛,紫苏的紫茎在风里轻轻晃,何首乌缠着藤蔓,块茎在土里鼓出圆滚滚的包,连田埂都钻出几株叶片肥厚的三七。 “竟有这么多……”南木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株薄荷,清凉的香气立刻窜进鼻腔。 田埂边的木牌上写着每种药材的药性和用途,像极了医书里的图谱。 她想起项嬷嬷的咳疾需要紫菀、款冬,小翠的冻疮能用当归、红花煮水熏洗,还有那些将来可能用得上的解毒药材,七叶一枝花、半枝莲……这哪里是普通的农场,分明是座天然的药库。 再往前走,竟发现片竹林,林下的腐叶土里冒出几丛天麻,块茎饱满得像小土豆。 不远处的石壁上,还挂着几株叶片翠绿的石斛,根系在石缝里扎得牢固。 南木并没有急着去采药材,转了一圈,就向白房子走去。 就见院门口的石碾旁堆着几麻袋东西,麻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块状物——是何首乌,个个都有拳头大,断面的“云锦纹”清晰可见。 旁边一袋装着天麻,黄白的块茎裹着薄薄的皮,透着新鲜的潮气。 最边上那袋更稀罕,麦冬的须根密密麻麻,像缀着银线,一看就是足年的好货。 南木走近了些,见麻袋旁还立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字:“晒足百日,可入药,可易银。” 字迹苍劲,说不出的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就像有人特意留话。 她心头一动,目光扫过院子——竹杆上搭着两匹布,一匹是月白的,一匹是石青的,料子比府里二夫人穿的还要细密,风一吹,布角轻轻扬起,像两只展翅的鸟。 布匹下是一大包棉花,白得像雪,蓬松得仿佛一捏就化。 厨房门虚掩着,推开门,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灶上的铁锅里蒸着白面馒头,肉包子,陶瓮里的白米堆得冒尖,和上次一样丰盛。 而竹篮里,赫然放着五锭金子,黄澄澄的,和她昨晚带出去的一模一样。 南木拿起一锭金子,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 这一切,都像是知道她缺什么,特意为她备好的。 南木先走到药袋旁,解开布兜就往里装。 何首乌太占地方,她只挑了五个最大的;天麻装了小半袋;麦冬轻巧,她抓了两把,又想起小意说外面药铺收药材最认这些温补的,便多装了些。 装到一半,忽然发现麻袋底下压着些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几株晒干的虫草,橙黄的虫体配着棕黑的菌座,条条饱满,是能换大价钱的珍品。 “连这个都有……”她把虫草小心放进布兜内侧,指尖触到油纸的粗糙,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 实在是太多了,南木也不装了,直接将这些袋子收拢在一起,用绳子捆好,绑在身上,又灌了三水讙泉水,包在怀里。 南木最后看了眼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白房子的烟囱冒着烟,蜀葵在风里点头,药田的清香漫在空气里,安稳得像个永远等她归来的家。 “多谢。”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谢谁,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再次睁眼,黑夜深沉。 南木点亮油灯,床上,地下全是大大小小的布袋,鼓鼓囊囊的。 何首乌的硬实、天麻的滑润、金子的沉坠,都清晰可辨。虫草的腥香混着麦冬的清甜漫出来,与新院的清新交织在一起,真实得不容置疑。 南木去叫醒外屋的两人时,小意正趴在桌案上打盹,头歪在臂弯里,发簪蹭掉了半支。 小翠则蜷在小床上,怀里还抱着个没缝完的布口袋,嘴角挂着浅浅的口水印。 “醒醒,快进来。”南木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亮。 两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到里屋,目光扫过一屋子布袋时,突然都定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此刻堆满了东西。 几麻袋药材摊开着,床上摞着两匹布,月白的那匹垂下来一角,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棉花包鼓鼓囊囊,像堆着团云。 桌子放着五锭金子,黄澄澄的,把桌面都映得发亮。 小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睛越睁越大,握着布巾的手微微发颤。 小翠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确认自己没看错,才猛地捂住嘴,生怕叫出声来。 南木没解释,只指了指床上地上的东西:“快收拾,天快亮了。” 两人像是突然被按了开关,瞬间动了起来。 小意看向屋里靠墙的那排木柜子,她今天特意擦洗干净了,原想着装些杂物,此刻倒派上了大用场。 她拉开最上面的柜门,声音压得极低:“药材怕潮,先装柜子里。” 小翠手脚更快,找了几块干净的油纸,先把虫草、天麻这些金贵的药材分门别类包好,外面再裹上防潮的棉纸,小心翼翼往柜子上层放。 小意则抱起那几匹布,抖开石青色的那匹看了看,眼里闪过惊艳,却没耽误事,迅速卷好塞进中间的柜子,又往空隙里塞了几把艾草和薄荷,既能驱虫,又能让布料染上点清香。 金锭被小意用个带锁的木匣子装了,塞进柜子最深处,还特意用几件旧衣裳盖住。 包子、馒头收进厨房,白米倒进厨房的陶缸。 最费事的是那些散装药材,两人找了十几个小布口袋,分别装上当归、黄芪、麦冬,袋口系紧,再贴上小意临时写的标签,整整齐齐码在柜子中层。 第343章故伎重演以牙还牙 南木也没闲着,帮着把滚落的何首乌捡起来,用麻绳捆成一捆,放在柜子顶上——那里通风好,正适合存放。 南木再拣一些普通的药材出来,用三个小布袋装好,准备白天让小意拿去药铺售卖,试试行情。 三人配合默契,没人说多余的话,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木柜开合的轻响,还有偶尔交换眼神时的默契。 小意和小翠心里不是没有疑惑——这些东西昨晚明明没有,怎么一夜之间就凭空冒出来了? 到这时,她们是彻底相信了真的有白胡子老爷爷在帮小姐。 小意和项嬷嬷一样,坚信白胡子老爷爷就是南老爷的在天之灵,老爷一生悬壶济世,为人友善,死后成仙极有可能。 她们在为小姐高兴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让小姐能安心倚仗。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满屋子的物件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南木倒了一碗灵泉水,三人一人一口喝完,神清气爽。 随后南木起身出门:“我和小翠得趁天亮前回王府,晚了容易被发现。”她看向小意,“你再好好睡一觉,白天把院子再拾掇拾掇,有空我们晚上随时过来。” “放心吧小姐。”小意点头,坚持要将两人送到小巷墙边。 三人再次来到王府西墙边,小意帮着挪开挡在洞口的杂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胡同里却依旧黑暗,带着露水的风刮过脸颊,带着凉意。 “快回吧。”小意低声催促,目送两人猫着腰钻进洞口,才重新堆好杂草。 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院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姐手里有这么多东西,往后的日子,定能越来越亮堂。 王府西跨院的墙根下,南木和小翠一前一后钻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项嬷嬷大概还在睡,院子安静极了。 南木拉着小翠往院里走,脚下的泥土带着夜露的湿冷,心里却暖烘烘的。 躺在冰冷的床上,南木再也睡不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远处传来王府洒扫的动静,新的一天开始了。 西跨院,南木正靠在床头琢磨——这两天有了灵泉水调理,身体全好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是该继续装病卧床,还是稍微“好转”些,引蛇出洞? 念头还没转完,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婆子尖细的说话声。 “项嬷嬷,刘大夫来给小姐瞧病了,二夫人特意吩咐的,可得仔细些。” 南木心理“咯噔”一下,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刘大夫背着药箱,身后跟着两个穿青绸衣裳的嬷嬷,正是二夫人沈玉薇身边的王嬷嬷和李嬷嬷。 项嬷嬷迎上去,脸色不太好看:“劳烦刘大夫跑一趟,也劳烦二位嬷嬷了,只是我家小姐还没醒……” “没事,刘大夫瞧瞧就走。” 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打断她,眼神往屋里瞟,“二夫人说了,三小姐这病拖不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王爷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刘大夫跟着附和,已经迈步往屋里走:“项嬷嬷放心,老夫就看看脉,不打扰小姐休息。” 南木迅速躺好,闭上眼睛,呼吸放缓,装作仍在昏睡。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刘大夫的脚步声停在床边。 “小翠,去大厨房打盆热水来,大夫瞧病得用。”李嬷嬷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命令,不容置疑。 小翠愣了愣,看了眼南木的方向,又瞅了瞅项嬷嬷,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吩咐完,李嬷嬷就守在进西跨院的路口。 王嬷嬷则亲热地拉住项嬷嬷的手:“项嬷嬷,你守着三小姐熬了好几夜,真是辛苦。二夫人特意让我带了些参片来,给小姐和你补补身子。” 王嬷嬷一副关心的表情,装得倒有几分像,边说边将人往院外拉。 项嬷嬷何等精明,早就看出又是老一套,两个婆子引开她和小翠,好让刘大夫下手。 这一次她们绝不会再上当。 快到门口时,项嬷嬷的脚步钉在原地不动:“多谢二夫人惦记,小姐这边离不得人,我得去看着。” “嗨,有刘大夫在,还能出什么岔子?”王嬷嬷不依不饶,缠着她东拉西扯,用她那肥硕的身躯死死挡着项嬷嬷的视线。 屋里,刘大夫见左右没人,眼神瞬间变了。 他飞快地从药箱底层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颗黑黢黢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他看了眼“昏睡”的南木,喉结动了动,捏着药丸就往她嘴边送,另一只手则探向南木头顶的百会穴,用力按压,是检查银针还在不在吧? 这些人,还想故伎重演? 南木只一瞬就知道对方的意图!她突然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嘴边的黑药丸塞进了刘大夫正张开的嘴里,还顺势拍了一掌。 刘大夫吓了一跳,手顿时僵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南木在刘大夫惊愕的表情中坐起来又吐了他一脸囗水。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刘大夫只来得及“啊”一声,药丸就滑进了自己喉咙。 “你——”刘大夫惊愕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瞬间涨红。 南木哪肯给他反应的机会,她突然“哇”地哭了出来,嘴里还喊着:“杀人啦!有鬼!有妖怪!”。 顺势就是一脚踢在刘大夫裆部,南木可是用了巧劲的,痛得刘大夫嘘嘘吸气,身子都直不起来。 南木鞋也不穿,赤着脚跳下床,头发散乱着,疯疯癫癫哭喊着往院外跑。 院门口,王嬷嬷还在缠着项嬷嬷,冷不防被冲出来的南木撞了个趔趄。 南木看也不看她,径直跑到院外的阴影处——那里还有没化完的残雪,冻得硬邦邦的。 她抓起一把雪,又团又捏,转身就往王嬷嬷脖领里塞! “啊!”王嬷嬷没防备,雪团顺着衣领滑进去,冻得她嗷嗷直叫,跳着脚骂,“疯了!疯了!” 南木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拍手笑,笑得眼泪直流,嘴里还喊着:“妖怪!冻死你!冻死你!” 她又抓起几个雪团,追着王嬷嬷、李嬷嬷扔,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项嬷嬷见小姐赤着脚,脸色大变,赶紧上前:“小姐!小姐你没穿鞋,快回屋去,别冻坏了!” 王嬷嬷和李嬷嬷也慌了神,生怕被南木追上,这那只是痴傻,分明是又傻又疯。 第344章以彼之毒还治彼身 尤其是刘大夫,此刻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捂着裆部从屋里冲出来,脸涨得像猪肝,指着南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刘大夫,您这是怎么了?”项嬷嬷假意关切,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家小姐病糊涂了,怕是冲撞了您,您可别往心里去。” 刘大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药丸此刻正像团火在嗓子眼里烧,这可是他亲手做的能烧坏脑子的毒药。 他哪还有心思计较,捂着脖子就往外跑,连药箱都忘了拿。 王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慌乱。见刘大夫跑了,她们不敢多留,只含糊地说了句“二夫人那边还等着回话”,就匆匆跟了上去。 还是李嬷嬷冷静些,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拿走了刘大夫的药箱。 小翠打水回来,正撞见这混乱场面,赶紧扔下盆子跑过来,和项嬷嬷一起抱住还在哭闹的小姐:“小姐!小姐咱回屋!外面冷!” 南木被她抱住,哭声渐渐小了,却还抽抽噎噎的,指着刘大夫跑走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喊:“妖怪……走了……” 项嬷嬷看着刘大夫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眼神清明却故意装傻的南木,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要出事了。 南木被小翠扶回屋里,刚坐下,就对着项嬷嬷和小翠眨了眨眼,嘴角还沾着点雪水,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项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姐,刘大夫……” “吼,他又想喂我吃那个黑药丸,我让他自己吃了,还踢了他一脚。” 南木揉了揉冻得发红的脚,语气轻快,“想害我?先尝尝他自己做的毒药是什么滋味吧。” 三年前,原主就是吃了这个黑药丸喉咙烧坏了,不能说话,高烧不退突然就病得起不来床。 小翠后怕地拍着胸口:“小姐,您刚才吓死我了!要是被她们看出破绽……” 南木给了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边,刘大夫捂着喉咙跌跌撞撞跑在前头,王嬷嬷和李嬷嬷紧随其后,三人一路往晚香居跑,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噔噔”响,惊飞了廊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刚进晚香居的月洞门,就见二夫人沈玉薇正坐在前厅看账册,手边的青瓷碗里飘着贡茶的清香。 她抬头见三人这副狼狈模样,尤其是刘大夫脸色青紫,捂着脖子说不出话,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王嬷嬷抢上一步,福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惊慌:“夫人!不好了!三小姐……三小姐她疯魔了!” “疯了?”沈玉薇放下账册,指尖捻着茶盏的盖子,眼神微沉,“不要胡说,三小姐只是有些痴傻罢了。” “以前是傻,可刚才那模样,是又傻又疯!”李嬷嬷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吓得不轻。 王嬷嬷紧跟着补充。 “刘大夫给她瞧病,她突然就跳起来,抢了那个药丸塞进了刘大夫嘴里,还吐了刘大夫一脸口水,嘴里喊着杀人了,有妖怪,光着脚就往外跑,还抓起院角的残雪往老奴脖领里塞,疯疯癫癫的,哪还有半点病弱频死的样子!” 刘大夫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喉咙里的灼痛感却没减,他哑着嗓子补充:“那药丸……被她抢去……咳咳……塞进了我嘴里……咳咳。” “幸好老夫随时带了解药,不然今天就惨了!”刘大夫刚服下解药,一脸后怕的样子。 沈玉薇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小姐痴傻多年,任她拿捏,几次下手都让她死里逃生,这次又让她活过来了不说,还活蹦乱跳的,发疯了?。 这可不行,南依丰厚的嫁妆只分了小部份给大夫人,挑了几件贵重的孝敬老夫人,其余的都被她吞了,写进了她给苏璃准备的嫁妆单子。 还有这几年她也暗中将南府的一部分财产划进了自己的私库,这个傻子绝不能让她活着。 “她当真……力气那么大?”沈玉薇盯着刘大夫,“能抢过你手里的东西?” 刘大夫赶紧点头,语气更急了:“可不是嘛!快得像阵风!老夫都没反应过来,药丸就进嘴了”。 王嬷嬷生怕主子怪她们办事不力,又添油加醋补充道:“夫人,方才奴婢瞧着三小姐,动作快得吓人,哪像个傻子,倒像是……像是装的!” “装疯?”沈玉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疑窦。 三小姐若是装疯,是察觉了什么,故意用疯癫模样做掩护?还是……真的被病症逼疯了? 她想起前几日王爷偶然问起三小姐的病情,虽没多说,却也流露出几分关切,毕竟三小姐是王府嫡女。 若是三小姐真疯了,王爷会不会迁怒于她这个掌管中馈的主母?毕竟三小姐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刘大夫,你那药丸……吃了解药没事吧?” 沈玉薇看向还在咳嗽的刘大夫,眼神里带着审视。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让刘大夫折在这儿,断了自己一条臂膀。 “夫人放心,这药虽然毒,服解药及时,倒不碍事。” 刘大夫连忙摆手,心里却暗骂三小姐,他的裆部还在隐隐刺痛。 沈玉薇沉默了片刻,窗口阳光透过树叶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情绪。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疯了也好,刘大夫,不管她现在是真疯还是假疯,过几天王爷要去南大营练兵,你抓紧时间让她病死从此消失,再不容有失。” 王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一个疯了的傻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沈玉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跨院虽然偏僻,让婆子们多盯着些,别让她跑出来惊扰了旁人,尤其是……别让王爷看见她这副模样。” 她顿了顿,又看向刘大夫:“你先回去歇着,这事抓紧。” “是,夫人。”刘大夫如蒙大赦,捂着喉咙告退了。 晚香居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沈玉薇端着茶盏,望着西跨院的方向,眼神幽深。 她执掌王府中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一个痴傻多年的小姐,就算真疯了,她也有法子让她彻底沉寂。 只是不知为何,刚才王嬷嬷描述南木抢药丸时的模样,总让她心里莫名发紧,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脱离她的掌控,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 第345章对症制药各有其方 而此刻的西跨院,南木正坐在床沿,听小翠和项嬷嬷讲着刚才王嬷嬷几人离去时的慌张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小姐,您这招可真绝了!”小翠拍着巴掌,眼里满是佩服,“看她们往后还敢不敢随便来招惹咱们!” 项嬷嬷却没那么乐观,她坐在一旁纳鞋底,针脚比平时密了几分。 “二夫人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她们说您疯了,往后说不定会借着‘养病’的由头,把您看得更紧,甚至……更有理由虐待您。” 南木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紫苏叶把玩着,叶片的清香萦绕在指尖:“不怕,正好让她们看看,我这个‘疯子’,是怎么让她们无招架之力的。” 她早就料到沈玉薇不会轻易放弃,这次的反击,不过是给对方提个醒——她南木醒了,不好惹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小翠眼睛一亮:“是要给刘大夫‘回礼’吗?” 南木笑而不语,指尖的紫苏叶被捻出了汁液,带着清冽的辛辣味。 刘大夫敢再来下毒,总得付出点代价。而沈玉薇那边,她也得找个由头,送份“大礼”才行。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西跨院的破屋上,竟也透出几分暖意。 当晚,南木并没去新院子,只是打发小翠去帮小意收拾院子,顺便带二把防身的刀具回来,并嘱咐小意,等买来的下人领回来后先安排在最后面下人房进行培训! 夜幕低垂,西跨院早早落了锁。 南木吹熄油灯,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心里反复默念着《南氏秘脉经书》里的药方——里面除了医理,还藏着几页用朱砂写就的秘方,名为“隐毒篇”。 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农场的草木清气便漫了过来。 南木没去看粮仓的米面,也没理会厨房的吃食,径直走向那片分垄整齐的药田,目光在一排排草药间逡巡。 今夜的月色格外亮,银辉洒在药田上,给各色草药镀上了层冷光。 南木摘下片“无声草”的叶子,这草叶片椭圆,气味淡得几乎闻不见,却是秘脉经里记载的“引子”。 接着,她蹲下身,从石缝里挖出几株“断筋藤”的根茎,这东西看似普通,根茎却带着细微的锯齿,汁液无色透明,触之能让人筋脉发麻。 “还差几味。”南木自语着,走向药田深处。 那里种着一片“眠蚕花”,白色的花瓣在月下像只只蜷缩的蚕,花心藏着极小的毒囊。 不远处的湿土里,长着“腐心草”,叶片肥厚,根须却黑如墨,据说能悄无声息地侵蚀心脉。 南木按秘脉经的记载,取无声草叶三钱,断筋藤根茎一两,眠蚕花毒囊七枚,腐心草须五钱,又从灵泉边采了颗“冰晶子”——这是种半透明的浆果,味甘,却能中和所有药味,让毒药入口只剩清凉。 又采了哑喉草、回声花、缠筋藤、碎梦草、惊魄子、枯颜花几味草药。 来到白房子的厨房,灶台上竟摆着套崭新的捣药杵臼,像是特意为她备好的。 南木将无声草叶捣成泥,断筋藤根茎碾成粉,眠蚕花毒囊挤出汁液,腐心草须烧成灰,最后将冰晶子榨成水,按比例依次混入,搅拌均匀后,汁液竟变得像清水般澄澈,凑近了闻,还有淡淡的草药香。 她将汁液分装进三个小瓷瓶,按功效取名: 第一瓶名为“软筋露”,以断筋藤为主,混入无声草叶。滴入饮食,半个时辰后便会发作,让人四肢酸软,力气尽失,却不伤及根本,三日后便能自行恢复。 第二瓶唤作“安睡散”,以眠蚕花毒囊为主,配冰晶子水。少量服用,能让人沉睡六个时辰,如常人酣睡,毫无异状。 若过量,便会陷入昏迷,需用特制解药才能唤醒。 第三瓶取名“蚀心汤”,腐心草须为主,辅以无声草和眠蚕花。 此药发作极慢,初时只是偶尔心悸,随后日渐虚弱,面色苍白,状似风寒,三个月后心脉才会彻底衰竭,旁人只会以为是重病而亡,极难察觉是中毒。 南木将三个瓷瓶仔细收好,放进贴身的布兜里。 想了想,还是要给刘大夫他们准备点回礼。 《南氏秘脉经》里记载,取哑喉草,回声花的根茎,缠筋藤的汁液,将这三样草药按比例捣成粉末。 此药无色无味,混入汤药或茶水,让人服下后,起初只会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三日后便会疼得连水都咽不下,且很难查出中毒痕迹。 她要让刘大夫以尝赏被药毒哑的滋味。 而二夫人沈玉薇有心悸之症,需常年服用安神汤药。 “碎梦草”搭配“惊魄子”入口微甘,却能让人夜里多梦, 再加了少许“枯颜花”的花粉,能让人气色日渐憔悴,看似是心病加重,实则是心神被一点点耗损。 这个配方送给二夫人再好不过。 她并非好杀之人,但若非如此,怎能应付王府里层出不穷的暗箭? 这些毒药,是她的盾,也是她的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可一旦出手,便要直击要害。 做完这一切,将药装好,南木望着月光下一望无边的农场,忽然想起外祖在手札里写的话:“医能救人,亦能杀人,关键在医者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瓷瓶。 南木看着时间还早,就想着再制作一些止血药,麻沸散之类的药,这些自己用和拿去药店售卖都方便,现在她也是一大家子要养,她得想办法挣钱啊。 南木只在心里默了一下,药方就在脑子里浮现,她根据药方采药就成。 药田向阳的坡地,长着一片“凝血草”,叶片厚实,叶背带着红色的脉络,是止血的良药。 南木采了一篮,又在旁边割了许多“麻叶藤”——这藤茎里的汁液能麻痹神经,正是制作麻沸散的主药。 等药采齐,南木回到厨房,将凝血草洗净,摊在厨房的石板上,借着灶膛里的余温慢慢烘干。 草叶渐渐失去水分,变得干硬发脆,她用石碾细细碾成粉。 又从灵泉边采来“蒲黄绒”——一种淡黄色的细绒,能增强凝血效果,按十比三的比例混入凝血草粉,再加入少许“铁线莲”的根茎粉末,这东西能收敛伤口,防止化脓。 三样粉末在瓷碗里拌匀,颜色呈浅褐色,凑近闻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将药粉装入一个粗陶小罐,贴上“速效止血散”的标签,心里默记功效:外伤出血时撒上,片刻便能凝血,对刀伤、擦伤皆有效,且不易留疤。 第346章制药成功静候时机 接着炼制麻沸散。 南木取麻叶藤的茎,用石臼捣出汁液,过滤掉残渣,留下澄清的绿水。 又找出“眠花籽”——这是眠蚕花的种子,比蚕卵还小,却有极强的镇静作用,取十粒碾成粉;再加入“醉鱼草”的嫩叶,这草能让人昏沉,却无毒性。 将麻叶藤汁液倒入陶罐,置于微火上慢慢熬煮,待汁液浓缩成膏状,加入眠花籽粉和醉鱼草叶末,搅拌成糊状,放凉后凝固成块。 她用小刀将药块切成指甲盖大小的颗粒,装入瓷瓶,贴上“止痛麻沸散”的标签。 功效记在心里:取一粒溶于酒中或清水中,服用后半个时辰起效,能让人局部麻木,减轻剧痛,适合处理伤口、接骨等,药力持续一个时辰,过后无头晕等后遗症。 最后,她又采了“润肺草”和“陈皮花”,前者叶片能止咳,后者花瓣可化痰,两者混合煮水,治咳疾。 将这些成药分门别类包好,南木看着灶台上一溜排开的药罐、瓷瓶,从致命的毒药到救命的良药,竟都是出自这方药田。 她忽然明白,药本身无善恶,全看用在何处——毒能护身,药能救人,两者兼备,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异世站稳脚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南木将制作的全部成药收好,又装了三水囊灵泉水,装了一布袋吃食,两手紧紧抓着几个袋子在心里默念着“出去。” 再睁开眼,就躺在西跨院冰冷的床上,而身旁除了吃食、水,还有十几瓶各种标签的药。 此时,小翠也早就从新院子回到了西跨院,在项嬷嬷脚头睡得正香。 南木悄悄起床,将东西一一收好,只是这西跨院太穷酸了,没几件像样的家具,还真没地方藏东西。 不一会窗外传来王府早起洒扫的动静,南木叫醒项嬷嬷和小翠,主仆三人又开开心心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连续几日的灵泉水滋润,加上鲜肉包、鲜菜包、馒头、新鲜的水果管饱,西跨院的主仆三人像是被春雨浇过的草木,渐渐舒展开来。 项嬷嬷的咳嗽早好利索了,原先总佝偻着的背也挺直了,清晨扫院时,手里的扫帚挥得都有了力气。 她那咳了两年的老毛病,本以为这个冬天会更加严重,却被灵泉水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连带着心口的闷痛都没了踪影,南木备好的润肺草药,终究是没派上用场。 小翠变化更大,脸蛋上终于有了点红晕,不再是先前那副菜色。 常年冻得青紫的手脚褪了层皮,新长出来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去大厨房“争讨”吃食时,嗓门都比往常亮了三分。 南木自己更是脱胎换骨,原先蜡黄的脸色变得白皙透亮,眼神清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痴傻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沉静从容。 就这样又安静的过了三天,每天小翠会偷偷溜出去,将南木制作的药丸、药粉、药膏带给小意,让她拿去药房售卖。 这日清晨,王府里忽然热闹起来,马蹄声、人语声混杂在一起,从远处的正厅一直传到西跨院的墙根下。 原来是镇南王苏恒奉命要前往百里外的南大营兵营练兵,这次王爷还带上大儿子苏琰一起去军营历练。 项嬷嬷放下扫帚,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听说王爷去南大营练兵,得去个把月呢。”项嬷嬷回屋对小姐说。 小翠刚从大厨房回来,手里的食盒晃了晃,里面传出骨头碰撞的脆响——今日运气“好”,管事的扔给她半只啃剩的鸡架子,还有些带壳的糙米。 她撇撇嘴:“可不是嘛,老夫人带着各院的夫人、小姐都去门口送行了,二夫人还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了呢。” 南木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本《南氏秘脉经》,闻言淡淡一笑:“镇南王是武将,去兵营是常事,她们演这出,不过是做给王爷看。” 外面的喧嚣越来越盛,唯独西跨院安静异常,墙头上的枯草在风里轻轻晃,屋檐下的麻雀蹦跳着啄食,仿佛这满府的热闹都与这里无关。 “小姐,咱们也去送送吗?”小翠有些犹豫,她总觉得小姐也应该去讨好王爷。 “不必。”南木合上书,目光落在院门口,“咱们这西跨院,本就是被遗忘的地方,我一个傻子,此刻凑上去,反倒让她们厌弃。” 她心里清楚,镇南王对她这个“痴傻”的女儿从未放在心上,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不如安守本分,藏好锋芒。 项嬷嬷点点头:“小姐说得是。咱们安分守己,反倒让那些人抓不到错处。” 小翠想想也是,把鸡架子倒进破瓦盆里,打算中午炖锅汤——就算是吃剩的骨头,洗干净炖得久了也能出点油水。 她一边拾掇,一边念叨着刚才在大厨房的遭遇:“今儿王管事故意刁难,说咱们西跨院一个傻子,不配吃白米,还把糙米换成了带壳的,还说要是不服,就让咱们自己去找王爷理论。我跟他吵了两句,他还推了我一把呢!” “没受伤吧?”南木抬头看她。 “没事!”小翠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淡淡的红印,“我才不怕他!等咱们以后好了,看我怎么臊他!” 项嬷嬷在一旁叹气:“这王管事是二夫人的远房表亲,向来狗仗人势,往后去领东西,还是少跟他争执,免得吃亏。” 南木没说话,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王管事的刁难,不过是二夫人授意的冰山一角。 镇南王一走,这王府里,便是二夫人说了算,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会让她们安生。 正想着,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想来是镇南王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王府里又恢复了平静,却透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南木站起身,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远处的影壁旁,几个婆子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见西跨院毫无动静,又悻悻地缩回了头。 “有人在盯着咱们呢。”南木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咱们怎么办?”小翠握紧了拳头。 “不怕,有这个。”南木指着小翠带回来的一长一短两把刀。 又吩咐小翠,“你照旧去大厨房,该争的还是要争,别让人看出咱们怕了。小意那边,新买的下人该领回来了吧?让她好好调教,今晚我去瞧瞧。” 镇南王走了,对旁人来说或许是少了管束,对她而言,却是少了层顾忌。 有些计划,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悄悄铺开。 项嬷嬷看着南木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家小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孩子了。 她的眼神里藏着山,心里装着棋,这深宅大院的风雨再烈,她也能稳稳地立在那里,等着反击的时刻。 第347章听雨立规恩威并施 当晚,暮色刚漫过王府西墙,南木就带着小翠猫着腰钻出了那处狗洞。 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两人衣襟微颤,却吹不散眼底的急切。 穿过两条胡同,西大街的新院已在灯火里候着,朱漆门虚掩着,像只等待归人的眼。 “小姐!”小意早已等在门内,手里提着盏羊角灯,灯光映得她脸上满是笑意。 南木迈进院子的刹那,目光扫过院角的芭蕉、廊下的竹椅,还有檐角垂着的铜铃,心里忽然涌上个名字。 她抬手抚过微凉的门柱,轻声道:“往后,这院子就叫‘听雨居’吧。” 小意和小翠都是一愣,随即都笑了。 这名字雅致,又透着点安宁,配这小院再合适不过。 南木自己也觉得贴切,仿佛这名字早已在心里盘桓了许久,只等此刻说出口。 小意非常善解人意,马上表示明天就让人做好牌子挂大门上。 小意早给南木和小翠都做了新衣裳,两人换掉在王府穿的破旧衣服。 进入正厅,南木坐好,小翠站在左侧。 小意领着九名下人鱼贯而入时,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九人低着头,在正屋的厅前站成两排,男左女右,规规矩矩。 “小姐,人都带来了。”小意福了福身,往旁边退了半步站在南木的左侧。 南木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袖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四个男丁身形都算挺拔,站在最前的那个肩宽背厚,眼神里带着股刚劲。 四个丫鬟低着头,发梢都梳得一丝不苟,厨娘站在最后,双手交握在围裙前,透着几分局促。 “抬起头来。”南木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九人依言抬头,眼神里有忐忑,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几个小姑娘视线刚触到南木的眼睛,又慌忙垂下,只有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多望了一瞬,被南木捕捉到了。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听雨居的人,小意是听雨居大管家,小翠是听雨居二管家,我不在时,她俩就是你们的主人。” 南木指着自己一左一右的两人,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接着又问:“你们可有自己的名字”? 九人闻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声音齐整:“见过主子!见过大管家,见过二管家,小的请主子赐名!” 南木与小意对视了一眼看向四个男丁,朗声道:“你们四个,以‘清’字排名。 她指向年龄最大的男丁,“你叫清刚,任护院队长,带他们习武护院。” “你身手看着矫健,叫清捷,跟着清刚,负责护院。” “你看着机灵,叫清尘,管院里的杂活,搬抬修缮都归你。” “你眉眼周正,叫清和,负责打理前院。” 四人抱拳:“谢主子赐名!” 接着是丫鬟,南木看向她们,语气稍缓。 “你们四个,白芷,书砚、听荷、云舒,跟着小意,她会安排你们的工作。” 四人眼睛一亮,脆生生应道:“谢主子赐名!” 最后看向厨娘,南木笑道:“你掌厨,就叫素娘吧,听着亲切,也合你的手艺。” 素娘憨厚地笑了,连忙福身:“谢主子赐名!老奴记下了!” 赐完名字,南木话锋一转,开门见山,“你们既入了我听雨居,就得遵守我听雨居的规矩,往后的生计荣辱,全在我一句话。” 九人心中一慌,他们都是死契,从被牙行转手的那一刻起,牙行老板就给众人上了大课,就是要绝对服从新主子立的规矩。 牙行也怕退货啊,而贵门高府里最常见的,便是用一副“忠心药”锁住性命。 南木也清楚这规矩的意义,南家当年也养过护院,外祖说过,用药物捆住的忠心,虽不稳妥,却是最快能让新人俯首的法子。 “你们既是死契,便该知规矩。”南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我这里不留二心人。”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九颗褐色药丸躺在绒布上,像裹着霜的石子,“此药入体,半年需服一次解药,若忠心,保你们一世安稳;若有异心……” 话未说完,清刚已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明白!愿服此药!”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阵仗,镖局里的死士便是如此,用性命换信任,本就是他们这类人的宿命。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没人敢抬头。 小意端来九碗水,月光透过窗棂落进去,映得水色清透,正是南木从农场里带出来的灵泉水。 她将水碗挨个递到下人面前,指尖微颤——她知道这不是毒药,却要看着他们饮下,心里终究有些发紧。 清刚率先接过药丸,仰头吞下,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几人随后也都接过了药丸和水。 药丸入喉微苦,灵泉水却带着奇异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暖流钻进丹田。 南木看着他们吞下,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哪是什么毒药,不过是用当归、黄芪、白术碾成的补药丸子,混了点蜂蜜塑形,配上灵泉水,反倒能调理身子。 她要的,就是这份震慑。“感觉如何?”她问众人。 清刚正想屏息等那熟悉的滞涩感,却忽然浑身一震——多年练武积下的旧伤,腰侧那处总在阴雨天作痛的淤伤,竟像被温水泡过般,泛起一阵酥麻的痒,随即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这……”清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紧接着,清捷也惊喜的抬起了头。 他幼时在矿场被砸伤过腿,走路总有些微跛,此刻却觉得膝盖处的僵硬感正一点点化开,筋骨里像有细流在淌,连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三分。 清尘最是直观,他常年搬运重物,肩膀的劳损有时让他抬臂都费劲,此刻却觉得肩头的沉麻感在消退,抬手时竟轻快得像没扛过东西。 清和近期在牙行受冻咳嗽了半月,一口灵泉水下肚,喉咙里的痒意瞬间消散,胸口的闷堵也化开了。 丫鬟们的反应更明显。 白芷幼时生过痘,脸上留着淡淡的疤,此刻竟觉得皮肤下有细流在渗,疤痕处泛起微热,摸上去竟平滑了些。 书砚手脚常年冰凉,灵泉水入体后,一股暖意从丹田散开,顺着血脉流到指尖,冻得发紫的指节渐渐泛起粉晕。 听荷、云舒年纪小,常年营养不良,灵泉水滑过喉咙,胃里的空烧感消失了,四肢百骸都透着舒服的暖。 最惊人的是素娘,她早年被烫伤的手腕上留着狰狞的疤,此刻竟觉得疤痕在发烫,那层硬皮像被温水泡软,隐隐有脱落的迹象。 第348章药市火爆暗流初显 九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惊惧渐渐变成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亮。 这哪是什么毒药?分明是能涤荡旧疾、连筋骨都能熨帖平整的良药! 清刚喉头滚动,再次叩首时,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主子……此药……” 南木看着他们身上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灵泉水的效力,能洗筋伐髓去旧疾。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此药霸道,既是束缚,也是恩赐。好好做事,本小姐不会亏待你们。” 这话说得真诚,也让九人彻底安了心。 他们都是底层挣扎过来的,一身伤病是常事,此刻被这“毒药”治好了沉疴,骨头缝里都透着对南木的信服。 这样的主子,不仅用规矩立威,更用实利恩赏,值得他们卖命。 “谢主子恩赐!”九人齐声叩首,声音里再无半分虚浮,只有沉甸甸的敬意。 夜渐深,听雨居的灯还亮着。 南木站在窗前,看着后院下人们忙碌的身影,轻轻舒了口气。 用一场毒药的戏码,藏了灵泉水的恩赐,既合了高门立威的规矩,又悄无声息地收了人心。 这些人,经此一遭,往后便是她最可靠的臂助。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柔和。 外祖说过,真正的忠心,从不是靠毒药捆出来的,而是靠恩威相济,让人心甘情愿。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铺满听雨居的檐角。 随后南木主仆三人坐在东厢房暖炉边,小意向南木汇报这两天售卖药品的情况,三人都没想到市场行情如此之好。 “小姐!您瞧!”小意从柜里拿出卖药的钱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碎银和铜钱,还有几锭小巧的银角子,“这是这两天卖药材的钱,比咱们预估的多了近三成!” 小翠凑过去数,眼睛越睁越大:“乖乖,这么多?单是那几小袋药材,就换了这么些?” “可不是嘛。”小意笑着说,“我先去了街角的小药铺,掌柜的见了咱们的药材,眼睛都直了,说这品相是他今年见过最好的,尤其是那批麦冬,根须完整,颜色鲜亮,硬是比市价多给了五个银角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后来我去了城里最大的同仁堂,本想着能卖掉一半就不错,没成想那王掌柜只看了一眼,就说‘全要了’。我当时还愣了,问他给什么价,他直接报了个比小药铺高两成的数,还说往后有多少药,只管往他那儿送,他照单全收,价格绝不含糊。” 南木指尖的动作停了,眉头微微蹙起。 她从农场带出来的药材确实是上品,但再好的药材,也不至于让同仁堂这样的老字号如此急切,还说“有多少要多少”。这京城的药市,竟这般火爆? “不对啊。”她轻声道,“药是治病的,再好的药,也得有那么多病人才能卖得这么快。这同仁堂是百年老店,规矩向来大,怎么会如此急切?” “小姐,您是不知道,” 小意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压低声音道,“这京城可不太平,这些天见着不少流民,穿得破破烂烂的,挤在城门洞子和桥洞下,还有些身上带着伤,咳嗽声能传出老远。听药铺的伙计说,城外的难民营都快满了。” “流民?”南木追问,“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说是北边闹了蝗灾,南边又起了战事,”小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听说边关这几年就没安生过,一会儿是苍狼国抢粮,一会儿又是南越国来犯,边境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往京城跑,想着能有条活路。可京城哪养得活这么多人?听说疫病都开始冒头了,城外的郎中忙得脚不沾地,药材自然就俏了。” 南木的心沉了沉。她醒来后还没白天出过府,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原来这大楚京城的繁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边关不宁,流民四起,疫病丛生…… “这么说,同仁堂收药,是为老百姓治病?”她问。 “应该是。”小意点头,“我听王掌柜跟伙计说,要多备些清热解毒、固本培元的药材,怕是要熬大锅药给流民喝。 他还说,,去年夏天,南边就闹了一次大疫,波及多个州府,现在是天冷,要多备些药材,一旦再闹起大疫,京城也得乱。” 南木沉默了。 她想起农场里那片药田,紫菀、款冬、金银花、板蓝根……多得数不清,若是做成成药,定能救不少人。 可转念又想,她现在自身难保,贸然拿出那么多药材,只会引来祸端。 同仁堂的王掌柜看似公道,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会不会觊觎这稳定的药源,甚至追查药材的来历? “往后送药,每次少送些,别让人看不出咱们的药源。” 南木吩咐道,“价格可以降些,但要跟王掌柜打听清楚外面的情况,尤其是疫病的种类、需要的药材,还有边关的战事,都要留意。” “我明白。”小意点头,“我会小心,每次换个时辰去,穿着也换着花样,不让人盯上。” 小翠在一旁道:“小姐,那些流民好可怜,咱们能不能……多拿些药材出来,帮帮他们?” 南木看向窗外,夜色已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她轻声道:“咱们现在还没能力救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小意,下次去同仁堂,问问他们要不要薄荷、紫苏这些驱蚊防疫的草药,就说咱们有存货,按成本价给他们。” 这些草药在农场里遍地都是,不值钱,却最实用,既能帮到流民,又不至于暴露农场的秘密。 小意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薄荷紫苏容易打理,就算咱们拿得多,也能说是自己种的,不容易引人怀疑。” 南木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边关战事、流民疫病,这些遥远的词汇,压在她的心头。她的侠女心结啊,家国情怀啊,一下子被点燃。 但她还是非常冷静的下达命令。 “先顾好咱们自己。”她对两人道,“外面越是乱,咱们越要沉住气。听雨居的护卫要加紧操练,药材和银子都要藏好,别出任何差错。” “是,小姐。”小意和小翠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听雨居的灯一盏盏熄了,只有东厢房还亮着微光。 第349章神影鞭现仁心制丸 这一晚,南木没急着回王府,她在东厢房睡下,她要看看今天白房子里会给她准备什么惊喜。 小意和小翠安排好下人们的住处后回到东厢房也悄悄在外屋睡下,没有惊动小姐! 南木的意识刚沉入黑暗,眼前便出现白房子。 而先入目的是门前竹杆上挂着的几匹布料,一匹是泛着珍珠光泽的银红锦,一匹是绣着暗纹的墨色缎,还有一匹是掺了金线的月白绫,料子考究。 另外,还有两卷藏青、丹蓝色的粗布,正好可给下人们做新衣服。 门口放着两大袋米面,麻袋上绣着个小小的“丰”字,凑近闻,白米带着清甜,小米泛着谷香。 南木笑着摇摇头,这白房子倒像揣着她的心思,知道听雨居刚添了人,正缺这些。 转身往厨房走,果然没让她失望——灶上的蒸笼冒着白汽,掀开一看,里面是层层叠叠的肉包、菜包,还有几笼银丝卷。 这一次陶盆里还盛着酱肘子、烧鸭,油光锃亮,香气直往鼻尖钻。 灶台旁边的竹篮里堆着新鲜水果,红的苹果、紫的葡萄、黄的梨,颗颗饱满,沾着晶莹的水珠。 竹篮下,一块花布包着五锭金子安安稳稳地躺着和前几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南木顺手拿起个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此刻,南木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南氏秘脉经》上面记载的“热消清”、“止咳散”、“清瘟丹”三个方子。 小意说的流民遍地、瘟疫初显的话,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那些流落街头的穷苦百姓,怕不是正受着咳疾、高热的折磨?同仁堂的药材再多,也架不住病人多啊,她若能多备些对症的药丸,总能多救些人。 南木又奔向那片药田,那里的薄荷长得正旺,叶片肥厚,带着清凉的香气。 紫菀的花丛攒成一团,紫莹莹的在风里晃;金银花攀着竹架,黄白相间的花朵缀满枝头,甜香沁人;最边上的板蓝根,叶片宽大,根茎在土里鼓出结实的包。 “就这些了。”她解下腰间的布袋,一口气采了一大袋,指尖都沾着清凉的气息。 直到布袋沉甸甸地坠手,才罢了手。 板蓝根需用小锄轻轻刨开泥土,露出灰棕色的根茎,断面的“菊花心”清晰可见——这是年份足的标志。 板蓝根清热解毒、凉血利咽,对高热、咽痛有奇效,正是“清瘟丹”的核心药材。 她不敢采得太绝,每丛只挖一半,留下的根茎还能再发。 抱着几大袋药材回到白房子厨房,灶上的铁锅正冒着热气,像是特意为她烧好了热水。 南木将薄荷、金银花分别倒进沸水,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熬,蒸腾的水汽里飘着清苦的药香,那是热消清汤药的底子。 另外,再把紫菀根茎炒干,用石臼碾成细粉,又取了等量的款冬花、百部粉末,按秘脉经的比例混合,加了些蜂蜜揉成绿豆大的丸子,这便是“止咳散”,专治久咳不愈。 最费功夫的是“清瘟丹”。 她将板蓝根根茎切片烘干,与连翘、黄芩、栀子一同碾粉,又取了灵泉水调和,揉成拇指大的药丸,放在竹匾里晾晒。 这药丸性烈,能直击瘟疫热毒,却也需搭配温和的药材调和,她特意加了少许甘草粉末,中和药性。 忙到天边泛白,厨房的案台上已摆开了三大类药:一陶缸热消清,装在十几个粗瓷瓶里。 两竹匾止咳丸,颗颗圆润。 还有一匣子清瘟丹,黑褐色的药丸透着沉稳。 考虑到天气寒冷,流民缺衣少食,又做了一些治伤风感冒的药丸,她贴上感冒清的标签。 她将药瓶、竹匾、匣子小心收进布袋,又往袋里塞了些新鲜的薄荷叶片。 她正打算再去泡泡灵泉时,眼角却瞥见一楼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光亮。 她推门进去,只见长桌上摆着两个朱漆箱子。 南木走过去,轻轻拨开锁扣,第一个箱子“咔哒”一声打开,顿时有流光溢彩涌了出来,里面竟是五把宝剑。 剑鞘镶着各色宝石,红宝石的热烈,蓝宝石的沉静,绿宝石的温润,每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她抽出其中一把镶红宝石的,剑身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银辉,刃口薄如蝉翼,轻轻一挥,竟带起破空的锐响,显然是柄削铁如泥的利器。 正惊叹着,目光落在第二个箱子上。 打开一看,里面铺着猩红的绒布,放着一根鞭子——鞭身缠着五彩丝线,红、黄、蓝、绿、紫,每一种颜色都鲜亮得像雨后的虹。 鞭梢缀着个小小的银铃,看着精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凌厉。 南木伸手拿起鞭子,入手竟比想象中沉些,鞭身缠着的丝线里似乎裹着细铁,柔韧中带着刚劲。 指尖触到那些丝线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些模糊的碎片——似乎有个身影在月光下挥鞭,银铃在风里响得清脆,鞭影如网。 她下意识地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银铃发出清脆的“叮”声。 就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神影鞭!” 而手臂的肌肉记忆也在苏醒。 手肘微沉,能让鞭身绷得更紧,手腕轻转,鞭梢就能画出刁钻的角度,甚至不用看,也能凭触感判断出鞭子落下的方位。 她试着往前踏出半步,手腕翻转间,鞭子如灵蛇窜出,精准地卷住了桌角的铜壶,轻轻一带,铜壶便稳稳落在掌心。 再一抖,鞭身如直棍般挺出,“啪”地敲在对面的木柱上,力道竟能嵌入半分。 那些招式仿佛刻在骨子里,无需思考,身体自会做出反应。 挥到急处,她甚至能感觉到气流顺着鞭身流动的轨迹,能预判出下一秒该如何借力,才能让鞭子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银铃的响声不再杂乱,竟跟着挥鞭的节奏连成一串清越的调子,像某种古老的韵律。 南木停下手,喘着气看着掌心的鞭子,心头涌上一阵恍惚。 这熟悉感太过强烈,不像是凭空得来的天赋,倒像是……遗忘的记忆。 难道是她前世的记忆? 她将鞭子放回箱中,又看了看那五把宝剑——清刚他们正缺趁手的武器,这些剑刚好能派上用场。 至于金子和布料,更是解了听雨居的燃眉之急。 白房子里的“惊喜”,一次比一次合心意,仿佛真有双眼睛在看着她,知道她缺什么,想要什么。 第350章有惊无险轻功初展 意识抽离的瞬间,她仿佛听见银铃的轻响还在耳边回荡,手腕上那股挥鞭时的酸胀感也迟迟未散。 再次睁眼,东厢房的窗纸已泛出鱼肚白,而白房子里南木看中的东西,连同刚制作的成药也全出现在房间里。 南木摸了摸手腕,那熟悉的发力感还在,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鞭子卷住铜壶时的力道。 她起身打开布袋,防疫汤的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漫出来,真实得触手可及。 外屋的小意和小翠也醒了,等着侍候小姐起床。 南木打开门,两人看见一屋子突然出现的东西,一点也不惊讶,兴奋地帮忙将东西收起来。 南木将药丸和药瓶分门别类,对小意道:“除了清瘟丹暂时留着,这些药,你分几次送到同仁堂,就说是……家传的方子,愿以成本价出让,用于同仁堂施药。” 小意看着满桌的药瓶,眼睛发亮:“小姐放心,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办好!” 南木点点头,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隐约能听见街面上传来的嘈杂声,她不知道这些药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乱世之中,独善其身不易,但若能凭一己之力,为这风雨飘摇的世道添一丝暖意,也算不负南家“悬壶济世”的祖训。 她握紧了药瓶,指尖沾着淡淡的药香,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随后南木将近期听雨居的日常做了安排,主要是打理院子,强健身体,要求小意也学些武功,特别强调愿意习武的都可跟着清刚他们学。 让小意挑了那把有红宝石的宝剑,其余四把分发给清刚他们四人。 眼看时间不早了,南木将鞭子缠在腰上,就带着小翠,拿了一半酱肘子、烧鸭就忽忽出了院子赶回王府。 晨雾笼罩,王府西侧的小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小翠猫着腰,熟练地扒开墙根的枯藤,露出那个黑黢黢的狗洞,回头对南木比了个“我先钻”的手势,像只灵活的狸猫,三下两下就钻了过去,在墙内压低声音喊:“小姐,快!” 南木刚撩起裙摆,正准备弯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哑的喝问:“是谁,想干什么?” 南木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是个挑着菜担的汉子,正站在巷口,眯着眼打量她。 汉子显然是附近的菜贩,每日清晨都要从这条巷子经过,今儿偏巧撞见了这一幕。 没等南木开口,那汉子突然拔高了嗓门:“有小偷!抓小偷啊!” 南木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这要是被王府的人发现,可了不得,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菜贩的喊声已经惊动了早起的行人,隐约能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 “小姐!”墙内的小翠也慌了,急得直跺脚。 千钧一发之际,南木只觉一股力气从丹田涌上来——许是连日来灵泉水滋养,又或是昨夜在白房子里挥鞭时觉醒了什么,她想也没想,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子竟像被风托着般,直直往上蹿! “嗖”的一声,衣袂带起的风扫过墙根的枯草,她的指尖已触到了墙头的砖瓦。 借着这股冲劲,她手腕一翻,竟稳稳地落在了四米多高的围墙上,青砖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巷口的菜贩还在喊,声音震得巷壁嗡嗡响。 南木蹲在墙头上,目光如冰,压低了嗓子,对着那汉子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喝:“王府侍卫办差,你想找死不成?” 晨雾朦胧,能见度不高,她将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带着股狠劲,眼神里的冷冽更是吓得那菜贩一哆嗦。 镇南王府的侍卫出了名的狠戾,寻常百姓哪敢招惹? 菜贩看看南木清冷的眼神,又瞅瞅那四米高的围墙——寻常小偷哪能跳这么高?定然是王府侍卫没错! 他腿肚子一软,哪里还敢多嘴,挑起菜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连喊叫声都咽回了肚子里。 南木松了口气,不敢耽搁,看准墙内的落脚点,屈膝一跃,像片叶子般轻飘飘落下,稳稳地站在小翠面前。 “小、小姐……”小翠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南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只知道小姐懂医,却从不知道小姐还有这般身手,那围墙比两人叠起来还高,说跳就跳了,简直像戏文里的女侠! “别愣着!”南木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急促,“那菜贩一喊,保不齐惊动了护院,快把狗洞伪装好!” 小翠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枯藤重新盖回洞口,又用几块碎砖压住,看不出破绽,才拉着南木往西跨院跑。 刚转过那棵歪脖子槐树,就听见远处传来护院杂沓的脚步声,正往西侧墙根这边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南木拉着小翠钻进西跨院的角门,反手闩上,这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小姐,您、您啥时候会翻墙了?”小翠的声音还在发颤,又惊又喜,“刚才那一下,比戏台上的大侠还厉害!” 南木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股力气来得突然,却用得极顺,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她想起昨夜在白房子里挥鞭时的熟悉感,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或许,她前生就是位武功盖世的女侠,或许,这具身体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潜能。 “别声张,这是秘密。”南木定了定神,眼神变得严肃,“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翠捂着胸口连连点头:“我晓得!我嘴严着呢!” 屋外,护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大概是没发现异常,又去别处巡逻了。 西跨院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轻响。 南木走到窗边,从破洞里往外看,确认没人留意西跨院,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才那一幕虽惊险,却也让她摸清了一件事——这具身体,远比她想的更有力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翻墙时抓住砖瓦的触感。 “小姐,咱们……要不要告诉项嬷嬷?”小翠小声问。 南木摇摇头:“先别说,免得她担心。” 两人回到西跨院正屋,项嬷嬷正紧张的盯着门口,小姐她们天亮还没回,她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生怕出什么事。 见两人平安回来,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断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第351章跪院泣求祸心暗藏 小翠拿出半只酱肘子和半只烧鸭,热了馒头,主仆三人一起用了一个美味又幸福的早餐。 饭后,南木坐在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翻墙的瞬间——那股凭空涌出的力气,那恰到好处的身法,还有落在围墙上时的沉稳…… 还有,她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农场就是一个空间。 为何只能晚上进去?为何只能在梦中进去?如果空间是她的,那她应该是随时可进出,而不是只在梦中? 也是啊,她太性急了,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呢? 她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或许,这深宅大院的日子,不会太无趣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等着吧,她南木不仅有脑子,往后,还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尽,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西跨院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明亮。 经过多次试验,南木终于在一天中午昏昏入睡后,成功进入了空间农场。 而是,白天她让小翠和项嬷嬷在外守好院门,她则躺在床上慢慢将意识沉入梦境,就能进到空间农场了。 这让她大喜过望,她象只勤劳的小蜜蜂,无论在王府还是听雨居,白天黑夜在空间农场习武,在药田耕耘,种药,锄草,采药,制药,乐此不疲! 南木先给新种下的板蓝根浇了灵泉水,又蹲在田埂边拔除杂草。 她采了满筐的连翘,回到白房子厨房,将其与黄芩、栀子一同碾粉,制成清瘟丹。 有时一上午的功夫,案台上便堆起了小山似的药丸,空气中飘着清苦却安心的药香。 这几天,她又成功将几味能提升功力的灵药加入灵泉水中,在每天喝灵药、泡灵泉的助攻下,她的功力也在不断攀升。 同时,神影鞭也越练越顺手了,神奇的是只要她注入内力,鞭子还能随她心意可长可短。 这样的日子安宁得像场梦,白日在农场制药,夜里去听雨居指导小意、清刚他们练武,清刚的剑法越发凌厉,素娘的药膳也添了新花样。 可这平静,终究在王爷离府的十天后被打破。 这天傍晚,二夫人院里的王嬷嬷终于又踏入了西跨院。 王嬷嬷的声音像根冰锥,刺破了西跨院的宁静。 她站在门口,三角眼斜睨着躺在床上的南木,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老夫人头疾犯了,法师说,需得三位小姐同去万象寺烧香祈福,方能好转。二夫人让我来知会你们一声,明日卯时出发,可别误了时辰。” 南木心里冷笑。往日里,府中祈福、家宴这类事,从没人想起她这个“痴傻”的三小姐,仿佛她是见不得人的影子。 老夫人的头疾是老毛病,往年都是在京中最大的慈恩寺祈福,怎么这次偏选了偏辟荒凉的万象寺? 还来通知她这个素来被嫌弃的痴傻病人参加,这其中的古怪,真傻子都能嗅出几分。 项嬷嬷连忙迎上去,“王嬷嬷,我家小姐这几天又病得起不了床了,麻烦你帮我们向夫人求求情,我们小姐实在是不能出门,更别说坐马车远行!” 王嬷嬷甩掉项嬷嬷拉她的手,象甩破烂似的,她从鼻孔里轻哼一声,这个你们去找夫人说,老奴只管传话。 王嬷嬷又凑近床边看了看,见南木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哪还有前几天发疯时活蹦乱跳的影子。 “法师说了,心诚则灵,越荒凉的地方,佛祖越显灵验。你们只管跟着去就是,少问废话!” 说罢,她甩着帕子,扭着腰走了,连正眼都没瞧项嬷嬷递过来的茶水。 王嬷嬷走后,项嬷嬷忧心忡忡:“小姐,这万象寺怕是不妥。老奴听人说那路难走得很,尽是碎石坡,马车都得推着走。寺里就几个老和尚,佛像都蒙着灰,香火稀薄,早已荒了大半,哪有什么灵气?” “何止是不妥。”南木眼神沉了沉。 “京中寺庙林立,慈恩寺、护国寺哪个不比万象寺灵验?偏选这么个荒凉地方,还点名要我同去……” 她没说下去,但项嬷嬷和小翠都明白了——这怕是又一个阴谋,想借着祈福的由头,在半路上动手脚。 “嬷嬷,怕是还得麻烦你去老夫人和二夫人院里跑一趟,哭诉我又患病了,连床都起不来,快不行了,明天出不了远门,虽然不起作用,但我们必须要这么做,我们越是示弱,她们就会越发得意。” 随后,南木又转向小翠。 “小翠,你今晚把我们院子值点钱的东西收拾一下,特别是还没吃完的那些白米、吃食能藏的藏好,不能藏的悄悄送去听雨居。” 两人连连点头。 “好,小姐放心,我老婆子这就去见她们”,项嬷嬷带着赴死的决心。 南木让项嬷嬷在外面再套了一件旧衣裳,又喝了一碗灵泉水,灵泉下肚,虽是寒冬,浑身却是暖洋洋的。 慈安院的夜露带着寒气,打湿了项嬷嬷的衣襟。 正是晚上请安的时间,一屋子夫人、小姐各怀心事说着讨好恭维的话。 项嬷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得青肿,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夫人!二夫人!求您们开开恩!我们家小姐这几天高烧,烧得直说胡话,连水都咽不下,根本就起不来床,明日实在经不起那几十里路的颠簸啊!” 她膝行着往前挪,粗糙的布料磨破了膝盖,渗出血迹,混着地上的尘土,灯光下看着触目惊心。 “老夫人,三小姐自小就弱,若是在路上有个好歹,岂不是让您烦心?求您发发慈悲,明天就不要三小姐去吧!” 老夫人蒋氏斜倚在铺着貂绒垫的软榻上,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眼皮半耷拉着,仿佛项嬷嬷的哭诉只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蚋。 待项嬷嬷说到第十遍,她终于不耐烦地侧过脸,目光落在廊下那盆开得张扬的金菊上,嘴角撇出一丝嫌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项嬷嬷这话就错了。”站在老夫人身侧的大丫鬟菊儿,穿着身水红绫袄,瞥向项嬷嬷的眼神像淬了冰。 “替长辈祈福是尽孝,三小姐连这点本分都做不到,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闲话——镇南王府的嫡小姐,竟是个不懂孝顺的。” 老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声冷哼不重,却像块石头砸在项嬷嬷心上——这分明是定了主意,绝不肯松口。 第352章王府暗潮沉着应对 二夫人沈玉薇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响。 她抬眼看向项嬷嬷,脸上堆着温柔的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项嬷嬷快起来,地上凉”。接着就假装要去扶她起来。 “项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该懂规矩。老夫人身子不适,咱们做晚辈的,理当尽心。三小姐病了,我心里自然疼,可老夫人的身子更要紧。这样吧,我让厨房炖一盅参汤,明日让小翠给她带着,路上也好补补身子。”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却没给项嬷嬷半分转圜的余地。把“必须去”三个字钉得死死的。 说完,她瞥了眼站在身侧的苏璃,母女俩眼神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 这万象寺之行,本就是她和苏璃的计划,南木这个“傻子”,怎么能缺席? 苏璃手里捏着块绣帕,适时地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柔得像水。 “项嬷嬷,你就别为难祖母了,三妹妹病着,更该去求求佛祖保佑。明日我让我的护卫多照看她些,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着温顺又体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捏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苏璃恨南木占着嫡女的名头,更恨苏漪占着王府大小姐身份压她一头。 听说现在朝中最有望立储的三皇子楚蒙在正妃去逝两年后,准备再选正妃,这可是将来的皇后。 苏璃势在必得,她要提前铲除这两个绊脚石,成为王府唯一的嫡小姐,才有资格站在三皇子身边,将来母仪天下。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跟母亲沈玉薇说了。 沈玉薇一听,立刻拍了板——借着老夫人头疾祈福的由头,把大小姐苏漪和三小姐南木两人骗去荒凉的万象寺,再制造一场“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地清除后患。 母女俩一拍即合,连细节都盘算好了,怎么能让南木这个关键人物缺席? 而此时,坐在柳轻瑶下首的苏漪,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茶沫。 她穿着件石青撒花褙子,领口绣着精致的鸾鸟纹,她连正眼都没瞧项嬷嬷一下。 听到苏璃那番“体贴”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苏漪心思比苏璃更深,也更阴狠。她早就瞧出苏璃的野心,三皇子妃之位,她这个王府长女才是名正言顺的人选。 苏璃想借祈福除掉她和南木,她又何尝不想两人消失?只是,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嫌这个痴傻的王府嫡女碍眼。 等南木死了,再找个由头收拾了苏璃,这王府的荣光,自然全是她的。 “母亲说得是。”苏漪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项嬷嬷,孝道为重,三妹妹纵是病着,也该去。若真是起不来,就让护卫抬着去,总不能误了给祖母祈福的大事。” 这话比苏璃的“体贴”更狠,直接断了项嬷嬷最后的念想。抬着去?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项嬷嬷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水流下来,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着苏漪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苏璃那假惺惺的关切,再看看老夫人的冷漠,大夫人、二夫人的算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一直没开口的柳轻瑶终于抬眼,眼神像淬了冰,“菊儿,把她拖下去。告诉西跨院的人,明日卯时若误了时辰,仔洗她们的皮。” “是。”菊儿应着,示意两个婆子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把项嬷嬷拖了出去。 项嬷嬷的呜咽声渐渐远了,慈安院里只剩下佛珠转动的轻响。 苏璃凑到沈玉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母亲,大姐这话……” “她?”沈玉薇冷笑一声,“不过是想坐收渔利。放心,到了万象寺,谁也跑不了。” 老夫人依旧捻着佛珠,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捻珠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西跨院里,小翠看着被拖回来的项嬷嬷,吓得魂都没了。 项嬷嬷哭着说完慈安院的情形,小翠抓着南木的手,抖得像筛糠:“小姐,她们……她们是铁了心要害您啊!她们……” 南木让小翠给项嬷嬷擦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神影鞭的花纹。 苏璃想争后位,苏漪难道就甘心屈居人下?这场万象寺之行,怕是不止沈玉薇母女的算计。 苏漪的阴狠,苏璃的阴险,柳轻瑶、沈玉薇的算计,老夫人的默许……这一家子,真是把自私狠毒刻进了骨子里。 “怕也没用。”南木轻轻拍了拍小翠的手,语气平静,“既然躲不过,那就去会会她们”。 南木想了想,还是决定只带小翠随行,小翠个子小,人机灵,这些时两人相处,配合默契。 项嬷嬷年纪大了,又受了伤,一旦有危险她怕护不了两个人。再说三人都走了,西跨院还不被有心人掘地三尺? 想到此,南木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又从枕下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瓶药丸,软筋露能卸力,安睡散能迷魂,灵泉露能救命。 “小翠,项嬷嬷,”她把药瓶塞进两人手里,“这分开三天,万事小心。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能任人宰割。” 项嬷嬷看着南木清亮的眼睛,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小姐放心,老奴拼了这条命,也守好这个家,等着小姐回来!” 小翠也跟着发誓,一定护好小姐。 小翠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说道:“小姐,要不,明天让小意带着清刚他们悄悄跟着保护小姐吧!” 而南木却有她自己的考量和计划。 在听雨居还没有足够实力前,她不想过早在听雨居众人面前暴露她王府小姐的身份,那是她为自己脱离王府后布的后手。 “小翠,暂时不能动听雨居的人,你要相信你家小姐,我们不会有事。” 小翠眼前又出现自家小姐在那么高的围墙前,一跃而上的画面,放心的点了点头。 当晚,小翠来回往听雨居送了几大包东西后,抱着项嬷嬷为两人收拾的一大一小二个包袱就睡着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项嬷嬷不放心,怕小姐衣衫单薄冻着,还在灯下为南木缝制一件夹棉背心。 南木知道,明日的万象寺,不是祈福之地,而是噬人的陷阱。 但她不怕,苏漪和苏璃想让她死?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先掉下去。 第353章玄铁匕首银丝护甲 西跨院的更漏滴答作响,南木躺在床榻上,指尖在被褥上碾出细痕。 明日的万象寺之行,是沈玉薇母女布下的杀局,苏漪的阴狠藏在端庄之下,苏璃的毒计裹在温柔之中,她必须备足后手。 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草木清气漫涌而来,南木没去看药田,径直奔向白房子,直觉告诉她,肯定又有好东西在等着她。 果然,客厅的长桌旁,多了一个半开的紫檀木匣,匣子里的物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最上面是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打开竟然是一柄匕首。 匕首约莫七寸长,通体黝黑,不见半点光泽,却透着股慑人的寒气。 南木拿起,入手微沉,刀鞘是鲛鱼皮所制,握着不滑手。 她抽出匕首,刃口薄如纸,在灯光下竟映不出影子,只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 她试着往门边闲置的一方木头上划了一下,“嗤”的一声,木头像豆腐般被剖开,切口平整得看不见毛刺——竟是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 匕首小巧,藏在袖中不易察觉,适合近身防御。 匕首旁放着个银针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三十六根银针,针身细如发丝,针尾缀着芝麻大的银珠,比寻常针灸用的银针更韧更利。 南木眼前立马浮现《南氏秘脉经》中记载的一套针法,九式“回魂针”。 第一式“点脉”可封人筋脉,第二式“醒神”能解迷魂,直到第九式“续命”,是能在濒死之际吊住一口气的救命针法。 南木指尖拂过银针,心情无比激动,这套银针太合她心意了。 再看木匣最下层,铺着层软缎,放着两件背心,银线织就,薄得像蝉翼,叠起来能塞进袖袋,展开却能护住心口与后心。 南木拿起一件,对着灯光看,银线纹路细密如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她用玄铁匕首轻轻划了一下,匕首竟被弹开,背心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竟是刀剑不入的银丝软甲。 她心中一暖,知道这是怕她被偷袭,特意备下的护心甲。 厨房的竹篮里,躺着几株奇异的草药,叶片呈赤金色,根茎缠着九道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正是《南氏秘脉经》里提过的“九阳草”。 此草性烈,能驱寒毒、补元气,若是中了阴寒的毒物,嚼一片便能缓解。 若是力竭,含半片也能提神。 南木想起项嬷嬷说万象寺地处阴湿山坳,怕是少不了寒瘴,这九阳草正是对症的良药。 而另几株绿绿叶的,则是“隐踪草”,叶片能挤出墨绿色的汁液,涂在衣物上可隐匿气息,连猎犬都嗅不出踪迹。 南木采了些汁液,装在小瓷瓶里,想着若是需得潜入或躲藏,这东西定能派上用场。 厨房的灶台上,除了往常的吃食,多了两盒肉松,这是怕她在外没吃的? 南木将玄铁匕首塞进靴筒,银针筒别在腰间,两件银丝背心,一件自己贴身穿了,另一件留给小翠。 九阳草用油纸包好,和隐踪草汁液一起放进随身的小布兜里。 南木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些为她备好的物件,从护身的软甲到救命的草药,从制敌的匕首到脱身的药粉,每一样都透着贴心的周全。 感激无以言表,她抬头,向着天空深深一拜。 意识抽离前,她摸了摸贴身的银丝背心,薄如无物,却比任何铠甲都让她安心。 南木睁开眼,天还是黑沉沉的,而项嬷嬷和小翠早就起床了。 小翠把收拾好的包袱打开再看一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项嬷嬷缝了背心又给她缝棉袜,就是怕她冻着。 南木闭上眼睛,将九式回魂针的图谱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点脉”“醒神”的手法。 卯时一到,项嬷嬷和小翠一左一右扶着“病弱”的三小姐来到王府前院,门前停着几辆豪华马车。 大小姐苏漪、二小姐苏璃已坐在前两辆马车里,珠翠环绕,锦衣华服,香纱遮面。 南木这才看清阵仗——大小姐苏漪的马车镶着银边,车帘绣着缠枝莲,四名丫鬟二名婆子跟着,二十名护卫穿着统一的黑衣,腰佩长刀,肃立在马车两侧,气派得很。 二小姐苏璃的马车是低调的奢华,锦缎装饰,也是四名丫鬟两名婆子跟着,马车两边也跟着二十名护卫,一个个精神抖擞。 而她的“车”,是停在最后面的那辆,简陋的青布马车,车轮上还沾着泥,别说护卫,连赶车的都只是府里一名咳得喘不过气来的老仆万老头。 南木粗布旧衣,一块青布遮面,身边只有小翠。 南木接过项嬷嬷手里的小包袱有气无力的抱在怀里,小翠手里提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小包袱,背上背了个大点的包袱,像两只误入孔雀群的麻雀。 “哟,三妹妹这排场,可真‘素净’。”苏漪掀开车帘,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祖母也是,让个傻子去祈福,别冲撞了佛祖才好。” 苏璃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没露面,只传出淡淡的声音:“姐姐,少说两句。既是祖母的意思,便一同去。” 话虽温和,却没半分要为南木解围的意思。 王嬷嬷在一旁催促:“三小姐,快上车吧,该出发了。”她连扶都懒得扶,看着南木被小翠搀着,笨拙地爬上那辆简陋的马车,眼里满是鄙夷。 马车启动时,南木故意“哎呀”一声,装作没坐稳,往车壁上撞了撞,引得前几辆马车传来一阵嗤笑。 其实南木是故意的,她要试试这辆马车结不结实,别一上路就散架了。 这一试让她大失所望,这辆破旧的马车还真就“弱不禁风”,怕是经不起半点颠簸啊。 她趴在车窗口,看着苏漪、苏璃的马车前呼后拥,护卫们步伐整齐,再看看自己这边,一名老仆一辆破车,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小翠,路上出什么事或是她们要下手,如果情况非常危险时,你别管我,你自己逃命要紧。”南木压低声音对坐在对面的小翠耳语。 小翠一听,眼眶就红了。“小姐,你瞎说什么呢?奴婢就是死也要保护小姐!” 南木知道以小翠对她的忠心,是绝不会只顾自己逃命的。没办法,她只能再次对小翠耳语。 “乖小翠,听话,你家小姐我有神仙护佑,不会出事的,再说你也见过你家小姐的功夫,我只是怕到时我护不住你。” 说完指了指腰间的神影鞭和藏在衣袖里的玄铁匕首和药瓶。 聪明的小翠想起今天早上临出门时,小姐让她穿在里面的银丝背心,说是可以护心防刀剑。 要是真出现状况,她虽然没能力保护小姐,但也不能成为小姐的拖累。 想到此,小翠连连点头:“小姐,奴婢省得了,小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第354章街景萧索乱世影踪 主仆俩说着悄悄话,马车不知不觉驶出了王府。 清晨的京城还浸在冷雾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残灯在街角摇曳,昏黄的光线下,青石板路泛着潮湿的冷光。 南木挑着车帘一角,目光往外探。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白天出府,心里存着几分对皇城的想象,可入眼的景象却让她指尖微微发沉。 街上没什么行人,偶有几个早起的挑夫,肩上扛着扁担,脚步匆匆地往内城赶,看见马车过来,慌忙往路边躲,身影在雾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街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板,朱漆斑驳,有些门板上还贴着去年的福字,纸边都脆了,被风一吹簌簌作响。 只有街角一家包子铺开了门,蒸笼里冒出的白汽在冷雾里散开,掌柜的缩着脖子站在门口。 马车驶过较为繁华的东大街,这里是富人区,街上的店铺门面稍大些,有几家绸缎庄的幌子在风里晃,绣着金线的“锦”字被雾气打湿,看着有些蔫蔫的。 路面还算干净,想来是有专人清扫,可石板缝里的杂草依旧藏不住,像一张被弄脏的脸。 马车转入西大街时,空气里忽然多了股说不清的味道,混杂着汗臭、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底层百姓。 南木的目光猛地被钉在路面上——高低不平的泥土路上,时不时躺着几个流民,蜷缩在墙角或屋檐下,身上盖着破麻袋或烂草席,在寒冷的晨风中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真切,让人心里发紧,辨不出是睡着了,还是…… “小、小姐,别看了。”小翠吓得往车里缩了缩,伸手想拉上车帘,“怪吓人的。” 南木没动,指尖攥得更紧了。 马车往前走,流民越来越多,有的靠着墙根坐着,怀里搂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 有的趴在地上,似乎在啃什么东西,听见马车声,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面没有光,只有麻木,或是……一丝微弱的乞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看见马车过来,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乞求。 苏璃那辆马车正好驶过,车轮溅起的泥水“啪”地打在老妇脸上,她却连躲都没力气,只是缓缓地垂下了手。 南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忽然想起小意说过的话——大楚国这些年战乱不断,北边苍狼国扰边,南边南越国异动,边关的百姓流离失所,只能往京城跑。 可京城又能容下多少人? 而朝中老皇帝病重,太子几年前在北边战败,被苍狼国俘虏,好不容易历尽艰辛回到京城,又被扣上谋反罪名发配到宁古塔。 三皇子趁机拉拢朝臣,与几位王爷明争暗斗,朝堂上早已是暗流汹涌。 原来如此。难怪京城里流民遍地,难怪街道萧索,难怪镇南王要带着苏琰去南大营练兵——这看似平静的皇城,早已是风雨欲来。 老皇帝病重,太子失势,三皇子争权,外有战乱,内有饥荒,大楚国的江山,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苏漪和苏璃还在为三皇子妃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她们以为那是通往皇后宝座的阶梯,却不知这阶梯之下,是无数百姓的白骨,是摇摇欲坠的江山。 “小姐,您怎么了?”小翠见她半天没出声,只是盯着外面的流民看,眼神怪怪的,不由得担心起来。 南木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放下车帘。 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萧索与绝望,却隔不断她心里翻涌的念头。 她的耳边,总是隐隐有个声音在说:“孩子,去吧,去拯救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这是你的使命!” 马车驶出西大街,往城外而去,路边的流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田地和光秃秃的山岗。 南木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出现刚才那名老妇绝望的眼神。 果然,马车出了京城,路渐渐难走。 起初还是平整的官道,后来就变成了黄土小径,两侧是光秃秃的土坡,风一吹,卷起漫天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苏漪、苏璃的马车有厚厚的棉垫挡着,南木的马车却四处漏风,尘土顺着缝隙往里钻,呛得她连连咳嗽。 马车再往南行出十多里,路就彻底没了章法。 先前的黄土路,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车轮碾过,溅起半尺高的泥花,车厢里的人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小翠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拉着小姐,颠得脸色发白。 车窗外山壁怪石嶙峋,像张牙舞爪的巨兽,压得人喘不过气。 南木却顾不上颠簸,她半跪在车座上,撩着车帘一角,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这去万象山的路,比项嬷嬷说的还要险——前方不远处,一段山路塌了方,碎石和黄土堆成了小山,只留下一条窄缝。 马车必须贴着崖壁才能绕过去,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云雾缭绕,看不清深浅。 “吁——”赶车的老仆猛地勒住缰绳,瘦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对着塌方处嘶鸣。 前面苏漪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护卫队长翻身下马,走到塌方处查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小姐,此处需把塌方处拓宽些,才能容马车缓缓通过。”护卫队长的声音顺风飘过来,带着凝重。 苏漪的车帘掀开,她探出头,脸上满是不耐,却还是沉声道:“那就赶快清路。” 几名护卫立即着手清理挡在路中间的沙石树枝,不一会清出一条仅容马车通过的路。 苏漪命令护卫队长让两个人在前头牵马,其他人护着马车,快些过。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在前牵着马,其余人贴着崖壁站成一排,用身体护住马车。 苏漪的马车小心翼翼地挪过塌方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接着是苏璃的马车,她吓得缩在车里,连头都不敢探。 轮到南木的马车时,老仆的手都在抖。 南木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清亮:“万伯,别怕,慢……慢慢走……” 老仆愣了愣,下意识地放缓了缰绳。 马车贴着崖壁挪动,南木的目光掠过塌方处的碎石——这里的石头边缘新鲜,不像是陈年旧塌,倒像是有人故意撬动过。 她心里一动,默默记下这处的位置:左侧崖壁有块突出的黑石,右侧沟壑边长着一丛野酸枣。 过了塌方处,路稍缓了些,却更荒凉了。 第355章险途万象姐妹祈福 路边又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他们向着京城的方向移动。 看见马车和护卫身上的刀,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却终究没敢动。 有个饿得脱形的老汉,挣扎着站起来,伸出手想乞讨,被护卫一脚踹倒在地,只能抱着头呜咽。 南木的目光在流民身上停了停,又迅速移开,落在远处的岔路口。 再往前,是段盘山路,路面窄得仅能过一辆马车,内侧是陡峭的山壁,外侧是深崖,崖壁上垂着些干枯的藤蔓。 苏璃的马车经过时,车轮稍微往外偏了偏,吓得她在车里尖叫起来。 南木却注意到,崖壁上有几处藤蔓的根部很新,像是刚被人拉扯过——这里可以藏身,也可以……制造意外。 日头爬到头顶时,马车在一处山坳里停下休息。 护卫们拿出干粮和水,苏漪和苏璃带着的丫鬟则端出精致的点心。 南木让小翠拿出早上大厨房给的黑窝头,还非常好心地分出一点送给前方的两位姐姐。 “姐姐,吃,好吃。” 她抢过姐姐们的吃食,虚弱又痴傻地笑着,不时将口水蹭到两位姐姐身上。 还真是个傻子,也不看姐姐们吃的是什么? 丫鬟们发出轻蔑的笑声。 苏漪和苏璃毫不掩饰鄙夷的目光自然逃不过护卫们的眼睛,有同样鄙夷的,也有同情的目光,眺向这位痴傻的三小姐。 而南木趁着这个空档,将山坳两侧的山坡地形记在心里。左侧坡缓,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距马车十丈,适合埋伏,右侧坡陡,却有几棵粗壮的松树,第三棵最粗,跳上去能看清山坳里的全景。 重新上路后,路更难走了,马车几乎是在乱石堆里穿行。 南木记下了每一处险地:有块像鹰嘴的巨石,下方路面湿滑,易摔跤;有片积着水的洼地,水底都是碎石,车轮易打滑;还有一处狭窄的山口,两侧山壁高耸,是绝佳的伏击点。 南木默默放下车帘。这路况,别说遇着劫匪,就是马车“意外”翻了,也只会被当成山路难行的寻常事故。 二夫人这步棋,走得够毒。 她甚至能猜到,若真有意外,苏漪和苏璃会选择在哪动手——要么是那段悬崖路,借马车失控坠崖;要么是那个狭窄的山口,前后夹击;再不济,也能在最后一处岔路,引他们走向更危险的死路。 夕阳西斜时,万象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山坳的尽头。 还好,她们并没有在去时的路上动手。 万象寺建在一处山峰的绝壁上,寺庙错落有致,云遮雾罩,想必当年香火正旺时也香客络绎不绝吧,只是眼前的万象寺比项嬷嬷说的还要破败。 庙前朱漆大门掉了半扇,剩下的那扇歪歪扭扭地挂着,门楣上的“万象寺”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院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几棵老槐树的枝干歪七扭八,像伸向天空的鬼爪。 正殿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蒙着灰的佛像,蛛网从佛头垂到供桌,看着阴森森的。 苏漪、苏璃的护卫先跳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扶着两位小姐下来。 苏璃踩在杂草上,嫌恶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故意提高声音说:“这是什么破地方?祖母是不是老糊涂了,选这么个地方祈福!” 苏漪皱着眉,让护卫去寺里查看:“先安排今晚歇息的地方,再问问僧人,祈福何时开始。” 南木的马车最后到达,马车驶进寺庙前的一块空地,南木扶着小翠的手下车,脸色苍白,眼神半眯,趴在小翠身上,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寺里走出个老和尚,穿着件灰布僧袍,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看见众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阿弥陀佛,女施主们远道而来,快请进。贫僧已备了素斋。” 一行人跟着老和尚来到后院斋房,草草用完素斋,南木低下头,继续扮演着痴傻的模样。 山风吹过破败的寺庙,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嬷嬷显然也没料到寺庙会这么破,脸色难看。 她怕苏璃受不了这里天气寒冷恶劣环境,强装镇定对老和尚说:“大师,本来定在明天为老夫人祈福的,还请在今晚安排法事吧。” “法事已备好,只是……”老和尚搓着手,露出为难的神色,“寺里香火不盛,法器多有破损,还请女施主们多担待。” 王嬷嬷给一名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立马跑去马车里抱了一个檀木箱子递给老和尚,和尚接过掂了掂重量,满意的露出一口大黄牙。 苏漪皱着眉,也让丫鬟去车里取带来的香烛。 南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万象寺的正殿积着厚厚的灰,这里山高,几缕斜阳从破窗棂钻进来,在尘埃里划出光柱。 老和尚领着三个小沙弥,在佛像前摆好香案,案上的铜炉锈迹斑斑,插着三炷粗大的香,烟线笔直地往上飘,却被穿堂风一吹,歪歪扭扭地散了。 “三位女施主,请清手上香。”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嘶哑,灰色僧袍上的黑补丁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他身后的小沙弥们低着头,眼神却时不时往苏漪、苏璃身上瞟,大概是很少见这般衣饰华丽的女眷。 苏漪率先上前,她穿着石青撒花褙子,领口的珍珠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接过香时,指尖嫌恶地避开香灰,由丫鬟点燃后,才不情不愿地对着蒙尘的佛像跪下拜了三拜。 “愿佛祖保佑祖母安康,也保佑我……心想事成。”她低声念叨,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眼底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厉。 拜完便转身走到一旁,掏出锦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苏璃紧随其后,她穿着月白裙,手里捏着绣帕,脸上堆着温顺的笑,拜得比苏漪认真些。 “求佛祖保佑祖母早日康复,也求佛祖垂怜,让我们姐妹和睦,平安顺遂。” 她说得恳切,眼角却偷偷瞟了苏漪一眼,见对方没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轮到南木时,她故意慢吞吞地挪过去,手里的香拿得歪歪扭扭,差点掉在地上。“佛……佛祖……”她傻笑着,眼神涣散,“要糖人……” “小姐!”小翠连忙小声提醒,“是求佛祖保佑老夫人。” “哦……保佑……老夫人……多给木木糖人。” 第356章古寺佛事夜半走水 南木似懂非懂地点头,对着佛像胡乱拜了拜,香灰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反倒伸手去抓香炉里的香灰,吓得老和尚赶紧拦住。 “女施主,香灰不可乱碰。”老和尚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眼神闪烁。 苏璃在一旁掩嘴轻笑,声音柔得像水:“三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大师莫怪。”心里却暗骂蠢货,死到临头还想着糖人。 佛事的仪式简单得可怜,老和尚敲着个破木鱼,嘴里念着听不清的经文,调子跑得没边。 小沙弥们跟着唱和,声音忽高忽低,倒像是在应付差事。香案旁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佛像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看着竟有些阴森。 老和尚诵完一段经文,再拿起旁边的经卷,手抖得厉害,经卷上的字被灰尘盖着,根本看不清。 南木忽然吸了吸鼻子,佛堂的香有问题,是迷魂香。 再看佛堂里,苏璃和王嬷嬷站在靠门边的通风口,她的护卫们全站在门外,只有苏漪的人全站在佛堂里,显然是躲避外面的冷风。 这是苏璃的杰作,看来今晚不会太平。 南木灵机一动,有时侯傻子的身份也有好处,比如现在,她拉着小翠的手,要哭不哭的小声催求:“小翠,尿,尿,要尿尿!” 声音不大,却能让佛殿的人都能听到。 小翠现在和自家小姐打配合是一点就通,她二话不说,拉着自家小姐就往外跑,还喊着让一下,毛厕在哪里。仿佛慢一秒她主子就要尿裤子了。 苏璃嗔怪地看了王嬷嬷一眼,这傻子就这样跑了? 跑出殿外,南木在小翠耳边低语,“小心,里面的香是迷魂香”。 小翠恍然大悟。 两人磨蹭半天再回来,就直接跪在门口通风处。 又过了片刻,老和尚终于宣布法事结束。 “三位女施主,客房已备好,就在东厢房,老衲这就带你们去。”老和尚说着,率先往外走,脚步竟有些踉跄。 南木跟在最后,经过香案时,故意脚下一绊,撞在香案上,案上的烛台晃了晃,蜡油滴在地上,映出个小小的光斑。 走出正殿时,晚风更凉了,带着山坳里的湿气。 南木知道,这场佛事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好戏”,就在今晚。 老和尚领着众人往佛殿后走,穿过一条堆满枯枝的小径,佛殿后有一处比较偏僻的院子,眼前出现几间木房,依山而建,半边屋檐几乎探到悬崖外。 这里曾是万象寺红火时招待贵客的地方,老和尚搓着手,语气里带着讨好,“虽旧了些,却干净。” 而院子里唯一见证着这里曾经是贵宾区的是院子前有一排古色古香的雕花回廓。 南木抬头打量——几处木房,墙是木板拼接的,漆皮剥落得只剩些斑驳的红,窗棂是粗笨的方木,糊着的纸破了好几个洞,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山影。 院子里铺着些碎石,中央有口枯井,井栏上爬满了青苔,看着有些年头了。 最让人发怵的是,木房紧挨着悬崖,推开后窗,外面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在崖下翻涌,连星光都照不进去。 “王嬷嬷,我不要住在这里?”苏璃捏着帕子,一副委屈的模样。“风这么大,晚上怎么睡?” 王嬷嬷赔着笑:“二小姐委屈些,就一晚。老夫人还等着咱们祈福的好消息呢。” 她说着,指了指最东面的几间房,“二小姐就住东边吧,不怕,老奴陪着你!” 两人很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璃就装着委屈巴巴的带着她的人往东厢房去了。 王嬷嬷又指向西侧的两处木屋,“大小姐住中间这几间吧,三小姐你人少,住最里面那间吧,里面清静。” 苏漪瞥了眼西侧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说话,径直走进西边中间的木屋。 南木则被小翠扶着,进了最靠西边的木屋。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一张缺了腿的木桌,用石头垫着才勉强平稳,桌上点着香,还是迷魂香,墙角有个小火炉,堆着些干柴,散着霉味。 南木进门就将香灭了,推开后窗,本想通通风,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崖下的风声像鬼哭,吓得小翠赶紧把窗又关上。 “小姐,这地方太吓人了。”小翠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火光跳动着,才让屋里多了点暖意。 “小姐你睡吧,奴婢守着。” 马车上颠簸了一天,又在佛堂祈福折腾到深夜,确实有些累了。 南木从包袱里摸出一瓶灵泉水,又拿出肉脯和包子:“先吃点东西,攒些力气。”她和小翠分着吃了,灵泉水下肚,白日里的疲惫立马消散。 “你先睡两个时辰,我守着。”南木对小翠道,“两个时辰后换我睡。” 她把玄铁匕首放在床头,又将银针筒藏在枕下,仔细检查了门窗——门是插销的,不结实;窗扣是木头的,一掰就开。 小翠知道自家小姐有主意,也不推辞,和衣躺在床内侧,眼睛却睁着,直到南木再三保证没事,才渐渐闭上眼。 南木坐在桌旁,借着微弱的火光,默念着《南氏秘脉经》里的药方。 那边苏漪的房间很安静,想来是迷香的功效,连同值夜的丫鬟和婆子,都睡得安稳。 她想起此处的地形,这间房后窗对着悬崖,前窗对着院子,若是起火或遇袭,院子东面有苏璃的人,西面是悬崖,这布局,分明是想把她困死在这里。 南木再次打开后窗,仔细观察地形,还好,从后窗上到房顶再绕到西墙边的树上…… 可是,她和小翠只是弱女子,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是断然不敢翻后窗的,万丈深渊啊,掉下去就是浑身碎骨。 这得是多狠毒的算计啊,但愿是她多心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只有崖下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南木手里把玩着玄铁匕首,四周呼呼的风透着诡异。 突然她听到风声中夹杂着及轻微的脚步声,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抱着柴火,在院里围着木屋堆成一圈,而西屋这边的柴米都堆到了门口,一人手里拿着火折子,正在用手示意后面抱柴的黑影再多堆些。 来了! 南木立刻转身摇醒小翠:“快起来,要走水了!” 第357章火海逃生惊魂夜奔 小翠一个激灵坐起来,瞬间清醒。 两人迅速收拾好各自包袱,南木迅速将床上的被子撕成一条条,结成绳索,一头绑在床脚上,一头伸出窗外坠入悬崖。 这是布下的迷魂阵,万一被发现,对方会认为她们从这里跳崖了。 南木解下腰间的神影鞭,一头绑在小翠腰间,转头对小翠说:“抓紧它,跟着我,不要怕。”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轰”的一声,柴火被点着了,火光冲天而起,火借风势,不一会就连成一片,瞬间封住了门前的出路。 南木借着火光,从后窗翻出,将手中的玄铁匕首深深扎进木屋边沿,一个借力引体上升就爬上了木屋顶,回头将小翠拉上去,两人瞄着腰迅速爬上西侧围墙边那棵大树。 此时火势已烧到西院的回廊了。 南木带着小翠从树上顺势跃到围墙外,两人躲到刚才做法事的正殿屋角,正好居高临下,将亮堂堂的火灾现场尽收眼底。 此时,火势越发大了,紧接着,有人在院门外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东边苏璃的房间传来她惊慌的尖叫:“怎么回事?着火了?护卫!护卫!” 王嬷嬷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二小姐别怕!护卫这就灭火!快带二小姐离开,快,快,把大小姐和三小姐叫起来!” 南木冷笑,演得真像。 现在,她可以断定,这场火灾是二夫人和苏璃的手笔,一箭双雕啊,想借着走水,同时除掉苏漪和她。 苏璃的护卫们“慌乱”地跑来跑去,却没人真的往柴上浇水,反而有意无意地把柴挑起将火势烘大。 “小姐,咱们出去吧!”小翠急得拉着南木的手,浓烟飘过来,呛得人想咳嗽。 “再等等。”南木盯着火光,“他们是冲我来的,出去就怕有人一计不成狗急跳墙。” 苏璃见苏漪和南木都没出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迷药下重了,苏漪的护卫和身边的侍女都睡死过去了? 苏璃确实让人在苏漪护卫的饭菜里不仅下了朦汗药还下了软筋散,只是量不多,不至死人。 她和母亲的计划是这场意外除掉南木这个傻子,一个傻子被烧死了很正常,因为她不知道跑啊,再让苏漪在大火中毁容,让她生不如死。 谁叫苏漪母女这些年一直在王府作威作福,影响她和母亲的发挥,让苏漪变成丑八怪,比杀了她更有趣,以后再也没有资格和她争了。 想到此,她立刻喊道:“快!去把大小姐救出来!” 护卫们这才冲向火海,踹门救人。 浓烟越来越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苏璃的尖叫、护卫的呼喊、木材的爆裂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不一会,只见苏漪被护卫们抬了出来,多处烧伤,好在并不危及生命。 因为大火烧起来时,她的几名侍女见逃不出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阻挡烈焰,二名侍女被烧死,准确地说是被浓烟活活呛死,其她几人不同程度烧伤,一名最小的侍女吓得当场推窗跳下了悬崖。 苏璃站在院子外面,看着西侧的房间被大火吞噬,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自始至终,没有一人去南木的房间叫门,没人大声呼喊一声。 “好,好得很,你们不仁,别怪我南木不义!” 此时,万象寺的和尚们全起来了,救火的,抢搬物资的,救人的,乱成一片。 南木拉着小翠刚从正殿冲出来,身后的火光就陡然涨了数尺。 夜风像疯了似的卷着火星,原本只在客房这边在燃烧,可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迅速漫延,顺着干燥的木梁窜上了佛殿的屋顶。 瓦片炸裂的脆响混着梁柱坍塌的轰鸣,在山谷里回荡得惊心动魄。 “我的娘!这火怎么烧得这么快!”小翠回头望了一眼,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整座万象寺像被扔进了熔炉,佛殿的飞檐在火里扭曲变形。 高高的藏经阁的窗棂喷出丈高的火舌,连院角那几棵歪脖子松树都着了起来,枝丫烧得噼啪作响,像无数只燃烧的手伸向夜空。 南木心里也是一惊。 她原以为苏璃母女小范围纵火,最多烧掉西院的客房,没料到这山间夜风如此凶猛,竟让火势彻底失控。 此刻的万象寺早已不是“走水”,而是成了一片真正的火海,浓烟滚滚,连星月都被遮得看不见了。 “别回头,快跑!”南木攥紧小翠的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终于跑到了前院——这里是停放马车的地方,离着火的佛殿稍远,暂时还算安全。 前院的空地上,赶车的万老头将自己包裹严实,正蜷缩在南木那辆青布马车的车辕上打盹。火光映得脸上忽明忽暗,他一脸惊愕的看着不远处冲天的火光。 南木和小翠突然出现,他还吓了一跳。 “万伯!走水了,山上风太大了!赶紧驾车下山!”因为真的紧张,南木都忘记装傻了。 万老头也瞬间明白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我的天爷!这是咋了?” “别问了!快赶车!”小翠吓得声音打颤,连忙催促。 瘦马被火光和声响惊得不安地刨蹄,南木拍了拍它的脖子,将灵泉水倒了些在手心,凑到它嘴边——灵泉水带着安抚心神的暖意,瘦马连喝了几口,渐渐安静下来。 小翠早已掀开车帘,把包袱扔上车。 南木紧跟着跳上去,对着万老头大喊:“往山下走!越快越好!快走!” 万老头哪里还敢耽搁,扬鞭狠狠抽在瘦马身上:“驾!” 马车“吱呀”一声动了,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着,朝着来时的山路冲去。 南木回头望,只见火海已经蔓延到了前院,几间堆放杂物的偏房也燃起了火,院门口的和尚早没了踪影,想来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自顾自逃命去了。 山路崎岖,夜色如墨,万老头只能借着身后的火光辨认路径,马车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撞到山壁。 南木和小翠紧紧抓着车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连山间的雾气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马蹄的嘚嘚声、山风的呼啸声混在一起,成了这惊魂夜奔里唯一的节奏。 第358章塌方险途狠计连环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火光只剩下一抹微弱的红,南木才让万老头停下马车。 “歇歇吧。”她掀开车帘,外面是漆黑的山坳,只有几颗星子在云缝里闪烁,空气里终于闻不到烟味,只有山间草木的清气。 万老头瘫坐在车辕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鞭子都快握不住了:“三……三小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烧起来了……” 南木没回答,只是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没过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还有人在高声吆喝,听声音正是苏璃的护卫。 “她们追上来了。”小翠紧张地说。 南木点点头,示意万老头继续赶路。“万伯,找一个开宽点的路口躲藏起来,让后面的马车先走”。 万老头虽不懂三小姐为何要这样,但主子吩咐了,他就照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岔路口,刚好路口的茅草将路全挡住了,万老头将马车赶进去躲藏好。 这时后面的马车也渐渐近了。 南木从茅草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见苏璃的豪华马车歪歪扭扭地跑着,车帘破了好几个洞,显然是逃出来时受了磕碰。 苏漪的马车跟在后面,速度慢了些。 护卫们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人衣服被烧了个洞,有的人脸上带着烟灰,哪还有来时的威风。 苏璃再也保持不了她淑女的人设,时不时传出尖利的呵斥声,似乎在怪罪车夫跑得太慢。 苏漪的马车里传出痛苦的呻吟声,想来是伤得不轻吧。 两拨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山路上奔逃。 等马车走远,南木让小翠塞给万老伯一个肉包子。 “老伯,填填肚子,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等天亮再走。” 确实,路难行,走夜路太危险了。 万老头接过包子,几口吃完。“老奴守着,三小姐你们在车上眯一会吧,等天亮后我们再走。” 南木靠在车壁上,看着远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心潮起伏。 一场大火,烧掉了所有的证据痕迹,她南木,这是要从此被王府除名了? 但两位姐姐既然是互相算计,她不信大姐苏漪就没有准备,只是不知她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实施了。 接下来就看两位姐姐还会上演怎样的一曲戏码? 聪明的小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小翠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伤心。 “不急,我们在后面等着看好戏”。 苏璃她们的马车跑了一段路后也停下来了,因为天黑路难行,连马都吓得腿肚子打颤。 苏璃她们的马车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护卫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马匹不安的刨蹄声。 “怎么不走了?”苏璃在车里踹了踹车壁,声音尖利,带着未消的惊悸。 她的裙摆在最后大火漫延时被火星燎了个洞,头发散乱,再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狼狈。 护卫队长隔着车帘回话,声音发哑:“二小姐,天黑看不清路,前面那段是‘鹰嘴崖’,白天都难走,夜里更是凶险,马不敢往前去了。” 苏璃撩开车帘往外看——外面黑沉沉的,只有几颗星子挂在天上,山路被树影遮得严严实实,根本辨不出深浅。 不远处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在山谷里撞出一串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打了个寒颤,把话咽了回去——再横蛮,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那就……那就等天亮再走吧!”她悻悻地放下车帘,往角落里缩了缩。 过了一会,苏漪她们的马车才慢吞吞的赶上来。 一行人就在山坳里耗着,护卫们轮流守夜,火场逃生的惊惶、对前路的恐惧,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刺破黑暗。 苏漪的护卫说大小姐伤重,要尽快赶回去看大夫,也不管苏璃她们走不走,就出发了。 苏璃的目的已达到,不想自己冒险,而是王嬷嬷就说二小姐吓着了,吩咐让大小姐先走,她们歇会等天亮再走。 等到天亮,众人看清所谓的“路”,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的石头一脚踩上去能听见“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 昨夜摸黑跑只觉得颠簸,此刻白天里瞧着,才惊觉自己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从上往下看,人就像是站在云端。 南木她们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她早就料到下山的路会难走,但没想到比昨天难走万倍,因为明显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苏璃的马车刚转过一道山脊,车轮就猛地卡在两块巨石之间,“咔嚓”一声,车轴当即弯了个诡异的角度。 车夫死死拽着缰绳,马受惊直立,前蹄蹬得碎石飞溅,车厢在惯性里剧烈摇晃,苏璃撞在车壁上,额头磕出一片红痕。 “该死!”苏璃捂着额头探头出去,只见前方的路根本算不上路——不过是陡坡上被踩出的浅痕,布满松动的碎石和暗沟,马车的右轮外侧就是百丈深谷,云雾在谷底翻涌,看着就让人眩晕。 车夫哆哆嗦嗦地往车轮下垫石块,指尖被碎石划破血流不止也顾不上擦:“二小姐,这路……车怕是过不去了,要不咱们弃车步行?” “不行!”苏璃一听要自己走路,一口拒绝。 车夫只能下车牵着马一步步往前移。 突然,马车猛地往前滑出半尺,右轮悬空在谷边,吓得车夫魂飞魄散,护卫队长扑过去死死抱住车轮。 就这样又惊又险的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鹰嘴崖”。这里就是昨天来时塌方的路段。 山壁像只伸出的鹰嘴,向外凸着,路又窄又滑,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昨天挖宽了一些的路更窄了。 南木是做梦也没料到大小姐苏漪真是个狠人,自己都烧伤百分之三十了,还想置别人于死地,也许苏漪的计划本就是在这里下手吧。 原来,苏漪在昨晚还在祈福时就派了她的护卫悄悄下山。 在这段塌方路不仅挖好了陷阱,还在山上准备了许多山石,只等返程的马车通过,就滚下大石,就算扎不死,马受惊也会跌下悬崖。 怪不得大火烧起来时,不见苏漪的护卫来救她,原来是被她派了差事。 也怪不得天没亮苏漪就要提前先走。 果然,苏璃马车一到,山上落石滚滚。 第359章毁车断后清障除险 马受惊,马车一下就滑至边沿,车夫一个不稳,如抛物线似被甩下山崖。 “快跳车!”护卫队长大吼一声,想也没想,一把抓住车里的苏璃,借着马车倾斜的力道,硬生生将她从车窗里拽了出来。 两人刚落到路边的碎石上,马车就彻底失去了平衡。 后轮悬空,车身猛地一翻,“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马车连马带车就冲下悬崖,转瞬就被云雾吞没。 苏璃是真吓着了,哇哇大哭,都没意识到自己受伤,哪还有昨晚放火烧姐妹时的冷静。 护卫长大力拉她出来时,她的脸和大腿被马车窗口的铁皮划伤,鲜血直流,手臂也因护卫长用力过猛而骨折,身上的衣裙也被撕破。 此时,她惊慌失惜的盯着山崖,因为和她一同坐在马车里的王嬷嬷和二名丫鬟,还有护在马车外侧的二名护卫,都和马车一起跌下悬崖,尖利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山谷。 而其他人望着深不见底的沟壑,也吓得魂飞魄散。 一直远远跟在后面的南木看到山岩上有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显然,他们早就暗中埋伏在这里,见后面没有马车跟着了,才撤走。 看到这一幕,南木立刻让万老头把马车赶进旁边树林。 过了好一会,等苏璃的护卫抬着苏璃走远了,南木她们才现身。 南木走到那段塌方的窄缝旁,果然还有陷阱,几块看似稳固的巨石被撬动了边缘,底下垫着的碎石虚虚浮浮,显然是提前挖好的。 而上方的崖壁上,几块足有半人高的大石被藤蔓松松绑着,只等有人经过,藤蔓一断便能让巨石滚下。 “好狠的心!”南木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为她准备的吧。 苏漪是算着她的马车跟在苏璃马车后,苏璃的马车通过时,马车一定会出事,等后面的马车跟上来,只要上面的人扯断藤条,就会震动巨石,引动上面乱石滚落,正好砸在马车上。 毕竟在昨晚布局前,苏漪也不知苏璃会放一把大火,更不知痴傻的三小姐会就此失踪了。 “太恶毒了,她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想着……” 小翠听了南木的剧解,一脸的愤怒。 南木没说话,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 苏漪、苏璃姐妹斗法,却都想置她于死地,这血脉相连的姐妹啊? 不仅如此,王府里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都没打算放过一个痴傻儿,影响她们什么了呢?无非就是都在惦记着她南家的财产。 塌方路段狭窄,只要巨石滚落,无论是谁的马车经过,都会被砸中,就算砸不死,受惊的马匹也会带着马车冲下悬崖,堪称天衣无缝的“意外”。 “这路太险,马车肯定过不去。”万老头摸着瘦马的脖子,声音发沉, 南木望着那段现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又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推下去吧,就当如她们意,真的连人带马坠落悬崖了。” 三人解开马套,瘦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用头蹭着南木的胳膊。 “听话,不会丢下你的。”南木拍了拍它的脖颈,“我们还要靠你回去呢。” 万老头在前,南木和小翠在后,三人将马车推到崖边。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呜咽。 到了塌方处的边缘,三人同时发力,将马车推下去。 “轰隆——” 马车先是在崖边顿了顿,随即失去平衡,翻着跟头坠向深渊。 木头碎裂的脆响、铁器碰撞的铿锵声、车厢里杂物滚落的哗啦声,层层叠叠地往下传,在山谷里撞出悠长的回响,直到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彻底归于沉寂。 瘦马被这声响惊得扬了扬头,南木连忙安抚地摸了摸它的鬃毛。 “走吧。”万老头牵着马,率先踏上那段窄缝路。 他脚踩在最稳固的石块上,一步一顿,瘦马也小心翼翼地跟着,马蹄踏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生怕踩空。 接着是小翠。她双手死死抓着万老头递过来的绳索,一步一挪地往前挪,裙摆被石缝里的荆棘勾住也顾不上,直到双脚都踏上对面的路面,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最后是南木。她走得比两人都稳,目光扫过窄缝旁那些被撬动过的巨石,又抬头看了看上方崖壁。 苏漪的人布置的陷阱还在,那些用藤蔓松松绑着的石头悬在半空,像柄随时会落下的利剑,若是有不知情的山民或路人经过,难保不会出事。 她走到窄缝对面,从腰间解下神影鞭。 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啪”地抽向那块突出的岩石。 岩石本就被撬动过,经神影鞭这一抽,顿时失去平衡,“轰隆”一声滚下悬崖。 紧接着,南木手腕一转,鞭梢缠住上方崖壁的藤蔓,猛地用力一拽! “哗啦啦——” 那些被藤蔓牵扯的巨石瞬间失去束缚,接二连三地滚了下来。 有的砸在窄缝旁的乱石堆上,碎成数块;有的直接坠向深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时间,塌方路段乱石飞溅,烟尘弥漫,仿佛整座山都在震颤。 万老头和小翠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烟尘散去,隐患被清除。 松动的巨石被尽数推下悬崖,原本挖好的陷阱也被滚落的碎石填满,路面虽依旧狭窄,却再没了人为设置的凶险。 “小姐,您这是……”小翠不解地问。 “苏漪设的陷阱,不能留着害人。”南木收起神影鞭,指尖还残留着鞭梢的余温,“咱们走了,后面或许还有其他人经过。” 万老头牵着马,看着南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三小姐心善,会有好报的。” 南木笑了笑,没说话。她回头望了一眼塌方处,阳光穿过烟尘,在崖边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吧,下山。” 三人一马,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往下走。 还别说,苏漪的心是真狠,这下山的路上,又遭遇了几处陷阱,一看就是人为现挖的。 昨天上山时,路虽难走,但没这些随时摇摇欲坠的乱石树技。 有些陷阱被苏璃她们经过时破坏或铲平了,有些却还保持原样。 刚过塌方路段没多远,万老头脚下突然一沉,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 竟是个被枯枝败叶掩盖的陷阱,深约丈许,底部隐约能看见削尖的木桩。 万伯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马尾巴,才没掉下去,南木手疾眼快,神影鞭一卷,将他提了上来。 第360章前路茫茫老仆心坚 “是新挖的!”南木蹲下身,看着陷阱边缘新鲜的泥土,眉头拧得死紧。 陷阱壁上的土还没干透,显然是昨夜或今晨刚挖成的,这个苏漪还真是恶毒。 “这路……走得太惊心了。”万老头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双脚被陷阱边缘的尖石划破,渗出斑斑血迹。 南木忙从袖中摸出药瓶,让小翠帮老伯上药。 南木目光扫向四周。 前方的路被几棵拦腰砍断的松树挡住,树干横七竖八地堆着,显然是人为砍伐。 可诡异的是,树干上方的崖壁上,挂着几丛看似自然垂落的藤蔓,底下却隐约压着几块松动的石头。 “小心藤蔓。”南木低声提醒,三人一马小心通过后,南木回身神影鞭再次出手,“啪”地抽向那几丛藤蔓。 藤蔓断裂的瞬间,几块石头“轰隆隆”滚了下来,正好砸在那堆树干上,将本就狭窄的路面堵得更严实了。 南木三人一路走一路排险,神影鞭抽断了挡路的毒藤,玄铁匕首撬开了松动的石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耗费了比寻常下山多二倍的时间。 就这样小心亦亦的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时,终于到达万象山山脚,三人累得几乎虚脱。 万老头牵着的瘦马耷拉着脑袋,口鼻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到了山脚,路上出现三两流民,南木主仆穿着本就朴素,经过昨晚的火灾,及一路在山石间摸爬,早已满面尘土,衣衫褴褛,和流民没什么两样。 小翠的布鞋磨破了底,脚趾露在外面,沾满了泥污。南木的发丝结成了团,脸上的布巾全是灰尘,歪歪的挂在耳边,脸上被树枝划出好几道血痕,身上的粗布裙也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流民大多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三五成群往京城方向走。有的实在走不动了,蜷缩在路边歇息,有的拿着破碗向偶尔经过的行人乞讨。 看见南木三人走近,有人抬起头,眼神麻木,也有人露出警惕——这乱世里,谁都怕被抢、被骗。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见小翠怀里的小包袱,眼睛亮了亮,却只是咽了口唾沫,没敢上前。 南木示意小翠把包袱里昨天没吃完的窝头递过去,妇人愣了愣,接过窝头时,手都在抖,连声道谢,转身就把窝头掰了大半塞进孩子嘴里。 万老头牵着马,看着那些和他们一样衣衫褴褛的流民,叹了口气:“这世道,活着太难了。” 南木没接话,阳光下,她们的影子和流民的影子混在一起,分辨不出彼此。 看着小姐和小翠疲累的模样,万伯提出让两人骑马,他牵着走,南木没同意,因为马一天没进食,也和她们一样累。 三人又走了一程,南木指着前面离路不远的一棵老槐树,咱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南木靠在老槐树下,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树干,才觉出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膝盖磕在石头上的地方青了一大块,一动就钻心地疼。 最难受的是贴身的衣衫,被汗水浸得透湿,又被山风一吹,半干半黏地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泥巴,腻乎乎的,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小翠从包袱里拿出仅剩的两个馒头,一个串头和半壶灵泉水,她小心翼翼地掰开,先递了大半个馒头给南木:“小姐,快吃点,垫垫肚子。” 将剩下的小半块递给万老头,自己吃小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另一个馒头得留着晚些吃,晚上还不知在哪里过夜呢。 南木慢慢嚼着,看了眼旁边的瘦马——它正低头啃着青草,尾巴悠闲地甩着,像是忘了不久前还在悬崖边挣扎的惊险。 三人又分着喝了几口灵泉水。 灵泉水下肚,一股暖意从丹田散开,浑身的疲惫被冲淡了些,连黏在身上的湿衣都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汗水被太阳晒得渐渐收了,衣衫贴在皮肤上,泛起干爽的凉意。 万老头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歇得差不多了,该上路了。” 他看了看日头,“进城还有六十里路,还都是山路,但愿天黑前能碰到个村子。” 他看了眼南木和小翠,两个女娃的布鞋都磨穿了底,小翠的脚趾头还露在外面,渗着血。 小翠也跟着站起来,刚走一步就“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扶住南木的胳膊:“我没事,能走。” 南木却没动,她抬头看了看万老头,又看了看小翠,眼神忽然变得凝重:“万伯,小翠,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说。” 两人都愣了愣,见她神色严肃,重新坐下。 南木指尖捻着一根草叶,慢慢说道:“万伯,你是王府老人,我也不瞒你,我以前痴傻,是几年前被接回王府时被人下药了,还在我头顶插了三根银针封住灵智”。 在万伯惊愕的表情中,南木吸了口气,接着说。 “前不久,我做了个梦,梦中一位白胡子老爷爷帮我取了银针,还说是王府的人为了霸占南家财产而要害我。” “所以,现在我的痴病好了,项嬷嬷说白胡子爷爷就是我外祖,是他的在天之灵在保佑我!” 南木一脸凝重,万老伯既惊又欣喜。 “对对对,三小姐吉人天相,一定是南老爷在天之灵在保佑你!” “这次万象寺的事,不是意外。” 南木顿了顿,看着万伯震惊的眼神,继续道,“老夫人的头疾,选在万象寺祈福是故意的,昨晚那场火我亲眼看到是二小姐的人放的,还有这一路大小姐设的陷阱……她们都想我出个意外。” 万老头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我就觉得不对劲!二夫人平日里对三小姐不闻不问,怎么突然好心要你去祈福?原来是没安好心!”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大小姐也是,自己都烧伤了,还想着害人,这心肠也太毒了!” 小翠的眼圈红了:“那……那咱们回府,岂不是还要遭她们的算计?” “不能回去,她们都以为我在大火中没出来,突然好好的回去,她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又害怕自己做的恶事败露,一定还会对我下手。” 南木抬起头,看着万老头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万伯,苏漪和苏璃都以为我死在了昨晚那场大火里,这种时候,咱们回不去王府了。” “那怎么办?”万老头急了,“总不能一直在外面飘着,流民堆里也不安全,万一遇上兵痞……” 第361章寒夜冻雨破庙栖身 沉默了一会,他转过身,看着南木清亮却藏着疲惫的眼睛,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喉结动了动:“老奴明白,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南木咬了咬唇,“你在王府待了这些年,可有其他亲人?若是想回去……” “回什么回!”万老头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点急赤白脸的憨直。 “老奴哪还有什么亲人?自打从西大营退下来,这条命就是王府的了,可现在看来,这王府的门,不进也罢!”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说起往事时,眼里泛起点光。 “老奴当年跟着王爷在西大营,刀光剑影里滚过,一条腿差点留在战场上。伤好后骑不了马,就去当了马伙,喂出的马,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后来王爷把我调回王府养马,原以为能安稳度日,没成想……”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南木,眼神里的坚定像块磨不透的石头。 “老奴就算能回去,保不准也会被灭口,三小姐去哪,老奴就去哪。您要是不嫌弃,老奴这条老命,还能给您挡挡风寒。” 南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她知道万伯是老实人,却没料到他能说得这么干脆。 是她连累了老人。 “万伯……”她刚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被万老头摆手打断。 “小姐别嫌老奴就好。”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点不好意思。 “老奴没别的本事,夜里还能给你守个夜。您带着小翠姑娘,两个女娃子,在外面太难了。”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早转了百十个念头。 看着南木和小翠磨破的脚,看着南木脸上那几道没来得及处理的划伤,万老头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这位三小姐,打小就可怜。痴傻那几年,在府里谁都能欺负,穿的是旧衣,吃的是剩饭,好不容易好了,却又被人盯上,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两个瘦弱的女娃子,手无寸铁,要在这流民遍地、兵匪横行的世道里活下去,难如登天。 他万老头虽是个粗人,却也知道什么是良心。 今天他既然知道了真相,就算用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上这条半残的腿,也得护着她们,至少,不能让她们再落回王府那吃人的地方。 这些心思,万老头没说出口,只是暗暗在心里发誓。 南木看着万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一松,她真怕万伯要回去王府,那么她的秘密……. “万伯,别急,其实我外祖在京城暗中给我置办了一处院子,都是南府的旧人在打理,我们有地方去的。” “这样最好,走吧。”万伯这下是真的心里一松,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往肩上一甩,动作虽有些蹒跚,却透着股利落。 瘦马吃了些草,南木又喂它喝了几口灵泉水,精神了许多,万伯执意让两人骑上马背,三人一马继续上路。 夕阳洒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拧成了一股绳。 这里山连着山,路也坑坑洼洼的,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南木现在就感觉前面的群山永无尽头。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三人紧赶慢赶,才走到离京城还有四十多里的鹰嘴山,天就完全黑了。 万伯还想继续赶路,他不想晚上小姐和流民们混在一起,他怕不安全。 可是一入夜,白天还是睛天此时山里却下起了冻雨。 马也累了,两人下马,万老头牵着瘦马,声音被风吹得发飘。他的头上冻出了一层白霜,呼出白气,很快就被寒风打散。 小翠紧紧挨着南木,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着颤:“小姐,我……我脚疼。”她的布鞋早就磨穿了底,此刻脚趾在泥水里泡得通红,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南木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 路旁的草垛里,已经躺了不少流民,他们蜷缩在破麻袋或草席里,彼此依偎着取暖。 有一个衣衫破败的老者直接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任由寒风卷过,连动都懒得动,也许他根本没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吧。 天黑路滑,又冷得彻骨,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再坚持会儿。”南木握住小翠的手,她的手也冻得冰凉,“看看前面有没有村子,就能找地方歇脚了。” 可话音刚落,天上就“噼啪”落下豆大的雨滴。 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大,冻雨混着雪子,砸得人脸颊生疼,落在地上溅起泥水,很快就在路面上结了层薄冰。 “老天爷!这鬼天气!”万老头咒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鹰嘴山的方向,眉头紧皱。“不能再走了!这雨带着冰碴子,路滑得很,摔跤就不得了。” 他往山上望了望,忽然道:“老奴记得前面半山腰有个破庙,是早年山民求雨用的,虽破了些,能遮风挡雨。咱们去那儿避避!” 南木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走!” 三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半山腰爬。 冻雨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风声,像无数只手在耳边抓挠。 山路本就陡峭,此刻结了薄冰,更是滑得厉害。 爬了约莫一个时辰,隐约看见前方山坳里有个黑影,“到了!”万老头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座破庙。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两根歪斜的木柱,上面爬满了枯藤,像两只瘦骨嶙峋的手。 庙顶的瓦片稀稀拉拉,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几株半人高的野草从屋顶的破洞里钻出来,在寒风里摇晃。 “进去看看。”万老头率先走进去,手里握紧木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南木和小翠紧随其后,刚踏进庙门,一股霉味就扑面而来。 庙里的神像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神台,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几块碎瓦片。 地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草席和朽木,像是有人在此栖身过,却又废弃了许久。 最显眼的是庙中央那根断裂的横梁,斜斜地搭在两边的山墙上,木头已经发黑,布满了虫蛀的孔洞,仿佛随时会彻底塌下来。 墙壁上的壁画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些斑驳的色块,像是被人硬生生刮去了脸的鬼魂。 “这……这能住吗?”小翠看着角落里一堆散落的骨头——说不清是兽骨还是人骨,吓得往南木身后缩了缩。 “总比在外面淋雨挨冻强。”南木倒是比较容易接受现实。 第362章寒夜入梦空间添暖 随后三人在东墙边拨开地上的碎石,清理出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 “我去捡些枯枝,生堆火取暖。” 万伯说着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头顶那根断裂的横梁,竟又往下塌了寸许,几根朽木掉下来,砸在地上。 “小心!”南木一把拉住他,横梁的断口正对着庙门,若是万老头再往前走半步,怕是就要被砸中。 万老头也吓出一身冷汗,拍了拍胸口:“小姐,我没事。” 他将朽木断枝捡拢来,又出去找了些半湿的枯草,万伯毕竟从军营出来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蛮强的。 南木则和小翠一起,将角落里的草席拖过来,抖掉上面的树迹、灰尘和虫子,勉强铺出一块能坐的地方。 雨还在细细密密的下着,风从四面八方的破洞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飞舞。 南木望着庙外漆黑的山影,又看了看这破败不堪、随时可能塌掉的破庙,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从万象寺的火海逃出来,又在鹰嘴山的破庙里淋冻雨,这乱世的路,果然一步比一步难走。 她摸了摸袖中的玄铁匕首,又看了看正在角落里生火的万老头和紧紧挨着她的小翠,心里无比愧疚,是她连累了她们。 万伯很快又抱回一堆枯枝,用打火石点了半天,才燃起一小团火。 火苗在寒风里跳动着,映着三人疲惫的脸,也映着这破庙的断壁残垣,明明灭灭,像一盏在乱世里挣扎的灯。 半夜,万老头靠在瘦马的脖颈上,老马温顺地垂下头,用鬃毛蹭着他的胳膊。 他将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脱下来,搭在南木和小翠身上,自己则裹紧了单薄的内衬,背对着火堆,挡在庙门的方向。 寒风从破门洞灌进来,他就像堵肉墙,替两个女娃挡住了大半的凉意。 南木和小翠依偎在一起,棉袄上还带着万老头的体温和淡淡的烟火气。尽管冻得手脚发僵,肚子饿得咕咕叫,这两天的奔波早已耗尽了她们的力气。 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两人就抵着对方的额头,沉沉睡了过去。 南木不知今晚在这荒郊野外能不能进入空间,可当她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时,她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牵引着,穿过沉沉的黑暗,忽然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白房子的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锃亮的灶台和整齐的橱柜上,驱散了所有寒意。 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热气,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是雪白的馒头和热气腾腾的肉包,还卧着几个金黄的鸡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的陶罐里炖着鸡汤,油花浮在清亮的汤面上,里面还有红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暖得人心头发烫。 “太好了……”南木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她拿起一个肉包,刚咬了一口,就被里面鲜嫩的汤汁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 过道的橱柜敞开着,里面叠放着好几套厚实的衣服,有絮着棉絮的夹袄,针脚细密。 有耐磨的棉裤,裤脚带着收紧的绳结;还有几双纳得厚厚的棉鞋,鞋底钉着防滑的麻线。 南木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夹袄往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棉花蓬松,摸上去暖融融的。 正当她准备去药田采些草药时,发现橱柜的下层,摆着几个贴着标签的木盒。 里面是几瓶药膏,分别写着“冻疮膏”、“止血散”、“解毒丹”,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南木一边喝着温热的鸡汤,一边将吃食、衣物和药品往两个布袋里装。 看见灶台上有几只瓷碗和汤勺连同陶罐也一并装了。 出来时,发现墙角还有一捆绿油油的青草,马草?南木二话不说也拿了。 “谢谢您。”南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轻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举目无亲的乱世里,这个神秘的空间农场,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将布袋背上,又往水囊里灌满灵泉水,万伯和小翠还饿着冻着的,她要快点出去。 睁开眼时,夜色深沉,破庙里还有火堆的余温和瘦马偶尔的响鼻声。 南木悄悄坐起身,摸了摸身边的布袋——沉甸甸的。 外面的冻雨不知何时停了,风也小了些。南木将药材收进自己的包袱,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柴。 火星“噼啪”一声燃起来,万伯刚打盹一下就惊醒了,南木轻声唤醒小翠。 当两人看见面前的食物和棉衣,小翠又惊又喜。 而万老头看到突然凭空出现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合不拢。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伸手摸了摸馒头——是热的!再捏了捏棉衣里的棉絮,蓬松又厚实,绝不是凡物。 “三……三小姐,这……这是哪来的?”万老头的声音都在发颤,目光在那些东西和南木之间来回打转,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翠不等万伯再问,立即对着万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姐,老爷又在梦中给你送东西来了,老天保佑,南老爷啊,你可要经常来看小姐啊,昨天小姐就差点…….差点遭人算计了。” 说完,咚咚咚的跪下嗑了几个响头。 “南老爷?难道小姐说的白胡子老爷爷都是真的?要不然呢?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作何解释?看小翠的神情,南老爷是不止一次给小姐送东西了吧!” 小翠也不等万伯还在神游,拿起一个肉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烫得她直吸气,却笑得眉眼弯弯:“是热的!真的是热的!” 南木拿起一个肉包,递到万伯手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是白胡子爷爷送来的呀。” 她指了指天上,“就是经常给我送好东西的那个爷爷,项嬷嬷和小翠都说是我外祖的在天之灵,知道咱们冷,知道咱们饿,就把东西放在这儿了。” 万老头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捧着手里的肉包子,眼圈忽然有些发红——这是老天爷在护着三小姐啊! “快吃,快吃!”万老头也顾不上问太多,拿起肉包就往嘴里塞,滚烫的肉馅烫得他直呼气,却吃得狼吞虎咽,眼泪都快下来了。 第363章暗夜劫影破庙援手 南木又拿出碗,将陶罐里的鸡汤和鸡蛋也分着吃了。 三人正吃得香,旁边的瘦马“咴咴”叫了两声,用头蹭着南木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包,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南木笑着拿起一个肉包递过去,瘦马叼过包子,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又眼巴巴地看着她,不急,你的粮食在这呢。 南木说着就从身后拿出那捆青草。 马儿瞬间眼睛一亮,南木一小把一小把的喂它。 “这马倒是机灵。”万老头笑着说。 瘦马吃得那叫一个欢,吃得肚子鼓鼓的,甩了甩尾巴,用头亲昵地蹭着南木的肩膀,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再没了之前的蔫蔫模样。 吃饱喝足,南木把棉衣棉鞋拿出来:“万伯,小翠,快穿上,暖和暖和,但我们只能把新衣穿里面,外面还穿破衣服。” 两人点头认同,万老头拿起一件灰蓝色的棉袍,往身上一套,大小竟刚刚好。 棉絮蓬松,挡风又保暖,刚才还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就暖和起来,连带着心里都热乎乎的。 小翠穿上棉衣和棉鞋,跺了跺脚,笑着说:“脚不冷了!一点都不冷了!” 南木自己也换上了一件夹袄,外面再套上那件粗布衫,既暖和又不显眼。 她又从药膏盒里拿出冻疮膏,递给万老头:“万伯,您手上的冻疮擦擦这个,能好得快些。”又给小翠拿了治脚伤的药膏,“把脚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两人依言涂上药膏,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疼痛,舒服得直叹气。 “天快亮了,万伯,你先睡会,我来守夜,天一亮我们就赶路”。 万老头欣喜的看着南木,是啊,三小姐真的不一样了!自信、从容、从内而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昨夜守了半宿,此刻暖和过来,倦意就涌了上来。 万老头点点头,也不推辞,靠在瘦马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小翠也靠在南木肩上,眼皮打架,显然还没睡醒。 南木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两人和温顺的瘦马,心里一片安宁。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连星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周围的一切都被裹在死寂的黑暗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南木坐在火堆旁边,眼皮虽沉,耳朵却像支起的箭,捕捉着周遭每一丝动静。 灵泉水滋养出的敏锐感官,让她能清晰地听见远处山风掠过崖壁的呜咽,甚至能分辨出百米外野兔跑过草丛的窸窣。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突然从山下的方向传来。 “铛——锵——” 兵器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撕开一道口子,带着凛冽的杀气,顺着风势飘上山来。 南木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点,侧耳细听——是刀劈剑刺的声音,还有闷哼和怒喝,显然是场激烈的打斗。 “最少是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不,是两个,后面又有一个加入了进来!” 她低声自语,指尖悄悄握住了袖中的玄铁匕首。 十几人的呼吸粗重却有序,招式狠戾,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而被围攻的二人,呼吸虽乱,却透着股不屈的韧劲,每一次兵器交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万老头不知何时醒了,随手拿起身旁的木棍,眼神警惕地盯着庙门,肌肉紧绷如蓄势的弓。 他虽没南木听得清楚,却也辨出那打斗声里藏着的凶险。小翠被惊醒,刚要出声,就被南木按住嘴,摇了摇头。 三人屏住呼吸,听着山下的打斗声起伏。兵器声、惨叫声、重物坠地声……交织成一片血腥的交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打斗声渐渐远去,像是被围攻者向山外官道方向跑了,金铁交鸣越来越弱,最后被呼啸的山风彻底吞没。 南木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刚要松口气,却听见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正跌跌撞撞地往山神庙的方向来。 “哒……哒……” 脚步声很重,带着血的黏滞感,时而急促,时而迟缓,显然那人已身受重伤,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离庙门越来越近,能听见粗重的喘息,还有压抑的咳嗽,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里咳出血来。 万老头猛地站起身,将南木和小翠护在身后,木棍横在胸前,低声道:“躲好!” 南木却按住他的胳膊,示意安静。 她的目光穿透黑暗,看见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身黑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长剑,剑刃上还有血珠滴落,血腥气很重。 就在离庙门还有两步远时,黑影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哐当”撞在庙门的木柱上,弹落在地。 万老头握着木棍,一步步挪过去,警惕地踢了踢黑影的腿——没反应。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刚触到布料,就被南木按住。 “小心,他伤得很重。”南木低声道,目光扫过黑影背后插着的几支短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他中了箭,还有多处刀剑伤。” 南木捡起地上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刻着繁复的云纹,绝非寻常兵器。 再看那黑影,虽看不清面容,却能从身形看出是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衣湿淋淋的。 南木指尖搭在男子的手腕上——脉搏微弱,却还在跳。她回头看了看小翠,见她虽害怕,却没慌乱,便对万老头道:“救人要紧,万伯、小翠,我们先把他抬进来。” 三人合力将男子抬进庙内,放在草席上。 南木借着余烬的微光,看清了他的模样: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额角淌下的血糊住了半边脸,嘴唇干裂发紫。 几支短箭深深扎在他的后背,箭头没入大半,周围的衣服已被血浸透成黑紫色。 “箭上……有毒。”南木嗅了嗅,箭簇周围的血带着股淡淡的腥甜,是见血封喉的“断魂草”的气味。 万老头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还救吗?”救了,怕是会惹上杀身之祸;不救,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又于心不忍。 南木看着男子紧蹙的眉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却始终没哼一声,眼神里残存的倔强,让她莫名有种熟悉感。 南木毫不犹豫从包袱里摸出“解毒丸”和“止血散”,又拿出玄铁匕首:“救,必须救。” “小姐!”小翠急了,“万一那些人追上来……” 第364章城门盘查借宿农舍 “追上来再说,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南木的声音很稳,“他还有气,不能见死不救。”她示意小翠给男子喂几口灵泉水,可男子完全失去吞咽意识,只能强行灌下去。 “万伯你按住他,我要把毒箭尽快取出来!”说完她拿起匕首,小心翼翼地对准最短的一支箭,“忍着点。” 话音刚落,一手猛地发力,将短箭连根拔起!男子“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南木随后用匕首将周边红肿黑肉割开,挤出黑血,直到流出的血水变红,用灵泉水冲洗伤口后,南木迅速撒上解毒剂和止血散,又撕下自己衣裙下摆,撕成条条紧紧缠在伤口上。 如此反复,将三支短箭尽数拔出。随后又将他全身多处伤口进行清理、止血、上药、包扎。 不一会,男子被南木用布条左一圈右一圈的缠成肉粽。 男子早已疼得昏死过去,脸色却比刚才好了些,嘴唇的紫绀渐渐褪去。 南木又往他嘴里灌了些灵泉水,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三人才松了口气。 至此,小翠和万伯算是重新认识了自家小姐,不愧是南圣手的传人,一手医术了得。 万老头在庙门处望风,压低声音道:“没动静,那些人怕是没追上来。” 南木点点头,她知道,救下这个人,或许会引来天大的麻烦,但在这一刻,她只想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像当初在万象山清除陷阱一样,能救一个是一个。 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破庙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角落里那道昏迷的黑影,提醒着三人夜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插曲。 三人不敢久留,因为那些追杀者,迟早会找到这里。 但救下的人,总不能不管。 三人一马又饱餐上顿后,用树技、藤蔓、布条将仍在昏迷的黑衣人固定在马背上,就出发了。 天朦朦亮,路上就有三三两两的流民了。 南木看到为了抵御寒风在头上裹着破布巾的流民,心里忽然一动。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那个便宜爹万一良心发现要细查呢,她们的行踪,可不能被王府的人发现,马上这个人也不知什么来路,更不能被发现。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最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衫,三两下撕成四条长巾,每条都足够将头脸裹住。 “万伯,小翠,把这个戴上。” 她拿起一条,先往自己头上缠,从额头缠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睛,布料粗糙地摩擦着脸颊,却能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万老头愣了愣,也拿起一条往头上裹,粗布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那双透着憨厚的眼睛,看着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脚夫。 小翠学着他们的样子裹好,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若是不细看,根本认不出是个姑娘家。 “这样就安全多了。”南木退后一步,打量着两人,忍不住点头。 万伯,把这条给那人也把脸包起来。 “好,还是小姐细心。”万老头是打心里由衷佩服这个痴傻了多年的小小姐。 深色的头巾将他们的面容藏在阴影里,别说王府的人,就是亲娘老子站在面前,怕是也得愣上半天才能认出来。 她们混在流民堆里,缓缓往京城而去。 临近黄昏,终于远远看见外城门了,南木发现城门囗进城的人排起了长队,像是在盘查什么。 守城的兵卒个个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要翻遍箩筐才放行,显然是在严查什么。 “这是咋了?”小翠裹紧了头上的布巾,声音压得极低,“往常进城没这么严啊。 南木眉头紧锁,她虽在王府待过,却因“痴傻”极少出门,对都城的局势本就陌生,此刻见这阵仗,心里更是没底。她侧头看向万老头,眼里带着询问。 万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也摇了摇头:“老奴也说不清。许是出了什么事,才查得这么紧吧。” 他的目光落在马背上昏迷的黑衣人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三小姐,你看……会不会跟他有关?” 这话一出,南木心里也咯噔一下。 能让十几个高手追杀,这人不简单。城门严查,说不定真与他脱不了干系。 若是此刻进城,被兵卒盘查时发现马背上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不进城了。”南木当机立断,“先找地方落脚,明天再说。” 三人牵着马,沿着护城河的堤坝往侧面走。 这里离城门稍远,住着些以种菜为生的农户,此时,低矮的土坯房外到处是又脏又乱的流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 马背上的黑衣人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显然是伤口拉扯疼了。 南木摸了摸他的额头,竟发起了高烧。 “得找个地方歇歇,给他换药。”南木道。 她们沿着田埂往前走,终于看见一户人家的院门半开着,院里传来妇人的咳嗽声。 南木停下脚步,对万老头和小翠使了个眼色:“就这家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让小翠扶着自己,装作慌乱的样子,往院里走。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农妇端着洗衣盆出来,看见她们,愣了愣,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南木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大娘,求求您,行行好。俺们是山里来的,俺哥哥上山砍柴摔成了重伤,本想送进城医治,可刚到城门就关了……只能明天进城。” 她指了指马背上的黑衣人,又拉过万老头和小翠,“这是俺爹,这是俺妹妹,俺们就想借您家柴房歇一晚,天亮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万老头也配合着叹了口气,脸上堆着憨厚的恳求:“大妹子,通融通融吧。孩子他哥伤得重,在外面冻一夜,怕是就没了。” 小翠也低着头,小声啜泣起来,演得像模像样。 农妇打量着她们——三个衣衫破旧,马背上的男子一动不动,看着像是伤得不轻。 她犹豫了一下,院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当家的,是几个借宿的,说孩子摔着了,要明天进城。”农妇回头喊道。 一个驼背老汉从屋里走出来,黝黑的脸上满是风霜。 他听农妇说了情况,又看了看南木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马背上的黑衣人身上,眉头皱了皱:“摔了的?” “是呢,摔断了骨头,还流了好多血。”南木连忙接话,眼里的急切不似作假。 第365章菜车藏人顺利进城 老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唉,都是苦命人。柴房在西边,地方小,你们不嫌弃就去歇着吧,别乱走动,天亮就走。” “谢谢大爷!谢谢大娘!”南木连忙道谢,眼圈真的红了——在这陌生的地方,能有个遮风挡雨的柴房,已是天大的恩情。 农妇拿着油灯领着她们往柴房走,嘴里念叨着:“柴房脏,就一个草堆,你们将就点。” 柴房不大,堆着些干草和农具。 南木三人将柴房收拾了一下,等农妇离开后,三人合力将黑衣人从马背上扶下来,安置在草堆上。 关上门,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南木从布袋里拿出药瓶:“我给他换药,你们俩警戒着点。” 她小心地解开黑衣人背上的布条,伤口虽还在渗血,却已不再发黑,灵泉水和药物果然起了作用。 换好药,又喂了些灵泉水,用湿帕子贴在额头降温,忙完这些,她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南木想了想,对万伯和小翠说,城门不知为何查得严了,为了明天能顺利进城,我去打听些消息,农妇夫妻明天要进城卖菜,看能不能请她们帮忙! 万伯看着小姐成竹在胸的样子,点了点头,小姐一定有主意了。 南木从布袋里拿出一双棉鞋,又拿了一个白面馒头,用布巾裹好,对万老头和小翠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在这里照顾好病人。” 万老头点头:“小心些。” 南木拿着东西,摸黑往农家走。 农舍的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她在门口站定,轻轻敲了敲门:“大娘,您睡了吗?” 农妇的声音传来:“还没呢,啥事?” 南木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蔬菜。 老汉坐在炕沿抽烟,还有一位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妇瘦得皮包骨躺在床上,看来是这家的婆婆。 “大娘,大爷,”南木把棉鞋和馒头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俺们也没啥好东西,这双鞋是俺娘给俺哥做的,他现在穿不上,大爷要是不嫌弃就收下。这馒头是俺娘给我们带路上吃的。” 农妇眼睛一亮,拿起棉鞋看了看,又摸了摸:“这鞋做得真厚实!你这闺女,太客气了。”她想推辞,却被南木按住手。 “您就收下吧,”南木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俺们借您家柴房,已经够麻烦的了。俺也不能瞒你们,俺哥不是砍柴摔的……” “哦?”老汉放下烟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南木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俺家也是穷人,今年入冬,俺娘把俺姐卖给了一家富户当填房,换了点粮食,村里的恶霸知道后,硬说俺爹欠他钱,带着人就来抢粮食。俺哥性子直,抄起扁担就跟他们理论”。 说到这里,南木偷眼看了看农户夫妇,见他们一副气愤又同情的样子,知道他们相信了。 就接着说:“俺哥护着粮袋不让抢,就打了起来,我哥被他们打了一顿,还把他从山上推下去……我哥重伤,乡里郎中没办法,才想着进城医治。” 南木观察着老两口的神色,“俺看城门查得那么严,是不是在抓啥人呀?俺听说恶霸有个亲戚就在城门当差,俺们就怕恶霸跟到城里,再找上俺们……” 这话既解释了黑衣人伤势的由来,又顺势问出了盘查的缘由,还透着几分逃难的惶恐,让人不由不信。 农妇果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苦命的孩子。城门查得紧,是听说昨儿夜里城里出事了,我们也不知是啥事,听说是官府在搜捕什么人,受伤逃山里去了,这是防他又进城治伤吧。” “哦,还有这事?”南木故作惊讶。 老汉抽了口烟,沉声道:“具体的不清楚,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兵,进出城门都要严查,特别是带伤的男子。” 南木心理“咯噔”一下——鹰嘴山遇袭,带伤……这不正好对上黑衣人?看来她们猜得没错,城门严查果然与他有关。 她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那……那俺们要进城可咋办呀?” 南木捏着衣角,眼眶红得更厉害,声音带着哭腔:“大娘您是不知道,我哥现在还昏迷着,可不能拖啊!” 农妇听得直叹气,她拍了拍南木的手背,“傻孩子,你哥做得对,换了谁都得拼命。” 这时,老汉敲了敲烟杆,“看你们也可怜,这样吧,明天早上一早趁城门盘查松些,把你哥藏进我们送菜的板车里,你们跟着一起进城吧。” 南木扑通一声跪下,真诚的向农家夫妇道谢,又从身上摸出一角碎银,称出来得急,他哥穿得单薄,换大爷几件旧衣服。 农妇找出老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推辞着不收钱。南木硬塞给她们,还想着,今后一定要来报答这一家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农舍的鸡刚叫头遍,农妇夫妇就推着一辆吱咯作响的旧板车来了,车上堆满了水灵的青菜、萝卜,沾着晨露,带着股清冽的泥土气。 万伯背着穿着打满补丁衣裳,用布缠得根本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出来,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他藏于板车下,用破布盖着,再用菜盖住。 “盖严实点。”老汉指挥着,将一捆捆沉甸甸的白菜、萝卜码在上面,把人遮得严严实实,只在侧面留了道缝透气。 最后盖上一块破旧的床单,乍一看就是满满一车待售的蔬菜,毫无破绽。 农妇压低声音,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叮嘱道:“你们几个跟在车后,别说话,别抬头,要是有人盘查,就说是我娘家哥和侄女。” 一切准备妥当,老汉在前头拉车,农妇在旁边推着,南木、小翠跟在车后低着头也帮忙推着。 板车“吱呀”作响,在清晨的土路上缓缓前行,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万老头牵着瘦马不远不近的跟着。 离城门还有半里地,就看见进城的人开始在排队了,好在她们来得早,排在前面。 守卫一个个检查,看得出,主要是查看年轻男子。 南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直到听见老汉和城门守卫熟稔地打招呼,才稍稍放松。 “张大哥,早啊!”老汉笑着喊道。 “老李,今儿菜挺新鲜啊。”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听着果然是相熟的。 “刚从地里拔的,新鲜着呢。”老汉说着,从车边拿起一把水灵的菠菜,“给嫂子带的,尝尝鲜。” “嘿,你这老东西,就你会来事。”守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随意地掀了掀板车上的破布,“行,进去吧,别耽误了早事。” “哎,谢张大哥!” 板车顺利地穿过城门,南木跟在后面,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第366章听雨居安温馨家园 直到走出老远,听不见守卫的声音,她才敢偷偷抬头,看了眼身后的城门,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那守卫掀床单时,离黑衣人藏身的地方不过寸许,若是多停留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老汉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板车,喘着粗气,“就到这吧,这儿离菜市场不远了,前边就有一家医馆,你们快去吧。” 几人合力将黑衣人从菜堆里抬出来,他似乎被颠簸醒了,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却依旧没睁开眼。 南木探了探他的鼻息,还算平稳,才松了口气。 “大爷,大娘,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南木对着农妇老两口深深鞠了一躬。 板车“吱呀”着远去,老汉和农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晨光里。 几人将男子扶着伏在马背上,南木不熟悉城里的路,小翠带路,非常机灵,绕来绕去,专走偏僻的小巷,终于安全到达听雨居。 听雨居,清和正在门房值守,看到几个破衣烂衫的人敲门,正要开赶,南木直接吩咐,去叫你们的管事小意姑娘出来。 清和见对方理直气壮的猜测是小意乡下亲戚,一溜小跑去到正院,就对小意说,你家来亲戚了,就在大门口,点名要见你。 小意正拿着小耙子翻动草药,闻言抬起头,秀眉微蹙:“我家的亲戚?”她放下耙子,擦了擦手,跟着清和往门房走,心里满是疑惑。 小意一头雾水来到门房,一眼就认出“面目全非”的小姐和小翠,尽管两人裹着头巾,穿着粗布烂衫,可那身形、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不用对话,只一个眼神,彼此间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小意二话不说就将一行人让进门,吩咐清和关了大门。 “小意,先将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们用!” 南木指了指万伯和他背着的男子。 小意会意,立刻吩咐白芷、书砚将西厢房里的杂物挪开,在床上铺上干净的褥子,又让素娘去烧热水。 万老头和南木合力将黑衣人安置在床榻上,小意端来热水,看着男子背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这伤……” “先别问,”南木道,“准备干净的男装,布巾,再准备些吃的。” 小意点点头,转身去忙活。 半个时辰后,西厢房总算安顿妥当。 南木、小翠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南木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小翠是淡粉色的布衫,都是小意早就给两人准备好的。 万老头则是一身青灰色的短打,是小意为清刚他们准备的,总算摆脱了流民的模样。 中午,正院的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碗炖鸡汤,两碟炒菜,还有白米饭和几个白面馒头。 饭后,主仆三人来到南木的东厢房,关紧了房门。 小意看着小姐脸上尚未消退的划痕,心疼得眼圈发红:“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两天小翠没来,奴婢都担心死了。 南木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才缓缓开口,将王府设计去万象寺为老夫人祈福,从离开王府起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漪、苏璃如何借祈福设局,如何纵火烧寺,如何在下山路上布下连环陷阱,又如何侥幸逃生,如何在鹰嘴山破庙救下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又如何靠着农妇的帮助混进城……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惊心动魄。 小意坐在对面,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帕子都被攥成了团,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气得浑身发抖。 “镇南王府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她们也太不是人了!” 小意紧紧拉着南木和小翠的手,恨不得立刻、马上去王府给那些人几个耳光。 她想起小姐“痴傻”时在王府受的委屈,再想到这场惊心动魄的谋害,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小姐您受委屈了……她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现在说这些没用。”南木放下茶杯,眼神沉静,“从此,本小姐就是南木,王府的三小姐苏南木在万象寺葬身火海了,我怀疑,我娘、我外祖好好的就突然病逝,恐怕也和她们脱不了干系。这次万象寺的事,不过是她们的故技重施。” 小意擦干眼泪,握紧了拳头:“小姐!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们,清刚他们的武功进步很大,奴婢也在努力学功夫,你说,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全听你的!” 南木点头:“不急,这个仇肯定要报,现在我们还不够强大,不能硬碰硬。当务之急,弄清楚王府现在的动静,把项嬷嬷想办法接出来,我怕她们赶尽杀绝”。 南木顿了顿,目光看向西厢房,“没有搞清楚城里严查的那人,是不是我们救的这个人。” 下午,南木帮黑衣人换药,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眉头依旧紧紧锁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经历凶险的追杀。 “再忍忍就好了。”南木低声说,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拧开装着灵泉水的水囊,小心地往他干裂的嘴唇上滴了几滴。 泉水顺着唇角滑落,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些。 探了探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南木松了口气——高热总算彻底退了。 只是他依旧沉睡着,眼睫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昏迷时的狼狈,倒显出几分清俊的轮廓。 “看来还得睡上两天。”南木将干净的布条重新缠好,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厢房。 是啊,箭上断魂草毒药见血封喉,这人能坚持到现在,得力于他自己当时用内力封住了穴位,和她的及时救治,不然十条命也保不住。 晚饭后,小意陪着南木,在听雨居的院子里慢慢走着。 这处三进院落,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小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前院的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中院的空地上,清刚带着几人正在扎马步,动作整齐划一,呼吸沉稳有力。 “请小姐安。”领头的清刚看到主子突然出现,立即停下动作,抱拳行礼。 “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南木问。 “回小姐,已练足四个时辰。”清刚声如洪钟。 “小姐,偏院的木架已搭好,以后可在这里晾晒新采的草药。”小意小声说着。 南木点点头,走到偏院一看,果然见一排结实的木架立在墙边,打磨得光滑无刺,显然是用了心的。 旁边堆着些刚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散发出松木的清香。 第367章西跨院遭劫项嬷嬷受辱 南木穿过中院往后院走,远远就听见铁锹翻土的声音。 走近了才见素娘正和两个丫鬟一起,在小树林空地里开辟出一块菜地忙碌。 素娘厨艺不错,做起农活来也毫不含糊,此刻她挽着裤腿,额角渗着汗珠,正指挥着丫鬟们将翻好的土地分成几畦。 “小姐来了。”素娘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只见地里的青菜、萝卜已长出青苗,开春就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南木感受着听雨居如亲人般团结和睦的氛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清刚是护卫里最年长的一个,性子憨厚,除了练武,就爱帮着小意打理院子。 回到正院时,出去打探消息的清捷回来了:“小姐,今天镇南王府没什么动静,听说王爷不在家,王府大门都没开,只留一个小侧门进出”。 “还有,外面在传,是皇宫出事了,有人偷了贵重东西逃跑,被发现,有两个逃跑了。” 南木心里一震——皇宫?她下意识地看向西厢房的方向,那个还在沉睡的黑衣人,难道真是…… “知道了。”南木压下心头的波澜,“没事,下去休息吧。” 天一黑,南木和小翠就急着去看项嬷嬷。 夜色渐深,月光朦胧,南木和小翠悄悄出门。 两人借着树影掩护,悄悄绕到王府西后院墙根,熟门熟路的从狗洞钻进去,猫着腰往西跨院摸去。 西跨院笼罩在黑暗里,一片死寂,只有月光毛毛的悬在窗边。 “嬷嬷!”南木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 她心里一紧,摸到正屋,脚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半个被踩扁的馒头,正是她们走时留给项嬷嬷的。 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这是……” 南木没说话,推开里屋虚掩的屋门。 屋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地上翻倒的木箱、散落的衣物,还有已经发黑的血迹,从门口一直拖到床边。 “嬷嬷?”南木摸到床边,指尖先触到的是一片冰凉——不是被褥的温度,是带着黏腻感的凉意。 小翠连忙点亮油灯,南木借着灯光定睛一看,项嬷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的旧棉絮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的胳膊和脖颈上满是青紫的瘀伤,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凝着暗红的血痂。 “嬷嬷!”南木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她又摸了摸项嬷嬷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再探向手腕,脉搏细若游丝,几乎摸不出来。 南木咬牙忍着泪水,从怀里掏出灵泉水,撬开项嬷嬷紧闭的嘴,一点点往里面灌。 灵泉水滑过她干裂的嘴唇,项嬷嬷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 “嬷嬷,是我,我回来了。”南木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声音哽咽,“您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 项嬷嬷似乎听见了,眼角沁出一滴浑浊的泪。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气音。 南木这才发现,她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后腰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深色的棉絮染成了黑紫色。 “这群畜生!”小翠看着项嬷嬷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小姐,我们带嬷嬷走!不能再让她留在这儿受罪了!” 南木点点头,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南木小心翼翼将项嬷嬷扶起,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小翠将带来的肉包子一小片一小片的和灵泉水一起喂进项嬷嬷嘴里。 灵泉水有快速恢复伤口和身体机能的功效,灵泉水下肚,饿了三天的病人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项嬷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一口血沫喷在南木的衣袖上,红得刺目。 项嬷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眼睛上一片片青紫,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项嬷嬷紧紧拉着南木的手,手指在她脸上摸了个遍,像是在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小姐。 随后,项嬷嬷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别……别惊动他们……”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南木强忍着泪水,从怀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借着灯光快速清理、包扎她身上的伤口。 药膏触到破损的皮肤,项嬷嬷疼得浑身一僵,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只是抓着南木衣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姐……能……能回来……就好……”项嬷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伙人……说小姐再也回不来了,翻……翻箱倒柜……要找……找南家的……” 话没说完,她又咳了起来,南木连忙按住她,不让她再说话。 南木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项嬷嬷身上,项嬷嬷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和小翠一左一右架着她,就要下床。 项嬷嬷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按住了两人的动作,“小,小姐,老奴……老奴现在不能跟你走”。 项嬷嬷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南木急了,眼眶通红:“嬷嬷,您都这样了!再不走就没命了!” 项嬷嬷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南木:“傻……傻孩子……我跟您走了,她们……她们定会察觉……顺着踪迹……找到您的藏身地……” 她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些血沫,“老奴在这儿……还能……还能当个幌子……让她们以为……您真的没了……” 小翠听得眼泪直流:“可您留在这儿,她们不会放过您的!” “打……打不动了……”项嬷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酸,脸颊的肿胀让她连咧嘴都显得艰难。 “老骨头了……她们……她们要的是南家的东西……搜不到……自然会……会转移心思……” 她的手从两人胳膊上挪开,颤抖着摸向身上的破棉衣,摸索了半天,才从一个破洞里掏出一个小物件,塞进南木手里。 那东西硬硬的,约莫铜币大小,能摸到上面凹凸的纹路,是一块上面刻着南字的玉佩。 “这是……这是老爷留的……在南家祖屋……有老爷给小姐准备的嫁妆”。 项嬷嬷歇了口气,“老爷…….老爷让老奴在你满十六岁后给你,说,说怕你象你母亲南依小姐那样让人哄骗了去,现在老奴交给你,也算完成了老爷的嘱托。拿着这个,祖屋的老仆会带小姐取。” 第368章恶仆闯院嬷嬷受难 南木握紧玉佩,指尖被硌得生疼,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原来外祖早看出王府的狼子心,无奈自家女儿恋爱脑,南依小姐性格太温顺,没有防人之心,更没有后宅争斗手段。 “小姐……您要……要藏好……”项嬷嬷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屋顶的房梁,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等……等过段时间……再……再做打算……南家的东西……不能……不能落在她们手里……” 南木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在项嬷嬷手背上。那手背冰凉,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让她的心疼得像被刀割。 在项嬷嬷断断续续叙述中,南木终于弄清楚,原来三天前,南木她们的马车刚转出王府角门,西跨院的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 李嬷嬷叉着腰站在院里,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奴仆,手里拎着木棍,气势汹汹的闯进西跨院。 李嬷嬷斜着眼,嘴角撇出一抹冷笑:“项婆子,二夫人丢了支赤金嵌宝的钗子,有人看见是你偷了!” 她说着扬了扬手,“给我搜!犄角旮旯都别放过,搜出钗子,重重有赏!” 奴仆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翻箱倒柜,衣柜里的旧衣被扔得满地都是,妆匣里的碎银铜板被倒在桌上叮当作响。 连床底下的破木箱都被拖出来,里面是一只夫人给小姐缝的布偶,被她们翻出来丢在地上用脚踩,这是夫人留给小姐唯一的念想了。 项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要跟李嬷嬷理论,却被两个仆妇死死按住。 “你们不能动这个!这是我家小姐的东西!” 项嬷嬷挣扎着,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被仆妇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廊柱上。 李嬷嬷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用指甲戳着她的额头:“你家小姐?哪个小姐?哦——你是说那个去了万象寺的傻子三小姐?” 她嗤笑一声,声音尖得像针,“我劝你趁早死了心,那傻子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项嬷嬷扑向李嬷嬷,又被几个仆妇推倒在地。 李嬷嬷一脚踩在项嬷嬷手背上,“什么意思?听不懂人话呀?就是那个傻子再也回不了王府了,一个傻子,实在是浪费王府粮食,还有你,识相点,乖乖交出南府的东西。” 奴仆们搜了半天,除了些旧衣,连点像样的值钱东西都没找到。 一个管事模样的奴仆跑出来,对着李嬷嬷摇头:“嬷嬷,这院里穷得叮当响。” 李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在院子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墙角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屋里没有,就给我往地下找!我就不信南家暗中没给这个傻子留点东西!” 奴仆们立刻拿起铁锨,在院子里挖了起来。 泥土飞溅,到处被铲得乱七八糟,连项嬷嬷种的几株青菜都被连根拔起。 项嬷嬷看得目眦欲裂,猛地挣脱仆妇的钳制,扑过去抱住李嬷嬷的腿:“你们这群强盗!” “老不死的!”李嬷嬷恼羞成怒,扬手就给了项嬷嬷两个耳光。“啪!啪!”两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项嬷嬷被打得头晕眼花,嘴角立刻渗出血丝,李嬷嬷还不解恨,又命仆妇继续打。 一个身材肥硕的仆妇拿起地上一块砖头,砸向项嬷嬷,项嬷嬷躲避不及,砖头砸在后腰上,一阵刺痛。 突然,一个仆妇在杂草堆里翻出个油纸包,喊了起来:“嬷嬷!这儿有东西!” 李嬷嬷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仆妇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个小瓷瓶,瓶身贴着“愈伤膏”的标签。 这是南木临走前特意留给项嬷嬷的,就因为怕被发现,特意用油纸包了藏在杂草里。 “好啊!”李嬷嬷拿起馒头,捏得变了形,“原来是偷了府里的白面!还有这药膏,还说不是偷的,凭你们,也配用这么好的药膏?现在人赃并获,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项嬷嬷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小翠在外面买的!不是偷的!” “你们买的?这么说,你们还偷藏了银子?” 李嬷嬷冷笑,抬脚把馒头踩碎,“来人,给我打!让她清醒清醒,什么叫规矩!” 几个仆妇立刻围上来,对着项嬷嬷又拳打脚踢。 项嬷嬷年事已高,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很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小姐……小姐会回来的……” 李嬷嬷看着被打得浑身是血的项嬷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又瞥了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子,啐了口唾沫:“晦气!我们走!” 奴仆们跟着她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把桌上的几个铜板揣进自己兜里。 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项嬷嬷。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嬷嬷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移到床上。 她望着屋顶,哽咽着说:“南老爷,你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小姐……小姐,你一定要回来啊……嬷嬷等着你……” 南木和小翠听着嬷嬷的讲述,怒火中烧。 好,好得狠,南木在心中发誓,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总有一天,她要跟她们一笔笔清算这些账。 南木眼眶通红:“嬷嬷,您跟我们走吧。” 项嬷嬷缓缓摇头,咳了两声,“老奴在这儿……还能……帮你们打探王府消息……小翠……你要照顾好小姐……” 小翠听得眼泪直流:“嬷嬷放心,小翠一定照顾好小姐!” 项嬷嬷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酸。 南木再也忍不住,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暗自痛哭。 “嬷嬷……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一定会接你出去!” 项嬷嬷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继续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昨儿……昨儿傍晚……府里一阵乱……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她顿了顿,喉间涌上腥甜,用力咽了下去,“独独……没见着小姐你……老奴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 “我……我爬到前院……想找二夫人问问……”说到这儿,她嘴角扯出抹苦涩的笑,脸颊的肿痕被牵扯得发疼。 “刚到垂花门……就被李嬷嬷看到……她……见了我就骂……抬手就给了老奴几个耳光……” “后来才知道……”项嬷嬷喘着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大小姐二小姐……都受了伤……府里请了……请了宫里的御医……下人们偷偷议论……说……说是万象寺走水……火大得很……” 第369章主仆情深黑羽醒来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哭腔:“他们还说……说你痴傻……不知道往外跑……被……被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老奴一百个不信!”项嬷嬷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老奴知道小姐的痴病好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烧死……” 项嬷嬷攥紧南木的衣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老奴知道……小姐有老爷护佑……有南家的祖宗保佑……怎么可能出事……” “所以老奴要活着……”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带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老奴要活着等你回来……他们打我骂我……我都忍着……我知道小姐不会丢下老奴……小姐定会回来的……”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南木,里面滚着泪:“你看……老奴等到了……小姐……你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颤,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的瘀伤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小姐……你受苦了……”项嬷嬷抬手,想替南木擦去脸上的泪,手却在半空中晃了晃,再也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垂下,“老奴……老奴没护好你……” 南木再次俯身抱住项嬷嬷枯瘦的肩膀,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知道,项嬷嬷这些天所受的苦,远比说出来的更重——身体的伤痛,心里的煎熬,还有那份明知希望渺茫却依旧死守的信念,都是为了等她回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西跨院的寂静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啜泣声,和项嬷嬷那句反复呢喃的“回来了……就好……”。 南木用袖口擦了擦泪,扶着项嬷嬷躺好,小声将这两天的遭遇拣要紧的说了——如何在火里逃生,如何避开苏漪布下的陷阱。 话没说多少,项嬷嬷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因为疼,是气得浑身发颤。 “没天理!没天理啊!”项嬷嬷捶着床沿,枯瘦的拳头砸在褥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沈玉薇那个毒妇!还有大小姐、二小姐那两个黑心肝的!她们是要把我南家的根都刨断啊!” 项嬷嬷气得胸口起伏得像风箱,“老奴就知道她们没安好心!祈福?分明是杀人!” 南木连忙按住她:“嬷嬷,您别动气,身子要紧。” 项嬷嬷红着眼,抓住南木的手,“小姐,跟老奴说,你打算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算了!” “嬷嬷,我心里有数。”南木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项嬷嬷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股执拗:“老奴更不能走了,老奴留在这儿,才能帮您盯着她们的动静。” “可您……” “我没事。”项嬷嬷打断她,“她们要的是南家的东西,只要没找到,就不会轻易杀我。倒是小姐您,千万藏好,别让她们发现。” 南木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项嬷嬷是南府的老人,是看着母亲南依长大,看着她长大的南府忠仆,骨子里的韧劲儿比谁都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眼看天不早了,南木叹口气,再次为项嬷嬷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又处理了一些细小的伤口,拿出药膏:“嬷嬷,别和她们硬碰,答应我,一定保重自己。” 处理完外伤,南木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切成薄片的老山参和血芝,都是空间里存着的灵药。 她倒了些灵泉水在碗里,将参片和芝片放进去,看着它们慢慢化开,才端到项嬷嬷嘴边:“嬷嬷,喝了这个,身子能快点好起来。” 项嬷嬷闻着那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知道是好东西,想推辞,却被南木按住:“您得有力气才能帮我打探消息啊。” 她这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药液滑进喉咙,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刚才还发沉的身子似乎轻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项嬷嬷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这是?” “是白胡子爷爷送的,能强身健体。”南木笑着说,又把自己身上的夹袄脱下来,给项嬷嬷披上,“这夹袄厚实,您夜里盖着,别再着凉。” 夹袄上还带着南木的体温,暖融融的裹在身上,项嬷嬷心里一热,眼眶又红了。 “小姐,你一定要当心。”项嬷嬷反复叮嘱。 “我知道。”南木帮她掖好被角,“我明晚再来看您,给您带吃的来,你就在这里养伤,不要出去。” 项嬷嬷点点头,看着南木和小翠往门口走,忍不住又叮嘱:“路上看仔细些,别让人发现。” “哎。” 南木最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项嬷嬷,见她脸色确实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才转身和小翠悄悄离开。 院门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南木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再一次在心里暗暗发誓:嬷嬷,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接您,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她眼里的坚定。 第二天清晨,晨光刚透过西厢房的窗纸,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浅淡的白,听雨居的人就各司其职忙活开了,练功,打扫院子、种菜,做早餐。 西厢房,南木小心翼翼地解开黑衣人背上的布条——经过这几二日的调养,伤口已开始结痂,不再渗血。 她取过药膏,用指尖蘸了些,正要往伤口上涂,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此刻却盛满了震惊、狂喜,还有难以置信的激动,像两簇突然被点燃的火焰,灼灼地盯着她。 “你……”南木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如遭雷击般猛地松开手坐起身,动作之大带得伤口裂开,他却浑然不觉,只踉跄着滚下床,“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震得南木心头一跳。 “小、小姐!”他抬起头,一脸狂喜,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小姐,您没死!您真的没死!您终于回来了!” 南木彻底懵了,手里的药膏“啪嗒”掉在地上。 她,她这是死了多少回? 她俯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微凉,没发烧啊。她皱起眉,心里犯嘀咕:这人莫不是伤了脑子? “你……你认识我?”南木迅速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搜索,从南府到王府的护卫,都没有眼前这张脸的影子。 她十五年的岁月里三年痴傻,十二岁前也没见过几个外男啊,如果不是这具身体,难道是她失去记忆的上一世,也不可能啊,名字一样,难道长相也一样? 第370章黑羽追忆往事重提 眼前的男人穿着万老头的旧短打,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股习武之人的凌厉,可这张脸,她确确实实从未见过。 “小姐!是属下啊!”黑衣人急得脸都涨红了,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属下是黑羽!是您的影卫黑羽啊!” “影卫?黑羽?”南木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刚端着水盆进来的小翠,眼里满是询问。 小翠也是一脸茫然,她从小跟着小姐,南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也不走官途,到了南老爷这代,只有一女南依小姐。 南家人丁单薄,没什么亲戚,小姐认识的人她也认识,别说影卫,就连贴身护卫都没有。 她笃定地向南木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小姐,这个人,怕不是烧坏了脑子?” 黑羽见状更急了,膝行两步想靠近,却被南木下意识地后退避开。 他停在原地,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执拗地说道:“小姐,您怎么会不认得属下?您想想!国公府!安定城!御北岭!” 他报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南木听得云里雾里。 可当“苍狼国、王庭”、“战俘”、“龙脊岭”这些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时,她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这些词汇像是沉睡在骨髓里的碎片,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还有,还有太子!太子楚钰!”黑羽犹豫了一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小姐,您忘了?沁水河边,您一人挡住苍狼国骑兵的追杀,掩护大楚战俘逃命,后来,你被苍狼国二皇子一箭射落水中!太子,太子也跟着你跳进了汹涌的河水中。” 楚钰?沁水河?南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确定原身从未去过苍狼国,更不认识什么太子,可“楚钰”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时,脑海深处竟隐隐传来一阵模糊的回响,像隔着厚厚的雾,看不真切。 难道……这些是她前世的经历?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 但她很快定了定神,知道此刻不能乱。她捡起地上的药膏,放回桌上,刻意放缓了语气,避开了他的问题:“你叫黑羽?” 黑羽愣了愣,见她终于有了回应,连忙点头:“是!属下黑羽!” “我们前天在鹰嘴岩山上的破庙里救了你,”南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时你好像被十几人围攻,中了毒箭,还记得吗?” 黑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伤,“是……是您救了属下?” “是我和万伯、小翠一起救的你。”南木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你伤得很重,中了毒箭,昏迷了好几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黑羽挣扎着站起来行礼,“属下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却因失血过多,刚直起身子就一阵头晕,踉跄着差点摔倒。南木连忙让小翠扶他:“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黑羽被扶回床上,靠在床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南木。 她的眉眼分明就和记忆里的小姐一模一样,可为什么会不认得他?难道是小姐中箭落水后…….失忆了,忘了过去的事?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南木打断:“你认错人了,我叫南木,十五岁,临州南家传人,我不认识你说的人,也没去过你说的那些地方,你刚醒,先养好身子。” 她看了眼小翠,“去端些吃的来。” 小翠应声出去,屋里只剩下南木和黑羽。 黑羽看着她转身整理药箱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困惑和焦急——他的小姐也叫南木啊,小姐明明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又像隔着一层雾? 而南木背对着他,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黑羽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国公府、太子、苍狼国……这些陌生的词汇背后,到底藏着她怎样的过往? 可她根本就没有前世的记忆,她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经历了什么,她现在就是被王府抛弃的小可怜南木,临州府南圣手的医钵传人南木。 雪后放晴,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地上,泛着刺眼的光。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她,当自强。 屋里安静下来,黑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格外响亮。 黑羽三天没吃东西了,此时确实饿了。 他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南木没管这些,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为何会被人追杀?” 黑羽抬头,见她神色严肃,便收起了那点局促,脸色也沉了下来:“属下……属下……” 黑羽一下不知从何说起。 “你身上伤口不止一处,中了数箭,箭上还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南木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对方显然是要置你于死地。” 黑羽的眼神暗了暗,想起当时的凶险,后背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人是宫中侍卫,还有……还有‘影阁’杀手。” “影阁?” “是专门替人处理麻烦的死士组织,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黑羽解释道,说到这儿,他突然抬眼看向南木,“不会牵连到你们吧?” 黑羽的目光往门口瞟了瞟,显然是有话想说,却顾忌着外面的人。 南木会意,扬声道:“小意,去院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西厢房。” 小意一直警惕地盯着西厢房,如果那人要对小姐不利,她第一个冲进来拼命。 “知道了小姐。”外面传来小意的应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羽这才松了口气,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自你在沁水河落水,太子也跟着跳下去后,属下几人也跟着跳了”。 想起往事,黑羽目光放空,沉浸在遥远的追忆中。 当时正是汛期,河水浊浪滔天,属下几人几天后才在下游一处芦围荡找到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太子,却没找到小姐。 太子本就在苍狼国时被打断过双腿,受伤严重,还是小姐你精心治疗才让太子重新站起来的。 第371章传国玉玺王府漩涡 太子本就在苍狼国受尽折磨,失去小姐后他心力交瘁,一病不起,昏迷了整整半年。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时,被皇上身边的张公公找到,把我们带到了大楚西北境十万大山深处的锁龙岭。 那里是帝王秘密培训龙隐暗卫的地方,没有几个人知道。 后来太子醒来,皇上招他回京治病,却被三皇子一党污蔑太子在御北岭战败投敌叛国,三皇子一党在朝中势力强大,不得已,皇上只能下令将太子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楚钰……太子?”南木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这个名字难道真和她有关? 黑羽的神色凝重,这次宫中传出秘信,皇上病重,有东西要交给太子。 我和黑影、李猛、暗九、暗十潜入宫中,见到了病重的皇上,皇上给了我们一个小包袱,交待一定要亲手交给太子,出宫时我们碰上了禁军。 现在大楚内忧外患,朝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皇位,三皇子楚蒙更是联合了外戚,把持了宫门,不许任何人靠近皇上寝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皇上给我们的是传国玉玺,皇上说,大楚不能落在奸人手里,否则国将不国。” “传国玉玺?”南木吃了一惊,想起小意说的“宫中丢了东西”的消息。 南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权的背后,藏着这么深的宫廷争斗,和太子的经历比起来,南木突然就觉得她受的这点罪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看着黑羽,问道:“你们得手了吗?玉玺呢?” 黑羽的脸色黯淡下去,握紧了拳头:“我们出宫时被围攻,暗九、暗十为掩护我们折在出城的路上。 出城后黑影为掩护我们向东引开一部分追兵,我和李猛带着包袱进了鹰嘴岩,后来我和马都中了毒箭,李猛让我带着东西上山,他引开追兵跑了。 我在上山时将包袱埋在一棵大树下,拼死逃到鹰嘴山中,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小翠端着瘦肉粥进来了,见两人神色严肃,便识趣地把粥放在桌上,没敢多问。 南木盛了碗粥,递给黑羽:“先吃饭,养好身子再说。山中大雪,包袱埋好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黑羽接过粥碗,看着南木的侧脸,越看和自己的主子越像,世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都叫南木,会医术。 可此刻他饿得厉害,也顾不上多想,捧着粥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些。 不管小姐为什么会忘记过去,只要她还活着,就好。只要玉玺在他们手里,三皇子就难登帝位。 南木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 传国玉玺,太子楚钰,三皇子楚蒙……这些人和事,显然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她救下黑羽,知道了这么隐秘的大事,无疑是卷入了这场皇权争斗的旋涡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个个跳动的谜团。 南木知道,接下来的路,怕是会更难走了。 随后几天,黑羽恢复很快。 听雨居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黑羽的肩头。他正站在院中,指点清刚他们扎马步的姿势,声音沉稳有力:“沉肩,坠肘,丹田发力……对,腰腹别松。” 经过这几日灵泉水的浸润和南木调制的药膏敷治,他背上的伤口已基本愈合,行走如常,甚至能做些简单的招式示范,清刚等人对他武功愈发敬佩。 南木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指尖捻着片草药。 小意刚从外面回来,低声道:“小姐,城里盘查还是紧,听说三皇子的人在城外设了卡,连往来京城的商队都要翻三遍。” “不急。”南木将草药丢进竹篮,“等黑羽完全恢复,风声也该过了。 南木决定等风声过后,黑羽也行动自如了陪他去鹰嘴山走一趟,埋在鹰嘴山的东西不取回来总是心不落定。 而西跨院那边,暂时没人来打扰,项嬷嬷安心养伤,南木每晚去换药和送吃的。 只是镇南王府表面的平静下暗潮更汹涌,南木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 因为大小姐的烧伤,二小姐划伤不但不见好,脸上身上反而开始溃烂,人也高烧不退!御医,江湖郎中来了不少,均不见好转! 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原来南木利用空间药源,研制了一款可让皮肤迅速恢复的“焕肌膏,取“肌肤焕新”之意。 伤口二日结痂、四日长平,可若是涂得过量,或是频繁涂抹,药膏里的“腐肌草”成分便会反噬,让皮肉从伤口处开始溃烂,状似热毒蔓延,却查不出根源。 南木便是算准了苏漪、苏璃姐妹素来骄纵,又不学无术,定会为了尽快恢复容貌而过量使用。 她让清捷扮成游方郎中,在镇南王府门口摆摊,专售“秘制美容膏”,药旗上写着“三日去疤,七日如新”。 果不其然,第一日便有两名丫鬟鬼鬼祟祟地来买,一买就是十盒。 苏漪用了后,效果果然奇好,烧伤的地方不再流黄水,边缘开始结痂。 苏璃也派丫鬟买了,只是她比苏漪谨慎,一开始不敢用,就等着苏漪给她试药。 得知苏漪用了有效果后,她便大胆用起来,开始两天,效果确实不错,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两姐妹生怕自己比对方好得慢了,比着赛的用药,一天无数次的涂抹,到第七天,副作用很快就出现了。 大小姐苏漪的左脸烂得最厉害,原先只是个燎泡,现在从颧骨烂到下颌,御医开的药敷上去就流脓。 二小姐苏璃更惨,脸上的划伤蔓延到了脖颈,高烧不退,整日胡言乱语,说看见火里有影子要抓她。 南木听了只是轻蔑一笑。那焕肌膏的配方里,腐肌草三钱、生南星一钱、冰片半钱,再兑上蜂蜜调和,本是借腐肌草的‘蚀’性清除坏死皮肉,需得严格按剂量使用,她们贪心不足,偏要加倍涂抹,可不就成了催命符? 这几日的镇南王府,苏漪和苏璃的院子里,每日都能听见摔砸东西的声响和丫鬟们的哭嚎。 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开的方子换了又换,却连溃烂的势头都止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小姐的皮肉一天比一天烂,脾气一天比一天暴戾,稍有不顺就对下人动鞭子,要打要杀的,弄得人心惶惶。 第372章易装探城药堂坐诊 佛堂里,老夫人蒋氏跪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额头已磕出了红印。 她望着佛像,喃喃自语:“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恒儿要是回来,可怎么跟他说……三个孙女,一个‘死’在万象寺大火里,两个烂成这样……” 她知道,姐妹残杀到这般田地,说到底是她暗中纵容的结果,可事到如今,后悔已晚,只能寄希望于佛祖保佑,别让儿子苏恒看出破绽。 这天暮色渐浓时,南木和小翠从同仁堂回听雨居。 经过街角,听见百姓议论:“听说镇南王府的两位小姐中了邪,好好的皮肉烂得像烂疮……”“我前儿看见王府倒出的药渣,黑糊糊的,闻着就瘆人……” 南木脚步未停,心里一片清明。 苏漪姐妹的溃烂,不过是她们恶行的反噬。 而王府这潭水,既然已经浑了,她不介意再添把火——至少,在她们自顾不暇时,项嬷嬷能更安全些,她也有更多时间做自己要做的事。 这几日,南木换上富家小姐的装扮,由小意和清刚陪着,坐着新购的马车在京城走街串巷,一来熟悉京城路况,二来打探消息,三则是为了考察药铺——她空间里的草药日渐丰茂,总得寻个稳妥的销路。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南木撩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市井百态: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孩子的妇人、说书先生在茶馆外拍着醒木…… 整个京城除了东城、南城因是达官贵人居住地,保留了京都的繁华,西城、北城则处处萧条,流民遍地。 京城,藏着太多故事,也藏着太多机遇。 一路走来,南木暗暗记住了每一条街及街上各种店铺名字。 更可喜的是南木制作的药丸得到了几家有名药坊的肯定,最大的济仁堂老板主动提出要和南木合作,专供济仁堂药丸。 这天,听雨居的晨光刚漫过门槛,南木已坐在镜前。 小意正为她绾发,将一支嵌着珍珠的流苏簪斜插在发髻上,笑道:“小姐这一身,别说镇南王府的人,怕是项嬷嬷见了都得愣半天。” 镜中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绣玉兰花的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的披风,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的“痴傻三小姐”。 南木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拂过鬓角——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是南家女儿该有的风骨。 “马车备好了?”她问。 “备好了,清刚在门口等着,是新买的乌木马车,低调又体面。” 小意帮她戴上洁白的面巾,理了理披风的系带,“济仁堂的王掌柜说,今儿一早就等着您呢。” 南木起身,白芷提着药箱跟着。 而南木不知道的是,黑羽一直悄悄跟着,象以前在小姐身边当暗影卫一样,时刻保护着小姐的安全。 转过二条街,“小姐,前面就是济仁堂了。”清刚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南木放下窗帘,理了理裙摆。 济仁堂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三进的门面,黑漆牌匾上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掌柜早已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拱手笑道:“南小姐,您可算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他引着南木往里走,穿过摆满药柜的前堂,到了后院的诊室。 三名坐堂大夫正围着几张诊桌忙碌,病人排着长队,从诊室一直排到院子里,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南小姐您看,”王掌柜苦笑道,“这几日城里流民增多,带来病菌,加上天儿忽冷忽热,生病的人多了三成,三位大夫从早忙到晚,连口茶都喝不上。 前日您送来的“感冒清、止咳散、速效宁”,治风寒咳嗽效果奇佳,病人都抢着要,您看……” 南木点头:“供货的事,按咱们前日说好的办。今天我带来的这批‘润肺膏’和‘散寒丸’,先给您们上货。” 她指了指诊室,“既然忙不过来,我便搭把手吧。” 王掌柜又惊又喜:“小姐还会医术?” “祖辈世代行医,从小跟随祖父耳闻目染,我虽女子,也略懂些皮毛。” 南木打开药箱,取出脉枕,“今天我先义诊,贵店有需要以后再合作。” 她坐进最靠边的诊桌,刚坐下,就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过来,哭道:“大夫,您给看看吧!孩子烧了三天了,药吃了也不管用!” 南木示意妇人把孩子放在小桌上,指尖搭在孩子的手腕上,又看了看舌苔,听了听呼吸,沉声道:“是风寒入肺,得用麻黄汤加减,再配上我带来的散寒藤煎水喝,一日三次,今晚就能退烧。” 说完,她让小意倒了一小杯灵泉水让孩子喝下,孩子的精神立马有所好转。 她提笔写药方,字迹清隽有力,王掌柜凑过来看,见药方配伍精当,比寻常大夫的方子更简洁,忍不住赞道:“好方子!” 南木微微一笑,又唤下一个病人。 她的动作快而准,望闻问切条理清晰,开的方子往往只有四五味药,却都切中要害。 关键是南木随身带着的灵泉水让病人喝一小口就立马见效。 排队的病人见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医术精湛,都乐意找她看诊,不到半个时辰,她桌前就排起了长队。 清刚和小意、白芷在一旁帮忙抓药、递水,看着南木从容诊治的模样,眼里满是敬佩。 忙到午后,病人渐渐少了。 王掌柜端来茶水,拱手道:“南小姐真是好医术!老夫佩服!您看……能不能屈尊,在小店坐诊几日?您放心,你坐诊和胡大夫他们同样酬劳,药材的分成,我们再让两个点!” 南木沉吟片刻,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是她南家的传统,现在她接过南家衣钵,有责任传承南家悬壶济世的美德。 她点头:“可以,一周三天来同仁堂坐诊,但我不想张扬,不想暴露身份。” “行行行!”王掌柜喜不自胜。 南木并不怕在这里遇见镇南王府的人——如今的她,妆容精致,衣着华贵,与从前判若两人,别说苏恒,怕是沈玉薇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这个“南大夫”就是她们以为早已葬身火海的三小姐。 但是小翠和万伯就不一样,小翠虽然变化也大,但毕竟在王府三年,抛头露面较多,所以,南木让小翠和万伯留在听雨居,负责带领书砚她们制作药丸。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诊室的药草上,散发出清苦却安心的香气。 第373章故地不识影卫心疑 黑羽一直悄悄跟着南木,像以前保护小姐一样履行暗卫职责。 黑羽隐在街角的槐树后,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着小姐走进不远处的“济仁堂”。 药铺的黑漆牌匾在朝阳下泛着光,“济仁堂”三个金字苍劲有力,是当年林羽轩亲笔题写的。 黑羽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看着她走进熟悉的药铺,看着她熟稔地穿过前堂,走向后院的诊室,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可正是这份自然,让黑羽的心沉了下去。 济仁堂,分明是他家小姐当年在安定城创办的。 后来林落英小姐接管后将分店开到了大楚各地,京城也成了总店之一。 小姐出药方,占四成比例,由小姐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侍女紫苏全权打理。 可此刻,南木走近“自家”药铺,眼神里没有半分熟稔,只有对新环境的审视。 她和掌柜的说话,询问药材价格,讨论坐诊的时间,语气平和,态度疏离,仿佛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此地。 南木目光扫过墙上的药柜——东边第三排是治风寒的药材,西边第二格放着外伤药膏,这些都是当年她亲手规划的,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看着寻常的陈设。 她提笔写方,字迹娟秀,和当年小姐在药铺里开方子的笔迹一模一样。 黑羽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长相像、神态气质像,名字像,字迹像,医术像,连给病人解释病情时微微前倾的姿态都像,可她偏偏不记得所有。 他看着南木接诊一个又一个病人,看着她耐心地叮嘱药效,看着她接过伙计递来的茶水,动作从容,神态稳重,完全是一副大夫的模样。 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仿佛她天生就该在这里坐诊,却又从来不认识这里的一草一木。 “难道……真的不是她?”黑羽喃喃自语,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可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南木”的名字,这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甚至连她思考时习惯轻捻耳垂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的小姐分毫不差。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诊室里,南木刚送走一个病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老槐树上,黑羽望着那道专注的身影,心里天人交战。若她不是小姐,为何处处都像?若她是小姐,为何又如此陌生?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算了,不管她是谁,他黑羽都认定是他的小姐,他可是当年林羽轩公子送给小姐的第一个暗卫,现在小姐回来了,他是不是应该回到他身边,继续当她的暗影卫。 黑羽揣着那份认定南木只是失忆的执念,这些日子总在她面前绕着弯子提旧事。 还有意无意的带着南木重游旧地,不过,在他没确定前,也不愿让外人发现小姐的存在。 毕竟,从这些天他的观察,虽然他没问,也知道小姐现在有另一个身份,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一天,黑羽陪小姐上街布施,黑羽故意将南木引到国公府附近的庆阳街,小姐在这里给街头的小乞儿发放馒头。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槐树遮天蔽日。 黑羽指着街角那座爬满蔷薇的拱门:“小姐您看,那里是国公府后花园。” 南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几个孩童在拱门下追逐嬉闹,蔷薇花落在地上,被踩出淡淡的红痕。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脑子里似乎闪过一片晃动的光影,像是有人站在花影里笑,声音清朗,可再想抓,那影子就散了,只剩下耳边孩童的吵闹声。 黑羽没气馁,又带她去了“糖甜蜜”。 铺子不大,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糖块,甜香能飘出半条街。掌柜的正往罐子里装红糖,黑羽走上前:“来两斤红糖酥,要当年那种,纯手工的。” 掌柜的笑了:“客官是老主顾?这纯手工红糖可是十年前的老方子了,现在很少有人记得。” 南木站在柜台边,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甜香。 忽然,脑子里像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在热气腾腾的作坊里,一群人将甘蔗切碎…….在大铁锅里慢慢……。 “小姐,尝尝?”黑羽递过一小块红糖。 南木回过神,接过咬了一口,红糖的甜香在舌尖散开,这感觉好熟悉。” 黑羽又带着南木往花颜坊走。 那是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柜台上摆着一排排螺钿盒,阳光照上去,泛着七彩的光。 “小姐可记得‘桃花醉春烟’,这可是你当年首创的第一款胭脂。”黑羽指着其中一盒。 南木的目光落在那盒胭脂上,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 脑海里似乎闪过一抹胭脂红,沾在雪白的手帕上,像朵绽开的小桃花,耳边还有女子清脆的笑声。 黑羽心里虽急,却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这天,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带着南木往东大街深处走。 穿过两条喧闹的街巷,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是座雅致的别院,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书“听雨居”三个清隽的字。 “这里……”黑羽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还记得吗?” 南木抬头望着那三个字,听雨居,这里也叫听雨居? 南木推开虚掩的木门,院里种着几竿修竹,墙角有口井,井边放着个捣药的石臼,一切都透着种说不出的亲切,可又分明是陌生的。 “进来看看吧。”黑羽的声音带着期盼。 两人往里走,正屋的窗台上摆着盆兰草,和现在听雨居的那盆差不多。 南木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触到叶片,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无数碎片涌了过来。 有人在灯下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响;有人在井边打水,木桶碰撞的声音咚咚响;还有人在竹下捣药,断断续续,像雨滴落在青瓦上…… “小姐?”黑羽见她脸色发白,连忙扶住她。 南木猛地回神,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那些碎片像退潮般消失了,只留下心口一阵发闷。 这时,一个老门房提着水壶从角门出来,见了他们,疑惑地问:“你们找谁?紫苏姑娘和半夏姑娘都出去采买了。” 黑羽拉着南木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南木回头望了眼那口井,总觉得井里似乎映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鹅黄色的裙衫,正对着她笑。可再定睛,只有井水泛起的涟漪。 第374章夜谈解疑秘藏心腑 出了巷子,黑羽看着南木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朦胧,黑羽声音里带着失落:“小姐,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南木望着远处的街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 风穿过巷子,带来竹影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 对于黑羽的执着,南木很无奈,她有秘密,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她本一缕孤魂,借用了镇南王府三小姐的身体,可是她却没有带来前世的记忆,她的前世,也许就真的是黑羽口中的南木小姐吧,可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现在只是十五岁的南家外孙女,镇南王府抛弃的三小姐。 夜风卷着药草的气息,从听雨居的窗缝钻进来,落在南木摊开的医书上。 她指尖划过“忘忧草”三个字,却没看进去,耳边总回响着黑羽白日里那句带着期盼的话:“您再想想,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桌上的油灯跳了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南木叹了口气,合上医书——是时候说清楚了。 黑羽被小意叫进了东院。 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将南木的指尖染成暖黄。 她看着黑羽紧绷的侧脸,那线条里藏着的执拗,像根细刺,扎得她心口发沉。 “坐。”南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有话跟你说。” 黑羽心里一动,依言坐下,看着她将油灯拨亮些,光晕里,她脸上的伪装早已洗去,露出清丽的眉眼,像极了记忆里小姐的模样。 “黑羽,”南木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谢谢你……带我去了那么多地方。” 黑羽的心跳快了几分,以为她终于要想起什么。 可南木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他心头冰凉。 “但我必须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南木小姐’。” 黑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南木从抽屉里取出个褪色的香囊,放在桌上。香囊上面绣着半朵玉兰,针脚有些歪歪扭扭。 “这是我五岁时绣的,”她指尖拂过那半朵花,“那时我还在临州府的外祖家,跟着南家的绣娘学女红,笨手笨脚的,只绣成了这样。” “你说的那些事,”南木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安定城、国公府、还有沁水河……全都是十年前的事,对吗?” 黑羽下意识点头:“是,那时您……” “那时我才五岁,”南木轻轻打断他,“正在临州府的南家老宅,跟着外祖学认药草,从没离开过临州一步。” 随后,南木简短的将她三岁丧母,五岁被接到临州府外祖家,十二岁外祖病逝又被接回镇南王府。 回府时被下药毒哑,银针封穴痴傻了三年,前不久好不容易才突然清醒过来,又被设计,险些葬身万象寺大火,她们主仆死里逃生的经历。 南木看着黑羽骤变的脸色,紧握的拳头,继续道,“所以你看,我不可能是你口中的那个小姐,也许我的名字,长相确实和你说的那个小姐一模一样,也懂医术,但那个人,不是我。” 黑羽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他算过时间,十年前,南木小姐从国公府出走时是十四岁,那么现在的小姐应该有二十四岁了。 黑羽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南木的眼神定住。那眼神里没有说谎的闪躲,只有一种历经迷茫后的坦然。 黑羽一直以为小姐只是失忆,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线索,就能帮她想起一切。 可她现在告诉他,她不是失忆,而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油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失落和挣扎。 南木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黑羽的执着里藏着多少情谊,可她不能再让他陷在错误的期盼里。 “黑羽,”南木声音柔和,“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黑羽一愣,抬头看她,眼里满是困惑:“小姐的意思是……” 南木烂然一笑,“也许,你的小姐是前世的我!” 南木不等黑羽思考,她放柔了语气,“黑羽,你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去找太子楚钰吧。他需要你,你也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那您呢?”黑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现在在京城,太危险了,一旦被王府发现,您身边的那几个人根本不是王府护院的对手,更何况王爷还有…….” “我有我的路要走。”南木不等黑羽说完,“南家的事,王府的债,我都要一一清算,我能照顾好自己。” 黑羽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油都下去了一截。 他看着南木,看着她眼底的清澈和坚定,那里面没有伪装,没有闪躲,只有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坦然。 是啊,她才十五岁。十年前,她确实只是个在临州府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经历那些刀光剑影?是他太执念了,把那些相似之处,硬凑成了认定的证据。 “属下……明白了。”他终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像是守了多年的信仰,突然碎了。 他看着南木,看着她眼底的坚韧,忽然意识到,不管她是不是记忆里的小姐,她都是现在的南木小姐——那个在火里逃生,在困境里挣扎,却始终没放弃的姑娘。 黑羽抬起头,眼神坚定:“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走之前,属下会留在您身边,帮你训练护院,希望小姐给属下这个报恩的机会。” 南木没再拒绝,她确实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而是南木决定再去买二十名护卫,交由黑羽训练。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停了,只有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黑羽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南木忽然道:“黑羽,谢谢你。”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走进了夜色里,夜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几分凉意。 他回头望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或许,真的是他认错了。或许,他家小姐,真的已经不在了。 屋里只剩下南木一人,她望着跳动的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她没说全——在东大街的听雨居,她摸到那口井的井沿时,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玄色短打的少年,指导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在墙上练轻功。 可那画面太短暂,像水面的涟漪,一晃就没了。 她似乎真的有一段遥远的过往,那段过往里,可能藏着她真正的来处。 她拿起那支药杵,在灯下看了很久。或许,记不记得过去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她活着,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完成的事。 这就够了。 第375章再添新人名定新篇 第二天,南木小手一挥,拿出三锭金子交给黑羽和小意,让他们去牙行再挑一批人。 当天下午,由黑羽亲自挑选的二十四名少年和十名少女就住进了听雨居,而同来的还有两名穿着打扮和流民一样的“大叔”,但明眼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意说是黑羽在街上捡的,对方不要钱,只要管饭就行,黑羽就把两人一起买了。 南木听了会心一笑,哪有这样的好事,只怕是黑羽有意安排的,黑羽不说,她也就没必要点破,二人心照不宣。 晚饭前,南木还是在东院召见了黑羽和他的朋友。 黑羽也不骄情,知道瞒不过小姐,转身介绍道: “这两位和属下一样,曾经是前兵部尚书林府林羽轩公子的暗卫,现在是太子楚钰创立的暗影阁成员,这位是秦风,擅长追踪隐匿;这位是石磊,一手剑术出神入化。” 秦风和石磊对着南木抱拳,眼神里带着打量,他们知道当年主子将黑羽送给了一位小姐当护卫,但并不认识南木。 可是南木小姐义薄云天,助太子逃出苍狼国的事迹在暗影阁不是秘密。 黑羽联系他们时,拿出了暗影阁堂主令,军令如山,他们丝毫不敢马虎,到了听雨居,才知道要保护的人是南木小姐,只是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小姑娘。 此时,两人一点也不敢轻视,规规矩矩给南木行了下属礼,等待主子分配任务。 暗影阁? 南木听到这个名字,她猛地顿住动作,指尖悬在半空,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名字像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的某道锁,带着股说不出的亲切。 突然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几个模糊的画面,陡峭的高山峡谷,云雾像纱巾似的绕着崖壁。一个个身影正沿着几乎垂直的岩壁飞奔,黑色的劲装紧紧裹着身形,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大雪纷飞,一群人披着雪白雪白的披风,,在暗沉的山影里像团跳动的光,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这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幻觉。 “小姐?”小翠端着水进来,见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南木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没事,想起点事。” 随后南木也不客气,当即给三人分派了任务。 “你们三人既然对京城熟悉,就协助小意在京城帮我再购置一处较大的院子,现在听雨居住这么多人显得小了”。 南木接着说:“还有,不难猜,几位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听雨居护卫训练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秦风、石磊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来,本就是保护小姐的,训练护卫,那是他们的本职责任,至于大院子呀,有啊,还是现成的。 就在太子楚钰在东街的别院旁边,太子别院是当年皇帝老子秘密为太子置办的,只是房主用的是查无此人的假名字。 而旁边的这处大院子是暗影阁当年看中的一处产业,后暗影阁又购置了另几处产业,这个院子就一直空着。 太子发配宁古塔后,这两处院子都交给了暗影阁管理,现在还空着呢。 并且,离暗影阁总部也不远,方便照应。 三人用眼神交换了意见,黑羽一口应承下来,一定帮小姐找一处大大的好院子。 晚饭后,小意安排新人统一换了听雨居的短打服装,就在前院等着主人训话赐名了。 听雨居的院子里,新铺的青石板还带着湿润的潮气。 南木站在廊下,看着院中整齐站着的三十多个孩子,二十四位少年个个身形挺拔,虽面带怯色,眼神却透着股机灵。 十名少女垂着眉眼,手指纤细,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 而黑羽捡回来的两位,左边那个穿玄色劲装,眉眼锐利如鹰是石磊;右边那个青衣束发,手里攥着枚铜钱,嘴角总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是秦风。 南木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听雨居的人!进了这个门,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南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忠心。往后你们的刀,要护着听雨居的人;你们的眼,要辨得清谁是自家人。” 她目光扫过少年们紧绷的侧脸,落在最前排那个眉骨带疤的少年脸上:“若做不到,现在就走,我给你们身契和盘缠,绝不强留。” 院中鸦雀无声,只有风穿竹梢的轻响。过了片刻,眉骨带疤的少年往前半步,瓮声瓮气地说:“俺们是流民,父母早死在逃难的路上,没地方去了,小姐买下俺们,就是俺们的主子。” “好。”南木点头。 “第二条,惜命。南木指着秦风、石磊两人,这两位今后就是你们的师傅,教你们轻功,不是让你们逞能,教你们拳脚,是为了让你们在险处能活下来。学本事,先学怎么护住自己。” 人群中有人悄悄抬眼,看向前面的主子。 “第三条,心细。”南木看向下面站着的十名少女,指着白芷几人,“她们会教你们认药、制药,先跟着学辨药草,往后院里的药圃,就交给你们打理。” 少女们齐齐应了声“是”,声音虽轻,却透着认真。 训完规矩,南木走到少年们面前:“从今日起,你们按‘清、风、明、月’四字排辈,每人赐一个名字。”她指着眉骨带疤的少年,“你叫清焰。” 少年一怔,随即用力点头,他喜欢这个名字。 “你,清云。”南木指向旁边那个总在偷瞄的少年。 “清禾,清墨、清扬、清弦。”清字部后面四位少年也得了名字,一个像田埂上的禾苗透着韧劲,一个似沾了墨香带着文气。 轮到风字部,南木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你们六个,往后跟着秦风学追踪,名字得带点迅疾气。” 她点向最瘦小的少年,“你身形灵,叫风隼。” 又指了指腿长的,“你叫风驰。”余下四位,分别赐名风啸、风掠,风野、风晓个个带着风过原野的锐气。 明字部的少年,南木便取了明澈、明昭、明成、明悟,明艺、明亮,盼他们心明如镜。 月字部则添了几分内敛,月痕、月星、月照、月临,月季、月隐,像藏在云后的月光,看似柔和,却自有锋芒。 二十四位少年,四个字,每个字六人,名字刚念完,秦风便悄悄对石磊说:“清焰、风隼,这名字够劲,比当年营里的‘大狗’‘二柱’强多了。” 第376章医者仁心手术问世 南木转向少女们,眉眼柔和了些:“你们的名字,从药草里来。”她走到第一个梳双丫髻的少女面前,“你叫紫菀,这花耐冻,像你这般看着柔弱,其实有韧劲。” 少女脸颊微红,屈膝行礼:“谢主子赐名。” “你叫溪荪,水边生的草,透着灵气。” “你叫款冬,寒冬里开花,性子定能熬住事。”……杜若、当归、甘松、繁缕、灵芝、木槿、百合,一个个药名被赋予鲜活的模样。 赐完名字,南木看着眼前这群有了新身份的少年少女,朗声道: “从今日起,清焰带清字部守前院,风隼带风字部巡后巷,明澈管记档,月痕守药库。紫菀领着姐妹们,先把东厢房的药圃翻整出来。” “是!”三十多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新生的朝气。 夜风穿过听雨居后院,带着少年们的笑声和少女们的低语。 当晚,安顿好新来的下人们,南木等到小翠从西跨院回来,汇报项嬷嬷一切正常才安歇。 南木的意识刚沉入那方白雾缭绕的空间,指尖正触到案上那套泛着冷光的器械,就被小翠推醒了,“小姐,快醒醒,王掌柜来访,说有病人请你出诊!” 南木猛地睁开眼,眼前的雕花木床渐渐清晰,而手里竟攥着一盒手术器械。 里面有一把刀刃薄如蝉翼的“剖锋刀”、“锁血钳”、“合肌线”,还有两根前端弯成小钩的“牵丝镊”。 这些都是她前几日在空间里反复试验过的手术器械。 南木定了定神,刚要说话,院门外就传来王掌柜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他苍老的呼喊:“南小姐!人命关天,求您务必出手!” 南木披衣下床,抓起器械往特制的木匣里归置,一边问:“王掌柜别急,出了什么事?” “南街绸缎铺的向老板娘子难产!”王掌柜忧心忡忡。 “向掌柜和娘子成亲五年才怀上,现难产三天了,稳婆束手无策,血流不止,眼看就要一尸两命!向老板听说济仁堂有位女大夫,疯了似的将人抬到了医馆,我知道姑娘不愿抛头露面,可医者仁心,那是两条人命啊!求姑娘出手救人!” 南木已将木匣锁好,又打开药柜清点:当归、川芎、三七粉、止血的蒲黄炭……一样样塞进药箱,随后,又装了几片老山参、血芝和灵泉水。 “产妇在哪?” “就在济仁堂后院病房!”王掌柜见她应了,眼里迸出光,“我让伙计先煎着参汤吊气,就怕……” “秦风、石磊、小意、白芷!”南木扬声喊,声音清亮,“跟我出诊!” 夜风吹得灯笼摇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到了济仁堂,远远传来妇人的痛哭和男人的哀求声。 南木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济仁堂后院的病房里,浓重的血腥味压过了药草香,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向老板娘子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身下的被褥早已被血浸透,晕开大片鲜红的痕迹。 她的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泛着青紫色,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濒死的微弱。 三天三夜的挣扎,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羊水破了不知多久,下身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渗,染红了床脚的地面。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产婆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帕子沾满血污,“脉都快摸不到了,回天乏术啊……” 坐堂的李大夫捋着胡须的手直抖,另一位张大夫则背对着床,不忍再看:“产妇体虚到了极致,又是横位,强行催产只会让血崩得更快……” 向老板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青肿,见南木一行人进来,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扑过来:“求您救救我娘子!救救我娘子!我给您磕头了!” 南木没功夫寒暄,放下药箱就快步走到床边。 她掀开产妇汗湿的衣襟,指尖搭在腕脉上——脉搏细若游丝,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又俯身查看腹部,摸了胎位后她眉头瞬间锁死:“是双胎。”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单胎难产已是死局,双胎更是凶多吉少。 南木直起身,声音冷静得不像在说生死,“胎儿一个横位卡着,一个胎位不正,靠催产和手转胎位都来不及了。要保命,只有一个法子——剖腹取子。” “什么?!”李大夫惊得瞪圆了眼,“剖开肚子取孩子?那妇人还能活?” 产婆更是连连摆手:“万万使不得!这是要把人活活开膛啊!老婆子我活了五十年,闻所未闻!” “也不是闻所未闻,我南家祖传医书上就有剖腹取子案例。”南木非常坚定地说。 “现在,这是唯一的法子。胎儿卡得太久,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难保。” 南木看向向老板和他旁边哭得泪涕横流的老妇。 “决定权在你们家属,是看着她们娘仨断气,还是赌一把?给你们半柱香时间,想清楚。” 向老板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妻子,又看看地上的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掌柜小声询问南木:“有几成把握?” 南木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南氏秘经上虽然有详细记载,南木这些时在空间也对手术器械和手术流程默记在心,可在现实中是第一次做手术,她不敢把话说满。 王掌柜一看只有三成把握,这责任风险太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就准备推了。 “向老板,你们还是把人抬回去吧,济仁堂也无能为力啊。” 时间像漏沙,过得飞快,半炷香的时限眼看着就要到了。产妇的呼吸越来越弱,连嗬嗬声都快听不见了。 “我同意!”向老板突然嘶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看向身边的老妇,“娘,我同意让女大夫手术!死马当活马医!若是成了,我向家永世不忘女大夫的恩;若是不成……我认了!” 南木眼神一凛:“王掌柜,快,笔墨伺候,写文书——家属自愿手术,无论结果如何,与济仁堂及医者无关。” 王掌柜手忙脚乱找来纸笔,向老板抖着签下名字,指印按下去,红得像血。 “现在,病人交给我,其他大夫和产婆、家属都请出去等着”。 南木转向王掌柜:“我家传秘术,还请王掌柜和各位理解!” 第377章剖腹产子母子平安 在古代,医学、武功这些家传秘学是不传外人的,更不会让外人偷学,南木提出清场,大家也没有意见。 向家更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女大夫身上,哪还敢有半点异议。 南木脱下外衣,露出里面干净的短打,“秦风,石磊,守好门,我不出来,谁也不准进,包括家属。” 秦风、石磊应声守在门口,长刀“哐当”一声拄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 房门关上,南木让白芷把泡过人参和血芝的灵泉水撬开产妇的嘴,一点点往里灌。 南木将剖锋刀、锁血钳、牵丝镊一一浸在灵泉里消毒,又把提前备好的麻沸散汤药,撬开产妇的嘴灌下去一半,一半用棉球,反复在产妇肚皮上涂擦。 看到小意和白芷一脸紧张的模样,南木非常严肃的对两人说。 “成败在此一举,记住,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慌,小意你注意看产妇的呼吸,不时用棉球沾灵泉水让产妇吸,白芷,按我说的递器械、擦血。” 白芷脸色发白,却用力点头:“嗯!” 油灯被调亮了些,照在产妇苍白的脸上,南木深吸一口气,握着剖锋刀的手稳如磐石。 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屋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她低沉的指令:“止血钳……”“干净的布……”“牵开些……” 向老板在门外听着里面传出南木低低的说话声,心提到了嗓子眼,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汗往下淌。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泛起朝霞,第一缕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突然划破寂静——像初春的第一声惊雷,炸得门外的人浑身一震。 紧接着,又是一声啼哭,比刚才那声响亮些,带着股顽强的劲头。 向老板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到门口:“成了?是不是成了?大人呢?娘子!娘子,你还在吗?” 屋里没有人回应,又过了一会,就在所有人都绷不住要往里闯时,小意“吱呀”一声将门打开了。 南木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身上的短打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恭喜,母子平安,是对龙凤胎,女孩稍弱,男孩嗓门亮。” 话音刚落,白芷抱着两个用布包着的小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泪痕,却笑得灿烂:“向老板,您看,多俊的孩子。” 向老板和他的母亲看着襁褓里那两张红红的小脸,因刚才喂了点灵泉水,小嘴还在吧吧吮吸,母子俩激动得泪流满面。 向老板冲向屋里,看到还没醒来的妻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胸口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南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老太太也跟着跪下,向着南木咚咚磕头。“女,女菩萨,请受我老婆子一拜,请受我向家一拜!” 王掌柜、李大夫、张大夫、产婆也围过来看,看着产妇还有呼吸,再看看两个婴儿,嘴里只剩下“神迹”、“活菩萨”的惊叹。 南木摆摆手,“产妇还没有脱离危险,要在这里观察一天,婴儿因在母体困住太久,胸膛有积液,也要观察”。 王掌柜连连表示:“好的,好的,辛苦了,辛苦了!” 这可是为济仁堂扬名立万啊,活广告啊。 随后,南木吩咐小意,让书砚、听荷、云舒三人来济仁堂帮忙护理产妇和婴儿,这可是难得的实习机会。 谁知才到晌午,济仁堂门口就围了不少人。 最先传开消息的是住在隔壁巷卖豆腐的张婶。 她昨儿半夜起夜,亲眼看见向家娘子被抬来时气若游丝,今早却听说不仅活了下来,还生下一对龙凤胎,当即就提着豆腐筐挨家挨户说:“济仁堂出了活菩萨!剖腹取子都能救活,这可是神仙手段!”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半座京城。南街的、北巷的,把济仁堂的门槛都快踏平了。 有人踮着脚往院里瞅,有人拉着刚看完病的伙计打听:“真有剖开肚子还能活的?”“那女大夫长啥样?是不是神仙啊?” 王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伙计搬板凳给候诊的人坐,一边对着围上来的街坊拱手:“治病救人,是我济仁堂的宗旨。” 话虽如此,眼角的皱纹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济仁堂以前虽也算有名气,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堵着门求诊。 他知道南木不想扬名,故而只说是请来的大夫。 下午,南木从后院走出来时,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昨晚手术后又守了一上午,怕产妇发热,给书砚她们讲了手术要点和护理的重要性,出来才知半个京城都在传活菩萨转世。 此后,来济仁堂看病的病人络绎不绝。有来看头疼脑热的,有求治多年顽疾的,甚至有几个产妇来看胎相。 大夫,给看看我这老寒腿。”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颤巍巍走上前。 “姑娘,我家娃总咳嗽,药吃了一堆不见好,您给瞧瞧?”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过来,眼里满是期盼。 白芷在一旁帮忙碾药、递东西,看着南木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又敬又佩。 忙到晌午,南木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姑娘,歇会儿吧,填填肚子!”王掌柜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看着南木疲累的样子,心疼道,“这一天都看了三十多个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南木接过粥,三口两口喝完,抹了抹嘴:“没事,趁着这阵人多,能多看一个是一个。” 南木接诊的病人越来越多,从日出到月落,候诊的队伍丝毫不见短,南木望闻问切,开方抓药,动作麻利又沉稳。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南木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 白芷给她捏着肩膀,看着诊室里堆成小山的药方,咋舌道:“小姐,您一天看的病人,比李大夫他们三天看的还多。” 南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知道,从此,她不再只是听雨居那个藏着秘密的南木,更是济仁堂那个能创造“奇迹”的女大夫。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378章化装出城雪融寻玺 转眼一月有余,严寒中的冰雪开始消融,黑羽伤势也完全恢复了,南木决定和黑羽去鹰嘴山取埋在山里的东西。 听雨居的晨露还凝在兰草叶尖时,西厢房里已亮起微光。黑羽正对着铜镜,往脸上抹着特制的膏剂——那是南木用草木灰和赭石调的,抹上后皮肤立刻变得蜡黄粗糙,连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再换上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活脱脱一个饱经风霜的流民。 “这样……能行吗?”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感糙得像砂纸,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南木闻言抬头看了眼,嘴角弯了弯:“放心,这膏剂防水防汗,蹭不掉,再佝偻着点腰,走路慢些,就更像了。” 她自己早已收拾妥当,一件灰扑扑的旧袄子罩在身上,头发用根破布条束着,脸上也抹了同样的膏剂,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却也添了几分怯懦,活像个跟着汉子逃难的村姑。 “万伯该在城外等着了。”南木又检查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和一瓶灵泉水,“鹰嘴山那边山路陡,得赶在天黑前找到东西,再赶回来。” 黑羽点头,将南木备好的干粮塞进怀里——是几个硬邦邦的窝头,表面还特意沾了点草屑,更符合流民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稳。 京城虽渐趋平静,但谁也不敢保证城门处没有三皇子的眼线,这趟出城,半点马虎不得。 通往城门的路渐渐热闹起来,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户、提着菜篮的妇人。 南木和黑羽混在人流中,低着头,脚步蹒跚,时不时还故意撞一下路人,引来几声呵斥,两人也只是陪着笑躲开,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两个不起眼的流民。 城门处的守卫果然比前些日子松懈了些,虽仍在盘查,却只是粗略地扫一眼就放行。 南木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守卫正凑在一起说笑,手里的长矛斜斜地倚着墙,显然没把这些进城出城的百姓放在心上。 “站住!”一个守卫突然抬手拦住他们,南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守卫眯着眼打量着黑羽,又看了看南木,皱着眉道:“你们是哪儿来的?出城做什么?” 黑羽佝偻着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回官爷,俺们是三里屯的,家里遭了灾,进城投亲戚,不想亲戚早不住在原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窝头,往守卫手里塞,“官爷辛苦,垫垫肚子。” 守卫嫌恶地挥开他的手:“去去去!别挡道!”显然是看不上这粗粮,挥挥手就让他们过去了。 南木松了口气,跟着黑羽快步走出城门,直到踏上城外的土路,远离了守卫的视线,两人才稍稍直起腰。 南木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城门,低声道:“走快点,万伯在城外的老槐树下等着。” 果然,走出半里地,就见一棵老槐树下停着辆旧马车,车辕上坐着个老汉,正是万伯。 他也换了身行头,脸上沟壑纵横,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见两人过来,只是抬眼瞥了下,仿佛只是偶然在此歇脚。 “上车。”万伯声音压得极低。 南木和黑羽麻利地钻进车厢,里面铺着干草,弥漫着一股牲口的气味,正好掩盖了两人身上的气息。 万伯一甩鞭子,马车“吱呀”着动起来,慢悠悠地往鹰嘴山的方向赶去。 阳光渐渐升高,照得土路泛出白光。 马车颠簸着前行,离鹰嘴山越来越近,南木的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那埋在破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啊,千万不能出事。 黑羽看出小姐的紧张,安慰道:“小姐放心,藏得很隐秘,不会出事的。” 南木扶着车壁,指尖被颠簸得发麻,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只见两旁的山壁越来越陡峭,枯黄的茅草在风中打着卷,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处处透着荒凉。 “快到了。”万伯的声音在颠簸中显得有些发飘,“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鹰嘴山的入口。” 南木点点头,将腰间的神影鞭紧了紧。 山中的积雪早已融化,山路上却积了不少泥泞,马车行得愈发缓慢,车轮时不时陷进泥坑里,万伯得跳下去吆喝着推车,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满脸的皱纹里。 马车终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停下,万伯勒住缰绳:“小姐,前面的路太陡,马车进不去了,老奴就在这儿守着,你们早去早回。” “辛苦万伯了。”南木跳下车,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山路上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 她扶了扶头上的破布巾,“我们尽量在日落前回来。” 黑羽早已辨明方向,指着左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坡道:“从这儿上去,破庙在北坡,走这边绕到北坡路好走些。” 两人沿着山坡往上爬,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融化的雪水汇成细流,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淌,脚下的泥土又湿又滑,稍不留神就会摔跤。 南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黑羽,粗布鞋底早浸湿了,手心也因紧张沁出了冷汗。 “小心脚下。”黑羽不时回头提醒,他虽受过重伤,但常年习武的底子,爬起山来比南木稳健得多,时不时伸手拉她一把。 越往上走,风越大,吹得人站立不稳,夹杂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带着山野的凛冽。 南木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心里暗暗琢磨——这样荒僻的地方,难怪黑羽会选择将东西藏在这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黑羽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片乱石堆道:“到了,那就是三叉树。” 南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乱石堆中央立着棵老槐树,树干在半腰处分成三个杈,像只张开的大手,在风中摇曳。 离大树不远隐约能看见残垣断壁,正是那座破庙。 两人快步走过去,黑羽径直走到树下,蹲下身查看地面的石块,很快指着一处松动的大石道:“就是这儿。” 他伸手抠住大石,用力一掀,露出底下的黄土。 南木从袖里摸出玄铁匕首,两人在土里扒拉了一会,很快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黑羽眼神一亮,小心翼翼地将其刨出——是个黑色的包袱,用油布层层裹着,摸上去方方正正的,约莫半块砖头大小。 第379章王爷归京陌路擦肩 黑羽将包袱捧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捧着千斤重担。 他一层层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物件——一块通体洁白的玉石,上面刻着盘曲的龙纹,透着股威严厚重的气息,正是大楚国的传国玉玺。 南木看着那块玉玺,心里也松了口气。 “快收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南木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荒山野岭的,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意外。 黑羽将玉玺重新用油布裹好,塞进怀里贴身藏着,又把大石推回原位,用泥土将痕迹掩盖好,确保看不出异样,才和南木一起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山坳。 万伯见他们回来,也不多话,黑羽将包袱藏在马车底部的空格里,两人坐上马车,万伯甩响鞭子,马车再次“吱呀”着往回赶。 日头偏西时,马车已驶近城门外的岔路。 万伯勒住缰绳,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浅痕,他回头对着车厢道:“小姐,你们就在这里下车,前面拐过去就是张大哥家,老奴一人去就行。” 南木掀帘看了眼,远处茅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烟,南木摸出五两银子:“万伯,我教你的说词可记住了,大爷、大婶给银子她们肯定不收,你把灵泉水和细米给大婶,让她给病弱的婆婆添加点营养,再顺便购买她家的菜。” 马车刚停在茅屋门口,正在收菜的农妇就直起了腰,看清是万伯,快步迎上来:“万大哥?这是……回城去?” “是啊,”万伯跳下车,脸上堆着笑,往院里瞅了眼,“张大哥呢?” “在屋里修锄头呢!”农妇扬声喊了句,“当家的,万大哥来了!” 张大哥趿着草鞋从屋里出来,看见万伯开口问:“你家小哥身子可大安了?” “托你们的福,早好了。”万伯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 万伯从车辕上取下个布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家闺女准备的细米,给婆婆熬粥喝,还有这个水,我家闺女再三叮嘱可治病的,可别浪费了”。 随后万伯又指了指车厢,“我们现在在城里也算安定了,姑娘在医馆帮工,小哥跟着做点杂活,老汉我在一大户人家厨房打杂,日子还能过下去。” 农妇捧着米袋,眼圈有点红:“看你们好就成,我们也没帮什么。” “该谢的得谢。”万伯摆摆手,目光落在院角的菜畦里,绿油油的青菜、白莹莹的萝卜摆了一地,显然是刚收的。 “我看你家这菜长得好,正好我东家后厨要新鲜菜,大哥,给我装上车吧,价钱按城里市价,绝不亏了你。” 张大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哪能要市价……你们不嫌弃就多拿点。” “那可不成。”万伯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塞给张大哥。 “多了,哪能要这么多!”张大哥夫妇推辞着不收,万伯就说这算定金,下次再来就不给钱了,张大哥才千恩万谢的收了。 要知道,一户菜农,卖一个月菜也赚不了五两银子啊。 说话间,半车菜已装得满满当当。 农妇从屋里端出半篮子花生,往马车上塞:“带给你家闺女和小哥尝尝,自家种的,甜着呢。” 马车启动时,张大哥夫妻还站在院门口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夕阳把路边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城门的轮廓渐渐清晰,守卫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万伯调整了下缰绳,马车朝着城门驶去。 南木看着万伯的马车进城后,才跟着人流往城里挪,粗布裙角扫过青石板路,沾了些尘土。 黑羽走在她身侧,佝偻着背,时不时用胳膊肘护着她,怕被拥挤的人潮冲散。 刚过城门洞,鼻腔里还残留着城外泥土的腥气,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擂鼓般敲在人心上。 “让开!让开!”几个穿着玄甲的护卫打马飞奔而来,手里的长鞭在空中虚晃,发出“啪”的脆响,“镇南王回京!闲杂人等回避!” 人流瞬间像被劈开的水流,纷纷往路两边挤。南木和黑羽被后面的人推搡着,一下挤到了路边。 南木抬眼望去时,心猛地一缩。 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那人穿着玄色战甲,身形挺拔,侧脸在夕阳下透着冷硬的线条。 是他。 南木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纵然隔着纷乱的人群,纵然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原主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镇南王苏恒。 苏恒,她名义上的父亲,那个在她“痴傻”时从未正眼看过、在她“死”后一个多月才回京的男人。 苏恒的马几乎是擦着南木身边过去的,带起的风掀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视线扫过路边的流民,带着惯有的倨傲与漠然,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当目光掠过南木时,只停顿了一瞬,便移了开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带着那股属于权贵的压迫感,消失在路的尽头。 南木望着苏恒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寒凉。 小时候在临州外祖家,她听乳母说,父亲是皇上亲封的镇守一方的镇南王,是大英雄。 可进了王府,只见过他的冷漠与不耐。如今再见,依旧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被他认定“薨了”的女儿,此刻就站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 万象寺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王府上下竟连去现场确认尸体的人都没派,只凭着一句“痴傻儿不懂避火”,就笃定她死了,连口薄棺都懒得备下。 黑羽侧头看她,见她脸上虽涂着蜡黄的膏剂,眼底却像结了层冰,便知她心里不好受,轻声道:“走吧,回家!” 这时,就听旁边几个百姓窃窃私语,“你听说没?镇南王府的小姐,前些日子去万象寺祈福,不知怎的伤了脸,烂得不成样子,太医都束手无策呢!” “何止啊!”另一个接口道,“我还听说,王府三小姐没了,就是那个傻的,听说被烧死在庙里了”。 又有一人道:“你们是不知道,那痴傻的三小姐在王府经常被打得半死,可怜呢,就连死了,府里也没给王爷报个信,直到两位姐姐的脸实在没法治了,才派人去军营找王爷,这一来一回的,都过了个把月呢!” “啧啧,这王府的事,够乱的。” 南木听着这些话,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这个“死去”的女儿,对于王府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累赘,那两个能为他联姻铺路的女儿破了相,才是天大的损失。 第380章听雨藏玺话本诛心 听雨居的院门刚关上,南木便卸下脸上的伪装膏剂,露出原本清丽的眉眼。 她看着黑羽从马车暗格里取出那个沉甸甸的黑布包,指尖在包角顿了顿,轻声道:“这东西总放在手里,像揣着团火,你打算几时送出去?” 黑羽将布包交给南木:“还请小姐暂时替我保管,小姐放心,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大家都以为东西只怕早出京城了,谁会想到玉玺还在京城,就藏在这么简陋的民居里。” 他拍了拍包袱,“属下会加强对清焰他们的培训,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小姐最强的盾。” 南木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眉头微蹙:“可夜长梦多……” “再等等,等太子的消息。” 黑羽打断她,眼神笃定,“暗影阁传来消息,三皇子最近对去往北边的查得很紧,这时候送出去,反倒不安全,容易引火烧身,等开年北方冰雪消融时,我亲自送过去。” 南木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黑羽向来谨慎,既他说稳妥,想必是有周全的考量。 夜色渐深,听雨居的灯盏次第熄灭,唯有南木的卧房还亮着微光。 案上摊着几张宣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边角处还沾着些墨渍。南木将最后一笔落下,吹干墨迹,仔细叠成一折,对门外喊道:“外面谁值夜?” 听荷带着杜若现身:“今晚是奴婢和杜若值夜,小姐有何吩咐?” “去请秦风过来!” 转眼,秦风就大步流星来到东院。 南木将纸折递过去:“把这个交给南城那个号称名嘴的说书人,让他按照这个在城里各酒店、茶楼去说书。” 说着南木又递过去十两银子,这个是酬劳,三天后我要京城对这个故事家喻户晓。” 秦风接过纸折,展开扫了几行,越看眼神越亮:“小姐放心,属下马上去办!” 果然,不到两天,各大娱乐场所,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讲的是同一个故事。 列位看官,今儿个咱不说帝王将相,不说绿林好汉,单说一段江南水乡的旧事。 那水乡啊,富得流油,镇上有户姓真的人家,世代行医,药坊“真一堂”的招牌亮得能照见人影。 真老爷就一个闺女,闺名唤作珍珍,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穿的是云锦,戴的是珍珠,五岁就能背《本草》,机灵得像只通人性的玉面狐。 那年头不太平,真老爷出远门瞧病,在路边捡着个快饿死的小子,姓假,带着个病恹恹的老娘。 真老爷心善,叹道“都是苦命的人”,就把这娘俩带回了药坊。 假小子嘴甜,见人就喊“老爷”、“夫人”,手脚也勤快,劈柴挑水样样来,真老爷看在眼里,暗忖这小子是块料,有心栽培。 谁料假小子的娘,那心思比药坊的药渣还黑。 见真家院子大、银钱多,夜里就找真老爷,抹着眼泪说:“老爷,您看我家小子虽穷,却是个实在人,要不……就让他入赘给珍珍小姐做个依靠?” 真老爷一听,有些犹豫,他的珍珍还太小,而假家又……..但架不住假老太对自己儿子一番夸赞,更表明如何如何喜欢真小姐,又是保证又是发誓。 真老爷本就看好假姓小子,也就不再纠结!当场拍板,给五岁的珍珍和十三岁的假小子定了亲,还请了先生、武师教假小子识文习武。 又托军中好友带他去从军——这可是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了,盼着他将来能护着珍珍,守着真家的家业。 假小子也真争气,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十年,从扛枪的小兵熬成了带兵的将军,腰杆挺得比枪杆还直。 只是啊,这将军府里,早不是当初药坊里那个嘴甜的小子了。 他一路升官,一路娶亲,头房夫人是副将的妹妹,二房夫人是军需官的千金,膝下公子小姐都能打酱油了,愣是没提过“入赘”两个字。 可真家的药坊、良田还在那儿呢,看在真家财富的份上,假家也不主动毁婚。 等珍珍长到十五岁,一顶八抬大轿抬进了将军府,说是正妻,住的院子却是最差最偏的。 进了府的珍珍,日子那叫一个苦。 曾经锦衣玉食的真小姐小心亦以度日,郁郁寡欢,好几次被暗害落胎,有时是喝了“好心”送来的补汤,有时是被“无意”撞了后腰。 假老夫人,就是当年那个哭着求亲的老娘,如今成了掌舵的,贪婪成性的老婆子天天指桑骂槐:“有些人啊,以为娘家多有钱呢,嫁妆也就那么回事!还想在将军府白吃?” 头房二房夫人更不是善茬,今天抢她的衣裳,明天摔她的药碗,珍珍受了委屈,将军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直到真老爷找上门,护着女儿,总算,珍珍小姐才又顺利怀上,拼死生下个女儿,取名阿木,长得那叫一个机灵可爱。 可阿木刚满三岁,珍珍就不行了。最后咽气时,手里还攥着块给女儿绣了一半的平安符。 真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抱着外孙女哭得老泪纵横。真老爷心疼外孙女,提出接回真府,亲自抚养。 假家这次倒是痛快——为啥?真老爷年事已高,这孩子可是真家唯一的血脉,等老人一闭眼,真家的财产,不就名正言顺成了假家的? 假家再一次为了真家财产,同意让阿木承继真家香火。 就这么着,小姑娘在真家待到十二岁,读医书、辨草药,比当年的珍珍还聪慧。 可天有不测风云,真老爷一夜之间病倒,驾鹤西去,真家的天,塌了。 假家的人来得比丧吏还快,打着接回女儿的旗号,假家名正言顺接管了真家财产,又遣散真家所有下人,跟着真老爷几十年的老伙计不愿离开小小姐,被假家打得鼻青脸肿赶出门。 小姑娘被接回将军府那天当晚,老夫人就端来一碗“安神汤”,几位夫人也在旁边笑眯眯地说:“乖囡,喝了睡得香。” 小姑娘喝下去,第二天就发不出声了,喉咙像被烙铁烫过,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更狠的是,府医来瞧病,三根银针刺进她头顶,从那天起,曾经能背《本草》的小姑娘,成了将军府里人人可以打骂的“痴傻丫头”。 她住的院子漏风又漏雨,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吃的是下人都不吃的馊饭。 而假将军府的大小姐二小姐,比她们娘还毒,把她推倒在泥里,拿针扎她的手,笑着说:“傻子,傻子,去死吧,你死了,你真家的财产就是我们的了!” 可这还不够。假家要的是真家的全部,一个活着的“真家血脉”,始终是块心病。 第381章天道人心王府假面 那年重阳,假老夫人说头疾患了,要孙女们去山里的“静心庵”为她祈福,从不被重视的痴傻丫头这次特地点名让跟着“沾沾福气”。 同去的,正是那两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小姐二小姐。 庵堂里的香烧得正旺,大的那个说:“妹妹你看,香炉里的火真红。”小的那个就笑着,把火把塞进她手里,然后“砰”地锁了门。 身后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着假家那两个小姐站在庵堂外的笑,比鬼火还寒。 这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将军府对外说:“痴傻丫头失了心智,自己玩火,把庵堂烧了,尸骨无存。” 说书人停了停,端起茶碗猛灌一口,茶沫子溅在胡子上。 可火舌舔上庵堂的梁柱时,有人说看见一个黑影从后窗爬了出来,像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说到这里,说书人惊堂木再次拍响。 列位说说,这真家世代救人,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假家受了天大的恩惠,反倒恩将仇报,抢人财产,害人性命!那真小姐,那痴傻丫头,招谁惹谁了? 这世道啊,真的假不了,假的……却能把真的碾碎了、烧光了!(醒木再拍,声如裂帛) 咱就问问这天——那真家的善,换来了什么?那假家的恶,又该谁来收? 这世间,总有些东西,烧不死,埋不掉的,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有人说,后来将军府夜夜闹鬼,两位小姐的脸莫名烂得像核桃,连最好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这,就是天道! 故事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说书人提高声音,站起来掁臂一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南木知道,这出《真假记》经说书人一宣传,必定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而她要的,就是这波澜,是这浑水她要让那些亏欠她、亏欠南家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一一付出代价。 而王爷回来了,王府必有动静,南木算着时间,王爷回来,要先进宫面圣,这会儿该回王府了吧。 南木不放心项嬷嬷,和小翠趁着夜色再次从狗洞潜进西跨院。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镇南王府的琉璃瓦上。 南木攥着小翠的手,猫腰钻进西跨院墙角那处被杂草掩盖的狗洞,砖缝里的青苔蹭得掌心发潮。 才两天没来,院角的野菊竟已爬满了断墙,只是那股熟悉的霉味里,多了几分脂粉与酒气——王爷回来了,连破败的西墙角都似被这股“兴旺”气波及,透着种诡异的热闹。 “小姐,您听。”小翠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隐约有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女子的笑语,衬得西跨院愈发死寂。 南木贴着廊柱的阴影往前挪,正屋的窗纸亮着,映着晃动的人影。 “王爷在老夫人院里呢。”小翠扒着门缝往外看,声音发颤,“刚才听巡逻的护院说,老夫人留了王爷用晚膳,自然几位夫人、小姐、公子都要去合家团圆。” 南木的指尖抠进廊柱的木纹里。蒋氏,她的祖母,那个做作又阴险的老夫人,此刻正和归来的儿子“母慈子孝”。 她仿佛能看见那幅画面:蒋氏握着苏恒的手,嘘寒问暖,说着军营的风霜,说着府中的琐事,唯独避开那场大火,避开那个被“烧死”的孙女。 南木拉着小翠,借着假山石的掩护,悄悄绕到主院外的月洞门旁。 这里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两倍,个个腰佩长刀,眼神警惕,显然是苏恒带来的亲卫。 “王爷,您可得为璃儿做主啊!”二夫人沈氏的哭声尖细,像指甲刮过琉璃,“好好的去祈福,怎么就遭了这罪?如今脸成了这样,将来可怎么嫁人……” “我的漪儿也一样!”大夫人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弱柳扶风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太医说了,那伤怕是要留疤了,这往后……” 可全部心事全在今晚如何将王爷引到自己院里去,不能让后来的几个狐狸精勾走了。 南木屏住呼吸,透过月洞门的雕花缝隙往里看。 苏恒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玄甲已换下,穿着件墨色常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 他的脸色在灯火下看不真切,只听他淡淡道:“御医表示会尽力诊治,不必乱了方寸。” “尽力?”柳氏拔高了声音,“王爷,那可是脸啊!是被人害的!定是那痴傻丫头的冤魂作祟,她自己死了还不够,还要拖姐姐们下水……” “住口!”苏恒的声音陡然转厉,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胡言乱语,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柳氏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只捂着嘴抽泣。 沈氏连忙打圆场:“姐姐也是急糊涂了,王爷息怒。只是……这事可不能耽误啊。” 苏恒没接话,起身往内室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南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黑羽说的话——这位王爷虽对她们母女凉薄,却极重王府颜面。 他此刻的沉默,未必是不在意,或许只是在权衡。 待主院的灯火渐次熄灭,南木才拉着小翠往回退,路过假山时,忽听暗处传来两个亲卫的低语: “……王爷今儿派人去了万象寺,过几天该有回信了吧?” “不好说,那地方烧得精光,佛堂的地基都被烧焦了,哪还有什么线索?” “可王爷说了,必须找到三小姐的……咳,总之得有个实信。” “都过了两个月了,尸体只怕早被野狼野狗吃光了,去哪找啊?” 南木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来他派了人去万象寺,不是为了祭奠,不是为了惋惜,而是为了“真相”——或许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死了,或许是为了查清这场大火是否牵连到其他阴谋,又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只是这“真相”里,没有半分疼惜,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静。 回到西跨院,小翠扶着墙喘气:“小姐,王爷会不会……” “他不会。”南木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夜风,“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早就该死的痴傻儿,他要的真相,是对王府有利的真相,不是我的死活。” 西跨院里,项嫲嬷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些时王府都围着两位小姐忙碌,也没空再理会西跨院。 南木再三叮嘱项嬷嬷小心,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对王爷抱有任何希望,如有危险,就从狗洞逃出来。 最后给嬷嬷留下吃的喝的,两人从狗洞出来。 第382章崖底残痕夜审和尚 回到听雨居,南木急急招来黑羽。 其实黑羽一直暗中跟着小姐,镇南王府发生的事他看着一清二楚。 南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黑羽,你上次说找到万象寺的老和尚和那个小沙弥了,藏在哪里?” 黑羽见她眼神凝重,便知有事。 “镇南王派人去万象寺了。”南木压低声音,“要不要把人交出去?让老和尚给苏恒一个真相——至少让他知道,那场火不是意外。” 黑羽眉头微蹙:“交出去?不怕苏恒杀人灭口?” “怕。”南木转过身,目光清亮,“但更怕证人烂在我们手里。苏恒要的是‘真相’,哪怕只是对他有利的部分,可老和尚知道的是全部——王嬷嬷的指令,二小姐的火把,这些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比我们空口白牙去说有用。” 她看着黑羽,“当然要防着他灭口,得想个法子,让老和尚的话先‘走’出去一部分。” 黑羽沉默片刻,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轻微的声响。他想起那天在窑洞里找到老和尚时,他缩在草堆里像只受惊的兔子,嘴里反复念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小沙弥则吓得直哭,说看见“穿绿衣裳的嬷嬷塞给师父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那个迷香也是二小姐带来的,让在佛堂迷晕众人,等人睡熟了再点火”。 “那就交出老和尚。”黑羽忽然开口,眼神定了定,“小沙弥留下。老和尚贪财怕死,让他开口不难;留个小的,也算留条后路。” 南木点头:“让他照实说就行,不必添油加醋。苏恒再冷硬,总不至于对一个如实招供的和尚下死手……吧?”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太满,心里也没底。 “小姐放心。”黑羽拱手,“属下会让清焰提前在茶寮、酒肆放些风声,就说‘万象寺活口被镇南王的人找到了’,先把消息散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属下会暗中跟着,确保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还有,南木看着黑羽,王嬷嬷虽然死了,但苏璃和苏漪的护卫长全程参与了各自的阴谋,这两个人必须暴露出来,只要苏恒一审,定会挖出真相。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南木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黑色的衣袍在风里轻轻扬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夜枭。 万象寺。 苏恒的亲卫统领苏占成蹲在崖边,指尖捻起一块嵌在石缝里的碎木片。 木片边缘被利器削得极不平整,上面还沾着些暗红的锈迹,在风中吹了两个月,早已干硬如铁。 他抬眼望向通往万象寺的山路——路面上的碎石被踩得乱七八糟,原本该有车辙的地方,连日风吹日晒,早没了痕迹。 “往崖下看看。”苏占成沉声道。 两个护卫腰系绳索,顺着陡峭的岩壁往下滑。 崖壁上长满了带刺的藤蔓,不少藤蔓的根茎处有被重物碾压的痕迹,连扎根最深的老藤都断了几株,断口处还凝着些早已发黑的汁液。 一个时辰后,护卫在崖底传来呼喊。 苏占成探头望去,只见深不见底的渊谷里,散落着些破碎的木片和布料,在乱石堆里格外扎眼。 他亲自攀绳下去,落地时踩在一块弯曲的车轴上,木头早已朽坏,一脚下去便裂成数段。 周围的碎石缝里,嵌着些零碎的东西:一只摔变形的铜制马镫、半片绣着银线的衣角、还有几块白森森的碎骨,被鸟兽啃噬得坑坑洼洼,却仍能看出是人的腿骨。 “统领,这里有块玉佩。”一个护卫从石缝里抠出块断裂的玉佩,上面刻着半个“苏”字,正是镇南王府的制式。 赵峰的心猛地一沉。他捡起那块绣着银线的衣角,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边缘绣着半朵玉兰花——这是二小姐苏璃最喜欢的花样。 “路被人动过手脚,马车是从这里坠下来的。”苏占成站起身,目光扫过崖壁上断裂的藤蔓,“有人故意破坏了山路,让马车失控坠崖。” 护卫脸色发白:“那……车里的人是……王嬷嬷她们?” 赵峰将碎骨、玉佩、衣角一一收好,用布包仔细裹了。 上山,苏占成一声令下。 万象寺的残垣断壁在暮色里像一群沉默的枯骨,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中,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护卫们地毯式的对这片废墟进行的搜查,均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几位小姐住过的贵宾院早烧得寸草不生,连悬崖下的树木都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 哪里还能寻到半点生死! 当踹开最后一间建在山壁上的石头禅房时,老和尚正缩在供桌下,怀里抱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饼,看见明晃晃的刀,裤脚瞬间湿了一片。 “带回去。”苏占成冷声道,铁钳似的手揪着老和尚的僧袍,将他像拖死狗似的拽出废墟。 镇南王府的地牢里,烛火映着苏恒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老和尚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青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刚被泼了冷水,牙齿还在打颤。 “说。”苏恒的声音比牢里的地砖还凉,“那天在万象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和尚喉结滚了滚,从怀里摸出个瘪了的荷包,抖着嗓子:“连阿弥佗佛都吓得卡在喉间,是……是王府的王嬷嬷,给了小僧这个,让小僧在佛堂里烧迷香……” “哪来的迷香?” “王爷饶命啊,万象寺没有迷香,是……是二小姐带来的!二小姐说,怕大小姐、三小姐在寺里睡不好,用点迷香睡得香,余下的事不用小僧管……” “谁放的火?”苏恒的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每一声都像敲在老和尚的心尖上。 “是……是二小姐的护卫长带人放的!” 老和尚突然拔高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僧被王嬷嬷支去后院,回来就看见贵宾院子在冒烟!二小姐带着两个婆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火把……小僧吓得躲在佛堂,直到大火完全失控,才跑去后山石屋……” 他砰砰地磕头,额头上渗出血珠:“王爷饶命!小僧只是贪财,没敢害人啊!都是王嬷嬷和二小姐指使的!小僧什么都不知道!” “哦,对了,在大火还没烧起来时,小僧看到大小姐的护卫长带着人提前下山了,手里都拿着工具,小僧还以为他们是赚万象寺伙食简陋,去山里打猎呢!” “王爷饶命啊!小僧什么也没干,小僧什么也不知道,求王爷饶了小的吧”! 说完,老和尚就咚咚咚的不停磕头。 第383章真相如芒恶仆供罪 苏恒没说话,整个地牢只有老和尚的哭求声。 他想起家信里写的“三小姐薨于火中”,想起柳氏哭哭啼啼说“是那痴傻丫头的冤魂作祟”,想起苏璃那张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脸。 愤怒像野火似的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这老和尚知道得太多了,一旦传出去,镇南王府嫡女被庶姐所害,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他缓缓站起身,苏恒抽出身边亲卫的剑,没有任何预兆刺了出去,精准穿透了老和尚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青砖上,像绽开一朵丑陋的花。老和尚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死于招供,还是死于知道得太多。 剑拔出来时,带着刺耳的“嘶”声。苏恒看着剑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心里竟一片空茫。 是愤怒吗?或许有。愤怒王嬷嬷胆大包天?愤怒苏璃心狠手辣?可是如果没有后面的夫人们撑腰,谁敢啊!他更愤怒自己治家无方,让王府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是灭口吗?他不敢深想。可握着剑柄的手,却没有半分颤抖。 亲卫进来收拾尸体时,见王爷背对着他们站在地牢出口的小窗前,背影在烛火里忽明忽暗。 此时,地牢出口,烛火被穿堂风搅得狂跳,将苏恒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蓄势待发的怒兽。 他猛地抬眼,声音像淬了冰:“把苏璃、苏漪的护卫长,给我带进来!” 亲卫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两人被拖死狗似的拽了进来,“咚”地一声扔在冰凉的青砖上。 苏璃的护卫长周平,平日里总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此刻却只套着件半敞的宿衣,领口沾着暗红的血迹,嘴角破了皮,显然是反抗时挨了打。 苏漪的护卫长刘奎,素来以沉稳自居,此刻却瘫在地上,宿衣的下摆被撕裂,露出小腿上一道新鲜的伤口,血顺着裤管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两人抬起头,看见上首苏恒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身子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其实从万象寺那场火起,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夜里总梦见大火在燃烧,听见木头爆裂的声响。 后来苏璃、苏漪姐妹的脸被莫名溃烂,他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做多了恶事,总觉得那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来。 刚才亲卫闯进房时,周平还想翻后墙逃跑,被早有准备的亲卫一脚踹在地上。 刘奎抄起了床头的刀,却连刀鞘都没拔出来,就被按在了桌腿上。 “王爷……”刘奎的声音发颤,刚要开口求饶,就被苏恒冷冷打断:“说。” 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周平知道躲不过,索性豁了出去,磕了个响头:“王爷,事到如今,属下不敢隐瞒。万象寺的火,是属下放的。但是,这是老夫人、二夫人早就计划好的,二小姐说……三小姐活着碍眼,让属下趁祈福时动手,务必‘干净’。”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大小姐烧伤,也是二小姐的意思——她让属下等火烧得差不多再‘救’大小姐出来……” 这些话虽残忍,却没出乎苏恒的意料。 二小姐苏璃,外表看似甜美柔弱,骨子里的狠劲,随了她娘沈氏,这点,他从苏璃小时就看出来了。 “你呢?”苏恒的目光转向刘奎,声音冷得像崖底的风。 刘奎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属下……属下是听从大小姐吩咐,这是去万象寺前就安排好的!” “你做了什么,从实招来”!苏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是……”刘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属下并不知夜间万象寺会失火,大小姐让属下带人提前下山,在最难行的山道上……设置陷阱。”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属下在那段最陡的崖边,将山壁上的岩石松动,用藤蔓缠着,又在车轮会碾过的地方挖了陷阱,铺上伪装的枯叶、碎石……等二小姐、三小姐的马车经过时,松动岩石,岩石滚下,马受惊就会连车带人直接坠崖……” “你说什么?”苏恒猛地一拍桌案。 “属下等大小姐的马车过去后,让人埋伏在山上,等后面的马车一到,松动藤蔓……,属下的人只等到二小姐的马车。后来、后来才听说三小姐烧死在大火里,属下,属下真不知情啊……” 苏恒以为苏璃放火烧人已是极致,却没想过,苏漪竟还安排了这样一手——至亲姐妹啊,为争王府嫡女之位?为争嫁妆?还是为争那个“妃位”?何至非置对方于死地? 周平和刘奎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们是下人,主子的命令不敢不从,可真到了事发这天,才明白自己替主子扛下的,是何等骇人的罪孽。 他们知道,王爷不会真的严惩两位小姐,最后顶罪的,只能是他们这些奴才。 “求王爷……给属下一个痛快。”周平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麻木,“都是属下的错,与小姐们无关。” 苏恒没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背脊冷得发僵。 他一直以为,王府虽有龌龊,却总还守着几分底线。他的家人们,纵有骄纵,也不至于如此狠毒。可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王府?分明是个养着豺狼虎豹的巢穴!而他这个王爷,就是那个亲手给豺狼虎豹喂食的人! “父亲……”站在一旁的苏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跟着王爷在军营历练,得知妹妹们“受伤”的消息,他和父亲一样心急如焚,日夜兼程赶回来。 他看着地上两个瘫软的护卫长,又看看父亲铁青的脸,他习惯性的张口,像往常那样,为妹妹们打掩护。 “父亲,不会的,肯定是搞错了,不可能是她们做的,一定是三妹妹,她故意诬陷两个姐姐”。 刚说到这里,他突然只觉喉咙发紧,倒抽了几口冷气。 苏恒转头看着他,眼神如冰:“你三妹妹自己点火烧死自己,来诬陷姐姐?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和苏恒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那暗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送他们……上路吧。” 亲卫拖着两人往外走,地上拖出两道深色的痕迹,像两条蜿蜒的蛇。 第384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苏恒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地牢,突然觉得这王府大冷。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南木五岁时递给他那朵皱巴巴的小雏菊——那时的她,聪明可爱,粉雕玉琢,眼睛亮得像星星,脆生生地喊他“爹爹”。 “父亲……”苏琰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妹妹她……真没了?” 苏恒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的戾气与疲惫,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一块巨石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却没带起苏恒心中的风浪。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镇南王府的主院静得只剩下虫鸣。 突然,一道黑影如柳絮般掠过屋檐,足尖轻点窗棂,悄无声息地落在苏恒床前。 帐内的人无声无息,不知是醒着还睡熟了。 黑衣人屈指轻叩床沿,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夜露打在芭蕉叶上。 苏恒猛地睁开眼,手已下意识摸向枕下的短刀,看清来人穿着亲卫的夜行衣,才松了警惕:“何事?” “王爷,有情况!”黑衣人单膝跪地,将一本蓝布封皮的小册子呈上。 “这几日京城的说书人都在说这个《真假记》,几乎已家喻户晓,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是……暗指镇南王府。” 苏恒的眉峰一蹙,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上面还沾着夜露。 黑衣人将灯拨亮,苏恒翻开,只看了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 戏折里写着“真家”与“假家”的恩怨,从“假小子”受恩、入赘,到后来反客为主,谋夺家产,磋磨真家小姐,再到毒哑、焚烧真家孤女……字字句句,都像照着王府的事刻下来的,只是换了姓氏,改了地名。 “岂有此理!”苏恒低喝一声,指节捏得册子发颤。 他不是傻子,这戏折明着讲古,暗里却把南家与苏家的纠葛剥得干干净净,连“火烧孤女”的细节都分毫不差——这哪里是暗指?分明是指名道姓的唾骂!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假将军”对痴傻孤女的漠视,看到“假家”侵吞财产时的理所当然,心头的火气像被泼了油,越烧越旺。 可看着看着,那火气却渐渐沉了下去,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滞涩。 戏折里写“真家孤女本聪慧,被假家银针封穴,一夜痴傻”。 苏恒的指尖猛地顿住——他只道南木痴傻,却从不知是被人用了这等阴毒手段!沈氏?还是柳氏?他竟一无所知。 他一直以为,南木的痴傻是烧坏了脑子,是南依身弱血脉里的“不足”,所以他懒得管,懒得问。 老夫人不喜欢她,府里下人欺负她,苏璃、苏漪作弄她,他不是没听说过,只是觉得“一个痴傻女儿,本就可有可无”,何必为了她伤王府和气,或是惹老夫人不快? 戏折里又写“假将军强占真家财产,自诩理所当然”,苏恒的呼吸陡然粗重。 南家的财产……难道不该是他的吗?他让南家产业,在自己手里发扬光大,有什么错? “我有错吗?”苏恒喃喃自语,声音发哑。 他想起南依临终前对他说:“恒哥哥,一定要护好木儿,看着她长大!” 想起南木小时候递花时怯怯的模样,想起南木被苏璃推倒在泥水里,自己却转身离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全从戏折的字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他错在受恩不报?可他给了南家体面,让南依当了正妻。 他错在谋夺财产?可南家的本就是苏家的。 他错在漠视南木?可她是个痴傻儿,护着也是白费力气……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冲撞,像要把他的头劈开。 他找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为自己辩护。 戏折上的字开始模糊,眼前晃过南木那张脏兮兮的脸,晃过南依临终前的托付…… “噗——” 突然,一口老血毫无预兆地从苏恒嘴里喷出,溅在戏折上,染红了“真假”二字。 他只觉得胸口剧痛,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黑衣人惊呼一声,冲上去扶住他,却见这位素来强硬的镇南王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早已人事不知。 手里的《真假记》掉在地上,被血浸透的那一页,正停留在写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的地方。 夜风吹进帐内,带着隆冬的寒意,吹动苏恒染血的青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镇南王府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霜气。 苏恒扶着廊柱,一步一晃地往前走,青色常服的前襟还沾着暗红血痕,脸色比檐角的冰棱还要白。 昨夜那场急火攻心,让他此刻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碾盘碾过似的疼。 亲卫想上前搀扶,被他挥手喝退。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染血的《真假记》,纸页边缘被指力攥得发皱,像只濒死的蝶。 慈安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夫人蒋氏晨祷的诵经声,咿咿呀呀,透着股刻意维持的平静。 苏恒推开门,冷风卷着他的衣摆闯进去,将供桌上的烛火吹得狂跳。 蒋氏猛地回头,见儿子这副模样,手里的念珠“啪”地掉在地上。 母子俩关上门,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过了许久,守在门外的婆子只听到老夫人尖锐的骂声。 “恒儿?你怎么……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来责备你的母亲?” “外人?我的亲生女儿,你说是外人?” 苏恒突然将手上的戏折狠狠砸在母亲脚下。蓝布封皮落在脚边,染血的“真假”二字刺得人眼疼。 “母亲,”苏恒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戏,您听过吗?” 蒋氏的脸瞬间褪尽血色,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那册子:“老身……老身不懂这些市井玩意儿。” “不懂?”苏恒冷笑一声,弯腰捡起戏折,翻到“银针封穴”那一页,血痕恰好漫过“假老夫人”三个字。 “那这‘痴傻’的由来,母亲总该懂吧?木儿的哑药,头顶的三根银针,是您让人扎的?还是沈氏?还是柳氏?” 第385章铁腕封府疑窦丛生 蒋氏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是老身的错……是老身糊涂!那丫头太聪明,老身怕……怕南家的财产旁落……” “所以你就毒哑她?让她痴傻?”苏恒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您可知她也是我苏家的血脉,是你的亲孙女啊?” “老身错了!老身真的错了!”蒋氏猛地朝他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老身鬼迷心窍,是老身对不起南家,对不起木儿……” 突然,蒋氏从发髻上拔下金钗,锋利的钗尖对着自己的脖颈就要刺下去。 苏恒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金钗狠狠掷在地上,金钗撞在柱脚上,折成两截。 “死?”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眼底翻涌着暴怒与悲凉,“您死了,木儿受的苦就能一笔勾销?苏家的脸面就能补回来?” 盛怒之下,他扬手一掌,狠狠扇在蒋氏脸上。 蒋氏被打得侧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难以置信地望着儿子——这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的儿子,竟会对她动手。 “来人!”苏恒背过身,声音冷得像冰,“将慈安堂的门窗封死,每日只送三餐,任何人不得靠近,让老夫人……好好清修。” 守在门外的婆子们吓得脸色惨白,听见里面的动静早已魂飞魄散,此刻慌忙齐齐跪在地上。 “将慈安堂所有下人全部杖毙。”苏恒没再看蒋氏一眼,转身往外走。 蒋氏的哭声混着磕头声断断续续传来,像把钝刀,割得他心口更疼。 他踉跄着穿过回廊,目光扫过东、西院:“去汀兰院、晚香居、绮罗院、听竹馆,把大夫人、二夫人、大小姐、二小姐的院子,也全封了!全部禁足在院里,此生不得出门!” 亲卫统领苏占成一愣:“王爷,终生禁足?” “终生!”苏恒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周平和刘奎的供词还在耳边回响,苏璃放的火,苏漪设的陷阱,沈氏的默许,柳氏的挑唆…… 这些他曾经以为“无伤大雅”的内宅龌龊,如今看来,全是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剐着苏家的根。 半个时辰后,王府里响起木板钉钉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片衷嚎声。 汀兰院的朱门被钉上三道铁条,柳氏扒着门缝哭喊,声音被厚厚的木板闷住,像困在笼里的兽。 晚香居的窗棂被封死时,沈氏还在里面摔砸器物,瓷器碎裂的声响隔着墙传出来,透着绝望的疯狂。 绮罗院和听竹馆更是一片哭喊。 苏漪和苏璃她们那张溃烂的脸尚未痊愈,就已被永远锁进了自己织就的牢笼。 紧接着,王府开始大动干戈,处死、罚买了大批奴仆。 哭喊声、求饶声在王府里此起彼伏,却很快被亲卫们毫不留情的杖责声压下去。 苏恒从西大营带来的亲卫接管了王府所有护卫工作,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将这座曾经热闹的府邸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牢。 王府大门被两根粗壮的铜栓死死闩住,门环上挂着“闭门谢客”的木牌,风吹过,木牌撞在门上,发出单调的“哐当”声,像在为这座府邸敲响丧钟。 其实,苏恒并没有遗漏西跨院,王府这么大的丑闻,他是不可能留南家活口的。 好在南木聪明,早料到苏恒会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南木怎么能让项嬷嬷冒险呢,更不可能丢下项嬷嬷不管。 所以在苏恒回府的第二晚,就强行将项嬷嬷带回了听雨居。 但在带走项嬷嬷前,她让项嬷嬷演了一出苦情戏,项嬷嬷跪在门口,大声喊冤,求王爷为三小姐作主。 求着求着,项嬷嬷悲愤填膺,豁出去了,随后就大声叫骂起来。 骂老夫人贪得无厌,佛面蛇心,骂王爷忘恩负义,枉为人父,骂夫人们阴险毒辣,小人得志,更骂小姐们卑鄙无耻,不得好死。 项嬷嬷的哀求、叫骂没有引来王爷,却引来了李嬷嬷率仆妇一通拳打脚踢。 项嬷嬷的惨叫哭嚎声持续到后半夜。 项嬷嬷因悲伤过度,不愿再忍受王府的打骂,悲愤绝望中一把火烧了西跨院,向王爷提出无言的反抗。 为了不引起苏恒的怀疑,南木还特地让黑羽在乱葬岗找了一具老太太的尸体,换上项嬷嬷衣服,放在西跨院项嬷嬷床上,火就是从床上烧起的。 虽然大火并没有弥漫,西跨院才烧了一大半就被王爷的亲卫发现,并很快扑灭了大火。 但还是烧得面目全非,西跨院本就破烂不堪,这一下更是到处断痕残壁,一片狼藉,一丝丝南木她们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苏恒并没有到西跨院来看一眼,项嬷嬷自寻死路,省得他动手,倒也干净。 只是,苏恒在处置王府下人时,特意点名将老夫人身边的陈嬷嬷、小菊,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几人,这些明目张胆欺负打骂过三小姐的人,用镶着铁丁的鞭子一鞭一鞭抽死的。 而李嬷嬷则是给予了最特殊的关照,被猎狗活活咬死的。 惨叫哀嚎声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全被丢进了乱葬岗。 三日后,一队人马从王府侧门悄悄驶出。苏恒穿着玄甲,脸色依旧苍白,却挺直了脊梁。 他身后跟着苏琰和苏砚,两人都穿着轻甲,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凝重。 苏恒勒住缰绳,最后看了眼那座被封死的王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恒有种错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心里却莫名不得劲,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理不出一个头绪。 但他必须归队了,战事吃紧,西大营随时有可能开拔,奔赴边境。 马队扬尘而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听雨居,黑羽正对着南木禀报:“王爷离京前,让人去查南府,他怀疑南府背后还有高人,这一切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王爷怀疑小姐还活着,也让人秘密去查。” 南木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项嬷嬷给他的玉佩,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颤。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第386章东街深巷静芳新居 就在镇南王离京的第三天,黑羽将一张房契交给南木。 “小姐,都办妥了,这是房契,只等着重新修缮,各个院子的家具,日用全换成新的,小姐挑个吉日就可搬家了。” 南木接过来,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宣纸,眼睛就直了。 她快速扫过上面的院落尺寸、格局标注,又反复核对着落款的银数,嘴唇动了动,抬眼看向黑羽时,声音都带着颤。 “这……这院子占地怕是有十亩吧?卖家只收了三百两?” 这地段、这格局,便是翻三倍也值,三百两简直是白捡。 黑羽挠了挠头,憨笑一声:“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词顺溜说出,那卖家急着迁居南下,说是留着也是闲置,见咱们是诚心购买,便便宜些了。” 其实,这处房产就是暗影阁闲置的一处产业,算是半买半送了。 南木将房契紧紧攥在手里,又惊又喜,转身就往屋里走,片刻后拿着三张银票出来,每张十两,额外还多捏着十五两碎银,硬塞给黑羽、秦风、石磊三人。 “你们仨办事这么利落,这是赏的!拿着!” “小姐,这太多了!”黑羽连忙推拒,秦风、石磊也跟着摆手:“是啊,本就是分内之事……”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南木把银票往三人怀里一揣,叉着腰笑,“往后院子的打理,还得靠你们多费心呢!五十两不算多,往后办得好,赏银还多着!” 三人对视一眼,见南木态度坚决,只好收下。 接下来几天,听雨居的人全忙开了,一部分人收拾东西,一部分人忙着布置新居。 南木让黑羽和小意又买了一批奴仆,四十名青年男子,四十名丫鬟仆妇也直接带到新居培训。 东街靠近皇城,是京都最热闹繁华之地,王公贵族多居住在此或在此置办产业,遍布一座座独立的豪宅,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静芳巷”就藏在东阳街和紫阳街交汇处。 而在静芳巷深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巷尾那扇灰扑扑的大木门毫不起眼,可是走进去五进大院却别有洞天。 推开木门,第一进院是方天井,地上铺着青石板,两侧摆着几盆铁树,叶片硬得像剑。 迎面是道月亮门,门楣爬满爬山虎,绿得能滴出水来,穿过门才算真正踏入内院。 第二进院豁然开朗。一方荷花塘占了大半空间,塘里的荷花枯叶在寒风中摇曳,塘边架着座九曲木桥,桥身刷着桐油,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桥那头是座“听荷亭”,亭柱是粗竹所制,亭顶覆着茅草,檐下挂着串风干的莲蓬,风过时轻轻摇晃,倒比精致的雕梁画栋多了几分野趣。 塘边的碎石路上,每隔几步就摆着块平整的青石板,正好当歇脚的石凳,石缝里钻出几株蒲公英,绒毛被风吹得四处飞。 穿过第二进的侧门,第三进院是主院,也是最大的院子, 除了东、西厢房,还是暗阁及东院丫鬟、婆子住房。 院外却是小桥流水的景致,一道清溪从院外引来,绕着假山蜿蜒流淌,溪上搭着座石板桥,桥下能看见成群的红鲤游过。 溪边种着垂柳,枝条垂到水面,搅得倒影碎成一片。 假山是太湖石堆的,山脚下的空地上,辟出了半亩小花园,中间留出条碎石小径,通向第四进院的垂花门。 第四进院最是开阔。东侧是片平整的空地,被划为“南校场”,地面铺着细沙,边缘立着几排木桩,桩上缠着厚厚的麻布,显然是供人练功的。 西侧盖着一排敞亮的正房,门窗是新换的杉木,窗纸上贴着剪纸的药草纹样,这里是下人、护院的住处。 第五进院连着后院的小山,山不高,却草木葱茏。山脚到山顶铺着石阶,阶旁长满野菊和薄荷。 走到半山腰,一片竹林突然撞入眼帘——青竹密密麻麻,遮得日光都成了碎金,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浪,倒比任何屏障都严实。 竹林边依着山势搭了一排木屋子,屋顶覆着瓦片,墙是镂空的竹编,既通风又挡雨,屋里摆着层层叠叠的竹匾,正是晒药、制药的好地方。 站在木屋前往下望,能看见前院的荷花塘像块碎镜,映着天上的流云。 整座院子像位藏拙的雅士,外头看着朴素,内里却藏着万千气象。 五进院落层层递进,从荷塘的雅致到校场的利落,从花园的精巧到竹林的清幽,竟把市井的喧嚣全挡在了那扇灰木门后。 这天,静芳巷的晨雾还没散,巷尾那扇朱漆门就已透着不同寻常的动静。 门内,秦风正踩着高凳,将“听雨居”的木匾挂上门楣。 黑羽在底下扶着凳腿,仰头叮嘱:“往左挪半寸,对,再稳些——”木匾落定的瞬间,晨露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这半月来,黑羽带着伙计们几乎没合过眼。 五进的院子太大了,打理起来确实费时间。 西院药房,全换上了新打的药柜,紫檀木的柜面上雕着缠枝莲纹,一格格抽屉都按药材习性标好了标签。 后山的空地支起了晒药的竹架,竹竿是从后山砍来的老楠竹,削得溜光,架在青石墩上,透着股清劲。 连厨房的灶台都重新砌过,烟筒拐了三道弯,确保炊烟不会呛着前院的药圃。 小意则领着女眷收拾内院。 窗纸全换了新的桑皮纸,白净得能映出天光。 被褥全新的,叠在炕头像方方正正的云朵。 她还在主院小姐的卧房摆上了一盆兰草,是从旧居移来的老根,这几日正抽出新叶,嫩得能掐出水。 “都妥了?”黑羽拍掉手上的灰,看向院里。 “嗯,都妥了,小姐说明天就是吉日,宜乔迁。”小意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 就这样,南木带着听雨居一众人悄无声息的搬到了静芳巷的听雨居。 她心里畅快,脚步也轻快起来,率先跨过月亮门:“走,进去瞧瞧!往后,这儿就是听雨居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身边的人说。 “黑羽、秦风、石磊、小意都没说话,但南木能感觉他他们肩头的松弛——折腾了大半个月,从找宅子、修缮、搬东西,全是趁着夜色和清晨悄没声地弄,总算安稳落了脚。 参观完整个院子,南木特别满意,不停称赞几人办事稳妥。 黑羽几人跟在后面,听着南木在前面念叨着“竹屋当药坊正好”,“校场能练拳还能晒药材”,忍不住相视而笑——这三百两花得值,小姐脸上的笑,比六月荷塘里的荷花还艳呢。 第387章南府故人归深宅藏希望 就在搬迁新居几天后,小意秘密联系的南府旧人也陆续到京。 一天傍晚,静芳巷的青石板路上便响起一串密密的脚步声。 小意和小翠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听雨居,领头的老者虽鬓角霜白,却身板康健,正是当年南府的大管家陈忠,身后跟着二十余人。 有背着行囊的药师,有穿着长衫的账房,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腰杆笔挺的护院,也有夫妻儿女全家一起来的,当年都是南家的家奴,个个脸上带着风尘,眼神里却燃着焦灼的光。 “是陈伯!到了”小意让门房打开中门,对众人说。 陈忠抬头看见那扇朱漆门,老泪瞬间涌了上来:“小意姑娘……我们……我们能见到小小姐了!” 众人跟着进门,刚穿过天井,就见廊下立着个纤细的身影。 南木穿着件月白襦裙,头上步摇晃动,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 虽然分开不到四年,但小小姐长高了,更明艳了,比当年南依小姐更好看,眉眼间多了几分锋芒。 “小小姐!”陈忠第一个认出她,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噗通”一声跪下,浑浊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小小姐,真好!” 身后的人齐刷刷跪倒一片,笑声、也有喜极而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院落。 管药房的赵苓娘扶着自家十三岁的女儿赵苓,哭得直不起腰:“老天有眼啊!老爷要是知道小小姐接过了南家的衣钵,在天上也能瞑目了!” 护院头领周猛是个硬汉,此刻却红着眼眶,拳头攥得死紧:“小小姐,我们听小意说了你这些年的遭遇,当年没能护好您,是我们没用!” 几名十一二岁的药童年纪小,虽记不清太多往事,却也跟着大人抹眼泪,抽噎声像檐下的风。 南木亲手扶起陈忠。老者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握着她的手腕时,抖得厉害。 “陈伯,快起来,还有各位叔伯婶子,都起来。”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外祖走了,但我们还在,南家还在,不必行这些大礼。” 赵苓娘转向众人,“小小姐……今后我们都听你的……” 周猛起身,瓮声瓮气地说:“小小姐,您放心!当年是我们没用,被苏家赶出门,护不住您和南家的家业。从今往后,我周猛这条命就是您的!谁要是敢动您一根头发,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旁边的护院们跟着齐声应和:“誓死护着小小姐!”“告慰老爷在天之灵!”声音震得院角的石榴树落了几片新叶。 陈忠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账本,双手捧到南木面前:“小小姐,这是南家祖传的《济世方》,当年我拼死藏在墙缝里,如今……物归原主。” 说着,老泪又下来了,“老爷当年总说,您是南家最有学医天赋的孩子,果然……果然没看错。” 南木接过医书,指尖拂过封面上祖父的签名,忽然笑了,眼角却闪着光:“陈伯,赵婶,周大哥,还有各位,南家的药香,不会断。往后,咱们就在这儿,把药坊开起来,把南家的方子传下去。” 她转身指向身后的五进院:“那边的药房都收拾好了,药柜是按南府旧制打的;后院的药圃也翻好了,李药师带来的种子正好能种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房屋齐整宽敞,再也不用流落他乡颠沛流离,而是踏踏实实的人间烟火,是能让人安下心来的“家”。 “我们都听小小姐的!”陈忠颤巍巍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夕阳的余辉照在满院的人身上,镀上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南木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觉得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一群记得南家、护着她的人,像当年外祖父在时那样,用一双双手,撑起了一片藏着药香的天地。 暮色漫过静芳巷的檐角时,花厅里的八盏油灯已齐齐点亮,暖黄的光映着满厅的人,连空气中飘着的药香都染上了几分郑重。 南木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十五岁的身影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挺拔。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是小意早就抄好的花名册,南府旧人和听雨居众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列在上面,足有近百个。 众人分几排黑压压整齐站在下首。 南木翻开册子,指尖落在“小意”的名字上:“小意,你心思细,账目清,往后便是听雨居的总管家,院里大小事务,都由你统筹。” 小意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声音因激动发颤:“奴婢……奴婢定不辱使命!” 南木朝她点头,目光转向左手边的陈忠:“陈伯是南府旧人,熟门熟路,就请您做大管事,主理院内杂务,和小意搭个手,也好让新人旧人早些熟络。” 陈忠站出来,腰杆挺得笔直,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老奴……谢小小姐信任!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南家列祖列宗!” 他这话既是说给南木听,也是说给身后那些南府旧人听,众人纷纷点头,眼里的归属感又重了几分。 “护院的事,”南木看向角落里两个腰杆笔挺的汉子,“清刚是听雨居的护院,功夫扎实,性子沉稳,做正队长;周猛大哥是南府护院头领,经验足,就劳您做副队长,两人一起把院里的安全担起来。” 清刚和周猛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抱拳。清刚话少,只沉声道“遵命”;周猛却红了眼眶,声音瓮瓮的:“小小姐放心,有我们在,苍蝇也别想从院里带走一根针!” 药房的位置最是重要,南木点了赵苓娘的名字:“赵婶熬膏制药是把好手,南府的老方子记得最清,就请您做主理药房的管事,带着药房把药备好、晒好,不能出半点差错。” 赵苓娘抹了把围裙,笑着应道:“放心吧小小姐,当年老爷教我的手艺,我一天没敢忘!”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药师也跟着挺直了腰,知道往后这药房的担子,就要落在他们肩上了。 “目前,还没打算开医馆,济仁堂是合作方,李大夫,项大夫等六名南府大夫,明天就跟着我去济仁堂坐堂接诊,成为济仁堂坐堂大夫”! 几人齐齐拱手应承。 第388章南家众大夫就职济仁堂 “白芷、书砚、听荷、云舒,青禾、石芸……..”南木念出一串名字,“你们跟着我辨药制药有些日子了,从今天起升为药师,各带两个徒弟,把南家的炮制法子传下去。” 姑娘们又惊又喜,忙站起来行礼,白芷的脸涨得通红,小声说:“谢谢小姐……我们一定好好学!” 最后,南木看向站在厅角的秦风与石磊。两人都是跟着黑羽出生入死的弟兄,拳脚功夫硬,性子也实在。 “秦风、石磊,院里的护院和孩子们都得练练身手,你们俩就继续当武功师父,每日卯时带着大家在校场操练。”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问题!保证把大伙儿练得比石头还结实!”石磊不善言辞,只重重拍了拍胸脯,算是应下了。 项嬷嬷、小翠仍跟着我,主理主院各项事务。 安排完这些,南木合上册子,目光扫过满厅的人。 “往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南府的旧人别觉得生分,听雨居的弟兄也别见外,小意和陈伯会把差事分匀,谁有难处就说,谁有功绩也绝不会漏。”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知道,大家跟着我,图的不是富贵,是心里的那点念想。往后,咱们守望相助,守护彼此,就够了。” 花厅里静了片刻,忽然响起一片“谢主子恩!”的应答声,南府旧人眼眶发热,听雨居众人也觉得心里踏实——他们跟着南木,图的不就是这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劲儿吗? 晚餐是迁居宴,也是接风宴,众人又是一番热闹。 晚饭后,小意拿出备好的木牌,上面刻着各份差事,只是临时将名字对应写上去,由陈忠一一分发下去。 木牌是黑羽找匠人做好的,边角打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温温的。 油灯渐渐燃到了底,花厅里的人陆续散去,却不是去休息,而是迫不及待的踏上工作岗位。 南木站在廊下,看着赵苓娘领着药师们去药房核对药材,清刚和周猛在商量夜间的巡岗路线,秦风已经拉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往校场跑,嘴里喊着“先教你们几招基本功”。 黑羽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他总是这样,热闹是别人的,他负责默默守护。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济仁堂的门板刚卸下一半,门前就已排起蜿蜒的长队。 王掌柜站在台阶上,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直犯愁,病人太多了,因济仁堂医术高超,收费是行业里最低的,好多病人都是百里外连夜赶来的。 几位大夫整天忙得直不起腰,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就在这时,王掌柜瞥见街角走来一行人,顿时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小姐!您们可算来了!太谢谢了!” 南木身后跟着六位身着青一色青布长衫的大夫,都是南府旧人里最擅坐堂问诊的,手里提着的药箱沉甸甸的,铜锁在晨光里闪着亮。 王掌柜说着,对着南木身后的几位大夫深深一揖,“有劳各位大夫了!” “王掌柜,别客气,别忘了,济仁堂也有我一半股份啊!这就开诊吧。” 六人刚在堂内摆开诊桌,原本排成三条的长队立刻自动分成九股,病人们看着穿统一长衫的大夫,又瞅了瞅戴着面巾的姑娘沉稳的神态,议论声里满是期待。 “这些大夫看着就是有经验的?” “我就等女大夫看诊,上回我婆婆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南木的诊桌前很快就排起最长的队伍,不少女眷红着脸递上脉枕,低声说着病症——在这个时代,女大夫本就稀罕,加上南木问诊耐心,用药精准,早传开了名声。 忙到半上午,她刚为一位老婆婆写完方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让让!都让让!大夫救命啊!”一伙村民抬着三块门板撞了进来,门板上躺着三个血糊糊的汉子,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药香。 为首的村民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咚咚响:“大夫!求求救救他们!他们夹皮沟村宋猎户父子!昨天上山守猎被狼群给伤了!” 王掌柜探头一看——最左边的老汉腹部豁开个大口子,暗红的肠子混着血污往外淌,呼吸已经微弱。 中间的青年半边脸被撕烂,颧骨都露了出来,仅剩的一只眼半睁着,脸上全是血。 最右边的少年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早已被血浸透,昏迷中还在痛苦地呻吟。 “这……这伤也太重了……”王掌柜往后缩了缩,嘴唇发颤,“要不……要不你们送去别的医馆看看?” “去过了!几家医馆都不敢收啊!求求救救他们吧!” 同来的村民及家属有“咚咚”磕起头来,额头很快见了血。 “我是村里的里长,我们也是听说济仁堂悬壶济世,医术高超,求您发发慈悲!” 一位老者气喘吁吁从后面赶来,拄着拐杖就要下跪,被南木一把扶住了,南木向王掌柜点了点头。 “大家散开,救人要紧。”南木声音清亮如水,瞬间压过了堂内的嘈杂。 她快步走到门板前,指尖搭在老汉颈侧探了探脉搏,又翻看了青年的眼睑,最后摸了摸少年的断腿,语速极快地吩咐。 “陈大夫、李大夫,带老丈去里间清创,用烈酒冲伤口,找干净的布把肠子先裹住,别让它再露出来!” “张大夫、刘大夫,处理青年的脸伤,先止血,把碎肉清理掉,用煮沸的剪刀剪掉坏死的皮肉!” “赵大夫、项大夫,固定少年的断腿,找两块直木板当夹板,先别挪动,等我过去!” 六位大夫应声而动,迅速指挥村民抬着门板往里间走。 南木转身对吓呆了的药童喊:“烧烈酒!多烧几盆热水!把所有器械拿出来,用沸水烫三遍!” 转头又对身后的白芷、书砚、听荷道:“将我带来的灵泉水拿来,先给年轻的喂几口,老伯少喂点。” 白芷快步从药箱底层取出个陶瓶,里面盛着清冽的灵泉水,这是南木特意备着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稳住气息。 书砚、听荷小心地用小勺舀起水,顺着老汉的嘴角慢慢往里送,又依次喂了青年和少年,三人原本微弱的呼吸果然渐渐平稳了些。 南木接过白芷递来的药箱,拿出止血散、麻沸散和消炎丸,分门别类放好,对几人道:“动作快些,先给老丈用麻沸散,免得他疼得受不住。” 第389章命悬一线急诊施救 里间的手术台早已搭好,是临时拼起的两张长桌,铺着干净的白布。 南木先来到老丈身边,陈大夫正用烈酒冲洗伤口,老汉疼得浑身抽搐,南木赶紧让李大夫取来麻沸散,用温水化开,撬开老汉的嘴灌了进去。 片刻后,老汉的抽搐渐渐平息,南木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别着急,你安心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她接过白芷递来的消过毒的银针,精准地扎在老汉腹部周围的几处穴位,出血顿时减缓了些。 清完伤口,南木下令:“陈大夫,帮我把他的肠子慢慢推进去,动作轻些,别弄破了。” 又将破损的内脏缝合,复位,南木直起腰,“止血散!”,陈大夫立刻将止血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处,渗血明显少了。 “拿针线来,要最细的麻线,用烈酒泡过的!”南木的指尖沾着血,眼神却异常冷静。 麻线穿过皮肉的声音让人牙酸,南木却手不抖眼不眨,一针一线密密缝合,每一针都扎在伤口边缘的皮肉上,确保能把豁开的肚子牢牢缝住。 缝好后,又在伤口外敷上消炎丸碾成的药粉,才用干净纱布裹紧。 刚处理完老丈,外面传来青年痛苦的嘶吼。 南木嘱咐书砚:“把消炎丸碾粉加一点灵泉水,每三个时辰喂一次,密切观察病人发不发热。” 转身来到青年面前,只见他半边脸血肉模糊,用了麻沸散后,张大夫正用剪刀剪掉挂着的碎肉。 南木用止血散,均匀撒在创面,又用烧红的烙铁快速烫了下伤口边缘,“滋啦”一声冒起白烟,血瞬间止住了。 随后,南木开始为其缝合,将能复原的皮肉细细理顺,尽量减少破相的程度“。 “以后,每天换一次药,把消炎丸碾成粉混在药膏里敷,别碰水。”南木对张大夫反复叮嘱。 最后轮到少年时,他已经醒了,捂着脸疼得直哭。 南木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安慰着:“别怕,先给你用麻沸散,不痛的,腿骨接好了不影响你走路。” 她让赵大夫按住少年的上身,自己则握住断腿两端,轻轻活动着,寻找骨头的断点。 随后,细细挑出碎掉的骨刺,再用铜钉锁定关节部位。 最后,“咔嚓”一声轻响,是骨头复位的声音,虽用了麻药,少年还是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直流。 南木迅速用两块长木板夹住他的腿,再用布条紧紧缠好,又让白芷喂他喝了灵泉水。 “一个月内别乱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别急着干活,我给你开些接骨的药,按时吃,很快就好了。” 天光从鱼肚白熬成了墨色,又从墨色晕成了鱼肚白。 济仁堂内间的灯火彻夜未熄,映着南木沾血的侧脸,她额角的汗珠子滚进衣领,混着血腥味黏在皮肤上,却顾不上去擦。 回顾这个与生命赛跑的一天一夜,王掌柜和济仁堂大夫们共同见证了南木高超的医术。 众人眼眶湿润,从心里对这个青巾蒙面的小姑娘由衷敬佩。 南家旧人更是连称青出于蓝更胜天蓝,就是当年南圣手在时,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完美。 从第一台为老汉缝合腹部,到第二台为青年处理撕裂的面部,再到第三台为少年接骨复位,南木的手始终稳得像块磐石。 止血散换了十盒,麻沸散用掉半罐,而她自己,一天一夜没合眼,最宝贝的灵泉水也只敢在两台手术间隙抿上几口——那水入口清冽,能瞬间压下喉头的腥甜,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片刻。 “线再拉紧些……”她声音有些发哑,是长时间没好好说话的缘故。 白芷赶紧递过新的麻线,看着南木眼睫上沾着的血点,眼圈泛红却不敢出声打扰。 缝合少年断腿的最后一针落下时,窗外正好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挤过窗缝,落在南木颤抖的指尖上。 她直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后腰像被碾过似的疼。低头看了眼满是血污的衣襟,忽然笑了。 一天前还在鬼门关外徘徊的人,此刻呼吸都平稳了,老汉的手指甚至动了动,青年的伤口不再渗血,少年也沉沉睡了过去。 “成功了。”南木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守在外间的村民们瞬间红了眼。 他们扑到门口,看着里间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齐齐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砖上,闷响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哽咽。 南木摆摆手,想说“别这样”,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中。 白芷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让她栽倒在地。 王掌柜端来一碗糖水,手还在抖:“小姐……您真是……真是神医降世啊!”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得满室的血腥味都淡了些,也照亮了手术台上那三道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生命。 这一天一夜,她没合过眼,没沾过一粒米,全凭一股劲撑着。此刻劲一松,才觉出骨头缝里的累,却也生出一种踏实的暖意——这双手,终究没辜负那些沉甸甸的期盼。 里长见南木出来,立刻磕了个响头:“多谢小神医救命之恩!我们夹皮沟的人,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情!” 南木双手扶里长起来,接过掌柜手里糖水喝了一口,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觉得浑身的力气慢慢回来。 又是崭新的一天,她看向堂内依旧排着的长队,对王掌柜说:“接着看诊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苍白的指尖上,那双手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三条人命,此刻又拿起了笔,在处方笺上写下工整的字迹。 而南木更懂得一个人再厉害,精力也是有限的,她要利用每一个特殊的病历,精心培养济仁堂的大夫。 晨光漫进病房时,宋猎户父子三人已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病房。 南木查房时,看着三人平稳的呼吸,转身对守在一旁的书砚、听荷、云舒三个助手招手:“都过来,仔细听着怎么护理手术后的病人。” 三个小姑娘赶紧凑上前,手里捧着南木写的护理方子,鼻尖还沾着药粉,眼睛却瞪得溜圆。 第390章南木授课系统初现 有几位大夫也挤了进来,如此难得的学习机会,他们怎能放过。 “先看老丈。”南木指向最里侧的老汉,他腹部的伤口刚缝合,纱布上还透着淡淡的血痕。 “他的伤口最怕裂。每次喂水喂药,都要先用布托着他的腰,轻轻扶起来,别让身子使劲——记住,动作要慢,像托着一碗刚熬好的热药,不能晃。”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演示着垫在老汉腰后:“每次换纱布前,先烧一盆滚水,把剪刀、镊子烫半个时辰,晾温了再用。拆旧纱布时要轻,要是纱布粘在伤口上,就用湿棉球慢慢润透,千万别硬扯,扯破了皮肉容易发炎。” 书砚蹲在炕边,手指点着方子上的字:“小姐,您写的‘每日三次探体温’,怎么探呀?” “用这个。”南木从药箱里拿出个银制的小勺子。 “每天卯时、午时、酉时,把勺子擦干净,轻轻放在老丈的额头,要是比你自己的手心烫,就是高热了,立刻喊大夫来。还有,他要是说肚子疼,或者伤口流脓水,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要记下来报给我。” 听荷指着中间的青年,他半边脸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姐,他的脸是不是不能碰?” “碰是能碰的,但得轻。”南木拿起一小罐特制的药膏。 “他的脸伤在皮肉,最怕感染。每天换纱布时,先用煮过的温布巾沾点灵泉水,轻轻擦他没受伤的半边脸,另一只手要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因为痒或者疼乱动。” 她用指尖轻点青年的纱布边缘:“药膏要抹得薄,像涂胭脂似的,沿着伤口边缘晕开,别堆在上面。要是他说头晕、恶心,或者纱布渗血变多,就得赶紧查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他脸轻,性子躁,你们多跟他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别让他总想着疼。” 云舒最是细心,指着最外侧的少年:“他的腿用夹板固定着,是不是连翻身都不行?” “是,但也不能总躺着不动。”南木轻轻扶起少年,轻轻活动着他的脚踝。 “每天帮他揉三次腿,从脚踝往上揉,力道要轻,像揉面团似的,促进血气流通。夹板边缘要垫软布,要是他说哪里硌得慌,就得重新绑,绑松了骨头长不齐,绑太紧了会肿。” 她拿起少年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教他自己数脉搏,一呼一吸算一次,要是跳得太快,或者他说心慌、伤口发烫,就是要高热的前兆,感觉用温水擦他的手心、脚心,擦到皮肤发红,能退烧。” 交代完三人,南木又看向守在门口的陈大夫。 “他们父子仨喝灵泉水,每次一小勺,掺在米汤里喂,既能补力气,又能防感染。老丈的药要熬得稀,青年的药里加些蜂蜜,少年的接骨药得热着喝——有任何不对劲,不管是后半夜还是三更天,都派人去静芳巷叫我。” 陈大夫连连点头。 书砚三人已经开始分工:书砚拿着银勺子给老丈探体温,听荷正用温布擦青年的脸颊,云舒蹲在炕尾给少年揉腿,动作虽生涩,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南木知道,手术只是第一步,往后这一天天的护理,才是真正让他们活下去的关键。 就像种药,下了种、浇了水还不够,得时时看着有没有虫、会不会旱,才能等来收获的那天。 南木边讲授边示范,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夕阳西下,就在南木看完最后一个病号,又去病房查房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 “恭喜宿主,救治病人数量达一万名,成功激活空间系统!” 一个奶味十足的女声在脑海里炸开,甜得像浸了蜜的糯米糕。 “宿主可随时自由进出空间,查看系统配套物资哦~解锁更多功能,还请继续努力呀!” 南木的指尖猛地一顿,她飞快地扫了眼四周——书砚正听着她讲如何测温,听荷在给青年擦脸,云舒蹲在一边记着护理要点,连跟着陈大夫没反应,显然谁也没听到那声音。 只有她能听见。 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空间……是她的那个白房子农场吗,竟然还有“系统”? “小姐,怎么了?”书砚抬头,见南木脸色发白,担忧地问。 “没事。”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指尖重新稳住,“接着说,探体温时要贴着额头,至少数三息才能拿开……” 她强撑着把护理要点讲完,又叮嘱陈大夫随时留意三人的状况,转身回到前堂时,手心已经全是汗。 赵大夫诊桌前还排着一个长队,赵大夫年纪大,做事细致,比别的大夫要慢一些。 南木一看,有等着换药的老病号,有抱着孩子来瞧咳嗽的妇人,南木拿起脉枕,强迫自己沉下心:“那边排队的,过来几个到这边”。 一直到夜幕低垂,送走最后一个病号时,王掌柜捧着账本笑得见牙不见眼,南木却只想赶紧回听雨居。 踏着月色穿过静芳巷,推开自己那扇房门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攥紧了拳头。 意念一动。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空间比原来大了两倍,以前总是雾朦朦的天地豁然开朗!雾气早已散尽,脚下是温润的黑土地,踩上去松松软软,比她在后院翻的药圃还要肥沃。 灵泉池扩成了月牙形,泉水汩汩地涌着,比从前多出一倍不止,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池边蜿蜒而出,像条玉带绕着大片土地。 “主人!”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起来,南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穿着粉色的纱裙,背后扑扇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像撒了把碎阳光的美少女向她飞来。 “你是……”南木惊讶地看着她。 “我叫如花,是主人的系统小精灵呀!” 美少女扑棱棱飞到她面前,手里还举着片翠绿的叶子,“空间现在归我管啦,主人想种什么、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如花说着,引着南木往里面走。 原本只有半亩的药田扩到了足足三亩,人参、血芝、当归、何首乌等药材长得郁郁葱葱,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是得了灵泉滋养。 第391章空间焕新绿野生姿 再远些,药田旁边是大片良田,左边的稻田沉甸甸地弯着腰,稻穗饱满得快要裂开,右边的麦田翻着金浪,风一吹,麦香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正是成熟的好时节。 “这些都是……”南木伸手摸了摸稻穗,指尖沾着细碎的谷粒。 “系统奖励的呀!”如花得意地晃晃脑袋,“主人治病救人达到一定数量,空间就能升级,不仅能种药材,粮食,主人想种的如花都能帮你实现,我很厉害的哦!” “好!如花,那就辛苦你了!可是,你才这么点大?” “主人,你看不起谁呢?别看如花小,什么都能干!主人,你看!” 说完,小手一挥,一双明亮的大眼眨吧眨吧,稻田的粮食全进了旁边的粮仓,一人多高的木桶里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这也太神奇了吧,南木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以后就全是她的?她可以任意,随时取用? 如花用手在南木眼前摆了摆,“主人,是不是太惊喜了!后面还有很多惊喜呢!” 如花在前面叽叽喳喳兴奋介绍着,“主人,你看,远处那边是一片花海和果园,你肯定喜欢的,如花也喜欢!” 南木放眼望去,花园像打翻了胭脂盒,红的、紫的、金的铺陈开,连空气里都飘着醉人的香。 “主人你看这个!”如花摘下一片巴掌大的紫色花瓣,花瓣边缘泛着银辉,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玫瑰香。 “这叫‘凝脂花’,花瓣捣成汁能做面脂,抹在脸上比上好的珍珠粉还细腻!” 如花又指向旁边丛生的金色小草,草叶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黄蕊,“那是‘香露草’,蒸馏出的汁水兑在水里洗脸,能让皮肤又白又嫩,比城里脂粉铺卖的香膏好用十倍!” 花丛深处,几株开着蓝紫色钟形花的植物格外惹眼,花茎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这叫“紫琼花”,花蜜能调制成唇脂,颜色随温度变深变浅,最是新奇。 南木摘下一朵,指尖沾了点花蜜,果然见指尖染上淡淡的粉紫,遇热时又深了几分,不由失笑——若是将这些花草制成胭脂水粉,怕是能让京城的贵女们抢破头。 穿过花海,便是一大片果树林,除了常见的桃梨苹果,竟多了些从未见过的果子。 拳头大的黄果表皮带刺,剥开后果肉雪白,像冻住的乳汁。 这叫“雪酪果”,榨成汁冰镇着喝,比蜜水还甜;藤蔓上挂着的红果形如月牙,咬开时汁水四溅,酸中带甜,是“胭脂果”,最适合熬成果酱。 还有挂在树上的橙黄色果子,果皮薄如纸,果肉里嵌着芝麻大的籽,名叫“蜜香橙”,连皮带肉泡在酒里,能酿成琥珀色的果酒,香得能醉倒人。 “这些果子放不坏的!”如花献宝似的指着树下一排陶缸,“雪酪果可做成罐头,密封在缸里,放上一年都新鲜。 胭脂果熬的果酱抹在米糕、馒头上,酸酸甜甜非常好吃!” 如花指着果园一处草棚里木架上的空酒坛,“等蜜香橙再熟些,咱们就酿酒,过年时让大伙儿都尝尝!” 而果园尽头,是被薄雾笼罩的绿野,只能依稀辨认出是绿草地,灵泉流过,像镶嵌在绿毯上的蓝宝石。 如花指着雾最浓的地方,“等系统升级,就能解锁很多功能,空间还能带进动物,到时主人可在草地养‘踏雪’‘绝尘’那样的千里名马,跑起来四蹄生风,一日能行八百里。 还能养海东青、雪獒这些猛兽,护院们带上它们巡逻,再厉害的杀手也近不了身!” 如花比划着,带着无限憧憬,“还能养产奶的雪羊,皮毛能做衣裳的银狐,连鸡鸭都比外面的肥嫩,下的蛋个头又大又圆!” 南木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想象着名马奔腾、猛禽振翅的景象,再回头看看花海果林里藏着的宝贝,忽然觉得这空间是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从救人的药材到养身的食材,从梳妆的胭脂到护院的猛兽,竟无一不有。 “还有呢,还有很多很多宝贝呢!主人,我带你去别墅!” 果然,最里头,那座熟悉的在雾中半隐半现的白房子也彻底变了模样,竟然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白墙红瓦,窗棂上还雕着缠枝莲。 推开一楼的门,厨房依旧热气腾腾,蒸笼里的肉包冒着白汽,砂锅里的鸡汤咕嘟作响。 连靠墙的架子上都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是酱油、醋、香油,全是她以前想找却找不着的调料。 “我们去二楼看看!”如花拉着她往楼梯走。 二楼有三间卧室并排着,每间都摆着雕花的木床,床上铺着软乎乎的锦被,衣柜里挂满了衣裳,还有鞋袜。 有适合出诊的素色襦裙,有方便制药的短打,甚至还有几件绣着药草纹样的披风,针脚细密,比绣坊绣娘做的还好。 最让南木惊讶的是最里头的房间,竟然有个白玉砌成的浴池,旁边的几个竹篮里摆着泡澡用的各种药材、鲜花。 池边安着个黄铜的架子,架子上垂着银丝做的软帘,旁边还有个带铜嘴的陶罐,如花伸手拧了拧罐上的旋钮,灵泉水水“哗哗”地流出来,竟然是热水。 “这是浴室呀!”如花踮脚够着旋钮,“主人累了可以在这里泡澡,水想热想凉都行,比烧水方便多啦!” 南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就看见外面的稻田和药田,灵泉的水汽混着稻香飘进来,清新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想起第一次梦中进空间时的局促,想起只能偷偷藏几株草药的小心翼翼,再看看眼前这方天地——灵泉、良田、药圃、花园、鲜果、暖屋,还有个会飞的小精灵。 “如花,”南木转身伸出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合作愉快,以后这里,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如花拍拍胸脯,翅膀扇得更欢了,“主人只管做你想做该做的事,主人救人越多,空间会变得越来越大,主人,你要加油哦!” 从浴室出来,南木的指尖还残留着温水的暖意,如花扑棱着翅膀在前头引路:“主人,这边还有好东西呢!” 主卧的斜对面,一扇雕花木门映入眼帘,推开时竟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眼前是间宽敞的书房,四壁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左到右码得满满当当。 第392章前尘惊梦药浴神清 书架的上层摆着《贞观政要》、《盐铁论》这类政论典籍,中层是《农桑辑要》、《天工开物》等实用册子,甚至还有几本封面花哨的话本,翻开来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而最显眼的位置,整面墙都被医书占据,从《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到南家失传的《外科精要》,甚至还有几本线装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解剖图注”、“消毒要义”,字迹陌生却让她心头莫名一动。 “这些书,主人想看哪本,我能直接找出来哦!”如花飞到书架顶端,翅膀一扫,一本《战地急救手册》“啪嗒”落在桌上。 太好了,有了这些书,就像有了知识的宝库。 “主人,一楼还有更神奇的,你一定喜欢!”如花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南木面前翩翩起舞。 一楼客厅的旁边,是间约莫五十平的屋子,用屏风隔成了一大一小二个空间,大点的房子中央摆着张不锈钢手术台,台边的推车上整齐码着银亮的器械。 有比她常用的更纤细的缝合针,带弯钩的剪刀,甚至还有个透明的管子,上面标着“输液管”三个字。 指尖触到输液管的瞬间,南木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嗡——” 无数画面碎片涌来:亮如白昼的阶梯教室,穿白大褂的教授在讲台上讲“无菌操作”。 摆满玻璃器皿的实验室,她戴着橡胶手套,在显微镜下观察切片。 医院长长的走廊,电子屏滚动着“一号手术室:主任医生南木”。 现代化的手术间里,她穿着绿色手术服,口罩遮住半张脸,手里的手术刀稳如磐石,耳边是护士的声音:“南医生,血压下降!”、“南医生,止血钳!” “是我……”南木喃喃自语,画面里那双冷静的眼睛,分明和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画面陡然切换,下班了,从医院出来,她和一个年轻男人并肩走着,十指相扣。 夕阳下的街道,他们牵手慢步,男子的侧脸在余晖里显得格外帅气又柔和。 “木木,晚上想吃糖醋排骨还是酸菜鱼?”他笑着问,声音温醇如酒。 “钟旭……”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酸楚混着暖意漫上来。 不等她细想,画面又被炮火撕裂!漫天黄沙里,临时医院的帐篷摇摇欲坠,她穿着沾血的白大褂,正给伤员做截肢手术,骨锯的嗡鸣混着外面的爆炸声。 “南医生!上级通知,所有医生必须无条件撤退。快走!炮弹来了!”护士拽着她的胳膊,脸色惨白。 “再等三分钟!血管马上接好!”她头也不抬,额角的汗滴落在无菌布上。 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吞噬了帐篷,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主人!主人!” 如花焦急的呼喊将南木从混沌中拽回。 她趴在手术台上,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手术器械的冰凉透过衣襟传来,才让她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空间里。 “我……”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我来自现代?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军医……” 原来那些偶尔在梦中闪过的碎片不是幻觉,她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有电灯、有汽车、飞机,有枪炮、有“钟旭”的世界。 “主人你脸色好差!”如花担忧地绕着她飞,小翅膀都快扇出残影。 她可不想才上任,主人就消失了,那她这个系统精灵就得回炉系统重装,到时,还有没有她如花谁知道呢?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主人。 “主人,你是不是累着了?空间里的粮食药材都是十天一熟,灵泉水能强身健体,您别愁这些!” “主人,你去泡个灵泉药浴吧,能让人迅速恢复精神力!” 说着就拉着南木往二楼浴室走,小精灵小手一挥,浴池里的水便泛着淡淡的药香,水面飘着当归、艾草等药材的花瓣。 “这是灵泉药浴,主人泡半个时辰,保证浑身舒坦!” 如花又指了指池边的石凳,“我给您做桑拿按摩吧,用灵泉水的热气蒸一蒸,什么烦心事都没啦!” 南木踏入白玉药池时,温热的泉水没过小腿,带着灵泉特有的清冽与药草的醇厚。 她缓缓躺下,让水流漫过肩头,当归的甘醇、艾草的微苦、薄荷的清凉在鼻尖萦绕,像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紧绷的神经。 起初只是暖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像初春的阳光漫过冻僵的土地。 她后颈的肌肉原本因连续的手术绷得发紧,此刻竟一点点松开,连带着太阳穴的突突跳痛也渐渐平息。 指尖划过水面,带起的涟漪里浮着细小的泡沫,那是灵泉水与药草交融的痕迹,沾在皮肤上暖暖的。 泡到一刻钟时,一股细微的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热流流过手腕时,连带着手术时过度用力而酸胀的指节都舒展开来,流过后腰时,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着,驱散了长久站立留下的钝痛。 南木靠在池边,听着如花叽叽喳喳地说“过会给主人摘新熟的葡萄”、“药田的人参能挖了”,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是啊,不管是过去的南木还是现在的南木,她都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 “如花,”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按摩就不必了,帮我摘串葡萄来吧。” “好嘞!” 看着小精灵扑棱棱飞向果园的背影,南木闭上眼睛,任由药浴的暖意包裹全身。 就在水流漫过头顶的瞬间,原本因回忆前尘而混沌的脑子豁然清明,那些炮火与手术台的碎片仿佛被泉水涤过,虽仍在记忆里,却不再刺得人眼眶发烫。 前尘往事已成过去,她也不知还能不能回到现代,但现在,她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承继了别人的人生,就有责任帮她完成所有的心愿,也完善自己的心愿。 至于钟旭……她在心底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珍藏一枚褪色的旧邮票。 水面上的药草花瓣轻轻打着旋,有片艾草叶落在她的锁骨处,随呼吸微微起伏。 南木抬手将它拂开,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了许多,连常年握手术刀、抓药草留下的薄茧都仿佛淡了些 她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鬓角的碎发被水汽濡湿,贴在脸颊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像浸在泉里的黑曜石。 第393章贴心小精灵系统赠宝藏 半个时辰后起身时,泉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池边晕开小小的水痕。 她披上一旁备好的软缎浴袍,料子轻得像云,裹在身上竟没有丝毫湿冷感。 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少女面色红润,唇瓣带着自然的粉,原本因疲惫而有些塌陷的眼窝也饱满起来,浑身透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舒展。 最让她惊喜的是力气的回升——抬手时,手臂不再有手术结束后的沉重感。迈步时,双腿轻快得像踩着棉花,连脚底的酸胀都消失无踪。 她试着活动手腕,指尖灵活如初,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稳劲,仿佛连神经末梢都被泉水滋养得格外敏锐。 如花采了一竹篮新鲜葡萄回来,见主人泡了药浴后渐渐舒展了眉头,小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 “主人是不是舒服多啦?”如花扑棱着翅膀,鼻尖凑到她颈间嗅了嗅,“灵泉药浴能通经脉、补气血,比您喝一百碗参汤都管用呢!” 南木笑着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肌肉柔软得像新晒的棉絮。空气里的药香仿佛钻进了骨缝里,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甘醇。 如花将刚采摘的葡萄洗干净递给南木,“主人,快尝尝,好不好吃?灵泉水浇灌的水果比外面的要好吃一百倍哦!” 果然,南木剥去果皮的瞬间,清甜的气息先窜进鼻腔,像浸了蜜的晚风。 果肉透着半透明的紫,送进嘴里时,舌尖触到那股沁凉的甜,甜得绵密,却不齁人,反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像是把灵泉的甘爽都锁进了果肉里。 “好吃吧?” 南木笑着点头,待会我要带出去,让大家也尝尝这美味的葡萄。 此时,一人一精灵站在窗边,品着佳果,空间里的稻香与灵泉的水汽扑面而来,混着身上的药香,在鼻尖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此刻的南木,只剩下通体舒畅的轻盈,仿佛每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每一寸皮肉都浸满了生机,连带着心底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这样的身子,才能撑得起往后的风雨,护得住身边的人。 下楼时,如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得意——自家主人,就该是这样神采奕奕的模样呀。 “主人,如花还有惊喜给你哦!” 为了给主人留个好印象,系统小精灵可是不遗余力在空间系统为主人争取了超多福利。 说着,扑棱着翅膀飞到客厅墙角的货架旁,小手在架子上一扒拉,顿时“哗啦啦”滚下来一堆东西。 “主人快看!这些都是我为您争取的福利!”它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物件,声音甜得发腻,“我跟系统老大撒娇了好半天,说主人要救人还要防身,这些可都是顶好用的!” 最显眼的是个银灰色的箱子,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标记,如花用翅膀掀开盖子,里面的器械看得南木眼睛一亮。 层层叠叠的格子里,摆着比手术间更精细的工具:带刻度的注射器、包装好的无菌缝合线、不同型号的手术刀,刀刃亮得能照见人影,刀柄上还刻着防滑纹路。 旁边的小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玻璃小瓶,标签上写着“利多卡因”、“青霉素”,正是她记忆里的现代麻药和消炎药。 “这箱是‘急救全能箱’,”如花拍着箱子盖,语气骄傲,“里面的麻药比麻沸散起效快,消炎药能防各种感染,还有止血凝胶,涂在伤口上三息就能凝血,主人做手术再也不用怕大出血啦!” 南木拿起一支注射器,指尖抚过冰凉的针管,熟悉感涌上心头。 在那个世界,这是她最趁手的工具,没想到竟能在空间里再见。 箱子旁边,几根黑沉沉的棍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如花拿起一根递过来,这棍子约莫两尺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尾端有个小小的按钮。 “这是电击棍!”如花用翅膀点了点按钮,棍端瞬间冒出蓝色的火花,“遇到坏人按一下,能把人电晕,却不伤性命,按三下、四下加大电流可把人烧成黑炭。” 火花“滋滋”作响,南木试了试手感,确实比刀剑轻便,藏在袖管里正合适。 而另一边的兵器架上,才真正显出锋芒。 一排刀剑并排挂着,有通体乌黑的短刀,刀鞘是鲨鱼皮所制,抽出时寒光一闪,刀刃薄如蝉翼,却能轻易划开旁边的铜盆。 有十柄长剑格外惹眼,剑身长三尺,剑柄缠着暗红色的绳,如花说这叫“流影剑”,挥动时能带起残影,最适合护院们用。 还有几柄便于携带的玄铁匕首,柄上镶嵌着不起眼的宝石,实则是能折射光线的信号器,危急时能发出求救信号。 “这些武器都是如花找系统特别申请的,” 如花飞到剑架旁,翅膀指着最下面的剑,“那柄短剑才三斤重,主人您单手就能挥舞,削铁如泥不说,剑鞘里还能藏药丸、比如解毒丸,遇到毒物立刻能用上!” 南木拿起那柄短剑,果然轻便趁手,剑鞘上的暗格一按就开,里面果然躺着三粒黑沉沉的药丸,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除了这些,架子角落里还有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来是几排银针,比她常用的更细,针尾镶着银珠。 如花介绍,这是“导电针”,配合灵泉水使用,扎在穴位上能更快止痛。 旁边还有卷薄薄的布,展开来是张防水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大楚国的地形,连隐蔽的山洞、暗河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跟系统老大说啦,主人要做大事,既要有救人的本事,也要有护身的利器,” “这些福利会随着主人救的人越多越厉害,以后说不定还有能飞的马车呢!” “那不是马车,是飞机”。南木觉得这个活泼的小精灵真是可爱极了。 看着满室的宝贝,从现代急救箱到防身利器,从特制银针到地形地图,每一样都透着贴心。 “谢谢你,如花。”她摸了摸小精灵金灿灿的头发,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为主人服务是应该的!”如花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等主人救够三万人,系统还能解锁更厉害的东西呢!” 南木将东西在货架上归类,方便自己随时能起用,现在她再也不能绑在身上带出去了,因为她随时可进来,放在空间更安全。 南木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如花笑道:“我该出去了,小翠看不到我,她们会着急的。” 如花应了声,跟着她往空间出口飞,小翅膀扇得欢快:“主人放心,如花随时欢迎主人回来!” 有了空间这个大后台,南木心情超好,走路都带风。 第394章校场较技锋芒乍现 南木一直主张听雨居人人习武,个个要认字,所以每天早晚,校场热闹非凡。 这天早上,晨曦刚漫过南校场的青石墙,场边的兵器架就已泛出冷光。 黑羽正领着护院们扎马步,脊背挺得像标枪,秦风在教半大的孩子们练拳,吼声震得槐树叶簌簌落,石磊则在教女孩子们如何防御的招数。 “都停一停。”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顿时都愣了神。 南木穿着身玄色劲装,袖口裤脚都束得紧紧的,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缠着条彩色的软鞭,鞭梢垂在脚踝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往日里握脉枕、执手术刀的手,此刻正随意搭在腰间,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亮。 “主子今天怎么……”听荷悄悄拽了拽书砚的袖子,眼里满是惊奇。 下人们大多只见过南木诊病时的沉静,或是处理事务时的稳重,谁也没见过她这副利落模样。 南木走到校场中央,目光扫过黑羽三人:“我跟你们切磋几招,不用留手,尽全力。” “小姐,这……”黑羽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他知道自家小姐有点拳脚功夫,但终究是姑娘家,真动起手来,他哪里敢下重劲? 秦风也跟着摆手:“主子,咱们练练招式就行,可别伤着您了……” “不必留手,今日切磋,我也想试试你们的真功夫!” 南木的声音陡然转沉,指尖在神隐鞭的握柄上轻轻一旋,七彩的鞭身瞬间绷直,带着破空的轻响。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神隐鞭像道七彩闪电,“啪”地抽在身侧的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竟被抽得木屑纷飞,留下道深深的鞭痕。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黑羽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力道,这准头,哪是基础功夫? “既然小姐有令,属下便献丑了。”黑羽率先抱拳,身形一晃已站到南木对面,双拳互撞,骨节脆响里带着凛然之气:“属下练的‘裂石拳’,招招刚猛,小姐当心。” “正好试试我的‘玄影鞭法’。”南木手腕轻旋,神隐鞭如神龙摆尾,“啪”地击在地面,青石板竟裂开细纹。 黑羽沉喝一声,左拳虚晃,右拳裹挟劲风直捣南木心口,正是裂石拳的起手式“开山问路”。 拳风未至,已带得南木鬓发飘飞。她不退反进,身形陡然矮身,神隐鞭如灵蛇窜出,鞭梢精准缠上黑羽手腕——这是玄影鞭法的“锁蛟”。 黑羽只觉手腕一紧,力道竟被卸去大半,急忙旋身变招,左肘后撞,逼得南木撤鞭回防。 他趁机踏步上前,双拳如暴雨连落,“流星赶月”“石破天惊”两招接连使出,拳影将南木周身笼罩。 众人屏息间,南木忽然旋身跃起,神隐鞭在她头顶舞成彩色圆盾,“玄影罩”!鞭身与拳风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鼓点,黑羽只觉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力道尽数落空。 黑羽再也不敢大意,拳脚齐出,招招都带着实战的狠劲,却见南木的身影在拳风里穿梭,神隐鞭被她使得出神入化。 时而绷直如棍,格挡他的重拳,时而柔韧如带,缠绕他的下盘。偶尔手腕一抖,鞭梢分作数道虚影,逼得黑羽连连后退,额角很快渗了汗。 “痛快!”黑羽低喝一声,竟使出了压箱底的“天地风起,万法归一”,拳头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南木却不闪不避,猛地旋身,神隐鞭在她身前织出道彩色屏障,“啪”地缠住他的拳头,同时借力往后一拉! 黑羽差点重心不稳,踉跄着退了三步才站稳。 不等黑羽回神,南木已借着旋转之势,一鞭扫向他膝弯——“秋风扫叶”!黑羽膝弯一麻,踉跄半步,刚想稳住身形,南木的鞭梢已如毒针点来,直指他肩头“肩井穴”。 这招“点星”又快又准,他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下,顿时半边身子酸麻。 “我输了。”黑羽大笑收拳,看着手腕上淡淡的鞭痕,“小姐这鞭法,柔中带刚,比裂石拳更得巧劲。” 一旁的秦风早已按捺不住,提着柄长刀跃入场中:“属下的‘怒涛刀’,讲究刀随身走,小姐请赐教。” 南木却忽然手腕一收,神隐鞭卷着腰间的软剑出鞘,“呛啷”一声,软剑与长刀撞出火星! 她竟弃了鞭法,改用剑术! 南木软剑出鞘,一招“灵蛇探路”,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锋芒:“那便让你见识我的‘惊鸿十九式’。” 秦风刀势大开大合,第一招“劈波斩浪”便如长刀断水,直劈南木头顶。 南木不退反进,软剑嗡的一声斜挑,剑尖精准点在刀背凹槽处——惊鸿式的“流萤”。 只听“叮”的一声,秦风长刀竟被挑得微微上翘,露出胸前空当。 他心头一凛,急忙旋身横刀,刀光如墙护住周身,正是“浪卷千层”。 南木却借势欺近,软剑贴刀身游走,如附骨之疽,剑招“缠丝”使出,逼得秦风只能回刀自保。 “好快的剑!”秦风低喝,刀势陡然变快,“怒涛”“拍岸”“穿石”三招连环,刀风呼啸如海啸,仿佛要将对手撕碎。 南木却忽然踏起诡异步伐,身影在刀影中若隐若现,软剑忽左忽右,时而“惊鸿掠水”擦着秦风腰侧掠过,带起他衣襟碎裂。 时而“孤鹜齐飞”,一剑点向他握刀的虎口,时而如狂风卷过麦田,剑花翻飞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秦风的刀法本以迅猛见长,此刻却被软剑逼得左支右绌,他只觉眼前剑影重重,分不清哪道是虚哪道是实, 忽然秦风手腕一麻,长刀竟被软剑挑飞,“哐当”落在地上。 最后一刻,南木足尖点在秦风脚背,借势腾空,软剑如流星坠地,“追星”!剑尖悬在秦风咽喉前寸许,寒气逼得他汗毛倒竖。 “属下认输。”秦风手背已沁出冷汗,“惊鸿十九式,果然如惊鸿过境,快得让人看不清。” 最后上场的是石磊,他性子最沉,直接提了杆长枪上场, 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的红缨无风自动:“属下的‘破阵枪’,招招取要害,小姐务必当心。” 南木软剑归鞘,对着看台下的清刚喊:“清刚,拿枪来!” 清刚忙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杆长枪,南木反手接住,枪身入手微凉:“我也用枪,让你看看‘惊鸿十九式’的枪法变招。” 第395章玄影惊鸿习武热潮 石磊眼神一亮,枪尖陡然抬起,直刺南木心口,“毒蛇出洞”!这一枪又快又刁,带着穿甲裂石的力道。 南木却不慌不忙,枪尖轻颤,竟以枪杆缠住对方枪尖,顺势往左侧一带——“惊鸿绕树”。 两杆枪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磊猛地发力,枪杆下压,“泰山压顶”!南木借势旋身,枪杆在她手中转出半圆,竟顺着对方力道往上一挑,“凤还巢”! 石磊只觉一股巧劲涌来,枪杆险些脱手,急忙撤枪回防。 突然,他枪势一变,枪影如林,“蛟龙出海”“横扫千军”“万马奔腾”三招一气呵成,枪尖带着破空锐响,封死南木所有退路。 校场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南木忽然弃了枪杆,身形如柳絮飘起,竟从枪影缝隙中穿过! 她半空旋身,脚尖在石磊枪杆上一点,借力折回,身形贴着枪杆滑出诡异的角度,直取石磊握枪的手! 石磊急忙旋枪变招,枪杆横扫,逼得南木后仰避开,谁知她借着后仰的势头,一脚踢在枪杆中段! “嗡——”长枪竟被踢得微微弯曲!石磊心头大震,这股力道,哪像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石磊大吃一惊,不敢再留力,枪影如林,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刺要害,招招都带着搏命的狠劲。 南木却像融入了这片枪影,长枪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她的步法越来越快,身影在枪林中闪转腾挪,偶尔挥枪格挡,偶尔借力反击,竟渐渐占了上风。 最后一招,石磊的长枪直刺南木面门,众人吓得失声尖叫,却见南木猛地矮身,贴着枪杆螺旋而上,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石磊枪杆中段,猛地朝对方飞起一脚! 翩然落地时,南木的枪尖直指石磊后心——“惊鸿归巢”!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石磊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僵在原地,背后已感受到枪尖的寒意。 “我也输了。”石磊缓缓收枪,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小姐这枪法,竟能与剑法相融,属下闻所未闻。” 南木收了兵器,额角薄汗折射着晨光,却笑得清亮:“三位承让了,裂石拳刚猛,怒涛刀迅疾,破阵枪凌厉,都是好功夫。” 最震惊的要数黑羽了,现在他有点相信,面前的小姐真不是沁水河边那在苍狼国受尽磨难,为救大楚将士纵身一跃的医女南木了。 就算是,那么这十年一定经历了不可言说的奇遇。 黑羽不再纠结,现在,她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南家小小姐南木。 黑羽三人走上前,齐齐抱拳道:“属下佩服!”他们此刻才算明白,自家主子哪是“会点武功”,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全场瞬间寂静,下人们早已忘了喝彩,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南木扫视全场:“往后你们便知,武功与医术一样,练的是心,拼的是胆。” 话音刚落,校场突然爆发出山呼般的喝彩!护院们举着兵器狂挥,药童们蹦跳着欢呼。 老管家陈忠捋着胡须,老泪纵横:“南老爷若在天有灵,见小小姐这般本事,定会含笑九泉!” 南木擦了擦汗,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我说过,听雨居人人要习武,个个要认字。不是让你们逞强斗狠,是要你们有自保的本事,有护人的底气。” 话音刚落,校场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下人们看着南木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股滚烫的劲头——这样的主子,值得他们跟着学,跟着拼! 自那日校场较技后,听雨居的晨露似乎都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锐气。 天还未亮,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就已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黑羽将所有人分成三队,由他和秦风、石磊亲自教授。 黑羽带着有些功底的护院练“裂石拳”,拳风撞在晨光里,竟带起细碎的尘土。 “黑羽师傅,我这拳速还能再快点不?”一个年轻护院憋红了脸,拳头攥得发白,硬是比昨日快了半拍,拳峰擦过木桩的力道,让木桩晃了晃。 黑羽挑眉,突然加速出拳,“砰”的一声,木桩应声裂开细纹:“这叫快?再练三个月再说。”嘴上说着,眼里却藏着笑意——这小子昨日还只能让木桩微微颤动。 另一头,秦风领着一队人练“怒涛刀”,刀光在初升的朝阳下连成一片银网,“嚯嚯”的挥刀声撞得院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演武场东侧,石磊正带着一队人在琢磨枪法,他这支队伍里,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占多。 他将南木那招“惊鸿绕树”拆成三截,一招一式地教:“缠枪时得用巧劲,不是硬绞,你看:”他手腕轻旋,枪杆如灵蛇般绕着同伴的枪杆转了半圈,顺势一挑,对方的枪便脱了手。 “我来试试!”一个药童捡起根木棍当枪,学得有模有样。他昨日看南木比武时眼睛都直了,此刻连晾晒药材都想着练枪,被同伴说他“走火入魔”,他却笑得更欢。 后院的药圃旁,女眷们也较上了劲。 听荷学着南木的样子,用短剑削竹片练“惊鸿式”,竹片在她手中翻飞,竟也有了几分灵动。 书砚则拿着小石子,对着树干练准头——她想学南木那招“点星”,说以后给药材标编号时能更准。 “书砚姐,你这石子偏了三寸!”听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竹片,“看我的!”她手腕一抖,竹片擦着花枝飞过,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竹筐里。 书砚不服气,捡了块更圆的石子,眯眼瞄准:“再来!” 连厨房的伙夫们都动了心思。老周师傅颠勺时故意放慢动作,研究南木出枪时的手腕发力。 小徒弟则在劈柴时练“横扫”,斧头抡得又快又稳,劈出来的柴块大小均匀,比往日好看多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时,演武场会摆开几张桌子,众人围坐在一起“复盘”。 黑羽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招式,秦风蹲在一旁补充,时不时争得面红耳赤。 石磊则把南木的“惊鸿十九式”写在纸上,标上注解,谁有疑问他都耐心讲,随问随答。 “我觉得‘凤还巢’那招,要是结合裂石拳的刚劲会不会更厉害?”一个护院挠着头说。 “不行不行,”清风立刻摇头,“惊鸿式要的是巧,硬加刚劲就笨了。” 南木从济仁堂回来,偶尔会站在廊下听着,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眼里满是笑意。 有时她会走过去,拿起木棍演示两下,三言两语点透关键,让争执的人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我咋没想到呢!” “小姐这点拨,比练三天都管用!” 第396章深院怨毒暗通款曲 夜幕降临后,也总有几个人伴着晚风加练——可能是黑羽在打磨拳术细节,可能是听荷在竹片上刻招式图谱,也可能是几个药童凑在一起,用石子摆枪阵玩。 听雨居的空气里,除了药香,又多了股不服输的劲。 没人喊苦喊累,反倒觉得浑身是劲——毕竟,谁也不想被同伴落下,更想有朝一日能跟上主人的脚步,真正成为她口中“能护住听雨居”的人。 这股较劲的风气,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整个院子,把每个人的心都拧成了一股绳,越拧越紧,越拧越有力量。 而封院闭府后的镇南王府在这个冬天比别处更冷,朱门被铁锁牢牢拴住,锁眼上还挂着层薄冰。 禁院就像口密不透风的囚牢,墙头上的铁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蒋氏、柳轻瑶、沈玉微并苏漪、苏璃五人困在各自的院落里。 曾经伺候的奴仆要么被拖出去杖毙,要么被发卖到千里之外,如今送饭的仆妇都是王爷的心腹,面无表情得像庙里的泥像,只把食盒往门口一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放下东西就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院墙外,亲兵的脚步声巡逻不断,铁戟相撞的声音像敲在她们心上的警钟,敲得人心头发紧。 慈安堂门内的咒骂声比寒风更烈。 蒋氏坐在冰冷的梨花木椅上,手里的银质佛珠已被捻得失去了光泽,指腹磨出的薄茧蹭过珠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望着窗外被亲兵踩脏的雪地,忽然抬手,将佛珠狠狠掼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其中一颗撞在墙角的炭盆边,裂了道缝。 “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竟把亲娘当囚犯锁着!”她声音尖利如刮锅。 “还有那个小孽障!死了都不安生!连累老身受这份罪!”蒋氏恨不得把她尸体找到,再扒她一层皮。 蒋氏咬牙切齿骂着,全没了过去装模作样的贵妇气派,喘着粗气,眼角的皱纹因怨毒拧成一团:“南家的小蹄子死了好,她就该挫骨扬灰!” 汀兰院,大夫人柳轻瑶站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抚摸自己眼角的细纹。镜中的人面色憔悴,鬓边竟生出几缕白发。 她猛地将铜镜扫到地上,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映出她扭曲的脸:“我为苏家操持半生,换来的就是关在这活棺材里?”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混着怨毒,“南依那个贱人,生的痴傻贱种,死了还要害我们,若不是她,我们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绮罗院,苏漪正将一件锦袍往火盆里扔,火苗舔上丝线,迅速蜷成焦黑的一团,以此来发泄她心中的不满。 她一脚踹翻火盆,火星溅到裙角,烫出个洞也浑然不觉。 她是府里的大小姐,自小任性,此刻更是眼底冒火,她在万象寺被烧,脸至今还在化脓,留疤是肯定的了。 现在被关着,也没有府医来为她看病了,只有她早先在府门外买的生肌膏还有几盒,只是越用脸烂得越厉害,可她总抱着一线希望不肯停药。 苏璃则在院子里烧纸人,纸人脸上写着南木的名字,火苗舔舐着纸衣,她边烧边啐:“烧死你烧死你!你一个傻子就不配活着,你南家的财产本就应该是我的嫁妆。” 火星溅到她的裙角,她也不拍,任由那点焦痕蔓延,眼神里的狠劲像淬了毒的针。 只是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一条腿还瘸着,脸上的伤深可见骨,总是愈合不了,一到晚上疼氧难耐。 最安静的要数晚香居的二夫人沈玉微,她院中的石榴树被亲兵砍去了枝桠,光秃秃的像根烧火棍,坐在窗边绣着帕子,隐约能听到别的院子传出的叫骂声。 她时不时瞟向院外,亲兵的铠甲在寒风中泛着冷光,像一排排铁栅栏。 忽然,她嘴角勾起抹冷笑,将绣针扎在帕子上的鸳鸯眼睛里:“骂有什么用?王爷的心早就不在这府里了,哭断喉咙也没人听。” 几日后的黄昏,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亲兵巡逻时,沈玉微向他招了招手,这可是她经过细致观察锁定的目标。 小亲兵不知她有何事,毕竟是王府的夫人,虽然被禁足在这里,他一个小兵蛋子也得罪不起啊。 他忐忑不安的打开晚香居的侧门,“二夫人,您有何吩咐?” 沈玉微也不答话,只让他告近,忽然沈玉微“脚下一滑”,柔弱地往他身上倒去,胸前的饱满有意无意的贴着小兵的手臂。 那亲兵刚要后退,却被她抓住手腕,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蜜糖:“小哥,我脚崴了,能不能扶我回屋?” 此时,她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脖颈,眼中水光潋滟,小亲兵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进屋,刚走到床边,她却一把按住亲兵的手住胸口探去。 亲兵吓得三魂七魄出窍,哪还敢停留,抽出手就要跑,沈玉微哪能让他跑了,她今天可是早计划好的,从早上起她就将屋子里烧得温暖如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要敢走,老娘就大喊你非礼主母!你只要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玉微说着,又拉着小亲兵的手往自己胸口里面探去。 王爷本就薄情,长年驻守军中,就是回到镇南王府,也是宿在年轻的小妾房中,她虽被王爷提为当家主母,掌管中馈,可还是和大夫人柳轻瑶平起平坐。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王爷心中越发没有她了,难道要被关在这里发烂发霉?想她才三十多岁,就要独守空房一辈子,她不甘心,王爷不仁,休怪她不义。 沈玉微手一勾,衣带松开,外衣全部滑落,露出一件薄如蝉丝的小兜兜,就往亲兵身上靠去。 亲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领口停了停,又慌忙移开。 沈玉微见状,心中有数,就势一推,亲兵就被她推倒在床上。 事后,沈玉微拿出一个锦盒,又从首饰盒中摸出支金步摇和几张百两银票塞给他:“现在,我是你的人了,小哥若不想死,就得听我的”。 小亲兵初尝云雨,哪还敢有二话,点头如捣祘。 “这是我贴身之物,小哥若能想办法帮我将锦盒和信递给宫里玉嫔娘娘,日后三皇子殿下得势,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若玉嫔问起,你只说‘姐姐被困,盼三殿下搭救’,事成之后,我……” 她没说完,只是眼波流转,轻轻咬了咬下唇,将裹露着的胸膛再次压在亲兵脸上。 第397章无声交易寒营厉兵 小小亲兵哪经得起这般引诱,此时,早将亲爹姓什么忘到天边了,满脑子只有眼前的软玉温香。 这一夜,晚香居满室漪泥,纵欢至四更天才安静下来。 亲兵走后沈玉微对着铜镜看着身上欢爱后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镜中映出她眼中的算计,像毒蛇吐信:“王爷?他比你年轻,比你英俊,比你有力,哈哈!” 廊外的灯光照进屋里,在她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条伺机而动的蛇。 禁院的怨气在夜色中发酵,像坛酿了毒的酒,只等一个爆发的时机,而院外的亲兵还在巡逻,铁戟的寒光映着雪,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龌龊。 最终,小亲兵没有让沈玉微失望,让他带给宫里玉嫔娘娘的信,最终几经转折到了三皇子楚蒙的手里。 这个玉嫔名义上是皇上的嫔妃,其实早就是三皇子的床上宠! 这天,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罩住皇城。 三皇子楚蒙的寝殿里,龙涎香在鎏金炉中明明灭灭,映着榻上交缠的身影。 玉嫔半伏在楚蒙肩头,指尖划过他胸前的龙纹刺青,声音软得发腻:“殿下,你帮帮我堂姐吧……” 楚蒙接过那封用胭脂写就的信,漫不经心地展开。 “王爷,你就可怜可怜我堂姐吧,镇南王长年在军营,姐姐可是守得辛苦,如今又被禁足困在王府,王爷可得为我堂姐作主啊!” 楚蒙低笑一声,指尖捻着信纸,在玉嫔腰上轻轻一捏:“你这堂姐,‘守得辛苦’?怕是守不住寂寞吧。” 玉嫔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态:“殿下可别取笑她。堂姐才三十岁,镇南王眼里只有军务,连家都不回,如今又被禁足,可不是要熬坏了?” 她往楚蒙怀里钻了钻,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因为前阵子万象寺那场火,烧死个什么不相干的人,王爷就动了怒。依臣妾看,定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殿下可得帮帮姐姐。” 楚蒙挑眉,指尖在信纸上敲了敲。他怎会不知沈玉微的心思? 镇南王苏恒手握西大营兵权,别看现在是他一个阵营的人,可若是他成功上位,这些“大权在握的有功之人”是他第一个要除掉的。 若能借沈玉微这步棋拿捏住苏恒的把柄,何乐而不为? “帮她也不是不行。”楚蒙捏住玉嫔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底闪着算计的光,“只是……你堂姐能给本王什么好处?” 玉嫔立刻笑了,从枕下摸出支羊脂玉簪,簪头嵌着颗鸽血红宝石。 “这是姐姐让我转交给殿下的,说……只要殿下肯娶苏璃进府,往后镇南王府的钱财,镇南王的一切消息,她都能给殿下递过来。” 楚蒙接过玉簪,对着烛光看了看,宝石的红光映在他瞳孔里,像团跳动的火焰。他将玉簪丢在旁边的盒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倒是个识趣的,只是听说镇南王府几位小姐最近好像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全身溃烂,真的假的?” “王爷可别信那些谣传,就算是真的,这么大的皇宫还怕多养几个废人?” 玉嫔主动送上香吻,将三皇子的疑问全压在嗓子眼里。 “明日早朝,本王会让御史参苏恒一本,说他治家不严,禁足亲眷有失体统。再向父皇提出纳苏璃进王府,至于……” 他捏了捏玉嫔的脸,“你堂姐出来后可要让本王见见,本王愿意多辛苦些帮帮她………” 能同时睡他镇南王苏恒的妻女,三皇子楚蒙想想都兴奋。 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玉嫔立刻喜上眉梢,凑上去吻他的喉结:“殿下最疼臣妾了!” 有堂姐母女来帮她一起固宠,玉嫔乐意当这个牵线人。 楚蒙却没再说话,只埋头干活。 夜风卷着雪粒打在窗上,殿内的龙涎香越发浓郁。 “告诉你堂姐,”他对着帐幔轻声道,仿佛在对空气说话,“本王帮她这一次。但往后……得听本王的。” 这场无声的交易,在夜色里悄然落定。 西大营。 离京城百里外的西大营,冻土被马蹄踩得邦邦硬,数九寒冬的风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练兵场。 镇南王苏恒一身玄色铠甲立在点将台,甲片上的冰霜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目光扫过校场时,比寒风更凛冽三分。 “长枪营!刺!”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万名长枪兵同时挺枪,枪尖如林,在雪地里划出整齐的弧线,枪杆与冻土碰撞的“咚咚”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前排士兵的睫毛上都结着冰碴,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风撕碎,可没人敢缩脖子。 王爷的鞭子比这风雪更厉害,昨日有个新兵握枪的手冻僵了,被王爷一鞭抽在背上,硬生生在雪地里罚站了两个时辰。 骑兵营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三万匹战马在雪地上疾驰,骑士们伏在马背上,铁甲与马鞍碰撞出铿锵的响。 亲兵营的帐篷就在校场边缘,苏琰正跟着三百亲兵扎马步,脊背挺得像枪杆,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甲片上,瞬间冻成小冰珠。 他比弟弟苏砚早来营中半年,早已习惯了这份严苛,只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不远处的苏砚。 苏砚的脸色比雪还白,双手紧紧攥着长枪,指节泛白。他的靴子在雪地里陷得很深,显然是扎马步的姿势不对,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流,冻得他嘴唇发紫。 见苏琰过来,“大哥,”他压低嗓子,声音发颤,“父王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不过是烧死了一个傻子,竟把咱们也扔到这鬼地方受冻!” 苏琰皱眉,刚要斥他几句,就见镇南王的目光扫了过来,忙低喝:“闭嘴!扎稳!” 苏砚咬着牙没再说话,心里的怨气却像野草疯长。 他自小在沈玉微身边长大,锦衣玉食,连马鞍子都是暖玉镶的,何曾受过这份罪? 夜里躺在冰冷的军帐里,听着帐里士兵的咳嗽声,他总想起王府里他那张温暖的床。 定是三妹妹那个傻子阴魂不散!以前被他推搡着滚进泥里也只会傻笑,死了倒成了精,连累着全家不得安生! 操练结束后,苏砚借着去伙房打水的由头,把贴身小厮小四拉到僻静处。 “你想办法回趟京城,”他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塞给小四,声音压得极低,“去王府探探,看看我娘她们怎么样了。还有,给我查清楚,父王到底在忌讳什么,不过是个傻子……” 第398章苏家男儿虎狼之心 “公子慎言!”小四吓得脸色发白,“王爷有令,谁也不许提三小姐……” “闭嘴!”苏砚踹了他一脚,“让你去就去!若敢走漏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小四连滚带爬地应了,趁着夜色混出了大营。 十天后,小四揣着消息回来,跪在苏砚帐外声音抖得像筛糠:“公子……夫人、小姐都很好,听说三皇子出面,解了夫人、小姐的禁足。只是小的在京中听人说,济仁堂有个女大夫,医术了得,她竟然会……会南家祖传的‘回春手’!” 苏砚正在擦枪的手猛地一顿,枪尖在烛火下闪过寒光:“你说什么?南家不是早就都死光了吗?” “小的打听了,那女大夫年纪轻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据说……据说眉眼间像极了三小姐小时候……” “不可能!”苏砚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木箱,盔甲撞在箱角发出巨响,“那傻子被烧死在万象寺,骨头都化成灰了!” 帐帘被掀开,苏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嚷嚷什么?” 苏砚抓着他的胳膊,眼里的惊惶混着狠戾:“大哥!三妹妹那傻子可能没死!小四打听到济仁堂有个女大夫,用的是南家医术!” 苏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不像苏砚那般跋扈,却也记得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身后的三妹,记得母亲柳轻瑶不止一次说过“南家余孽留着是祸害”,若是南木真的没死…… “不管是真是假,不能留。”苏琰的声音比帐外的寒风还冷,“父王因为她禁足了母亲和奶奶,若是让她活着回来,那前面的一切算计不是白忙活了?” 苏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的惶恐被狠劲取代:“大哥的意思是……” “让小四再去查,摸清那女大夫的行踪。”苏琰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看了眼外面巡逻的士兵,“找几个可靠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砚用力点头,指尖在枪杆上狠狠一攥,仿佛已经掐住了那女大夫的咽喉。“这次,定要让她死得连渣都不剩!” 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亲兵营的灯火在风雪里摇曳,映着兄弟俩阴鸷的脸,像两簇藏在暗处的鬼火。 苏琰,苏砚兄弟俩的一举一动,哪能逃过老谋深算的镇南王苏恒。 西大营的夜比墨还浓,中军帐的烛火却亮到三更。镇南王苏恒手指叩着案上的军报,目光透过窗纸,落在不远处亲兵营的方向。 那里,苏琰和苏砚的帐内还亮着微光,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小四已经摸清了,那女大夫每三日会去城南贫民窟义诊,身边只带几个医女和药童,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是苏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大哥,咱们找的那些死士,都是专业杀手,出手干净利落,定能……” “闭嘴。”苏琰的声音冷硬如铁,“军营里耳目众多,你想让父王知道?” “再说,大白天的,在大街上动手总会有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夜晚潜入她住处动手,将她的同伙全一窝端了来得干净”。 苏琰嘴角挑起一丝阴冷的笑。 “大哥英明!”苏砚亲热地搂着苏琰的肩,却趁势将他的贴身玉佩扯下。 他得留一手,将这个物证让小四留在作案现场,万一事发,父王追究起来,全是苏琰干的,不干他苏砚半毛钱关系。 亲兵营帐内的声音低了下去,苏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军报上划出一道深痕。 这两个儿子,一个看似沉稳却藏着狠戾,一个浮躁冲动却更阴险毒辣,不过都还嫩了点,以为这些小动作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早从暗线处得知,苏砚派小厮回京探查,更查到有人牵线他们与杀手组织的人有接触。 “王爷,”亲卫统领苏占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单膝跪地,“二公子申请回京,说是要去采购草药……” “我知道了。”苏恒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去,调一队‘影卫’跟着。” 苏占成一愣:“影卫?那可是您的私兵……” “让他们跟着,必要时做干净些。” 苏恒的目光扫过帐外的黑暗,“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苏占成心头一凛,立刻领命退下。 他跟随苏恒多年,怎会不知“影卫”的用处?那是专门替王爷处理“见不得光”的事的死士,出手从不留活口,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次日天未亮,苏琰果然借故告假,说是要去附近城镇采买药材。 苏砚则留在营中,像个没事人样的,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苏恒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苏琰带着六名亲兵出营,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何尝不想除掉那个女大夫?他可不相信她会是木儿,就算南木会死而复活,一个傻子又哪里会懂医术? 二十多年前,南家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南家,就没有他的今天。 他虽然娶了南家的女儿,却从没有护好她。 他为了兵权,为了得到南家的财富,他默许蒋氏和柳轻瑶、沈玉微等人磋磨南依,导致南依早死。 他没有护好南依的女儿,让她痴傻后又被烧死于万象寺。 若真是木儿没死,或是南家还有人,一旦被翻出旧事,他“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名声便会坐实,届时别说兵权,怕是还会遭朝中那些对头就此打压。 他苏恒可不是吃素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他多年来在官场和战场上学到的生存法则。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影卫的暗信传到苏恒手中,只有寥寥数字:“今晚行动,鱼已入网,未惊旁人。” 苏恒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字迹化为灰烬,脸上一片平静。 苏占成刚要退下,又被苏恒叫住:“去告诉军需处,就说让大公子采买药材早些回来,不可耽误了营中伤兵用药。” 苏占成心领神会——王爷这是在说大公子没去过京城,在为大公子打掩护啊。 西大营的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帐篷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恒站在中军帐内,望着京城的方向,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南家的债,他欠了二十多年,他不怕欠得更多,如今,该用一场彻底的沉寂来结束了。 至于两个儿子,经此一事,也该明白——镇南王府的安稳,从来都沾着血。 第399章雪夜遇袭血溅药香 听雨居,南木正低头整理着药材,浑然不知西大营的寒夜里,已经有数把淬毒的刀,悄悄对准了她。 再有二十天,就是新年了。 腊月的雪下得紧,静芳巷的青石板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 听雨居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晃,映着院墙上小意新贴的年画,透着几分迎接新年的暖意。 院里的药炉还在咕嘟作响,飘出的当归气息混着雪粒,在夜色里漫得很远。 因最近天气特别寒冷,病人突然增多,药丸供不应求,南木让小意又买了上百名新人。 南木想着西大街的听雨居不能闲置着,就让药师李大夫,白芷,杜若她们将新人,医女、药童及南家来的家眷全部带到西大街听雨居去集中制作药丸,确保药源。 又派去了一半护院,所以现在,东街听雨居的总共不过四十六人。 谁也没料到,这静谧的雪夜,会被淬毒的刀锋撕裂。 入夜,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东街听雨居的朱漆门扉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南木刚核对完今日的药丸出库清单,指尖还沾着蜜丸的甜香。 “小姐,该歇息了。”小意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看着南木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劝道,“西大街那边已经传信来,第一批固本丸已经制好了,小姐,您要注意身体,不能这么连轴转……” 南木接过姜汤,“好,我这就去休息,天冷,你们也早些歇息!” 深夜三更,南木正在空间的灵泉药浴中闭目养神,温热的泉水混着药香漫过肩头,窗外的寒梅正开得热闹。 忽然,如花撞进来,声音抖得像筛糠:“主人!不好了!听雨居遇袭!” 南木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从药浴中站起,抓起旁边的玄色劲装胡乱套上,神隐鞭“唰”地缠上手腕,顺手抓起软剑,意念一动出空间时,前院的惨叫已刺破雪夜—— “杀人啦!” “有刺客!” 前院的积雪已被染成暗红,门房老李头倒在朱漆门边,手里还攥着未熄的灯笼,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四名护院倒在石阶下,每人咽喉都有一道利落的切口,显然是被一刀毙命。 十几名黑衣人已如鬼魅般穿过天井,到了二门,黑色劲装在雪地里像移动的墨点,黑巾蒙脸,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寒光的眼,见人便挥刀,刀刃上的雪水混着血珠滴落,在青砖上砸出点点腥红。 黑羽被三名黑衣人围在中央,裂石拳挥得虎虎生风,一拳砸在一名杀手的面门,却被对方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对方的武器全是玄铁打造,黑羽的长刀已被砍出三个豁口,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血混着血水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咬着牙横刀格挡,却被右侧一人抓住破绽,弯刀直刺小腹。 南木足尖点地,神隐鞭如毒蛇窜出,精准卷住那只持刀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黑衣人重心不稳,黑羽抓住机会,长刀从下往上挑,硬生生剖开对方的胸膛,滚烫的血喷了他满脸。 秦风和石磊也与黑衣人战在一起,这时,护院们举着长枪长刀围上来,可他们平日练的是护院的章法,哪里是专业杀手的对手? 不过片刻,就有三名护院惨叫着倒下,胸口被刺穿的血洞在雪光里触目惊心。 “往后院退!”秦风嘶吼着挥刀格挡,却被六名杀手前后夹击,不一会,左肩挨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 很快,听雨居的人被分割成几块,几名药童们在睡梦中起来,吓得缩在墙角哭,也有人抄起扁担药杵反抗,却被杀手轻易扫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木神隐鞭“啪”地抽在一名杀手的刀背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南木知道,黑羽和秦风均已受伤,这些护院和药童们根本不是杀手的对手,硬拼只会白白牺牲。 “清尘,清焰!带着人往后撤,进地下密道!,黑羽、秦风你俩受伤了,负责垫后,石磊、清尘跟在我左右,共进退,清、风、明、月前四人在我身后组成七星阵,后两人负责压阵。” 南木厉声喝道,大家知道主子的神功,此时更不能乱了分寸,听主子的吩咐,快速在南木身后排开七星阵。 南木鞭梢陡然分叉,如毒蛇出洞缠向两名杀手的脖颈——正是玄影鞭法的“锁喉”! 那两人反应极快,挥刀斩向鞭梢,却被南木趁机欺近,手中软剑出鞘直刺心口。 左边的杀手急忙偏身,再次刺出一剑,南木一个旋转,刚好将右边那人送入剑下,只听噗的一声,利剑刺入,带出一股黑血——刀刃上淬了毒! 南木心头一凛,好狠,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致她一个普通小医女于死地? 南木忙从空间拿出解毒丸丢给黑羽和秦风,快服下,刀上有毒,其实黑羽和秦风早知道刀上有毒,只是他们不能退也不会后退。 南木不再留情,她手腕一转,软剑擦着左边那人的肋骨刺入,旋身避开另一人的劈砍,鞭梢卷住对方脚踝猛地一拽,杀手猝不及防摔在雪地,她跟上一脚踩碎对方手腕,软剑顺势抹过咽喉。 “是暗阁的手法!”黑羽边打边吼,他认出杀手腰间的青铜令牌,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暗阁的标记。 这些人身法诡异,刀刀致命,显然是顶尖杀手。 南木听后,心中更是震惊,杀她一介弱女子动用顶尖杀手?脑子有病吧?怪不得原主是死里逃生,死了一次又一次! 那她今天露这一手,也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她的惊鸿十九式在雪夜里绽开,软剑如银蛇游走,时而“流萤”点刺,避开杀手的刀锋直取破绽。 时而“孤鹜齐飞”横掠,在围攻中撕开缺口。 神隐鞭更是被她使得出神入化,鞭身扫过雪地卷起千层雪雾,模糊杀手视线的瞬间,软剑已刺穿两人咽喉。 只一眨眼,杀手就只剩下两人,就在南木在考虑留那一个为活口时,突然,前院又进来十名杀手。 南木瞳孔骤缩,神影鞭“唰”地绷直,鞭梢指向院门方向。 雪雾中,十个黑巾蒙面人正大步闯入,与第一批杀手的武器不同,他们手里全是制式长刀,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十几人刚入院就迅速分成几组,每组五人,行动配合默契,呈犄角之势包抄过来。 脚步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却透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不是江湖杀手的散乱,是经过严苛训练的阵列! 第400章鞭影寒锋,杀机重重 他们是……军人,南木首先想到的是苏恒,西大营。 好啊,这个名义上的好父亲,她还没去找他算账呢,又杀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南木从空间取出几瓶加了灵药能瞬间提升精神力的灵泉水,丢给身后的众人,喝下去,又凭空取出空间的武器电击棒,开到顶格电流,人手一个。 然后点头,打了一个我主攻,你们配合的手势,手臂上又多了一把袖珍弓弩。 就在对方以为包围成功时,南木猛地矮身,神影鞭如灵蛇窜出,使出玄影十九式中的“缠”字诀,鞭身瞬间卷住左侧冲在最前那人的长刀,手腕翻转间,试图夺下兵器。 却不想对方力气极大,手腕一拧,长刀竟带着鞭身向上扬起,另一名同伴趁机挥刀直劈她下盘! 南木足尖点地向后急退,刀锋擦着靴底划过雪地,激起一片冰屑。 她借着后退之势,鞭梢突然一抖,玄铁环“铛”地撞在那人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趁这刹那空隙,鞭身如绳套般收紧,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这是“绊”字诀,本是对付骑兵的招式,此刻用在步战上,竟也让对方踉跄着失去了平衡。 黑羽跨步上前,一剑正中前胸。 随后电击棒一伸,另一位想前来接应的蒙面人就颤抖着吱吱冒出黑烟,躺雪地上直抽抽。 “结阵!”领头的蒙面人见此,低喝一声,五人组瞬间变换阵型,两人在前格挡,两人侧面包抄,最后一人竟从怀中摸出短弩,箭头直指南木心口! “卑鄙!”黑羽怒喝着挥刀劈开侧面袭来的刀锋,左肩的旧伤被牵扯得剧痛,却硬是扑到南木身前,用后背挡住了那支弩箭! “噗”的一声闷响,弩箭没入半寸,黑羽闷哼一声,长刀却越发凌厉,硬生生逼退两人。 “黑羽!”南木目眦欲裂,手一抬,袖珍弓弩六连发,她的弩箭可是全泡了麻醉神经的“三步倒”。 对面有四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中箭,瞬间动弹不得,秦风、石磊他们眼疾手快,电击棒及时出手。 而南木的神影鞭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玄影十九式的“裂”字诀全力施展,鞭身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玄铁环撞上左侧两人的刀身,竟将其中一人的长刀震得脱手! 她趁机欺近,鞭梢缠上那人脖颈,手腕发力间,玄铁环深深陷入皮肉,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组五人已冲到石磊和秦风身前。石磊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此刻却冲上前,一手挥舞电击棒,一手挥舞大刀,与对方死缠在一起。 秦风红着眼,想向南木靠近,却被两人的长刀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又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南木余光瞥见,心头一紧,神影鞭突然转向,如长鞭卷向缠住石磊的那人。 这一鞭用了巧劲,鞭梢绕过对方的长刀,精准地抽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着倒地。 石磊趁机翻滚躲开,后背的血却已染红了半边身子。 “缠住她!”领头人见同伴接连倒下,竟不再保留,五人组突然加快速度,长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招招不离南木要害。 他们的配合实在太默契,一人佯攻,必有两人侧应,剩下两人防备后路,完全不给她施展玄影十九式中灵动身法的机会。 南木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腰的伤口越来越痛,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刺痛清醒几分,神影鞭突然垂落,看似放弃了抵抗——就在对方长刀即将及身的刹那,她左脚猛地跺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神影鞭随着旋转之势向外扩散,玄铁环“哗啦啦”作响,形成一道圆形的防御屏障,正是玄影十九式的护身绝技“旋”! “铛铛铛”几声脆响,四把长刀同时被鞭身弹开,那一瞬间的空隙,南木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包围。 神影鞭回卷,精准缠住最后那名持弩者的手腕,用力一拧!短弩落地的同时,她欺近其身前,电击棒砥在他的心口,听见他身体发出吱吱的脆响,眼神冷得像冰。 解决掉这两组,另一组还剩下四人。 黑羽浑身是血,靠在廊柱上喘息,长刀拄在地上才没倒下。 秦风抱着石磊,正用布条死死勒住他流血的伤口。 南木的神影鞭上沾满了血污,玄铁环碰撞的声音都带着沉重的黏滞感。 突然,清刚几人用不要命的打法冲上去就与四人打在一起,好在电击棒威力强大,沾上就冒烟,一人被击中,抖几下就不动了。 最后三名军人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会折损至此,突然虚晃一招,转身就想撤退。 “来了就别想走!”南木嘶声喊道,神影鞭如影随形,缠上跑在最后的那人脚踝,猛地向后一拉! 那人扑倒在地的瞬间,左手电击棒迎上,右手神影鞭已追上另一人,鞭梢缠上他的脖颈,手腕翻转间,结束了他的性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仅剩的领头人已冲到院门口,南木看着他即将翻墙的背影,大喝一声:“哪里逃!” 南木眼神一厉,脚尖点在假山石上腾空而起,神隐鞭如长蟒出洞,“啪”地缠住领头者的头部,猛地往回一拽! 那人反应极快,回身一刀劈向鞭身,却被南木借势甩出短剑——“追星”!击中后腰。 那人身体一僵,从墙上摔落,黑巾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悍然之气的脸,腰间一块令牌也应声而落,正是西大营暗影的令牌! 此时,先前两位瞪大眼睛看热闹的黑衣人才醒过神来,想跑,迟了,没机会了,青刚他们早已到他们身后,手中的电击棒直接电晕。 要不是主子大喊,“留活口”,早送他们上西天了。 “全捆了,先关进地牢。”南木下令。 忠伯他们没武功,此时全出来善后。 雪地里,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第一批杀手的短刀与第二批军人的长刀散落交错,血与雪混在一起,黏稠得让人作呕。 黑羽靠在廊柱上,背上的弩箭还插着,脸色白得像纸。 石磊已经昏迷,秦风抱着他,泪水混着血水流在脸上。 南木半跪在雪地里,手一翻,身前多了几个药箱,最先被护着躺进后院的大夫们全部跑来了,一人拿了一个药箱就展开急救。 南木后腰的伤口让她每动一下都像要裂开,眼底的恨意却再也化不开。 苏恒……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枉我三世为人。 第401章雪掩血痕,夜净罪证 南木劲装下摆一滴血缓缓滑落,砸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一个无声的誓约。 清点下来,门房、护院、药童共死了十一人,伤了十五人,重伤三人,其中五人中了毒,气息奄奄。 南木蹲在伤者身边,指尖探向中毒者的脉搏,脸色铁青——是苏家常用的“牵机引”,发作极快,半个时辰内不解毒便没救。 她立刻取出空间里的解毒丸,撬开伤者牙关灌下去,又吩咐赵苓娘赶紧熬药。 风驰提着那名被钉穿肩胛的杀手走来,扯下他的蒙面巾,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杀手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转眼便没了气息。 风野一拳击在另一名杀手脸上,御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杀。 南木看着杀手腰间的令牌,又想起方才那熟悉的“牵机引”,心头已有了答案。 南木命令:“把人先关进地牢,严加看管”。 在清理现场时,清刚在墙边捡到一枚玉佩,玉佩的正面刻着一朵梅花,反面有一个小小的琰字。 这枚玉佩南木见过,王府子女都有一枚,只是小南木的那一枚,在南木很小的时候就被苏璃丢进了莲花池,当时小南木哭得死去活来也没找到。 镇南王府的老太太名叫蒋运梅,在柳轻瑶为镇南王生下长子苏琰时,蒋氏就制作了这枚玉佩。 后来王府的子女生下来,蒋氏就送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是苏琰的。 南木将玉佩收进了空间,这些可都是罪证。 转身对月痕他们道:“去查济仁堂最近是不是有人打听‘女大夫’。” 南木让大夫们分别给伤者处理伤口,再次拿出加了血芝的灵泉水给大家喝,喝了这些灵药,无论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活命的希望。 寒风吹过听雨居的庭院,卷起地上混着血污的雪沫,南木捂着后腰的伤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暗红的雪,眼神冷得像院角的冰棱。 “周猛!”她扬声喊道,声音因失血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带没受伤的护院,把这些尸体全搬到校场后的小树林!轻伤员跟着铲雪,一点血渍都不能留!” 周猛刚用布条勒紧手臂的伤口,闻言立刻应声,大手一挥,十几名轻伤的护院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忍着血腥味的熏呛,将杀手的尸体全部运到后院小树林,再在那里挖一个深坑。 他们搬来干柴,堆在雪堆周围。火折子点燃柴草的瞬间,“噼啪”声里混着雪水融化的“滋滋”声,白色的蒸汽腾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南木皱了皱眉,转身回屋,从药柜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陶罐——里面是她早就备好的消毒水,用艾草、硫磺和多种草药熬制而成,气味浓烈,最能掩盖血腥。 她提着陶罐出来,让护卫在院子四周泼洒。 深褐色的液体在雪地上蔓延,发出刺鼻的气味,将残留的血腥味硬生生压了下去。 护院们一遍遍清理,将最后一点血渍都抹进消毒水浸透的泥土里。 做完这些,南木才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灵泉溪冒着热气,溪边的药田长势正好。 她走到炼丹炉前,将几种剧毒的草药和腐蚀性矿石扔进炉中,又倒入灵泉水,指尖凝聚内力,引动炉底的地火。 青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壁,里面的药材很快化为墨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味。 这是她根据《南氏秘脉经》书里的配方,研制的化尸水,腐蚀性极强,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半个时辰后,南木提着十几个陶罐出来,周猛他们已经在小树林里挖好了一个大坑,她示意护院们将尸体推去后退开,她亲自将化尸水泼在尸体上。 “嗤——” 墨绿色的液体接触到尸体的瞬间,立刻冒出浓烈的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骨骼很快也化为一滩黑色的脓水,渗入坑底的泥土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几具尸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坑底湿漉漉的黑泥,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周猛几人看得目瞪口呆,南木却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天,还有大雪,她挥挥手:“填土,踩实,新雪会掩埋一切。” 护院们依言照做,很快,小树林里就恢复了原样,只有新填的泥土比周围略高一些,却被不断飘落的雪花渐渐掩盖。 回到前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整个院子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未散尽,混合着雪的清新,竟有种奇异的干净。 南木走到院门口,看着护院们用扫帚将最后一片带血的雪地扫净,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都去歇着吧,天亮后该问诊的问诊,该制药的制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声音疲惫,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护院们默默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去。 秦风从内屋探出头,眼里满是担忧:“小姐,你的伤……” “没事。”南木笑了笑,后腰的伤口还在疼,却不及心里的沉重。 她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无数只白色的手,温柔地覆盖着屋顶、树梢、庭院,也覆盖着昨夜所有的罪恶与血腥。 这场雪夜惊魂,让她彻底明白,有些债,躲不过,必须亲手讨还。 门前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晃,映着年画上的“平安”二字,显得格外刺眼。 天还未亮,南木对明澈道,你知道城里哪里有大点的棺材铺?因为明字辈的几人主要负责侦察、消息传递,对周边环境较熟悉。 明澈只是手臂受了点伤,他点点头知道小姐的意思:“我带几名兄弟去吧!” “不用,不必惊动他人!我们现在就去。”南木示意明澈带路。 街上还没有行人,雪花纷飞,寒风刺骨,在离西街两公里处,果然有一家较大的棺材铺,南木示意明澈在外等着,她一个人进去。 她并没叫门,纵身一跃,跃过矮墙,破败的院子里,十几口厚薄不一的棺材横七杂八的放在一处被雪压得半跨没跨的茅屋里。 南木挑了十一口棺材,手一挥,全收进了空间,将碎银放在破桌上用木板压住,还多付了一两银子。 上午,听雨居一众人将牺牲的十一位家人装进棺材,悄悄安葬于小树林后的山坡。 十一座新坟并排卧在白雪里,墓碑是南木让忠伯用木板写的,上面只写着名字,没有生平。 第402章民系万民地牢夜审 南木将十一碗刚熬好的热粥,一碗碗放在坟前。 “等开春了,我让周猛给你们种些松柏。”她声音很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安心睡吧,我南木会为你们报仇的。” 黑羽站在不远处,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执意跟着来。他看着小姐单薄的背影被雪雾笼罩,想上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 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他们能做的,只有护好她,不让这样的墓碑再添新的。 雪能掩盖痕迹,却掩盖不了仇恨。仇人既然来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南木深吸一口气,雪的清凉涌入肺腑,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无论接下来有多少风雨,她都得撑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 这天上午,南木没去济仁堂,她进入房间,让小意在外面守着,她要进空间疗伤。 下午,南木走出房间,又是一个精神力十足元气满满的美少女。 南木早就下令听雨居遇袭的事任何人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连济仁堂的王掌柜都瞒着。 好在有空间灵药和灵泉水的加持,受伤的护院和药童们恢复得很快,除了石磊几个重伤者还在屋里养伤,黑羽他们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 所以,下午当南木出现在济仁堂时,并未引起什么异样。 一进门,王掌柜迎上来,“小姐,今早又添了二十多个冻僵的流民,到了药坊门口,现在药材快不够了。” 济仁堂大厅里,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呻吟声,混着药汤的苦涩气味。 堂屋里挤满了人,地上铺着草席,躺满了瑟瑟发抖的流民,柜台前都站满了等着抓药的人,李大夫和白芷、杜若正忙得团团转,额头上却渗着冷汗。 “小姐!”白芷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又立刻红了,“你看这……”“先给冻伤的敷上冻疮膏,发烧的灌退烧药。” 南木径直走到诊台后,拿起脉枕坐下,“下一个。”她一坐就是三个时辰,把脉、开方、叮嘱用法,声音渐渐变得沙哑。 有个冻掉了脚趾的老汉疼得直哭,她蹲在地上给他换药,手指被脓水沾污也不在意。 有个襁褓里的婴儿发着高烧,母亲急得磕头,她抱着孩子往内屋跑,偷偷加入灵泉水同药喂服。 直到傍晚下班,她才喝上第一口热水,刚暖了暖冻僵的手指,又想起贫民窟的人。 “小意,把车里的药箱搬来。”南木坐上马车就对万伯说:“去贫民窟。” 贫民窟在城角,是片低矮的窝棚区,此刻被大雪压得一片狼藉。许多窝棚的茅草顶塌了,流民们蜷缩在破棉絮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飘落的雪花。 南木让人把带来的姜汤和馒头分下去,自己则提着药箱挨家挨户地走,遇到病重的就当场诊治,缺药的就留下药材。 有个老婆婆拉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姑娘,你是活菩萨啊……” 南木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她想起山后的墓碑,想起那些永远停在雪夜的年轻面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到听雨居时,天已经黑透了。 项嬷嬷早就守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暖手炉:“小姐快暖暖,这手冻得跟冰坨似的!” 小翠则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看着她冻裂的指尖,眼泪掉了下来:“小姐,你歇歇吧,再这么熬下去,身子该垮了!” 南木却说:“小翠,晚上让大家都来药房,要把治风寒的药丸制出来,明天就没货了。” 晚上,药房里灯火通明,药碾子转得“咕噜”响。 南木将几味驱寒的药材按比例配好,倒入石臼里捣烂,又加入熬好的蜜膏揉成药丸,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项嬷嬷和小翠、小意,听雨居的厨娘们都来了,大家忙着制药、晾药丸,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她们都看得出来,小姐是把那份恨暂时压在了心底。 比起追查杀手,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更需要她。 “小意,明天你把这边的人悄悄带去西街的听雨居,所有药品直接从那里出,注意安全,除了坐堂大夫,其他人就在屋里制药,原料我会及时送去。” 南木经过深思熟虑后非常冷静的对大管事小意说。 “小姐,那你呢?你不走我们也不走!”小意坚决反对。 “这边已经暴露,不安全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一次不成,还会有二次、三次。听话,他们是专业杀手,你们在这里,只是活把子,放心,你家小姐我有自保的能力!” 南木说完,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一把短剑,向小意眨了眨眼。 小意是聪明的,只恨自己这些人学武不精,无能力保护小姐,反会成小姐拖累,只在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练好功夫,向小姐看齐。 夜深了,雪还在下。 南木知道,她是肩负着使命来的,她没空矫情,也不能停下。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刀,那些浸在血里的恨,暂且先让它们在雪地里等等吧。 其实南木还有她自己的小心事,她要趁着现在病人多,多看几个病人,就能多攒积分,让空间系统尽快升级,小精灵说级别越高,功能越多。 她要让自己更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和那些恶人抗争,才能帮助更多人,才能履行那个要植在心灵深处的什么使命。 所以,南木不知疲倦奔走在行医看病,施药行善的路上。 夜更深了,当所有人都已歇息,南木才在黑羽几人陪同下,悄悄去往地牢。 听雨居的地牢是与这座别院同步建成的,藏在假山腹内,入口隐在一丛茂密的藤萝后,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与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甬道两侧每隔丈许便嵌着一盏油灯,灯芯裹着层黑灰,燃出的光昏黄黯淡,将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映得如同凝固的血珠。 地牢分前厅、审讯室和几间囚室。 前厅的石壁渗着潮气,昏黄的油灯将人影拉得扭曲。穿过一道嵌着铜锁的铁门,便是审讯室。 这里比前厅更逼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酸腐气,石壁上挂着的铁链垂到地面,链环上凝结的黑垢,是经年累月的血渍风干后的痕迹。 第403章现代审讯催眠破防 正对铁门的墙面上,钉着数排木架,架上的刑具在灯影里泛着森然冷光。 最上层摆着七八个铁钳,钳口磨得锋利,大小不一,最小的不过指节宽,想来是夹手指用的。 稍下些是几副镣铐,镣环内侧布满细密的倒刺,轻轻一碰便能勾破皮肉。 角落里立着根一人高的铁桩,桩身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里插着寸许长的尖针,针尾还沾着暗红色的结痂。 室中央是张厚重的刑床,床面由交错的铁条组成,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床沿拴着四条铁链,链端是带锁的铁环,环内侧同样有倒刺。 刑床旁的矮几上,放着一排柳叶刀,刀刃薄而锋利,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旁边还有个铜盆,盆里盛着半盆黑褐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细看之下,液体里沉着数根细针,针身泛着幽蓝——是淬了毒的。 地牢右侧墙下堆着些更骇人的物件:一柄生锈的烙铁,形状如爪,想来是烫皮肉用的;一个竹制的囚笼,笼身狭窄,仅容一人蜷缩,笼壁的竹条削得尖利,稍动便会刺进身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个铜制的“琵琶骨”,形状如琵琶,内侧布满细齿,据说能将人的肩胛骨生生勒断。 地面的青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却在角落积着层暗红的粉末,用靴尖一蹭,便簌簌扬起——是碾碎的血痂。 油灯的光晕在刑具上流动,铁钳的阴影投在墙上,像只张开的鬼爪;铁链垂落的弧度,似绞刑架上悬着的绳套。 这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油灯跳动,将所有的狰狞与残酷都锁在这方寸之地。每一件刑具都浸透着哀嚎与绝望,空气里浮动的,是无数亡魂残留的恐惧。 南木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知道下午黑羽、清刚他们已审过了,不过没有结果。 最里面的囚室是间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焊着碗口粗的玄铁栏,栏柱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暗红的污渍,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血。 此刻,两个黑衣人被分别锁在南北两侧的铁栏上——左边是暗阁的杀手,被擒时断了一臂,脸色却依旧冷硬。 右边是影卫头领,一身黑衣被血浸透,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桀骜。 带出来,南木一声令下,清刚像拖死狗一样将犯人拖进审讯室。 南木坐在中央的木椅上,面前摆着张矮桌,桌上放着盏琉璃灯,灯芯跳动间,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她指尖转着枚银针,目光落在一名黑衣人身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现代军医学校的审讯课画面。 白色的墙壁,投影仪上的案例分析,教官低沉的声音在讲“对抗式审讯对死士无效,心理暗示才是突破口”。 这些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连带那些关于催眠诱导、潜意识突破的知识,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思路瞬间清明。 “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南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石室里荡开回音。 暗阁杀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影卫头领则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南木没动怒,只是将琉璃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灯光照亮她平静的脸:“我不会杀你们。” 她看向暗阁杀手,“暗阁的规矩,任务失败要么自戕,要么被灭口,你觉得你的金主会让你活着回去?” 杀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南木继续道:“你手臂的伤,若是不及时处理,不出一日便会溃烂,到时候……”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杀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比死更难受。” “休要多言!死亦何惧!”杀手厉声喝道,眼神却有些慌乱。 南木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影卫头领:“影卫直属镇南王,按理说该忠心耿耿,可你有没有想过,苏恒让你们来杀我,本就是把你们当弃子?” 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清水,“你身为军人,现在国家战乱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你却成为苏恒杀女的凶手!这就是你的信仰呢?” 影卫头领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是…….,你真的是……..?”影卫头领从喉咙里发出哽咽般的询问。 “不错,我就是,镇南王府嫡女,毒不死,烧不死,杀不死的三小姐,《真假记》中的小小姐!” 时机差不多了,南木也不管对方的震惊,端起水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与油灯跳动的频率渐渐同步。 “看着这盏灯……”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催眠般的韵律,“你很累了……伤口在疼,心里也在烦……” 两个黑衣人下意识地看向琉璃灯,灯光在他们瞳孔里映出晃动的光斑。 “放松……”南木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想象你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没有伤口,没有任何……”她敲击杯沿的速度渐渐放缓,“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暗阁杀手的眼皮越来越沉,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屈服:“是……是二公子……还有大公子……他们给了暗阁五万两……要你的命……”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因为怀疑……南家还有旧人…….怀疑你是三小姐……” 南木的指尖停在杯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原主的好哥哥苏琰和苏砚! 她转向影卫头领,声音放得更柔:“你呢?是谁的命令?” 影卫头领猛地晃了晃头,似乎想清醒过来,却被那不断跳动的灯光勾住了心神,声音含糊不清:“是……是王爷……” “王爷让你做什么?” “王爷怕公子他们做不干净……让属下……补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句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 “拦住他!”南木厉声喝道。 守在旁边的清刚眼疾手快,长剑出鞘,用剑背狠狠砸在影卫头领的后颈,他闷哼一声,软倒在铁栏上。 南木起身走到暗阁杀手面前,他还在半昏迷状态,眼神涣散。 “暗阁里,是谁接的这单生意?” “是……是鬼手……他是……是王爷安插在暗阁的人……” 南木点点头,示意黑羽将他打晕。 石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跳动的“噼啪”声。 第404章地牢烛影小厮吐实 南木走到影卫头领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没了声息。眼底没有波澜,这些影卫本就是苏恒的爪牙,死不足惜。 “把他们拖下去。”南木转身往外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暗阁那个活口,黑羽,交给你了。” “是。”黑羽上前,几人拖着两个黑衣人往甬道深处走去,铁链摩擦石壁的声音刺耳而沉闷。 走出地牢,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的黑暗与血腥都锁在里面。 南木站在藤萝丛前,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里带着雪的清新,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 现代的催眠知识,竟以这样的方式派上了用场。那个在解剖室里冷静分析病例的女军医,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些技巧,从杀手嘴里撬出如此残酷的真相。 “主子,”清捷跟上来,声音低沉,“鬼手是暗阁的二把手,据说早年受过苏恒恩惠,对他颇为忠心。” 南木点头,目光投向镇南王府的方向。“看来,苏恒在暗阁里,安插的钉子不止一个。”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藤萝的叶片上,簌簌作响。 南木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没有丝毫迷茫。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面而上。镇南王府欠南家的,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身后,地牢的石门紧闭,像从未打开过。 三日后,消息传来——是苏砚身边的小厮小四到处打听女大夫的事,还在济仁堂守了三天。 第四天,小四还在济仁堂周围游荡时,被黑羽抓个正着。 听雨居的地牢再次打开,小四被黑羽拎着后领往下走,双脚悬空乱蹬,嘴里的破布被口水浸得湿透,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往日里在镇南王府,便是犯了错也不过是挨顿打,此刻看着阶下越来越浓的寒气,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裤裆竟湿了一片。 南木坐在石室中央的紫檀木椅上,椅旁立着尊鎏金香炉,里面燃着“凝神香”,烟丝袅袅上升,带着奇异的甜香,却能让人心神不宁。 “松绑。”南木抬了抬下巴,声音被石室的回声放大,竟多了几分威严。 黑羽扯掉小四嘴里的破布,解开他身上的麻绳。小四刚要喊,就被风清一脚踹在膝弯,“噗通”跪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石砖上,疼得眼冒金星。 “你叫小四,苏砚的小厮?”南木转动着指间的银针,目光落在他筛糠般发抖的肩上,“这里是地牢,进来的人,要么带着秘密死,要么带着秘密活——就看你选哪条路。” 小四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喊:“二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 南木没理他的叫嚣,只让人把他提到香炉旁边的椅子上。 小四被两个人架着,刚要挣扎,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是从香炉里散出来的,甜得发腻,闻着闻着,他的眼皮就开始发沉,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放松……”南木的声音从青铜灯的光晕里传来,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你看这灯光,是不是很像西大营帐里的烛火?” 小四迷迷糊糊地点头,脑海里真的浮现出二公子苏砚帐里的情景,暖烘烘的,还有点心的甜香。 “你累了,”南木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在西大营跑腿,挨冻受饿,还要替二公子干脏活,很辛苦吧?” “嗯……辛苦……”小四的声音含糊不清,意识渐渐被拉向深处,“二公子总骂我笨……还踢我……” “所以,你想不想歇歇?”南木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他的呼吸渐渐同步,“把心里的事说出来,就不辛苦了。” 青铜灯的火焰突燃“噼啪”一声爆亮,南木的声音陡然清晰:“是谁让你查济仁堂的女大夫?” “是……是二公子……”小四的瞳孔涣散,嘴唇无意识地开合,“还有大公子……他们说……就算你真是南家的人……是三小姐……也不能活。”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让我回王府,找到二夫人,让她找玉嫔娘娘,通过三皇子买暗阁杀手”! “呵呵,原来这里还有三皇子的功劳啊”,南木冷笑。 审讯室的油灯忽明忽暗,将小四的影子投在布满刑具的石壁上,像只受惊的兔子。 南木的指尖停在银针上。沈玉微果然和三皇子勾连,连买凶都要借楚蒙的路子,看来镇南王府的内斗,比她想的更复杂。 “接着说,夜袭那天,你在哪?” 小四的声音突然发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我……我跟在杀手后面……就在墙外的老槐树下……”他的喉结滚动着,眼神涣散。 “二公子给了我块玉佩,说……说要是事成,就把玉佩丢进院里……” 小四忽然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我明明看到十几个杀手进去,个个都带了刀,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一定不是三小姐?” “后来……后来又来一批人!”小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悸,“他们手里的刀是……是西大营的制式军刀!我在营里见过,是王爷身边影卫才有的‘玄铁刀’!” 他当时吓得差点瘫在地上,影卫是王爷的私兵,比暗阁杀手更狠,若是被发现他在偷窥,定会被灭口。 黑羽站在阴影里,握紧了腰间的刀,这个天杀的王府,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欺负过小姐的人生不如死。 小四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我……我没敢多看,爬起来就跑,躲在城根的破庙里,想着第二天再回营……” 那天夜里,他趴在墙外听了半天,里面的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就没停过,他以为天亮后定会传出女大夫被杀的消息,哪想第二天竟看到南木提着药箱从听雨居出来,照旧去济仁堂坐诊,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小四完全搞不清状况,他不敢回军营,就想着打探点有用的消息。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爆火星的声音。 小四的话像块石头投入深潭,让南木瞬间理清了关节——苏砚兄弟买通暗阁动手,苏恒却派影卫半路截胡,既要杀她,又要将暗阁的人灭口,这父子仨,真是把阴狠刻进了骨子里。 “你还知道什么?”南木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女神仙,女菩萨,求你放了我吧……” 第405章十大高手听雨增雄 油灯的光落在小四惨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前晚我回王府,住在二公子院子里,半夜,本想去夫人的院子偷点值钱的东西,我发现,发现二夫人和看管王府的亲兵有染……。 南木只能再次呵呵了。这个王府,这些人,真是烂到根了。 见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消息,南木也不打算审了,让黑羽他们将小四严加看管,这可是唯一一个知道知情目击者。 南木站起身,小四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嘴角还挂着傻笑,大概是梦到了不用跑腿的日子。 她看着这张年轻却沾染了罪恶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苏恒、苏琰、苏砚、沈玉微……整个镇南王府,竟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南木转身走出审讯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的肮脏与算计都锁在里面。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水榭的栏杆上,簌簌作响。南木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没有丝毫迷茫。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面而上。镇南王府欠南家的,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安排好地牢守卫,黑羽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内白茫茫的天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月,很多道路都被封死,别说往北边去和太子楚珏会合,就连京城里的车马都难行。 前几天的夜袭更是让他心有余悸,小姐如今既要应对西大营的明枪,又要防备三皇子的暗箭,身边的护卫必须再加倍。 夜色中,他飞身而起,越过高高的围墙,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雪雾时,十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听雨居的后院。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布短打,却在站姿里透着各不相同的锐气,像十柄藏在鞘中的刀,虽未出鞘,已让人不敢小觑。 回廊尽头的校场早已清理干净,雪被扫到两侧,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十个身影列成一排,气息沉敛,竟听不到半点呼吸声。 南木起床晨练,一身劲装来到校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黑羽上前,他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来了几位故人,他们均是身体有恙,从北边退下来休养的,想求您收留。” 南木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她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暗影阁的高手。 他们都穿着粗布短打,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厚,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青筋隐现,显然是常年练家子的模样。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神,黑沉沉的,像藏着寒星,落在南木身上时,没有探究,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审视后的笃定。 小小的听雨居能让他们暂时在这里帮她培训护院就很好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黑羽的朋友,欢迎大家来到听雨居,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事时你们去忙,没事时记得回家!” 南木的这个开场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静了一秒后,十人唰地一齐跪下:“属下见过小姐!” “不必多礼,自报家门吧,然后我们切磋切磋”。南木再次给了大家一个意外。 “属下宋剑,擅使长剑。”最左侧的白衣人往前一步,腰间长剑“噌”地出鞘,剑光如练,在他指尖挽出三朵剑花,又瞬间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石板上只留下三道浅细的剑痕,“剑出必见血,血止剑归鞘。” 他身侧的壮汉解下背后的大环刀,刀身黝黑,刃口却闪着寒光:“属下王刀,一刀断木,两刀裂石。”话音未落,他挥刀劈向旁边的石桌,“咔嚓”一声,半人高的青石桌竟被从中劈开,断面平整如镜。 “属下赵枪,长枪三尺七,能破甲,能锁喉。”一个高瘦的青年掂了掂手里的红缨枪,枪尖点地,身形陡然旋转,枪影如梨花纷飞,卷起地上的碎雪,形成一道雪雾,收势时枪尖稳稳停在一片飘落的雪花前,竟未伤及分毫。 “属下林弓,弓长五尺,箭程三里。”背着长弓的汉子上前,从箭囊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弓拉满,“咻”的一声,箭矢穿透二十步外的铜钱孔,钉在后面的靶心,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属下柳飘飘,软剑三尺,可绕指柔,亦可穿金石。” 紫衣女子手腕轻抖,腰间绸带般的软剑突然绷直,如灵蛇窜出,瞬间缠上旁边的铁架,她轻轻一拉,碗口粗的铁架竟被勒出一道深痕,软剑收回时又恢复成绸带模样,缠回腕间。 “属下李毒,擅配百草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青衫文士手里把玩着个小巧的瓷瓶,他往旁边的水盆里滴了一滴液体,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漆黑,盆沿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也擅解百毒,主子若遇暗算,属下能救。” 剩下四人中,使双锤的壮汉石担,双锤挥舞时带起劲风,竟将周围的积雪卷成旋涡。 用短刃的流影,身形飘忽,眨眼间便从演武场这头掠到那头,只留下一道残影。 擅擒拿的重锁,手指关节突出,据说能徒手卸人关节。 掌法凌厉的奔雷,一掌拍在石墙上,墙面竟凹下去一块,簌簌掉着灰。 南木看着他们各展绝技,心中了然。 宋剑的剑快而准,王刀的刀沉而猛,赵枪的枪灵而诡,林弓的箭稳而远,柳飘飘的软剑柔中带刚,李毒的毒防不胜防……这十人凑在一起,便是一个无懈可击的阵。 “很好。”她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听雨居聘请的师傅。” “属下遵命!”十人齐声应道,声浪撞在石壁上,竟有回音。 黑羽抚了抚腰间的佩刀,眼底全是笑意,他昨夜还在担心如何向小姐说呢,没想到小姐如此冰雪聪明。 “主子,”李毒上前一步,递过个小巧的锦囊,“这里面是清心散,可防迷香;这个是破毒丹,遇毒即化。”锦囊里还藏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若与近身缠斗,银针能制敌。” 林弓已攀上屋顶,取下背上的长弓,对南木扬了扬下巴:“主子放心,方圆百丈内,就是只鸟飞过,我也能一箭射下来。” 风雪里藏着的刀光剑影,尽管来便是。这听雨居,从今往后,她南木也是人护着的。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南木面对黑羽带来的十名高手,觉得自己不能光赚便宜,也该拿出点回礼,她进空间配了能提升功力的灵药。 而是在早餐桌上,众人面前多了一碗加了灵药的灵泉水,南木还为大家准备了人手一把空间出产的通身漆黑的玄铁匕首,柳飘飘则多加一根电击棒! 第406章寒厅赠礼,灵水助功 清晨的微光透过听雨居的窗棂,落在前厅的紫檀木长桌上,映得碗里的灵泉水泛着细碎的金光。 南木摆好最后一碗灵泉水时,黑羽带来的十名高手已按位次坐好,青布短打的身影在晨光里透着一股紧绷的锐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桌上的白瓷碗上。 碗中灵泉水泛着淡淡金光,飘着若有似无的药香,看得人心里发痒。 “都尝尝吧,”南木自己在主位坐下,指尖拂过温热的碗壁,“都是一家人了,大家不用客气,这里面是加了特殊配方的灵泉水,可修复暗伤,提升功力。” 南木的声音刚落,最左侧的宋剑已忍不住端起碗。 他常年练剑,经脉早有暗伤,尤其左肩旧疾,阴雨天总疼得抬不起臂。 灵泉水入喉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像条温热的小蛇,钻遍四肢百骸。 到左肩时,那股暖意突然变得浑厚,竟硬生生冲开了淤塞的经脉,疼得他闷哼一声,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压了十年的石头突然被搬开。 他猛地抬臂,肩关节转动时竟没了半分滞涩,连带着丹田处的内力都蠢蠢欲动,似要冲破瓶颈。 “好……好东西!”宋剑握紧拳头,指节因运力而发白,眼底却燃着狂喜,“属下……属下感觉突破在即!” 众人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却都端起碗一饮而尽。 灵泉水入喉甘冽,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邻座的王刀本是外家功夫,一身横练筋骨,却卡在铜皮铁骨的境界三年未动。 他将灵泉水一饮而尽,只觉暖流撞上胸前的旧伤,那些练硬功时留下的淤结竟像冰雪遇阳般化开,筋骨缝里都透着酥麻的痒。 他下意识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砰”的一声,坚硬的红木桌面竟凹下去半寸——这力道,比往日足足强了三成!他又惊又喜,摸着发烫的掌心,喉头滚动:“这水……竟能淬体!” 李毒更是眼睛一亮,他舌尖最敏,尝出水里混着的“血芝”“千年参”等数种稀世药材,寻常人服食一滴都能固本培元,小姐竟肯给他们整碗饮用。 李毒专精毒术,内力偏阴柔,此刻却觉灵泉水化作一股阳刚之气,中和了他体内的戾气。 丹田处的内力如久旱逢雨,竟从游丝般的细流汇成了小溪,流转间带着清冽的气息,连平日里练毒时留下的隐疾都消散无踪。 他抚着心口,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却是极致舒畅的表现:“属下内力……竟涨了足足半成!” 擅使软鞭的柳飘飘本就内力偏弱,灵泉水入体后,像有双温柔的手在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那些因强行催动鞭法而打结的气脉被一一抚平,丹田处竟凭空生出一缕新的内力,细弱却坚韧,顺着手臂流到指尖,连带着手腕的柔韧性都好了数倍。 她试着甩动指尖,腕花转得比往日快了一倍,惊得她捂住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其余几人也各有反应:练掌法的奔雷,掌风带起的气流竟吹动了桌上的茶沫,掌力隐有风雷之声。 擅轻功的流影,只觉脚底生风,仿佛随时能飘起来,脚踝处的旧伤彻底痊愈。 连最沉稳的重锁,都忍不住挺直脊背,多年未动的内力瓶颈隐隐松动,眼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一时间,厅内满是压抑的喘息与低呼。 有人运力握拳,指节噼啪作响;有人悄然运气,衣袍无风自动;更有人忍不住起身,在原地打起了拳架,招式间的滞涩感荡然无存,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南木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漾起笑意。灵泉水配灵药,寻常人喝一口能固本培元,这些本就有功底的高手喝下去,自然能冲开阻滞,助他们突破瓶颈。 “看来这碗水还算合各位口味。”她端起自己的碗,轻轻抿了一口,“往后每日都有,各位且安心练功带徒,我听雨居永远是各位的家。” 十名高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信服。他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谢主子赐灵泉!属下等必以死相报!” “主子……”赵枪还要开口说话,就被南木抬手止住。 “先吃饭。”她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包子、馒头。 众人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馒头比寻常的更饱满,掰开后竟能闻到淡淡的药香,显然也是用灵泉水和面。 他们不再多言,低头吞咽时,都暗自运功感受体内的变化。 那股暖意竟在缓缓滋养经脉,像是多年苦修都不及这一碗水的功效,看向南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早饭刚毕,小翠推着辆木车进来,车上铺着黑布,整齐地摆着十柄玄铁匕首,还有一根通体银白、形状奇特的物件。 “这是给各位的见面礼。”南木示意众人自取,“匕首是玄铁打造的,水火不侵,削铁如泥。” 宋剑第一个拿起匕首,入手冰凉沉重,刃口在晨光下泛着幽蓝,他试着往桌上的铜盘上一划,“当”的一声,铜盘竟被割出整齐的豁口,匕首上却没沾半点痕迹。 “好刀!”他忍不住低赞,刀鞘上还刻着小小的“银狐”面具,这是南木为自己特意设计的标记。 以后,江湖上将多了一位面戴银狐面具的女侠,代号“银狐!” 王刀、赵枪等人也纷纷拿起属于自己的匕首,入手便知是难得的利器,尤其是刀柄处缠着防滑的鲛绡,握在手里竟有种与兵器相融的默契。 唯有柳飘飘——那个擅使软鞭的女子,面前的绒布上除了匕首,还有一根小小的银棒,棒身光滑,顶端嵌着块墨玉,看着不像兵器,倒像女子的饰物。 “主子,这是……”柳飘飘拿起银棒,入手轻微,不知用途。 南木笑了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指尖按在银棒侧面的凸起上:“试试按这里。” 柳飘飘依言按下,银棒顶端的墨玉突然亮起微光,伴随着一阵“滋滋”的轻响,旁边木架上的铜铃竟“哐当”一声被无形的力道弹开! “这是……”众人皆惊,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兵器。 “这个叫电击棒。”南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现代的印记。 “不用时可藏在袖中,遇上强敌,按动机关就能放出电流,电流分三个档次,一档虽不致命,却能让对方瞬间麻痹,三档可立即电晕致死,正好配你的软鞭。” 第407章易名换装,藏锋敛芒 柳飘飘眼睛一亮,试着又按了下机关,银棒果然发出“滋滋”声,靠近桌边的烛火都被震得摇晃。 “谢主子!”她将电击棒珍而重之地藏进袖中,眼底的感激毫不掩饰——这物件看着不起眼,却比匕首更适合出其不意。 南木看着众人摩挲匕首的模样,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从今天起,她要组建一支自己的势力,当然离不开这些师傅们帮她带出高徒。 “往后听雨居的安危,还要多靠各位。”她端起茶杯,对着众人举了举,“我南木从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你们护我周全,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 “愿为主子效死!”十人声如洪钟,震得窗纸都微微作响。 此刻他们体内的暖流还在游走,握着玄铁匕首的手充满了力量,看向南木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审视,只剩下江湖人最看重的义气与信服。 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棂落在匕首的刃口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南木知道,这一碗灵泉水,一柄匕首,一根电击棒,不仅是回礼,更是她递出的信任——往后风雨同舟,她不会让这些跟着她的人吃亏。 南木鉴于此地听雨居被苏家人盯上,为了避免麻烦,决定将听雨居改名《静园》,她本人此后除了一个医女身份,在外以少年装扮示人,取名宁九,面戴银狐面具的宁少侠。 南木说出这个想法,立即得到大家的一致响应。 一天后,黑羽回来:“公子,城西那处废弃的窑厂及周边的房子已买下了。” 这个地方,是南木去贫民区义诊时发现的,窑厂很大,中间有一个很深的砖坑,里面还有不少破损的砖头,周围是一片陈旧的房子,有些已倒塌。 黑羽捧着张地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谨慎,“按主子的要求,就地取材正在用砖头打围墙,后门通着河道,既隐蔽,又好进退。” 南木接过地契,上面的地址在城西贫民窟边缘,周围多是破败的空屋,平日里少有人迹。 她点头道:“多派些人过去,把中间的地坑改成演武场,四周的窑洞可隔出五十多间房,地洞好啊,冬暖夏凉,再备足炭火和粮食,以后那里就叫宁园吧,周围的房屋慢慢改建。” 黑羽得令,正要退出去,南木又叫住他:“黑羽,八天过去了,这会苏恒父子在西大营一直没有得到杀手的消息,小四不见了,苏恒的影卫也不见了踪影,他一定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南木象是突然想起这事,其实在她心里一直担心着,她不想因为她再有人流血牺牲。 “主子有何吩咐,只管对属下说,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黑羽毫不犹豫地说。 “马上春节了,苏恒也许会回京,我们现在要做二件事,第一,避其锋芒,将所有人员全部搬去西街,习武人员则全部搬去宁园,将这里空着,苏恒的人就算找到这里,也是人去楼空。” “第二,放出三个消息,暗影阁的二当家鬼手是苏恒的人;王府主母和亲卫有染;有人看见暗影阁杀手和拿着西大营军刀的影卫打斗在一起。” 让苏恒四面楚歌,再来一个祸水东引,让苏恒和三皇子楚恒去狗咬狗吧。 暗影阁实际上是三皇子楚蒙的势力,苏恒安插钉子,意欲何为? 王府内乱,还是见不得人的大瓜,这几件事,够他苏恒忙一阵的。 “是。”黑羽应声退下,心里暗自佩服小姐的眼界和魄力,看似低调,行事却极有章法,短短几日,不仅换了名号、改了装扮,安置人的隐秘去处妥当了,连对付敌人的损招都是这么新奇。。 “还有,当初小四打听到的线索是济仁堂有位女大夫,疑似王府三小姐,所以他们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苏恒回来,肯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查,我既不能让济仁堂关门,更不能连累济仁堂”。 说到这里,南木给了黑羽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 “好在我坐诊时一直以面巾遮脸,从没以真面目示人,我可以运用化妆术,化妆成三十岁左右妇人,在苏恒再派人来探查时,故意露出真容,彻底打消他们的怀疑”。 “南家来的大夫都是生面孔,可以照样去坐诊。放心,关键时刻我有自保的能力,但其他人都必须撤,以防万一”。 南木说的合情合理,黑羽无从反驳,他也相信,凭小姐的功夫,自保足够。 行医是南木的根本,不然积分从哪来啊,所以她在任何时侯都不会丢了她医女的职责。 听雨居的牌匾被悄悄换下时,雪刚停了半日。 换上的乌木匾额,上书“静园”二字,字迹温润,墨色沉敛,混在周围的寻常院落里,竟毫不起眼。 “静园……”南木站在廊下,看着新牌匾在残雪的映衬下泛着冷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神隐鞭。 静园,取“静水流深”之意,既掩了锋芒,又藏了机锋,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姐,这名字好。”小意捧着套男装月白锦袍过来,眼里满是新奇。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苏家人既已盯上听雨居,再用旧名便是自曝其短,不如换个名号。 南木接过锦袍,转身进了内室。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清秀,她拿起眉笔,蘸了点青黛,在眉峰处轻轻一画,原本柔和的眉眼顿时添了几分英气。 再换上束腰的锦袍,将长发用玉冠束起,镜中的人便成了位身形清瘦的少年郎,虽略显单薄,眼底的沉静却胜过许多世家子弟。 “往后,我便是宁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项嬷嬷端来一碗参汤,看着她束发的模样,眼眶微红:“公子……真是俊朗。” 南木笑了笑,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刚走出内室,就见十大高手已在前厅等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突破后的锐气,玄铁匕首别在腰间,更添了几分肃杀。 “各位想必已适应了灵泉水的效力。”南木走到主位坐下,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件要紧事托付。” 宋剑上前一步:“公子请吩咐。” “我要你们每人挑十到三十名少年徒弟。” 南木的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城外流民甚多,常有卖儿卖女的,你们可去寻那些根骨尚可、心性坚韧的孩子,不论出身,只看品性。” 奔雷眉头微蹙:“公子是想……” “我要建一支少年军。”南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们将由你们亲自教导,剑术、刀法、枪法、用毒、轻功……每人各传所长,一年为期,我要他们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利刃。” 第408章拳风破雪,新术砺刃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王刀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公子,咱们暗影阁已有足够人手,随时可调来静园,为何还要费力气培养少年?” “暗影阁有他特殊的使命,能护得住我一时,护不住一世。” 南木指尖敲着桌面,“苏恒在西大营经营多年,兵力雄厚,三皇子更是暗中招兵买马,狼子野心昭然若竭,我若想保住小命,就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南木视线扫过众人,“孩子们出身底层,吃过苦,懂得感恩,只要悉心教导,将来必会成为最可靠的战力。” 李毒抚着胡须,眼里闪过赞赏:“公子深谋远虑。只是……如何判定心性?” “看三点。”南木伸出三根手指,“一不欺弱,见了老人孩子肯伸手相助的,心善;二能忍辱,被打骂却不卑不亢的,性韧;三要重义,同时也要心狠。”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根骨,你们都是行家,一看便知。” 柳飘飘握着袖中的电击棒,轻声道:“公子放心,属下定会挑出最好的苗子。只是……孩子们收来后,藏在哪里?” “城西有处废弃的窑厂,我已让人修整过,足够容纳两三百人。” 南木取出一张图纸,“这是窑厂的布局,我取名叫宁园,不用挂牌,你们轮流驻守,教文识字,传授武艺,对外只说是收留流民的义庄,绝不能走漏风声。” 几人接过图纸,看着上面标注的地坑演武场、宿舍,赫然是座小型军营的规制,心里愈发佩服主子的细致。 “还有一事。”南木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每人先领一千两,一部分用来卖孩子,一部分用来安顿流民。” “属下等遵命!”十人齐声应道,此刻他们看着南木的眼神,早已没了对“女大夫”的怜惜,只剩下对“宁九公子”的信服。 这少年郎看似清瘦,胸中的格局却比许多沙场老将还要开阔。 这天后,京郊的流民窟里多了些陌生的身影。 宋剑在街角救下被恶霸欺凌的少年,见他虽被打得嘴角淌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半块窝头,当即决定收入门下。 王刀在卖身契前蹲了半日,选中了个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粥分给妹妹的孩子。 李毒则看中了个能辨认出数十种毒草的小乞丐,说他是用毒的奇才…… 这些时,秦风和伤势好转的石磊跟着南木学现代格斗术,卓有成效,南木又给了一本图文现代军事特训技术的书给他们,南木考虑,由他俩当宁园的总教头,应该再合适不过。 南木想起训练两人现代格斗术的情景,不禁嘴角含笑。 静园校场的积雪被扫到两侧,露出块丈许见方的青石板地。 秦风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在晨光下泛着汗珠,他脚下踩着南木画的白线,双拳交替出拳,拳风带着“呼哧”的破空声,却始终没踏出白线半步。 “出拳要快,收拳要稳,重心放在两腿之间,别像个筛糠似的晃!” 南木站在旁边,穿着玄色长衫,手里捏着根竹枝,时不时往石板上点一下,“现代格斗术讲究的是近身搏击,以最快速度制敌,不是摆花架子!” 秦风闻言,咬着牙加快出拳速度,左勾拳擦过虚拟对手的下颌,右直拳紧随其后,精准落在胸口位置。 这套“组合拳”他练了半月,从最初的手脚僵硬,到如今已完全融合了他自己的拳术,出手即杀招。 不远处的石磊正扎着马步,后背上的伤疤已脱痂,泛着粉红色的新肉。 他手里攥着两块青砖,随着南木的口令缓缓下蹲,膝盖始终保持在脚尖上方,后背挺得笔直。“记住,核心力量是根本,”南木的声音飘过来,“哪怕被敌人绊倒,也要能用核心发力,瞬间翻身反击。” 石磊闷声应着,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涩得他眯起眼,却硬是没动。 他和秦风都明白,小姐教的“现代格斗术”看着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拳、每一脚都冲着敌人的要害去,比江湖上的粗浅把式实用百倍。 三个时辰后,两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颤。 南木走进屋,取来两本书,封面被她撕掉了,翻开却是密密麻麻的图画和注解。 上面画着队列训练的阵型、匍匐前进的姿势、利用地形掩护的技巧,甚至还有简单的包扎图解,旁边用毛笔写着工整的小楷注解,全是南木根据现代军事手册翻译过来的。 “以后,宁园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南木将书递给他们,“秦风教练格斗术和体能;石磊从基础柔韧度教起,再教图上的防身术。” 秦风接过书,手指抚过画着“三三制”阵型的插图,眼里满是新奇:“主子,这‘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的法子,比江湖上的术战厉害多了!” “不止厉害,还能减少伤亡。”南木蹲下身,指着图上的匍匐前进姿势,“你看这里,身体贴地,利用地形隐蔽,箭矢都难射中。” 石磊翻到急救图解那页,看着上面用三角巾固定骨折的法子,突然想起上次夜袭时,有个药童因为没及时固定伤口,活活疼死了。 他握紧书,声音有些发颤:“属下一定用心教授!” 五日后,静园人去楼空,干净得如同从未有人住过。 这天傍晚,城郊宁园的大门被悄悄推开,十道身影领着黑压压的一群孩子鱼贯而入,顺着阶梯下到坑底,一下就感觉暖和了很多。 这些孩子大多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冻疮,却个个睁着警惕的眼睛,紧紧攥着手里的干粮。 那是十大高手们用银钱从流民窟赎他们时,顺手给的热馒头。 “清点人数。”南木穿着玄色长衫,站在坑底高台上,声音平静无波。 宋剑上前一步,朗声道:“属下宋剑,挑得少年二十名,女童三名。” “王刀,少年二十五名,女童五名。” “赵枪,少年二十二名,女童四名。” …… 十人一一报数,最后由秦风汇总:“启禀公子,共挑得少年二百八十名,女童五十名,合计三百三十人。” 南木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七八岁,男孩们大多瘦得皮包骨,却腰杆挺直。 女孩们虽怯生生地躲在后面,眼里却透着股韧劲。 “你们可知,进了这宁园,往后要做什么?”南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孩子耳中。 第409章宁园春信,少年砺刃 人群里一片寂静,只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是不是……能有吃的?” 南木笑了笑,点头道:“有饭吃,有衣穿,还能学本事。”她抬手示意,项嬷嬷和小翠领着仆妇们端来热腾腾的米粥和咸菜,馒头。 “但前提是,你们得听话,得用心学本事。”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捧着碗喝粥时,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却没人争抢,最小的孩子都知道把掉在地上的米粒捡起来吃掉。 南木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暖意——这些从苦难里熬过来的孩子,最懂珍惜,也最知感恩。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宁园的弟子。”南木的声音陡然转厉,她指着秦风和石磊,“这两位是宁园总教头,大家必须听从他俩指挥”。 所有人齐声回应:“遵主子令!” 南木继续说道:“宋剑教剑术,王刀传刀法,赵枪授枪法,林弓带弓箭,苏软教软剑,李毒传识毒辨药,柳飘飘……” 她看向那个擅使软鞭的女子,“你带女童们,先学基础拳脚,再练轻功身法。” 五十名女童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柳飘飘,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们原以为女孩只能做些杂活,竟也能学本事。 南木继续道:“每日卯时起身,先读书识字一个时辰,再练三个时辰武艺,午后学算术、辨方向,傍晚自省。每月休一日,若有懈怠、欺辱同伴者,立刻逐出宁园。” 这话一出,孩子们喝粥的动作都顿了顿,攥着碗的手更紧了。 他们都知道,回流民窟意味着什么——饥饿、寒冷,还有随时可能被再次卖掉的恐惧。 接下来的日子,城西宁园里每天都传出整齐的呼喝声。秦风穿着短打,站在演武场中央,对着孩子们示范直拳,十大高手也跟着一起学。 “看清楚了!拳头要像锤子,瞄准下巴、肋骨、小腹,这三个地方最不经打!”他一拳砸在旁边的草人上,草人胸前顿时凹下去一块。 孩子们学得认真,虽然动作稚嫩,却个个瞪着眼,攥紧拳头——他们都记得主子说的,学好本事,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同伴。 石磊给女孩子授课时,先做拉伸。五十个小女孩排成五排,跟着他压腿、下腰,最瘦小的那个叫丫丫的,每次下腰都疼得眼泪直流,却咬着牙不肯停。 “别怕,”石磊蹲下来帮她调整姿势,声音放柔,“这是‘一字马’,练好了,遇到坏人能踢得又快又狠。” 他边说边演示,右腿猛地抬起,脚尖踢到头顶高度,引得女孩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休息时,秦风会把孩子们召集起来,翻开那本军事手册,指着上面的“哨声指令”讲解。 “短哨代表集合,长哨代表隐蔽,两短一长是进攻……” 他吹着自制的木哨,孩子们立刻按照指令做出反应,跑位、蹲下、举起木剑,动作虽生涩,却已有了几分章法。 李毒、柳飘飘则教女童们辨认草药和包扎。他让女孩们采来蒲公英、艾草,对照手册上的图画辨认,再用布条练习包扎伤口。 丫丫学得最快,不仅能认出十几种草药,还能在片刻间用三角巾给同伴包扎好“伤口”,得到了石磊额外奖励的一块麦芽糖。 南木和大家一起住在宁园,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练格斗术,拳头挥得通红也不肯停。 看着他们趴在冰冷的地上匍匐前进,沾满泥污的脸上却带着倔强。 看着女童们围在一起研究急救图解,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 她让厨房按一天一顿肉,两个鸡蛋的营养标准给大家提供一日三餐。 这些孩子就像未经打磨的璞玉,而现代军事训练的方法和各位师傅传授的看家本领,便是最好的刻刀。 假以时日,他们未必能成为江湖高手,却一定能成为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的战力。 又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教官们带着孩子演练“三人小组”攻防,三个孩子背靠背站着,用木剑击退了“敌人”的围攻。 女童们用布条制作简易担架,将“受伤”的同伴稳稳抬到“安全区”。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带来孩子们清亮的呼喝声,像一曲正在奏响的战歌。 才几天时间,宁园的师傅和孩子们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得饱,穿得暖,有肉吃,有鸡蛋说,这在孩子们眼里,是神仙过的日子,大家更卖力练功,生怕落后。 宁园的晨雾还没散尽,坑底的演武场已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三百个孩子分成十队,正跟着各自的师父扎马步,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却没一个人敢松劲。 秦风手里的竹鞭正悬在队伍上空,谁的膝盖若弯了半分,那带着劲风的竹鞭就会“啪”地抽在旁边的空地上,惊得人瞬间绷紧脊背。 “再加把劲!”王刀的大嗓门震得枝头的残雪簌簌往下掉,他正盯着二十个男童练劈砍,“昨日喝的鸡汤,今日就得让它变成力气!劈不开这木桩的,中午别想啃排骨!” 男童们的脸憋得通红,握着木刀的手因用力而发白,却个个瞪着眼往前冲。 最瘦小的狗剩才十岁,半月前在流民窟里还抢不上半个窝头,如今却能将手臂粗的木桩劈出裂痕。 他露出紧实的小胳膊,这都是拜每日三顿饱饭、顿顿有肉所赐。 窖洞的灶房里,素娘正指挥着伙计们往大蒸笼里码馒头。 白面馒头个个暄软,旁边的铁锅里炖着排骨萝卜,油花浮在汤面上,香气顺着窗缝飘出去,勾得演武场的孩子们频频回头。 “别急着吃!”素娘用长柄勺敲了敲锅沿,“等会儿还有煮鸡蛋,每人两个,给孩子们补补脑子!” 这话传到演武场,女童队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柳飘飘正带着她们练轻功,五十个女孩踩着木桩跳跃,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一天比一天稳。 最小的丫丫以前每年冬天都是光着脚,如今穿着了鞋子,脚踝上的冻疮早已痊愈,小脸也养得红扑扑的,跳得比谁都欢。 柳飘飘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这些女孩刚来时长头发纠结得像草窝,身上长满冻疮,如今却梳着整齐的辫子,穿着合身的棉袄,眼里的怯懦早已被韧劲取代。 第410章易容坐诊,故露真容 在宁园,每日早晚各一碗加了灵药的灵泉水,不仅治好了孩子们的旧疾,更让她们身子骨日渐结实,练起功来事半功倍。 巳时,是休息加餐的时辰。孩子们排着队去灶房领食物,没人插队,没人争抢,拿到馒头和鸡蛋后,先规规矩矩地道谢,才开始吃。 狗剩三口两口啃完馒头,把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习惯了把好东西留着慢慢吃。 南木站在过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的灵泉水里加了“凝神草”和“壮骨花”,都是空间特产,寻常人喝了能强筋健骨,这些长期挨饿的孩子喝了,变化更是惊人。 不过几天,这些刚来时面黄肌瘦的小萝卜头,如今个个眼神发亮,身手矫健,连读书识字都比同龄孩子快上半分。 “公子,您看秦风那组,”黑羽走到她身边,指着演武场,“昨日教的‘侧翻躲避’,今日已有一半孩子能做得标准了。” 南木点头,看向正在示范动作的秦风。他的伤早已痊愈,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身手比从前更敏捷,教起徒弟来也格外严格: “不仅要快,还要记住落地时护住后脑!实战里,这一下就能保命!” 李毒则在教孩子们辨认草药,他面前摆着二十多种药草,都是南木从空间带出来的。 孩子们蹲在地上,细心地将药草分类。 “这是‘止血藤’,叶子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血立刻就止。”李毒拿起一株翠绿的藤蔓,声音洪亮,“你们记牢了,往后万一受伤,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午后的演武场更热闹了。宋剑教的剑术队正在对练,木剑碰撞发出“噼啪”声。 林弓带着弓箭队在靶场练习,箭矢破空的“咻咻”声不绝于耳……三百个孩子像海绵吸水般吸收着知识,每个人眼里都燃烧着对未来的渴望。 南木看着李毒教孩子们辨认毒草。 几个孩子里,有个叫阿林的男孩,记忆力特好,能准确说出二十多种毒草的习性。 “这是‘断肠草’,沾一点就没命,”阿林指着一株开着黄花的植物,语气笃定,“但用酒泡过,能治风湿。” 李毒赞许地点头,对南木道:“这孩子是块好料子,对毒物的敏感远超常人。” 南木笑了笑,递给阿林一碗灵泉水:“好好学,将来能救很多人。” 阿林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抹了抹嘴,又埋头记草药去了。 暮色降临时,师傅带着孩子们排着队去自省室。每人面前放着块木板,上面写着今日的进步与不足。 不会写字的就和师傅说,由师傅代写。 狗剩写道:“今日木桩劈得比昨日深,但是侧翻还不稳,明日要多练十遍。” 丫丫则写:“轻功跳过了第三根木桩,很开心,明日要挑战第四根。” 南木知道,这些孩子现在还只是孱弱的幼苗,但用不了多久,在师傅们的悉心教导下,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刺破黑暗的利刃。 而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他们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而对于行医,南木从不敢有半点马虎。 她依然每周三天去济仁堂坐诊,只是面巾下,是一张易容后有些岁月风雪的脸。 济仁堂的药香混着雪后的寒气,在清晨的街面弥漫。 南木坐在靠窗的诊桌后,指尖搭在患者的腕脉上,脸上覆着层细薄的纱巾,只露出双沉静的眼睛。 “脉浮紧,是受了风寒。”她收回手,提笔开方,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三副药,早晚煎服,忌生冷。” 患者道谢离去,南木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眉头微蹙。黑羽探到消息,苏恒的影卫已在济仁堂附近盘桓了三日,显然是盯上了“女大夫”这条线索。 午后的济仁堂依旧人满为患。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汉子走进来,眼神却不住地往南木脸上瞟,候诊时还故意打翻了药罐,借着收拾的功夫凑近诊桌,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她的眉眼。 南木心中了然——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为下一位患者诊脉,指尖的动作沉稳如常。那汉子磨蹭到桌前,装作看病的样子伸出手:“大夫,我这胳膊总发麻。” 就在南木伸手给他把脉时,他假装不小心一下拉掉南木脸上的面巾,南木一点也没惊慌,抬眼,目光与他相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汉子一看,面前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岁月的沧桑。 汉子的视线在她眼角的细纹上顿了顿,又扫过她略显宽的下颌,显然在比对“三小姐”的画像。 他脑中画像上的少女低眉下眼,痴傻又胆怯,与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女大夫实在相去甚远。 “对不起,大夫!碰到你面巾了,手滑。”汉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南木为他把脉,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腕骨——那里有层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南木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平和:“气血不畅,是冻的,且劳累过度,我给你开副活血的药,回去多喝热水。” 开方时,她的手腕微侧,袖中的银针滑入手心,趁着递药方的瞬间,指尖轻轻在汉子的脉门上一点——不是伤人,是用特殊手法让他片刻间气血翻涌,脸色泛红。 “怎么了?”南木故作关切,“是不是头晕?” 汉子果然晃了晃,接过药方匆匆离去,连药都没抓——他已认定眼前这位女大夫绝非画像上的三小姐,医术也平平,他手臂明明是刀伤都看不出来,并非坊间传闻的医术高超。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南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影卫向苏恒复命时,非常肯定的确认:“那女大夫眼角的皱纹比我还多,最少三十岁多了,夫家姓李,是跟着夫家学会行医的,医术平平,绝非南家人,更不会是三小姐。” 这些信息是南木早就准备好的。 苏恒捏着茶杯的手紧又松,松了又紧,再松开,心事百转。 南家就算还有人,也只会躲得远远的,哪还会跑来京城自寻死路?更不会跑来他眼皮子底下的济仁堂行医,是他草木皆兵了。 有谁能有这个实力,让他的影卫一夜消失,南家,就是给他机会,也没这个能耐。 那么,就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故意放出消息引他上钩,乱其心智。 第411章京华暗涌,王府乱局 苏恒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在完全否认了女大夫和南家牛马牛不相及后,苏恒将怀疑的目光集中在朝堂上。 这天傍晚,苏恒率一百亲兵从西大营回到了王府。但见王府灯火通明,各院笑语喧天,原来三皇子早就下令解了王府女眷的禁足。 三皇子!楚蒙!何时将手伸进他的王府了?“去查!”苏恒话落,一个黑影应声离去。 腊月的风卷着碎雪,刮在镇南王府的朱漆大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恒披着件玄色斗篷,靴底还沾着西大营的冻土。 书房里,案上摊着影卫呈上来的密报,翻来覆去只有“小四失踪无踪”“暗阁和影卫杀手全员失联”这几句话,看得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了手边的铜炉,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几个黑窟窿,“派出去的影卫都是顶尖杀手,现在连个活口都找不到!” 站在底下的影卫新头领大气都不敢出。 这半个月来,他们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济仁堂的女大夫看了不下十次,那女子总是遮着半张脸,说话声音沙哑,瞧着就是个寻常的中年妇人,实在跟三小姐扯不上关系。 至于小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西大营的杂役营、城外的流民窟都找遍了,连点踪迹都没有。 苏恒烦躁地踱着步,杀手和影卫集体失踪,绝不可能是巧合。他猛地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是楚蒙!一定是他!” 三皇子楚蒙这些日子动作频频,又是拉拢朝臣,又是往南大营跑,明摆着是想在兵权调整中掺一脚。 说不定,所谓的“女大夫线索”根本就是楚蒙放出来的幌子,故意引他出手,再趁机截杀,既削弱他的力量,又能扣一顶“勾结江湖杀手”的帽子,用心何其歹毒! “去济仁堂!”苏恒一拳砸在书桌上,“本王要亲自去看看!” 苏恒要彻底消除这个隐患,就先亲自去验证才放心。 这天,济仁堂里暖意融融,药香弥漫。 南木正低头给一个老汉包扎伤口,脸上覆着面巾,动作沉稳利落。 苏恒站在门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视,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身形中等,手指暗黄,说话时带着点市井妇人的沙哑,连包扎的手法都是最普通的民间路数,别说像南家传人,连点大家闺秀的影子都没有。 “看病请排队!”南木察觉到视线,抬头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李大夫也连忙询问:“是看病还是……抓药?请来这边!。” 苏恒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那双眼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他记忆中南依的小意温柔。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现在他完全相信这个女大夫和南家,和他的怀疑无关。 看来真是楚蒙的诡计。他心头的火气更盛,脚步也快了几分,刚踏进王府大门,就撞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王爷,您可回来了!宫里传旨,说……传二夫人母女入宫……欣赏雪!” “赏雪?”苏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必是三皇子的手笔,得知他回府了,这是公开向他叫板。 他刚要发作,就见账房先生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手里举着本账簿,脸色惨白。 “王爷!不好了!府里的银库……少了一半!账上记着,都是二夫人这半个月支走的,说是……说是给玉嫔娘娘打赏宫人用的,可……可数目不对啊!” 苏恒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一把抢过账簿,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越看心越沉。 这笔钱哪里是打赏宫人,分明是能养半个营亲兵的数目!联想到楚蒙最近招兵买马,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沈玉微把钱给了三皇子! 晚上,一名影卫又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鬼手出事了!” “啪!”苏恒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瓦片簌簌往下掉。鬼手是他安插在暗阁的棋子,只有影卫头领和他知道,后来无意中被沈玉微知道了,这个戝人,竟敢告诉楚蒙!这女人,是要把他往死里坑! “把二夫人给本王叫来!”苏恒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把那个小亲兵也带来。” 不一会,二夫人沈玉微被带到正厅,脸上还带着几分春风得意——她刚从宫里回来,玉嫔说了,有三皇子撑腰,苏恒就不敢动她。 可当她看到被捆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亲兵时,脸色瞬间变了。 “说!”苏恒一脚踩在小亲兵背上,“你跟二夫人,都做了些什么勾当!” 小亲兵被苏恒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吓,顿时魂飞魄散,早就尿湿了裤子。 “王爷饶命!不关小的事啊,是二夫人……是二夫人勾引小的!她说王爷不疼她,逼小的陪她……她还让小的给宫里递信……” 小亲兵生怕王爷不相信她,指天发誓:“小的句句是实,不敢欺瞒王爷,二夫人让小的往三皇子府送箱子,全是沉甸甸的银子……二夫人还说,等三皇子成事,就让小的……”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沈玉微又气又急,尖声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小亲兵急忙辩解,“您每次进宫,说是去给玉嫔娘娘送点心,其实是去见三皇子!您还说……说王爷老了,根本比不上三皇子和我年轻力壮……” “够了!”苏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玉微的鼻子,手指都在打颤,“你……你这个贱人!” 他真想一刀劈了这个无耻恶毒做作的女人,可转念一想,沈玉微是玉嫔的堂姐,背后还有三皇子撑腰,真动了她,楚蒙正好借题发挥,说他苛待家眷。 到时候别说兵权,能不能保住镇南王的爵位都难说。 “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给她一粒米、一滴水!”苏恒咬着牙下令,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极限。 沈玉微却不怕,反而冷笑:“苏恒,你不敢动我!等三皇子问起,看你怎么收场!” 苏恒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厅里回荡,却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 银钱被卷走,棋子被出卖,后院起火,还被楚蒙拿捏得死死的……桩桩件件,都让他头大如斗。 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想什么济仁堂的女大夫?想南家……南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412章风雪急诊,出手施救 临近年关,大雪断断续续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城外乱葬岗冻死、饿死的流民尸体堆成小山了。 而朝廷并没有施救的措施,老皇帝一直病病歪歪,却不急着重立太子,废太子流放宁古塔生死不明,以三皇子为首的几位皇子争权夺利,民争暗斗,谁也没把心事放在国家利益,百姓生死上。 这天下午,济仁堂收班时,南木刚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王掌柜顶着一身寒气冲进药铺时,棉帽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他一把抓住正要下班的张大夫,声音都在发颤。 “张大夫!快,收拾一下,有急诊,去孙阁老家” “就是当朝的孙阁老!”王掌柜急得直搓手,声音压得极低。 “孙阁老今早带着唯一的孙子去归元寺祈福,出城门不久,马就惊了,祖孙俩从车上甩下来,听说……听说头骨都裂了,随行的大夫都摇头,宫里的太医去了也没招,这不,孙府管家求到咱济仁堂了!” 他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敬佩:“孙阁老是出了名的清官,为人清正,他的孙女孙云燕,就是国公府的世子妃。” 张大夫一脸为难,“王掌柜,不是老夫不愿去啊,太医院都没法,老夫更没那个能力啊。” 说完,他和王掌柜一齐看向了南木,只差把“求”字写在脸上。 南木没再多问,套上棉服轻声说:“走吧!”。 白芷、书砚、云舒、杜若四人提着药箱连忙跟上。 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本分,管他是阁老还是平民,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不过,这次她多了个心眼,“王掌柜,我给张大夫打下手吧,对外只说是王大夫出诊,她只想当个平庸的医女。” 王掌柜知道南木行事低调,不想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张大夫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了。 就在南木要出门时,“小姐!”黑羽突然从屏风后走出,伸手拦住了她,玄色的身影挡在前面,脸色凝重得不同寻常,“是孙阁老家,您……确定要去吗?” 南木愣了一下,手里的药箱顿在半空:“孙阁老家,为何不能去?” 她这一问,倒让黑羽愣住了。他看着南木眼中纯粹的疑惑,才猛然惊觉——眼前的小姐,虽然顶着“南木”的名字,却并非那个十年前在国公府里忍气吞声、最后离奇失踪的小妾南木。 她不知道孙阁老与国公府的渊源,更不知道当年那位小妾的过往,国公府世子杜怀泽就是因为要娶孙府的嫡孙女孙云燕为世子妃,南木不得不离开国公府的。 “没……没什么。”黑羽迅速收敛神色,垂下眼帘,“只是孙府守卫森严,门弟高,怕有失误,小的更怕…….” “救人要紧,哪顾得上这些。”南木绕过他,拎着药箱就跟着张大夫往外走。 去孙府的马车上,南木打开药箱检查器械——银制的手术刀、止血钳、消炎药…… 她没留意,黑羽骑刀跟在外面,指尖一直捻着腰间的短刀,眼神里满是复杂。 孙府朱漆大门外停着几辆官轿,显然是来看望的贵人,却都被拦在影壁外,进得内厅,所有人走路都透着小心翼翼。 南木低着头,跟在张大夫身后,管家前面引路,穿过回廊,就听见正房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几个穿官服的人围着床榻,面色凝重。 张大夫一行进来,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连正在诊脉的太医也悄悄退到了一旁。 孙阁老祖孙的伤势,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束手无策,谁接手都是吃力不讨好,现在全指望着济仁堂出奇迹了。 南木没理会这些审视的目光,她向张大夫使了个眼色,径直走到床前,小声却又故意让大家能听清的声音说:“张大夫,你负责指导,我们给你打下手”。 孙阁老躺在一张大床上,花白的头发被血浸透,额角塌陷了一块,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房间的贵妃榻上,几个妇人守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孩子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内脏也受了伤。 看这样子,一老一少两个病人真的危在旦夕了。 “大家都出去,别挤在这里,再拿几盏灯进来,全点亮。”南木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留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备好热水和干净布巾,要快,没有叫人谁也不许进来。” “你们有把握救活孙阁老?”一个年轻官员见南木都没诊脉就在发号施令,怒道,“孙大人身份尊贵,岂能容你胡闹!” 南木抬眼,看向床前的中年男子,显然是这家的男主人。“张大夫不是神仙,谁也不敢下这个保证”。 接着,南木又抬高声音:“我们没时间跟你们废话,要么看着他们断气,要么出去,要么我们走,再拖下去神仙也没招。” 这语气,这气势,一下就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让他们试试吧。”说话的是太医院的刘院判,他叹了口气,“老夫已尽力,或许……或许济仁堂真有奇迹。” 中年男人闻言连忙致歉!“还请张大夫出手相救,孙家感激不尽”。 众人退出,南木迅速解开孙阁老的衣襟——果然,除了颅内出血,肋骨还断了两根,其中一根已刺破胸膜,必须立刻手术。 立即吩咐云舒、杜若准备喂灵泉水先吊命,清理伤口,上麻药。 “张大夫,孩子的伤轻些,先交给你了”。 随后,转头对白芷几人下令,“拉帷幕将床围住,四周掌灯,准备手术!” 她自己则先用银针封住孙阁老几处大穴,暂时止住出血。 划开头皮的瞬间,血涌得比预想中更急,她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持钳,精准地夹出碎裂的颅骨片,动作稳得像在绣花。 虽然用了麻药,手术中,孙阁老的身体不时抽搐,南木却仿佛没看见,眼里只有病灶,每一次下刀、每一次清创,都精准得如同标尺。 当南木的指尖捏着那根银亮的缝合针时,烛火正落在她腕间,她从青瓷小瓶里倒出一截泛着珍珠白的细线,线身细如发丝,却带着韧劲。 “不用留线头吗……”旁边打下手的白芷见她直接将线穿进针孔就开始缝合,忍不住小声问。 南木没抬头,银针刺破皮肉,动作轻得像蝴蝶点翅:“不必。”她的指腹碾着线身,将伤口两侧的皮肉对齐,银针在她指间翻飞,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得如同量过。 这是“银丝藤”的髓心抽成的,泡过灵泉水后,比寻常蚕丝线滑腻十倍,自带草木的清润气,且极易被人体吸引,免了伤口折线的麻烦。 缝合到最后一针时,她没有打结,而是将线头往针孔里轻轻一塞,那线竟像有生命般,顺着针孔往里缩了缩,与皮肉融为一体,连个线头的痕迹都没留下。 完成脑部缝合,包扎完毕后是胸腔断骨,孙阁老年龄大了,南木怕他受不住,只能加快速度。 三个小时过去了,四个小时过去了,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送。 终于,在东方露出鱼肚白时,手术非常成功的完成,老人全身被包得象粽子似的,但气息总算平稳了。 第413章意外重逢擦肩而过 处理完孙阁老,她立刻转向小男孩。张大夫也早就帮孩子清创,止血。 孩子的左臂是粉碎性骨折,皮肉外翻,断骨的碎片几乎嵌进了肌肉里。 南木接手,也不避开张大夫,先用“续骨莲”粉末敷在伤口周围,缓解疼痛,再用银钳一点点将碎骨取出,这个过程最是磨人,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神经,导致手臂残废。 窗外寒风呼啸,南木额头上全是薄汗。 这时,明显能听到外间走动的脚步声多了起来,显然是天亮后来看望的人多了。 南木不慌不忙,当她用竹夹板固定好男孩的手臂,又给他处理了头上的擦伤,再用灵泉水修复他震伤的内腔,做完这一切,南木双腿几乎站不稳。 此时,一缕阳光冲破浓雾从窗外探进来,又是一个雪后初晴。 “今天你们都留在这里,每隔三个时辰换一次药,”她对白芷嘱咐道,“今晚要特别注意,用温水擦拭患者身体,只要不发热,就算度过了危险期。” 一夜抢救,终于成功救下祖孙俩。 张大夫拉开房门,一直守在外面的孙府亲眷、太医院院判、太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熬出来的青黑,见房门打开,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最先冲到床前的是孙阁老的长子孙侍郎。他看着父亲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还隐约渗着药汁。 胸前被夹板固定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整个人被包裹得像个粽子,呼吸却比昨天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急促,眼眶瞬间就红了。 “爹……”他刚要伸手,就被刘院判拉住。 老院判颤巍巍地走到床前,先搭脉,再俯身听呼吸,最后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突然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脉相虽弱,却沉稳有力!呼吸匀了!瞳孔也收缩了!这……这真是奇迹!” 他行医五十载,见过无数颅脑损伤和胸骨断裂的病人,从未有谁能在一夜间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更别说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的生命体征。 尤其是那看似混乱的包扎,实则每一层绷带的松紧都恰到好处,既压住了出血点,又没影响呼吸,手法之精妙,连太医院的金疮圣手都自愧不如。 另一侧男孩的床前也围满了人。 此刻见孩子左臂被固定成笔直的形状,脸上的擦伤被涂成了青紫色,那是南木用空间草药调制的消炎膏。却能清晰地看到他鼻翼翕动,脸色也比昨夜的惨白多了几分血色。 张大夫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孩子的碎骨已复位,只是伤了筋络,醒来后怕是要疼上几日。” “疼点没事!只要能活过来,再疼也值!”孙侍郎对着张大夫深深一揖,“多谢张大夫救命之恩!孙府上下,永世不忘!” 几位朝臣也纷纷拱手,看向张大夫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刘院判也走到张大夫面前,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张大夫的医术,老夫自愧不如。不知这颅脑损伤的包扎之法,可否……” “只是祖传的土法子。”南木打断他,语气平淡,“因人而异,说不清楚。”她不想暴露空间草药和现代医术,只能含糊其辞。 刘院判虽有遗憾,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赞叹道:“土法子能救命,就是好法子!张大夫当得起‘神医’二字!” 张大夫连说不敢当,走时对孙侍郎道:“药我留下了,按方子煎服,我带来的几位医女留下,教府里人如何护理,等度过危险期再走,有事,随时去济仁堂找我们。” 孙家人一路将他们送到府门口,孙侍郎硬是塞给张大夫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是银锭子和一套成色极好的纯金头面。 南木刚走出孙府大门,门檐上的积雪恰好落下一片,沾在她的粗布斗篷上,瞬间融成水痕。 她正低头拂去,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轴碾过冻土的“咯吱”声——一辆装饰着鎏金纹络的乌木马车停在阶前。 下来的妇人二十多岁,身着石榴红撒花袄裙,领口袖口滚着白狐毛边,发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时流苏轻晃,映得她眉眼间的焦急都添了几分贵气。 她身后跟着两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穿着一模一样的宝蓝色锦袍,梳着总角,连眉眼的轮廓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左边那个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右边那个眉眼带笑。 “母亲!”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声音清脆得像檐下的冰棱。 妇人正是国公府世子妃孙云燕,孙阁老的嫡孙女。她显然是带着孩子从国公府赶来,一下马车就往府里冲。 擦肩而过的瞬间,南木闻到她身上的暗香,与自己身上的草药香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对双胞胎。 就在这时,两个男孩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左边的杜景烁皱起眉,盯着南木的斗篷下摆,那里沾着“凝气草”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 右边的杜景钰则仰着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南木。 南木的心猛地一跳。面对两个陌生的孩子,怎么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还有……还有想将孩子抱入怀中的冲动! 这反应太奇怪了,她不动声色地将药囊往斗篷里掖了掖,那里装着从空间采摘的“醒神花”。 “烁儿、钰儿,走快点!”孙云燕催促道,拉着两个孩子往里走。 南木没敢停留,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最后看到的,是杜景烁还在盯着她的方向,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而一直暗中跟着她的黑羽,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那对双胞胎同时驻足,当看到南木下意识停下的动作,他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因为,他最清楚,国公府嫡孙杜景烁、杜景钰是国公府世子杜怀泽和南木小姐的孩子,小姐离开国公府后,独自去了定安城,并生下双生子。 孩子两岁时,小姐上山采药被苍狼国抓走。 是小姐写信让他去定安城,也是他和世子一起去定安城将孩子接回来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杜景烁皱小眉头时,和现在的小姐思考问题皱眉头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太像了。 “驾!”南木的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羽转身跟上马车,比平时快了几分,腰间的短刀随着动作撞击出急促的轻响,像在替他狂跳的心打拍子。 第414章系统升级,空间焕新 南木又完成两台漂亮的手术,虽然身体相当疲惫,可她内心是快乐的,救死扶伤,她的医术又精进了一步。 回到宁园,进屋后南木刚想进空间泡个灵泉药浴,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却异常清晰。 【恭喜宿主,完成“生死急救”救治重伤者两名,累计积累能量值达点,系统等级提升至二级。】 【二级系统功能已解锁,空间扩展、新增资源库、开放活物准入权限、提升一级武力值,赠送瞬移功能!】 南木脚步一顿,倦意瞬间被惊走大半,她的系统升级了! 活物准入?瞬移?南木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对守在门外的黑羽说:“我累了,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完意念一动就进入了空间。 眼前熟悉的灵泉和药田再次拓展,远处甚至出现了连绵的青山,山间流淌着比灵泉更宽阔的溪流,溪水里隐约能看到游鱼的影子。 “主人!主人!”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穿着绿裙的小精灵飞奔而来,在她面前欢快地转着圈,“系统升级啦!你看,空间变大好多好多!” 南木的目光被药田中央的那棵树吸引——那是棵从未见过的果树,枝桠上挂着拳头大的果实,果皮泛着淡淡的金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让她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聚灵果’,”小精灵飞到树上,摘下一个又大又红的果子,“吃一颗能瞬间补满内力,最适合提升内力啦!” 她又指向溪流边的一片花丛,那里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花瓣上凝结着露珠:“那是‘无情花’,泡水喝能让人头脑清明,是迷魂香最好的解药。” 南木的目光掠过新增的药圃,最后落在空间边缘——那里多了一排排围栏,“这些是……” “是动物围栏呀!” 小精灵拍手笑道,“二级系统可以带活物进来,包括人和动物。以后,主人可在空间养许多动物,你看溪边,那里可以养鱼,山上还能养鸡鸭,以后就有吃不完的鸡蛋啦!” “我要养马,养最好的千里马,还要带孩子们来这里特训!” 南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最担心的就是宁园的安全,苏恒和楚蒙一旦发现这里,三百个孩子根本无处可藏。可现在,有了这个能容纳活物的空间,就等于多了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南木看着手里的聚灵果,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刚才手术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丹田处的内力甚至隐隐有所增长。 “太好了……”南木握紧拳头,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亮。 小精灵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飞得更高了,翅膀上的光斑洒在药田上,像落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以后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种更多的草药,粮食,养更多的小动物!” 现在空间出产的粮食,基本够听雨居、宁园的开销。 “主人,快来,还有这边!”小精灵欢快的在前面带路。 果然,别墅旁竟多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梯田,田埂上缠着泛着银光的藤蔓,挂着一串串玛瑙似的红果,小精灵说这是“血灵子”,专治内伤。 别墅前边的药圃扩了十倍不止,新增的灵药看得人眼花缭乱:半人高的“忘忧花”顶着紫蓝色花苞,花苞里的露水能解百毒。 爬满竹架的“龙须藤”垂着翡翠色的须子,晒干了磨成粉,敷在伤口上比金疮药见效快十倍。 还有‘回春草’和‘续骨莲……..’ 溪边多了几间竹屋,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竹屋旁的菜畦里,碧绿的青菜、紫色的茄子、滚圆的冬瓜挤得满满当当。 甚至还有一片草莓田,红透的果子在绿叶间闪着光。 空间太大了,小精灵扑棱着翅膀在前面飞,南木小跑着跟在后面,小精灵笑嘻嘻的说:“主人,你不用跑啦,二级系统赠送了主人瞬移功能,主人可以试试哈!” 南木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想着“到那果树下”。 意念一动,脚下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像水波般漫开,再睁眼时,她竟真的站在树下——距离刚才的位置,有三步远。 “哇!成功啦!”小精灵拍手笑道,“不过你刚才的光晕晃了三下,说明意念不够集中哦。” 南木低头看了看脚尖,刚才那瞬间像踩在棉花上,有点发飘,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又试着往别墅瞬移——这次光晕只晃了一下,稳稳落在距离大门半步的地方,比刚才进步了不少。 “对啦!要集中意念!”小精灵飞到她屋顶,“试试更远些。” 南木看向十米外的一丛文竹,她闭紧眼睛,将意念集中。光晕再次亮起,这次比前两次更淡,几乎没怎么晃,她睁开眼时,正好站在竹子前。 “太棒啦!”小精灵绕着她飞了三圈,“现在试试去百米外的药田?” 南木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的光晕亮了许久,像裹着层薄雾将她笼罩,耳边传来轻微的“风”声,再睁眼时,已站在药田边。 “呼……”南木喘了口气,刚才那下像是被风推着跑了百米,心脏有点发慌。 “慢慢来,”小精灵递过一颗凝气果,“吃点这个补补,瞬移可是很耗精神的。” 接下来,南木一鼓作气,从几十步到几百步,再到一公里,三公里,瞬移越来越稳,最初会带起一阵风,,后来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时连草叶都不会惊动。 可惜二级系统赠送的瞬移功能,一次瞬移最远只能三公里。 有了瞬移功能,她既能在济仁堂和宁园之间自由穿梭,又能在遇到危险时瞬间脱身,比轻功还好用。 “主人,累了吧,休息一会,带你去看你最喜欢的宝贝呢!” 说着,小精灵就带着来到别墅一楼的医疗室。 南木的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就被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包裹——这气息不同于药草的苦涩,带着空间特有的清冽,像雨后的竹林。 推门而入的瞬间,南木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医疗室竟扩展成了三间相连的套房。 最外间摆着一排嵌在墙里的玻璃柜,里面码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小药瓶。 左边架子上是“速愈膏”,膏体呈淡金色,瓶身标签写着“外伤涂敷,一日愈”;中间层的“清血散”装在小瓶里,打开瓶塞就飘出薄荷般的凉意,专治瘀血肿胀。 最上层的“凝神露”泛着月光白,南木认得,这是用空间新产的“月心草”蒸馏而成,比之前的安神香效果强十倍,滴一滴在水里,散发在空气中,就能让狂躁的人瞬间平静。 第415章现代医疗兵器添彩 “这些都是二级系统解锁的新药哦!”小精灵飞到玻璃柜前,用手点了点最底层的一个黑陶瓶,“这个是‘化毒浆’,不管是蛇毒还是蛊毒,喝一口就能压制,就是味道有点苦。” 南木拿起黑陶瓶,瓶身沉甸甸的,她拔开塞子,果然闻到一股极苦的草木气,却带着股韧劲,不像普通毒药那样阴寒。 穿过外间的珠帘,里间的景象更让她心头剧跳——这竟是一间完整的手术室。 正中央的手术台泛着金属的冷光,自带电动升降和倾斜功能,台边嵌着一圈触控屏,指尖轻点就能调整角度,连束缚带都是柔软的硅胶材质,贴在皮肤上几乎无感。 头顶的无影灯是花瓣状的LED组合灯,灯盘能360度旋转,光线透过多层透镜折射,均匀得找不到一丝阴影,连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墙面上嵌着超大尺寸的显示屏,正实时同步着模拟的人体器官图,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心电、血氧、血压数据一目了然,还连着小巧的无线传感器。 南木拿起一个贴在手腕上,屏幕立刻跳出她的心率,精准得和医院的设备别无二致。 器械台上更是让她心头一跳:超声刀的探头闪着银亮的光,止血钳的齿纹比发丝还细,缝合器里装着可吸收的胶原蛋白线。 旁边的自动输液泵正滴着淡金色的灵泉水溶液,管子里的液柱匀速上升,连流速都能通过触屏精确到毫升。 “这是系统根据你上次的‘现代记忆’生成的哦!”小精灵扑棱着翅膀落在显示屏上,用手点了点屏幕里的3D器官模型。 “你看,连肿瘤定位都能用这个全息投影标出来,比你以前在医院用的还先进!” 南木走到消毒区,感应水龙头自动流出温水,旁边的烘干机喷出暖风,连消毒凝胶都是带着空间草药香的免洗型,挤一点在手心搓开,瞬间就起了泡沫。 最里侧的麻醉机更是精巧,能精准控制麻醉气体浓度,屏幕上还标着“空间特制镇静剂”的选项,据说起效快、副作用为零。 她伸手触碰手术台的触控屏,冰凉的玻璃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手术台立刻缓缓升起,调到最舒适的高度。 无影灯应声落下,光线聚焦在台面上,亮得几乎能穿透皮肤,却又不刺眼——这光线里混了空间的月华石粉末,能促进细胞活性,加速伤口愈合。 “以后处理复杂伤口,再也不用怕看不清、控不好力道了。” 南木拿起那把超声刀,按下开关,刀头发出细微的嗡鸣,接触到旁边准备好的猪皮模型时,像切黄油一样划开,边缘瞬间凝血,连血珠都没冒出来。 小精灵得意地转圈:“还有这个!”它指着墙角的恒温箱,里面分层放着各种空间草药提炼的注射液,标签上写着“快速生肌”“神经修复”“抗排异”。 南木看着这一切,指尖抚过冰冷的器械,突然有种穿越回现代医院的恍惚。 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还有那些标着“空间特供”的药剂,又在提醒她——这是独属于她的、融合了现代科技与空间灵力的秘密武器。 小精灵见主人喜欢,她也开心极了,不停地在主人面前炫耀着各种宝物。 “主人,快来,武器库还有宝贝哦,有些是本精灵在系统大哥面前卖萌、献媚、拍马屁连哄带骗顺来的哦,唉,累死本宝宝了!” 南木听着这个话唠的小东西不停的叭叭,真心觉得她超可爱,连带把自己都带开朗活泼了。 别墅一楼兵器库里,并排摆着三口黑檀木大箱,南木刚将箱盖掀开一角,就有寒气顺着缝隙往外冒。 第一口箱子里,一百把玄铁匕首整齐码放,刃身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暗哑的乌光,柄尾缠着防滑的鲨鱼皮,尾端还嵌着极小的机关,按下就能弹出三寸短刺。 “这匕首淬了‘冰魄水’,见血封喉。”小精灵拿起一把递过来,刃口划过空气时竟带起细碎的白霜。 第二口箱子刚打开,箭簇的寒光就晃了眼。 一百支六连发弓弩,弩身是楠木裹着铜片,扳机处刻着防滑纹,箭槽里预压着箭矢,箭镞呈三棱形,尾羽是雕翎所制,看着就知射程极远。 “这弩力道足,五十步内能射穿铁甲。”南木试了试弓弦,发出“嗡”的轻响,震得窗纸都颤了颤。 第三口箱子里的软剑更令人称奇,剑身缠着银线,展开时“唰”地一声绷直,曲肘时又能绕腕三圈。 剑鞘是鲨鱼皮做的,末端缀着个不起眼的铜铃,实则是剑穗机关,危急时能甩出毒针。 二级系统解锁的兵器库果然藏着更多玄机,除了这些武器,还新添了不少玩意儿。 最惹眼的是挂在壁上的一排“透骨钉”,三寸长短,淬着青绿色的毒液,钉尾系着极细的麻绳,甩出去时能像蛇一样缠上目标,钉尖入肉时悄无声息,只留一个极小的血洞。 木架下层,十几个巴掌大的“流星锤”堆在藤筐里,锤身是空心的,摇一摇竟发出“沙沙”声。 倒出一个,里面滚出几粒铁珠,原来藏着子母扣,扔出去时能炸开,铁珠四溅,既能阻敌,又能制造混乱。 南木用指尖敲了敲锤身,硬度竟比寻常精铁高出三成。 角落里立着的几杆“三节棍”也透着巧思,每节衔接处都藏着弹簧机关,甩出去能瞬间拉长三倍,顶端的铁箍淬了火,砸在石墙上“咚”地一声闷响,竟裂开一道细纹。 南木试着挥舞两下,风声呼啸,比寻常长棍更易操控,收势时还能“咔哒”一声缩成短棍,藏在袖中毫不显眼。 还有“袖箭筒”,巴掌大的铜筒上刻着缠枝纹,看似普通的装饰品,按下侧面的机关,“咻”地能射出五支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沾着的“醉仙散”,能让人瞬间瘫软。 墙角还有一堆“铁蒺藜”,棱角锋利,铺在地上能让追兵寸步难行,更妙的是沾了伪装色,混在草丛里根本看不出。 二级系统果然没让人失望,这些玩意儿,足够应付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了! 南木又在空间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灵泉药浴,带着两篮子空间灵果出来时,已是傍晚。 黑羽、小意、小翠三人还规规矩矩守在门外。 南木将三人喊进屋,变戏法似的一人一个聚灵果,一个血灵子,加一碗灵泉水,要她们当面吃下。 而当晚的餐桌上,宁园的师傅和学生们每人碗里多了一个红红的果子。 第416章年货街喧,宝马入囊 临近春节,京城虽不及往年繁华热闹,终是有些年味了,高门贵府自是来来往往采购年货,穷人家也会拿出些铜板买几斤肉,买些孩子爱吃的东西! 南木一身月白锦袍,束着高冠,眉梢用炭笔描得粗了些,活脱脱一个俊朗的世家公子“宁九”。 黑羽一身皂衣紧随其后,两人混在采购年货的人流里,倒也不惹眼。 南木目光掠过街边摊贩:穷人家的妇人正踮脚给孩子买糖葫芦,红果裹着晶亮的糖衣,在寒风里闪着光。 高门府邸的管事则指挥着仆役搬年货,绫罗绸缎、成箱的酒水堆在马车上,与旁边提着菜篮子的百姓擦肩而过,倒也显出几分烟火气。 两人也一路采购了不少东西,吃、穿、用,南木见什么买什么,反正空间宽敞,又不是放不下,也不是买不起。 南木就放开了买买买,开始还由黑羽提着,可黑羽也只有一双手啊,反正也不用瞒着黑羽,没办法,南木只好暗中全收进了空间。 “前面就是骡马市了。”黑羽低声道,这是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 骡马行里气味混杂,草料香、马粪味、皮革腥气缠在一起。 南木刚走进去,就听见一声烈马长嘶,循声望去,前面围栏里拴着匹黑马。 此马肩高近六尺,毛色黑得发亮,唯有四蹄雪白,正烦躁地刨着地面,缰绳被它拽得咯吱作响,几个想靠近的客商都被它扬蹄吓退。 “这马叫‘墨影’,”见南木他们过来,旁边的马官忙介绍道。 “前阵子从北边军营商队里流出来的,听说原是将军的坐骑,性子烈得很,换了三个主人都没驯住,怕是要砸手里了。” 南木走到围栏外,墨影立刻警惕地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她,鼻孔里喷出粗气,带着明显的敌意。 黑羽刚要上前,被南木按住,她可是熟读了《相马经》来的,知道烈马通人性,硬驯只会适得其反。 她没再靠近,只是蹲在围栏外,从腰间解下一个油布包,实则是从空间拿出来,里面是用空间灵泉水和燕麦混合的马料。 她抓了一把,慢慢递过去,指尖离墨影还有三尺远就停住,声音放得极柔:“饿了吧?尝尝这个。” 墨影偏过头,似乎不屑一顾,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南木也不急,就这么蹲着,时不时抓点马料撒在地上,自己则捡起根干草,慢悠悠地嚼着,眼神平和,没有半分贪婪或畏惧。 半个时辰过去,墨影的焦躁渐渐褪去,竟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叼走南木手边的马料,咀嚼起来。 “成了。”马官在旁点头,“这马认人,瞧它看您的眼神,温顺多了。” 南木这才站起身,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掌心是灵泉水。 墨影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带着信任的意味。 南木顺势摸到它的脖颈,指尖轻轻按在一处穴位上——这是她从书里看来的驯马术,能让马匹放松肌肉。 墨影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马行老板看得直咋舌:“这位爷好手段!这墨影可是连驯马师都敢踢的,没想到跟您投缘。” “这马多少钱?我要了。”南木收回手,语气平静。 “好,好……就看你和它有缘!”老板喜上眉梢,“实不相瞒,买它花了三百两,您要是真心要,四百两带走,再送您五匹小母马,都是温顺的家马,能生养。” 南木没还价,让黑羽付了银子,又让伙计把马赶到马行后院的空棚里,让伙计先喂着,黑羽吩咐晚点将马送去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是黑羽他们的一个联络点,老板是自己人。 两人继续逛着,来到东面最大的马场,就见围栏里几匹骏马正扬蹄嘶鸣,鬃毛在风中炸开,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劲。 马场主搓着手跟过来,指着最里圈那匹通体枣红的马,“这匹‘赤焰’,曾上过战场,就是性子烈,一般人都近不了身。” 南木没说话,只是盯着赤焰——它正用前蹄刨着地,鼻孔喷着白气,眼神像淬了火,一看就知道是匹通人性的好马。 旁边那匹棕色的“踏雪”也不逊色,四蹄雪白如霜,站在那儿不动时像尊玉雕,动起来却快得带起风。 “这两匹,我要了”南木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马场主愣了愣:“这……这两匹可是镇场之宝,一匹要五百两……” 经过黑羽讨价还价,最后两匹马以八百二十两成交,老板赠送了五匹小马,同样约好晚些送去悦来客栈。 赤焰被牵出来时果然挣得厉害,缰绳勒得马夫手腕发红。南木走过去,没急着碰它,只是蹲在旁边,从布袋里抓了把掺了灵泉水的草料。 马警惕地甩着尾巴,却在闻到草料香时,鼻尖动了动。 南木慢慢把草料递过去。温柔地看着马的眼睛,马犹豫了一下,终于低下头,不紧不慢的吃起来。 踏雪倒是乖顺些,只是眼神里带着傲气,见南木摸赤焰的脖子,竟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争宠。 “看来是认主了。”马场主啧啧称奇,“这赤焰上次伤了三个想驯它的,您这是……” 南木拍了拍赤焰的背,它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黑羽同样吩咐将马送到悦来客栈。 就在他们准备走时,南木的目光落在另一侧马场一匹雪白的骏马上。 它正扬着脖颈嘶鸣,鬃毛在风里翻卷如浪,四蹄踏地时力道沉稳,浑身的肌肉线条像被精雕过,透着股未加驯服的野性。 “这匹‘惊鸿’,刚从关外运来的,满周岁,正是筋骨最韧的时候。”马夫见两人走来,连忙迎上去。 “这马性烈,寻常人近不了身,昨儿个有位公子相中它,被它甩了个趔趄,吓跑了。” 南木摸出掺了灵泉水的燕麦走过去,惊鸿立刻警惕地刨起蹄子,像是在警告。但当燕麦的清香飘过去,它的动作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南木的手。 “别怕,给你吃!”南木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几乎要碰到它的鼻尖,惊鸿本想偏头,却经不过灵泉水的诱惑,乖乖就范。 第417章瑞雪馈恩稚子凝眸 南木又以三百两成交。 “公子好眼光!”马夫喜滋滋地接过黑羽递过去的银票,“这些可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别说代步,就是上了猎场,也能帮你追着狐狸跑!” 南木没接话,只是走到惊鸿身边,轻轻一跃就上了马背。惊鸿似乎愣了愣,随即兴奋地扬蹄嘶鸣,带着她在马场内的空地上小跑起来,步伐稳得像踩着云。 随后,南木又一口气豪气的购买了长风、玄月、驳骏、星驰、乌桓、霜华六匹大腕马及三十匹母马。 离开骡马行,两人又去了东市的禽畜摊。 南木挑了三十只山羊、百只鸡、鸭,让摊主送货到悦来客栈。 傍晚,南木和黑羽早早等在悦来客栈后院,马匹、山羊、鸡、鸭送来后,黑羽在外守着,南木一眨眼全收进了空间里,空间可是有广阔的草地、灵植、灵泉等着它们呢。 终于有活物进空间了,把小精灵如花开心的哇哇大叫:“主人放心,如花保证把这些伙伴养得棒棒的,不出十日,让它们数量翻倍。” 第二天,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雪片像揉碎的云絮,从天色未亮就开始飘落,等南木踩着厚雪到济仁堂时,门前的石阶已积了半尺深的白。 王掌柜热情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原来孙阁老为感谢济仁堂救他祖孙之恩,整整送来了两车年货物资,有布匹,金银首饰,各种吃食,还有猪肉,羊肉等! 王掌柜高兴的将南木带到济仁堂后院,但见药铺的库房里,堆着两大摞锦盒,旁边的竹筐里码着整匹的绸缎,有石榴红的、天青的、月白的,都是上等的贡缎,边角还绣着暗纹。 几个大木箱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糕点匣子,桂花糕、芙蓉酥、松子糖,甜香混着药味漫开来,连空气都暖了几分。 王掌柜搓着手,声音压不住的激动,“您瞧这些,点名送给你的。” 他掀开一个锦盒,里面躺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凤凰嘴里还衔着颗鸽血红的宝石;另一个盒子里是对羊脂玉镯,白得像刚落的雪,对着光看能瞧见淡淡的水纹。 南木的目光落在另一边几个大木桶上,里面是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有几扇带骨的羊肉,冻得硬邦邦的,显然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旁边的竹篮里装着白菜、萝卜、土豆,甚至还有一筐通红的苹果,在雪天里看着格外喜人。 “太贵重了。”南木轻声道,心里却暖融融的。孙阁老清廉一生,能送出这些东西,已是倾其所有,这份心意比金银更重。 “不贵不贵!”王掌柜连忙摆手,“您救了阁老祖孙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孙府管事还传话了,往后咱们济仁堂有什么事,报孙府的名号,有孙府为咱们撑腰!” “这些东西……”南木沉吟着,“首饰我收下,布匹和吃食我分一半吧。” 王掌柜生怕她什么都不收,连连应着,“甚好!甚好!” “王掌柜你去忙吧,等下我让家人来拿就是”。南木这么说着,实际是趁王掌柜离开后好收进空间。 王掌柜以为是自己在这里看着,南木不好意思拿这些东西,连忙说,“正好今天南城陈府订了一批培元固本的药丸约好送过去,那我先去忙了!” 王掌柜一走,南木手一挥,全收进了空间。 转身往诊室走,心里却在想着,济仁堂背后可是有暗影阁罩着的,从黑羽的反应来看,她似乎不能和孙家及国公府有过多交集。 天气越冷,病号就越多,济仁堂又是忙碌的一天,南木的诊案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脖子都梗了。 暮色将临未临之际,济仁堂的药香里已掺了些暮色的沉郁。 南木放下脉枕,无意中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动作猛地顿住。 就见在济仁堂二门外,两个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孩正默默地盯着她,见她抬头,又赶忙将视线移开,装着看天! 正在在孙阁老府外遇到的那两个孩子!国公府的小少爷。 南木想起黑羽说他两位小公子叫杜景烁,杜景钰,小名叫南北、南方,南北、南方,这名字好熟悉啊,仿佛千百回在梦中出现过。 此刻,杜景烁正微微扬着下巴,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她身上,小眉头拧着,像在探究什么。 杜景钰则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张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真的好想上去抱抱这个陌生的妇人,怎么办? 六目相对的瞬间,南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莫名的慌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才第二次见,却像认识了很久,连他们蹙眉的模样,都让她觉得熟悉得心疼。 小杜景钰见她看过来,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却悄悄红了。 南木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 他们是国公府的小少爷,是孙云燕的孩子,与她素无瓜葛,不该有这般奇怪的牵扯。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再次飘向门口。 杜景烁不知何时又偷偷看了过来,这次没再躲闪,反而对着她轻轻歪了歪头,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从小,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个会医术,会很多稀奇古怪东西的奇女子。 也知道他们出生在定安城,两岁时娘亲上山采药失踪,他们才被父亲接回国公府,也知道父亲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娘亲。 他们见过父亲书房里挂的娘亲画像,娘亲穿着石榴红的裙衫,活泼灵动,眉眼温柔得像水。 可眼前这个大夫,穿着素净的布裙,性情沉稳,手指上还沾着药汁。 明明一点都不像,可刚才她抬头时,那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根本不象中年妇人的眼神,竟让他想起两岁时生病,娘亲坐在床边给她喂药的模样。 突然,杜景钰被哥哥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挪了半步,又慌忙退回去。 南木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生怕小景珏摔倒,本能的伸出双手,只是脚刚迈出半步,又猛地停住。 景烁刚才是故意的,小时侯他推景珏时娘亲就是这个反应。 第418章疑云暗生兄弟求真 南木猛然间清醒,她是谁?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夫,凭什么去亲近国公府的小少爷?更何况,她的身份不能暴露,更不能与国公府扯上关系,那样只会徒增麻烦。 真是理不断,剪还乱。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小少爷,你们怎么偷偷跑出来了,药铺有什么好看的!” 是孙云燕的侍女,正快步走过来,对着两个男孩屈膝行礼:“小少爷,以后可不许私自跑出来,害奴婢四处寻找,马车等着呢,天凉,别在风口站着,快跟奴婢回去吧。” 杜景烁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只是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南木一眼,眼神复杂。 杜景钰则被侍女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小脸上满是不舍。 两个宝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被暮色与残雪吞没。 南木站在原地,直到门口再也看不见那抹蓝色,才缓缓坐下。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又捂住心口,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如此之快。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济仁堂终于打烊了。 南木和白芷走出药堂,“小姐,属下接你回去!” 黑羽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刚才的一幕黑羽都看在眼里,他也不知小景烁为何会带弟弟找到这里,难道他们怀疑小姐就是他们的娘亲?从定安城接回来时,他俩才两岁多啊! 难道这就是天性! 小景烁兄弟俩上了世子妃的马车,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却丝毫驱散不了车厢里的沉闷。 小景钰扒着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那片药香萦绕的巷子,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勾着,痒痒的,又带着说不出的怅然。 “哥,”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沉默的景烁,“你说……那个医女大夫,她会不会……” 话没说完,却被景烁打断。兄弟俩虽是双胞胎,景烁比弟弟性子沉稳些。 此刻他白净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思,眼底映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压得很低:“北北……”他顿了顿,八年多的时光模糊了许多记忆,却唯独“娘亲”两个字铭心刻骨,“娘亲她……一定还活着……” 是啊,他们的娘亲八年前在定安城外出采药时失踪了,这些年,父亲不许人动娘亲住过的绮罗院任何东西,那份沉重的思念,是压在每个人他们父子三人心头的秘密。 可今天在济仁堂药铺里,那个穿着素净布裙、指尖带着药草清香的医女,明明容貌陌生,可她看过来的眼神,那瞬间流露出的、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的复杂情绪。 还有那不自觉间流露出的、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身影重叠的温柔神态……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们心中深藏的秘密,勾起了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深思的猜测。 “可她看我的时候,我心里好难受,又好亲切。”小景钰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孩童的委屈,“就像……就像梦里娘亲抱着我的感觉一样。” 景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马车很快回到了国公府。 府里静悄悄的,国公爷奉旨巡查地方,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世子杜怀泽供职兵部任骠骑大将军,和兵部侍郎林羽轩、兵部员外郎赵启铭一起镇守在北方定边城,两年难得回家一次。 他们知道这事要避着世子妃孙云燕,这些年,孙云燕视他们如己出,将全部的母爱都给了他们,他们也不想让母亲难过。 一时间,小兄弟俩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可以询问的人。 晚饭时,伺候他们的张嬷嬷看出两个小少爷有些心不在焉,关切地问了几句,景烁只说有些累了,便搪塞过去。 回到房里,小景钰辗转反侧,拉着景烁的衣袖,小声道:“哥,我睡不着。我总想着那个医女姐姐。” 景烁何尝不是如此?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头,越想忽略,越是清晰。他坐起身,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北北,我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 “爹的书房。” 父亲的书房,平日里除了父亲自己,旁人是不许随意进出的。但他们兄弟俩自小就受宠,偶尔趁父亲不在,也会溜进去摆弄那些父亲收藏的小玩意儿。 此刻,两人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避开巡逻的家丁,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熟悉而安心。景烁熟练地摸到墙上的机关,点亮了一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书房影壁后的墙上,那幅悬挂了八年的画像,清晰地映入眼帘。 画像上的女子,身着华服,眉眼温婉,笑容明媚,正是他们的娘亲,南木。 是父亲任着记忆画的,将娘亲的神韵勾勒得栩栩如生,那是他们记忆中娘亲最鲜活的模样。 “北北,你看。”景烁指着画像,声音低沉,“和今天那个女大夫,像吗?” 小景钰凑近了些,仰着小脸,仔仔细细地对比着。 画像上的娘亲,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娇俏;而今天的女大夫,眉毛粗了些,眼神沉静,脸型似乎也更瘦削一些。论五官,确实一点也不像。 “不像……”小景钰有些失落,小声道,“一点都不像。” 景烁也盯着画像,是啊,一点都不像。 可那心里的感觉,那种仿佛血脉相连的牵引,那种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娘亲”的冲动,又怎么解释? “可是……”景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八年多了,北北。八年时间,人是会变的,对不对?也许娘亲经历了很多事,容貌变了,性子也变了……” 他想起父亲偶尔提及娘亲时,总会说她当年是京中最明媚的女子,爱闹,爱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今天的医女,安静、清冷,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沧桑。若真是娘亲,这八年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是娘亲,那她为什么不认我们?”小景鲸追问,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娘亲不要我们了吗?” 是啊,如果真的是娘亲,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是有什么苦衷?还是……她已经不记得他们了?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越想越乱,越想越心焦。 两人在画像前站了许久,油灯的光跳跃着,将他们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夜深露重,寒意侵体,景烁才拉着弟弟,悄悄离开了书房。 第419章少年执着风雪跟踪 回到房里,两人依旧毫无睡意。 “哥,我们明天去找紫苏、半夏姐姐问问吧!” 紫苏和半夏,那是娘亲当年最贴心的两个丫鬟,当年娘亲离京时,特意将他们留下,打理着娘亲与林家合作的糖甜蜜、花颜坊、水晶心、北冰洋诸多生意。 每年的分红是一笔巨款,都记在了兄弟俩名下。 或许,紫苏和半夏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又偷偷溜出府,径直往城南的听雨居而去。 听雨居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透着江南水乡的雅致。 紫苏正准备出门,看到两个小少爷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方方,北北,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点心。”紫苏穿着一身青色布裙,举止温婉,眼神里满是疼爱。 半夏听到前院说话声,从后堂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看到他们,立即喜上眉梢:“小少爷,快进来,外面冷,我刚做了你们爱吃的桂花糕呢。” “紫苏姐姐,半夏姐姐。”景烁和景钰异口同声地喊道,小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紫苏和半夏将他们领到里屋,倒上温热的花茶,又把桂花糕推到他们面前:“这桂花糕是刚蒸好的,快尝尝。” 景烁拿起一块,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紫苏,欲言又止。 紫苏和半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两个孩子神情里的严肃,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紫苏柔声问道:“小少爷有什么事尽管说,是不是府里缺了什么?” “不是的。”景烁摇摇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济仁堂有个女大夫,你们可认识?” 话音刚落,紫苏和半夏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去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紫苏和半夏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但很快就被她们掩饰了过去。 半夏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景烁的头:“小少爷是不是想娘亲了?小孩子家,看到温柔些的姐姐,就容易想多了。” “不是的,半夏姐姐!”小景钰急忙辩解,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没有想多!那种感觉不一样的!就好像……她就是娘亲!” 老成的景烁却没有放过刚才紫苏和半夏那一瞬间的慌乱,她们一定有事瞒着。 其实,济仁堂本来就是早年小姐创办的,只是后来林落英管理不过来,就转了一半股份给王掌柜。 她们从黑羽现身和她们见面,到城西突然多了个听雨居,济仁堂突然多了个女大夫,就深信不疑是小姐回来了。 在见到女大夫的第一眼,紫苏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相认,但那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神态,那处理药材时的细致手法,都像极了当年的小姐。 后来,她们偷偷跟着黑羽去了宁园,远远看到了南木没有伪装的真容,太像了,就是她们的小姐啊,她们想和小姐相认,却被黑羽拦下了。 黑羽说,不管那个医女是不是她们的小姐,小姐好像失忆了,现在不是相认的时机,保持现状,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黑羽是小姐的贴身暗卫,现在又跟在小姐身边,他的话,虽然没有解释清楚,但紫苏和半夏知道,他绝不会害小姐。这些日子,她们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再去药铺,只在心里默默祈祷。 如今被两个孩子当面问起,她们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紫苏定了定神,避开景烁探究的目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方方,北北,你们思念娘亲,姐姐都懂。可这世间相似的人有很多,给人的感觉相近,也未必就是同一个人啊。” 半夏也连忙点头,帮腔道:“是啊,容貌也差得太远了。许是你们太想娘亲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可是……”小景烁还想争辩,却被紫苏轻轻握住了手。 紫苏的手很温暖,带着薄茧,她看着小景烁,眼神里满是怜惜和无奈:“方方,听话,不要胡思乱想。这件事,不要在国公府提起,好吗?等你们长大了,有些事自然就懂了!” 她的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景烁看着她们躲闪的眼神,他看得出来,紫苏和半夏,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她们的反应,更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景烁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还想说话的小景钰:“我知道了,紫苏姐姐,半夏姐姐。是我们想多了。” 小景钰虽然不甘心,但看到哥哥的眼神,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小口地啃着桂花糕,却觉得往日香甜的味道,此刻也变得有些寡淡。 紫苏和半夏看着两个孩子失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只能强忍着。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 只是,她们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埋下,只要有一丝阳光雨露,就会拼命地生根发芽,直到冲破所有阻碍,窥见深埋的真相。 而景钰和小景烁心中的那棵名为“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破土。 离开听雨居,景烁兄弟俩并没有放弃,“哥,紫苏姐姐她们是不是在骗我们?” 景烁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交错的巷口,眉头拧得更紧。 紫苏和半夏的躲闪太过明显,反倒像在印证他的猜测。他抿着唇,声音沉了几分:“她们不想说,我们就自己找答案。” 小景钰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怎么找?” “北北,我们跟踪一直跟在女大夫身边的那个医女,找到她的住处。” 景烁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话没说完,小景钰已经明白了,拉着景钰的手就往城西:“那我们再去济仁堂蹲守! 两个半大的孩子,仗着身形灵活,摸到了济仁堂后巷。 南木今天没来坐诊,白芷奉命送一批药过来。 当白芷从济仁堂出来时,兄弟俩对视一眼,猫着腰跟了上去。白芷走得不算快,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就出了城。 兄弟俩从小也是练功的,身手不错,跟踪白芷一点也不吃力,最终跟到了宁园。 南木今天再次化身宁九和黑羽一起打着去街上采购的名号,实际上是南木想熟悉京中布局,故让黑羽带路四处走走。 第420章宁园惊遇赠送礼物 两人出宁园,小兄弟俩躲在一处断墙后看得清清楚楚,尽管两人都进行了伪装。 可细心的小景钰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就是那个女大夫,就是他的娘亲,因为他们的娘亲也经常以男装外出。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是黑羽叔叔? 黑羽从暗卫转明卫后,这些年只要在京,总是会去国公府看望两位小少爷,在他的心里,帮小姐照看小公子也是他的职责,所以他们认出黑羽并不难。 对于小景钰来说,八年来积压的思念、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隔着八年的时光,他冲口而出。 “娘——亲!”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冲破喉咙,嘶哑得不像个孩子的声音。 景钰往前踉跄了两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视线瞬间模糊。 “北北!”景烁吓了一跳,想拉他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跑出去,对着两人的背影,一遍遍地喊,“娘亲!娘亲!我是北北!” 景烁也豁出去了,带着哭腔大喊:“娘亲,娘亲,我是方方……” 黑羽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到断墙后跑过来的两个小小的身影,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却被身旁的人轻轻按住了手腕。 南木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垂下眼,避开孩子们灼热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南木才重新抬起眼,眼神里的波澜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孩子,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娘亲。” “不!你就是!”景钰执拗地喊,“黑羽叔叔你说!他是我们的娘亲,是不是!”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黑羽不知如何回答,他沉默着无言以对。 南木却完全冷静下来了,再次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叫方方和北北?很好的名字,被你们错认成娘亲,也算我们有缘,这样吧,姐姐送你们个礼物,我们就算朋友啦。” 说着转身从身后的布袋,实际是从空间拿出两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两把小一号的玄铁匕首,手把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 还有两本书,《现代格斗术精要》《孙子兵法》。 南木拿起匕首,递到景烁面前:“这个,给你。”景烁没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拿着。”南木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玄铁做的,很锋利。”景烁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南木又拿起另一把递给景钰,景鲸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她,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然后,她把两本书也递过去:“这些,也给你们。” 如果不是娘亲,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可如果是娘亲,为什么又不肯认?“你……”景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南木打断了。 “听着。”她看着两个孩子,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认真,那目光像是带着某种力量,直直钻进他们心里。 “我不知道你们的娘亲是谁,但我知道,每个娘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有保护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是国公府的少爷,也是大楚国的少年!好好学本领,好好练武功,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等你们长大了,成为国家的栋梁,自然就能见到你们想见的人。” 景烁愣住了,小景钰也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记住我的话。” 南木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再来这里了,回去吧。” 说完,她向黑羽点点头,两人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景钰、景烁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冰冷的匕首和沉甸甸的书,一时间忘了说话,风吹过断墙,带着凉意。 “等你们长大了,成为国家的栋梁,自然就能见到你们想见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光,穿透了景烁心中的迷雾。 他抬起头,望着南木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渐渐褪去了迷茫和委屈,多了一丝坚定。 “她是娘亲。”景烁轻声说,语气却异常肯定,娘亲有苦衷。” 他握紧了弟弟的手,“北北,我们要好好学本领,好好练武功。等我们变强了,就能保护娘亲了,到那时候,她一定会认我们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和匕首,仿佛握住了某种承诺。两个孩子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责任”和“期盼”的东西。 他们没有再停留,小心翼翼地把匕首和书藏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一次,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慌乱,而是多了几分沉稳。 这一天,南木将大半个京城转了一遍,还专门登上离皇宫不远的摘星楼,将整个皇宫布局默默记在心里。 她总是以采购之名让黑羽在马车里看着东西,她则无数次偷偷用了瞬移功能。 不知为何,她很想去皇宫看看,看看那个最高权力中心,会会黑羽口中那个让他主子无论多难的都在坚持的皇上。 这晚,南木在空间骑着雪白的惊鸿如风一般奔跑,马上十九式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了,神隐鞭呼得啪啪脆响,能精准一鞭撕碎一片空中的落叶。 还有,就是南木觉得手上除了救命的补药,还需要备一些毒药经备应急。 说干就干,南木和小精灵一起来到医疗间。 小精灵在操作台上一顿点击,“主人,您要的毒物分析数据整理好了!” 操作台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图案,各色植物、矿物的图谱在光影中流转。 南木扫过一眼,指尖点向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醉仙藤’的迷香效果虽好,但持续时间太短,且气味太冲,容易被察觉。” 如花调出一串参数:“确实,它的挥发性太强啦!不过我发现,若是和‘沉水香’的提取物混合,能把香气压成淡淡的兰花香,而且药效持续时间能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两个时辰呢!” 南木挑眉,指尖在空中勾勒出配比公式:“沉水香性温,得加三成‘寒息草’中和,否则吸入过量会让人头晕目眩,反而暴露踪迹。 再试试雾化处理,做成液态,装在细瓷瓶里,遇热就能挥发,更隐蔽。” 如花立刻操作起来,容器中,紫色的汁液与琥珀色的香膏渐渐融合,化作透明的液体,散发出若有似无的幽香。 功效:吸入者半个时辰后陷入昏睡,呼吸平稳,与常人无异,六个时辰后自然苏醒,无后遗症。 第421章除夕将近,急报突至 南木目光转向另一组黑色粉末,‘断魂散’的毒性太烈,一碰就毙命,太扎眼。改成慢性的,混入饮食中,让人三日后方才发作,症状似风寒,不易追查。 如花调出毒性缓释曲线,“加入‘九曲莲’的花粉,可以延缓毒性发作,再用‘茯苓粉’掩盖苦味……这样一来,混在汤羹里,根本尝不出来!” 南木看着粉末在碗中与汤汁完美融合,眼神沉静:“再调整一下,让毒性集中在经脉,发作时四肢无力,却不伤及性命。” 操作台另一侧,几枚银针正泛着幽蓝的光。南木拿起一枚,指尖抚过针尖:“‘冰魄针’的毒液附着力不够,得在针身刻上细槽,储满‘腐骨液’,见血封喉的同时,还能腐蚀兵器,一举两得。” “腐骨液腐蚀性太强,会伤到针身!”如花急得转圈,“得用‘玄铁镀层’技术,给针身加一层保护膜!” 光影流转间,一枚看似普通的银针变得暗藏玄机,细槽中的毒液泛着冷光。 南木看着成品,缓缓道:“这些东西,但愿永远用不上。但世道险恶,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底气。”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用瞬移时非常消耗灵力。将所有配方和成品数据归档后,南木就上二楼去泡灵泉浴,她需要补充能量。 就在南木舒服得半梦半醒时,“主人!主人!快出来!有人在敲门!”小精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张。 南木心头一紧,快速穿衣出了空间。 门外传来小翠压抑的声音:“小姐!醒醒!黑羽大哥有急事相报!” 南木拉开院门,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来,差点掀翻她的外袍。 门口的雪地里,黑羽半跪半撑着,玄色的衣袍被雪浸透,冻成了硬壳,脸上结着冰碴,嘴唇乌青,显然是在风雪里奔跑了许久。 “黑羽!”南木连忙去扶他,指尖触到他的胳膊,冰得像块铁。 黑羽却没起身,反而从怀里掏出张字条,双手呈上。他的手指冻得发僵,连展开字条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用额头抵着冰冷的雪地,声音嘶哑:“小姐……您看这个……” 南木接过字条,纸页边缘都冻硬了,上面的墨迹却很清晰,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潦草,带着几分急迫:“珏病重,寻雪山神医,速归。” “这……”南木抬头看向黑羽,眼里满是疑惑,“雪山神医?” 黑羽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急的: “小姐……暗影阁传来消息,太子楚珏在宁古病重,危在旦夕,民间传说雪山有神医,属下,属下不能保护小姐了,属下……即刻赶往雪山寻医,再转道宁古塔……” 南木示意黑羽跟她进屋,小翠懂事的守在门口。 “黑羽,从宁古塔传信到这里要几天?南木轻声问。 “飞鸽传信最少得十天,天气不好,得半月”。黑羽小声回答。 再上雪山寻神医,且不说有没有神医,寻不寻得到,这来来回回要多久?南木非常严肃的提出这个问题。 黑羽沉默了。 ”南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双手握着空间里最先进的手术刀,守着能生肌活骨的灵泉水,论医术,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更“神”? “不用寻雪山神医了,我跟你一起去。” 南木话落,黑羽猛然抬起头,冰碴从他发间坠落:“小姐,有小姐出手,太子有救了!属下,属下愿以死相护……” 南木信手拿出一杯灵泉水递给黑羽,喝下再说。 黑羽接过,一口喝干,灵泉水下肚,黑羽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 南木将话转入正题,说说你们的计划? “小姐,这雪下了整整一个多月,四处闹灾荒,北边苍狼、西北北狄诸国入侵抢夺粮食,战事再起,大楚已四面楚歌”。 黑羽声音稍缓,“太子本就忧国忧民,在苍狼国落下病根,宁古塔又是苦寒之地…….” 黑羽说不下去了,沉默良久,才平复情绪,“小姐,这次秦风、宋剑他们都要跟属下一起走,留下王刀、奔雷、石担、重锁继续教孩子们!” 南木的眼神沉了沉,“好!就按你们的计划行事,今晚将所有交接工作做好!明天即起程,你们不用带太多东西,一人一马轻装快行!” 黑羽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里闪过惊喜:“有小姐在,属下放心……” 随后,黑羽满血复活,和秦风几人精神抖擞的去安排宁园留守及人员远行事宜。 南木将小意、小翠、忠伯叫到一起,如此这般一一作详细交待。 三人坚决不同意她一个女孩子独行,最后,小翠一哭二闹,再以一套出神入化的轻功和剑术成功说服小姐,求带随行。 小翠早就意识到,小姐变强了,她作为小姐的贴身跟班,不能拖后腿啊,所以,她练功比谁都积极,又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有灵泉水洗筋伐髓,一身轻功加一把软剑,都可仗剑走天涯了。 南木又悄悄将空间物资拿出来,将宁园、静园、听雨居三处库房全部装满。 最后南木决定在出行之前去一趟皇宫,她要摸清老皇帝的现状,尽可能解除深宫中的危机四伏,为太子楚珏争取时间。 而是在黑羽详细介绍下,南木对大楚皇室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大楚皇室,自太祖开国已历两百多年,传至当今楚帝,膝下子嗣不算繁盛,却也暗流涌动,各怀心思。 太子楚珏,乃先皇后嫡出,排行第五,由楚帝亲自教养长大。 他自幼师从大儒,性情温厚,举止端方,朝堂上虽无雷霆手段,却也算得上仁心爱民,在百官中颇有声望。 只是先皇后早逝,他在后宫无强援,这些年全靠楚帝的偏爱才坐稳太子之位,可随着楚帝身子渐弱,这储君之位也成了旁人虎视眈眈的目标。 三皇子楚蒙,生母是颇受宠的德妃,德妃暗中与自己的兄长陈侯爷勾结,为三皇子出谋划策,拉拢势力。 陈侯爷在朝中手握重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三皇子组建了一股庞大的势力集团。 对于那些不愿归附的大臣,陈侯爷便罗织罪名,或是以权谋私,或是通敌叛国,将其打压陷害。 德妃在后宫中也不遗余力地为儿子造势,凭借自己的地位与手段,拉拢了一批后宫嫔妃,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同盟。 第422章夜探皇宫援手施救 楚蒙更是继承了母亲的阴狠,心胸比针尖还窄,谁若得罪他,必遭报复。 他在朝中拉拢了一批趋炎附势的官员,眼高于顶,总觉得太子仁弱,这天下迟早该是他的。 多年前太子在御北岭战败,就是楚蒙勾引外敌所致。 四皇子楚恒,生母只是一般嫔妃,但舅家在军中颇有势力。 楚恒这人,面上最是和善,见了谁都笑意盈盈,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时常微服出巡,体恤民情,得了个“贤王”的美名。 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温和面具下藏着怎样的算计。他从不与楚蒙正面冲突,却总在暗处布局,楚蒙几次栽跟头,看似意外,深究下去,总能找到他的影子。 论城府,这皇室之中,怕是无人能及。 六皇子楚霖与九皇子楚舒,同是淑妃所出。淑妃性子沉稳,表面上不争不抢,最得楚帝宠爱。 六皇子楚霖随了母亲几分容貌,却没继承那份静气,性子火爆冲动,一点就炸,常被楚恒当枪使,自己还浑然不觉。 九皇子楚舒尚在总角之年,体弱多病,平日里深居简出,倒是个不问世事的。 至于早夭的大皇子与二皇子,都是早年后宫争斗的牺牲品,楚帝对此讳莫如深,宫中几乎无人敢提及。 这楚室宗亲,在那明黄宫墙的包裹下,早已被权力与欲望蛀空了骨肉亲情。 而最让楚帝纠心的是皇室至今没有一个男孙,太子楚珏为一个叫南木的女子发誓终身不娶,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已婚却都只有女儿,男孩就没一个能养活的。 太子的仁厚,三皇子的狠戾,四皇子的伪善,像一盘错综复杂的棋,而病榻上的老皇帝,便是那悬在棋盘上空的、摇摇欲坠的棋子,谁都想借他的势,落子定乾坤。 腊月的风雪总带着股蛮劲,卷着鹅毛大雪往人骨头缝里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唯有雪光反射着一点惨白,将皇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冷寂的白。 南木与黑羽一身玄色夜行衣,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脚步轻得像两片落雪,悄无声息地掠过宫墙下的阴影。 皇宫,养心殿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檐角的神兽被白雪覆盖,只露出狰狞的轮廓,无声地守着这座皇城的核心。 周遭静得可怕,唯有风雪呼啸,偶尔夹杂着远处巡逻禁军踏雪的声响,却离得极远。 此处是楚帝寝宫,防卫看似疏松,实则暗桩遍布,寻常人连百米内都靠近不得。 南木指尖在腰间一抹,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滑入掌心,目光扫过殿前那几株被雪压弯的古松。 黑羽已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蹿上廊柱,指尖在暗处一探,便卸下了一处隐蔽的机括,对着南木比了个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廊下灯笼投下的昏影,贴着墙根溜到寝殿窗下。 窗纸糊得厚实,却挡不住里面传来的、压抑而急促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般嘶啦作响,听得人心里发紧,中间还夹杂着沉重的喘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咳,伴随着杯盏落地的脆响,隐约有宫女慌乱的低泣。 南木凑近窗缝,鼻尖微动。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炭火气息透了出来,药味极杂,有参汤的醇厚,有麦冬的清苦,还有几味名贵药材的沉香, 可在这复杂药味底下,却藏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甜腥气,像蜜里掺了铁锈,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不对劲,皇帝这寝宫的香有问题。”南木对黑羽比了个口型,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点破了个小孔。 殿内灯火昏黄,映出明黄色的帐幔。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半靠在龙床上,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殷红。 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地颤抖,眼窝深陷,露在外面的手腕青筋暴起。 床前站着两个面无人色的宫女,门口有两个小太监在昏昏欲睡,地上碎了个药碗,褐色的药汁溅在地毯上,很快凝结深色的印记。 南木对黑羽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外警戒,随即指尖一弹,两枚银针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飞入,正中那两个宫女的后颈。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南木推窗而入的同时,又是两枚银针出手,门口的小太监这些真睡着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老者还在咳嗽,浑浊的眼睛半睁着,似乎察觉到有人,却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南木屏住呼吸,指尖搭上他腕脉。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时快时慢,且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滞感,如同溪流被暗礁阻碍,每一次搏动都透着股挣扎的无力。 是‘无情引’,慢性剧毒。 南木心头一沉,这毒通常是和迷香混合,吸入会让人脑子不清醒,混入饮食中不易察觉,初时只觉乏力咳嗽,与风寒无异。 两种同用,日积月累,毒素便会像丝线般缠绕心脉,最终让人在痛苦中衰竭而亡,死状凄惨。 老皇帝显然已中此毒许久,心脉受损严重。 南木不再犹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莹白的解毒丸,又取出另一个瓷瓶,里面是她用系统空间灵泉水凝练的精华,能最大程度激发药效。 她趁老皇帝咳嗽间隙,将药丸和灵泉水一并喂下。 灵泉水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冽的甘醇,解毒丸遇水便化作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不过片刻,老皇帝的咳嗽竟渐渐平息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几分,原本蜡黄的脸上,似乎也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南木收回手,又迅速检查了殿内陈设。在药炉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残留的药渣,其中果然混着一味看似寻常、实则是“无情引”药引的“寒心草”。 果然如此,南木找到放燃香的盒子,将殿内燃着的香全换成空间新制的有益身心健康的培元香。 此时,楚帝已醒来,他没有叫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在殿内忙碌。 南木一回头,还吓一跳,随后对着老爷子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南木又让老人喝了一杯加了血芝的灵泉水,轻声对老人说,有人给他下毒,殿内的燃香也有毒!要他当心。 老人一点也不吃惊,他似乎早就猜到有人对他用毒,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是一片了然。 第423章赐婚圣旨皇宫暗战 南木见此,竟生出一丝同情,帝王又怎样?还不是晚景凄凉。 南木不忍老人在绝望中度日,善意的谎言脱口而出:“皇上,小的是太子楚珏的人,太子不放心您,特派小的进宫为你诊治,你把身体养好,等待太子归来。” 说着又拿出几瓶补药和解毒丸,化毒浆,让楚帝每天偷偷服下。 “珏儿他可好?”楚帝在万分激动中终于找到自己的身影。 “您放心,他很好!” 南木的意思是,他必须很好,现在不好以后也会很好。 突然,楚帝伸手一把拉住南木,示意她拉开床头的暗格。南木打开,是一卷明黄色赐婚圣旨,只是女方姓氏一栏空着。 “姑娘,求你帮朕护住珏儿,这是赐婚圣旨,玉玺已带出宫,张德子知道怎么做!姑娘……朕知道你可以,答应朕!” 从刚才灵泉水入口,病入膏肓的老皇帝就知道这个姑娘不简单,他的珏儿有救了。 姑娘?南木一惊,她明明是化身宁九男儿打扮啊!再说,也没问问她是谁,就这样被赐婚了?太搞笑了吧。 看来太子是真的快不行了,这叫病急乱投医。 但看着楚帝虚弱又殷切的样子,她怎么忍心拒绝一个老人绝境中的希望呢?算了,看在病人面子上,好人做到底,就当给病人一个盼头,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吧。 南木默默为自己发了张好人卡。 而是,南木一手拿圣旨,一手举拳,如同入党宣誓般,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南木扶气息渐稳的楚帝躺下,又留下一瓶灵泉水,转身从窗户掠出。 黑羽早已候在窗外,见她出来,两人身影一闪,再次隐入茫茫风雪中。 离开皇宫,风雪更烈,天地间一片混沌。 南木与黑羽身影如墨,借着雪幕掩护,又悄然潜入了三皇子楚蒙的府邸。 跃上屋顶,三皇子府尽收眼底。 与皇宫的肃穆不同,三皇子府处处透着张扬的奢华。朱红大门上的铜环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呈祥纹,虽不合规制,却也无人敢置喙。 进了府门,假山流水错落有致,即便大雪覆盖,也能看出处处雕梁画栋。 回廊立柱包着一层鎏金,在雪光反射下闪着俗气的光;连廊下的灯笼,都是上好的蜀锦糊面,里面点着价值不菲的鲸油烛,亮得晃眼。 深宅内院更是奢靡,暖阁的窗棂镶嵌着琉璃,映得雪地都染上几分彩光。 此时已过三更,府中大多院落早已熄灯,唯有三皇子的“揽月院”还亮着灯火,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带着几分暧昧的昏沉。 南木与黑羽隐在院外的潇湘竹后,竹枝被雪压得低垂,恰好遮住两人身形。 “这院子的暖炉怕是烧得正旺。”黑羽低声道,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南木没作声,只凝神细听。院内隐约传来女子的软语,还有男子慵懒的低笑,间或夹杂着女子的娇嗔,与这风雪夜的清冷格格不入。 她指尖在竹枝上一弹,一片带雪的竹叶无声飘落,借着风势从窗缝飘了进去。 屋内果然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三皇子楚蒙半躺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身上的锦缎寝衣松松垮垮滑到腰间,露出半截白皙却带着赘肉的胸膛。 他头枕在一个女子的大腿上,那女子穿着粉色贴身小衣,青丝松挽,正是楚帝的妃子玉嫔。 榻前还跪着两个女子,皆是只穿了单薄的粉红内衣,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潮红。 年长些的是镇南王府二夫人沈玉微,正低眉顺眼地给楚蒙按着头。 年轻的是镇南王府二小姐苏璃,脸虽然不烂了,却留下了深浅不一非常明显的疤痕。 苏璃跪在另一侧,纤细的手正轻轻捶着楚蒙的腿,脸色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酡红。 楚蒙闭着眼,享受着三人的伺候,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手指还时不时在玉嫔的腿上摩挲。 “咳。”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老东西的身子骨,看来是熬不了多久了。” 沈玉微手下一顿,连忙笑道:“恭喜王爷,祝王爷早日坐上那个位置。” 随后玉嫔凤目微眯,“老东西半死不活的强撑着拖了这么多年,早就该死了,是王爷心软,不肯下重药罢了!” 楚蒙嗤笑一声,睁开眼,眼中满是阴鸷,“他活着一天,本王就多一分掣肘。若不是没找到传国玉玺,早让他去见列祖列宗了!” 玉嫔又连忙柔声安慰:“王爷别急,玉玺迟早会找到的。倒是听说……废太子那边快不行了?” “哼,那个废物。”楚蒙不屑地撇撇嘴,“老东西天天念着呢,听说有朝臣建议皇上赐婚,派人送去宁古塔给他留后,还不是老东西自己的意思。” 他忽然坐起身,目光落在苏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璃儿,你去。” 苏璃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发颤:“王爷……您说什么?” “本王让你去宁古塔,给废太子留后。”楚蒙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去最合适。” “王爷!”苏璃抓住他的衣角,泪水涌了上来,“璃儿是您的人啊!况且……况且璃儿腹中已经有了您的骨肉。” 楚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狠戾。 他猛地一脚将苏璃踢到地下,斥骂道:“你个贱蹄子!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有本王的种,凭你这姿色,连给本王提鞋都不配!” 苏璃被踹得蜷缩在地,捂着小腹,疼得脸色惨白,泪水混合着屈辱滚落:“王爷……” “少废话!”楚蒙厉声打断。 “若是男孩,生在废太子名下,老东西定会立他为皇太孙,若是女儿,到时候本王顺利继位,自然会接你回宫,封你个妃嫔,也不算亏了你!”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为自己这一石二鸟的计划得意,完全没把苏璃的痛苦放在眼里:“这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沈玉微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求情,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玉嫔则适时地靠过来,柔声劝道:“王爷息怒,璃儿也是一时没想通,慢慢劝解便是。” 楚蒙的气稍顺,重新躺回软榻,闭上眼,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 这瓜吃的,刷新了看客小南木的三观啊。 第424章兄弟砌墙空间增收 就在南木和黑羽准备离开时,南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对面屋顶有黑影一闪,快得像抹烟。 她身形骤停,借着雪光凝目望去,只见两名黑衣人正蹲在脊瓦后,手里是长长的烟管,正对着屋里吹着淡淡的烟雾。 南木对悄然跟上来的黑羽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自己则屏息凝神,鼻翼微动。 那烟雾带着极淡的异香,比屋里三皇子楚蒙自己烧的迷情香更霸道,入鼻便有种灼烫感——是“蚀骨香”! 此香专攻男子元阳,初时能催情助兴,实则暗耗精元,长期吸入或单次过量,必会导致精尽人亡,死状难堪。 嘿嘿,又有好戏看了,南木拉着黑羽跃上了旁边屋顶。 “动作快点,四王爷说了,把三皇子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左侧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等他身子被掏空,别说争储位,能不能活过明年都两说!” 右侧那人嗤笑一声:“也活该他平日里嚣张跋扈,这下被四王爷算计,也是报应。” 南木心头了然,原来是四皇子楚恒的手笔。这兄弟俩,明争暗斗竟到了这地步,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正思忖间,屋内的动静骤然变了。 三皇子楚蒙的吼声变得粗嘎亢奋,夹杂着女子们压抑不住的喘息。 其中沈玉微的声音尤为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浪荡:“王爷……好王爷……气死苏恒那个天杀的……” “苏恒”二字刚落,斜后方突然传来“咔”一声轻响,是瓦片被踩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咬牙切齿的低咒压着怒火传了过来:“沈玉微你这个贱货!老子非让你生不如死!” 南木与黑羽对视一眼,悄然挪到屋脊阴影处。 只见另一侧屋顶,竟也蹲着几人,为首那人身形魁梧,虽穿着夜行衣,露在外面的侧脸线条却透着几分熟悉。 竟是镇南王苏恒本尊!沈玉微的夫君,苏璃的父亲!置原主于死地的恶毒便宜爹。 苏恒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身边的黑衣人吩咐道:“记着,明天沈玉微回府,直接拖去亲卫营!让兄弟们好好‘伺候’,她不是爱叫吗?就让她叫个够!敢不叫,就往死里打!” 那黑衣人点头应是,声音里带着狠戾:“王爷放心,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木看得心头一寒。这镇南王,真不是东西,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报复,真是枉为王爷。 而此时,下方屋内的声响愈发不堪。 楚蒙的狂笑、玉嫔的娇吟、苏璃带着哭腔的求饶,还有沈玉微那不知廉耻的夸张的欢愉,混着蚀骨香的异香,在风雪里弥漫开来,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糜烂。 屋顶上,四皇子的人还在往屋里吹烟雾,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 镇南王苏恒死死盯着屋内交缠在一起的人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风雪还在刮,卷着雪沫打在瓦片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宫闱内外的龌龊,奏响一曲荒诞的伴奏。 这皇宫的水,比南木想象的还要浑。 三皇子荒淫,四皇子阴狠,镇南王暴戾,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私欲算计,将人性的丑陋暴露无遗。 少儿不宜,“走。”她对黑羽低语,再待下去,只怕要被这污浊气呛到。 既然撞上了这等龌龊事,不拿点“利息”,岂不是白来一趟? 她对黑羽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负责继续警戒,自己则借着廊下柱子的阴影施展瞬移。 不过几个呼吸间,人已如鬼魅般穿过几重院落,凭着系统空间对金属与能量的微弱感应,精准锁定了库房的位置。 三皇子府的库房藏在宅院深处,竟是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青砖砌墙,铁门紧闭,门口还守着四个打瞌睡的守卫。 想来是仗着府内防卫严密,又值深夜,便松懈了警惕。 南木指尖弹出数枚银针,悄无声息刺入护卫脖颈,四人闷哼都没发出一声,便歪倒在地睡着了。 又一个瞬移,穿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金银、绸缎与粮食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三皇子的库房果然没让人“失望”。 一楼偌大的空间里,码放着小山似的粮袋,黄澄澄的小米、雪白的精米、饱满的麦子。 还有成捆的腊肉、风干的火腿,甚至角落里还堆着几筐新鲜的柑橘和苹果——在这大雪封路的时节,这般鲜果可是价比黄金。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糕点匣子,包装精美,显然是各地贡品。 南木咂舌,这三皇子,搜刮民脂民膏倒是一把好手。 她也懒得去细数,意念一动,“收。”随着她一声轻斥,那些粮袋、肉脯、鲜果、糕点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眨眼间全进了空间。 上得二楼,更是晃得人眼晕。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银珠宝,金砖闪着沉凝的光,银锭堆得像小山,还有各式玉器、玛瑙、珊瑚树,琳琅满目,光看着就知道价值连城。 靠墙的柜子里,摆满了绫罗绸缎,云锦、蜀锦、苏绣,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透着精致。 南木眼神都没眨一下,意念再动,全收了。 顺手又收走了几箱封存完好的上好药材,百年人参就有好几支,反正留着也是给这渣男挥霍,不如她拿去救人。 下楼正欲离开,脚下却踢到一楼楼梯间一块松动的地砖。 南木挑眉,俯身一撬,地砖下竟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沿着石阶下去,是间较为宽敞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铁器的冷冽与皮革的味道。 只见靠墙处立着一排排兵器架,长刀、短剑、弓箭,甚至还有一排造型奇特的弯刀,寒光闪闪,显然都是精铁打造的利器。 架子上挂着镶着银饰马鞍,一看便知是好货。 库房最里侧的阴影处,立着几样庞然大物,被厚重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参差的轮廓。 南木伸手掀开一角油布,一股木料与桐油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两架云梯! 这云梯足有两丈高,梯身由碗口粗的硬木打造,榫卯衔接处缠着粗壮的铁条,结实得能承重数人。 梯阶被打磨得光滑,却又刻意刻了细密的防滑纹路,顶端还装着锋利的铁钩,显然是为攀墙攻城特制的利器。 油布下还压着几副备用的梯段,看得出是精心保养过,木料上的桐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竟连这等东西都藏着。”南木眉峰微蹙,伸手又掀开旁边的油布。 第425章书房重地暗室罪证 里面是四架马车,车厢并非寻常的华丽样式,而是用厚木板钉成,车壁上蒙着铁皮,车轮也比普通马车粗壮,轮毂处缠着铁圈,显然是为了负重和耐磨。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固定货物的铁环,显然是用来运输重物或兵器的。 再往里走,墙角堆着成垛的棉服与被子。 棉服是清一色短打样式,针脚细密,里子絮着厚实的棉花,领口和袖口都缝着耐磨的皮革。 被子是藏青色的粗布面,沉甸甸的,摸上去蓬松柔软,显然是新制的。 旁边的木箱里,码着一排排军鞋,布鞋面,牛皮底,鞋底纳着密密麻麻的针脚,非常结实。 这些棉服、鞋子,样式统一,用料扎实,分明是按军队的规制准备的,数量足有上万套,足够装备一支万人队,看来这是楚蒙为他的私兵准备的。 三皇子楚蒙的野心昭然若揭啊,连攻城掠地的器械、过冬的军备都准备好了,这哪里是争储,分明是在为兵变做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怕是就要兵戎相见。 南木不再犹豫,意念催动间,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全收入空间。 一番操作下来,整个库房从一楼到地下密室,被搬得干干净净,连捆东西的麻绳都没放过。 回到院外与黑羽汇合时,黑羽见她两手空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南木冲他扬了扬下巴,用口型道:“收获颇丰。” 黑羽了然,眼中露出一丝佩服。自家小姐这本事,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离开库房,南木脚步未停。 南木一直听黑羽说当年三皇子楚蒙勾结外敌陷害太子楚珏,致楚珏在御北岭战败,被苍狼军俘虏。 在楚珏九死一生,双腿残疾,好不容易回到大楚后,又诬陷他卖国叛敌,证据确凿,致楚帝不得不将太子废除,并将其发配宁古塔。 思及此,南木心头那点“顺手牵羊”的快乐早已散去。 黑羽提及的往事在她脑中盘旋——楚蒙构陷太子楚珏,那设计这一切的证据,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最有可能藏在哪?自然是外人免进的地方,对,书房,王府禁地的书屋。 “去书房。”南木对黑羽低语,声音压在风雪声里。 三皇子的书房设在主院东侧的“静思轩”,听着雅致,防卫却比库房更甚。 院外不仅有明哨巡逻,暗处还藏着至少四名暗卫,气息敛得极深,若非南木感知敏锐,几乎要忽略过去。 “这里不好进。”黑羽皱眉,指尖指向檐角那几只看似装饰的铜铃,“那是牵机铃,一碰就响,会惊动整个府邸。” “那我们就不去碰它”。 南木盯上了书房后墙那株老藤萝。藤萝爬满了半面墙,枝桠虬劲,正好遮住一扇不起眼的小窗。 她对黑羽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守在这里不要暴露,自己一人进去。 黑羽就是这点好,主打一个乖乖听话,他知道自家小姐有特殊本事,所以随时配合,保驾护航,不反问,不添乱。 南木身形一晃,一个瞬移,借着藤萝的掩护,如壁虎般贴墙而上,顺溜进入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刻意——一张梨花木书桌,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书架,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看着倒像个潜心读书的雅士。 旁边一个书架上,码着折得整整齐齐的上好宣纸。 桌上放着砚台、毛笔,还有一本摊开的《地理志》,仿佛主人刚离开不久。 “果然藏得深。”南木冷笑。这般刻意的“普通”,反而透着欲盖弥彰。 她指尖在书架上轻轻敲击,耳朵贴在木头上细听。当敲到最底层那排《开元:大楚史记》时,里面传来细微的空洞声。 她伸手将最中间那册书往外一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竟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地下。 石阶一侧,镶嵌着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将密室照得明亮却又象蒙着一层雾般朦胧。 拾级而下,密室不大,却堆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排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子,闪着沉甸甸的光,金锭底下印着一个小小的“楚”字,竟是国库的金锭跑这里来了。 旁边的锦盒里,装满了银票,票面数额巨大,足有几百万两,票面印章来自不同的钱庄,显然是刻意分散存入的。 “倒是会敛财。”南木眼神更冷。这些钱财,怕是不少都用在了勾结外敌、收买人心上。 她在密室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最内侧那面光秃秃的石墙上。 墙面与别处无异,却在墙角处有一块砖的颜色略浅。南木伸手按去,砖块应手而陷。 只听“嗡”的一声,石墙缓缓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锦盒。 还好,密室隔音,外面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打开锦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叠厚厚的书信,还有几封信封上贴着灰色羽毛的信件——竟是“鸡毛信”,多用于紧急军情传递。 南木拿起最上面一封信,信纸泛黄,字迹潦草却透着狠戾,开头便是“蒙王亲启”。 内容提及“御北岭设伏”“苍狼军配合”“太子务必擒获”等字眼,落款处是个模糊的狼头印记。 再翻几封,有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谈及如何伪造“通敌证据”,如何买通狱卒,字字句句都浸着阴谋与血腥。 那些贴着羽毛的鸡毛信,更是详细记录了与苍狼军的联络细节,包括何时截杀太子亲信,何时散布谣言…… “证据确凿。”南木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这些东西,足以将楚蒙钉死在叛国谋逆的耻辱柱上! 她没时间细看,将所有书信连同锦盒一起收入空间,又扫了一眼那些金银银票——这些都是罪证,自然也不能留下。 意念一动,金锭、银票瞬间消失,密室顷刻间变得空空荡荡。 退出密室,南木没忘记将墙上的夜明珠取下,这可是好东西。 将书架归位,又将另一边书架上的宣纸,桌上的文房四宝一并收了,才从后窗悄然退出。 “拿到了?”黑羽见她出来,低声问道。 南木点头,眼中寒意彻骨:“拿到了,果然是楚蒙陷害太子。” 只是现在楚帝病重,朝不保夕,太子重病,远在北方,要翻盘谈何容易,南木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重。 脑中又冒出那句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孩子!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 第426章盆满钵满满载而归 离开书房,南木想起刚才路过西院时闻到有股淡淡的肉香与酒气,想来是三皇子府厨房所在,有厨房就有地窖,凭三皇子奢靡的生火,春节物资一定储备了不少。 南木身形如蝶,翩然掠过结冰的荷花池,落在西侧院的月亮门前。 西侧院不远处一座院落亮着灯,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的白烟——正是三皇子府的厨房。 年关将近,厨房向来是最丰盛的地方,三皇子这般奢靡,府里的厨子手艺定然不差。 她身影一闪,如同一片雪花飘落,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子。 院门虚掩着,厨房的厨师们许是都睡下了,只有两个小丫鬟和一个婆子无精打采的守在冒着肉香的炉子旁。 银针出手,南木照样让她们进入熟睡。 偌大的厨房里,靠里墙的位置,一溜儿排开八个灶台,每个灶上都坐着沉甸甸的砂锅或铜锅。 最左边的砂锅里,老母鸡炖着人参,汤色澄黄,油花浮在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参香混着鸡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的铜锅里是当归羊肉汤,羊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带着温补的药香;还有海参乌鸡汤、冰糖雪梨羹、银耳莲子汤…… 光是炖品就占了半个灶台,个个用料考究,一看便知是给主子们补身子的。 对面灶台的蒸笼摞得老高,足有三层。最上层蒸着雪白的馒头,个头比寻常人家的大上一圈,捏着精致的褶子。 中层是水晶包,薄皮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鲜嫩的馅料;最下层除了常见的银饺,还有翡翠蒸饺、蟹黄汤包。 蒸笼掀开时,热气腾腾,带着面香与馅料的鲜美,让人垂涎欲滴。 靠外的案板上,成品,半成品的鱼丸又大又圆,剁得细腻的猪肉丸,拌着葱姜蒜末,还洒了些亮晶晶的虾米。 还有炸好的藕夹、茄盒堆在盘子里,金黄酥脆,油香四溢。 没完工的还有梅菜扣肉,大片的五花肉码得整整齐齐,上面铺着乌黑的梅菜,只准备上笼了。 旁边的盘子里,酱肘子、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色泽红亮,透着酱卤的醇厚香气。 墙角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腌制的腊味,香肠、腊鱼、板鸭,一串串挂着,油光锃亮。 筐子里堆着洗干净的时蔬,翠绿的青菜、白胖的萝卜、通红的辣椒,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来。 甚至还有一坛坛的酱菜、腐乳,坛子上贴着红纸,透着年节的喜庆。 “这三皇子府的厨子,倒真是下了功夫。” 南木看得眼花缭乱,这厨房的丰盛程度,还真是讲究。美食面前,南木没有不收的道理。 先是那八锅补汤,连锅带炉子一起收了,热气都没散。接着是蒸笼里的馒头包子,刚出笼的温热都被完好保留。 案板上的鱼丸肉丸、藕夹茄盒,还有那些酱肉腊味,一股脑儿全被收了,最后连墙角的时蔬、酱菜都没放过,整筐整坛地消失不见。 地窖倒是离厨房不远,只有一个老仆守在窖口旁的小屋,早已睡得打鼾。 南木推门而入,掀开地窖入口木门,一股混合着咸香、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窖很深,两侧码着层层叠叠的木桶与陶缸。 打开最上面的木桶,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猪肉,牛肉,羊肉,腌得透亮。 旁边的陶缸里泡着醉蟹,酒香四溢,蟹黄饱满。 里面还有挂满整面墙的鸡、鸭,油光锃亮,显然是用秘法腌制,能存上大半年。 “倒是会享受。”南木轻笑一声,意念一动全纳入空间。连带角落里一排陈年花雕都没落下。 待她走出地窖,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地窖,已空得能跑老鼠。 南木知道,去宁古塔这一路风雪难行,这些吃食正好路上派上用场。 下一站,是马场。 南木记得刚进府时,瞥见东北角隐约听到马嘶,想来是三皇子豢养私兵用的马场。 她与黑羽汇合,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绕到马场外围。 这里的防卫明显严密许多,栅栏外有一队巡逻的护卫,手持长矛,眼神警惕。 南木对黑羽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吸引守卫注意,自己则潜到栅栏阴影处。 黑羽会意,身形一晃,故意在远处弄出响动。 “谁?”守卫们立刻警觉,纷纷朝着声响处围拢过去。 趁此时机,南木身形一纵,如狸猫般翻过栅栏。 马场极大,雪地上留有清晰的马蹄印,几百匹战马正在马厩里休憩。 这些马个个高大神骏,毛色油亮,马鞍马镫皆是精工打造,一看便知是上过战场的良驹。 马厩旁的草料棚里,堆满了上好的干草与豆饼,显然平日里喂养得极为精细。 “难怪敢养私兵,倒是舍得下本钱。”南木看着这些战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等好马,在军中都是抢手货,三皇子竟私藏了这么多,其财力可见一斑。 她没有惊动马匹,自己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小精灵如花正在对着如雪片般飞进来的金银财宝、各类吃食开心得哇哇大叫,小手不停挥舞着纳入库房整理归位。 “如花,大单子来了,要同时收几百匹战马,我需要你开通空间通道。” 如花一听,小脸立马笑开花:“主人,不用打开系统空间通道,那可是要另外收费的,主人只要集中意念,将灵力发挥到极致!覆盖整个马场即可!” 南木腹诽,小如花舍不得花系统积分,要知道凝聚灵力很累的。 南木出空间,走到马厩中央,意念全力催动,风雪都不受控制的狂飞,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整个马场。 那些正在安睡的战马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入空间。 成功了,南木虽有些疲累,一点也不影响她第一次拿下大单的喜悦。 喝几口灵泉水补充能量,侠女南木又满血复活。 一不做二不休,南木连带着草料棚里的干草、豆饼,甚至马厩旁堆放的几桶马油、马槽、马刷都一并收了。 环顾瞬间空荡荡的马场,南木发现,主马场里面,还有一个小院,围墙很高,墙头还缠着细密的铁丝。 第427章汗血宝马出行装备 南木心念一动,一个瞬移来到小院,哎呀咧,小院里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院子中央搭着个宽敞的马棚,棚顶覆着厚厚的毡布,挡住了风雪。 而马棚下,赫然拴着四匹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乃千里挑一的宝马,不仅能日行千里,更能负重奔袭,是战场上的利器,寻常人能得一匹已是殊荣,三皇子竟私藏了四匹。 头一匹通体赤红,红得像燃到极致的炭火,连鬃毛都带着几分灼目的光泽。 它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额间一道雪白的印记,从眉心直贯鼻梁,像被雪点染的朱砂,格外醒目。 琥珀色的眼珠转动时,带着几分睥睨的野性,偶尔抬蹄刨地,蹄声沉闷如鼓,仿佛下一刻就要踏破风雪,绝尘而去。 第二匹是罕见的枣红偏紫,毛色深沉得像浸了陈年的葡萄酿,泛着幽幽的光泽。 它身形稍显纤细,却更显灵动,四肢修长如鹿,踏在细沙上悄无声息。 它性子似乎温顺些,正低头轻嗅着食槽里的精料,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幅安静的画。 第三匹浑身枣红,却在腹下藏着一片雪白,像是披了件红底白纹的锦袍。 它个头最高,马头扬得也最傲,鼻梁挺直如雕,嘴唇紧闭时透着一股倔强。 最奇的是它的鬃毛,比寻常宝马长得多,垂落时能遮住半面脖颈,风吹过便轻轻拂动,像匹流动的红绸。 它似乎极爱干净,时不时用前蹄轻轻蹭掉身上的雪沫,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矜贵。 最后一匹毛色最浅,是淡淡的蜜枣色,像被阳光晒透的蜜糖,透着温润的光泽。 它体型匀称,不似前几匹那般张扬,却处处透着沉稳。额间没有印记,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看人时带着几分好奇,少了些野性,多了些通人性的灵气。 它正安静地站着,长尾偶尔轻扫,将落在鞍鞯上的雪粒掸去,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谁。 四匹宝马虽性情各异,却都有着汗血宝马独有的神骏——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与灵动,静时如蓄势的箭,动时便要化作天边的风。 在小院的桌上,放着四副镶银的鞍鞯,皮革柔软光亮,显然是用最好的料子反复鞣制而成,力求与马身贴合得恰到好处。 南木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聚拢,“收!”一眨眼,四匹宝马连同马鞍全进了空间。 还有精细的马料,喂马的食槽这些也是要花钱备齐的,都收了。 待黑羽引开守卫回来,看到的便是空空如也的马场,栅栏完好,马厩干净,仿佛从未有过战马在此。 “走。”南木对黑羽点头,两人不再停留,悄然离开。 这一趟,总算没白来,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看了“戏”,还“拿”了不少实在东西,也算没辜负这寒夜风雪。 三皇子楚蒙若是知道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怕是要气得吐血。 不过,比起他做的那些龌龊事,这点“损失”,实在算不得什么。 两人避开最后几波巡逻的护卫,借着假山与回廊的阴影,如两道轻烟掠出府门。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只留下满地皑皑白雪,反射着清冷的光。 街上已不复深夜的死寂,远处传来“吱呀”的推车声,混着零星的吆喝,是早起做买卖的商贩开始张罗了。 “前面有早食摊。”黑羽低声道,朝着街角努了努嘴。 南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角的老槐树下,支着一个小小的摊子,棚子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 摊主是个老汉,正蹲在炉前添柴,炉膛里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旁边的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带着一股面香,在清冷的晨风中格外诱人。 南木脚步微顿。一夜忙碌,腹中空空,这人间烟火气,恰好能暖一暖冻得发僵的身子。 两人走过去时,老汉掀开蒸笼,里面是白白胖胖的馒头,热气腾腾地腾起白雾。 “客官,要点啥?刚出笼的馒头,还有热乎的小米粥。”老汉笑着招呼,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面粉。 南木点了两笼包子,两碗小米粥,与黑羽在摊边的小凳上坐下。 起身走时,南木将老汉的馒头连同装小米粥的木桶一齐买了,还多给了一些碎银,老汉连连道谢,高高兴兴收了个早工。 风雪初霁,天边扯出一缕淡淡的霞光,给白雪覆盖的京城镀上了层柔光。 这次出行,她要带上小翠和白芷,只是两个小姑娘家,怕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风霜。 “去车马行。”南木打定主意,朝着城西最大的车马行走去。 “顺通车马行”刚开门,伙计正拿着扫帚清扫门前的积雪。见两位公子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上来:“客官里面请!是要租车还是买车?小的们这儿什么车都有!” 南木走进店内,目光扫过院里停放的几辆马车。她要的不是花哨的装饰,而是实打实的结实耐用。 最终,她指着两辆马车:“就要这两辆。” 那是两架半旧的马车,车厢用厚木板打造,车壁上还包着一层铁皮,显然是跑过长途的,虽看着不起眼,却透着敦实。 车轮是加粗的硬木,轮毂缠着铁圈,转动时沉稳无声。车厢内部宽敞,铺着厚厚的毡垫,角落里还有个小暖炉的位置。 “好眼光!”伙计笑着拍马,“这两辆是前阵子西域商队留下的,跑戈壁滩都稳当,抗冻抗颠,最适合走远路!” 南木让黑羽检查了车轮、车轴,确认无误后,痛快付了钱。 又让伙计加装了两层厚实的棉帘,车窗上蒙了透光的油纸,确保车厢内温暖又明亮。 买好马车,两人又转去杂货铺,采购些路上必备之物。 南木挑了几床厚实的棉被和羊毛毯,不仅能铺能盖,冷的时候还能裹在身上。 两大筐木炭,用来烧暖炉,比普通柴火耐烧。 考虑到空间里全是绸缎和细布,南木又购了一捆结实的绳索和几匹厚实的粗布。 万事俱备,行程在即,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稳的声响。 第428章风雨启程北行路书 马车驶进宁园时,院内已一片肃然。 南木刚下车,秦风便带着五名身着灰布短打的老者前来见礼。 “他们都是暗影阁从北方回来的元老,论身手,以一敌十不在话下;论见识,朝堂江湖的门道都门清,因身体原因才退居京城,让他们留下教导孩子们,再合适不过”。 老者们虽须发皆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浑浊中藏着精光,一看便知是久历风浪的人物。 “小姐。”为首的老者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老圬奉堂主令前来,接替护卫之责,兼授武艺医理。” 其实南木早就知道黑羽是暗影阁掌令堂堂主,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问,彼此心照不宣,黑羽当她是主子,她把黑羽当贴身护卫。 南木看了黑羽一眼,点头致意。 “辛苦各位了。”南木温声道,“往后宁园和听雨居事宜,便拜托诸位。” 老者们拱手应下,转身便开始分派任务,行动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秦风拱手汇报:“小姐,宋剑、赵枪、林弓三位作为先锋已连夜出发了。” 南木心中了然,宋剑善使剑,快如闪电;赵枪擅用枪,刚猛无俦;林弓的箭术更是百步穿杨。 有他们三人打前站,扫清前路障碍,此行便顺畅多了。 暗影阁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她转身看向小意,小意红着眼圈,手里攥着给南木准备的暖手炉:“小姐,这一路风雪,您保重……” “放心,”南木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很快就回来。这里的事,你和忠伯商量着决定。” 小意使劲点头,把暖手炉塞进南木怀里:“奴婢记住了!” 忠伯也上前一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小姐,这是盘缠,路上用度不必省着。” 南木接过钱袋,又细细叮嘱了些事宜,见一切安排妥当,便对黑羽道:“出发。” 黑羽早已将两架马车备好,他和秦风各驾一辆,其余人全部骑马。 小翠和白芷两人穿着新做的棉袄,手里捧着暖炉站在马车旁边候着,脸上虽有几分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 看到南木过来,小翠掀开棉帘,扶小姐上车。 出了宁园,南木吩咐,其他人先出城,她要去济仁堂告个假。 马车到济仁堂,此时药铺刚开门,王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见南木进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王掌柜,”南木开门见山,“我老家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刚好利用春节回去和家人相聚,特来辞行。”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哦?要紧吗?需不需要帮忙?” “多谢掌柜关心,都是家事,处理完就回来。”南木笑着,“我带来的几位大夫,医术都过得去,他们继续留下。” 王掌柜一听,自然没意见。 他爽快地拿出账本,算了南木的月钱,一分不少地结清,还额外塞了一包路上吃的点心:“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多谢掌柜。”南木接过银钱和点心,与王掌柜道别,上了马车离去。 出了城,和前面的人汇合,这一行有二十九人。 南木完全是宁公子装扮,大家也改口称“公子或宁公子!” 黑羽将人分成三队,相距百米,将马车围在中间。 柳飘飘本要骑马,被南木安排坐在另一辆满载物资的马车上。 出城不久,道路渐渐崎岖,起初还是平整的官道,走了一日,便入了山区。 今天,正是大年三十,是南木穿越到这具身体过的第一个新年。 天公不作美,刚放晴的天又阴了下来,不多时,便下起雨夹雪,雪粒夹着寒风,打在车厢的棉帘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黑羽将马车赶得很稳,尽量避开坑洼。 车厢里,小翠和白芷正借着昏暗的光线整理着带来的药材,南木将一张泛黄的舆图摊在马车案几上,炭炉的热气熏得图边角微微卷曲。 她指尖划过图上的墨线,从京城出发,向北延伸出一条蜿蜒的轨迹,沿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是她根据暗影阁情报,结合黑羽口述整理的北行全图。从京城到宁古塔,全程四千七百里,按古代骑马的脚程,最快也得五十天。 自京城出发向北,第一程便是过永定河。寒冬时节,河面冻得结实,冰层厚逾尺许,能承车马,却也常有冰裂之声,如闷雷滚过,惊得行人心头发紧。 过了永定河,便是顺天府地界。府城通州是大楚重镇,此地乃漕运起点。 再向北行三日,入蓟州府境。黑风岭是必经之险,岭上黑石嶙峋,风雪常年不歇,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行,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雪谷,常有山匪出没。 过了黑风岭,地势渐缓,蓟州府城便坐落在一片开阔的河谷中,城外有蓟运河蜿蜒,此时河面冰封。 出蓟州,便入平州地界。平州多山,其中狼牙山最为险峻,山形如狼牙交错,峰顶常年积雪,远远望去如白银堆砌。 过平州向北,便是长城关隘——喜峰口。此处城墙依山而建,青砖在风雪侵蚀下泛着青黑,垛口间的积雪半融半冻,结着厚厚的冰壳。 再向北,便到了滦州。州城不大,地处要道,每隔数里便有一座烽火台,残垣断壁上覆着雪,像苍老的巨兽伏在荒原上。 出滦州,行至锦州府,已是北地深处。这里的冬天来得更早,雪也更大,往往没过膝盖,车马行过,留下深深的辙痕,很快又被新雪填满。 过锦州向北,便是辽东都司地界,最后一站是辽阳府。此地离宁古塔已不远,气候愈发苦寒,呼气成霜,滴水成冰,连最耐寒的松柏都裹着厚厚的雪,成了一座座冰雕。 从辽阳府再向东北行,便是茫茫雪原,通向那座冰封的——宁古塔。 这里的雪更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一路向北,从京城的繁华到北地的苦寒,经府州、越山岭、涉冰河,寒冬如影随形,每一步都踏在危险的悬崖。 现在天气如此恶劣,北边更是冰封千里,只怕还要延长行程。 在这个新年里,一行人风雨兼程走了两天,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偶尔看到路边雪地上跪着的乞讨者,南木总是丢下一包热馒头或一件棉衣,一包救命的药,继续赶路。 第429章一路向北雪坳哀声 第三天,翻过一座高山后进入一个山坳,马车碾过结了冰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前路稍显平缓,两侧的山坳里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落痕迹,虽是新年,却都透着一股冬日的萧索。 “吁——”黑羽猛地勒住缰绳,侧耳细听。 南木掀帘的手一顿,那风中夹杂的,分明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女人的、孩子的,混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怎么了?”小翠探出头,脸上满是担忧。 医者的天职让南木无法忽略这凄惨的哭声,“去前面看看。”南木放下帘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秦风,你带大队继续赶路,在前面十里坡等候,黑羽,小翠带着药箱,跟我去看看。” “公子,这……”秦风有些犹豫,前路未卜,单独行动恐有危险。 “无妨,我们去去就回,不能耽误行程!” 柳飘飘几人会意,点了点头:“公子放心。” 南木三人朝着哭声传来的小山坳走去。 越靠近山坳,哭声越清晰,那绝望的悲恸几乎要撕破山风。 转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村落,土坯墙的房屋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坳里,屋顶的积雪厚得能压垮房梁,整个村子安静得只剩下那户人家的哭嚎。 走到村口,宁公子月白长衫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小翠提着药箱紧随其后,黑羽走在前面。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唉声叹气地跺脚,见来了陌生人,都警惕地望过来,眼神里带着麻木的悲伤。 “几位……是外地来的?”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汉颤声问,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血沫。 南木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沉稳:“敞人姓宁,是名医者,路过此地,听闻哭声,特来看看能否帮上忙。” 老汉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摆了摆手:“没用的……张老爹父子俩,没救了……” 顺着老汉指的方向,三人来到村东头一户人家。院墙是用黄泥和着秸秆糊的,塌了半边,院里挤满了人,却都沉默地站着,只有堂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当家的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爹!相公,你们醒醒啊!你们走了,叫我和娘么样活啊……” 南木拨开人群进屋,一股寒气混着悲戚扑面而来。 屋子低矮,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上面躺着两个人,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身形僵硬。 旁边两个妇人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头发花白,想来是张老爹的老伴。 一个年轻些,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该是儿媳,旁边还站着两个三四岁脏得看不出性别的娃娃,也在嘤嘤的哭着。 “让一让。”南木的声音不大,却让哭着的妇人下意识地停了声。 村口带路前来的老汉连忙介绍,“这是宁公子是医者,张婆子,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张老爹父子命不该绝呢!” 众人一听,全看过来,有人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齐齐退后,为南木一行让出位置,是啊,万一这位大夫能起死回生呢? 南木走到草堆前,示意小翠打开药箱,自己则蹲下身,掀开了棉被一角。 触目所及,是两具冻得发紫僵硬的身体。 父子俩穿着单薄的棉衣,上面沾满了泥雪和暗红色的血渍,脸上凝着冰霜,嘴唇乌青,眼窝深陷,显然已没了生气。 尤其是年轻些的儿子,额角有个狰狞的伤口,结了冰的血痂糊在脸上,看着格外凄惨。 “找到时就在后山的冰坑里……”一个村民在旁哽咽着解释。 “张老爹父子俩本想着下雪天趁野猪出来寻食,捕头野猪给娃添点肉,谁成想……踩到野猪窝了,被那群畜生拱下了崖,掉冰坑里冻了大半夜,抬回来时……身子都硬透了……” 张大娘听着,又开始嚎啕大哭:“老头子啊,我的儿啊……天杀的野猪啊……让我们老的小的可怎么活啊……” 儿媳抱着孩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婴儿冻得通红的小脸上。 满室的绝望几乎要将人淹没。村民们都低着头,没人觉得这父子俩还有救——冻了大半夜,身子都硬了,神仙来了也难回天。 小翠提着药箱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坚定地递上了干净的布巾。 南木没有说话,指尖搭上张老爹的腕脉,触手冰凉刺骨,感受不到丝毫搏动。她又探了探鼻息,果然毫无气息。 但当她的指尖划过老人脖颈处的动脉时,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搏动!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还有救”! “还有救”!这三个字,不亚于一声冬雷,震在人们心口,半天反应不过来。 南木转身对张婆子道:“烧水,越多越好!再找些干净的布和厚实的棉被!”又转向呆立的村民,“谁家里有烈酒?越多越好!” 村民们愣住了,看着这位气度不凡的“宁公子”,不知他要做什么。 还是刚才那位老汉反应快,喊道:“我家有!去年酿的玉米烧,我这就去取!” “还有我!我家有粗布!” “我家有棉被!” 南木不再耽搁,对小翠道:“取银针。”她自己则从怀中摸出那个装着灵泉水的瓷瓶,拔开塞子,小心地撬开张老爹僵硬的嘴,将半瓶灵泉水缓缓灌了进去。 灵泉水带着一股清冽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做完这些,她又转向旁边的儿子,如法炮制,也喂了半瓶灵泉水。 “宁公子,这……真有救吗?”有村民小声问,眼里满是怀疑。 南木没抬头,一边解开父子俩冻硬的棉衣,一边对围着的人道:“来几个力气大的汉子帮忙,再备两盆干净的雪。” 众人虽不解,却还是照做了。很快,冒着寒气的雪盆被端了进来。 “用雪,这样擦。”南木亲自示范,抓一把干净的雪,握住张老爹冻得发紫的手,从指尖开始,快速而有力地摩擦,直到皮肤泛起淡淡的红,再换另一只手。 接着是胳膊、小腿、脚……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冻伤的皮肤不能直接烤火,用雪摩擦能促进血液循环,让冻僵的组织慢慢苏醒。”南木的声音平静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轮流来,保持动作,不要停。” 张大娘和儿媳看着这位“宁公子”一丝不苟地为父子俩搓雪,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微光,也颤抖着伸出手,加入到搓雪的行列中。 第430章一路向北过永定河 小翠则在一旁用布蘸了烈酒,轻轻擦拭父子俩的耳廓和脸颊——这些部位皮肤薄,最易冻伤坏死。 屋子里渐渐有了生气,不再只有哭嚎,而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搓雪的窸窣声。 南木时不时查看父子俩的情况,喂上一口灵泉水,等热水来了,又指挥着众人更换热布巾,对冻伤部位进行热敷。 再将伤药研碎,用温水调开,涂抹在父子俩身上的擦伤处。 邻居送被子来了,又指挥将病人抬上炕,盖上厚厚的棉被。 黑羽守在门口,看着屋内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家小姐就算易装成宁公子,看似清冷,心肠却比谁都热。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雪光透过低矮的木窗照进来,映着满室忙碌的身影。 整整一天一夜,南木几乎没合眼,不断查看伤情、调整方法。 小翠和村民们也轮流配合着持续雪擦,热敷,父子俩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第二天清晨,雪终于停下,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小翠突然惊呼一声:“公子!你看!” 南木猛地睁眼,只见张老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的儿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嗬”声,胸口竟有了极其轻微的起伏!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张大娘扑过去,声音颤抖,却不敢碰,只是哭着笑,“当家的……你醒醒啊……” 儿媳抱着孩子,泪水涟涟,却对着南木“扑通”跪下:“多谢公子!多谢活菩萨!” 村民们也跟着跪下一片,对着南木三人磕头,嘴里说着“神仙保佑”、“救命之恩”。 南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扶起伏地的妇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透着欣慰。 “别谢,他们还没脱离危险,继续保暖,但不能烤火,按时喂些温米汤,冻伤的地方要勤换药,慢慢会好的。” 黑羽走上前,低声道:“公子,该赶路了,秦风他们还在前面等。” 南木点头,最后叮嘱了张大娘护理的细节,又留下些伤药和银两,才带着小翠,在村民们的千恩万谢中,走出村口。 医者仁心,无关身份,无关前路,一声呼救,便值得她停下脚步。 只是这一路向北,不知还会遇到多少这样的悲欢。 南木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灵泉水瓷瓶,心中暗叹:只愿这点点微光,能照亮更多寒冬里的路。 在十里坡和秦风他们汇合,大家又继续赶路。 大年初五,天刚蒙蒙亮,雪便住了,阳光懒洋洋的戴着面纱,只露了半个脸。风却比昨日更烈,卷着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像细沙磨过。 南木一行人赶了整夜的路,远远望见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开阔地,正是永定河的冰面。 “前面就是永定河了。”黑羽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他呵出一口白气,指向前方——河面冻得如镜面般光滑,冰层泛着青黑色的光,远远望去,竟分不清哪里是河岸,哪里是冰面。 唯有两岸的垂柳能作标记,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冰棱,在微弱的晨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 南木掀帘望去,只见冰河上已有几辆车马在行走,车轮碾过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冰裂的脆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靠近岸边一处开阔地,冰层稍薄,能隐约看到下面流动的河水,像一条墨色的带子在冰下蜿蜒。 “这冰能经得住咱们的马车?”小翠缩在棉帘后,看着那薄薄一层冰,满脸担忧。 “放心,”黑羽拍了拍车辕,“永定河每年腊月中旬就冻实了,冰层厚逾尺许,有人凿过冰眼查验,别说马车,就是行兵布阵都承得住。”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车厢后取下几捆粗麻绳,仔细缠在马的蹄子上,“加上这个,防滑。” 再在每个人身上捆一圈麻绳,前后相连,防止有人掉入冰窖。 一行人牵着马按梯队将马车围在中间前行,但南木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和小翠、白芷下车,跟着马车走在队伍中间。 刚踏上冰面的那一刻,马车微微一晃,小翠吓得抓紧了南木的衣袖。 南木却一脸淡定,虽然心中也慌得不行。 在现代南木可是南方人,哪见识过冰河,何况还是安全措施如此落后的古代。 南木目光扫过冰面——冰层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那是冻裂后又重新冻合的痕迹,反而让冰层更显结实。 河面上风很大,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远处的车马行得极慢,车夫们都勒着缰绳,嘴里不停吆喝着,让马匹保持匀速,生怕走快了引发冰裂。 “看那边。”小翠指着远处一座冰桥,那里立着几个木桩,上面挂着红灯笼,虽被风雪吹得歪歪斜斜,却透着几分年节的暖意。 “那是官府设的标记,说木桩不倒,冰河就安全。”黑羽解释。 南木顺着小翠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几个裹着棉袄的兵士在木桩旁走动,手里拿着长杆,时不时往冰面上戳几下,想来是在检查冰层状况。 行至冰河中段,风势最烈,吹得马车都有些摇晃,冰面本就滑,人都有些站不稳。 南木想起现代滑冰动作,对小翠和白芷说,“身子不要站起来,微蹲,往前滑”。 黑羽紧紧攥着缰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从车轮下传来,清晰得吓人。 “怎么了?”小翠的声音都带了颤音。 “没事,是冰面正常的冻裂声。”黑羽沉声道,同时放缓速度,让马车尽量平稳地驶过那片区域。 南木低头细看,只见冰层上确实多了一道细缝,却并未扩大,很快便被新的积雪覆盖。 过了中段,离北岸越来越近,冰面上的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百姓推着独轮车从身边经过,车上堆着冻得硬邦邦的鱼。 马车终于驶离冰面,踏上北岸的土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无形的考验中脱身。 小翠揉着冻得发红的鼻尖,看着身后的冰河,小姑娘嘴硬,不愿服输,小声道:“这冰河看着吓人,走过来了也没那么可怕。” 过了永定河,就是顺天府地界,离府城通州不远了。 第431章一路向北黑风岭上 又走了半日,通州城墙在望。 南木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通州城墙,青灰色的城砖在灰朦朦的阳光里泛着冷光,城门上“通州”二字被风雪磨得发亮,却依旧透着重镇的威严。 路引、关文是早就准备好的,车队随着进城的人流,缓缓驶向通州城门。 大年初五的通州城,虽不如京城热闹,却也透着年节的气息。 城门口的摊贩支着棚子,卖着热气腾腾的糖糕和煮得烂熟的栗子,吆喝声混着风里的鞭炮碎屑味,竟驱散了几分寒冬的冷意。 大家分头喂马、补充物资,黑羽则陪着南木单独去城中采购,实则为南木的马车源源不断拿出各种物资打个掩护。 过了永定河,出了通州城,这一路向北的行程,才算真正踏出第一步。 又走了三天,“前面就是黑风岭了。”南木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听说那里常有山匪出没,黑羽,得留意些。” 黑羽在外面应了一声:“放心,我有数。” 这天,又下起了冻雨,雨夹雪,且越下越大,路面变得泥泞,马车行驶得愈发缓慢。 马车刚驶入黑风岭地界,天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方才还飘着的冷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粒,被呼啸的山风卷着,打在车厢上“啪啪”作响。 这黑风岭果然名不虚传。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悬崖,怪石嶙峋,狰狞可怖,有的巨石悬在半空,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 中间的山道狭窄得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路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冰雪,稍不留意便会打滑。 风从崖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当马车碾过黑风岭口那块刻着“黑风”二字石碑时,北风狂起,如刀子般刮得脸生痛,根本就睁不开眼。 这块石碑不知立了多少年,字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污垢,像凝固的血,在皑皑白雪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 黑羽勒住缰绳,马车在碑前停了片刻。 “听人说,黑风岭原名‘避风岭’,多年前出了个悍匪,杀了官府派驻的巡检,占山为王,才改了名。这里也成了匪窝,官府来人围剿,都折在里面。” 车厢里,小翠和白芷正在将南木从空间拿出来的冻疮药分成小瓶,闻言手一抖:“那……那咱们绕开走不行吗?” 南木掀开棉帘一角,目光扫过狭窄的山道。道旁的老树歪歪扭扭,枝桠上挂着冰棱,更远处的雪地里,隐约能看到几堆半埋的白骨,不知是人的还是兽的。 “绕不开。”她声音平静,“这是进北地的必经之路,绕路至少多走三天。”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吹得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就在这风雪声里,南木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响动——不是落雪,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被风掩去了大半,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带着风声,从左侧悬崖上射来,“钉”地扎在马车前的雪地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暗影阁的高手应声而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秦风双剑在手,身形掠到左侧崖壁下,脊背贴着冰冷的黑石,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石磊扛着两柄镔铁锏,往路中央一站,像座铁塔,将马车护在身后。 柳飘飘早悄无声息地绕到马车侧面。 流影则像片雪花,几个起落便攀上了路边一棵老槐树的顶端,隐在茂密的枝桠间,手里的短刀泛着寒光。 黑羽握紧了腰间的墨影剑,他知道,这是他们护送小姐北上的第一战,必须打得漂亮。 风似乎更紧了,将远处的呐喊声撕得粉碎,却又在瞬间凝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喊声如雷,震得崖上的积雪又落了一层。 紧接着,两侧崖壁后、雪堆里、树林中,突然涌出无数人影,足有四五百人! 他们大多穿着兽皮,手里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刀、斧头、削尖的木棍,还有人举着根磨得发亮的铁钎。 为首的是个身高近丈的光头大汉,这么冷的天竟赤裸着胳膊,身上的兽皮松松垮垮用藤蔓绑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腰间缠着一根碗口粗的铁链,手里拎着柄比寻常鬼头刀大出一圈的兵器,刀身漆黑,一看便知饮过不少血。 “是黑煞!”黑羽低喝一声,认出了此人。 江湖传言,黑煞原是北地矿场的奴隶,十年前杀了矿主,带着一群亡命徒占了黑风岭,为人凶残,力能扛鼎,一手“疯魔刀法”使得悍不畏死,寻常十数人近不得身。 黑煞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目光像饿狼般扫过马车和暗影阁的人,最后落在黑羽身上:“留下车马和财物,饶你们不死!”手里挥舞着鬼头刀,唾沫星子在风雪中飞溅。 黑羽面不改色,握紧了墨影剑,剑身在风雪中闪着寒光:“就凭你们?”“找死!” 黑煞旁边的三当家络腮胡闻言怒喝一声,挥刀便冲了上来,“兄弟们,上!抢了这马车,里面的娘们和财物都是咱们的!” 山匪们嗷嗷叫着扑上来,刀枪并举,直逼马车。 黑羽身形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迎了上去,长剑挥舞间,带起一片剑影,只听“咔嚓”几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手中的兵器便被削断,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黑煞见此,不怒反笑:“就凭你们这二十几号人,也敢闯黑风岭?老子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挥了挥鬼头刀,刀风卷起地上的雪沫,“识相的,把马车留下,再让车里的娘们出来陪老子乐呵乐呵,或许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山匪们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混着风雪砸过来,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找死!”石磊怒喝一声,提着镔铁锏就冲了上去。他身高八尺,站在黑煞面前竟也矮不了多少,两柄锏舞得呼呼作响,带着千钧之力,直砸黑煞面门。 黑煞不闪不避,竟举刀硬接!“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山匪耳朵嗡嗡作响。 石磊只觉手臂发麻,竟被震得后退半步,心里暗惊:这黑煞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第432章一路向北恶战山匪 黑煞却纹丝不动,脸上露出狞笑:“有点意思!再来!”他挥刀反击,刀势又快又猛,带着一股狂躁的戾气,招招都往石磊要害招呼。 石磊只能举锏格挡,一时间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兄弟们,上!”黑煞手下的二当家是个独眼龙,见石磊被缠住,立刻挥着短刀冲上来,“先抢马车!” 山匪们如潮水般涌上前,刀枪棍棒齐下,朝着暗影阁的人扑去。 秦风早已等候多时,双剑交叉,划出一道银弧,迎上最前面的十几个山匪。 他的剑法灵动迅捷,像春日里的细雨,看似轻柔,却招招致命。只见剑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已有五六个山匪捂着咽喉倒下,鲜血染红了白雪。 柳飘飘守在马车侧,她不像秦风那般硬拼,而是专找山匪的破绽。指尖银针飞出,或中手腕,或中膝盖,中针者无不痛呼倒地,兵器脱手。 有个山匪想从侧面偷袭她,刚举起斧头,就被她反手一针刺中腋下,顿时半边身子麻痹,斧头“当啷”落地。 李毒最是悠闲,他背着手站在马车旁,只要有人靠近,他的药粉就如雪花般落下。 那些药粉无色无味,落在山匪身上,起初没什么异样,可过了片刻,便有人开始浑身发痒,抓得皮开肉绽也止不住。 流影在树上看得清楚,见有山匪想爬上崖壁放滚石,立刻弯弓搭箭——他的箭术虽不及王弓,却也精准。 “嗖”的一声,箭矢穿透风雪,正中那山匪的手背,疼得他惨叫着摔下崖壁。 可山匪实在太多,像疯长的野草,倒下一片又涌上来一群。 黑风岭的风雪卷着刀光剑影,厮杀声在狭窄的山道间回荡。 尤其是黑煞,凭着一身蛮力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提着鬼头刀横冲直撞,却偏偏让人难以招架,竟渐渐占了上风,一刀劈在石磊的锏上,震得石磊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此时黑煞故意卖个破绽,让石磊的镔铁锏砸向肩头,却在同时猛地旋身,左手如铁钳般抓住锏柄,右手的鬼头刀带着腥风,斜劈向石磊的腰侧!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拼着挨一锏,也要换石磊一条命。 石磊猝不及防,想撤锏已来不及,只能猛地拧身,硬生生避开要害。 “噗嗤”一声,刀风扫过他的左臂,棉袍瞬间被划开一道长口,鲜血涌了出来,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石磊!”黑羽见状,剑势一紧,逼退身前的山匪,回身便刺向黑煞后心。 黑煞却不恋战,得手后立刻后撤,哈哈大笑:“中了老子一刀,看你还能撑多久!” 石磊捂着流血的左臂,额上渗出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后退,挥锏又砸倒两个冲上来的山匪,只是动作明显慢了半分。 南木心头一紧,令石磊退下,白芷立即上前帮他止血包扎伤口。 李毒也想上前帮忙,右侧又生变故。 一个瘦小的山匪不知何时绕到了一名叫山子的暗影阁成员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匕,趁着山子对付正面敌人的空档,猛地扑了上去! “山子!”柳飘飘眼尖,指尖银针脱手飞出,却只擦过山匪的衣袖。 山子察觉背后风劲,急忙侧身,短匕还是划破了他的右肩。 那匕首上的毒液见血即发,不过片刻,山子的肩头便泛起乌黑,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双剑险些脱手。 “卑鄙!”山子怒喝,强提内力压制毒性,却已是强弩之末。 “白芷,解毒药!”南木当机立断,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瓷瓶,扔给车外的白芷。 白芷早有准备,接住瓷瓶便冲向山子,屈膝矮身避开一个山匪的长刀,迅速拔下瓶塞,将解毒药粉撒在山子右肩的伤口上。 药粉遇血冒泡,发出“滋滋”的轻响,山子肩头的乌黑渐渐褪去,却依旧脸色苍白。 “李毒,将他们俩带马车上来!”南木又喊道。 李毒应声上前,他知道马车上有灵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的“小姐”就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马车上,南木和小翠迅速为两人止血、清创、解毒,包扎好后又给两人用灵泉水服下解毒浆和固本培元丸。 “休息一会,不要强行运气,伤口不碍事!”南木安慰着两人。 随后又说:“石磊你这可是第二次重伤了,半个月内不许再参与打斗!” “谢谢公子!我们不怕!”石磊痛得咬牙切齿,依然抬头挺胸保证! 这片刻的变故,让战局再次胶着。山匪们见己方伤了对方两人,气势大振,嗷嗷叫着又冲了上来。 南木眼神一冷,从空间里摸出几枚铁蒺藜,摔向人群最密集处。 铁蒺藜落地,几个山匪踩上去,顿时惨叫着倒地,疼得在雪地里打滚。 “黑羽,缠住黑煞!”南木高声道,“其他人,集中火力,先清剿小喽啰!” 黑羽会意,提剑上前,剑招一变,墨影剑如一道乌光,直取黑煞后心。 黑煞察觉背后风劲,猛地回身,鬼头刀横扫,与墨影剑撞在一起。 这一次,他却没占到便宜,只觉一股阴柔却绵长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忍不住后退两步。“好剑法!”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棋逢对手,“再来!”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黑煞的刀法狂猛霸道,刀刀不离黑羽要害。 黑羽的剑法则沉稳灵动,如行云流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寻机反击。 刀剑碰撞的脆响在山谷中回荡,雪地上被两人的脚步踏出一个个深坑,卷起的雪沫子像白雾般弥漫开来。 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较量。黑煞胜在力大无穷,悍不畏死;黑羽赢在身法迅捷,剑法精妙,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秦风双剑护在马车前,柳飘飘和李毒一左一右,银针与药粉配合,放倒了一片攻上来的山匪。 南木坐在车厢里,透过缝隙将外面的打斗尽收眼底。她注意到,山匪虽多,却大多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打的只有和黑煞、二当家,三当家一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号人。 其他人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只要拿下领头的几人,剩下的便不足为惧。 南木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此时外面打得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到车厢里有人出手了。 一时间,山匪中,有人突然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有人举起的刀却突然落在自己脚上,还有人打着打着突然就哈哈大笑,笑弯了腰,怎么也停不下来。 第433章一路向北收复山匪 黑羽、秦风几人知道,这是他们的小姐“宁公子”出手了。 就在这时,黑煞卖了个破绽,故意让黑羽的剑逼近胸口,却在同时猛地一矮身,铁链如毒蛇般从腰间弹出,直缠黑羽的手腕! 这是他的杀招,铁链上有倒勾,勾刺上涂有剧毒,多少江湖高手都栽在这铁链杀招下。 黑羽瞳孔微缩,脚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险之又险地避开铁链。 可就是这一退,却给了黑煞机会,他大吼一声,鬼头刀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黑羽头顶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南木飞快出手,一道银光如流星般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钉在黑煞握刀的手背上!而另一支短箭也从远处射来,正中黑煞肩胛骨,是流影射出的流星箭。 “啊!”黑煞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雪地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三骑快马正冲破风雪而来,为首一人手持长枪,枪尖还在滴着血——正是担任先锋的宋剑、赵枪、王弓! 他们是特意返回来接应的,刚到岭口就看到这里打成一片,暗叫一声“不好!”三骑快马就飞奔而至。 黑煞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又看了看肩背上那支深入骨的箭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栽了。 可他毕竟是悍匪头子,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只见他突然飞身而起,直扑马车,狞笑着挥舞腰间的铁链想勾住马脚。 “不好!”黑羽脸色大变,想冲过去阻止已来不及。 就在这瞬间,一道身影比闪电还快,从马车里掠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竟生生斩断了黑煞手中的铁链。 南木落地,站在黑煞面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黑风岭的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本该就地伏法。”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黑煞捂着流血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翩翩公子,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快的身手。 南木没有理他,目光扫过那些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瑟瑟发抖的山匪。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既往不咎。愿意改过自新的,随我上山,进行整编,挣口干净饭吃。愿意走的,自行散去,再敢为匪,格杀勿论!” 山匪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犹豫和恐惧。 独眼龙二当家还想负隅顽抗,刚举起短刀,就被赵枪一枪挑飞,钉死在崖壁上。 “还有谁不服?”赵枪的声音如雷,响彻山谷。 山匪们彻底慌了,“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纷纷扔下兵器,嘴里喊着“愿降”“愿改过自新”。 黑煞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终于瘫倒在雪地里。 黑风岭的风雪渐渐平息,阳光透过崖壁的缝隙照下来,照亮了满地狼藉。 南木站在黑风岭匪窝空地上,面前是四百余名跪地投降的山匪。 南木让秦风带人去清点黑风寨这些年搜刮的所有财富。 一个时辰后,秦风带着人回来,脸色铁青,身后的弟兄们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还有几捆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秦风将两本账册递给南木,一本是黑风岭花名册及田产、山林和银钱,一本沾满油污的则是记录着黑风岭的光辉业绩。 南木翻开记录业绩的账册,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记录着黑风寨的罪行。 ——三年前腊月,抢劫通州往蓟州的绸缎商队,杀护卫三人,夺绸缎百匹,银五百两。 ——两年前春日,下山洗劫柳家庄,抢粮食三十石,牵走耕牛七头,烧死反抗的村民两人。 ——去年中秋,在黑风岭伏击赶考书生,抢盘缠二十两,将书生推下悬崖。 …… 最触目惊心的是后面几页,记录着被强抢的民女姓名与来历: “张家庄张老栓之女,年十六,不从,杖二十,三日毙” “蓟州城李木匠之妻,年二十四,反抗,割其舌,月余亡” “遵化城卖花女,年十八,寻死,锁于石牢,冻毙” “畜生!”石磊看得目眦欲裂,捂着受伤的手臂便要冲上去揍人,被黑羽一把拉住。 此时,被捆在雪地里的黑煞和三当家络腮胡还在叫嚣。 黑煞梗着脖子骂道:“老子抢的都是为富不仁的东西,睡几个娘们怎么了?那些官老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凭什么老子就不行!” 络腮胡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们又是谁?报上名来,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他妈废话!” 南木合上账册,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冷得像黑风岭的冰。她没有理会黑煞的叫嚣,而是对被俘的山匪朗声道。 “黑煞,独眼龙,络腮胡他们占山为王十多年,抢劫客商五百七十次,杀害无辜四百十二十人,洗劫村庄二十九个,强抢民女一百五十七人,其中四十九人被他们折磨致死——这些罪行,桩桩件件,都记在账册上,可有半句虚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谷。那些被俘的山匪中有不少是后来入伙的,听闻还有如此多暴行,脸色顿时煞白。 而那些被拦路劫上山的过路商人,被抢来做苦役的村民们,他们中有很多亲人都死在黑风岭,早已泣不成声。 “我女儿……我女儿就是去年被他们抢来的……”一个老妇人扑上来,指着黑煞哭喊道,“你说会善待她,结果呢?你这个畜生!” “还有我爹!他只是教书先生,因不愿留在黑风岭,被二当家推下悬崖摔死的!”一个十多岁男孩子声音颤抖,“我找到我爹时,他被野狼吃得只剩下几根骨头……”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在一片呼喊声中,黑煞的脸色终于变了,却依旧嘴硬:“成王败寇!老子认栽,但别想让老子求饶!” 南木看着他死不悔改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黑风岭山匪,罪大恶极,本当全部处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山匪,“但念及部分人是被胁迫入伙,且未曾伤人,今日饶你们一命。” 她指向黑煞和络腮胡还有已死掉的二当家独眼龙:“此三人主谋,罪行累累,天地不容。按绿林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欠下的血债,该由你们亲手了结。”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犹豫,但想起死去的亲人,终于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黑煞砸去。 很快,越来越多的石块、雪块飞向两人,夹杂着哭骂与控诉。 黑煞和络腮胡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淹没在人群的声讨中。 第434章一路向北日夜兼程 处理完两人,南木让人打开那些从洞窟里抬出来的木箱。 第一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足有五千两。第二箱是各种珠宝首饰,翡翠手镯、金镶玉簪,显然是从女眷身上抢来的。 后面绸缎布匹,堆得像小山,上面还能看到被刀划破的痕迹。 还有粮食、药材、甚至还有几匹上好的战马,马鞍上镶着宝石,显然是从富贵人家抢来的。 用油布包裹的,是十几套铠甲和二十多柄兵器,有锈迹斑斑的长刀,也有崭新的弓箭,甚至还有两柄带着皇家标记的短剑——想来是抢了官差的物件。 “这些财物,”南木对山匪道,“粮食、绸缎布匹留给你们做过冬的衣物;银锭和珠宝,一部分用来抚恤死难者家属,剩下的充作修路及你们生活费用,打通黑风岭的山道,以后再不让山匪作祟。” 村民们听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磕头:“多谢宁公子!多谢活菩萨!” 经过一天一夜的财物分配和重新整编,南木将四百余名山匪编成四个中队,取名黑风营,归属暗影阁归义堂,由秦风任堂主。 对于归降的山匪,南木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特赐了一人一颗“忠心丸”,每隔一年需在秦风手里领取解药,不然药石无医浑身溃烂而死。 随后,黑羽将安排暗影阁的人前来接手,专门训练这支队伍。 又耽耽了两天,行程太慢了,原计划的第十二天到达蓟州府通州渡码头,黑风岭离通州渡最快也要两天。 南木让柳飘飘坐到她们马车上,重伤员石磊、山子则坐另一辆马车,柳飘飘却坚持要亲自照顾伤员,南木知她是放心不下石磊的伤,也就随了她意。 马车碾过结霜的路面,发出“咯吱”的轻响,比白日里更显清晰。 南木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天边疏朗的星子,眉头微蹙。 南木指尖敲了敲车壁,目光扫过远处沉睡的群山,又回头看了看紧随其后的另一辆马车。 她当机立断,“让大家打起精神,累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轮换着赶车,务必在两天内赶到通州渡。” 黑羽应声而去,很快,队伍便调整了节奏。 两驾马车被围在中间,灯笼被罩上了遮光的布套,只留一丝微光照明,车轮上裹了厚布,行进时悄无声息,像两道黑色的影子,在雪夜里穿行。 夜风寒冽,刮在脸上像刀割。 南木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却没觉得冷——车厢里,一个小巧的炭炉正烧得旺,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寒意。 这辆马车空间较大,还专门设了供主子休息的隔板,放下来就是睡觉的床,小翠早就为小姐铺好了厚厚的毛毯。 马车摇摇晃晃,小翠和白芷头靠头在软座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南木对车外的黑羽说“都饿了吧,停下休息一会!” 随后叫醒小翠,南木从空间里拿出一布袋热乎乎的包子,油饼,又拿出一个特大号木桶,打开时,一股浓郁的肉汤香瞬间弥漫开来。 里面是炖得酥烂的羊肉,汤汁浓稠,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冒着腾腾的热气。 好在这几个月跟着南木,大家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姐的“神通”。 每天,小翠总能从马车里拿出热腾腾的吃食分发给大家,新加入的暗影阁成员见大家见怪不怪,也不好寻问,毕竟堂主的主子,就是他们的主子,主子的事哪是他们能过问。 这不,大家停下,围着马车,小翠将白面馒头、油饼分发给大家,加一人一碗羊肉汤,吃得那叫一个热乎。” 不能光顾着人吃饱,让马儿饿着啊。随后,小翠又从马车后厢搬出豆饼,风干的青草让大家喂马。 李毒一口咬开肉包,滚烫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却吃得眉开眼笑:“唔……是猪肉大葱馅的!公子,您这包子好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一样!” “秘密。”南木眨了眨眼,自己也拿起一个啃起来。这包子确实是刚“出炉”的——空间里有专门的厨房啊,别说包子馒头,连炖好的汤都能保持热气腾腾,随时取用。 秦风布防好岗哨回来,接过黑羽递来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金黄酥脆的油饼,还带着芝麻的香气。 他咬了一大口,油香瞬间在嘴里炸开,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黑羽喝着汤,嘴里叼着油饼,含糊不清地说,“还有腊牛肉,你要不要?” “要!”秦风眼睛一亮。跟着南木这几个月,他们早已被养刁了胃口,小姐总能给他们惊喜。 早上是热乎乎的小米粥配酱菜,中午是喷香的米饭和红烧肉,晚上说不定还有甜滋滋的银耳羹,连夜里赶路,都有热乎的肉包、油饼、羊汤填肚子。 反正他们的这位小主子身怀医术,医术高超,能拿出这些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夜色渐深,寒星点点。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疾驰,偶尔遇到关卡,黑羽便拿出早已备好的路引,几句寒暄便顺利通过。 毕竟这里离皇城远了,关卡官员见他们行色匆匆,又带着护卫,只当是哪个富贵人家赶路,不愿多事。 后半夜,马车上,石磊一觉睡醒,伤口竟好了大半,纱布缠着的地方还隐隐有点氧,这是在愈合长新肉,他在心里感叹,小主子的药真是神了。 柳飘飘见他醒了,从怀里摸出个苹果,递给石磊:“吃个水果,解解腻。” 这是她早上省下没吃特意留给石磊的,苹果红扑扑的,带着淡淡的果香,就像是刚摘下来的,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格外稀罕。 石磊嘿嘿一笑,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还是小姐的东西好,这苹果,比京城最大的铺子卖的还甜。” 柳飘飘抿唇轻笑,望着前方马车的灯光,眼中满是安心。有小姐在,再苦再累的路,似乎也变得容易了些。 车厢里,南木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空间。里面的物资充足得很,除了吃食,还有备好的伤药、衣物、足以应对路上的任何状况。 天快亮时,车队在一处避风的山坳停下,短暂休整。黑羽和秦风靠着树干打盹,其他人则给马匹喂精饲料。 朝阳升起时,队伍再次出发。 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很快又被风吹来的新雪覆盖,通州渡越来越近。 黑羽轻声对车里的南木道,“公子,前面就是蓟州府,停留两个时辰补充物资,按这速度,只要几个时辰就能赶到码头。” 南木点头,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蓟州府,通州渡,山海关……离宁古塔又近了一步。 第435章一路向北遭遇暗杀 蓟州府不愧是北地重镇,城墙高达三丈,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墙头上布满了垛口,守城的兵士甲胄鲜明,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城门洞开,许是新年刚过,人们脸上多带喜色,进出的人流如织。 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有背着行囊的行脚僧,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北地特有的粗粝与热闹。 城墙根下,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上面画着通缉犯的画像,边角已被风吹得卷起。 城门左侧有个不大的集市,摊位上摆着冻得硬邦邦的腊肉、堆成小山的白菜。 还有穿着厚重皮袄的牧民,正吆喝着售卖皮毛,空气中弥漫着肉香、烟火气与牲畜的臊味,浓烈而鲜活。 南木的马车随着人流排队进城,刚到城门下,还未等守城兵士查验路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惊得排队的人群纷纷避让,惊呼连连。 “马受惊了,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两声暴喝划破喧闹,南木心头一紧,便听身后有人高喊:“快躲开!是惊马!” 她掀帘望去,只见两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从后方冲来,马上的人身形矫健,头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着冰冷的寒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弯刀,刀身狭长,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显然是开了刃的利器。 “不好!”黑羽低喝一声,瞬间挡在马车前,手中墨影剑“噌”地出鞘,“公子坐稳了!” 那两匹快马直冲向城门,目标却在临近时骤然转向,竟直直朝着南木的马车冲来!马上的蒙面人眼神狠戾,显然是有备而来。 “公子小心!”正在城门口接应的宋剑一声惊呼! 就在快马贴近马车的瞬间,左侧的蒙面人猛地从马背上跃起,身形如狸猫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中弯刀带着破空声,直刺马车内的南木主仆三人! 千钧一发之际,黑羽足尖在车辕上一点,身形如轻烟般跃上马车顶,墨影剑迎着弯刀刺去,“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在半空相撞,震得蒙面人手腕微麻。 就在这照面的一刹那,一阵狂风恰好吹过,掀起了蒙面人脸上的黑巾一角,露出了他脖颈左侧。 那里赫然印着一朵小巧的梅花烙印,花瓣清晰,色泽暗红,像是用烙铁生生烫上去的。 “梅花楼!”黑羽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梅花楼,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传闻梅花楼成员皆是顶尖高手,平日里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价码够高,无论男女老少、官商百姓,都敢下手。 且从不过问雇主的身份与杀人的缘由,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江湖人闻之色变。 可黑羽身为暗影阁核心成员,却知晓一个更深的秘密。 梅花楼早已不是单纯的江湖组织。 六年前,三皇子楚蒙便与梅花楼楼主勾结,加之重金与权力收买,将整个组织牢牢控制在手中。 如今的梅花楼,明面上依旧是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实则已成了楚蒙铲除异己的一把尖刀,替他干了无数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些被他们“接单”刺杀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楚蒙的政敌。 此刻见到这梅花烙印,黑羽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根本不是惊马,而是楚蒙派来的杀手! “找死!”黑羽怒喝一声,墨影剑如毒蛇出洞,直取蒙面人咽喉。他深知梅花楼杀手的厉害,出手毫不留情。 蒙面人显然也没想到黑羽身手如此了得,连忙收刀格挡,借着反作用力翻身落地,与随后跃下的同伴并肩而立,两柄弯刀呈夹击之势,逼向马车。 “保护公子!”秦风、流影等人早已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围了上来,将马车护在中央。 守城的兵士见状,也吹响了号角,手持长枪围拢过来,高声喝道:“拿下刺客!” 两名梅花楼杀手对视一眼,见势不妙,竟不恋战,虚晃一刀,转身便混入人群逃向一条小巷子。 “想走?”黑羽岂会放过他们,脚尖一点,追了上去,墨影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刺左侧杀手后心。 就在这时,那杀手突然转身,手中弯刀诡异地弯折,避开剑锋,竟直取黑羽小腹!这一刀角度刁钻,快如闪电,正是梅花楼的绝技“折梅手”。 黑羽早有防备,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势不变,反手削向对方手腕。 “噗嗤”一声,剑光闪过,那杀手的弯刀应声落地,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名杀手见同伴受伤,挥刀相救,却被秦风双剑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守城兵士趁机上前,将受伤的杀手死死按住,铁链“哗啦”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脚。 剩下的那名杀手见状,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嘭”的一声,白色烟雾弥漫开来。 待烟雾散去,原地早已没了他的踪影。 “追!”守城校尉怒喝,却哪里还有人影。 再回身去看,被擒拿住的那名杀手早已咬毒自尽。 有守城士兵小声对校尉耳语:“是梅花楼杀手!” 显然带队校尉是知道梅花楼的,“这位客官,你们与梅花楼有过节?” 黑羽神色从容:“我家主子只是路过蓟州的商人,与什么梅花楼素不相识,想来是他们认错人了。” 校尉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多问——能让梅花楼出手追杀的,绝非普通人。 他客气地查验了黑羽的路引,便挥手放行:“客官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场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城门口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却发现刚才被攻击的车队已不知去向。 小巷里,黑羽收剑回鞘,刚一转弯,就见公子长身玉立站在街角阴影下,也不知她何时到的。 黑羽上前,沉声道:“公子,是梅花楼杀手,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南木声音平静无波:“意料之中。” 第436章一路向北梅花苦寒 南木早料到这一路不会太平,楚蒙那么在意楚珏的死活,暗中一定会对北上的行人进行监视,却没想到他竟敢在蓟州府城门口动手,应该是黑风岭那边走漏了风声。 随后,南木低声吩咐,让大家继续赶路,不要误了行程,让蓟州暗影阁将有关梅花楼所有信息送来,你和我留下,去会会这梅花楼主。 南木神秘一笑,黑羽就知道自家小姐有了主意,他照办执行命令就成。 中午,在一家叫悦来客栈的酒楼里,这是暗影阁在蓟州的暗庄,南木收到了一卷有关梅花楼的详细资料。 梅花楼,前身是蓟州府最大的镖局梅花庄,庄主姓梅,一手“落梅枪”使得出神入化,庄中镖师个个武艺高强。 南来北往的商队,只要挂起梅花庄的镖旗,便少有匪患敢动。 梅花庄大小姐梅落雪,自幼爱舞刀弄,一手“落梅枪”练得青出于蓝,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在镖局很得人心,江湖人称“玉面枪姬”。 梅落雪立在雪原上,像一株在寒风中骤然绽放的红梅。 她爱穿一身石榴红的劲装,腰间系着同色的鸾鸟腰带,将细腰束得盈盈一握。 长发高挽成堕马髻,用一支赤金点翠的梅花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风雪吹得微微飘动,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却没有少女的温婉,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像淬了寒的枪尖,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最醒目的是她手中的枪。 枪杆是百年紫杉木所制,通体暗红,握处缠着防滑的红绸,末端缀着三枚小巧的银铃,却被冻住了铃舌,舞动时不闻铃声,只听枪风呼啸。 枪尖三寸长,寒光凛冽,是用陨铁锻造,据说能破甲穿石,枪缨是一束染成绛色的牦牛尾,在风雪中扫过,竟真有几分落梅纷飞的错觉。 梅花庄变故发生在六年前。 那年冬天,十五岁的梅落雪跟着爹爹押一趟皇杠镖去往京城,在过巨石坡时,突然遇袭,密林中无数箭雨飞出,老庄主和镖中几名高手当即中毒箭身亡。 镖队被困在巨石坡陡峭的悬崖边三日,弹尽粮绝之际,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带着护卫赶到,三两下便解了围。 那公子风姿卓绝,谈吐不凡,临走时递给梅落雪一枚玉佩,说是若有难处,可凭此玉佩去京城静轩茶楼寻他。 梅老庄主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梅落缤才七岁。 当时才十五岁的梅落雪就地安葬了爹爹和师叔们,在一众镖师拥护下,接任了镖局少帮主之位。 到了京中,在交接镖资时,对方却以误期为由拒不支付镖资,还要镖局几倍赔偿,走投无路的梅落雪投诉无门,最后只好拿着玉佩找到静轩茶楼,才知救她们的人是风神俊朗的三皇子。 有三皇子出手,一切迎刃而解。不仅拿回了镖资,三皇子对她极尽温柔,呵护备至,还带她逛遍了京中繁华地。 十五的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般风姿的男子,位高权重,出手阔绰,不日,梅落雪更陷进了楚蒙为她设定的温柔乡。 在楚蒙温言软语中,梅落雪彻底沦陷:“落雪,过些时,本王便奏请父皇,娶你进府做侧妃。” 侧妃?梅落雪的脸瞬间红透。她虽是乡野镖主之女,却也知皇家规矩森严,能做皇子侧妃,已是天大的恩宠。 她信了,且坚信不疑。 那晚,在楚蒙安排的别院,红烛摇曳,他握着她的手,说:“落雪,只要你我一心,我必护你一世。”她晕乎乎地应着,将自己全然交了出去。 第二天醒来,楚蒙递给她一份名单:“这些人,处处和我作对,而我的人又不便动手,梅花庄的镖师个个勇武,能不能……帮我个忙?” 梅落雪犹豫着,父亲说过,镖师是护人的,不是杀人的。可楚蒙捧着她的脸,眼神温柔:“等我成了太子,你便是未来的贵妃,你梅家也能跟着风光。” 她信了。 她开始以“清理麻烦”为由,让镖师们做些越界的事。起初只是教训人,后来,楚蒙的要求越来越直接——“让他永远闭嘴”。 那些时,京中突然出现一股不明势力,在京中干了不少杀人越货的大事。 梅落雪明知不对劲,可她不敢违抗,怕失去这份“爱情”。 更让她死心塌地的是,三个月后,她怀孕了。 当她欢天喜地告诉楚蒙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落雪,现在不是时候。我根基未稳,还不能迎你进王府,请体谅我的苦衷。” 真相是楚蒙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是不会允许一名身份地位低下的江湖女子生下他的孩子的。 他亲手端来一碗汤药,说是“暂时委屈孩子”,等他正式迎她进门,再“风风光光地生下来”。 梅落雪看着他眼中的“无奈”,含泪喝了下去。那碗汤很苦,苦得她半夜疼醒,血染红了半个床褥。 自那以后,回到蓟州,楚蒙让她改梅花庄为梅花楼,不再做镖局生意,而是专接些隐秘的活计。 梅落雪亲手摘下父亲挂了三十年的“梅花庄”牌匾,换上“梅花楼”的黑底金字匾额。 楚蒙说:“你的镖师虽勇,却不懂暗杀。我派些人帮你,你也好轻松些。” 她应着,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走进庄里,接管了梅花楼半数护卫权,却不知那是暗阁的死士。 他又说:“一些政敌不除,我难安,你也难进王府。”她咬着牙,拿起父亲传下的落梅枪,亲手杀了第一个“目标”——那个据说弹劾过楚蒙的御史。 枪尖刺入血肉的那一刻,她胃里一阵翻涌。 自那以后,十五岁的小姑娘,整个人都变了。往日里明朗的眉眼染上了郁色,却也多了几分狠厉。 起初江湖人还当是传闻,直到半年后,与梅花庄素有旧怨的“烈阳帮”帮主赵猛,在自家府邸被人一枪穿喉,而那枪法,正是梅家的“落梅枪”。 众人这才惊觉,昔日护镖的梅花庄,已成了取人性命的梅花楼。 六年过去,梅花楼成了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她的落梅枪下,不知多了多少冤魂。 可楚蒙的承诺,一个都没兑现。他再没带她逛过街,甚至很少见她,每次联系,都是通过暗卫传信,内容只有“目标”和“期限”。 第437章一路向北落雪有声 直到去年春天,她赶去京中,想要楚蒙一个明确的答复,她都二十一岁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 在别院她听到楚蒙亲信的议论:“梅家主真是可怜,梅花楼替殿下除了多少麻烦……她哪里知道,等事成,只有处理掉的结局,一个杀过那么多人的女子,怎配进王府?” 她如遭雷击,冲去找到楚蒙质问,楚蒙却只是淡淡道:“别听下人胡言,安心做事,侧妃之位,跑不了。” 可他眼中的敷衍,她看得清清楚楚。 梅落雪退而求其次,不求能进王府,给她一个孩子总行吧,有了孩子,她的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可当事后楚蒙毫不留恋离去,婆子端着避子汤面无表情站在床前,要亲眼看着她喝下时,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三王爷手中一枚棋子而已。 那碗落子汤,那些被换掉的镖师,那一次次沾满鲜血的任务……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 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十三岁的弟弟,梅家唯一的男丁梅落缤,被楚蒙以照顾为由,接进了王府为质,见一面都难。 她不敢赌,不敢拿弟弟的命去赌楚蒙对她的情,因为楚蒙根本就没有情,只有利用。 她不得不交出梅花楼经济大权,并搬去父亲留下的老屋梅园居住,现在她只是挂名楼主和执行任务的冷面杀手。 正午的阳光映着白雪,让人眼花,南木坐在马车里,回顾着资料上关于梅花楼的信息,并自动脑补一些不完善的细节。 黑羽驾车向着离蓟州府五里外的梅园雪原而去:“公子,我们见机行事,梅花楼主梅落雪对楚蒙,怕是动了真心,才会把整个梅花庄都赔了进去。” “恋爱脑真是害人啊!”南木在心里一声叹息。 黑羽话音刚落,前方的雪原上突然飘来一阵极浓的梅香。不是自然的淡香,是刻意熏过的冷香,带着一丝甜,却更显诡异。 “公子!小心!”黑羽勒住缰绳,墨影剑瞬间出鞘。 只见两侧的雪堆后,突然站起数十道人影,个个身着红衣,手中长枪上系着红绸,在白雪中像一簇簇燃烧的红梅。 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装,面容清丽,眼神却冷如冰霜,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冰碴——正是梅落雪。 “你们是谁?为何来我梅园?”梅落雪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南木没有下车,而是冷笑一声,“明知故问,早上对我等暗杀,这才半天就忘记了,该我问你,为何?” 为何,梅落雪也不知为何,她只是执行任务的机器。 而是她干巴巴的直接报出了楚蒙的名号:“三殿下有令,怀疑你们是京中逃犯,令我等在此截然杀。”意思是我只是执行命令,你们有能耐找楚蒙去! “怀疑是逃犯就暗杀?你自己信不?”南木端坐车内,声音平静。 梅落雪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说:“那就只能请客人……留在这北地,与梅花作伴了。”她说着,长枪一挑,红绸翻飞,“拿下他们!” 红衣杀手们如潮水般涌上来,枪法凌厉,枪尖带起的寒风里,竟真有落梅纷飞的残影。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镖局的军事化训练,比寻常杀手单打独斗更难对付。 黑羽双剑迎上,却被六名红衣杀手缠住,左支右绌,挡住对方如梅花绽放般的枪阵,加上并不想真的下杀招,很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梅落雪亲自攻向马车,长枪直挑车帘,枪风带着梅香,却藏着致命的杀招。 “你的枪,本该护人,而非杀人。”南木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梅落雪的枪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各为其主罢了。” “好一个各为其主!为了楚蒙?”南木反问,“他给你的,究竟是爱,还是利用?你可知,他让你杀的人里,有多少是无辜的?” “住口!”梅落雪厉声喝道,枪势更猛,“三殿下待我情深义重,轮不到你这外人置喙!” 就在这时,南木翩然下车,一身月白色锦袍,玉树临风,好一个公子世无双,晃得红衣女子们眼花。 南木出手,神隐鞭直取梅落雪持枪的手腕。 梅落雪急忙回枪格挡,两人战在一处。 南木握住鞭柄,指尖微动,鞭身如活蛇般在雪地上轻颤,“最后问你一次,还要为楚蒙卖命?” 梅落雪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卖命?我早已没了回头路。”她长枪一挺,红绸翻飞,“动手!” 红衣杀手们如潮水般涌来,三十杆长枪织成密不透风的枪网,将南木和黑羽包围,枪风呼啸,竟将飘落的雪花都震得四散。 这是梅花庄的绝杀阵“梅海无涯”,当年护镖时用来抵御千军,如今却成了杀人的利器。 黑羽本想将南木护在身后,却被南木一个手势阻住:“你退下,我来。”她轻声道,身影突然动了。 只见南木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掠入枪阵,神隐鞭骤然甩出!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色的弧线,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缠上最前面三杆枪的枪尖。 她手腕一拧,软鞭突然绷紧,“铮”的一声,三杆枪竟被硬生生绞在一起! 红衣女子们一愣的功夫,南木已欺近身,鞭梢如毒龙出洞,点向三人咽喉。 三人急忙收枪格挡,却听“噗噗噗”三声轻响,已被对方点穴动弹不得。 神隐鞭的鞭梢藏着三寸短刃,能在缠枪的瞬间突施杀手,要不是南木留手,三人早见阎王爷了。 “破阵!”梅落雪怒喝,亲自挺枪刺来。落梅枪展开,枪影如漫天飞雪,“寒梅初绽”接“梅影横斜”,招招直指南木要害。 南木不慌不忙,神隐鞭如影随形。 对方枪尖刺来,她便以鞭身缠绕,借力卸力。 对方枪杆横扫,她便以鞭梢点对方手腕麻筋。软鞭与长枪碰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枪杆被鞭身勒出的“咯吱”声,以及女子们压抑的痛呼。 梅落雪的“踏雪寻梅”本是绝杀,枪尖距南木心口仅寸许,却被神隐鞭突然缠住枪杆。 南木手腕猛地翻转,软鞭顺着枪杆上滑,竟缠上了梅落雪的手臂! “撒手!”南木低喝,内力灌注鞭身。梅落雪只觉手臂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勒断,再也握不住枪,“当啷”一声,落梅枪掉在雪地里。 第438章一路向北梅香暗度 红衣女子们见状大乱,阵脚顿时松动。黑羽趁机拔剑,墨影剑如一道乌光,直取阵眼。 他不杀,只伤,剑尖挑飞女子们的枪缨,或点中他们的肩窝,让其暂时失力。 南木则以一敌十,神隐鞭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化作长蛇,缠住数杆长枪。 时而化作短刃,精准点杀;时而又铺展开来,如一面彩虹织成的网,将杀手们困在其中。 有杀手想从背后偷袭,刚举枪,便被鞭梢刺中手背,惨叫着倒地。 最绝的是她的步法,看似杂乱,却总能在枪影的缝隙中穿梭,红衣女子们的枪阵再密,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雪地上,七彩的鞭影与火红的枪影交织,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女子被神隐鞭缠住脚踝,摔在雪地里。三十名红衣杀手,或伤或擒,竟无一人能再战。 梅落雪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南木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神隐鞭,终于瘫坐在雪地上。 她输了,输得彻底。不仅是枪法,更是输在了那份明知是骗局,却仍不肯回头的执念上。 南木收了鞭,走到她面前,将落梅枪踢到她脚边:“这枪,该还给梅家的列祖列宗了。” 梅落雪看着枪杆上父亲刻的“正心”二字,眼泪终于决堤。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心口刺去。 “你死了,你弟弟怎么办?梅花庄的旧人怎么办?”南木及时喝止,“楚蒙利用你,你却要为他殉命?你对得起你父亲创下的基业吗?” 匕首停在半空,梅落雪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雪地上,瞬间凝成了冰。 随后,南木丢下几瓶伤药,让红衣女子们疗伤,她则将梅落雪请上了马车,亲自为她上药。 当梅落雪得知南木也是一名女子,世代行医,悬壶济世,这次是要往北边去治病救人。 她一脸震惊,同为女子,她被南木的格局和胸襟折服。 南木又细细帮她分析六年前镖局看似突然的遭遇,一般的劫道只求财,不要命,对方明显是知道镖师武功高强,才会使用毒箭先下手为强。 远在京中的三皇子又那么巧合的路过救了他们。 而京中遭遇更是离谱,就算超期,只会扣款,又没给对方造成损失,怎会要求加倍赔偿? 这一环扣一环,分明就是设计好的,全是冲着她梅花庄来的。这么一分析,惊得梅落雪睁大了眼睛,是啊,这么拙劣的骗局,竟将她这个局中人迷得晕头转向。 这么说,父亲的死,镖局的解散,都是楚蒙布下的局。梅落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冲下马车,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像一朵骤然凋零的红梅。 原来,那所谓的“情深义重”,只不过是楚蒙的手段。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在京城南桥下,楚蒙给她买的冰糖葫芦,甜得让她眯起眼。那时的阳光真好,暖得她以为能捂热往后所有的日子。 原来,那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而她,是那个捧着梦,亲手将自己和父亲的基业,都烧成灰烬的傻瓜。 怪不得楚蒙的手下议论,说她不过是枚好用的棋子,事成之后便会被“清理”。 她不肯信,也不敢信。 这次在蓟州暗杀南木一行,她故意只安排两名杀手,且在人多的城门口动手,一半是为了楚蒙的命令,想证明自己还有用,一半是为了试探没完成任务,楚蒙会拿她么样? 南木走下马车,看着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同情。 南木看着她,只是轻声道:“你若想报仇,想救出你弟弟,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好!”梅落雪握着冰冷的落梅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南木给的不是机会,是一条赎罪的路。 风雪卷着梅香,掠过雪原,那香气里,第一次染上了血腥味和无尽的悔恨。 随后,南木提议蛰伏,清洗,联络暗影阁悄悄救出弟弟梅落缤,梅花楼成为南木在蓟州的暗庄。 雪地上,梅落雪握着那杆冰冷的落梅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枪杆上“正心”二字。 南木的提议像一粒石子,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投下涟漪——报仇?她从未想过,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配谈“报仇”二字。 南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雪地上那些红衣杀手身上:“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必须高度保密,不能有丝毫遗漏,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也必须是绝对忠诚于你的人”。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你的人,或你父亲旧部,多少是楚蒙安插的暗卫,你该比我清楚,现在我可以帮你清理!” 这句话戳中了梅落雪的痛处。 六年来,她明知楼中混入了不少陌生面孔,却因楚蒙的“信任”而刻意忽略,如今想来,那些人怕是早就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信你。”梅落雪突然站起身,落梅枪在雪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梅落雪暗中指出五人,黑羽毫不留情的将人捆了。 双方为了达成共识,两个女人又在马车里进行了一番长谈。 梅落雪提出,楼中的杀手,将由她亲自以争权之名进行一轮大清洗,楚蒙即便得到消息,也只会认为她不甘心梅花楼大权旁落,而内斗的结果。 南木点头:“可以。但需不动声色,不能打草惊蛇。” 最后梅落雪提出,要将梅花楼的产业进行清点,田地、商铺登记在册,转交暗影阁接管时,南木没有接收。 “不必。”南木摇头,“梅花楼仍由你掌管,只是归属暗影阁麾下,受蓟州分舵调遣。” 梅落雪一怔:“你信不过我?我想把这里处理了跟你去北边!” “不是,我信你,我们终有并肩战斗之日,但不是现在,你熟悉此地事务,由你主持更合适。” 南木看着她,“落雪,等你处理完楼中事,接回了弟弟,时机成熟,便带着红梅卫北上,与我们汇合。前路漫漫,楚蒙在前方布下的杀局,正需要你这样熟悉他手段的人来破。” 这是信任,更是托付。梅落雪握紧拳头,郑重颔首:“好。我等你召唤,一声令下,红梅卫必到!” 南木离开时,除了带走了五名楚蒙的人,为了掩人耳目,南木还是让梅落雪她们均受了“重伤。” 第439章一路向北空间续力 接下来的三日,蓟州府梅花楼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清洗。 “张三哥怎么掉井里了?快捞!” “李四被房梁上的冰棱砸死了!快来人!” “王五喝酒呛死了?怎么可能……” 声音杂乱,却很快被楼中的管事压下,只说是“意外”,让众人各司其职,不许外传。 梅落雪“重伤”刚愈回到楼中,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楼主”模样,对日前暗杀的败绩只字不提,只说对手侥幸逃脱,令众人加强戒备。 暗地里,她却借着“整顿楼规”的名义,将楼中事务重新梳理。 她将自己的女子卫队取名“红梅卫”,将父亲旧部组队,取名“铁血卫”,负责内院守卫,明着是提拔,实则是将可靠之人聚在身边。 又以“执行新任务”为由,将那些形迹可疑、枪法路数与暗阁死士相似的杀手派往偏远之地,途中再由暗影阁的人“接手”——或使其“意外”身故。 南木又给梅落雪送去一份名单,上面是楚蒙安插在梅花楼的核心暗卫姓名与特征,那是暗影阁潜伏多年搜集到的情报。 梅落雪用铁腕手段,以有人勾结外敌,至使任务失败,并意图谋害楼主,按楼规处置为由,亲手用落梅枪挑了一名楚蒙派来的暗卫尸身,示众三日,才算压下了楼中的流言。 楼中的“意外”已被处理干净,下人们各司其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梅落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梅落雪身边,也多了黑羽安排的三名蓟州区暗影阁高手,明着是她的护卫,实则帮她甄别异己。 三天后,南木和黑羽不得不离开,临行送别,梅落雪抬头看向南木,眼中满是复杂。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亲手将亲人送入地狱,却在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谢谢你。”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南木摇摇头:“我们是盟友,更是同路之人。只有扫清这些障碍,你才能真正走出楚蒙的阴影。” 马车缓缓驶离,梅落雪望着南木马车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落梅枪。枪缨上的红绸在风中飘动,像极了新生的希望。 她知道,从今天起,梅花楼不再是楚蒙的刀,红梅卫也不再为暗杀而生。 她看向北方,那里是南木离去的方向,也是她即将踏上的征途。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梅花楼的匾额上,黑底金字的“梅花楼”三个字,在晨光里竟透出几分新生的锐气。 那些潜藏的毒刺已被拔除,剩下的,便是向阳而生的力量。 走了一程,南木掀帘回望,见红梅卫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收复梅花楼,不仅是添了一支战力,更是斩断了楚蒙在北地的一条臂膀。前路虽险,但同行的人,终究是多了起来。 南木坐在马车内,望着窗外落日余辉,轻轻叹了口气。楚蒙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卑劣。 现在暴露了,这一路向北,像梅落雪这样被他利用的人,不知还有多少。 她要加速前行。 耽搁了三天路程,要尽快赶上前面的队伍,眼看天色将暗,刚晴了两天的天气又暗沉下来,预示着一场大风雪又将来临。 入夜,这雪来势汹汹,不过片刻,就如漫天的棉絮,大朵大朵飘飘洒洒四处飞舞。 出蓟州,便入平州地界。 南木望着天际翻滚的雪花,眉头紧锁。马车太慢了,再这样靠马车赶路,不出半日就会被暴雪困住,能否顺利抵达平州还是未知数。 “公子,要不先找个山坳避雪?”黑羽勒住缰绳,头发上的积雪已积了薄薄一层,车轮碾过的辙痕很快被风吹来的雪填满。 南木目光落在马车和马匹上,心中已有决断。“好,找个避风的地方先歇歇。” 停下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乳白,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快喝,补充能量。” 对自家小姐马车里突然拿出来的吃食,黑羽从不怀疑,接过鸡汤吃得那叫一个欢。 鸡汤温热醇厚,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紧绷突然放松,疲惫与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刚想说“公子也早点休息”,便眼前一黑,歪倒在车座上沉沉睡去。为了让黑羽睡得踏实,南木将他移到马车里的睡榻上。 确认黑羽睡熟,南木意念一动,马车、马匹连同沉睡的黑羽,都被她收入了空间。 一进空间,如花就欢叫着奔来,“主人!如花好想你啊!” 她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灵植,笑得眉眼弯弯,“您都好多天没回来了,你看,这是什么,本精灵新种的灵植!” 南木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空间里四季如春,灵田上种着各色珍稀药材,潺潺的灵泉水汇聚成小溪,各种农作在微风中翻着波浪。 回到别墅,门前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饭菜:红烧灵鹿肉、清炖雪莲汤、爆炒七彩菌,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灵米粥,香气扑鼻,都是能快速补充元气的珍品。 “知道主人辛苦,如花特意给您做的元气大餐!”如花不由分说拉着南木坐下,殷勤地给她盛汤,“快吃快吃,吃完了再去泡灵泉澡,保证您所有疲惫都跑光光!” 南木确实饿了,也累了。连日来的赶路、打斗、算计,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终于能卸下防备,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口号:唯美食不可辜负也,她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饭后,如花早已将灵泉池的水放满,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氤氲的热气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南木褪去衣衫,泡进温热的泉水中,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多日的疲惫仿佛被泉水带走,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她闭上眼睛,任由灵泉水滋养着身体,连带着心境都平和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南木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外面是月白色锦袍,只在腰间挂了神隐鞭和装着灵泉水的瓷瓶。 镜子里的女子,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倦意,分明是满血复活的状态。 第440章一路向北瞬移异能 “主人!您看如花新种的‘雪灵草’!”小精灵如花热情的拉着南木来到药田,指着一片绿苗骄傲地说,“这可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稀有种子,专门适合北地环境的灵药呢!” 只见田垄里,多了一片矮矮的绿苗,叶片呈奇异的冰蓝色,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即便在空间恒温的环境里,也透着一股沁人的清凉。 南木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冰蓝色的叶片,触感微凉,却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雪灵草?这名字倒是贴切。” “不止名字贴切哦!”如花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它的功效可厉害啦!第一,能聚能——主人您用瞬移异能不是会消耗精神力吗?这雪灵草的花苞晒干磨成粉,泡水喝一口,就能快速补充能量,比您之前吃的人参见效快三倍!” 她指着一株长势最旺的凝雪芝,上面顶着个小小的、像冰晶一样的花苞。“您看这花苞,要不了五天就能成熟” 南木心中一动,这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因为她正想使用瞬移赶路呢,若有雪灵草辅助,赶路效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第二呢?”她追问。 “第二就是抗寒啦!”如花飞到雪灵草的根部,那里的土壤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灵根植须能吸收寒气,转化成一种抗寒因子。把它的根须煮水,或者直接嚼服叶片,就能在体内形成一层‘暖障’,别说北地的风雪,就是冰天雪地赤着脚走,也不会觉得冷!” 南木想起在雪地里看到的那些冻僵在雪堆里的尸体,想起队员们脸上、手上的冻疮,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若这雪灵草真有此效,往后北行,大家便能少受许多寒苦。 “还有还有!”如花眼睛亮晶晶的。 “它的叶子捣碎了敷在冻疮上,能快速消肿止痛,比冻疮药管用十倍!而且这灵株特别皮实,扔在雪地里冻上三天三夜,挖出来照样能活,简直是为主人北行量身定做的!” 南木仔细观察着雪灵草,见它的根须在土壤里盘根错节,深深扎入灵泉浸润过的土地,冰蓝色的叶片在空间的光晕下微微发亮,确实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很好!如花真棒!”南木赞许地摸了摸如花的头。 “嘿嘿,就知道主人会喜欢!”如花笑得翅膀都快扇不动了,“如花已经在旁边开辟了新的田垄,打算多种几批,保证咱们一路都有雪灵草用!” 南木站起身,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灵田,再想起外面冰封雪冻的世界,心中生出几分感慨。系统空间不仅是她的储物库、避难所,更藏着这样的生机与希望。 “走吧,我该出发了。”她对如花说。 如花紧紧拉着南木的手,却不敢说出她舍不得主人离开这句话。 她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几盒雪灵草粉和经过处理好的雪灵草叶片,根须。 “主人,不要太辛苦哦!” 随后如花递过来一件非常保暖的貂裘披风和一张清晰的路线图,上面用红线标好了从当前位置到平州的最优路径,“按主人现在的状态,用瞬移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达平州落马镇!” 南木接过路线图,确认了大致方向和几个关键地标,对如花笑了笑:“谢谢你啊,小如花,有你真好!” “为主人服务是如花的荣幸!”小精灵笑得更甜了。 “帮我照顾好黑羽,不要弄醒他,带他去泡灵泉,让他好好休息!” “放心吧,主人,人和马我都会照顾得好好的!” 南木不再耽搁,意念一动,身影便出现在空间之外。 此时天地间一片混沌,能见度不足一尺,正好掩护她的行踪。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启动了瞬移异能。 脚下的雪地一闪,下一秒,南木已出现在两公里外的一道山脊后。 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她定了定神,这是异能初用时的正常反应。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次集中精神,目标是前方三公里。 几次尝试后,南木渐渐掌握了瞬移的节奏,身体也适应了瞬移带来的冲击。她开始增加距离,从三公里到四公里,最后稳定在一次五公里。 风雪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不断闪烁、消失、再出现。 她像一道风,穿梭在茫茫雪原上,脚下的积雪来不及留下脚印便被狂风抚平,只有偶尔被瞬移带起的雪雾,证明着她的踪迹。 瞬移消耗很大,每一次都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但灵食和灵泉澡早已将她的状态补至巅峰,此刻只觉得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支撑着她一次又一次突破距离的限制。 夜色越来越深,暴风雪也越来越大,雪片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南木毫无所觉。她的眼中只有路线图上的标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落马镇,与前面的队伍汇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瞬移落地时,隐约看到前方雪地里有一串马蹄印——那是秦风他们留下的! 南木精神一振,加快了瞬移的频率。五公里,五公里,又五公里…… 一夜过去,当黎明来临,南木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若说此前见过的雪是“大”,那此刻铺展在天地间的,只能称之为“茫”。 没有边界,没有层次,目之所及,除了白,还是白。 天空是铅灰色的,与大地的白交融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风卷着雪沫,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脸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凉意。 南木再次确认了一下路线图和方位,没有停留,继续施展瞬移功能。 至下午,雪下得越来越大,根本就看不见哪里有路! 前面便是平川到长城关隘之间的落马镇了。 说是镇,其实只剩一片残垣断壁。歪斜的土坯墙被雪埋了半截,露出的墙面上还能看到烟熏火燎的黑痕。 几间没了屋顶的屋子像豁了牙的嘴,对着铅灰色的天空无声地嘶吼。镇口那棵老槐树,枝桠被冰雪压得低垂,像个佝偻的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风雪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白网,将落马镇裹得密不透风。 没有一个人影,甚至没有看到半只生物,象这么大的风雪,就算有人,也早就藏到地洞里猫冬了吧。 南木站在老槐树下,极目望去,雪地里只有被狂风不断重塑的起伏,别说人影,连半道新鲜的马蹄印都寻不见,一夜的暴雪早已将一切痕迹抹平。 “难道走错了?秦风他们提前走了?或者说他们迷路了?” 南木蹙眉,按原计划,秦风他们本该在这里休整,可眼前的死寂,却像一张张开的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441章一路向北血溅破庙 南木握紧腰间的神隐鞭,决定穿镇而过,到北面的山口再寻找踪迹。 刚走出数十步,一阵极轻微的“铛”声顺着风飘来,细若游丝,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南木心头一紧,循声望去,是镇西头那座塌了半面墙的破庙,此刻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雪地里缠斗,兵器碰撞的脆响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带着致命的凌厉。 她足尖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向破庙,神隐鞭已悄然滑入掌心。 越靠近破庙,打斗声越清晰。还未等她看清庙内情形,一道血箭突然从庙门内喷溅而出,溅在雪地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瞬间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秦风!”南木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破庙内的景象惨烈得让她瞳孔骤缩—— 秦风捂着流血的左肩,双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雪地里,破庙里是三十多名黑衣人,个个手持短刃,眼神狠戾,正是楚蒙的暗阁死士! 石磊倒在一旁,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身边的镔铁锏上沾满了血,显然已力竭。 而李毒、流影几人均身受重伤倒在雪地里,鲜血早被风雪凝固成暗黑色,显然打斗时间很久了。 柳飘飘和白芷、小翠三人背靠着残破的神台,柳飘飘手中的银针已用尽,一身白袍破成碎片,白芷的新棉衣被血染成暗红色,脸色惨白如纸。 小翠手在打颤仍挥剑挡在她前面。 还有两名暗影阁的护卫倒在雪地里,早已没了声息,胸口插着的短刃上,刻着楚蒙暗阁特有的“虎头”标记。 而雪地上,同样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哈哈哈,就这点人了,看你们今天插翅难逃!”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短刃指向秦风。 “打开天窗说亮话,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交出与你们同行的医者,三殿下有令,不允许任何医者去北边为废太子治病,违者斩!” 秦风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要站起:“你们这些走狗……休想……” 黑衣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了上来!短刃带着寒光,直取秦风咽喉,另几人则分左右包抄,目标是手无寸铁的柳飘飘和白芷她们! 破庙的残垣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三十多名黑衣人短刃与长刀在风雪中闪着寒芒,将秦风等人逼得只剩最后一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门“哐当”一声被风雪撞开,一道月白身影裹挟着寒气闯入,右手长鞭如灵蛇出洞,左手玄铁匕首泛着冷光——正是南木。 “找死!” 南木的怒喝声如惊雷般炸响,身影已如鬼魅般闯入战圈!右手神隐鞭骤然甩出,七彩的鞭影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缠上了那柄刺向秦风的短刃。 她手腕猛地一拧,软鞭瞬间绷紧,“铮”的一声,竟将短刃硬生生绞飞! 为首的黑衣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南木已欺近身,右手匕首弹出,如毒龙出洞,刺向他的心口。 黑衣人急忙后撤,却被脚下的积雪一滑,鞭梢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而玄铁匕首早刺穿了他的胸膛。 “是那名医者!”站在后方的一名黑衣人又惊又喜,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看了又看,正是一身锦袍的宁公子。 他大声叫嚷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便来,抓住他,三殿下要抓活的!” 十几名黑衣人立刻调转目标,短刃如几道寒光,直指南木。 南木不慌不忙,神隐鞭和匕首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十九式开启,时而化作长蛇,缠住一人手腕,时而又如灵狐摆尾,抽向另一人面门。 “铛!铛!” 几声脆响,四名黑衣人的短刃被鞭身震飞,手腕发麻。南木趁机欺近,匕首挥出,击中一人胸口,鞭梢横扫,抽在另一人膝盖上。 只听几声闷哼,四人先后倒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南木补上两剑,彻底没了声息。 “公子!”就在南木破门而入的瞬间,秦风几人眼中爆发出狂喜,本已沉重的双剑仿佛瞬间轻了数分。 小翠、白芷几人见南木到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暗影阁成员更是精神大振,剑招都凌厉了几分。 南木未发一言,只给了大家一个安抚的眼神。 神隐鞭已再次出手!施展出“十九式”的第二式“潜龙出渊”,鞭身贴着雪地滑行,悄无声息地缠上最前排三名黑衣人的脚踝。 她手腕猛地一扬,三人惨叫着被拽得腾空而起,在空中撞成一团,摔在雪地里骨断筋折。 左手匕首同时出击,“唰”的一声划破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她的月白长衫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却又带着致命的美感。 “点子扎手!杀了她!”拿着画像的黑衣人嘶吼着,十几柄长刀同时劈向南木,刀风裹挟着雪沫,几乎要将她吞噬。 南木不退反进,脚下步法变幻,神隐鞭舞得密不透风,“灵蛇缠树”、“黑蛟翻江”、“锁喉缠腕”……十九式鞭法连环施展,时而如铁索横江,将数人兵器同时缠住。 时而如毒蛇吐信,鞭梢精准点向敌人要害,时而又化作护身屏障,将砍来的刀光一一挡开。 左手匕首则专攻破绽,每当黑衣人被鞭法逼得露出空隙,匕首便如一道冷电刺出,或伤手腕,或断经脉,招招狠辣。 “圆心配合!”南木突然低喝一声,左手比出一个圆环状手势。 秦风等人瞬间会意!他们迅速收拢阵型,以神台为中心形成半圆,将受伤和无力再战的同伴护在中间,而南木则如一把尖刀,在圆外游走厮杀。 只见南木一鞭扫倒两名黑衣人,手腕轻抖,鞭梢卷着他们的脚踝,“呼”地一声甩向秦风等人面前的雪地上。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还未爬起,秦风的双剑、暗影阁成员的长刀已同时落下,干净利落补上致命一击。 又有三名黑衣人被南木用匕首挑断脚筋,惨叫着瘫在雪地里。 她足尖一点,将几人踢向圆阵边缘,小翠虽害怕,却也机灵地挥剑而上,对着其中一人后心狠狠刺下——这一路的血与火,早已磨掉了她的怯懦。 南木的动作快得惊人,鞭影与匕首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第442章一路向北雪灵送暖 三十多名黑衣人,在她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人看着同伴非死即残,看着那个月白身影如死神般在雪地里穿梭,终于生出了惧意,有人开始后退,想要逃窜。 “一个也别想走!”南木眼中寒光暴涨,神隐鞭陡然加长,“长空破日”一式施展到极致,鞭身如一道闪电,瞬间缠住最后三名逃兵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拉! “咔嚓”几声脆响,三人颈骨尽断,眼睛瞪得滚圆,倒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最后那名拿着画像的黑衣人被逼到破庙外的墙角,积雪没了他的膝盖,手中长刀早已脱手,只剩下一双死死攥着的拳头。 他身材高大,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南木缓步逼近,神隐鞭拖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跑不了了。”南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楚蒙的走狗。” 黑衣人死死盯着南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你不是医者吗?为何有如此身手”? “吼,你猜!老子就不告诉你”。南木对着满眼疑惑的黑衣人俏皮的眨了眨眼。 秦风、小翠等人都看呆了,他们高冷的宁公子呢?她们胆小温婉的小姐呢?何时变得这么灵动又俏皮了,还是在这种血腥的环境下。 其实医界天之骄子南木医生在现代确实是高冷的,只是近来在话痨小精灵如花热情似火,灵动活泼的影响下,不知不觉有所改变。 而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变得狠厉。他猛地挣脱被鞭梢缠住的手腕,动作快得惊人,向南木扑去。 “公子!小心”秦风大喊着扑上来,却已迟了一步。 南木手一挥,一道血箭射出,玄铁匕首精准割开那人咽喉。只听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南木捡起落在雪地上的画像,展开来看。画上是宁公子穿着月白色锦袍的样子,显然是有人暗中描摹的。 画像边角处,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备注:“北行,目的地宁古塔,随行数人,皆可除。” “好一个楚蒙,不简单啊。”南木将画像捏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我们的行踪都摸得这么清楚。” 随后南木上前检查众人伤势,秦风的左肩伤口很深,石磊的腿骨怕是断了,李毒和流影身中数刀,最致命的是胸口那一刀…… .“对不起……公子……我没能护住大家……”秦风声音哽咽,眼中满是自责。 南木按住他的伤口,从空间里取出凝雪芝的叶片,捣碎了敷在上面,又拿出伤药和绷带:“不怪你们,是楚蒙太狠毒,竟在这里设伏。” 她看向那两名死去的暗影阁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笔账,我记下了。” 秦风看着地上的尸体,沉声道:“这些黑衣人都是楚蒙的死士,训练有素,且个个抱着必死之心,看来楚蒙是铁了心要在半路截杀我们。”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从现在起,加倍警惕,楚蒙的手段,只会比我们想的更阴狠。” 石磊拄着镔铁锏坐在雪地上,右腿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却依旧咬牙道:“公子放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这些杂碎伤您分毫!” 南木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受伤的同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本不想过多沾染血腥,可楚蒙步步紧逼,若不狠下心来,倒下的就是自己和身边的人。 破庙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灌进窗棂的呼啸,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多具尸体,残肢与血迹被新雪渐渐覆盖,却掩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南木收了鞭与匕首,玄铁匕首上的血迹顺着刃口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月白长衫已被血浸透大半,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只有额角渗出的细汗证明着刚才的激战。 “白芷、飘飘,拉帘子圈起来,抢救重伤员,先将他们的命保住”。 随后,南木将一个药箱给白芷,里面全是能起死回生的各种灵药。 几名重伤员大多是刀伤,皮肉外翻,看着非常吓人,好在天气寒冷,流出的血很快凝固住了。 只有一人内脏受损,南木迅速为他们清创、止血、缝针,又给大家服下固本培元丸,野山参,血芝等。 随后让秦风组织轻伤员,大家相互处理伤口,把尸体埋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南木随手又拿出几个药瓶,让大家相互疗伤,又拿出装着“雪灵草”的布袋和一桶灵泉水。 “小翠,这是雪灵草,能补充能量,防冻,增热,药粉用灵泉水送服,叶片捣烂,可治冻疮,根须直接嚼了,能抗寒,你负责分发给大家!” 小翠虽不知这是什么灵药,却对南木的话向来信服。她倒出粉末,用灵泉水冲开。 浅青色的粉末遇水即溶,化作泛着莹光的淡蓝色液体,众人一人一碗,入口微甜,带着一股清凉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嗯?”秦风愣了愣,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肩。原本抬臂时牵扯伤口的刺痛感竟减轻了大半,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丹田处仿佛多了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这药好厉害!”石磊也嚼了片鲜叶,起初觉得叶片微凉,嚼碎后却有股奇异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开,流到四肢,冻得发僵的手指和脚趾瞬间活络起来,连腿上断骨处的钝痛都缓和了许多。 他忍不住咋舌,“感觉现在让我再打一架都没问题!” 最惊喜的是那几个伤势较重的暗影阁成员。不过一个时辰,原本渗血的伤口便开始结痂,断裂的筋骨处传来酥麻的痒意。 那是伤口在快速愈合的征兆,连精神都从之前的萎靡变得矍铄起来。 “公子,这到底是什么神药?”小翠喝了,感觉冻得发木的耳朵都热乎起来,忍不住好奇地问。 “雪灵草,北地特有的灵药。”南木自己喝了,暖意流遍全身,昨夜恶战的疲惫彻底一扫而空,神清气爽,“能聚气,抗寒,还能促进伤口愈合,咱们接下来的路,少不了它。” 第443章一路向北长城关隘 最后,南木仔细给石磊接好断骨,用布条固定住,又给秦风的肩头上了药。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看着众人脸上渐渐褪去的苍白,眼中的疲惫被活力取代,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风雪还在肆虐,破庙里的血腥气太重,会引来雪原上的雪狼等猛增。 南木声音坚定:“这里不能待了,处理好伤口,我们立刻离开。” 她知道,落马镇的截杀只是开始。楚蒙在北地布下的杀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密集、更狠毒。 秦风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眉头渐渐蹙起。天已微微亮,雪小了些,借着晨光能看清庙内的每一个角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猛地心头一沉——黑羽呢?从昨夜到现在,那个永远跟在公子身边,每次厮杀都冲在最前面的暗影阁堂主,竟一直都没露面! 难道……秦风不敢再想下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想问问南木,却又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只能绕着弯子试探。 “公子,你的那辆马车……怎么没见着?”话音刚落,南木的动作就是一滞。 她这才猛地想起——黑羽和马辆还在空间里。 昨夜情况紧急,恶战连连,后面又忙着处理伤口,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秦风等人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南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轻描淡写:“昨夜风雪太大,马车难行,黑羽赶着马车在后面,我去接应一下。” 说完,不等众人细问,她已转身冲出破庙,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到了镇东头那棵老槐树下,南木确认无人后迅速将沉睡的黑羽及马车带出空间。 黑羽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眼前是白茫茫的雪原和破败的镇子轮廓。 “公子?我们……到落马镇了?”他记得自己喝了那碗鸡汤后就昏沉睡去,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嗯。”南木简单解释,“昨夜怕你累着,给你喝了点安神的药,让你在马车上睡了一晚。” 又简单说了秦风他们破庙遇袭的经过,我们的人在前面破庙遭了楚蒙死士的埋伏,已经解决了,你醒得正好,我们回去。” 黑羽这才清醒过来,听到“死士埋伏”四个字,眼神立刻锐利起来,起身便要拔刀:“公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秦风他们……” 黑羽这才注意到公子衣服上的血迹。 “我没事,就是伤了几个弟兄。”南木按住他,“别露馅,就说你昨夜赶车落在后面,刚到。” 黑羽虽满肚子疑问——一觉睡到天亮还换了地方?但他太了解公子的性子,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他无奈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属下省得。” 两人赶着马车回到破庙时,秦风等人正守在门口张望,见到黑羽好好地坐在车夫位上,都明显松了口气。 黑羽跳下车,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昨夜雪太大,马车陷在雪窝里,折腾了半宿才出来,让大家担心了。” 秦风见黑羽神色如常,南木也一脸平静,便把疑惑压了下去,只道:“回来就好,我们正准备出发。” 出发前,南木将黑衣人留下的马匹和武器趁大家不注意,全收进了空间,马是上好的战马,武器更是锋利的玄铁利器,都是好东西。 她从空间里拿出让如花在系统商城新购的白色加绒加厚披风,一人一件,将凛冽的寒风挡在外面。 南木看着几名伤势较重、连站起来都困难的暗影阁成员,略一思索道:“你们这样跟不上队伍,进我马车里歇着吧,里面宽敞。” 几人愣了愣,刚想说“不敢”,就被南木用眼神制止了。“听话。”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几人坐进马车,南木迅速转身放下帘子,指尖微动——几人便熟睡着被她悄无声息地带进了空间,有如花照看,既能养伤,又能避开风雪。 前路只会更凶险,她要让伤员尽快好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对黑羽道:“走吧,争取三天内赶到喜峰口关隘。”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离开落马镇后,越往北走,人烟越稀。 半天看不到一个村落是常事,偶尔遇到几个,也多是门窗紧闭,门前积雪没人清理,显然早已人去屋空。 路边的雪堆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不规则的凸起,被冻得硬邦邦的,有的露出一截破烂的衣袖,有的探出半只枯瘦的手,不知是冻死的人,还是饿死的牲畜。 有一次,队伍路过一片被雪覆盖的洼地,黑羽的马突然惊了,刨着蹄子不肯前进。 众人疑惑,挖开积雪一看,下面竟埋着七八具尸体,有老有少,都冻得像冰雕,怀里还抱着空了的粮袋——想来是逃荒的一家人,没能走出这片雪原。 “怪不得年前那么多流民往京城涌。”白芷裹紧了药箱,声音发颤,“这样的天,这样的地,老百姓是真活不下去啊。” 南木想起京城流民窟里那些麻木的脸,想起他们冻裂的手脚和空空的行囊,再看看眼前这片死寂的雪原,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大楚的繁华,原来只停留在京城那一方天地里,往北,是无尽的苦寒与绝望。 那些雪堆里的尸体,那些逃荒的流民,那些在苦寒中挣扎的生命,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苦难。 一行人顶风行进,风雪已不是“大”能形容——天地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无数冰棱,再狠狠抛向人间。 队伍前后用绳索系着,怕一不留神就有人被风雪卷走。 两天后,队伍紧赶慢赶到达喜峰口,正好宋剑、赵枪、林弓三人在城外与大家汇合。 喜峰口的关隘,是北地雄关之一。 青灰色的城墙依山而建,高逾三丈,墙垛上布满了箭孔,经年累月的风雪在砖石上刻下深深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透着一股久经沧桑的厚重。 城门是两扇巨大的铁皮木门,铆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喜峰口”三个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关隘内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石屋,多是守军家属或往来商户所居,此刻因风雪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城墙上巡逻的守军躲在城垛背风处,偶尔露一下头。 第444章一路向北悦来客栈 也许是风雪太大,行人极少,进城巡查并不严。 进城时,南木迅速将收进空间的重伤员带出来,守军查看路引,清点人数后放行。 黑羽将队伍带到关隘深处的“悦来客栈”。客栈看着与寻常客栈无异,青瓦石墙,门口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笼穗子上积着薄雪。 客栈大堂不大,一楼摆着六张方桌,桌案擦得锃亮,墙角生着一盆炭火,火苗正旺。 柜台后坐着个老头,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穿着件深蓝色的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神却锐利如鹰,见人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地拨着算盘。 “打尖,住店。”黑羽开口,声音不高,手在柜台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老头拨算盘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楼上有干净房,二楼左三、左四,三楼全要了?”“全要了。”黑羽点头。 这是暗影阁暗庄的暗号。 娘也,这是摩丝密码接头暗号吗?南木在心里感叹,谁说古人落后了?谍报工作起源早啊! 只见老头站起身,对着后堂喊了声:“小二,招呼客人!” 从后堂应声走出几名店小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动作麻利,眼神警惕,看似在擦桌搬凳,实则不动声色地将大堂与后堂隔开。 南木留意到,这客栈连同老板在内,一共十五人——一名掌柜,三个店小二,两个厨子,两个负责采买的伙计。 还有两个看似打杂的婆子和五个护院,个个手脚沉稳,走路时落脚无声,显然身手不弱。 “这是周伯,悦来客栈的掌柜。”黑羽低声向南木介绍,“暗庄的负责人。” 周伯对着黑羽一行微微颔首,引着众人上了楼。 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炕上铺着厚实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暖炉,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最贴心的是每个房间准备了一只大木桶,此时小二正往木桶里加热水,让一路风霜的人泡个热水澡。 安顿好众人,黑羽与周伯去了后堂。 南木则留在房内为重伤病人换药,看来小精灵如花用了不少心思啊,重伤者身上的外伤基本愈合得差不多了。 柳飘飘在查看其伤势时一脸的不可思议,白芷和小翠却是见怪不怪一脸淡定。 不多时,黑羽回来,身后跟着四个精悍的汉子,个个腰杆笔挺,眼神沉稳。 “公子,这是暗影阁喜峰口分舵的弟兄,补充队伍。四名重伤的弟兄先暂时安置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些再北上。” 南木点头,这安排最为妥当, 入夜后,黑羽、秦风、周伯悄悄来到南木房中,将一份卷得紧实的情报递了过来。 老头脸上没了白天的淡漠,眉头紧锁:“公子,暗影阁消息,两天前,有楚蒙的死士路过这里,大约有两百余人,我们的人探听到他们要去前面黑松坡设伏。” “楚蒙的死士?还真是不死不休啊!” 周伯压低声音,“这些人都是暗阁的精锐,还带了几头‘雪獒’,那畜生鼻子灵得很,他们拦下了三拨往北去的商队,盘问得极细,像是在找什么人。” 南木指尖在“雪獒”二字上顿了顿。雪獒是北地特产的猛犬,体型比藏獒还大,耐寒,嗅觉远超寻常猎犬,是追踪的利器。 楚蒙动用雪獒,显然是铁了心要在半路截住她。 南木将情报给黑羽、秦风看过后烧掉,南木将路线图又细细看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绕开黑松坡,走冰裂谷直达锯齿岭。” “可是这样要多走两天的路程,且冰裂谷这个时节全部冰封,寸步难行啊!”周伯一脸担心。 黑羽知道南木一定有办法,而是毫不犹豫支持:“我同意公子的方案,我们人太少,不必去和楚蒙的死士硬碰硬!” 经几人商量,决定先休整一夜,天亮就出发。 而是所有人吃饱肚子,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暖和的衣服,抓紧时间睡觉,准备天亮出发。 周伯忙着为大家补充路上一应应急的物品和替换的马匹。 按正常行程,从喜峰口到黑松坡至少需要二日,按时间算,楚蒙的人现在正在黑松坡张开口袋等着他们呢。 一个时辰后,所有熟睡的队员全被南木收进了空间。这一次,南木没有瞒着黑羽,在黑羽的眼皮底下,南木将人和马、马车全收进了空间。 又凭空拿出不少粮食,灵药及几大桶灵泉水留给周伯他们。 “黑羽,我们的行踪楚蒙能了如指掌,沿途截杀,说明暗影阁有他的人,谍中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所以,有些事我必须保密!” 黑羽只是呼吸停顿了一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问,只说:“公子,我能做什么?” “你先休息,天亮后我再叫你!”说完,黑羽也一秒入睡,再次被南木带进了空间。 “如花,目标,冰裂谷,给我规划最优瞬移路线。”空间里,南木对正忙着配药的如花吩咐。 “好咧!主人!如花眼睛眨啊眨,脑中电波微闪,很快,已规划最新路线。 喜峰口北门→迎客岗→老爷岭→冰裂谷→锯齿岭西麓。全程约一百八十里,预计瞬移次数三十八次,消耗精神力中上等。” 系统小精灵如花的精准报出地名,附带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南木深吸一口气,将神隐鞭缠在腰间,又喝了一杯如花泡好的雪灵草,做好准备后,她集中精神,启动瞬移异能,悄然向喜峰口北门而去。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模糊,下一秒,南木已出现在喜峰口北门的瓮城阴影里。 瞬移、落地、喘息、补能……南木像一道穿梭在夜色中的影子,在风雪里不断闪烁。 经过老爷岭时,她特意多停留了片刻,这里地势奇险,此刻在雪光下更显狰狞,断裂的岩壁上还挂着残留的冰棱,像一排锋利的牙齿。 南木记下几处易发生落石的地段,这才继续前行。 “下一站,冰裂谷。” 冰裂谷是两山之间的一道深涧,谷底结着厚厚的冰,冰层下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南木瞬移到谷边的一块巨石后,借着雪光看到冰层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极不稳固。她不敢久留,锁定坐标飞身而过。 第445章一路向北共享秘密 夜越来越深,风雪却渐渐小了,露出一轮残月。 成功越过冰裂谷后,南木的精神力消耗极大,额头渗出细汗,落在眉骨上瞬间结成了冰碴,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每一次瞬移都精准无比。 途经一片开阔的雪原时,她甚至遇到了一小群夜间觅食的雪狼。 狼崽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开,成年雪狼警惕地盯着她出现的方向,绿幽幽的眼睛在夜色中发亮。 南木没有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雪原尽头,只留下雪狼们在原地警惕地徘徊。 不知瞬移了多少次,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远处连绵的山岭上时,南木终于落在了一处陡峭的山脊上。 她扶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望向远方——那片山岭正如其名,峰峦起伏,崖壁陡峭,突出的石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把巨大的锯齿,狰狞地刺向天空。 锯齿岭到了。 从喜峰口到这里,她用一夜的瞬移,硬生生将三日的行程压缩到了几个时辰。 锯齿岭,名副其实,岭上全是尖石,像锯子牙一样,别说马车,就是人走都得扒着岩壁挪,经常有商队在这里连人带马坠了崖,连尸首都没找着,何况还是这般风雪天。 刚入岭,路就没了。所谓的“路”,不过是陡峭岩壁上被前人踩出的几个浅窝,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底下云雾翻滚,不知有多深。 有一段,岩壁向外倾斜,石尖如獠牙般突出,雪落在上面冻成冰壳,滑得站不住脚。 此时,天色已亮,南木进空间补充能量后,只带黑羽出了空间。因为这里,马和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黑羽出来,看到的就是锯齿岭到处白得返光的冰柱,他知道又是小姐独自一人承担了所有。 黑羽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眼神里全是心痛和感激!他的小姐,这份能量和果敢,像极了当年那个带着八千大楚俘虏从苍狼国逃出来的“南木小姐!” 而南木想的是自从在鹰嘴山破庙救下黑羽后,黑羽始终沉稳可靠,对她忠心耿耿,对她的吩咐从未有过丝毫犹豫或退缩。 这一路北行,风霜雨雪不断,追杀险境迭起,她越来越清楚,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很难应对所有危机。 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需要保守的秘密,但如今,她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能与她并肩掌控这底牌的同盟。 黑羽无疑是最佳人选。他是暗影阁的老人,对自己的忠诚经过了无数次考验,他心思缜密,行事稳妥,绝不会因这秘密而乱了方寸。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察觉了诸多“异常”,却从未多问一句,这份默契与克制,让南木彻底放了心。 “黑羽,我有话和你说。”南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黑羽闻声走到她面前:“公子,有事您尽管吩咐,黑羽万死不辞!” 南木看着黑羽,缓缓开口:“你是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能凭空取物,为什么受伤的弟兄能一夜痊愈?为什么……我们能突然出现在锯齿岭?” 黑羽的眼神微动,他确实有过无数猜测,却始终恪守本分未曾询问。 此刻见南木主动提起,便知她有重要的事要说,于是沉声道:“属下不敢妄猜,只知公子自有安排。” “不是妄猜,是事实。”南木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下一秒,黑羽瞳孔骤缩——只见南木身前的空地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热气袅袅,在冰冷的地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这……”黑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能确定刚才这里空无一物,这桌子和茶,是怎么出现的? 南木拿起茶壶,给两个茶杯都斟满了茶,推了一杯到他面前:“这是我的秘密——一个可以储物,甚至能让人进入休养的空间。” 她没有细说系统的存在,只拣重点解释。 “空间里有灵泉,能加速伤口愈合;有良田,盛产各种粮食,有种着雪灵草之类的灵药,能补充体力、抵御严寒。我可以随时将马车、物资,人及生物带进空间躲避危险,安稳休养。” 黑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晃出了些许。他终于明白——那些凭空出现的伤药,弟兄们“奇迹般”的痊愈,突然转移的队伍……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这秘密太过惊人,远超他的想象,却又完美地解释了一路来的种种不可思议。 “公子…..小….小姐……为何要告诉属下这些?”黑羽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知道,这样的秘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因为我信你。”南木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诚而坚定,“这一路北行,前面还有多少追杀险境,谁也说不清。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关键时刻,能与我配合,护住大家。” 她顿了顿,补充道:“空间的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告诉你,不是让你惊叹,而是让你明白,我们有这样的底牌,更要谨慎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 黑羽看着南木眼中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放下茶杯,对着南木扑通跪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属下以性命起誓,绝不负小姐信任,这秘密,烂在属下肚子里,若有半分泄露,永生不能为人!” 他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南木公开秘密意味着什么——这是将后背完全交给了他。 南木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知道,黑羽的誓言,重逾千斤。 “空间可以存放活物,包括人。”南木进一步解释,“以后若遇险境,我会将重伤或需要隐蔽的人收入空间,到时候需要你在外配合,掩护踪迹。” “属下明白。”黑羽迅速冷静下来,他是习武之人,知道任何异能都是要付出成倍的心血与精神力。 他突然就非常担心的问:“公子,这对你的身体…….” “不碍事,空间有灵泉、灵药随时补充能量!” 黑羽这才放下心来,心中虽仍有波澜,脸上却已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南木的关系,不仅是主仆与上下级,更是共享秘密、生死与共的同盟。 第446章一路向北寒月弓和冰魄鱼 “公子!我们走吧!”黑羽拿起绳索绑在自己身上,又将另一头绑在南木腰间,走在前面开始攀爬。 突然他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崖外,吓得南木赶紧拉紧绳子。黑羽死死抠住一道石缝,指节泛白,南木厉声道:“抓稳了!不许松手!” 此时,神隐鞭成了救命绳——她将鞭梢甩向对面的石尖,缠住后用力绷紧,人踩着岩壁上的冰窝,带着黑羽像荡秋千般荡过惊险的缺口。 要命的是,攀到半程时,头顶突然传来“咔嚓”声——一块磨盘大的冻石被风雪松动,带着呼啸声砸了下来! 南木眼疾手快,神隐鞭一卷一甩,竟硬生生将冻石引向另一侧的深渊,“轰隆”一声巨响,回声在山谷里荡了许久,听得人心惊肉跳。 而回头去看,两人才只攀爬了一小段路。 两人停下休息一会,此时风雪稍歇,阳光冲破雪雾,照在冰柱上,晃得人眼花。 前方,陡峭的岩壁,挂满了冰棱,最长的竟有丈余,如水晶帘幕垂落。 黑羽走在前面,突然脚下又是一滑,伸手去抓冰棱,却听“咔嚓”一声,冰棱断裂,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黑羽手疾眼快,一下抓住洞口伸出来的一要木桩。 南木也纵身一跃跟在黑羽后面,双脚踩实了一个雪窝。 “这是……”两人凑近一看,洞口里竟停放着一具悬棺,棺木被冰层冻住,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是北地先民的悬棺。”认出棺木样式,南木记得看大楚地理志时书上有过记载。 “传说他们会将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或勇士葬在悬崖,以冰为棺,祈愿魂归神山。” 正说着,悬棺突然轻微晃动,冰层簌簌剥落。 黑羽警惕地拔刀,却见棺盖缓缓打开,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柄通体雪白的短弓,弓弦是冰蚕丝所制,弓身上镶嵌着七颗冰珠,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寒月弓?”黑羽失声,“有史记载,传闻北地第一射手‘雪猎’的兵器,失踪了三十年,竟在这里!” 南木将短弓取出,入手冰凉,却异常趁手。“看来是天意,留着或许有用。” 等两人爬过锯齿岭峭壁,手脚都麻了,手上、膝盖上全是被冰尖划破的伤口,渗出血来又很快冻住,结成暗红的冰碴。 回望那道如锯齿般狰狞的山岭,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爬了过来。 过了锯齿岭,便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冰棱窟。 这里曾是瀑布,冬日冻成了连绵的冰瀑,天长日久,冰面下被水流冲刷出无数洞窟,表面结着一层冰,有薄有厚,远看像铺了层碎玻璃,根本分不清哪里能走,哪里是陷阱。 黑羽走在前面,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原来他踩破了一块薄冰,下面是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眼看快要沉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南木的神隐鞭缠上了他伸出来的一只手。 黑羽也借力提气跃起,出来时手里却还攥着块从窟中带上来的冰,只是那冰里却冻着一条通体透明的鱼,在冰中栩栩如生。 “是冰魄鱼。”南木认出这北地奇物,只在万年冰窟里才有,据说不仅肉质鲜美,还能解百毒,却没想到这里就有。 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刚才太险了,连冰魄鱼都能冻住的地方,冰层下的洞窟不知有多深多险。 南木将冰魄鱼收进空间,让如花用灵泉水养着。 黑羽一听冰魄鱼三字,立即就想起一次一位游方郎中在给太子楚珏诊脉时,摇头叹息,中毒太深了,要是有冰魄鱼解毒就好了! 思及此,黑羽转向南木:“公子,冰魄鱼这么神奇,这冰窟里肯定不止一条,让属下再去抓几条上来。” 这么珍稀的东西,南木也不想放过,她目光扫过四周,很快有了主意。 将黑羽腰间长绳一端牢牢系在不远处一块半埋在雪地里的巨石上,石头足有磨盘大,冻在冰层里,稳如磐石。 绳子另一端则缠在南木腰间,打了个死结。 三方呈三角方位,黑羽摸鱼,南木随时接应。 “小心些,冰层脆,别用蛮力。”南木叮嘱道,同时从空间取出一把短柄冰镐。 黑羽运起轻功,足尖在冰面上一点,身形如轻燕般掠向刚才发现冰魄鱼的位置。 黑羽举起冰镐,对准冰面最薄处,运起内力轻轻一凿——“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一个尺许见方的洞口,寒气夹杂着水汽瞬间喷涌而出。 洞口刚开,冰层下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数道银光闪过,冰层下竟然真的躺着几条冰魄鱼。 黑羽迅速俯身,将手臂探入洞口。 冰水刺骨,刚伸进去便觉冻得发麻,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皮肤,黑羽强忍着寒意,手腕微翻,精准地扣住了冰魄鱼的鳃部,提出来时透明的身体划出银光。 “抓到一条!”黑羽手腕一扬,丢进南木张开的布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心中欢喜,黑羽也不怕冷了,很快又抓出一条冰魄鱼。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抓鱼,一个收袋,又捕获了五条。 就在这时,冰层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声,脚下的冰面竟出现了新的裂痕!显然是黑羽在冰面停留过久,加上此处冰层本身脆弱,已有些不堪重负。 “撤!”南木当机立断。 两人不再贪多,借着绳子的拉力,足尖一点,身形向后掠去。 刚站稳在巨石旁,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刚才站立的那块冰面彻底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寒气从洞里涌出,带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好险!”黑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解开大石上的绳子,手已冻得通红。 南木看着布袋里六条冰魄鱼,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莹光,心中松了口气。“值了。” 将鱼收进空间,让如花好生养着,随后她取出雪灵草的叶片,递给黑羽一片,“含着,暖暖身子。” 黑羽将叶片含在嘴里,清凉的暖意很快驱散了寒意,冻僵的手指也渐渐活络起来。 冰棱窟的正午,竟是难得的好天气。 风雪早已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连绵的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仿佛整个世界都铺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世界被染成了透亮的银白。 第447章一路向北鬼见愁峡谷 南木选了一处背风的坡地,坡上积着厚厚的雪,却挡住了凛冽的寒风,阳光晒在身上,竟有了几分暖意。 她将沉睡的众人、马车、马匹从空间带出来,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唔……”第一个醒来的是石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冰棱窟,又摸了摸自己的腿。 原本断裂的腿骨处竟毫无痛感,活动自如,连伤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层浅浅的疤痕。“哎?我的腿……” 石磊猛地坐起身,一脸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腿,“不疼了?全好了?” 他的动静惊醒了其他人。秦风揉着眼睛坐起来,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肩上的伤口早已愈合,连带着内力都顺畅了许多。 柳飘飘和白芷互相看着对方,发现彼此脸上的冻疮和划痕都消失了,皮肤竟比来时还要细腻些。 最惊讶的是几名伤得比较重些的护卫,身上的伤口不仅不疼了,行动恢复如常,浑身充满了力气。 “这……这是哪儿?”小翠看着周围晶莹剔透的冰棱和刺眼的阳光,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一脸茫然。 “她记得自己在客栈睡觉……难道……做了个长梦?”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懵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就在众人准备七嘴八舌发问时,秦风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到南木站在坡边,神色平静地望着远方,又瞥见黑羽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有些事,不该问,也不能问。 他猛地咳嗽一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转向黑羽,语气自然地问道:“堂主,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黑羽也迅速接话:“嗯,前面就是鬼见愁,那地方虽险,却是近道,穿过鬼见愁,我们就将楚蒙的人甩在了后面,一天的路程就能进入滦州地界。”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舆图,摊开在雪地上:“从这里下去,沿着冰凌窟的边缘走,绕过那片薄冰区,就能到鬼见愁的谷口。”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纷纷围过来看舆图,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刚才的疑惑虽未完全散去,却也被对前路的考量压了下去。 毕竟,比起“为何伤好了”,“如何安全走出冰棱窟”显然更重要。 南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知道,秦风与黑羽是在维护她的秘密。 如花在空间里使用了灵泉和雪灵草,续骨莲,回春草、血芝、生肌膏等名贵药材,不仅能快速恢复体力,更有加速伤口愈合的奇效。 她将众人收入空间,便是让他们在里面好好休养,养精蓄锐,如今看来,效果远超预期。 “都打起精神来。”南木走过来,声音清朗,“鬼见愁虽险,但过了那里,就进入滦州,离宁古塔又近了一步。” “是!”众人齐声应道,经历了这场“奇异的休整”,他们的眼神里对“宁公子”除了好奇就是敬重、信服,也重新燃起了斗志,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石磊拍了拍自己的腿,嘿嘿直笑:“没想到睡一觉力气全回来了,别说鬼见愁,就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能闯一闯!” 柳飘飘、李毒几人都忍不住看向南木,眼神里带着感激——她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明白这一切都与南木有关。 南木没再多说,只是示意黑羽带路。 队伍重新出发,马车在冰面上留下清晰的辙痕,马匹踏着碎冰,发出“嗒嗒”的声响。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冰棱窟的寒气,也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脚下,依然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是一片更为陡峭的冰崖,如鬼斧神工般横亘在天地间。 好不容易走出冰棱窟,夕阳还未西下,山中就开始起雾。 刚踏入鬼见愁峡谷,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窜起,与刚才的暖阳判若两个世界。 鬼见愁峡谷是两座陡峭冰崖夹出的缝隙,崖壁如刀削斧凿,直上直下,最高处竟有百丈,大有一夫当关,千军难行之势。 崖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给黛色的岩石戴上了白帽。 崖壁上挂满了冰棱,长短不一,最长的如利剑般悬垂,尖端闪着幽蓝的光,仿佛随时会坠落。 谷底狭窄,最宽处不过三丈,窄的地方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地面上积着半尺厚的碎冰,踩上去“嘎吱”作响,稍不留意便会滑倒。 更诡异的是,峡谷里听不到风声,只有一种死寂的压抑,连阳光都被两侧的冰崖挡住,只能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阴森而诡谲。 “这地方……真对得起‘鬼见愁’这名字。”石磊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嘀咕,“连风都绕着走,邪门得很。” 黑羽握着舆图,眉头紧锁:“峡谷长约十里,中间有三处‘风口’,是最险的地方,大家打起精神,抓紧缰绳,别掉队,争取在天黑时到达宿营地点。” 队伍小心翼翼地在谷底穿行,马车的轮子碾过碎冰,发出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南木坐在马车里,挑开车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崖壁——她总觉得这死寂背后,藏着不寻常的危险。 行至峡谷中段,也就是黑羽所说的第一个“风口”时,异变突生。 起初只是崖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像是积雪滑落。紧接着,一股冷风毫无征兆地从峡谷深处灌来,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疼。 走在最前的一名护卫突然大喊:“快趴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前方雪地里突然卷起一道雪柱,像白色的巨龙般旋转着扑来。 不好!那是白毛风形成的“雪龙卷”!黑羽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快!靠近崖壁!抱紧马头,稳住马车!” 话音未落,风势已陡然变大! 那风不像寻常的风,而是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冰粒和雪沫,呼啸着横扫过来,如同一万把小刀子,打在身上生疼。 风势越来越猛,从最初的呼啸变成了咆哮,像是无数厉鬼在峡谷里嘶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最可怕的是,风势竟形成了旋转的涡流,在狭窄的峡谷里来回冲撞! 马车被风吹得剧烈摇晃,车轮在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被掀翻。 第448章一路向北遭遇白毛风 拉车的马匹受了惊,扬蹄嘶鸣,拼命挣扎,却被狂风按在原地,连半步都迈不动,鬃毛被吹得根根倒竖,身上很快积了一层白霜。 “抓紧!别松手!”秦风大喊着,用身体顶住摇晃的车厢,试图稳住重心。可风势实在太大,他整个人被吹得向后倾斜,双脚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小翠和白芷缩在车厢角落,一人一边紧贴车厢壁,车壁被风吹得“砰砰”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小翠吓得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着“别翻别翻”。 南木跳下马车,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迅速将神隐鞭甩出,鞭子随意延长,鞭梢的倒勾缠住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如一道拦杆将人和马全拦在悬壁边,另一端递给黑羽:“把绳子系在马车上!” 黑羽会意,立刻解下腰间的长绳,一头系在鞭身上,另一头牢牢拴在马车的车轴上。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用绳索将自己与马车、岩石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整体。 风势还在加剧,崖顶的积雪被狂风卷落,形成一股股小型的雪龙卷,在峡谷里横冲直撞。 一块磨盘大的冰块被风吹得从崖顶坠落,“轰隆”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冰面上,碎裂的冰碴飞溅开来,打在马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大家将身上的披风展开,抱紧马匹,低下头!护住马!”南木大喊,同时将从马车上跳下来要保护她的小翠按倒在雪地里,自己也匍匐下来,用身体护住她。 冰粒打在背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咆哮声渐渐变成了呜咽,旋转的涡流也缓了下来,虽然依旧寒冷刺骨,却已不再致命。 众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个个成了雪人,头发、眉毛、胡须上都结了层白霜,脸上、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渗出血珠又很快冻住。 离雪龙卷最近的一名护卫,半边身子被埋在雪里,冻得嘴唇发紫,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车的顶棚被风吹破了一个大洞,车轮也歪了一个,几匹受惊的马趴在地上,口鼻里喷出白气,浑身颤抖。 最险的是有两匹受惊的马,被狂风吹到峡谷边缘,再往前半步就要坠下深渊,看得人心惊肉跳。 有一名护卫被崖顶掉落的冰块砸中,半天爬不起来。 “还……还能动吗?”秦风抹了把脸上的雪,声音嘶哑。 “能……”护卫挣扎着爬起来,刚想活动一下,却发现右腿被掉落的冰棱砸得肿起老高,疼得他“嘶”了一声,“妈的,这破风,真要人命!” 南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检查着众人的伤势。 还好,大多是皮外伤,没有危及性命。 她拿出伤药和雪灵草,分给众人:“赶紧服下,暖暖身子,处理伤口。” 雪灵草入口,一股暖意迅速流遍全身,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身上的划痕也不那么疼了。 黑羽检查完马车,沉声道:“一辆马车车轮坏了,得修;两匹马受了惊,暂时不能拉车。前面还有两个风口,怕是还会有白毛风。” 南木望着峡谷深处,那里的风依旧在呜咽,像是在警告他们前路依旧凶险。“秦风、宋剑,你们带大家去前面避风处休整,我和黑羽修好马车再过去。”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白芷、小翠要留下来,被南木一个眼神制止了。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收拾残局,并迅速转移到前面的峡谷通道内,安抚马匹的安抚马匹,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南木查看受损马车,车棚顶被风撕开一道大口子,左侧车轮歪斜变形,车壁上布满了冰粒砸出的凹痕,显然已无法再使用。 “我来修吧。”黑羽拿起工具箱,刚要上前,却被南木拦住。 “不必修了。”南木摇摇头。 南木将旧马车收进空间,拿出空间里从三皇子楚蒙库房中“顺”来的马车。 马车车身是用上好的硬木打造,外包一层薄铁,显得异常坚固,车轮比寻常马车的宽大,轮毂处缠着防滑的铁链。 南木又拿出一桶浅灰色颜料,示意黑羽将车身漆成了与雪地相近的灰白色,再在车棚顶部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灰色毡布,边缘还缀着防滑的皮条,这样更牢固。 随后,按之前的规制,把暖炉和睡榻全部装好,又加了几床抗寒的狐裘被子。 等到完工,就是一辆全新的马车,在这冰天雪地里,几乎能与天地融为一体,起到极好的隐蔽作用。 “还有马匹。”南木看向那两匹受了惊的马,它们此刻仍在瑟瑟发抖,鼻孔里喷出急促的白气,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赶路。 南木温柔地抚摸着马脖,对马进行安抚,再将他们收进了空间静养。 又让如花从空间挑了两匹膘肥体壮的白马,鬃毛油亮,四肢粗壮有力,眼神沉稳,显然是经过精心驯养的良驹,在寒风中昂首挺立,毫无惧色。 “好家伙!这马壮实!”黑羽忍不住赞叹,“一看就是能拉车能跑路的好马!” 南木检查了一遍马车的细节,暖炉已点燃,睡榻铺得整齐,连车窗都挂好了厚实的毡帘,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这辆马车归我了。” 黑羽驾着新马车,车轮碾过碎冰,发出沉稳的“咯吱”声,比之前的马车稳当多了。 到了营地,小翠看到新马车,第一个跳上来,“公子,这马车经过修缮、翻新……真是结实。” 白芷摸了摸车壁,感受着里面的暖意,忍不住感叹,“连暖炉都比之前的旺。” 南木笑了笑,没有多说。这马车本是楚蒙为自己准备的,用料考究,防护严密,如今被她“顺”来,正好派上用场。 至于颜色和毡布,是她特意加上的,既能抗寒,又能隐蔽,再好不过。 南木又让黑羽将另一辆马车也进行了加工、加固,同样涂成灰白色,装上耐寒的砧布。 经过一夜休整,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有经验了,在经过风口时,趁着一轮白毛风刮过的间隙快速通过。 鬼见愁峡谷的尽头已隐隐可见,今天的阳光更加明亮,穿过这道险关,就绕开了黑松坡,将楚蒙的杀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449章一路向北绕道雄关 穿过鬼见愁峡谷的最后一道隘口,又跑了一天,下午,翻过一座雪山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陡峭的冰崖和狭窄的谷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城郭轮廓,那便是滦州城。 风依旧凛冽,却没了峡谷里的狂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终于到滦州了!”秦风勒住马缰,望着远处的城郭,长长舒了口气。 从喜峰口到这里,一路险象环生,此刻看到人烟踪迹,心头的紧绷终于松弛了些。 南木挑开车帘,仔细打量着滦州城。 城墙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不算太高,却很厚实,城门口来往的行人不多,多是穿着厚重棉衣的百姓,脸上带着北地人特有的风霜之色。 城门上方的“滦州”二字,字体浑厚,透着一股边陲小城的质朴。 队伍进城时,守城的卫兵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滦州地处边陲,往来商队和流民不少,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并不起眼。 尤其是队伍中两驾灰色的马车,混在堆着积雪的道路上,毫不起眼。 黑羽选了位于城中心的“迎客来”客栈,规模比喜峰口的悦来客栈大些,客栈旁边是一家经营兽皮的小店,是暗影阁建立不久的暗庄,店里只有掌柜和三个伙计,主要负责打探消息。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大堂里坐了几桌客人,多是行商打扮,正围着桌子低声交谈,时不时传来几句抱怨。 “……听说了吗?不知怎地最近北边几城进出都盘查得紧,连带着咱们的货都不好运了。” “何止啊,前几日还有人说,看到官府的人在城郊抓人,不知抓的是谁,闹人人心惶惶。”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寒地冻的,运点货多不容易……” 黑羽一进客栈便不见了踪影,南木也不问,二十几人坐了三桌,秦风吩咐小二只管上菜,俨然走南闯北江湖人的豪气。 才吃了一半,黑羽便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公子,三皇子楚蒙这次是下决心要切了宁古塔的生路啊,他不仅派出了二千名死士沿途追杀我们,还派出镇北军严查北上的所有商队”。 黑羽坐在南木身边,低声说着打探到的情报。 说到这里,黑羽用眼神暗示一楼靠窗的一张桌前,坐着三个假装喝茶,实则时刻紧盯着街上行人的旅客,“公子,小心些,他们是暗阁的人!” 随后,黑羽更加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查到镇北军五千人三天前就到了滦州,住在知府衙门,明面上是巡查边防,暗地里却在搜捕‘可疑人员’,据说已经抓了十几个往北去的流民。” “大家都小心些,不要暴露行踪,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南木叮嘱。 虽然南木的空间里什么都有,但为了掩人耳目,饭后,南木还是要求掌柜给他们再准备些熟菜、包子、干饼、饭团之类。 客栈老板非常爽快的应承了,南来北往的客商经常为了以防万一,会在打尖的客栈多备下吃食带在路上吃,一下接这么大单,有钱不赚是傻子。 而是,迎客来客栈不仅自己的后厨忙得不亦乐乎,连带着旁边两家包子铺也跟着沾光,一下出售几百个包子,可是他们一周的出货量,能不高兴吗! 晚上,客栈伙计送热水来时,南木特意多问了几句:“小哥,听说最近城外不太平?” 伙计是个憨厚的小伙子,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兵爷查得严,说是要抓敌国奸细。客官你们要是往北边去,可得小心些。” “多谢小哥提醒。”南木递过一块碎银,伙计喜滋滋地接了,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时,又好心的透露他认为比较安全的一条小道。 越是这样的形势,他们就越要快点赶到宁古塔,早一日到达,楚珏就早得一线生机。 为了绕开沿途盘查和楚蒙死士的追杀,南木他们不得不再次易装,这次南木直接化装成一名带着护院、家丁跑皮货买卖的少东家,黑羽则化装成了少爷身边的中年管家。 入夜后,滦州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的打更声在街道上回荡。 黑羽几人分头准备,不得不说,黑羽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一夜间将新路引都办好了。 黑羽没说,南木也能猜到,衙门里定有暗影阁的人。 天刚放亮,南木一行悄悄从客栈后门溜出,黑羽早已将马车套好,停在巷子里。 许是天寒地冻,出城的人极少,只有几个菜农挑着担子进城赶早市。 南木一行化装成做皮货生意的商人,马车前头挂着“宁氏皮货”的旗帜,马车上堆着大小不一的兽皮,众人也将身上的白色披风脱了,全裹上了抗寒的兽皮袄。 黑羽递上新路引时,夹着一张百两银票,一名守军支开另一名守军,自己装模作样查看了一下,收了银票就放行了,而黑羽的手里却多了一张字条。 字条南木看后,又在黑羽、秦风几人手中转了一圈。字条上写着“通宁古塔官道有二十处卡子,有雪獒和暗阁精锐,不可硬闯。” 出了城,按照客栈小二指的路,成功绕开了城外第一道关卡,马车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地行驶。 “公子,属下还得到消息,滦州知府已下令,对所有往北的行人严查,我们的马车再隐蔽,也瞒不过层层盘查。” 南木点头,楚蒙显然是铁了心要把她们堵在滦州以南。官道走不通,只能另寻他路。南木拿出路线图,她的指尖最终落在山海关:“走这里。” “不走锦州绕道山海关?”秦风看着舆图,眉头紧锁。 “那是天下第一关,不仅道路奇险,守军比滦州多十倍,盘查更严,据说楚蒙的亲信副将正驻守在那里,专查可疑人员。” “可这条线关卡少些,走山海关,绕过锦州可直达盛京的铁刹山。”南木指尖点在山海关西侧的一处山谷。 “这里有个废弃的商道,是早年马帮踩出来的,能绕过关城的主卡,直通关外。楚蒙的人盯着正门,未必会留意这处荒谷,再说他们也猜不到我们会选最难走的路”。 她顿了顿,看向舆图更北的位置:“出了山海关,再穿越北镇山,就能避开大半官道,直接切入盛京铁刹山,这条路虽险,却能甩开追兵。” 这条路,根本就没有路,山高林密,冬季积雪没膝,山中有猛兽出没,寻常商旅绝不敢轻易涉足。但此刻,却成了他们最佳的选择。 “就按少爷说的走。”黑羽没有丝毫犹豫。 第450章一路向北狼人深谷 队伍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山海关的方向疾驰。灰色的马车在雪原上如同一道影子,避开所有村落和官道,专走荒僻的雪原和林地。 饿了,南木就从马车里拿出现成的美食,困了,大家就轮流在马车上休息。 三日后,终于抵达了离山海关最近的雾灵镇。 傍晚,南木、黑羽、秦风、石磊四人悄悄前来关卡侦察,远远望去,雄关如一条巨龙横卧在群山之间,山顶的轮廓半隐在云雾中,高耸天际。 青灰色的城墙依山势蜿蜒,将山海锁在怀抱之中。城楼高达数丈,檐角飞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天下第一关”五个鎏金大字虽经风霜侵蚀,却依旧透着磅礴的气势。 “楚蒙三千镇北军精锐就在这里,想从正门过关,难如登天。”黑羽望着城楼,声音凝重,“城楼上的箭手都是神射手,射程能覆盖关前百丈,硬闯就是送死。” 关隘前的广场上,积雪被踏得坚实,镇北军的士兵身着玄甲,手持长枪,列队巡逻,甲胄上的寒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城门处,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接受严格盘查,连商队的货物都要开箱查验,气氛肃杀得让人不敢多言。 “果然防守严密。”秦风望着关城,倒吸一口凉气,“光是城门口的卫兵就有上百,还有两队骑兵在附近巡逻。” 南木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观察着关隘的布防。西侧的山峦与关城相连,那里隐约有一道隘口,被茂密的树林遮掩,正是废异的商道,进入狼人谷的入口。 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人决定绕道走西侧废弃商道,狼人谷。 狼人谷荒无人烟,谷口被半人高的积雪覆盖,隐约能看到野兽的痕迹,显然已有多年无人经过。 走这里不说马车,只怕连马匹都无法行走了。 回到雾灵镇,南木吩咐黑羽将马车、马匹全卖掉,实则被南木直接收进了空间,每人身上只背一个小包袱。 天还未亮,一行人就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进入狼人谷。几人在前开路,用砍刀劈断挡路的枯枝,几人则紧随其后,用斧头敲断低垂的冰棱。 狼人谷名副其实,是一条夹在两座陡峭山崖间的深谷。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崖壁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枝桠上挂满了冰棱,像无数倒悬的尖刀。 谷底积着齐腰深的积雪,混杂着枯黄的落叶和不知名的兽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狼人谷比想象中更难走,路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冻雪,稍不留意便会陷入雪窝,大家要小心脚下”。黑羽大声提醒大家。 “这谷里真有狼?”小翠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脚下突然踢到一块白骨,吓得她缩回了脚。 “不止有狼,还是狼群的地盘。”黑羽抽出墨影剑,剑身在幽暗的谷中泛着冷光,“听猎户说,谷里的狼比寻常野狼大,且极有灵性,懂得围猎,所以才叫狼人谷。” 队伍在谷中穿行,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的崖壁仿佛要合拢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能听到头顶传来“簌簌”声,是积雪从崖顶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午,当一行人用过午餐准备加速前进时,走在最前面的赵枪突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有动静。”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的雪地上,印着一串杂乱的脚印,足有巴掌大,深陷在积雪中,显然是大型野兽留下的,且刚经过不久。 “加快速度,尽快穿过峡谷。”南木握紧神隐鞭,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然而,天不遂人愿。 天空说暗就暗,黑沉沉的压下来,将阳光赶得无影无踪。不一会,风雪再起,谷中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只能借着雪光勉强视物。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狼嚎从谷底深处传来,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呼应的嚎叫,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整个山谷都被狼啸填满。 “糟了!被狼群盯上了!”秦风双剑出鞘,剑刃映着雪光,“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两侧的崖壁灌木丛中便窜出无数黑影,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散落的鬼火。 看这架势,少说也有上百头野狼!这些狼体型果然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圈,毛色灰黑,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显然已是饥饿至极。 “狼怕火,点燃火把!”黑羽一声令下,有几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点燃。 大家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将南木、小翠、白芷围在中间! “大家不要慌,圆圈三人一组,二人进攻,一人负责举火把防守。”黑羽大喊一声,墨影剑率先出鞘,迎向最前面的一头狼。 秦风双剑齐舞,剑光如练,精准地刺向一头扑来的野狼咽喉。 狼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利爪带着风声抓向秦风面门。秦风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一剑挑向狼腹,另一剑横扫狼腿,动作行云流水。 狼腿应声而断,野狼嚎叫一声重重落地,鲜血顿时染红了白雪,这一剑,逼得面前的野狼连连后退。 宋剑则手持一柄重剑,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他站在队伍左侧,如一尊铁塔,见一头野狼扑向柳飘飘,重剑横扫而出,“砰”的一声砸在狼头上,那狼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赵枪的长枪更是发挥了长兵器的优势,枪尖如灵蛇出洞,不断刺向狼群,逼得它们无法靠近。他枪法沉稳,每一次出枪都能逼退一头野狼,为身后的人筑起一道防线。 林弓身形灵活如猴,他游走在狼群边缘,专挑狼的眼睛、关节下手,动作刁钻狠辣。只见他一个翻滚避开狼爪,短刃顺势划向狼的后腿关节,那狼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被他补上一刀结果了性命。 李毒没有直接参战,而是迅速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粉,趁乱撒向狼群。药粉无色无味,却带着强烈的刺激性,野狼闻到后纷纷打了喷嚏,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有两头狼不慎舔到了药粉,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竟是烈性毒药。 流影本就是顶尖杀手,擅长隐匿突袭。他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如同鬼魅,手中的长剑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一头野狼的倒下。 他不与野狼正面硬拼,专找落单的下手,效率极高。 第451章一路向北一线天堑 柳飘飘虽是女子,却也毫不示弱。她的暴雨梨花针手指微动,数枚银针精准地射向野狼的眼睛。 一头野狼刚扑到近前,便被银针射中眼睛,惨叫着后退,为众人争取了猎杀之机。 南木将小翠、白芷护在身后,注视着妄想冲进圆圈的野狼,神隐鞭如臂使指,七彩的鞭影在狼群中穿梭,时而缠住狼的脖颈,猛地一拉将其摔死。 时而横扫而出,逼退扑来的数头野狼。她目光锐利,时刻关注着战局,在这种地方,一旦重伤将寸步难行,所以她要确保大家不受伤,见谁遇险便立刻出手支援。 战斗异常惨烈,野狼太多了,前仆后继地扑上来,倒下一头,立刻有另一头补上。 雪地上很快积起了二十几具狼尸,血腥味与狼的臊臭味混杂在一起,在风雪中弥漫。 秦风的左臂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他却仿佛未觉,双剑舞得更急。 赵枪的长枪被一头狼死死咬住,他猛地发力,将狼甩向崖壁,枪杆却也弯成了弓形,南木变戏法似地丢给他一把新枪。 “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狼群太多了!”黑羽退到南木身边,他已斩杀了七八头狼,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神隐鞭突然缠住崖壁上的一根枯树,猛地发力!那枯树本就被积雪压得摇摇欲坠,此刻被猛地一拽,竟带着无数积雪和石块砸向狼群! “轰隆”一声巨响,狼群被砸得一片混乱,惨叫连连。 “就是现在!杀!”南木大喊。 众人精神一振,圆圈呈扇形向狼群包抄,这次连小翠和白芷都毫不犹豫加入了战斗。 天色微明时,狼群又倒下二十几个同伴,终于,头狼一声嘶鸣,丢下一地狼尸,率领狼群一眨眼就退进了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这就是宇宙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野狼也懂得强中更有强中手,打不过就跑吧。 南木给秦风手臂作了包扎,有几个人受了些皮外伤,南木都一一给他们涂药包扎。 一夜激战,五十多头野狼尸体横陈在雪地里,冻得僵硬。南木看着那些狼尸,对黑羽道:“处理一下,狼肉带着,狼皮也剥了。” 狼肉也是肉啊,虽然不好吃,在这缺衣少食的冰天雪地里,总比饿肚子强,黑羽一声令下,护卫们迅速处理狼肉和狼皮。 南木从空间拿出些去腥的草药交给白芷和小翠,将狼肉用草药腌过后,用树枝串起,架在篝火上烤。不多时,肉香便驱散了腥味,虽依旧带着股野性的膻气,却足以勾起众人的食欲。 “味道……还行。”石磊咬了一大口烤狼肉,烫得直吸气,却吃得津津有味,“想起以前出任务在外天天啃干硬的饼子日子,真是强多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着烤狼肉,喝着南木加了灵泉水的热汤,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南木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血,眉头微皱:“血腥味太浓,会引来更多猛兽,我们得尽快离开。” 随后,南木在黑羽掩护下,将剩余的狼肉和狼皮全收进了空间,她知道空间小精灵会处理得更好! 队伍再次出发,朝着狼人谷的深处走去。 狼人谷越往深处,崖壁越发陡峭,仿佛天地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当南木一行抵达“一线天”时,连最镇定的黑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所谓的“一线天”,是两座刀削般的崖壁挤压而成的隘口,最宽处不过三尺,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侧身,崖顶几乎合拢,只余下一道弯弯的天光,如银线般悬在头顶,故而得名。 崖壁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冰层下是湿漉漉的岩石,长满了青苔,滑得仿佛抹了油。 隘口内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黝黝的望不见底,寒风从渊底呼啸而上,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这路……怕是过不去啊。”秦风望着隘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试着将剑鞘探进窄处,剑鞘与崖壁之间竟几乎没有缝隙,“体型稍壮些的,怕是挤都挤不过去。” 石磊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身板,苦笑一声:“照这么说,我岂不是要卡在这儿?” 黑羽走到隘口前,伸手摸了摸冰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稍一用力,便有细碎的冰碴簌簌落下。 “过不去也得过。”他语气坚定,“绕路要多走三天,且那边有黑熊出没,更危险。” 他转头看向南木,希望自家小姐能有办法。 “取三根绳索,分上中下三层,一端系在入口的巨石顶上,另一端让先过去的人固定在对面。所有人腰间缠绳,手抓上端绳索,脚踩下端绳索,依次通过,脚踩稳了再挪步,不许急。” 南木给出自己的意见,简洁有力。 “我先探路。”黑羽应声,接过南木手中的三根绳索,将一端牢牢系在入口处一块半埋在雪中的巨石上——那石头足有千斤重,稳如磐石。 再将三根绳索绑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隘口。 刚一进入,两侧的崖壁便仿佛压了过来,让人喘不过气。黑羽屏住呼吸,手脚并用,脚尖在崖壁的石缝中试探着寻找落脚点,手指则抠住冰下的岩石凸起,一点点向前挪动。 冰棱划破了他的手背,渗出血珠,瞬间便冻成了冰粒,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全神贯注地计算着每一步的落点。 中间一处仅容一人侧身的窄缝,黑羽的一身卡在崖壁之间,进退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将全身的肌肉收缩到极致,同时脚下用力一蹬,硬生生向前蹭了半尺。 这一下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花。 就在黑羽快到达前面相对平坦的崖壁时,一股旋风突然吹来,黑羽脚下一滑,差点掉下万丈深渊。 南木手疾眼快,神隐鞭出手长出几丈缠住黑羽的腰,用力往回一带才将已悬空的黑羽带了回来。 “好险!”众人齐齐呼出一口气。 “我来!”南木接过黑羽手中绳索。 “不可,公子不可!”这次是集体反对! 第452章一路向北再遇狼群 南木本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多暴露自己的实力,可形势所迫啊。 “都不要争了!这也是对你们自身实力的一个考验,大家排好队,黑羽、秦风,你们负责保护好小翠和白芷。” 说完,在众人几个呼吸间,南木如一条灵巧的蛇,“游到了对面!” 南木将三根绳索在另一端大石上固定好,将全部内力贯注在绳索上,柔软的绳索一下拉得笔直。 黑羽第一个站上绳索,立马就意识到是公子用内力在拉紧绳索,他向身后的秦风递了个眼色,一手带着小翠,呼地一下就飘了过去。 秦风与黑羽从小一起在暗卫营长大,是何等默契,他立即向身后传达命令:“不可犹豫,一个跟一个,加快速度”。 带着白芷呼啦一声也梭了过去。 石磊最后一个过,柳飘飘本来排在前面,但她为了陪石磊,跟着断后。 也就在石磊最后一个通过时,风更大了,呼啸着撞在崖壁上,要不是石磊功力厚,紧紧抓住绳索,只怕就要被风刮下深渊了。 而黑羽和秦风一到对面,就和南木一起,将内力贯注在绳索上,硬是将绳索在狂风中拉得笔直,没半点摇晃。 在所有人都安全通过后,南木嗖的一下,把绳索全收了,大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她是如何做到的。 众人瘫坐在雪地上,看着那道惊险的“一线天”,个个心有余悸。每个人的手上、脸上都带着划痕,衣服被刮得破烂不堪,却没人顾得上疼痛,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南木身上。 尤其是几名后加入队伍的暗影阁成员,他们只知道这位“宁公子”医术高超,是堂主的救命恩人,总觉得他年纪轻轻,身形纤细,多半是靠着恩情才让堂主倾心相护。 直到今日过一线天,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宁公子”的厉害。 赵枪盯着自己被冰棱划破的手掌,脑中回放着南木如灵猫般穿梭在隘口的身影——那轻盈却稳健的步法,手中神隐鞭精准如臂的操控,绝非寻常高手能及。 看来,他要加倍练功了,不然都不配跟在公子身边,而和赵枪有同样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人啊。 山子凑到铁柱耳边,“公子大才不露啊,我以为?”黑羽恰好走过来,听到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以为什么?以为公子只是精通医术?懂谋略,不善武艺?” 几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没否认。 黑羽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认真,语气郑重:“公子的身手,不可向外泄露半句,否则,阁规处置!” 他指着众人身上的伤,这一路北上,若不是有公子在,咱们还不知要折损多少人呢!” 这话一出,几人心中更是震动。他们都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最服的就是真本事。 南木刚才在一线天的表现,不仅有绝顶的轻功身法,更有临危不乱的镇定和精准的判断,这绝非“本事”二字能概括。 他们一直以为黑羽是队伍的武力担当,秦风是智囊辅助,却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公子”,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风雪依旧,前路依旧凶险,但队伍的气氛却悄然变了。一种名为“信任”与“归属感”的东西,在每个人心中悄然滋生,如同这冰天雪地里悄然萌发的种子,终将在未来的征途上,长成参天大树。 “大家休息片刻,天黑前再走一段。”南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们要尽快走出狼人谷。” 众人应声起身,整理行装,再次踏上征途。 第二天傍晚,终于到达斩狼崖,过了斩狼崖再有一天路程,就算走出了狼人谷峡谷。 斩狼崖名副其实,两侧的崖壁如被巨斧劈开,直上直下,崖面光秃秃的,只在石缝里顽强地钻出几簇枯藤,藤上挂满了冰棱,在雪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崖壁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行,脚下便是万丈深渊,谷底黑黝黝的,隐约能看到密林的轮廓,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这地方……真是一步都不能错。”宋剑贴着崖壁挪步,冷汗浸湿了后背,“天黑根本看不清路,摔下去怕是粉身碎骨。” 南木望着崖下的黑暗,点头道:“在前面找个开宽点的地方露营,明天再走。” 众人依言在断崖一块突出的巨石下安顿下来。 黑羽和流影迅速砍来枯藤,将其缠在崖边的巨石上,做成简易的护栏。 秦风与赵枪清理出一片空地,点燃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绝壁,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毒在营地四周撒上特制的驱虫药粉,这药粉对野兽也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南木照样拿出包子、馒头,白芷和小翠一起,将干粮和用雪水煮的热汤分发下去。 防御布置妥当,众人围着篝火吃了简单的晚餐。 连日来的奔波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吃过饭后便按顺序轮流休息。 篝火噼啪作响,崖下的风声依旧呜咽,崖顶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南木不愿被众人照顾,要求值第一班岗。 望着黑沉沉崖底,神隐鞭握在手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她也有些昏昏欲睡时,一阵凄厉的狼嚎突然从崖底的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人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有情况!”南木猛地惊醒,低喝一声。 熟睡的众人瞬间被惊醒,纷纷抄起武器,眼神警惕地望向崖下。 “是人的惨叫声!”秦风握紧双剑,“下面有人!” 南木迅速从空间拿出几根结实的攀岩绳,一头缠在大石上固定好。 “黑羽、秦风、流影、林弓、飘飘跟我下去!我们到达崖底后再下几位轻功好的。”南木当机立断,“其他人守住营地,不许擅动!”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冲向崖边,一手攥紧一根攀岩绳飞身跃下,黑羽、秦风、流影、林弓和柳飘飘紧随其后也照样跃下。 几人都是轻功高手,只见他们在崖壁的石缝间借力,身形如灵猿般向下跃去,柳飘飘虽稍逊一筹,却也紧紧跟在后面,手中紧紧攥着绳索。 下到崖底,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借着密林深处隐约的火光,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第453章一路向北救出猎户 六名身穿兽皮的猎户被几十头野狼包围在一片树林里,其中两人倒在地上,双腿被狼咬伤,正发出痛苦的惨叫。 一人被七八头野狼围在中间,身上已被撕开数道口子,鲜血淋漓,只有手脚还在本能的做求生的挣扎。 剩下的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挥舞着猎刀,却已被逼到了绝境,脸上满是绝望。 狼群见到突然出现的南木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分出一队,显然是战力最强的,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南木不知这是不是前一天遭遇过的狼群,从第一次和狼群战斗,众人就领教了狼人谷野狼的智慧和战斗力,它们有组织有分工。 为首的头狼通体乌黑,高近三尺,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红光。 它并未急着进攻,只是蹲在那里低声咆哮,尾巴微微摆动,像是在发号施令。 瞬间,三只年轻的灰狼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狼先锋?它们直扑竞不是一对一,而是三只同时扑向一侧的林弓,锋利的獠牙撕开空气,朝着林弓小腿咬去。 娘的,在狼的眼里,莫不是认为老子是最弱的一个吧。林弓腹诽,恕从心起。 林弓那肯吃这个亏,身形一闪,拔起而起,落下时在半空一个翻转,挥刀砍向一只扑来的先锋狼,刀刃擦过狼的脊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两头狼竟悍不畏死,其中一头灰狼回头又扑了上来,死死咬住他的刀鞘。 与此同时,站在侧翼的另两条狼从侧边迂回,对林弓形成半包围圈,低沉的咆哮声让人听着心慌。 林弓脚下是凌波微步,野狼哪能挨到他的边,但几个回合较量,也是险象环生。 南木刚想去帮林弓,就在这时,头狼终于动了,它如一道黑色闪电,避开黑羽,向南木直扑过来。 “找死!”南木闪身进入空间,出来时,已在头狼后方,手中多了一把软剑。一剑砍在头狼脖子,可怜的头狼,还没搞清目标为何突然不见了,就身首异处。 没有了头狼,本以为狼群会退下,突然从林子里又走出一头高大的黑狼,和头狼是夫妻?还是父子、兄弟?它低吼一声,像是接管了领导权。 南木手中的神影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一头扑向林弓的野狼脖颈,手腕猛地一扬,那狼惨叫着被甩向空中,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黑羽的墨影剑寒光闪烁,他身形如电,直扑那名被群狼围攻的猎户,剑刃横扫,逼退数头野狼,提起那人跳到几人防守圈中。 可惜那人脖子被野狼咬了个大洞,鲜血喷出,染红了脏乱的雪地,不一会就咽气了。 秦风双剑齐舞,剑光如两道银龙,在狼群中穿梭,他专挑进攻型的先锋狼队伍,每一剑都能让一头野狼失去战斗力。他一边战斗,一边向倒地的猎户靠近,试图将他们解救出来。 流影的身影如同鬼魅,他没有直接斩杀野狼,而是利用密林的掩护,不断骚扰狼群,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他的短匕精准狠辣,时不时从暗处偷袭,总能让一头野狼惨叫着倒下。 猎户们见有人来救,顿时燃起了希望,挥舞猎刀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南木的神隐鞭发挥了巨大作用,鞭身可长可短,能同时逼退数头野狼,为众人筑起一道防线。神隐鞭舞得密不透风,狼爪、狼牙都无法靠近她。 一时间,野狼的嚎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坚毅。 秦风终于将两名倒地的猎户拉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被三头野狼围攻。他左臂的旧伤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紧牙关,双剑上下翻飞,最终将三头野狼斩杀。 黑羽与三名猎户背靠背战斗,墨影剑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头野狼的倒下,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却眼神锐利,毫无惧色。 流影的偷袭越来越频繁,狼群被他搅得晕头转向,阵型渐渐混乱。 此时,宋剑率第二批队员从崖顶滑下,也加入了战斗。 狼是非常聪明的,它们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头狼见久攻不下,而对手又来了帮手,突然长嚎一声。 正在撕咬的狼群立刻停手,先锋狼断后,侧翼狼与后卫狼交替掩护,迅速退回了密林里,只留下十几具狼尸和满地血迹。 几人看着狼群消失在方向,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哪里是野兽,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师。 随后,几人负责警戒,确认狼群真的离开,几人打扫战场,南木给猎户检查伤情,包扎伤口。 可惜那名被围攻的中年猎人已无力回天,另两人小腿被撕掉了皮肉,骨头外露。只有三名年轻猎人身上只有几处轻伤。 “多谢……多谢各位好汉救命之恩!”领头的猎户腿上还在血流不止,他跪倒在地,对着南木等人连连磕头。 “我等是黑石村的猎户,回家途中没想到遇到这么多狼围攻,若不是你们,我们今日只怕难逃一死。” 南木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先包扎伤口,这里太危险了,不能久留!” 南木蹲下身,查看两人的伤势。 狼齿造成的撕裂伤极深,肌肉外翻,深可见骨,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感染溃烂,甚至危及性命。 她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和凝雪芝粉末,递给柳飘飘干净的布条和麻沸散道:“准备清创包扎。” 柳飘飘跟着南木半年,对简单的清创包扎早就得心应手。 南木先给几人喝了几口灵泉水,再用灵泉水冲洗伤口,动作轻柔却利落,灵泉水触到伤口,两人疼得闷哼一声,却又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暖意,疼痛竟减轻了几分。 随后,南木在伤口处撒上麻沸散和凝雪芝粉末,伤口瞬间冒出丝丝白气,止血的效果立竿见影,也不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最后又给三名轻伤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死去的猎户南木也让黑羽几人挖坑就地埋了,还给立了一个木牌。 离开时,南木照样让众人将死狼进行处理带走。拿不下的,全收进了空间。 第454章一路向北回黑石村 回到营地,烤狼肉的火堆再次燃起,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两名腿伤者用了麻沸散,减少了疼痛,五人围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吃了小翠分发的包子,狼肉,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火气。 “还没请教几位恩人高姓大名……”领头的猎户叫王大树,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刻着风霜,左手缺了根小指,说话时带着几分拘谨。 “不必客气,叫我宁九便可,他是黑羽,他叫秦风。”南木接话。 王大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叹了口气:“俺们是黑石村人,住在关外的老鸦岭,离这儿也就两日路程。” 老鸦岭在山海关与炽奴国交界的群山之间,山高林密,常年积雪,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 黑石村便坐落在山岭深处,因村口那块黑黢黢的巨石得名。 “俺们村原来有几百户人家,都是靠打猎和种点耐寒的莜麦、荞麦、糜子及上山采集黄芩、柴胡等山地药材过活。 说起自己的家,王大村声音都放柔了。 “可这几年不太平,炽奴人隔三差五就翻过山来,抢粮食,烧房子,见人就杀……” “可恨的炽奴人,他们简直无恶不作!”王大树身旁的年轻人接过话愤愤不平的说,他是王大树的儿子王小虎,十七岁,脸上还有几道伤口。 坐在他旁边的两个汉子是一对兄弟,哥哥叫刘铁,弟弟叫刘钢,两人都沉默寡言,听到“炽奴人”三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刘铁的胳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去年被炽奴人的弯刀砍的,差点没了命。刘钢就是腿被狼咬了的青年。 这时一直怯生生地躲在几人身后的一个男孩突然跪下:“谢谢恩人们救命之恩,求恩人收下我吧,我要学本事,像恩人们一样有本事!” 男孩名叫胜子,才十四岁,被狼群围攻去世的中年猎人是他的叔叔,他家中还有个残疾的哥哥在村里。 王大树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村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现在就剩几十家无处可去的穷苦人还守着。去年秋月就开始下大雪,一下就是三个月,期间又遭遇炽奴人进村抢劫,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过完年,我们几家凑了点干粮,让我们出村想点办法。 “本想去关内找点活干,哪怕给人扛大包也行,顺便在山里打点野物,带回去给婆娘娃娃们充饥。”王大树苦笑,“可到了关里,连城门都进不去。” 他说,守关的士兵见他们是关外的猎户,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拦下,说“边民不许入关”。 他们好话说尽,只求讨口饭吃,换来的却是一顿拳打脚踢,刘钢的肋骨就是那时被踢断的,至今还隐隐作痛。 “俺们没办法,只能躲在城墙西侧的隘口里,想等夜里偷偷溜进去。”王小虎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懑,“可就在前天夜里,俺们亲眼看到……看到炽奴人来了!” 那天夜里,约莫有二十多个炽奴人,背着弓箭,牵着几头雪狼,大摇大摆地走到关城下。 他们穿着兽皮,脸上涂着红黑相间的油彩,一看就来者不善。 “俺们以为守军会开弓放箭,没想到……”王大树的声音气得发抖。 “城楼上的军官不仅没下令放箭,反而让人从城楼上往下扔粮袋、布匹,像是在讨好他们!那些炽奴人接过东西,还对着城楼上指手画脚,像是在吩咐什么,守军居然还点头哈腰的!” 这一幕让猎户们目瞪口呆,浑身冰凉。他们在老鸦岭被炽奴人杀得家破人亡,守关的军队却在给敌人送物资? “后来俺们才听隘口里其他的流民说,”刘铁插话,“镇守山海关的不是来守边关的,他们每天严查的,都是往北去宁古塔的人,盘查得比防贼还严,对炽奴人,反倒松得很。” “哦,你们还听到什么?”南木心中一动。 “不清楚,只听说三殿下有令,凡是往北去的,不管是商队还是流民,都要查个底朝天,尤其是……尤其是不允许医者去往北边。” 王大树回忆着听来的话,“俺们猜,怕是宁古塔那边有啥要紧事,比防炽奴人还重要。” 南木的指尖微微收紧。果然,楚蒙的重心全在宁古塔,为了阻止她北上,竟连边关防务都不顾了,甚至不惜勾结炽奴人——那些粮食物资,恐怕不只是“讨好”,更是交易。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南木看着这几个饱经风霜的猎户,问道。 王大树叹了口气:“还能咋办?回黑石村呗,就算饿死,也死在自家门口。只是……对不起家里的婆娘娃娃们,没能带回粮食。” 王大树,刘钢两人双腿被野狼咬伤,无法行走,此时山中冰雪难行,如若再遇野兽,其它三人根本就护不住。 南木决定好事做到底,先送他们回村,反正也绕不了多少路。 次日一早,南木吩咐黑羽砍些粗树枝和藤蔓,做了两个担架,再铺上枯草和狼皮,一行人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了。 “我抬王大哥吧。”石磊自告奋勇,他体格壮硕,有的是力气,小心翼翼地将王大树扶上担架,与赵枪一人抬一头。 宋剑和林亏则抬起了刘钢的担架,两人步伐稳健,尽量让担架保持平稳,避免颠簸加重伤势。 “往西北走,过了三道梁,就是黑石村,约莫还有一日半的路程。”王大树躺在担架上指路。 这一次因为多了两个担架,速度慢了许多。 护卫们轮流换班抬担架,汗水浸湿了衣衫,很快又冻成冰碴,却没人抱怨一句。王大树和刘钢躺在担架上,心中感激不已,时不时提醒众人哪里有冰窟,哪里有近路。 王小虎和刘铁、胜子走在队伍前头,帮着探路,遇到深雪路段,便用砍刀清理出一条小道。 到第二日下午,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王小虎指着远处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山峰有些激动地说,过了那个山就是黑石村。 又走了一程,离黑石村还有半里地,王大树突然在担架上挣扎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对……不对劲!” 南木示意抬担架的人停下,远远望见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村落轮廓。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有致,村口那块黑石在阳光下泛着暗光——正是黑石村。 第455章一路向北炽奴人屠村 黑石村不大,此时低矮的土坯房静悄悄的,连一缕炊烟都没有,更别说寻常村落该有的鸡鸣犬吠。 “咋了,爹?”王小虎也慌了,“这不就是咱村吗?” “是咱村,可太静了!”王大树的声音发紧。 “往常这个时辰,你婶子们该在村口唠嗑,娃子们该在雪地里疯跑,还有大黄——咱家那条老黄狗,每次我进山回来,隔着二里地就该汪汪叫着迎出来,今天咋连个影都没有?” 他越说越急,挣扎着想从担架上下来,却被腿上的伤疼得闷哼一声。刘家兄弟也变了脸色,几人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着村口跑去。 刚到村口那块标志性的黑石旁,王小虎突然顿住了脚步,雪地上,赫然躺着他家的大黄,大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冻僵在雪地里。 “大黄……”王小虎哑声叫着,大黄早没了气息。 南木的心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所有人。她示意黑羽和秦风留下几人在村口警戒,跟着王小虎进了村子。 踏入村口的那一刻,连最冷硬的宋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土坯房的门窗大多被砸烂,有的屋顶已垮塌,显然被大火烧过。 雪地上散落着破碗、衣物,还有一些被踩碎的陶罐,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早已凝固成黑紫色,与白雪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人呢?村里的人呢?”刘钢躺在担架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子,声音嘶哑。 “是二柱娘……”刘铁颤抖着指向一间烧塌了半边的土房,门口倒着一具妇人的尸体,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早已被血浸透。 “三婶!”王小虎冲过去,跪在另一具尸体旁,那是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两人早已没了气息,孩子的小拳头还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仔细查看四周。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既有村民的布鞋印,也有穿着兽皮靴的大脚印,还有几处狼爪印。 王小虎吼叫着,“是炽奴人,炽奴人又来村里杀人放火了”。 王小虎疯了一般冲向自家的土坯房,那扇熟悉的木门早已被踹烂,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他刚冲进院子,便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母亲和大妹妹倒在门槛边,地上到处是血,母亲身上的棉袄被撕成布片,一道狰狞的刀伤从胸口延伸到腹部,显然是被利刃直接剖开。 母亲的眼睛圆睁着,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愤怒,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 “娘!大丫!”王小虎跪倒在地,颤抖着去探两人的鼻息,指尖触及的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猛地抬头,看到炕边的地上,四岁的小妹妹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子早已僵硬,后颈处有一道刀痕。 而才一岁还不会走路的小弟躺在床上,血从床沿流到了地上,凶手连这样一个襁褓婴儿都没放过。 “啊——!!!” 王小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抱着妹妹弟弟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喊着“小妹小弟”,泪水混合着鼻涕淌在脸上,瞬间冻成了冰碴。 而王大树看到妻儿这个惨状,一口鲜血喷出就昏死过去。 南木和白芷赶紧抢救。 另一边,刘铁背看弟弟刘钢踉跄着跑向村东,刚靠近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刘铁便僵住了—— 父亲趴在老槐树旁井台上,后背插着一把炽奴人的弯刀,刀刃从胸口穿出,鲜血染红了井台的积雪,连井水都泛着淡淡的红。 才十三岁的妹妹泡在冰冷的井水里,脸上白得如雪。 而母亲,则倒在老槐树下,身上只有一件上衣,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下身的裤子被丢在一边,显然在临死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屈辱。 她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双手在雪地上抓出深深的指痕,仿佛是在最后的挣扎中,抠进了这片生养她的土地。 “爹……娘……三妹!”刘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一步步挪过去,想要合上母亲的眼睛,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做不到。 想要拉出井里的妹妹,可浑身没半点力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钢,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猩红,那是被仇恨点燃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二弟,是炽奴人……是那些畜生!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刘钢坐在雪地上,看着父母、妹妹的惨状,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听到哥哥的吼声,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身边一根断裂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木棍刺进手心也不觉得疼。 整个黑石村,都被这样的惨状笼罩。 胜子在村西的磨盘旁,找到了他瘸腿的哥哥,哥哥的脑袋被钝器砸得稀烂。 石磊在一间倒塌的土房里,发现了三个被压在房梁下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手里还攥着半个冻硬的窝头。 经过搜查,整个黑石村,几十户人家,除了死去的老弱幼村民,其余的人,全被掳走,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他们……他们把人抓走了……”王小虎的声音带着绝望,“炽奴人……他们不光抢东西,还抓人……” 南木站在村口的黑石旁,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见过现代战场的炮火纷飞,见过权谋的冷酷,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针对无辜百姓的屠戮与暴行。 那些冰冷的尸体,那些凝固的血迹,那些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这群畜生!”石磊气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守关的军队是瞎了吗?就眼睁睁看着炽奴人在眼皮子底下屠村?” 秦风沉默地握紧了双剑,指节泛白。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战乱的残酷,却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屠戮,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一切就发生在离雄关不远的地方,守军却视而不见。 南木终于明白,楚蒙的镇北军为何对炽奴人如此“宽容”——他们或许早已达成了某种交易,用边关百姓的性命和安宁,换取自己的利益。 “先把逝者安葬了吧。”南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456章一路向北谋定而动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笼罩了黑石村。村民们的尸体被一一安葬在村口的雪地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小小的雪堆。 南木站在坟前,对着雪堆深深鞠了一躬。寒风卷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北行之路,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既然冥冥中注定她身负使命,那么,她就要为这些枉死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忙过乡亲们的后事,南木转头问刘铁:“刘大哥,你们知道炽奴人一般会把掳走的人带往哪里吗?” 王小虎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知道!炽奴人驻扎在老鸦岭以北的黑风口……他们会把掳去的人当奴隶,要么挖矿,要么供他们玩乐……敢反抗就活活打死……” 他走到刘铁身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铁哥,带我去黑风口。我要杀了他们。” 刘铁看着他,又看了看弟弟,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复仇的火焰:“走,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醒转过来的王大树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他慢慢站起身,腰弯了,却挺直了脊梁:“也算我一个,用我这条老命,去换他们几个畜生,值了。” 此时,王小虎攥着断刀的手青筋暴起,刘铁的眼神也红得吓人,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走!现在就去黑风口!”刘铁咬牙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南木看着被仇恨点燃的村民,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眼神凝重的护卫们,缓缓开口:“黑风口,我们要去,要为乡亲们报仇,但不是蛮干,不是为了去送死,做无谓的牺牲。”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穿透冰雪的力量:“我们要让炽奴人知道,黑石村的血,不会白流。边关百姓的命,不是草芥。” 随后,她又一字一句缓缓提出一连串问题: “你们知道黑风口有多少炽奴人?带了多少雪狼?他们的营地布防如何?有没有暗哨?我们能不能混进去?” “就算能进去,怎么打?是硬闯还是偷袭?他们的主力在哪?粮草库和关押乡亲们的地方又在哪?” “打起来后,乡亲们怎么救?救出来后往哪安置?” “还有伤员,”她看向王大树和刘钢,“是带着还是留下?” 一连串现实的问题砸下来,像一瓢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王小虎的手慢慢松开,断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刘铁张了张嘴,想说“拼了就是”,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拼命容易,可仅凭他们这几个人——就算加上南木一行,想要端掉炽奴人的据点,救出乡亲,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大树叹了口气,坐在树庄上,用枯树枝在雪地里划着圈。 “恩人说得对……俺们光顾着报仇,忘了这些了。炽奴人在黑风口的驻军,听说有上万人,还有雪狼和箭阵……硬闯就是去填命。” “那咋办?”王小虎眼眶通红,“就眼睁睁看着俺娘和妹妹、弟弟白死?” “大仇要报,但得有章法。”南木让黑羽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燃上柴火。“咱们进屋坐下,好好合计合计。” 众人进屋围坐着,柴火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愤怒渐渐被冷静取代。 “第一步,得摸清敌情。”南木率先开口,“黑风口的营地结构、人数、布防、关押乡亲的位置,这些都得弄清楚,不然就是盲人摸象。” “我去!”宋剑立刻接话,他擅长侦查,“赵枪跟我一起,我们俩轻功好,不容易被发现。” 赵枪点头应下。刘铁也站起身:“我也去,我路熟,黑风口附近的山林我以前打猎时跑过,知道有条隐蔽的小道。” “好。”南木点头,“你们三人一组,现在就出发,记住,只看不动,明天天黑前必须回来报信。” 宋剑、赵枪和刘铁换上最轻便的衣物,带着干粮和水,钻进了通往黑风口的密林,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第二步,得有人手。”南木看向王大树,“我们这点人不够,我们得找帮手。” 王大树眼睛一亮,他这才想起小虎的外家,也是刘铁的外家,离这六十里地的草鞋村。 而是几人七嘴八舌的介绍起来。 王小虎有三个舅舅,都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猎手,弓箭射得准,手里还有把力气。 刘铁有两个表哥,跟着老猎人学过拳脚,功夫不弱。 “公子,我们和草鞋村都是亲连着亲,他们也跟黑石村一样,常年被炽奴人骚扰,早就恨透了他们,要是说清情况,他们肯定愿意帮忙!” “那去草鞋村借人这事……”南木看向秦风。 “我去。”秦风应声,“我带四个暗影卫,抬着王大哥去。” “不用抬,我能走。”王大树刚想推辞,却被南木按住。 “你们的伤得尽快好起来。”南木对他和刘钢道,“我再给你们看看伤口。” 她以检查伤口为由,让两人坐下,悄悄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混着磨碎的雪灵草、血芝粉末,轻轻涂抹在他们的伤口上。 又取出续骨莲和回春草,用内力逼出药汁,滴在伤口边缘,再涂上生肌膏,这些都是空间里培育的灵药,疗伤效果远胜寻常草药。 两人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暖意,原本钻心的疼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像是有新肉在生长。 “公子,你这药……真神了!”刘钢忍不住感叹,试着动了动,竟比刚才灵活了许多。 “第三步,做好战前准备。”南木站起身,“我带着小虎、胜子和剩下的人,在这里做些战前准备,等你们两边消息回来,再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分工已定,众人的心也安定了许多。愤怒仍在,却多了几分条理,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次日天未亮,各组分头行动。 秦风带着四名暗影卫,准备护送王大树前往草鞋村接人。 临行前,王大树试着站起身,竟能行走了!一夜之间,伤口消肿了,虽然还不如以前灵活,却已不用人抬,拄根木棍就可以走路了。 “公子的恩情,俺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王大树对着南木深深一揖,刘钢也跟着鞠躬,眼中满是感激。 秦风一行离开后,南木带着剩下的人开始准备。 第457章一路向北智斩豺狼 石磊和林亏负责打磨兵器,将猎刀、长枪磨得锋利;李毒则调制伤药和一些简易的迷药,用的都是南木提供的草药。 柳飘飘和小翠、白芷整理行囊,将干粮和水分类打包,其他人则在附近砍伐树枝,制作绊马索和陷阱的机关。 南木铺开羊皮纸,凭着王大树、刘铁几人的描述,大致画出黑风口的地形轮廓,标注出可能的入口、水源和制高点,推演着各种可能的作战方案。 雪地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了昨日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力量。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压在了冷静的冰层下,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秦风一行出了黑石村,走了不到五里地,刚转过一道山坳,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雪地里冲出来,身上的兽皮袄沾满了雪和泥,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正是王小虎的三舅,陈三壮。 “大树哥!”陈三壮一眼看到姐夫王大树,声音嘶哑地喊道,“快!快去草鞋村救人!出事了!” 王大树心中一沉:“三壮,出什么事了?” “是炽奴人!”陈三壮喘着粗气,急得直跺脚,“他们在村里杀人放火,俺们村……俺们村完了!” 原来,这队炽奴人不知是本性残暴,还是嫌沿途村落抢掠的物资太少,竟一路烧杀过来。 草鞋村虽地处偏僻,却也没能幸免。 王小虎的大舅陈大壮带着村民拼命反抗,让陈三壮拼死突围,来黑石村报信求救。 “先停下,我回去报告公子?”秦风话落,一阵风几个起跃向黑石村奔去。 一见面,不等南木发问,秦风就急声将陈三壮的话复述了一遍。 “救人要紧。”南木没有丝毫犹豫,“秦风,你带王大哥、刘钢先跟陈三壮去前面探路,不要进村,我们随后就到!速度要快!” 南木一声令下,所有队员全部集合,留下两人等宋剑他们,其余人由石磊带领出发,而南木和黑羽则先行一步。 一出村,南木将黑羽收进空间,自己则用瞬移一眨眼超越了秦风他们。 草鞋村坐落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山坳里,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子依山而建,土坯房散落分布,村口有几棵老松树,本是个安宁隐蔽的所在。 此刻未近村口,便见浓烟冲天,夹杂着哭嚎与犬吠,隔着半里地都能嗅到焦糊与血腥。 南木伏在坡顶树丛后,远远望去,看到的是与黑石村如出一辙的惨状,浓烟滚滚,几间土房已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雪地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村口空地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炽奴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甲胄闪亮,脚边两条雪狼吐着舌头,正盯着被拖拽的村民低吼,时不时扑上去撕咬几口。 五十多名炽奴人身着兽皮,手持弯刀和弓箭,正在村里肆虐。 他们有的踹门砸窗,将村民家中的东西往外扔;有的拖拽着哭喊的妇女和孩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还有几人围着几个反抗的村民,刀光闪烁,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村子里的猎户虽勇猛,却架不住炽奴人人多势众,且凶悍异常。 黑羽被南木从空间带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地上躺着村民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试图反抗却被杀害的壮年汉子。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两名炽奴人拖拽着,婴儿吓得哇哇大哭,妇人拼命挣扎,却被其中一名炽奴人狠狠一脚踹在胸口,吐着血倒在地上,婴儿也被甩了出去,摔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这群畜生!公子,怎么打?”黑羽握紧墨影剑,低声问道。 南木目光扫过:“对方人多,但有恃无恐,根本就没设哨兵,看见那堆柴火没?还有东边那棵歪脖子树,是制高点。” “你去接应秦风他们,让所有人别搞出动静,我们要出其不意,我先解决前面这两条雪狼”。 说完轻身一跃,躺在柴堆后,拿出六连发弩箭,在箭头上涂上见血封喉的毒药。 嗖、嗖、嗖、嗖,四声过后,两条凶残的雪狼仿佛累了,在围着主人嗅了一圈后,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此时,轻功最好的秦风、石磊、林弓几人赶到。 南木迅速部署战斗。 “林弓,带一队弓箭手寻制高点,先来一波箭雨,特别是骑在马上的将领,精准打击,再封住敌人逃跑路线,不能放跑一个炽奴人。” 南木知道柳飘飘箭术也不弱,将刚才射杀雪狼的弓弩丢给了她。 等弓箭手就位后,黑羽下令:“放箭!” 几乎同时,弩箭齐发,三支弩箭直奔络腮胡将领面门!他反应不慢,挥刀格挡,却被一支偏射的弩箭射中马眼。坐骑吃痛,人立而起,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其他人,跟我冲,要快、准、狠,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杀了这帮畜生!”石磊怒吼一声,举着镔铁锏就冲了上去,一锏砸在一名炽奴人的头上,那炽奴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南木眼神冰冷,神隐鞭骤然甩出,七彩的鞭影如灵蛇般缠住一名正举刀砍向村民的炽奴人脖颈,手腕一扬,那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炽奴将领从地上爬起,见手下被打得措手不及,怒吼着拔刀冲向南木:“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炽奴军的事!” 南木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灵动,专绕着他游走。待对方砍得气喘吁吁,南木突然矮身,神隐鞭如毒蛇出洞,缠住对方脚踝,猛地向后一拉! 将领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南木上前一步,靴底狠狠踩住他握刀的手,神隐鞭缠上他脖颈,冷声道:“炽奴人,拿命来!血债血偿!” 将领还想挣扎,南木手腕加力,他顿时面色发紫,说不出话来,南木手腕一转,那名将领就眼翻白了。 秦风双剑齐舞,剑光如两道银龙,在炽奴人中穿梭,专挑对方的手腕和脚踝下手,转眼间便逼退了数人。 黑羽的墨影剑更快,刀光剑影中,不断有炽奴人惨叫着倒下。 刘铁和王小虎红着眼,像两头暴怒的狮子,挥着猎刀冲进村。 “大舅!”王小虎刚冲进村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雪地里。 正是王小虎的大舅陈大壮。他身上中了数刀,鲜血浸透了棉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猎刀,眼睛圆睁着,显然是拼死反抗过。 第458章一路向北残村余烬 而不远处一处土坡上,刘铁的表哥陈猛,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中,目眦欲裂,举着猎刀就冲向一名炽奴人,却被对方一刀劈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刘铁看到倒在地上的表哥,怒吼着将那名炽奴人扑倒在地,用刀狠狠扎进对方的胸膛。 炽奴人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队人,起初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举刀迎上。 他们人多势众,且个个凶悍,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但南木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啊,个个身怀绝技,一个顶十,加之团队配合默契,又是突然袭击,慢慢就占了上风。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后,炽奴军本就散乱,被这阵突袭打懵了,一时间,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几个见头领被杀,吓得扔下刀跪地求饶。 求饶,村民求饶时,炽奴人可曾放过他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何况南木一行本是报仇而来,加上行踪要保密,也无处安放俘虏,怎么饶? 并且,杀红了眼愤怒的村民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很快五十二名炽奴人全交待在这里。 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房屋噼啪作响,和村民们压抑的哭声。 陈大壮已经没了气息,他的身边还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陈猛的肩膀被砍伤,血流不止;还有几个村民或被砍伤,或被烧伤,躺在雪地里痛苦呻吟。 南木看着眼前的惨状,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一下杀了这么多炽奴人,这里并不安全,随时可能引来守关官兵和更多炽奴人,必须尽快处理干净,带着村民离开。 “先救治伤员。”南木深吸一口气,李毒、白芷负责给受伤不严重的村民处理伤口。 陈三壮负责清点村民人数,秦风负责带人灭火,黑羽负责处理现场,查找黑石村民下落。 石磊负责带人去林中空地挖一个深坑,将炽奴人的尸体全丢进去,再在上面覆盖冰雪。 众人各司其职,一通忙碌。 草鞋村的大火渐渐扑灭,只余下几缕青烟在寒风中打着旋,最终消散在灰蒙蒙的天际。 “公子,清点完了。”陈三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红着眼圈,手里攥着根烧黑的木棍,“死了十六个……” 南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雪地上整齐地排着十六具遗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汉子,还有两个孩童,小小的身躯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大多是被弯刀砍伤,或是被烈火烧灼,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痛苦。 “就地安葬吧!”做个记号,总有一天,你们还会回来。 “伤了十一个。”这时负责救治的李毒走过来,脸色凝重地说。 “其中三个伤得很重,一个断了腿,一个被刀劈开了肩胛骨,还有一个肚子上挨了一刀,血止不住,还得公子你亲自出手!” “好!找间空房子,将伤重的三人抬进去!我先用药吊着!”随后,南木将门关上,实则是将重伤都收进了空间,交给如花诊治。 她现在发现,原来她和空间系统是连成一体的,病人收进空间后,经如花治疗也有积分,这就不用全靠她亲自上阵了。 幸存下来还有战斗力的,算上陈三壮、陈二壮,还有刘铁的表哥陈猛、陈继及几名功夫不弱的猎户一共有十四人。 “那娘仨是藏在地窖里才活下来的。”陈三壮指着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正坐在雪地上,怀里搂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娃,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当家的”。 “她家男人……刚才抬尸首时,在柴火垛底下找到了。” 还有六个半大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才十岁,此刻正挤在一起,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胳膊被烧伤,有的腿上划了口子,却都咬着牙没哭。 他们是被村里的大人们用身体挡住刀,掩护着跑进后山密林的。 有个少年的袖口还沾着他爹的血——他爹为了让他跑,被三个炽奴人围住,乱刀砍死在村后的磨盘旁。 “要不是宁公子你们来得快……”陈三壮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俺们草鞋村,怕是就跟黑石村一样,连个活口都剩不下了。” 南木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六个少年面前。 他们见他过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有恐惧,却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出来的倔强。 最小的那个孩子攥着块石头,指节都发白了,显然是准备随时跟人拼命。 “别怕,没事了。”南木的声音放轻了些。 “宁公子,咱们村……”陈三壮看着孩子们,心疼得不行,“往后可咋整啊?” 南木望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还蒙着层灰雾。“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他对秦风道,“你带几个人,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废弃的山洞或猎户的木屋,能暂时安置伤员和孩子。” 乡亲们还能动的自己去收拾一下,将粮食、衣物带上,这里不能住了。” 乡亲们也意识到,留在这里只会遭遇炽奴人更凶残的报复,立刻行动起来,忍着悲痛,在废墟里翻找能用的物件。 妇女抱着孩子,帮着整理衣物,少年们则跟着护卫们准备担架。 阳光渐渐升高,却驱不散村里的寒意。 南木站在村口,看着身后劫后余生的村民,心里清楚,草鞋村虽然没像黑石村那样被屠尽,但这场浩劫留下的伤痛,怕是很多年都难愈合。 “公子,找到了!”秦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西边三里地的密林里有个废弃的炭窑,里面还挺宽敞!四周全是茂密的大树,非常隐蔽!” 南木点点头:“走,去炭窑。” 队伍出发了,担架上躺着重伤的村民,妇女抱着孩子,少年们背着不多的行李,一步一回头地望着草鞋村的方向。那里,他们的家已成废墟,亲人长眠在雪下,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南木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黑风口的炽奴人还在,纵容他们作恶的人还在,她必须强大起来,为了这些幸存的乡亲,也为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亡魂。 寒风卷起她的衣角,吹乱她的发型。前路依旧艰险,但她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第459章一路向北安顿村民 西去三里的废弃炭窑藏在山坳深处,洞口被半人高的枯草遮掩,若不是秦风心细,很难发现这处所在。 掀开幕布般的枯草,里面竟别有洞天——窑洞深约数丈,宽能容下三四十人,地面虽有些潮湿,却比外面暖和许多,角落里还堆着些没烧完的炭块,显然是早年留下的。 “这地方好!背风!”陈三壮率先走进去,跺了跺脚下的硬土,陈二壮说,“烧点炭,先把潮气逼出去。” 南木让护卫们先将重伤的三人抬进最里侧,又指挥着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面,用石块垒起简易的灶台。 李毒取出伤药,和白芷继续为伤员处理伤口。 柳飘飘则和幸存的妇人一起,用带来的柴火点燃炭块,窑洞内很快腾起暖意,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南木招手让黑羽、小翠跟着,转身走出窑洞,借着洞口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几袋粮食、十几件厚厚的棉衣,及一布袋白面馒头,两筐腌制过的狼肉。 当三人拎着沉甸甸的粮袋和衣物走进窑洞时,乡亲们都看直了眼。 “宁公子……这是……”陈三壮搓着手,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刚遭此劫难,连隔夜粮都没有,此刻看到白花花的米面和厚实的棉衣,眼眶顿时红了。 “给你们的。”南木将东西放在地上,“粮食省着吃,棉衣给老人和孩子穿上,别冻着。” 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分发衣物,柳飘飘则带着妇人用雪水煮狼肉,南木怕膻,又从空间把了几把去膻的药材放进去。 不多时,窑洞内用雪水烧开的热汤飘散着草药香。 孩子们捧着馒头,狼吞虎咽地吃着,他们有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有多久没吃过细面了。 老人喝着热汤,冻得发紫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 看着众人脸上终于有了点生气,南木才在火堆旁坐下,轻声开口。 “眼下的情况,大家也清楚。草鞋村和黑石村都不能回了,炽奴人说不定还会再来,这里虽隐蔽,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孩子们都停下了咀嚼,显然在等着他的主意。 南木顿了顿,继续道:“我这里有三个去处,大家可以选。” “第一,年轻力壮的猎户,愿意跟我走的,我带上。” 她看向陈三壮、二壮和那几个半大少年,“我们要往北去办事,路上或许还有凶险,但我保你们有口饭吃,将来若能安定下来,定给你们寻个安稳的住处。” “第二,老人、妇女和孩子,若是亲亲戚可投,”南木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放在地上,“我这里有些碎银,你们拿着,往南走,避开北地的战乱,去投靠亲戚,好好过日子。” “第三,若是不愿走,也没处可去的,”他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粮食。 “我会留下足够的粮食和柴火,这炭窑隐蔽,只要小心些,熬过这个冬天应该没问题。等开春了,再做打算。” 窑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乡亲们低着头,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馒头,心里盘算着。 陈三壮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宁公子,俺们兄弟跟你走!俺们虽是猎户,没读过书,却知道知恩图报。你救了俺们,这仇,俺们也想跟着报!” 陈猛、陈继兄弟也表示愿意跟着走,几名刚失去亲人的年轻猎户也表示愿意跟着走。 六个半大少年也纷纷点头,最大的那个抹了把嘴。“公子,带上俺们!俺们会打猎,会爬树,能帮上忙!”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股执拗的狠劲——亲人的血不能白流,他们想亲手报仇。 幸存的妇人抱着孩子,犹豫了许久,轻声道:“公子,俺娘家在南边的柳泉镇,俺想带着娃去投奔俺哥……只是这银子……” “拿着。”南木拿起一把碎银递给她,“路上小心,别舍不得花,平安到地方最重要。” 还有几位老人,他们摇了摇头:“俺们老了,走不动了,也没亲戚可投。再说还有伤者也走不了,我们留下来,照顾他们,等他们伤好后再去找你们。” 几位老人表示有口吃的,能熬过冬天就行。他们看着地上的粮食,眼中有了些微的安稳。 南木点头:“都依你们自己的意思,想跟我走的,今天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出发。 要去投奔亲戚的,我让人送你们到官道。留下的,我会多留些粮食、炭火和伤药,万事小心。” 商议已定,窑洞内的气氛轻松了些。 南木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只能让这些劫后余生的人,有选择的余地,有活下去的希望。 炭窑里的炭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南木将报名跟他走的十九人叫到一起,陈三壮兄弟、陈猛兄弟、六个半大少年、加上七名身强力壮的猎户,个个眼神里都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从今天起,你们编入石磊的猎鹰队,陈三壮任小队长。”南木指着一旁擦拭镔铁锏的石磊,“他经验足,武功好,你们听他号令,不许擅自行动。” “是!”十七人齐声应道,声音虽有些生涩,却透着一股决心。 南木出去转了一圈,从空间里取出十七套厚实的棉甲,还有十三把泛着冷光的六连发弓弩和玄铁匕首。 这些弓弩是她特意准备的,射程远,装填快,最适合猎户出身的人使用。 当小翠、白芷抱着几大包东西进来,打开,分发给他们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不敢问出声。 “将棉甲穿在兽皮里面,保暖又能护住要害。” 南木亲自将一套弓弩递给陈三壮,“这弩箭上了淬了麻药,射中人或兽,能让对方半个时辰动不了。匕首防身,对敌时用。” 陈三壮捧着沉甸甸的弓弩,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挲着,眼眶有些发热。 他打了一辈子猎,用的都是老旧的弓箭,哪见过这么精致的家伙什? 六个半大少年更是兴奋,纷纷学着护卫的样子摆弄弓弩,脸上终于有了点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 石磊走到他们面前,沉声道:“从现在开始,边行军边进行训练,首先练瞄准,对准那边的炭块,用树技当箭。” 石磊一声令下,十七人对着墙角的炭块练习瞄准,个个认真。 南木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第460章一路向北夜探敌营 傍晚时分,窑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黑羽警惕地摸向洞门,外面传来三长一短的野猫叫唤。 是宋剑、赵枪和刘铁三人回来了,三人身上沾着雪,神色凝重,他们一回到黑石村就听留守的人说了情况。 到了草鞋村又看到一片废墟,就什么都明白了。 “公子!”宋剑看到南木,抱拳道,“黑风口探查清楚了,但……”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窑洞内的乡亲,又看到角落里的伤号,欲言又止。 “什么情况,只管说!”南木开门见山。 宋剑摇头:“我们在黑风口外守了半天,没见那队炽奴人回去。他们的营地在黑风口深处,筑了石墙,插着炽奴国的狼旗,看着戒备森严。” “没回去?”那就说明祸祸两个村庄的是同一伙炽奴,是被她们上午灭掉的那五十二人。 秦风皱眉,“那黑石村的乡亲们被藏在哪了?” 众人的心瞬间松了下来。没回黑风口,只能是关在了半路的什么地方? “秦风,”南木当机立断,“你带两人,沿着黑石村到草鞋村的路仔细搜,尤其是山洞、废弃木屋这些隐蔽处,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秦风立刻领命,带着两个护卫匆匆离开。 南木转向宋剑:“继续说黑风口的情况。” 宋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黑风口本在咱们大楚境内,可这些年炽奴人步步紧逼,朝廷一味退让,他们竟把那里占了,还筑了营盘,常驻一万以上兵力!” 他想起看到的景象,语气愈发愤怒。 “兵营里,随处可见被铁链锁着的大楚人,有老有少,都成了他们的奴隶,稍有不从就是鞭子抽、狼狗咬,活得连畜生都不如!我们还看到,有几个女眷被拖进帐篷,里面传出的哭声……” 他没再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这群狗娘养的!”石磊怒喝一声,镔铁锏重重砸在地上,“朝廷不管,咱们管!公子,下令吧!抄了黑风口!” “对!报仇!报仇!”陈三壮他们也跟着喊起来,他们想起死去的亲人,眼睛都红了,手里的弓弩被攥得咯吱响。 炭窑里的气氛瞬间沸腾,仇恨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乡亲们的惨状,奴隶的哀嚎,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每个人都热血上涌。 南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报仇,不是喊出来的。黑风口有一万多兵力,硬闯就是送死。” “可……”陈三壮急道,“难道就看着他们作恶?” “当然不是。”南木用炭块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他们人多,但营地大,必然有防备薄弱的地方。宋剑,把你们看到的再详细讲一遍。” 南木根据宋剑几人描述,一幅简洁的兵营防卫图出现在大家面前。 南木手中的木棍点在兵营图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叩——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二十几号人,就算加上新加入的十七名猎户,面对黑风口一万兵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别说报仇,能不能靠近营盘都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宁古塔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人等着她,她不能在此耽误太久。 片刻后,她站过身,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所有人听令,趁炽奴人还没发现失踪的小队,石磊率众人今晚三更出发,从这里迅速出老鸦岭,进入迷魂林,直达野猪滩,我们在那里汇合。” “黑羽、宋剑、赵枪在此等秦风他们,找到乡亲们后,方法照前,愿意跟我们走的,带上,愿意离开的,给盘缠,愿意留下的,给粮食”。 “那你呢!”黑羽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去黑风口会会那帮人渣,我会尽快赶上你们!” “不可,公子,万万不可!” 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黑风口守卫森严,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就是!要去一起去!”石磊也急了,攥着镔铁锏的手青筋暴起。 南木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人多目标大,更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灵活,就算被发现,脱身也容易些。”再说,寻常守卫拦不住我。” 黑羽知道南木的轻功深不可测,可黑风口不是寻常地方,那是有一万兵力驻守的营盘,就算功夫再好,被围困住也……..万一呢。 “公子……”陈三壮也想说什么,却被南木的眼神制止。 “这是命令。”南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众人看着南木沉静的侧脸,知道她已下定决心,都看向了黑羽,其实黑羽懂小姐的心事,也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只能躬身领命。 但最后还是提出:“就让属下跟你一起去吧。” 南木想了想,微微颔首。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随时准备出发。” 众人应声,各自找地方蜷缩休息。炭窑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却没人真的睡得安稳。 陈三壮他们望着南木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这位宁公子,年纪轻轻,却比他们这些在山里滚打多年的猎户还要沉着,这份胆识,让他们打心底里佩服。 南木则趁大家不注意,转身进了空间。 她需要养精蓄锐,补充能量,如花早做了几种增加精神力的营养餐和灵泉浴在等着她。 出了空间,南木看了一眼还在休息的众人,对守在门口的黑羽点了点头,两人身影如狸猫般窜出炭窑,消失在茫茫树林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转过弯,两人停下来,老办法,南木用瞬移,黑羽进空间休息。 南木现在的瞬移技术越来越好,可从一次五公里提升到七公里了。 傍晚,南木的身影出现在黑风口外一处山巅。她敛去气息,极目远眺。 黑风口果然名不虚传,两山夹峙间形成一道天然关隘,关隘内依山而建的兵营连绵数里,石墙高耸,垛口处火把如繁星般密集,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兵营布局森严,外营是骑兵驻地,隐约可见拴着的战马打着响鼻。偶有巡逻队举着长矛走过,甲胄碰撞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最深处的内营戒备最严,隐约能看到插着狼旗的高帐,应是主将所在。 第461章一路向北收空物资 炽奴人本是雪山草原上的游牧部族,善骑射,性剽悍,常年在冰天雪地里与狼群周旋,骨子里带着股原始的狠劲。 他们觊觎大楚的良田沃土与丝绸瓷器,这些年借着大楚边防松弛,屡屡越界骚扰,从最初的小股抢掠,渐渐演变成如今占据黑风口、屯兵万余的气焰。 此刻的黑风口兵营,虽已入夜,却依旧透着股野性的喧嚣。 外营的骑兵帐外,神骏的雪马正甩着尾巴啃食草料,马鞍上还挂着沾血的弯刀。 中营的空地上,十几个赤着胳膊的炽奴士兵围着酒桶豪饮,喝到兴头上便拔出短刀互砍奴隶取乐,溅出的血珠混着酒液滴在雪地上,竟引得他们更加亢奋。 而宋剑提过的奴隶营,则在兵营西侧,靠近山壁的位置,那里的灯火最暗,却时不时传来鞭打与哭嚎。 南木将黑羽从空间中带出来,刚从灵泉中出来的黑羽神清气爽,眼神明亮,看到眼前的兵营,瞬间收敛气息,握紧了腰间的墨影剑。 “这里视野最好,能看清整个兵营。”南木递给他两把六连发最大号弓弩和二十袋箭羽,箭羽尖端泛着幽蓝,显然涂了剧毒。 “你就在这里见机行事,以消灭敌人为目的,巡逻队、了望哨,能杀多少算多少,但记住,别暴露位置,用弩箭,无声无息。” 黑羽接过弓弩,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他常年在暗处行事,最擅长这种隐蔽的袭扰,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削弱对方的力量。 南木点头,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变得轻盈,如同一片落叶,顺着山风滑翔而下。 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她避开明处的火把,专挑帐篷的阴影与石墙的凹陷处落脚,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潜入兵营。 南木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帐篷之间,脚步轻得像片雪花。她借着空间的瞬移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巡逻队。 她知道,硬打她是打不过的,那就智取,釜底抽薪。 下一秒南木就出现在堆放粮草的库房附近。 这库房由原木搭建,门口守着两个昏昏欲睡的炽奴兵。南木眼神一动,指尖轻轻一捻,两道细微的银针无声飞出,精准扎进两人的脖颈,两人滑坐地上,如睡着一般。 她闪身进了库房,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白花花的大六、黄澄澄的小米、捆扎整齐的麦饼,还有几桶用来酿酒的粮食。 南木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库房内的粮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尽数被收入空间。 紧接着,她又如法炮制,潜入武器库。 这里堆放着长矛、弯刀、弓箭,还有十几副厚重的铠甲,随之武器一扫而空。 山顶上,黑羽已找好隐蔽的岩石掩体,将弓弩架在石缝中,准星对准了最近的一处了望塔。 塔上的炽奴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丝毫没察觉死亡已悄然降临。 “咻——”弩箭破空的声音被风声掩盖,精准地穿透了哨兵的咽喉。那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羽面无表情地重新上弦,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一队正提着酒壶、勾肩搭背走过的炽奴兵。 他计算着角度,等他们走到帐篷的阴影处,连珠箭发,三支毒箭分别射中三人的后心。 炽奴兵应声倒地,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羽补上几箭,悄无声息地解决在夜色中。 兵营的西北角,五百多匹雪马拴在木桩上,这些马通体雪白,鬃毛浓密,一看便是擅长在雪地奔驰的良驹。 而看守它们的,竟是十几条壮硕的雪狼——这些畜生皮毛与雪地相融,獠牙外露,时不时对着夜空低吼,鼻尖翕动,显然嗅觉异常灵敏,稍有异动便会警觉。 南木伏在帐篷阴影里,眉头微蹙。她身上虽带了毒粉,可对付这些嗅觉灵敏的狼,恐怕没等靠近就会被察觉。 硬闯绝不可行,只能智取。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扑扑伙夫服、脸上沾着烟灰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附近——正是改头换面的南木。 她提着一个布包,佝偻着腰,脚步踉跄,嘴里哼着几句生硬的炽奴语,装作给牲畜送食的样子。 雪狼们果然抬起头,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南木却仿佛没看见,径直走到狼圈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这是她用空间里的肉干和米药混合做的,特意蒸得香气扑鼻。 “饿了吧?吃点好的。”她用炽奴语含糊地说着,将包子一个个扔进狼圈。 雪狼们起初犹豫,可那肉香实在诱人,领头的公狼小心翼翼地叼起一个包子,嚼了几口,没发现异常,便狼吞虎咽起来。 其他狼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争抢着吞咽包子。 “别急啊,别抢,别抢,都有,都有!” 南木站在圈外,看着它们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才慢悠悠地转身,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狼爪倒地的闷响。她回头一看,十几条雪狼已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舌头耷拉着,呼吸均匀,显然被迷药麻翻了过去。 “搞定。”南木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再伪装,手一挥,将雪狼收进了空间。 反正小精灵如花有的是办法,就看她能不能驯服这些雪狼了,万一不行,还可吃狼肉,嘿嘿,不亏。 南木快步走到马棚,这些马似乎被狼的动静惊到,也闻到了肉包子香,有些焦躁地刨着蹄子。 南木轻轻抚摸着一匹马的脖颈,心念一动,雪马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空间。 随后,小手一挥,雪马全收进了空间。 解决了雪马,她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停放着几架奇怪的东西。 那是用硬木做成的爬犁,下面装着锋利的铁条,上面铺着兽皮。 而一边一个院子里养着一群健壮的猎狗,狗毛厚实,肌肉贲张,一看便是极善奔跑。 “雪爬犁?”南木有些惊讶。她只在现代的纪录片里见过这种在雪地行驶的工具,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第462章一路向北救出奴隶 听说在东北,冬天大雪封路时,这种爬犁在林海雪原里跑得比马还快,是传递消息、运输物资的工具。 “正好有用。”南木眼睛一亮,不再犹豫。 从空间取出几块掺了安神药的肉干,扔到狗嘴边。猎狗们起初凶狠,可闻到肉香便渐渐安静下来,叼起肉干嚼食,没一会儿就耷拉着耳朵,没了力气。 她故技重施,将几架雪爬犁连同猎狗一起收入空间,交待如花:“这些狗交给你,好好训练,要让它们听话,能拉爬犁。” 如花看着空间里蔫头耷脑的猎狗,脆生生应道:“放心吧主人,我给它们喂点灵泉水开开智,再教它们认主人”。 如花的方法简单又粗暴,弄点特殊的气味在衣服上,让狼啊狗啊天天闻,以后,谁带这气味谁就是主人,保管听话!” 当南木收物资收到手软时,发现一处石室里有个地窖,里面有几包盐巴和食用油,这可是好东西,南木不客气的全收了。 南木没忘记此行目的之一,解救被关的大楚奴隶。 来到西北角,奴隶营坚固的栅栏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栅栏内,几百名奴隶被圈在一排木房子里,墙边空地上,还有十几名奴隶被铁链锁在木桩上,衣衫褴褛,身上布满鞭痕,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不远处,几个炽奴士兵正围着一个蜷缩的女奴调笑,鞭子时不时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南木眼神一冷,银针出手,接着神隐鞭悄然探出,缠住最近一个炽奴的脚踝,猛地一拽。 炽奴兵猝不及防,惨叫着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便被南木补了一剑,彻底凉凉。 其他几个炽奴见状大惊,刚要呼喊,便被南木甩出的银针封了哑穴,一个个僵在原地,只能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不一会又一个个瘫倒在地,这可是李毒的独门银针封穴剧毒,见血封喉。 南木没理会他们,迅速撬开栅栏的锁扣,走到女子和奴隶们面前,压低声音:“往西北走,能跑多远跑多远?” 奴隶们茫然地抬头,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老汉颤声道:“你……你是……” “我是来救你们的。”南木语速极快,“快走!” 老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指了指被铁链锁在木桩上的汉子:“求你,救救他们,救救我儿子”! 南木拿出一把玄铁匕首递给老汉,“快,割断铁链,先将他们放下来!” 有人来救他们了!醒过神来的女子眼中燃起对生的希望,她几步跑过来,帮忙救人。 南木拿出一个装满灵泉水的水壶给她,“给他们喂水,喝下去就会醒”。 南木和老汉挥舞着玄铁匕首,割断手链脚链后将人放下来,女人就立即喂水。 有人醒转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老汉抱着儿子泣不成声:“儿啊,有恩人来救你们了,跟着恩人快跑吧,别管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巡逻队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糟了!”南木低骂一声,对老汉道,“我去拦着他们,带人往西侧山壁跑,那里有人接应!” 说罢,她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出现在巡逻队前方阴影里,神隐鞭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一名炽奴兵反应极快,南木刚一出现,银针刚扎进他的脖子,他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有敌袭!快来人!”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兵营的喧嚣。 巡逻队的号角声急促响起,火把如潮水般朝着这边涌来,无数脚步声和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将南木团团围住。 “在那!抓住她!”一个戴着铜盔的炽奴千夫长指着阴影中的南木,厉声喝道。 南木眼神一冷,不再隐藏。 神隐鞭骤然甩出,鞭影如灵蛇狂舞,瞬间缠住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的脚踝,猛地一拽,两人惨叫着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她身形一晃,避开劈来的弯刀,顺手从空间取出一把刚收来的长矛,手腕翻转,矛尖精准地刺穿了一个士兵的胸膛。 动作快如闪电,狠戾果决,完全不像个瘦弱“公子”该有的身手。 “是个硬茬!结阵!”千夫长怒吼着,挥舞着长刀冲上来。 南木不与他们硬拼,借着帐篷的掩护灵活躲闪,神隐鞭时而横扫,时而点刺,每一击都冲着要害而去。 山顶上的黑羽发现更多的炽奴兵向西北聚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个营地。 他没有慌乱,继续用毒箭精准地收割着暴露在外的目标,尽可能地为南木拖延时间。 南木想将敌人从奴隶营引开,给奴隶们更多逃跑的机会。那里的栅栏早已被她悄悄破坏,还特地放了长矛、大刀、弓弩等武器让他们用于自卫。 无奈炽奴人太多了,越聚越多。 她没有能力去救所有的奴隶,但如果有奴隶射击技术足够好,武功足够高,足够聪明,只是差一个机会,就会抓住这个契机,和她一起逃出去。 “大楚兄弟们!想活命的,冲出去!”南木一边激战,一边朝着栅栏内大喊。 被铁链锁着的奴隶们起初愣住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以一敌众,又听到“活命”二子,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一个壮年奴隶猛地挣脱松动的锁链,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看守的炽奴兵,嘶吼道:“拼了!” 随后有人发现地上有兵器,纷纷捡起兵器响应。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奴隶也纷纷效仿,有的向栅栏外奔跑加入战斗,有的抢夺士兵的武器,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南木见状,甩出几枚自制的烟雾弹,白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挡住了炽奴人的视线。 她趁着混乱,神隐鞭卷住一根木桩,猛地发力,将奴隶营的栅栏彻底撞开。 “往西跑!那里有人接应!”南木大喊一声,身形在烟雾中一闪,避开千夫长的长刀,几个瞬移便冲出了包围圈,朝着西侧山壁的方向掠去。 身后,奴隶们蜂拥而出,有的跟着她的方向跑,有的则四散奔逃,整个兵营彻底陷入混乱。 炽奴人既要追杀南木,又要拦截逃跑的奴隶,一时间手忙脚乱,号角声、怒骂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山顶上的黑羽看到烟雾升起,知道南木得手,又射杀了几个试图追上去的炽奴兵,便迅速收拾好弓弩,朝着约定的方向撤离。 第463章一路向北离间之计 南木并没有趁机撤退,她要掩护奴隶们逃跑,至少逃出黑风口,进入边关十万大山躲藏起来,就有不被抓回,就有活命的希望。 好在炽奴人的马呀、狗呀,狼呀全被她收了。 此时,浓烟弥漫的兵营中,南木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神隐鞭在火光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每一击都伴随着炽奴兵的惨叫。 她知道单凭一己之力杀不尽这些豺狼,更救不完所有奴隶,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玩心大起。 “快!给我抓住这个奸细!”炽奴千夫长挥舞着弯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木,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 南木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上前半步,神隐鞭骤然收紧,缠住对方的刀身,猛地一夺! 千夫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弯刀脱手飞出,不等他反应,南木已欺近身侧,一剑刺中对方胸膛。 她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混乱的喧嚣:“你们这些蛮夷!真以为我大楚好欺负不成?!”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怒意,在夜空中回荡,足以让半个兵营的人听见。 正在围攻的炽奴兵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这个黑衣人竟敢如此叫嚣。 “镇北军的兄弟们都看着呢!”南木一脚踹翻身前的士兵,借力腾空而起,落在一处帐篷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 “你们烧杀抢掠,以为我们王千总在山海关送粮是怕了你们?!”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炽奴兵心头。 他们想起每次去山海关讨要物资时,镇北军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本以为是大楚懦弱,此刻听这黑衣人一说,竟生出几分疑窦。 南木见状,攻势更猛,神隐鞭横扫,逼退围上来的士兵,声音愈发响亮:“告诉你们!那是我们三殿下的计策!是为了麻痹你们!” “我们三殿下说了,你们这些草原上来的野狗,占我土地,杀我百姓,等我们三殿下称帝之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们。” 她刻意加重“三殿下”三字,眼神扫过面露惊疑的炽奴兵,“时机一到,我镇北军定踏平黑风口,将你们这些畜生斩尽杀绝!” “杀了他!”有炽奴兵怒吼着射箭,却被南木轻易躲过。 南木冷笑一声,神隐鞭卷住一支射来的箭矢,反手掷出,精准地钉在一个炽奴兵的喉咙上。 “你们以为镇北军真的对你们言听计从?那是在等机会!等你们放松警惕,就一举将你们歼灭!” 南木一边继续煽风点火,一边在帐篷间穿梭,身法灵动得不可思议,明明被数百人围攻,却如入无人之境。 手中的神隐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化作长蛇夺人性命,时而幻作盾牌格挡刀箭,每一次出手都让炽奴兵心惊胆战。 “你们抢的粮食、布匹,都是三殿下故意给的诱饵!”南木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炽奴耳中,“你们杀的百姓,欠下的血债!到时候,定要你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恰好戳中了炽奴人的多疑本性。 他们本就对镇北军的“示好”心存芥蒂,此刻被南木一煽动,看向山海关方向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忌惮与愤怒。 “去找你们的镇北军‘朋友’问问啊!”南木一脚踢飞一个火盆,火星溅落在帐篷上,燃起熊熊火焰。 而各帐篷间早就让南木就地取材淋上了火油,此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南木还在代表镇北军义正辞严:“我们镇北军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往里钻!” 炽奴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若是真如这黑衣人所说,那镇北军的“好”,岂不成了催命符? 混乱中,南木瞅准机会,神隐鞭缠住一根帐篷立柱,猛地发力,整个人如荡秋千般飞出包围圈,朝着西侧山壁掠去。她的声音依旧远远传来: “记住了!今日之事,只是开始!三殿下的大军,很快就到!” 炽奴千夫长死了,百夫长气急败坏,嘶吼着下令追赶。 “大人……”一个士兵犹豫着开口,“那黑衣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百夫长怒斥:“胡说!大楚军队哪有这等本事!”可他心里却也打了个鼓——若不是有恃无恐,这黑衣人怎敢单枪匹马闯营? 南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壁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蒙与炽奴人勾结,镇北军助纣为虐,她今日便给他们埋下一根刺,一根猜忌的刺。 让炽奴人去怀疑镇北军,让楚蒙的“好生意”难做,让这黑风口的水,彻底浑起来。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将这看似稳固的狼狈为奸,搅得土崩瓦解。 兵营中的厮杀已持续四个时辰,夜色深沉,此时石磊他们已出发了吧。 南木刻意放慢脚步,借着帐篷与石墙的掩护与炽奴人周旋,将炽奴兵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她想多为逃跑的奴隶们争取些时间。 此刻整个兵营火把如昼,攒动的人头在营地各处亮起,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显然炽奴人已布下天罗地网,势要将她活捉,碎尸万段。 “抓住那奸细!别让他跑了!”百夫长的怒吼声近在咫尺,身后的长矛几乎擦着她的脊背掠过。 “该撤了。”南木神隐鞭一卷,将最后一支射来的箭矢抽飞,瞅准侧方一处帐篷的阴影,足尖猛地在石碾上一点,身形如惊鸿般跃起。 在炽奴人惊怒的目光中,她接连几个纵身,借着瞬移术的掩护,瞬间冲出重围,落在后山的密林里。 三声猫叫,一长两短,黑羽回应三声猫叫,一长两短。 只是当南木看到黑羽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群人时,有点懵,为何都不跑?还在这等着她,那她好不容易争取的逃跑时间……. 这其中就有她在奴隶营亲手解救的那名女子,好样的,她跑出来了。 .黑羽迎上来,无奈道:“公子,跑了近百人,这些人非等您不可……他们说与其散落在外被炽奴人抓回去当死奴,不如跟着公子搏条活路。” 一个汉子接话,正是昨夜在奴隶营第一个挣脱锁链的壮汉。 “小人楚三河,原是镖师,我们师兄弟四人,走镖路经山海关,遭奸人诬陷,在此为奴两年,小的本以为此生将死在这里,今得恩人相救,愿生死相随!” 话音落,所有人“唰”地单膝跪地,动作利落,透着股常年劳作练就的筋骨劲:“我等愿随恩人左右,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他的三位师兄弟也一齐跪在他旁边。 第464章一路向北灵泉疗伤 南木虽不知从黑风口逃出来的奴隶总数有多少,但能在这寒冬深夜里奔到后山,还敢留下来等她的,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正思忖间,又一个汉子往前迈了半步。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上新旧伤痕交叠,最显眼的是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却丝毫不减英气,反倒透着股悍勇。 他身后跟着六个同样精壮的汉子,站姿笔挺,即便衣衫褴褛,也难掩身上的军人气。 “恩人。”刀疤脸抱拳,声音沙哑却有力,“我叫赵虎,原是山海关守城边军,这六位是我的同袍。” 他指了指身后几人,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在镇北军,王副将长期克扣军粮,我等看不惯,带头去理论,反被他扣了个‘意图哗变’的罪名,关了半月禁闭。” 说到这儿,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出来后,又发现王副将偷偷给炽奴人送粮送物,我等发了几句牢骚,竟然被他卖给炽奴人为奴,对外只说我等当了逃兵”。 说到这里,另一位军人一拳砸在雪地上。 “我等连累家人蒙羞,老家的媳妇孩子都被邻里戳脊梁骨,如今就算逃出去,也没脸回去——王副将是三皇子的亲信,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另几人也跟着开口,话语里满是悲愤。 “恩人,我们虽是戴罪之身,却从未忘了自己是大楚人!刀枪棍棒样样精通,还懂些阵法,求您收留,就算是给您当马前卒,也比当那没名没分的逃兵强!” 南木看着他们——边关军卒,因得罪贪官沦为奴隶,却仍惦记着家国,这份血性实属难得。她点头:“既是军人出身,该懂军纪?” 赵虎眼睛一亮,立刻单膝跪地:“若蒙收留,我等愿听恩人号令,违令者,任凭处置!”六个同袍也跟着跪下,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又有几个汉子上前,其中一个汉子说。 “恩人,我叫张二狗,我们是关内张家村猎户,炽奴人屠村,家里人……都没了,我们村一起被抓来了二十多人,还剩下我们十二人,都死了。” 他声音发紧,却没掉泪:“村子没了,亲人死的死、掳的掳,这世上再没牵挂。我们熟悉山林,箭法准,力气大,跟着您,至少能杀炽奴报人仇!” 他们身后,南木救下的那名妇人牵着另一位妇人默默站了出来,两人都低着头,其中一个半边脸肿起老高,打了的,她们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泣血。 “恩人……我叫春桃,她叫秋香,我等被炽奴人……糟蹋了……回去也是死。” 说到这儿,两人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家是回不去了,求恩人发发慈悲,让我们留下吧,我们会缝补、会做饭,就算是给大家洗衣裳,也能有点用处……” 她们不敢抬头,显然是怕被嫌弃,身子抖得像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股求存的韧劲——哪怕被世道伤得千疮百孔,也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南木看着眼前这些人:有蒙冤的军卒,有走镖的镖师,有失家的猎户,有受辱的妇人。 他们都曾是这北地最普通的百姓,却被战乱与贪腐逼到了绝境,此刻能站在这里,靠的不仅是勇气,更是一份对“活下去”的执念。 “都起来吧。”南木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我这里没有逃兵,没有废人,只有愿意往前闯的兄弟姊妹。” 黑羽数了一下,队伍有五十四人。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汉子们——个个铁骨铮铮,却也个个带伤。有的断了肋骨,说话都牵扯着疼;有的被烙铁烫过,后背一片狰狞;还有几个箭伤未愈,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这些伤若不及时处理,别说赶路,能不能熬过今夜都难说。 “得找地方给他们治伤。”黑羽声音发沉,“可咱们得尽快赶去与石磊他们会合,往北去……拖不起啊。” 一边是五十四条人命,是刚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勇士;一边是迫在眉睫的行程,是宁古塔那边未知的危机。 黑羽看着南木,满脸为难——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有遗憾。 南木沉默片刻,指尖在掌心轻轻敲击。她知道黑羽的顾虑,可让她把这些人丢在后山,等同于让他们等死。 这些人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穷苦人,是将来能并肩作战的力量,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活着最重要。”南木猛地抬头,眼神果决。 黑羽听着南木低声吩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讶,最终化为无奈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南木转身走进密林,从空间里取出几布袋馒头,还有十几坛掺了灵泉水的麦酒。“这是我们事先藏在这里的,大家先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五十四人早已饥肠辘辘,闻到食物香气,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赵虎和楚三河几人对视一眼,率先拿起馒头:“谢恩人!”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里掺了安神的草药,麦酒中灵泉水的气息清冽,下肚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减轻了许多。 众人吃饱,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们靠在树干上,很快便沉沉睡去,连那两个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妇人,也在温暖的包裹中闭上了眼。 等众人呼吸均匀,南木心念一动,全收进了空间。 小精灵如花一见主子又收进这么多人,高兴得哇啦哇啦直叫唤,“哇哇哇,主人,这些都是你新收的兵呀,我得可劲儿帮他们调养得棒棒的”。 “辛苦你啦,美美的小如花!他们就交给你了!” 南木在活泼的小精灵面前,也跟着活泼多了。 空间内,云雾缭绕的山谷中,五十四人沉入梦乡,静静躺在灵泉池里,灵泉水汩汩流淌,散发出淡淡的白雾,氤氲着滋养身体的灵气。 如花挨着检查他们的伤势,一道道柔和的绿光从指尖溢出,落在伤口上。 断骨处传来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新骨在生长;烫伤的疤痕渐渐淡化,露出粉嫩的新肉;箭伤处的血痂脱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神奇的是,灵泉的水汽顺着众人的口鼻渗入体内,冲刷着淤积的毒素与疲惫。 他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平和。 第465章一路向北气味围脖 睡梦中,赵虎仿佛回到了山海关的校场,正挥枪演练枪法,浑身力气用不完。 张二狗站在张家村的猎场,箭无虚发,猎物堆满了山谷。 春桃和秋香梦见自己回到了少女时代,在溪边洗衣,笑声清脆,没有后来的屈辱与伤痛。 每个人的梦境都不同,却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宁。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悄然蜕变,旧伤愈合,筋骨被淬炼得更加强健,连多年的劳损都渐渐消失。 这是洗筋伐髓的过程,在睡梦中,无痛无觉,却效果惊人。 空间外,南木施展瞬移,群山在眼前掠过,山风呼啸。 南木直接用瞬移赶到草鞋村炭洞时,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石磊他们早就出发。 秦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黑石村被炽奴人掳走的乡亲,有19名青壮猎户愿意跟着走,其中有一对兄妹,一对夫妻。 秦风将余下的人安置妥当后也在天亮前带队出发了! 南木只悄悄在洞门口又留下了几袋粮食和空间出产的大白莱,也悄无声息离开了。 她不一会就赶上了秦风他们,并未惊动他们,过迷魂林时还特意超过了他们,她要赶在前面放出空间的人和马。 风雪越来越急,天地间一片苍茫。 踩过雪地的脚印,被旋即而来的风雪抹平,别说炽奴人的追兵,就算是最敏锐的猎犬,也嗅不出丝毫踪迹。 傍晚时分,风雪更大了,南木在一处避风的山坳停下,眼看快到野猪滩,便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内暖意融融,灵泉水冒着白雾,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众人还在沉睡,黑羽陪着小如花在花房忙碌,小如花不知又在给主人捣鼓什么好东西呢。 南木走到石桌旁,刚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肉干,就见小如花抱着个布包,蹦蹦跳跳地滑过来,羊角辫上还沾着片花瓣。 小如花没有飞,而是非常淑女的丝滑着走,小女生在黑羽帅哥面前玩害羞呢! 南木想笑,你个系统小精灵,也玩人类情感吗?呵呵! “主人!你回来啦!”小如花仰着红扑扑的脸蛋,把布包往南木面前一送,“快看看我做的好东西!” 布包里是几十条毛茸茸的羊毛长围脖,摸上去柔软厚实,边缘还缀着小巧的钩子。 “这是我花很少的积分找系统大哥淘来的,为此,本精灵还给系统大哥跳了一支兔子舞,真是丢死个人,不过,他们都夸我跳得好!” 南木这一路走来,救治了不少人,系统积分也在蹭蹭的往上涨,只是小如花舍不得乱用,她知道主人还有很多大事要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如花叽叽喳喳,踮着脚尖,指着围脖得意道,“我厉害吧!你看你看,天冷的时候围在脖子上,风雪都钻不进去,暖和得很!” 她拿起一条围脖,往自己脖子上一绕,又猛地拉长:“而且哦!关键时刻还能当布带子用!捆个东西啊、系个伤口啊,都方便得很!” 南木看着她灵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就这些?” “当然不止!”如花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凑近,小奶音压得低低的,“最厉害的是这个——我用灵泉泡过哦!还加了点香!” 她指着围博,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淡淡的香味?这可是雪马、雪狼、猎狗现在最熟悉的气味!我在它们睡觉的地方,吃食里都用了这个香”。 说到这,小精灵更得意了,“它们现在只认你这个香味为主,一闻到这味儿,保管乖乖听话,让往东绝不往西!” 说着,她还学着雪狼的样子,摇了摇尾巴(虽然她没有尾巴),歪着头问:“是不是很厉害?我聪明吧?” 南木拿起一条围脖,凑近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一股清冽的灵泉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清雅却不张扬。 她摸了摸如花的头,眼底满是暖意:“厉害,我们如花最聪明了。” “嘻嘻!”如花被夸得脸颊通红,“走,主人,我带你去给它们喂食,联络联络感情。” 小精灵蹦蹦跳跳在前带路,清脆的歌声在空间里回荡:“灵泉水,甜又香,小小围脖暖洋洋,雪狼雪马都听话,跟着主人闯四方……” 空间内的畜栏建在灵泉下游,用坚韧的藤蔓围成,里面分了三区。左区最大,关着几百匹雪马,正甩着尾巴啃食草料。 中区卧着十几条雪狼,虽被收服不久,眼神却已少了之前的凶戾。右区则是拉雪爬犁的猎狗,见有人靠近,只是抬了抬头,没再狂吠。 如花带着南木和黑羽走进围栏,脖子上都系着羊毛围脖。刚迈过藤蔓门,雪马们最先有了反应。 它们齐刷刷抬起头,鼻子急促地翕动着,随即发出亲昵的嘶鸣,蹄子在地上轻快地刨着,缰绳被拽得“咯吱”响,显然是闻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吁——”南木抬手轻唤,一匹最神骏的白马立刻拉长缰绳,蹭到她身边,用大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胳膊,鬃毛扫过脸颊,带着灵泉滋养出的温润气息。 黑羽被猎狗围住了。这些之前还对他龇牙咧嘴的畜生,此刻却温顺得像家犬,用脑袋拱着他的手心,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黑羽也亲切的和它们互动,用加了灵泉水的兔肉喂它们。 “看来如花的法子真管用。”南木笑着,拿出特制的马粮——掺了灵泉水的豆饼,雪马们立刻围拢过来,低头争抢着,连最桀骜的那匹头马,也温顺地等着她喂食,再没了之前的烈性。 中区的雪狼也站了起来,却没像往常那样试图扑咬,只是用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南木和黑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撒娇。 南木抛过去几块风干的兽肉,它们叼在嘴里,却没立刻吃,而是蹲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竟有了几分依赖。 “这些畜生通人性。”黑羽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他之前喂猎狗时,总得提防着被咬伤,此刻却能随意抚摸它们的脑袋,连最凶的那条公狗,也乖乖地把肚皮露出来让他挠。 南木喂完雪马,又走到雪狼身边,伸手摸了摸领头那匹公狼的脑袋。 公狼舒服地眯起眼,用脸颊蹭着她的手腕,围脖上的气息混着她的味道,让这些在草原上长大的猛兽彻底放下了戒心。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种气息代表着安全与食物,是“主人”的味道。 “往后赶路,它们能派上大用场。”南木站起身,看着围栏里亲昵的牲畜,“雪马拉人拉货,猎狗探路,雪狼警戒,比单靠人力强得多。” 第466章一路向北雪原险滩 空间围栏里,雪马甩着鬃毛,雪狼舔着爪子,猎狗围着南木的靴子打转,个个精神抖擞。 南木拍了拍领头白马的脖颈,又挠了挠公狼的下巴,声音清朗:“伙伴们,外面风雪正紧,该你们露本事了。” 黑羽在一旁帮着顺了顺猎狗的毛,接话道:“冰雪地里才是你们的天下,可别掉链子。” 两人生怕它们听不懂,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大意无非是让它们好好出力,往后少不了好吃的。 牲畜们似懂非懂,却都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像是应下了。 南木不再耽搁,心念一动,先挑出一百匹神骏的雪马——这些马在空间里被灵泉水滋养得格外壮实,马蹄厚实,一看就擅长在雪地奔驰。 又点出十六条最机灵的猎狗,套成四驾雪爬犁,铁条底座在雪地上划过,发出“咯吱”轻响。 最后选中四只成年雪狼,它们体型矫健,眼神锐利,正好用来探路和警戒。 做完这些,她看向仍在灵泉边沉睡的五十四人,指尖微动,将他们连同雪马、爬犁、雪狼一起带出了空间。 “呼——”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过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五十四人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随即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茫茫雪原,天地间白得晃眼,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竟已痊愈,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连多年的腰疼腿疼都消失无踪,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这是……”赵虎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当看到不远处高头大马上的南木和黑羽时,瞬间清醒过来。 “我们……逃出来了?”一个猎户喃喃自语,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咧嘴——不是梦!他们真的从黑风口那个地狱里逃出来了! 有人注意到了旁边的雪狼和猎狗,脸色微变。 这些畜生在黑风口是催命符,多少乡亲被猎狗撕咬,被雪狼追赶,光是看到它们,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南木看在眼里,对黑羽递了个眼色。黑羽立刻从行囊里取出如花做的围脖,一一分发给众人:“戴上这个,暖和,也能挡风雪。” 众人接过围脖,触手柔软,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奇怪的是,闻到这味道,旁边的雪狼和猎狗竟都摇起了尾巴,眼神温顺得像家犬,再没了之前的凶戾。 “别怕,它们现在听我们的。”南木勒住马缰,声音透过风雪传过来,“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个整体,荣辱与共,都是一家人。” 她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前面的队伍在等我们,现在分下工——会骑马的过来挑雪马,熟悉雪爬犁报名驾车,剩下的都上爬犁,抓紧了!” 五十四人这才彻底回过神,纷纷行动起来。 赵虎和几个当过边军的汉子率先走向雪马,翻身上鞍的动作利落,显然骑术娴熟。 楚三河四人当镖师走南闯北的,马术自然不错,也挑了雪马,而猎户们基本上都会骑马,有十几人也挑了雪马。 张二狗带着八名猎户走到雪爬犁旁,他们在山里常年跟雪橇打交道,摆弄起爬犁来轻车熟路。 剩下的十几人骑术不是很好,依次坐上爬犁,紧紧抓住两侧的木杆坐好。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胆寒的雪狼在队伍四周巡逻,猎狗乖乖地拉着爬犁,心中对南木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这位恩人,竟连畜生都能收服。 黑羽检查了一遍,对南木点头:“公子,都妥了。” “出发!”南木一扬马鞭,白马长嘶一声,率先朝着野猪滩的方向奔去。 一百匹雪马紧随其后,骑马的基本是骑一匹牵一匹,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四驾雪爬犁在猎狗的牵引下,如离弦之箭般滑出,留下四道清晰的雪痕。 四只雪狼则像白色的闪电,在队伍两侧穿梭警戒。 五十四人坐在马背上或爬犁上,看着漫天风雪,感受着身下牲畜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从黑风口的奴隶,到如今骑着雪马、驾驭猛兽的锐士,他们知道,跟着眼前这位“宁公子”,往后的路或许依旧凶险,却再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南木一行抵达野猪滩时,远远便望见滩头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石磊正指挥着护卫们搭建临时窝棚,李毒、柳飘飘在给伤员换药,陈三壮带着几个少年在捡拾枯枝,正是先行出发的队伍。 “公子!”石磊眼尖,先看到了雪地里疾驰而来的马队,顿时喜出望外,提着镔铁锏就迎了上来。 南木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眼前的野猪滩,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乱石滩。遍地都是黑褐色的巨石,大者如屋,小者如斗,犬牙交错地矗立在雪地里,石缝间结着冰棱,反射着刺目的光。 滩涂往前延伸数里,便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封河滩,河面宽逾百丈,冰层厚得能看到下面暗流涌动的影子,冰面被狂风刮得光滑如镜,偶尔有几块碎裂的浮冰,在寒风中发出“咔啦”的碰撞声。 “这地方邪性。”黑羽翻身下马,踩在冻得硬邦邦的乱石上,“一根草都不长,风跟刀子似的。” 石磊凑过来,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可不是嘛!我们下午到时,想找个避风的地方都难,只能在这几块大石头下面挖坑搭窝棚。” 他指了指远处的冰封河面,“这条河叫‘裂江’,现在彻底封死了,连冰碴子都冻得硬邦邦,现在过河正好。” 南木点头,目光落在冰封的江面上。 在南木的记忆里,她在现代时,从小生长在风景如画的鱼米之乡苏州,此时那里已进入二月,只怕已是春风又绿江南岸的风光吧。 可这是古代的北地,还是大雪纷飞的季节。 其实南木在心里是感谢这大雪天气的,不然他们这一路北上要经过好几条大河,没船可寸步难行,冰封江面,不用船就悄悄过了,还躲开了三皇子的一路追杀。 裂江是通往望川渡的必经之路,他们必须赶在望川渡解冻前抢渡,否则就要绕远路,多走半月行程。 第467章一路向北滩头点兵 南木刚在巨石旁站定,身后就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小翠和白芷快步迎了上来,两人虽和她一样男装打扮,眉眼间却难掩女儿家的细致。 “公子!”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一左一右站定在南木身后,像两株依人的春草。 小翠性子更活泛些,刚站定就忍不住上下打量南木,见她衣衫虽沾了雪,却没添新伤,才松了口气。 她从小跟南木一起长大,别说分开两天,便是一日不见都觉得空落落的。 白芷性子沉稳些,却也红了眼眶,上下打量着自家主子,眼中全是关切和心疼。 南木看着两人,心中一暖。这一路刀光剑影,身边多是糙汉子,此刻见着这两个知冷知热的丫头,倒像是冰雪里照进了一缕暖阳。 说话间,五十四名从黑风口救出来的队员也纷纷下马,或是从雪爬犁上跳下。 张二狗等人看到石磊队伍里草鞋村的乡亲,甚至有人还是表亲,紧紧拥抱在一起,劫后余生再相见,一个个喜极而泣。 “这些是……”石磊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几十条精壮汉子,个个气息沉稳,身上带着股悍勇之气,不由得有些惊讶。 “从黑风口救出来的兄弟,都是好样的。”南木简单解释,“赵虎,把雪爬犁上的物资卸下来。” 早在从空间拿出雪爬犁时,南木就将一应要用的粮食、衣服、被子,武器、马料等物资分别放在了爬犁上。 “是!”赵虎应声,带着众人行动起来。他们虽刚经历脱胎换骨,却没丝毫懈怠,搬物资、搭窝棚、捡柴火,动作麻利得很。 那些雪马被拴在巨石后,雪狼卧在一旁警戒,猎狗则围着爬犁打转,整个滩头顿时热闹起来。 两支队伍汇合,等秦风他们赶到,休整一晚,天明就可抢渡裂江。 暮色四合时,秦风带着队伍出现在野猪滩。 “公子!我们到了!”秦风快步走到南木面前,抱拳行礼,风雪在他鼻尖凝结成白霜。 南木点头:“辛苦你们了,路上还顺利?” “还好,没遇着大队追兵,就是在迷魂林边缘跟一小队炽奴游骑交了下手,他们只有五人,没吃亏,收了五匹马和一些物资。” 秦风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是黑石村被炽奴人掳走的猎户,都是自愿跟着来的。” 黑石村的猎户们刚卸下行李,就见王大树几人迎了上来。两拨人一对上脸,都是一愣,随即涌上浓浓的悲戚。 “大树哥!你还活着!”一个猎户冲上前,紧紧攥住王大树的胳膊,声音发颤,正是王大树的堂弟王喜乐。 王大树眼眶通红,拍了拍他的背:“活下来了……你们呢?可好……” 这话一出,猎户们顿时沉默了,几个汉子背过身去,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其中一个咬着牙道:“我们被炽奴人抓了,柱子和铁蛋逃跑时被炽奴人放雪狼咬死了,后来我们被关在一个山洞里,是他把我们救出来的……” 说着,指了指秦风。 两拨幸存者相拥而泣,哭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其他村落的人看着这一幕,也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纷纷别过脸去,眼眶泛红。 “都别哭了。”南木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却带着力量,“村子没了,人还在,就有重建的希望。现在哭,不如握紧手里的刀,将来把场子找回来。” 众人闻言,渐渐止住哭声。王大树抹了把脸,拉着王喜乐走到南木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身后的黑石村汉子也跟着齐刷刷跪下。 “宁公子,俺们黑石村就剩这些人了,往后这条命就交给您了!您指哪,俺们就打哪!” “对!认您为主!”猎户们齐声附和,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家没了,他们便把这支队伍当成新的家,把眼前这位数次救人于水火的公子,当成了活下去的主心骨。 南木扶起王大树兄弟,沉声道:“起来吧。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随后,南木让黑羽清点人数。 不一会黑羽过来:“公子,清点好了。” 黑羽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有力:“出发时我们是二十九人,路上牺牲两人,重伤四人,留在喜峰口养伤,后来补充了四人,二十七人。” “草鞋村同行的,十八人。” “从黑风口救出来的兄弟,五十四人。” “秦风带来的黑石村乡亲,二十六人,加上王大树五人,共三十一人。”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的队伍是一百三十人。 南木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有曾经的边军赵虎,正和几个同袍检查弓箭;有草鞋村的陈三壮,在教少年们如何给马蹄裹防滑布。 有镖师楚三河一行,正帮着石磊加固窝棚;还有那两个曾受辱的妇人,在柳飘飘的带领下,给大家分发衣服……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与坚定。 “很好。”南木的声音透过风雪,传到每个人耳中,“一百三十人,不多,却都是好样的。” 她站上一块大石:“从今天起,这一百三十人,就是一家人。前面是裂江,过了江,还有雪刃山、枯骨原,一路凶险,但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明日天一亮,我们过裂江。”南木的目光转向冰封的河面,语气果决。 随后黑羽将围脖分发下去。一百三十人,人手一条,毛茸茸的围脖往脖子上一绕,刺骨的寒风顿时被挡在外面,一股暖意从脖颈蔓延到全身。 风雪又开始变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人退缩,窝棚里升起了炊烟,马嘶声、犬吠声、人语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冰封的河滩上,燃起了一簇名为“生机”的火焰。 南木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裂江的冰层下藏着暗礁,对岸的戍所里有虎狼,有未知的阴谋与危机。 但看着眼前这一百三十张充满力量的面孔,她忽然觉得,再多的艰难险阻,也挡不住这股从苦难中淬炼出的锋芒。 夜渐深,野猪滩上的灯火却越来越亮,映照着每个人眼中的光。 第468章一路向北捕获野猪 天色渐暗,窝棚里升起了火堆。 黑羽带着小翠、白芷提着几布袋包子,还有几桶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出来,到各个窝棚分发晚餐。 食物都是南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现在黑羽、小翠、白芷知晓南木空间的秘密,南木也不避着她们。 包子是猪肉白菜粉条馅的,白菜是空间新收的,水灵清甜;羊肉汤炖得奶白,飘着葱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滩头。 “我的娘哎,这是啥香味儿!”一个黑风口逃出来的汉子抽了抽鼻子,眼睛都直了。他们在奴隶营里顿顿吃馊掉的麦麸,哪闻过这么诱人的味道。 小翠和白芷手脚麻利地分发着,一人两个大包子,一大碗羊肉汤。 老队员们早就习惯了主子随时可拿出新奇吃食,接过就狼吞虎咽起来;新人们却捧着碗,看着雪白暄软的包子和油花翻滚的肉汤,一时竟有些不敢下嘴。 “吃啊!”陈三壮塞给身边一个少年一个包子,“公子说了,以后吃食管够!” 少年咬了一大口,猪肉的香、白菜的鲜、粉条的滑在嘴里炸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是他这几年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王大树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羊肉汤,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五脏六腑,他将包子省下要给儿子王小虎吃,被儿子拒绝了。 “爹,我们现在都是公子的兵,一切行动要听指挥,吃饭也一样!” 王大树看着几天前还只知哭鼻子的儿子,经此劫难,几天成长了,也成熟了。 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和黑羽、秦风、石磊商议军情的南木,及身边狼吞虎咽的乡亲们,心里忽然踏实了。 家没了,但在这里,有热饭吃,有暖衣穿,有能依靠的主子和并肩的兄弟,这就够了。 夜过半,南木躺在窝棚里,听着外面风雪呼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野猪滩,莫不是因野猪多而得名?念头刚起,便被她压了下去——这冰天雪地的,哪来那么多野猪。 谁知天还未亮,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嚎。 是猎狗的警报声,紧接着,雪狼也发出了低沉的咆哮,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有情况!”南木一个激灵翻起身,抓起神隐鞭就冲了出去。 领头的公雪狼见南木出来,立刻冲着河滩另一侧的背风处低嚎两声,随即转身朝那里奔去,南木一个瞬移,就跑到了雪狼前头。 转过几块巨大的冰岩,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河叉。 河叉的冰层薄些,隐约能看到下面游动的鱼群。而冰面上,正聚集着一群黑压压的生物——竟真的是野猪! 大大小小的野猪足有三十多头,大的体长近丈,獠牙外露,正用坚硬的吻部撞击冰层,撞出窟窿后便伸长嘴去叼里面的鱼。 小的则围着大猪打转,偶尔抢食几口漏下来的鱼。它们显然是饿极了,山上找不到吃食,才冒险到冰面上来捕鱼。 南木眼睛一亮,空间里虽有灵泉滋养的作物,牲畜却不多,这些野猪看着壮实,若是收进空间养着,将来可是难得的肉食来源。 南木和雪狼默契的没有惊动对方,而是悄悄靠近,南木想在队友们赶到之前收几只进空间养着。 她对身旁的公雪狼使了个眼色,示意别惊动它们。 公雪狼看懂了她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悄无声息地绕到野猪群边缘,盯上了其中一个“五口之家”。 两头半大的母猪带着三只刚断奶的小猪,正挤在一处冰窟窿旁捕鱼。 雪狼动作迅捷如电,突然从岩石后窜出,却没发起攻击,只是对着那头最大的母猪龇了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同时用尾巴轻轻一甩,将那三只小猪往南木这边赶。 母猪被吓了一跳,护着小猪后退几步,却又舍不得眼前的鱼群,只是警惕地盯着雪狼,不敢上前。 南木趁机悄悄靠近,集中意念,对着五头野猪手一挥。两头母猪带着三只小猪瞬间消失在冰面上,被收进了空间。 “成了!”南木心中一喜,转头对雪狼竖起了大拇指。这畜生被如花开了灵智后,真是越来越通人性了。 雪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与赶上来的另外两只雪狼汇合,故技重施,又将两群各有四五头的野猪往南木身边赶。 南木看中了一条公猪,决意收进空间。 公猪体型庞大,鬃毛倒竖,对着雪狼发出低低的咆哮,似乎想反扑。 南木没给它犹豫的机会,一靠近就用意念将它收进了空间。 野猪们只顾着争鱼,起初没把这些“外来客”放在眼里,等反应过来时,已被雪狼逼到了南木面前。 南木如法炮制,又收了十多头野猪进空间。 等黑羽、赵虎、楚三河等人闻声而来时,冰面上只剩八条成年野猪还在和鱼博斗。 他们迅速聚集到南木身边,手按兵器,警惕地望向野猪群。 “好家伙,真是野猪!”赵虎低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这么多野猪,在这冰天雪地里可不多见。 直到这时,剩下的野猪才终于察觉不对。 当它们抬头一看,顿时懵了——冰岩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群人,个个手持刀枪,猎狗们也围了上来,对着它们龇牙咧嘴,雪狼则蹲坐在人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它们。 “动手!”南木一声令下。 黑羽、赵虎带着护卫们立刻上前,雪狼和猎狗也配合着发起攻击。 野猪虽凶猛,却架不住人多势众,又被堵在狭窄的河叉里,没一会儿就被制服了大半。 有两头想破冰逃跑,却被守在外围的汉子们用长矛挑了回来。 不到半小时,八头野猪被一网打尽。冰面上还留下了它们捕到的鱼,足有百多斤,条条鲜活。 “公子,这下发大财了!”陈三壮拎着鱼袋,笑得合不拢嘴,“这些野猪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南木却指着冰面上的窟窿:“别急着走,学学它们的法子,多捕些鱼。” 众人恍然大悟,立刻找来坚硬的石块,学着野猪的样子撞击冰层。 冰层被撞出一个个窟窿后,果然有鱼争先恐后地游上来换气,汉子们手疾眼快,长矛一伸,便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第469章一路向北整装出发 南木则在黑羽的掩护下,悄悄将部分活鱼收进了空间,先养着,留着慢慢吃。 天色渐亮时,众人又捕了百多条鱼,和野猪一起,一并就地处理干净。 冰面上的血迹被新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沉甸甸的鱼袋和野猪肉,证明着这场意外的收获。 南木都可以想象,在往后一段日子,野猪肉炖粉条白菜,鱼汤煮豆腐、酸菜的美味生活,要是有点辣椒就更好了。 至于肉丸鱼丸暂时就不要想了,条件不成熟。 “撤!”南木带着众人返回窝棚。 雪狼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尾巴翘得老高,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功劳”得意。 南木摸了摸它的脑袋,心中暗笑。这场意外的相遇,不仅让队伍多了不少肉食,更让她见识到了雪狼的机灵。 天色大亮,雪花仍如柳絮般飘洒。 野猪滩的窝棚已被拆除干净,火堆余烬被雪掩盖,只留下几处浅浅的凹痕,仿佛昨夜的喧嚣从未发生。 南木站在大石上,看着众人忙碌。 一百匹雪马,加上秦风缴获的五匹战马和两匹驮货的骡马,还有四架雪爬犁,交通工具齐活了。 “公子,都妥了!”黑羽过来汇报,“一百零五人骑马,二十五人分坐爬犁,物资也都固定好了,不怕颠簸。” 南木点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从最初的二十九人,到如今百余人的规模,牲畜成行,物资齐备,已俨然一支小型队伍的模样。 “还有一样东西。”南木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大包斗蓬,让黑羽分发给大家。 斗蓬是双面的,一面是与雪地相融的灰白色,一面是接近夜色的墨黑色,中间是一层羽绒,边缘缀着耐磨的皮绳。 “每人一件,”南木扬声道,“白天披上,与天地同色,能挡风雪;晚上铺开,能当被子,保暖得很。” 汉子们接过斗蓬,触手厚实,翻过来一看,两面颜色截然不同,顿时明白了用处,个个喜上眉梢。 “这玩意儿好!比俺的破棉袄强百倍!”一个黑风口逃出来的汉子忍不住赞叹,赶紧披在身上,灰白色朝外,往雪地里一站,果然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新加入的人们激动不已,捧着斗蓬反复摩挲,看向南木的眼神里满是惊叹——这位主子仿佛有取之不尽的宝贝,从能治伤的灵药,到暖身的围脖,再到这实用的斗蓬,样样都透着神奇。 他们想发问,想惊叹,却碍于之前南木定下的“令行禁止”,只能用力抿着嘴,用眼神交流。 “看到没?主子太厉害了!”、“跟着这样的主子,准没错!”、“往后啥也别说,好好干活就是!” 眼神交汇间,没有言语,却透着一股心服口服的默契。连赵虎这样当过边军的硬汉子,也忍不住对黑羽低声道:“黑羽兄弟,赵虎我这辈子总算跟对人了……” 黑羽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藏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南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多说。她翻身上马,雪白的斗蓬在身后展开,与胯下白马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出发!目标——裂江渡口!” “出发!” 一百零七匹骏马踏雪前行,马蹄声整齐划一,在雪原上踏出沉闷的回响。 四驾爬犁紧随其后,猎狗们吐着舌头,牵引着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留下四道笔直的痕迹。 四只雪狼如白色闪电,在队伍两侧穿梭警戒,时不时抬头嗅探着风中的气息。 雪越下越大,将队伍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幕中。披上灰白斗篷的汉子们与天地相融,沉默而坚定地向着冰封的裂江进发。 坐在爬犁上的王大树裹紧斗篷,看着前面南木的背影,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围脖,心中一片火热。 他活了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能披上这样的好东西,能跟着这样一位有本事的主子,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誓死效忠主子! 赵虎策马走在马队前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曾在边关见过无数队伍,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有农夫,有猎户,有奴隶,甚至有妇孺,却能在短短几日里凝聚成一股绳,靠的不仅是南木的恩威,更是这些实实在在的关怀与庇护。 风雪中,南木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紧随其后的队伍。一百三十人,在茫茫雪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像一支刺破黑暗的利箭。 她知道,前路或许有重重杀机,但此刻,看着这支日渐壮大、愈发齐心的队伍,她心中充满了底气。 “加快速度!争取日落时全部抵达裂江对岸!” “是!” 回应声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随后两天,队伍行进在风雪中,几乎没看到人影。 第三天清晨,队伍来到离望川渡不足十里的落风岭,南木勒住马缰,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前面就是望川渡了。 她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铺在马鞍上,指尖点向地图上一处标着“望”字的位置,对黑羽几人说。 “望川渡是过江后的第一道关卡,依楚蒙的性子,定会派镇北军严加盘查。我们人多,目标太大,想蒙混过关难如登天。” 黑羽眉头紧锁:“楚蒙与炽奴人勾结,我们端了黑风口炽奴人据点的事只怕早传开了,望川渡的守将十有八九得到了消息,见了我们这号‘流民’,怕是直接就动刀子了。” “硬闯是下策,却也得做足准备。” 南木抬眼,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秦风、石磊、宋剑、赵虎等人,“当务之急,是把队伍编整好,各司其职,遇事才能不乱。” 众人齐齐点头,静待吩咐。 “现有一百三十人,编成四个小队。”南木的声音清晰有力,“秦风,你带一队,配流影为副队。” 秦风抱拳:“属下领命!”流影是暗影阁老高手,身手矫健,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与秦风站在一处。 “石磊,二队归你,楚三河辅助。” “得嘞!”石磊提着镔铁锏,咧嘴一笑。楚三河是黑风口收的镖师,力气大,熟水性,闻言瓮声应道:“保证不给石大哥拖后腿!” “宋剑,三队由你统领,赵枪为副。” 宋剑一直是先锋队,相当于斥候,擅长侦查,他沉稳点头:“请公子放心。”赵枪枪法扎实,与宋剑搭档多年,两人非常有默契,闻言也挺直了腰板。 “赵虎,你带四队,张二狗辅助。” 赵虎是边军小校,懂阵法,他抱拳沉声道:“属下必护好弟兄们!”张二狗是黑风口逃出来的张家村猎户,虽名号粗犷,却心思细腻,闻言连忙应下。 四个小队队长与队副站成一排,气势凛然。 第470章一路向北过望川渡 南木继续道:“各队配齐武器——长剑二十柄,长枪二十杆,匕首人手一把,另备十副连弩,分发给各队神射手。” “剩下一队,跟着我。” 南木看向黑羽、林弓、李毒,又点了柳飘飘、小翠、白芷,最后目光落在两个从黑风口逃出来的妇人身上,“春桃,秋香你们也加入我这队,负责伤员救治与物资清点。” 春桃几人闻言立刻点头:“多谢公子信任!”她身后的三个妇人也跟着应承。 如此一来,南木这队便有十人:黑羽主护卫,林弓善射,李毒掌毒物,白芷、柳飘飘管医伤,小翠打理杂务,春桃三人协管物资,各司其职,紧凑高效。 “武器配给完毕后,各队自行演练阵型。” 南木补充道,“宋剑队善侦查,走在最前探路;石磊队力壮,居中护卫物资;秦风队精马术,负责统筹队伍,传递号令;赵虎队懂阵法,殿后防备追兵。”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遇袭时,以三声狼嚎为号,各队向中军靠拢,不得擅自追击或溃散。” “明白!”四位队长齐声应道,声音震得树梢的积雪纷纷飘落。 分配完毕,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领武器的领武器,整队伍的整队伍,原本松散的人群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秦风带着流影检查弓弦,石磊指挥楚三河分发干粮,宋剑与赵枪校准弩箭,赵虎则教张二狗如何布防——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却再无之前的茫然。 柳飘飘带着春桃四人,将伤药、布条分装进各队的行囊,小翠和白芷则帮着清点箭矢数量,时不时低声叮嘱几句“这处要扎紧”“那处别受潮”。 南木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定。一百三十人,编成五队,虽不算精锐,却已是一支能协同作战的力量。 望川渡的关卡再险,只要人心齐,未必闯不过去。 队伍再次启程,四个小队按序排列,南木的中军居于中央。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四驾爬犁紧随其后,在雪地上拉出整齐的轨迹。 宋剑的前队如探路的尖兵,速度最快,时不时有人往两边山峰去查看。 夕阳的余晖给皑皑白雪镀上一层金红,南木一行抵达望川渡时,刚从云层里钻出来的一缕阳光正沿着冰封的江面漫过来。 眼前的关隘比想象中更显沧桑。 一道丈高的夯土墙横亘在裂江与渡槽的交界处,墙皮斑驳,露出内里的黄土,墙头上插着“镇北军”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是厚重的铁皮包裹着松木,门楣上“望川渡”三个大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进了城门,看着就是一座古老的小镇,低矮的土房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牲畜的粪便味与烤羊肉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弥漫。 镇口有片开阔的空地,竟是个热闹的集市——穿着皮袍的游牧汉子牵着马与羊,正和商户讨价还价。 有背着弓箭的猎户,将猎来的雪狐、野兔摆在摊位上,高声吆喝着。 关隘的守军显然对这种景象习以为常,十几个穿着铠甲的镇北军士兵守在城门两侧,腰间挎着弯刀,却非常松散,偶尔拦下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盘问几句,收了银钱就放行了。 “公子,这地方鱼龙混杂,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啊。”黑羽勒住马,低声道,“虽然守军盘查不紧,但我们这么多人,怕是不好过去。” 南木望着城门处的守军,他们的铠甲上沾着油渍,站姿也松松垮垮。 这望川渡名义上是大楚的关隘,实则已成楚蒙敛财与勾结外敌的据点。 南木沉吟片刻:“硬闯城门肯定不行,守军虽懒,也有不少人,真打起来,我们在开阔地讨不到好。” 不过,这般松散的关隘,显然还没收到黑风口的消息。 也是,冰天雪地的,消息传递本就慢,他们是日夜兼程赶了四天路,比信使快上一截也正常。 若能趁着消息未到抓紧过关,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黑羽,传我令。”南木低声道,“各小队留下马匹,分批次从东西两门走,化整为零,不要在城里停留,过了关隘出北门到十里坡会合。” 南木的队伍本就是北方人,猎户出身的居多,皮肤黝黑,手脚粗壮,稍换上一身粗布棉袄,往人群里一站,与望川渡的当地人几乎没两样。 黑羽立刻去传令,各小队迅速行动。 秦风带着一队从东门走,牵着两头骡子,混在赶车的农户里。 石磊领二队从西门出,装作去草原放牧的牧民;宋剑和赵虎的队伍紧随其后,三三两两散开,有的扛着柴火,有的提着猎物,看上去就像寻常赶集的百姓。 柳飘飘、白芷带着春桃等人,早已换上当地妇人的装束,挎着装满杂物的篮子,随着人流慢慢挪向城门,一路上还和摊贩讨价还价,活脱脱一副过日子的模样。 南木看着大部分人都顺利混入人群,意念一动,将马匹、雪狼、猎狗等全进了空间。 回头对黑羽和小翠说:“我们也走。” 南木和黑羽、小翠进城时,守城士兵懒洋洋的盘问:“干什么的?” “路过的商人,想去北边做点皮毛生意。”南木压着嗓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同时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 队正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又扫了眼板着脸的黑羽,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点,别惹事。” 三人进城,南木没急着出城,在集市里慢悠悠转悠,她需要不断采购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南木见到活物就买——三两只肥羊,连笼里的鸡鸭都没放过,全悄悄收进了空间。 又在肉铺买了半扇牛肉、一筐冻羊肉,让店家帮忙搬到刚买的两辆马车上。 “老板,这狼皮多少钱?”南木指着一张雪狼皮,故意提高了些声音,眼角余光却盯着北城门的方向,看看大家是不是顺利出城了。 非常顺利,大家基本没有收到什么阻拦,就穿城而过,直奔北门而去。 第471章一路向北偶遇阿君 就在南木准备转身离去时,集市上突然一阵骚动,角落里一股血腥味混着牲畜的臊臭扑面而来。 不远处围着一群人,隐约传来鞭子抽打的脆响和闷哼。 南木皱了皱眉,对黑羽使个眼色,两人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眼前是个简陋的奴隶市场,几个木笼子并排摆在地上,里面挤着几名衣衫褴褛的少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最边上的笼子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是伤,旧疤叠新伤,背上的鞭痕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个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正拿着鞭子,一下下抽在他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小杂种!还敢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少年确实在瞪,一双眼睛在脏乱的脸上显得格外亮,像淬了火的钉子,又倔又烈,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这少年怎么卖?”南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带一丝情绪。 奴隶贩子愣了一下,见南木穿着皮袍,像是个有钱的主,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客官好眼光!这小子是从哑口转买来的,骨头硬,干活利索,给五两银子就行!” 南木没还价,从怀里摸出银子扔过去:“开锁。”奴隶贩子喜滋滋地接了银子,刚要开锁,那少年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跟你走,但你得把他们也买了。”他抬眼看向旁边的笼子,里面锁着四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浑身是伤。 奴隶贩子脸色一沉,又要扬鞭:“小畜生还敢讨价还价!”南木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他们是你什么人?” “一起逃生的兄弟。”少年梗着脖子,一副你不买下他们,我就不跟你走的架势。 周围的看客哄笑起来,都说这个奴隶是疯了,还敢跟买主提条件。 南木看着那少年倔强的眼神,想起了黑风口那些挣扎求生的奴隶们。 她沉默片刻,对奴隶贩子道:“这四个,我也买了,多少钱?”奴隶贩子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一共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 “二十两,不卖就算了!”南木作势转身要走。 奴隶贩子连忙拉住他,“算了,算了,二十两就二十两,成交。” 这几个小子野得狠,卖了五天都没卖出去,他也怕砸在自己手里。 奴隶贩子收了钱,把五个少年都放了出来。领头的少年刚走出笼子,腿一软就摔倒在地,显然伤势不轻。 黑羽忙上前扶住,和小翠一起将五人扶进了马车。 南木一搭脉,原来五人全被下了软筋散,怪不得站都站不起来。 “我们走,出城。”南木吩咐,黑羽和小翠一人赶一辆马车,出了集市飞快向北门而去。 就在这时,东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骑兵快马奔至城门下,勒马时险些摔下来,扯着嗓子大喊。 “报——有重要军情!将军有令,立刻关城门!不许放任何人出北关!” 这声喊如平地惊雷,守城士兵瞬间弹了起来,慌里慌张地去推那扇厚重的铁皮城门。 集市上的人群也乱了,商贩们慌忙收摊,行人四处乱窜,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急着要出城的想出城,要进城的想尽快进城。 “来了,定是黑风口的消息到了!”南木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倒是比预想的晚了。” 黑羽、小翠两人挥鞭赶马向北门跑,守军吹响了关城门的号角,眼看北门就要一点点合拢,刚走到门边的几个汉子被拦了回来,急得直跺脚。 南木指尖微动,一枚银针悄然飞出,精准地扎在城门口一辆马车的马屁股上。 那马吃痛,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随即疯了般往前冲去! “让开!快让开!”车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拽缰绳,可惊马哪里受控制,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撞翻了摊位,踩烂了货物,还把两个试图关门的士兵撞得飞了出去。 原本就混乱的街道彻底炸开了锅,哭喊声、惊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守城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手忙脚乱,有的去追惊马,有的去扶同伴。 也有人趁机出城。 “不要停,冲过去。”南木对黑羽、小翠低声喊,两辆马车在兵荒马乱中顺利出城。 出了关隘,北风顿时变得凛冽。南木回头望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望川渡,对黑羽道:“加快速度,去十里坡汇合。” 南木则在马车上为五名少年解了身上的软筋散,喂了加了药的灵泉水,又着手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 好在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没有伤筋动骨。 灵泉水下肚,领头的少年悠悠转醒,看了眼南木,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个同伴,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 “谢恩公救命!我叫阿君,往后阿君这条命就是您的!” 另外四个少年也跟着跪下,齐声道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南木扶起阿君,并没有多问,见他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别动,先上药!” 南木细心给阿君清创、上药,包扎后,又一一为四名少年包扎伤口。 随后,南木让小翠驾车跟在后面,她和黑羽驾一辆马车转眼就跑不见了影子。 在一个山坡转弯处,南木从空间房间收进去雪马,雪狼,猎狗及雪橇,风驰电掣向十里坡赶去。 走了约莫八里地,老远便见十里坡一棵老槐树下,先出城的一百多人已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 众人见南木赶着马群来了,全激动的迎上来。他们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做到的,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他们的公子越厉害,他们就越高兴。 “公子!”众人见南木过来,齐声行礼,眼神里满是佩服。 南木点头:“清点人数,休整片刻,准备进草原。” 这时,小翠赶着的马车也到了,南木简单向众人介绍了阿君五人的来历,担心镇北军追来,就命令大家按照原先编的四个小队启程出发。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雪覆盖着枯草,远远望去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果然,南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队镇北军骑兵就追了出来,为首的是楚蒙暗阁重要成员,混在镇北军中的周副将军。 但茫茫雪原,哪里去寻南木他们半个影子。 第472章一路向北瀚漠草原 进入草原,南木勒住马缰,抬眼望去,一望无垠,皑皑白雪,仿佛一块巨大的白色绒毯。 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与铅灰色的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偶尔有几丛枯黄的芨芨草顽强地从雪地里钻出来,顶端挂着冰棱,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远处,暮色中,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翅膀划破风雪,显然是在寻找猎物。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马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这地方……也太旷了。”小翠挑开车帘,忍不住咋舌。望川渡内好歹有烟火气,到了草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高地阔,人如蝼蚁”。 南木拿出最新的路线图和一卷暗影阁收集的有关瀚漠草原情报。 瀚漠草原,生活着近三万人的游牧部族,以白狼部为主。这里原来本是大楚的版图,属于辽阳府节度,但近年大有独立称王的趋势,经常有意无意的挑战大楚律法的底线。 白狼部的人擅长在草原穿梭,马术精湛得如同与马共生,性子却比风雪更烈。 进入瀚漠草原的路,是被马蹄与尸骨踩出来的。 他们以放牧为生,却也时常劫掠过路的商队,尤其敌视关内人,草原上流传着一句话:“白狼过处,寸草不生”,足见其凶悍。 从望川渡往北,先是一片名为“乱石滩”的盐碱地,白花花的盐碱结在地表,像撒了一层碎玻璃,脚下不时能踢到半埋的人骨与马骸。 这里是十年前“三战乱石滩”的古战场,白狼部以三百骑击溃另几个部落五千联军,从此奠定了他们在草原东部的凶名。 过了乱石滩,便是“风刀峡”。两侧是陡峭的土崖,崖上长满带刺的沙棘,风从峡口灌进来,呼啸如刀,能刮掉人一层皮。 风刀峡也是白狼部的“练兵场”。 他们的少年常在此比拼骑术,能在峡中最快穿梭者,会被首领亲自授予“追风骑”的称号。 白狼部的人最擅长在这里设伏,去年有支商队想从峡口偷过,结果被他们堵在里面,七十余人尽数被斩,货物被洗劫一空,连骨头都被野狗啃得精光。 再往北,穿过“月牙湖”——这片季节性湖泊冬季会冻成冰原,夏季却水草丰美,牛羊遍地,是白狼部的主要牧场之一。 从这里可以望见“狼图腾山”,那是白狼部的圣地,山巅矗立着一根刻满狼纹的石柱,传说是白狼部的祖先化身,能庇佑部落战无不胜,每逢出征,首领必带族人祭拜。 白狼部落首领名叫呼和赞,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传说他年轻时,曾单枪匹马闯入雪刃山,砍下了雪狼王的头颅,这才坐稳了首领之位。” 呼和赞有四个儿子,长子巴特尔几年前在‘冰原猎’中为护弟弟们,独斗三头雪狼,虽活了下来,却瘸了条腿。 从此巴特尔心性大变,比呼和更残忍,稍有不顺就将人丢进他圈养的狼窝,他则在旁边喝酒欣赏美女跳舞取乐。 次子腾格善谋略,曾‘智取黑石寨’,没费一兵一卒就收编了一个反复无常的小部落,他一样手段毒辣,动不动就亲自上手剥皮抽筋。 三子、四子还年幼,却已能拉弓射箭。 不过部落里,也不全是恶人,黑羽抽出其中一页。 “呼和赞有个弟弟叫呼和庆,性子与他截然相反,主张与关内通商互市,去年还偷偷放了一批被掳的楚地百姓回去。只是他在族里话语权不大,拗不过呼和赞。” “呼和赞还有个小女儿乌兰,十三岁,骑术在部落里没人能比,去年‘赛马祭’上,她骑着一匹小马驹,绕着狼图腾山跑了三圈,比最快的勇士还快一炷香。” 南木有些意外:“这么厉害?” 黑羽笑道,“呼和赞对这女儿宠得紧,却不纵容,教她骑射,也教她识地形,说将来要让她做部落的‘活地图’。” 呼和赞与三皇子楚蒙的勾结,比外人想象的更早。 八年前,呼和赞还是个小族长时,因草场纠纷被其他部落围攻,是楚蒙暗中送来了粮草与箭矢,助他吞并了敌对部族,才有了如今的白狼部。 楚蒙对他许了重诺:“待我登基,便封你为瀚漠王,统管整个瀚漠草原,望川渡以北至雪刃山的土地,尽归你白狼部所有,世世代代,免税免贡。” 呼和赞对此深信不疑,这些年一直替楚蒙卖命,甚至帮他拦截暗杀过不少朝廷派来的官员,暗影阁兄弟也有折在他手里的。 这也是黑羽他们暗影阁成员来往北边宁愿走官道多绕路也不走这条路线的原因之一。 南木望着远处被风吹得扭曲的地平线,对黑羽道:“白狼部的眼线遍布草原,我们这么多人,怕是瞒不过他们。” 正说着,秦风从前头回来,脸色凝重:“公子,前面发现马蹄印,是白狼部的人,至少有二十骑,往西北去了,他们好像并没发现我们。” “西北是雪刃山方向。”南木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要截住吗?”赵虎握紧了长枪,跃跃欲试。 “不必。”南木摇头,“我们的目标是宁古塔,只要对方不为难我们,不必在此地与他们纠缠。加快速度赶路,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扎营。” 队伍加快了脚步,马车轱辘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声响。南木挑开车帘看看马车里的少年,阿君依旧闭着眼,嘴唇却抿得更紧了,仿佛在听着什么,又仿佛在想什么。 南木总觉得这少年身上藏着秘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装着比同龄人多得多的东西——隐忍,智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贵气。 南木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她随手救下的少年,会在日后的风波里,掀起那样大的波澜,更没想到,他会成为自己命运中绕不开的羁绊之一。 这是后话。 风越来越大,每个人都裹紧了斗篷,却依旧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 瀚漠草原的深处,似乎有狼嚎声传来,悠长而凄厉。 “公子,前面不远有片矮坡,正好避风,要不要在那里扎营?”秦风从前面探路回来,指着左前方一处隆起的雪坡。 南木点头:“好,吃饭,喂马,休息四个时辰,天不亮就出发。” 队伍很快在矮坡后停下,汉子们纷纷卸下马上的行囊,开始搭建窝棚。 第473章一路向北初次交锋 南木很想直接从空间拿出几顶大帐篷,又觉得时机不成熟。 只好上了小翠的马车,今晚的晚餐是野猪肉炖白菜粉条,外加黑面馒头。 南木还是主张由她从空间秘密拿出食物,这样可以省去很多时间,黑羽、秦风、小翠、白芷四个知情人全力配合。 现在分派食物由小翠、白芷、春桃、秋香、黄菊、金锁六人负责,当小翠几人提着布袋、木桶从马车里出来,猪肉的香味早在众人鼻尖打转。 陈三壮将马车停稳,阿君扶着四个同伴欲下车,南木示意,不用下来,车里暖和些,就在马车里吃吧。 阿君接过碗,望着正和赵虎等人说话的南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小口喝着汤,猪肉的鲜香混着暖意流进胃里,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连背上的伤口都似乎不那么疼了。 四个同伴都分到了热汤,捧着碗,眼神里满是感激。 这是阿君有生以来最好吃的一顿晚餐,多年后,他每次见到南木,都缠着要吃当年的猪肉炖粉条。 一夜无话,天不亮队伍就启程出发,南木令大家尽量绕开白狼部人的帐篷,走人烟稀少荒原。 在苍茫的草原上,队伍与天地一色白色斗篷,如一道流动的风,从雪原飘过,不近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说话间,队伍已抵风刀峡。 秦风从前面探路回来:“公子,峡口并无异样发现,但太安静了,就怕有埋伏!” “要绕路吗?”石磊握紧了镔铁锏,“这峡口太险,一旦被堵,插翅难飞。” 南木望着峡口处盘旋的几只秃鹫,摇了摇头。 “绕路要多走两天,我们耗不起,只能硬闯,随时准备战斗,记住,一旦开战,大家护好自己的小队,冲过去,以保存实力为主,不可做无谓的牺牲。” 南木非常严肃的扫视了一下众人:“检查各自的武器,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有自保能力”。 “秦风你们队守左翼崖壁,赵虎带四队守右翼,林弓带弓箭手压阵,黑羽、石磊、宋剑随我正面交锋。 柳飘飘、陈三壮率人护着马车和伤员,跟在后面冲。 众人迅速行动,南木和黑羽走在最前面,队伍有序向风刀峡推进。 就在抵达峡口时,一支冷剑嗖的一声穿云而来。南木神隐鞭早已在手,鞭稍一卷,冷箭顺着来时路嗖的一声飞回去,传来扑的一声扎进皮肉的声音。 随后,数箭齐发,一阵箭雨从上向下朝向着队伍漫天飞来。 “全体退后!”南木、黑羽几人腾空而起,将箭雨尽数打落。 此时,白狼部的伏兵早已布好阵——峡口两侧崖顶滚下巨石,堵死了退路;峡内每隔十步便有弓箭手藏身于岩缝,箭矢对准峡底。 最深处,腾格亲率五十名精锐骑兵,横刀立马,形成一道铁壁。 “公子,是铁索阵!”黑羽指着峡中横贯的几道粗铁链,链上挂着削尖的木矛,“他们想把我们困在里面,活活耗死!” 吼,老子才不跟你玩这种高难度的动作,老子好不容易积攒这些人才,不能让你在这里霍霍了,还用石头堵住后路?等下看我不吓死你。 南木一边腹诽,一边跳上一辆马车,大声指挥:“三队、四队全体上马车!,连马匹、雪狼、猎狗都凭空消失,就象眼花了般,让人自我怀疑。” 不是说一切行动听指挥吗?三队、四队的人想都没想就往马车上跳。 而是所有上了马车的人全被南木收进了如马车一样的空间,腾格的人只看到小小的马车如大肚怪,将全部人员吃进了肚子。 南木眼神一凛,抬手抽出腰间长剑:“赵虎带一队,砸铁链!石磊带二队,清两侧弓箭手!黑羽驾车,跟在我身后!” “得令!” 赵虎率先冲锋,三十名壮汉挥舞玄铁宝剑,嘶吼着砍向铁链。 “哐当”几声巨响,那么粗的铁链应用而断。 崖顶的弓箭手还想趁机放箭,石磊怒吼一声,砍、挑、刺,沿着两侧岩壁一溜,弓箭手全哑火了。 “给我杀!”南木翻身跃上一块巨石,长剑挽出朵朵剑花,将射向自己的箭尽数劈落。 她看准左侧崖壁一个弓箭手的藏身之处,屈指一弹,一枚银针破空而去,正中那人手腕,惨叫声中,长弓坠崖。 石磊看得热血沸腾,抡起镔铁锏冲向右侧崖壁,踩着积雪纵身跃起,一锏砸在岩缝上,碎石飞溅,将里面的弓箭手震得晕头转向,随即补上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峡内顿时乱成一团。 白狼部的骑兵试图冲锋,却被狭窄的地形限制,只能分批上前。 南木抓住机会,神隐鞭突然甩出,缠住最前面那名骑兵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那人惨叫着摔下马,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瞬间撞成一团。 “跟我冲!”南木低喝一声,长剑直指腾格,“杀过去!” 她身先士卒,如一道白色闪电,在乱军之中穿梭。遇骑兵便矮身扫腿,马失前蹄;逢弓箭手便掷出银针,百发百中。 有两名骑兵从两侧夹击,她不退反进,左臂格开左侧弯刀,右手长剑刺穿右侧骑兵的咽喉,动作快如鬼魅。 眼看大部分人冲过去了,黑羽和刘铁驾着两辆马车也冲过去了。 腾格脸色铁青,亲自提刀冲上来:“拦住他们!” 两人在峡道中央交手。腾格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南木的剑法灵动,虚实相生。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震得人虎口发麻。 腾格一刀劈向南木肩头,南木侧身避开,同时手腕翻转,长剑顺着刀背滑下,直指他心口,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乌兰一身红袍出现在崖边,她看着峡底那个白衣翻飞的身影,握着弓箭的手微微发颤。 这人的身手,比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还要厉害。 南木与腾格缠斗数十回合,渐渐占了上风。 她瞅准一个破绽,神隐鞭突然从袖中飞出,卷住腾格的手腕,长剑趁势前送,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今天不杀你!让开!”南木声音冰冷。 腾格脸色涨红,却不肯认输:“白狼部没有懦夫!” “二哥!”乌兰在崖上急喊。腾格一怔,南木趁机撤鞭收剑,一脚将他踹开:“走!” 第474章一路向北雪原重围 队伍顺着缺口冲出,赵虎断后,用圆木死死抵住追兵。 就在南木转身之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向南木后心而去。 是望川渡的周副将军率五百精锐骑兵追来!那支箭正是他所放! 乌兰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下意识的张弓搭箭,在半空中,两箭相撞,将那支离南木不足一尺的冷箭打落。 而本来在后面一辆马车里眼看就冲出了峡口的阿君,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他长啸一声冲出马车,如大鹏展翅般扑向南木,将她拉着转个圈,挡在南木身前。 这时,黑羽也不顾一切的冲了回来。 娘的,这么刺激,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南木怒喝一声,“带他走!雪刃山会合!”将身前的阿君推向黑羽,黑羽不敢违抗,伸手一捞,将阿君带走。 南木回头望了一眼崖边的红色身影,又看了看骑在马上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周副将军。 她现在可不想跟他打,她只要拖时间,让队伍跑远。 而是,南木成了守关者,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 箭雨来,她一个闪身不知去哪了,其实是进空间了,箭雨停,她伸手一捞,现成的箭羽收进了空间。 骑兵来,她神隐鞭可不是吃素的,可长可短,可上可下,专打马眼马腿。 直看得小乌兰两眼冒星星,太帅了!太酷了!是哪里冒出来这么好看的神仙哥哥啊! 连她妈喊她回去吃饭都拉不走,她要为小哥哥加油,关键时候还为他护法,小哥哥忙不过来时,她一箭一箭的暗戳戳帮他。 就这样,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南木算着队伍跑出的时间,直到夕阳西下时,她不玩了,收鞭搭弓,一箭正中已经及不耐烦的周副将军右眼。 一声惨叫,周副将军捂着受伤的右眼,场面更混乱了,对手却不见了,南木瞬移赶队伍去了。 风刀峡的风雪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 没人知道,马车里,阿君轻轻抚摸着背上渗血的伤口,刚才南木厮杀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块不起眼的狼形玉佩——那是他藏在贴身衣物里,没被奴隶贩子搜走的东西。 他低声呢喃,似在自语,又似在对自己承诺:“总有一天……” 从此种下了一份怎样的执念。 南木的身影在雪原上连续闪烁,瞬移的灵力波动搅得雪花翻卷。 只是还未抵达雪刃山山麓,风中已传来沉闷的兵器撞击声,夹杂着隐约的呐喊与惨叫,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前方地势陡然开阔,是一片名为“芨芨草”的盆地——四面无遮无挡,只有茫茫白雪铺向天际,连一丛像样的灌木都没有,正是兵家所说的“绝地”。 此刻,这片盆地上却杀声震天。 呼和赞亲率八百白狼部精锐,结成三层骑阵。最外层是持长矛的轻骑,矛尖斜指,形成一片钢铁荆棘。 中层是弓箭手,马背上搭箭拉弓,箭镞在雪光下泛着冷光;最内层则是呼和赞亲领的重甲骑兵,人披甲,马裹铠,如移动的堡垒,正一步步压缩着包围圈。 被围在中央的,是秦风、石磊、赵虎带领的一队、二队队员,不过五十余人,此刻已折损近半,活着的也个个带伤。 赵虎的左臂被长矛刺穿,鲜血顺着胳膊流进袖管,他却咬着牙,用右手挥舞长枪,枪杆上早已沾满血污,每一次横扫都带着骨裂的脆响。 石磊的镔铁锏卷了刃,他索性弃了兵器,抱住一名骑兵的腰,将人连人带马撞翻在雪地里,自己也被马蹄蹬中胸口,咳出一口血沫。 秦风最是狼狈,半边脸颊被箭擦伤,血糊了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外围的骑阵,试图找到突围的缝隙。 雪地上,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队员的,但大多是白狼骑兵的。 一名队员的胸膛被马蹄踏烂,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剑。另一个则被数支箭钉在雪地里,眼睛圆睁,仿佛还在怒视着敌人。 鲜血在雪地上漫开,红得刺眼,像一朵朵妖异的花。 原来白狼部首领呼和赞接到楚蒙暗阁传来的消息,称有一股山匪抢劫数个边寨后,带着巨额财富进入草原,想逃往北地。 令他白狼部沿途设伏拦截,格杀勿论,收缴的财富归白狼部所有。 还有这等好事?送上门的财富不要是傻子,何况是贪婪的呼和赞,到手的财富岂能让他飞走? 腾格在风刀峡是第一道关口,他亲率八百精锐在通往雪刃山的必经之地芨芨草原围堵才是重点。 “杀!把这些山匪剁成肉酱!他们的财物就是我们的了!” 呼和赞的怒吼声穿透厮杀声,他骑着一匹黑马,手中镶金弯刀劈下,又一名队员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脖颈处喷出的血柱溅了他一脸,他却伸出舌头舔了舔,笑得狰狞。 就在这时,黑羽赶到,他将马车停下,叮嘱阿君和少年们,“等我撕开包围圈缺口,你们找机会驾车冲过去。” 说完,黑羽如鬼魅般从雪坡后窜出。 他手中两柄长剑交叉成十字,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脚下猛地发力,竟踩着一名骑兵的马镫翻身上马,反手一刀割断骑手的喉咙,夺了马匹,朝着包围圈冲去。 “铛铛铛!”墨影剑与长矛碰撞,火花四溅。 黑羽在马背上身形飘忽,时而俯身避开横扫的弯刀,时而腾空踢向弓箭手的面门,硬生生在最外层骑阵上撕开一道缺口。 “杀!”黑羽嘶吼着,长剑捅进一名骑兵的腋下,借力将人挑飞,为后面的队员腾出空间。 秦风眼睛一亮,拖着伤腿跟上,长剑刺穿一名轻骑的咽喉。 石磊也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断矛,狠狠扎进一匹马的眼睛,马受惊狂跳,撞乱了一片骑阵。 这一次,阿君他们没跑,也无处可跑。 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阿君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突然抓起地上一柄染血的弯刀,一刀挑飞马上白狼部人,自己跳上马背对身后四个少年沉声道:“兄弟们,拼死一拼!” 四个少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纷纷捡起兵器:“拼死一拼!” 五人五马以阿君为中心,呈扇形跟在黑羽身后,这就等于黑羽的后背交给了他们。 第475章一路向北乌兰解围 阿君虽身形单薄,却异常灵活,时而在马上,时而在马下,像条泥鳅般钻进骑兵的马腹之间。 短剑不长,弯刀卷边了,他就专挑马腿的关节处刺,一匹战马吃痛跪倒,马上的骑兵摔下来,立刻被身后的少年了结。 阿君自己则避开一名骑兵的劈砍,短剑从对方铠甲的缝隙刺入,精准地挑断了对方的筋络,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软弱的小奴隶。 “一群小崽子找死!”一名白狼骑兵怒吼着冲过来,弯刀直指阿君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黑羽回身一剑架住弯刀,黑羽手臂上瞬间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死死咬住牙关,将骑兵逼退半步,另一手一把匕首送出,骑兵惨叫一声栽倒马下。 南木赶到时,战场上已是一片哀嚎。 南木的身影是凭空出现在包围圈正中央的! “公子!”秦风等人又惊又喜,几乎要哭出来。 南木没说话,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底瞬间腾起骇人的怒火。 这些是他好不容易聚拢的人力,是她视为家人的战友。 她意念一动,空间内光芒连闪,三队、四队的五十余名队员同时现身!南木一声:“全体都有,全力战斗!” 他们个个手持利刃,眼神锐利,仿佛刚从训练场出来,与外面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杀!”南木一声清叱,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厮杀声。 她骑在马上,神隐鞭如蛟龙出海,带着破空之声甩出,鞭梢精准地卷住三名重甲骑兵的长矛,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三名骑兵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矛脱手飞出,人也被拽得向前倾倒。 南木趁机欺身而上,长剑化作一道流光,从三人的咽喉同时划过,鲜血喷溅在她的白色斗篷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好强大的气场,呼和赞又惊又怒,“区区山匪,也敢捋我白狼部的虎须!”他催马挺刀,直扑南木,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的头顶。 南木不闪不避,神隐鞭突然回收,缠住自己坐骑的缰绳,借力猛地拔高身形,竟从马背上跃起,躲过刀锋的瞬间,长剑斜刺,直指呼和赞的面门! 呼和赞没想到她如此凶悍,仓促间后仰躲闪,鼻尖被剑尖划破,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大惊失色,挥刀横扫,却被南木用脚死死踏住刀背,长剑顺势下刺,刺穿了他坐骑的脖颈! 黑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将呼和赞掀了下去。 他身边的亲卫见此,一拥而上,将呼和赞团团围在中间。 此时,一直在后面压阵的巴特尔见阿爸落败,率领三十骑狼卫冲上前来,反将南木团团包围。 呼和赞盛怒,大吼一声,跃上马背,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向南木吹来。 乌兰策马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让她心胆俱裂的一幕。 父亲呼和赞和兄长巴特乐的弯刀带着寒光劈向南木,而那个让她心头小鹿乱撞的“小哥哥”,白衣染血,长剑如电,正与他们杀得难分难解。 “阿爸!”乌兰惊呼出声,心头瞬间拧成一团。帮阿爸?她舍不得伤了那个身手利落、眼神清亮的人;帮小哥哥?那是生养她疼她入骨的阿爸啊! 眼看呼和赞的弯刀就要劈中南木肩头,乌兰心一横,猛地从马背上跃起,像只红鸟般扑进战圈,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她闭上眼,将脖子往南木的剑尖前送了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他们就打不起来了! 南木正凝神应对呼和赞的攻势,冷不丁冲出来个红影,还直愣愣往剑上撞,吓了她一跳。 她急忙收势,长剑堪堪停在乌兰颈侧,离肌肤不过寸许。再看这姑娘,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她拼命眨巴,眼波流转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抓我!拿我当人质! 南木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是傻还是憨?上午在风刀峡帮她挡箭,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倒是……胆子不小,也有点可爱。 “都不许动!”南木索性顺水推舟,手腕一转,长剑横在了乌兰纤细的脖颈上,声音冷冽,“不然我杀了她!”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呼和赞的弯刀僵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 乌兰可是白狼部唯一的小公主,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别说伤着,平日里大声呵斥一句都舍不得。 此刻见女儿被人用剑指着脖子,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嗓子发颤:“别、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巴特尔也停止进攻,眼巴巴的看看阿爸,又看看小妹,不敢有丝毫造次。 周围的白狼骑兵更是个个面露惊色,谁也不敢再往前半步。开玩笑,这要是伤了小公主,首领能扒了他们的皮! “全部退下!”南木乘势大喝,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骑兵。 “退!都给我退!”呼和赞急忙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退到百步外!” 白狼部的骑兵不敢违抗,纷纷勒马后退,眨眼间就退出了一大片空地,只留下呼和赞、南木和被“挟持”的乌兰。 草原上的厮杀声,就这么被一个红衣少女的突然闯入按下了暂停键。 南木感受着身前人在乱动,低头看向乌兰。 这姑娘哪有半分阶下囚的自觉? 脖子上还架着剑呢,竟偷偷抬眼,冲她抛了个媚眼,嘴角还微微上扬,那表情活像只讨表扬的小奶狗——快看快看,我聪明吧?帮你解决大麻烦了! 南木:“……”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白狼部的小公主,怕不是个活宝。 “你、你先放了阿兰。”呼和赞看着女儿脖子上的剑,急得不行,却不敢上前一步,“我放你们走,绝不阻拦!这总行了吧?” 南木没理他,只是盯着乌兰:“你就不怕我真伤了你?” 乌兰眨巴着眼睛,非但不怕,反而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小哥哥才舍不得伤我呢。”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南木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手上却没松劲,对呼和赞道:“让你的人把兵器、马匹都留下,全部后退,到了安全地方我会将你女儿放回。” 第476章一路向北千山雪刃 呼和赞还想商量,乌兰先开口了:“阿爸,去吧,听小哥哥的,我才会没事!” “好好好!都放下!再退!”呼和赞连忙照办,看着女儿颈侧那抹冷冽的剑光,心疼得直皱眉,却半句重话也不敢说。 白狼部的骑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依言放下了兵器,全部往后退去,眼睁睁看着首领的宝贝女儿被“敌人”抓在手里,大气都不敢喘。 南木这才满意,挟持着乌兰,看白狼部的人退得远了,才再次下令。 “黑羽,打扫战场,清点人员,给我留下一辆马车,其他能动的,继续向雪刃山出发!”。 被南木抓着的乌兰,心情好得很。 她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小哥哥”,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脸颊微红,还不忘时不时冲南木晃一晃脑袋,那求表扬的小表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南木没心情陪她玩,一个手刀将她打晕,丢给柳飘飘扶着。 南木则如旋风般围着战场转了一圈,将倒地的伤员,多余的马匹、武器全收进了空间。 直到队伍走出很远,白狼部的人并没追上来,南木给乌兰喂了一口灵泉水,对悠悠转醒的乌兰说:“回去吧,下次别这么冲动。” 乌兰没走:“小哥哥,我想跟着你!” 草原的小姑娘都这么开放的吗?南木可不想带着这么大个麻烦在身边,一口回绝:“不行,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你快回去吧。” “那,我还能见到小哥哥吗?”乌兰不死心。 南木看了眼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不忍心,淡淡道:“……也许吧,除非你当上白狼部首领。” 南木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乌兰顿时笑得像朵盛开的红玫瑰,拍着胸脯道:“好!小哥哥,一言为定,等我当上白狼部首领,记得你的承诺,乌兰娶你当王夫!” 神马情况?不等南木接话,乌兰一拳击在南木左胸,这是草原人的誓言。 然后,她还是有点小害羞,一夹马腹,已跑出老远。 这一次,南木的北上队伍损失惨重,死四人,伤十六人,其中重伤三人。 黑羽将队伍重新分组,队伍默默向雪刃山进发,一辆马车上,白芷、李毒、飘飘在忙着为轻伤员包扎伤口。 另一辆马车上,南木正在空间全力抢救重伤员。 在夜幕完全笼罩大地时,南木一行终于抵达雪刃山脚下的“落雪坪”。 这里背靠着一处巨大的冰壁,挡住了呼啸的北风,坪上积着厚厚的雪,却相对平坦,正好安营扎寨。 “快!搭窝棚!扎营!”秦风嘶哑着嗓子指挥,他脸上的伤口刚被柳飘飘处理过,缠着布条,却依旧挡不住那份干练。 汉子们虽疲惫不堪,却动作麻利,用雪块垒起挡风墙,很快搭起了十几座简易窝棚。 南木没下马车,黑羽和小翠守着,她和如花在空间争分夺秒抢救重伤员。 治外伤的止血草,能接骨的续骨莲,还有用灵泉泡制的疗伤丹药。 南木对症用药,如花看着主人因灵力消耗极大苍白的脸色,非常心疼,决心下次一定要找系统大哥搞点能快速补充灵力的好东西。 最后一名伤者被马蹄踩断了腿骨,骨头错位,红肿得厉害。 南木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缓缓将错位的骨头复位,同时将一枚丹药碾碎,混着灵泉水,一点点喂进队员嘴里。 丹药入喉,灵泉的温润与药力迅速扩散。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伤者原本痛苦的脸色就缓和下来,红肿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躺在另一马车上的阿君,,他背上的伤口也被白芷处理过,敷上了南木给的灵药,此刻正传来阵阵清凉,痛感渐渐消失。 夜色渐深,窝棚里燃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南木让小翠和白芷将空间里的肉干、面饼拿出来分发,又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鱼汤,让每个人都暖暖身子。 吃饱喝足,汉子们渐渐睡去,只有守夜的队员警惕地望着四周。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便整装出发。 一踏入雪刃山的范围,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座山当真不负“雪刃”之名。山体如被巨斧劈开,陡峭的崖壁直插云霄,崖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像一柄柄悬在头顶的冰刃,仿佛随时会坠落。 山间的路径狭窄,如果是平时,一人一马通过没问题,可现在是冰雪季节,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是光滑的冰壁,脚下的路覆着薄冰,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更奇的是山上的植被。背阴处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向阳处却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枝桠上挂着冰棱,却依旧顽强地抽出嫩芽。 偶尔能看到几只雪狐从岩缝中窜出,身形矫健,转眼就消失在白茫茫的背景中。 南木不想绕路,只有采取老办法,她用两根绳索固定内外壁,黑羽沿路挖防滑的落脚点,将人、马、马车用绳索捆绑成串,一个跟一个抓着索道移动。 为了增加大家的体能,南木在早餐时每人加了一碗灵泉水和一个聚灵果。 临出发,南木下令:“赵虎带马队在前,每匹马之间系上绳索!秦风断后,提醒大家踩稳脚下的冰碴!,不可有一人掉队。” “小心脚下!注意旁边的岩石打滑!”赵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提醒身后的人。他昨天刚接好的胳膊还不能用力,却执意要走在前面开路。 石磊护着马车紧随其后。 雪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迈着小碎步,蹄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偶尔打个响鼻,却异常顺从。 那两匹骡马更是沉稳,低着头,一步一顿地跟着马队,背上的行囊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不见丝毫晃动。 终于爬到了半山腰,南木抬头望去,只见山顶隐在云雾中,根本看不到尽头,而路径蜿蜒曲折,像一条白色的巨蛇,缠绕在山壁上。 “公子,你看那!”黑羽指着左侧的崖壁,那里竟有一道瀑布,水流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形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冰瀑。 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得让人窒息,却也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冰瀑下方的路面结着厚厚的冰,滑得像镜子。 第477章一路向北绝壁惊遇 队伍小心翼翼地走过冰瀑下的路段,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手脚并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掉头顶的冰棱。 阿君虽伤势未愈,却走得异常稳当,他似乎对这种险峻的地形格外适应,总能找到最稳妥的落脚点,偶尔还会伸手扶一把身边的少年。 越往上走,风越大,气温也越低,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霜。 有几匹马的睫毛上结了冰,汉子们便用袖子一点点擦掉,嘴里还低声安抚着:“别怕,过了这道坎就好了。” 南木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线,在陡峭的山壁上缓缓移动。 每个人的身影都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与这奇险的雪刃山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队伍正艰难地挪过一段覆满薄冰的崖壁,忽听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唳鸣,如金属相击,刺破了山间的寒风。 南木猛地抬头,只见冰壁上方的天空中,一只翼展足有丈余的金雕正追逐着一只体型稍小的海东青。 金雕羽毛呈赤金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利爪如铁钩,显然是禽中霸主。 被追的海东青则通体雪白,唯有尾羽带着一抹墨黑,身形矫健,却明显落于下风,翅膀上甚至沾着几缕血迹。 “是金雕!”赵虎低呼一声,这种猛禽,性凶好斗,连野狼都敢扑杀。 南木的目光落在海东青身上。 它虽在奔逃,却在盘旋时有着一步三回头的不舍。 南木这才发现在冰壁中段一处凹陷的岩缝有动静。就在这时,岩缝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啾鸣,细弱却急切——原来是有幼鸟! 黑羽常年在山林间行走,最懂禽鸟习性,低声道:“看这海东青的体型,是只雌鸟。估计是刚产了雏鸟,怕是不小心带着幼鸟从天空摔了下来,卡在这岩缝里了。”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是母亲护着岩缝里的幼鸟。那只金雕显然是盯上了雏鸟,才对雌海东青紧追不舍。 正说着,金雕猛地加速,如一道金色闪电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海东青的后颈! 海东青急转身,避开要害,却被金雕的翅膀扫中,哀鸣一声,向下跌落数丈,险些撞在冰壁上。 就在此时,另一只海东青从远方疾飞而来!这只体型壮实些,喙如尖刃,显然是雄鸟。 它没有去护着雌鸟,反而猛地拔高,直冲向金雕的侧翼,用利爪狠狠抓向金雕的尾羽! “唳——”金雕吃痛,回身反击。两只猛禽瞬间缠斗在一起,翅膀拍打声、利爪撕裂声、尖锐的唳鸣交织在一起,在绝壁间回荡,看得人惊心动魄。 “是海东青爸爸!”一个少年看得目瞪口呆,“它是想引开金雕!” 果然,雄海东青且战且退,故意将金雕引向远离岩缝的方向。 它的身手极快,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与金雕周旋。 但金雕毕竟体型占优,又没牵挂,渐渐占了上风,一爪撕开了雄海东青的翅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白羽。 雄海东青惨叫一声,却不肯退缩,反而拼尽全力,猛地撞向金雕的胸腹! 金雕被撞得长啸一声,追得更紧了。 雄海东青调转方向,再次朝着金雕撞去,仿佛在说:“来和我战!别碰我的妻儿!” 金雕被彻底激怒,拍打着翅膀追了上去,两只猛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绝壁尽头,只留下几声渐远的唳鸣。 崖壁上,雌海东青挣扎着飞回岩缝,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去,发出温柔的啾鸣,安抚着里面的雏鸟。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它带血的翅膀上,那抹雪白竟透着一股悲壮的倔强。 队伍里一片寂静,连最聒噪的石磊都没说话。谁也没想到,在这凶险的雪刃山绝壁上,竟能看到这样一场禽鸟间的生死守护。 “走吧。”南木率先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动作轻些,别惊了它们。” 队伍正准备离开那段险崖,雌海东青突然从岩缝中振翅飞出,带起一阵细碎的冰碴。它直直地落在南木面前的雪地上,挡住了去路。 这举动让众人皆是一愣。 赵虎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枪,以为它要攻击,却见雌鸟只是定定地望着南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与决绝,反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像蒙着一层水雾,看得人心头发紧。 “它想干什么?”石磊挠了挠头,实在猜不透这禽鸟的意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君突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它……它可能是在向我们求助。” 南木看向他,见他眼神笃定,便试探着朝雌海东青走近半步,放柔了声音:“你要我们帮你?” 话音刚落,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都说万物有灵,这雪山之巅生灵更有灵,雌鸟竟急切的点了点头。 南木倒吸一口凉气,这海东青竟听得懂人话? 雌海东青见南木明白了它的意思,立刻振翅飞回岩缝。 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叼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飞了出来,轻轻放在南木脚边,随后又叼来一只。 那是两只出生没多久的幼鸟,闭着眼睛,身上只有稀疏的绒毛,连羽毛都没长齐,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啾鸣,显然是饿坏了。 南木心中一动,看向雌鸟:“你要我收养它们?” 雌海东青再次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哀伤,多了一丝恳求。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它又一次飞回岩缝。这次,它叼出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片巴掌大的水晶。 水晶通体澄澈,里面仿佛凝结着细碎的星光,在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黑羽失声,“难道是雪刃山传说中的‘星髓晶’?据说能滋养灵智,是禽鸟一族的至宝。” 雌海东青将星髓晶轻轻放在幼鸟旁边,然后再次看向南木,这次,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它对着南木深深低下头,仿佛在行礼,又像是在托付。 做完这一切,它猛地振翅而起,没有丝毫留恋,朝着之前雄海东青与金雕消失的云雾深处飞去。 它的翅膀还在流血,飞行的姿态也有些踉跄,却飞得异常坚定,一声又一声的唳鸣在绝壁间回荡,这哀鸣声里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壮烈。 第478章一路向北出手相救 “它……它要去找那只雄鸟!”小翠忍不住红了眼眶,“明知道可能是死路……” 南木望着雌鸟渐渐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只雌鸟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它把最珍贵的幼鸟和族中至宝托付给自己,是想用最后的力量,为伴侣复仇,也为孩子换一条生路。 脚边,两只幼鸟还在啾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那片星髓晶就在旁边,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阿君看向南木,低声道:“海东青是草原上的神鸟,从不轻易向人低头。它肯托孤,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南木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幼鸟捧在手心,又捡起那片星髓晶。幼鸟的绒毛很软,带着一丝冰凉,在她掌心微微颤抖。 她将幼鸟和星髓晶收进怀里,实际是收进了空间里,如花一定能将他们养得很好的。 再次望向雌鸟消失的方向,云雾缭绕,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壮烈的唳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队伍启程,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谁也没想到,在这雪刃山的绝壁上,会见证这样一场禽鸟间的生死相随。 雪刃山依旧奇险,风从崖壁间穿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啾鸣。 终于,队伍登上了雪刃山顶峰,再从背后下山。 人们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在雪刃山,这话得改改——上山难如登天,下山更是险过鬼门关。 陡峭的山壁上覆着一层薄冰,脚下的碎石混着积雪,稍不小心就会打滑,旁边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在谷底翻滚,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队员们牵着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瞬间就结成了冰碴。 “这样下去不行,太费力气,还容易出事。”南木看着一名队员脚下一滑,险些坠崖,还好,被旁边的赵虎死死拽住了。 南木拿出几捆草绳,“都停下来”南木高声道,“把草绳绑在脚上、马蹄上,马车车轮上!”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草绳粗糙,绑在鞋底能增加摩擦力,缠在马蹄上则能防滑。 小翠看着大家手脚麻利地忙活,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原来公子早有准备!我说在望川渡买那么多草绳干嘛,原来是这样啊!” 南木笑了笑,没多说。她亲自帮几匹雪马绑好草绳,又检查了伤员坐骑的绳索,确保万无一失。 重新出发时,果然顺畅了许多。脚下的草绳与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稳定性大增;马蹄裹着草绳,踩在冰上也不再打滑,连雪马的步伐都稳健了不少。 即便是这样,下山的路依旧惊心动魄。 有一段近乎垂直的冰坡,南木让众人用长绳串联起来,她自己走在最前面,用神隐鞭缠住崖顶的岩石,像放绳索一样,一点点将队伍往下放。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懈怠。 阿君也牵了一匹马小心走着,看着南木在冰坡上如履平地的身影,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再次泛起钦佩的涟漪。 这个看似柔弱的公子,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出办法,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比雪刃山的冰雪更让人心安。 走走停停,耗费了比上山多一倍的时间,当最后一名队员牵着马踏上山脚的平地时,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刚走出雪刃山的山谷,兵器相击声与凄厉的哭喊就撞入耳膜。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让南木一行人怔住。 一片背风的雪坡下,散落着几十个低矮的雪洞(用冰雪垒砌的简易居所),洞前空地上,两拨人正打得难分难解。 占尽上风的是近三百多名穿着白狼部服饰的汉子,个个手持弯刀,眼神凶狠。 被围攻的同样穿着草原服饰,虽然人数占多,有五、六百人吧,但衣衫褴褛,老的老,小的小,手里的武器也比对手的差。 最让人揪心的是,被围在最中间的,是一群半大的孩子,由妇女们死死护着,旁边还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显然是被抢夺的目标。 而冲在最前面的,竟是上百名须发皆白的老汉和婆子! 他们拿着砍刀,用身体筑起一道防线,却被对方轻易推开、砍倒。 “族长!让我们上吧!”一个年轻汉子红着眼嘶吼,被老族长死死按住。 老族长须发如雪,脸上刻满皱纹,此刻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护住孩子和粮食!我们死了没关系,族里不能断了根!” 话音未落,又一个老人被弯刀劈中肩头,惨叫着倒下,雪地上瞬间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同样倒下的也有对方被吹倒的汉子,此时雪地上横七竖八已倒下一片,显然老族长是想以已方老人消耗对方的战力。 在又倒下一批老人后,老族长带着众人边打边退,而对方却在步步紧逼。 南木看得心头火起,她最见不得这般以强凌弱的行径,尤其是对老弱妇孺下手,更是触及了她的底线。 “秦风!石磊!宋剑!带人跟我上!”南木一声厉喝,神隐鞭陡然甩出,如一道黑色闪电,卷住最前面那名白狼部汉子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那汉子猝不及防,惨叫着摔了个狗啃泥,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扎进雪地里。 南木一马当先冲入场中,白衣翻飞,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两名试图砍向妇女的汉子。 她身法灵动,神隐鞭与长剑配合得密不透风,鞭梢扫过,总能精准地打中白狼部汉子的手腕,让他们兵器脱手;长剑点出,却留有余地,只伤不杀,意在震慑。 “哪来的野路子!敢管我们白狼部的事?”领头的白狼部小头目又惊又怒,见南木一行人不过百人,顿时狞笑道,“正好!连你们一起抢!” 他挥刀指挥手下围攻上来。白狼部的汉子确实悍勇,嗷嗷叫着扑上来,刀刀狠辣。 可他们哪里是南木一行人的对手?赵虎的长枪如龙出海,一扫就是一片;石磊的镔铁锏势大力沉,砸得人骨断筋折;宋剑带着弓箭手在侧翼游走,箭无虚发,专射手腕脚踝。 第479章一路向北月牙部落 不过十几个回合,白狼部的汉子就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见势不妙,哪还敢恋战,拖着伤员,连抢来的粮食都顾不上,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逃命可以,但武器和马匹得留下。 而是白狼部众人不得不丢盔弃甲,逃之夭夭。 直到白狼部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山弯后,被围攻的族人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老族长踉跄着上前,看着满地狼藉和倒下的族人,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对着南木“噗通”一声跪下,身后的族人也跟着齐刷刷跪下,雪地里顿时跪满了人。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出手相救!”老族长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 “我们是月牙部的人,原本住在瀚漠草原最丰美的月亮湾……三年前被白狼部吞并,族中勇士战死,我们被迫带着族人迁到这雪刃山后的‘洪水谷’……” 他哽咽着解释,月牙部本是草原上的小部落,以放牧为生,被扩张的白狼部盯上,家园被占,只能举族迁徙到这苦寒之地。 好不容易在这里重建家园,本以为能安稳一些了,谁知今冬大雪封山数月,存粮耗尽,白狼部的一支旁系(沙狼族)竟还屡次上门抢夺,今天这十几袋青稞,已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粮。 “若是粮食被抢,全族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老族长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绝望。 南木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族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裹着破旧的皮毛,孩子们饿得脸颊凹陷,冻得瑟瑟发抖,心中不忍。 她转身上马车,从空间里拿出一布袋热馒头,让小翠分发给大家充饥,又拿出十几袋粮食,干鱼、肉干、盐巴及粮食种子送给族长。” “这……这怎么使得……”老族长看着眼前的粮食,惊得说不出话来。 “拿着吧。”南木蹲下身,扶起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小男孩,将一个热馒头塞进他手里。 “先让孩子们垫垫肚子。”又对身后的白芷说道,“把伤药拿出来,给受伤的族人处理伤口。”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帮着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忙碌了一上午,帮着月牙族人清理物资,救治伤员,安葬亲人。 就在南木一行人准备离开时,老族长突然带着几名族老再次跪在她面前。 这次,他们身后还站着上百名中年汉子、中年妇人,年轻夫妇和几十个孩子(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才四岁)。 这四百三十四人,是他们全族从各家选出来的火种。 “恩人!”老族长深深叩首,“我们知道恩人是做大事情的人,不敢拖累……但求恩人发发慈悲,收留他们!” 他指着身后的人群,“这是我们月牙部最后的希望了!洪水谷是待不下去了,沙狼部今天吃了败仗,不会放过我们的……求恩人给他们一条活路,让月牙部能留下根!” 人群也跟着跪下,年轻的母亲们紧紧护着孩子,眼神里满是恳求。 孩子们虽不懂太多,却也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怯生生地望着南木。 南木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老族长决绝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前路艰难,可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看着他们眼中的希望,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起来吧。”南木扶起老族长,“我收留他们。但我前路凶险,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他们自己。” 老族长喜极而泣,对着南木连连叩首:“多谢恩公大义,”以后他们就是恩公的人,月牙部全族认恩人为主”。 老族长为表诚意,坚持当场签下了全族的卖身契。 随后,月牙部用先人的魂向狼神起誓,用草原最隆重的认主仪式磕头谢恩。 孩子们脆生生的“谢主公”声,在寂静的雪谷里回荡,竟驱散了几分寒意。 南木让小翠给留下来的老弱病残分发了御寒的衣物和伤药,干粮、种子,马匹,还有几头活羊,足够他们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安家过冬。 还真不能小看草原部落,他们尊能者、力大者为勇士,草原上妇女和男人一样也能骑马射箭,有好几个六岁不到的孩子翻身上马时那利落劲,让南木这样从现代来的小姐姐大开眼界。 南木看着月牙部新加入的四百三十四人,这其中有战斗能力的有三百六十人,南木决定分组管理。 “月牙部的族人听着。”南木目光扫过人群,“从现在起,你们编入队伍,分成三个队,成年组为五队、女子组为六队、少年组为七队。” 她指向那些精壮的汉子:“成年组,由林弓担任队长。”林弓听到任命,愣了愣,随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定不负公子所托!” “妇女组,由柳飘飘兼任队长。”南木看向身边的柳飘飘,她心细如发,又懂医术,最适合照料妇孺。柳飘飘笑着应下:“放心吧公子。” 最后,她看向那些半大的少年:“少年组,由山子担任队长。”山子年纪虽小,却已是暗影阁年轻一代高手,此刻涨红了脸,用力点头:“我会管好大家的!” “月牙部各组再自行选出三名副队长,协助队长管理。”南木补充道,“成年组选能打善骑的,妇女组选细心能干的,少年组选懂事稳重的。” 月牙部的族人立刻小声商议起来,很快便选出了副队长:成年组是善使弯刀,力大无穷的蒙力,妇女组是会缝制衣物懂点草药的其其格,少年组是骑术最好的风娃。 分组完毕,南木给各组配齐了战马、弯刀和长矛,每人一件厚实的皮甲和一件保暖的围脖和斗篷。 又临时制作了几个雪橇,南木再悄悄从空间放出十二条拉犁的猎狗,六条雪狼。 这样,八岁以下的孩子和骑术一般的妇人,都安排坐雪爬犁。 南木看着焕然一新的队伍,点了点头,换装后,整个队伍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五天后,队伍到达枯骨原。 大雪终于停了,化雪的水让道路更加泥泞不堪。 放眼望去,枯黄的草茎在寒风中瑟缩,地表泛着不正常的白,像撒了一层碎盐——这便是枯骨原。 据说枯骨原得名于百年前一场大战,数万具尸骨被埋在地下,连土壤都浸透了血腥,长不出茂密的草木,唯有最耐贫瘠的骆驼刺,在裂缝中倔强地扎根。 “这地方……邪乎得很。”石磊勒住马,看着脚下一块半露的人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骨头的断面早已风化,却依旧能看出被利器劈砍的痕迹。 第480章一路向北枯骨荒原 南木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从收集到的情报信息中了解到,枯骨原是瀚漠草原的“禁地”。 不仅因为埋骨太多,更因为这里地势平坦,无遮无挡,常年刮着“呜咽风”——风穿过骨缝的声音,像亡魂在哭,最能扰人心神。 “都打起精神!”南木扬声道,“马队放慢速度,保持警惕!” 队伍缓缓前行,脚下不时踢到骨片,发出“咔嚓”的轻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果然带着呜呜的声息,时而像女人的啜泣,时而像男人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毛。 月牙部的孩子们吓得缩在父母怀里,连最胆大的半大少年,也紧紧攥着手里的武器,眼神惶恐。 阿君骑马走在侧后方,望着这片荒凉的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狼形玉佩,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公子,你看那边!”秦风突然指向左侧。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土坡上,矗立着十几根朽坏的木杆,杆顶隐约挂着什么东西,在风中摇晃。 走近了才看清,竟是些风干的人头骷髅,眼眶空洞地对着来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杀戮。 “是白狼部的‘警示柱’。”黑羽脸色沉了沉,“他们把反抗者的头颅挂在这里,震慑其他部落。” 南木看着那些骷髅,又看了看身边月牙部族人惊惧的脸色,心中怒意渐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赵虎瞬间绷紧神经,举起长枪:“有动静!” 众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妇孺护在中间。 片刻后,一队骑士出现在视野里,约莫二百人,穿着白狼部的服饰,却比之前遇到的沙狼族更显精锐。 他们的甲胄上镶着狼头徽章,马鞍旁挂着人头。 “是白狼部的‘狼牙卫’!”月牙部一名汉子失声惊呼,“他们是白狼部最狠的战队,负责巡逻枯骨原,见人就杀!” 狼牙卫也发现了南木一行人,一句话也不说,为首的骑士举起了弯刀,发出一声呼哨,全队加速冲来,马蹄踏在枯骨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像死神的鼓点。 搞什么呀,都不问话的吗,最少也来个“来者何人?有何贵干吧,上来就杀,真以为你是老子天下第一呀?” 南木都来不及腹诽完,对方的弯刀已近在眼前。 “秦风带月牙部的人退后!”南木长剑出鞘,“黑羽、赵虎、石磊,随我迎上去!” “得令!” 蒙力打马上前:“公子,月牙部人不是孬种,我们既然认你为主人,就有义务保护主人!让我们也上吧!” “好,月牙部成年组随我上!”南木也认为大家在战斗中磨合成长才最快。 两拨人马迅速接近,狼牙卫的箭雨率先袭来。南木神隐鞭一卷,将射向马队的箭尽数挡开,同时催动坐骑,迎着为首的骑士冲去。 骑士头目刀法狠辣,一刀劈向南木面门。 南木不闪不避,长剑斜挑,精准地磕在对方刀背上。 “铛”的一声脆响,骑士只觉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惊怒间刚要变招,南木的神隐鞭已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轻轻一勒。 骑士顿时窒息,身体软软地从马背上滑下。 “首领!”狼牙卫惊呼,攻势却更猛了。 南木却毫不在意,白衣在风中翻飞,长剑与神隐鞭配合得滴水不漏。 她专挑马腿下手,神隐鞭卷住马蹄,轻轻一拽,战马便人立而起,将骑士甩落,长剑则护住周身,不让敌人近身。 黑羽、宋剑一直紧紧护在她的后侧,三人共进退,让她无半点后顾之忧。 赵虎和石磊左右夹击,长枪与镔铁锏所向披靡,还有一个阿君在后面专用暗器击打马腿。 狼牙卫虽悍勇,却架不住六人配合天衣无缝的凌厉攻势,转眼就倒下了一片。 剩下的骑士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调转马头就逃。 想逃,可没那么容易,不能让这些人回去报信,引来更多麻烦,阻扰他们赶路的时间。 南木打马就追,神隐鞭一卷一拉,一人落马,黑羽几人飞身而起补上一剑。 狼牙卫不愧草原上的精锐,他们迅速分开,四散奔逃。“吼,你以为分散老子就不追了,做梦!” 南木下令,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从四个方向追,全部换弓弩,咬死了,绝不放虎归山。 南木队伍的弓弩可都是六连发,且射程精、准、远,比草原人一箭一发快多了。 不到两个时辰,二百名狼牙卫全完蛋。 南木对黑羽说:“打扫战场,清点战马、武器,传令下去,加速前进,今晚赶到‘断骨崖’扎营。” 刚才还在激烈战斗的战场一下子静下来,北风卷着沙砾掠过枯骨原,将遍地骨殖吹得“呜呜”作响。 南木勒住马,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苍凉——盐碱地泛着惨白,稀疏的骆驼刺在风中瑟缩,远处的地平线与灰云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一阵风过,掀起她鬓边的碎发,恍惚间,脑中竟不合时宜地闪过几行诗。 “长白山头皆白雪,长白山下狂风恶。” 是了,是《秋笳集》里的句子。那本在现代图书馆偶然翻到的诗集,作者是清初被流放宁古塔的吴兆骞。 当时只觉字迹古奥,意境悠远,长白山的雪、大荒的风,不过是纸上的苍茫,隔着三百年的光阴,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可此刻,马蹄踩在枯骨原的冻土上,脚下是不知埋了多少白骨的盐碱地,耳边是能刮掉人一层皮的狂风。 她忽然懂了“长白山下狂风恶”你那个“恶”字——不是文人的夸张,是真真切切能吞噬人命的凶戾。 风里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吹得马鬃乱舞,连最壮实的雪马都缩着脖子,这风里的寒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 “回首乡关成万里,转盼孤城断烟郭。” 她记得这句出自《出关》。当年读时,只想象得出诗人回望故乡的怅然,却不懂“孤城断烟郭”里的绝望。 直到此刻,望着枯骨原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废弃烽燧,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连炊烟的痕迹都寻不见。 才忽然明白——当一个人被抛到这样的绝地,前不见人烟,后不见归途,所谓“乡关万里”,那里只是距离的遥远,是连梦里都摸不到的幻影。 第481章一路向北阿君身世 南木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衣襟,天边有秃鹰飞过,让她想起诗集中另一首《大鸟稽》。 吴兆骞写关外的鹰隼,“饥啄黄狐脯,渴饮青兕血”,当时只觉字句凌厉,此刻却在眼前看到了具象。 天空中盘旋的秃鹫,翅膀展开如黑云压顶,正盯着雪地上的尸体,那眼神里的贪婪与冷硬,与诗中“大鸟稽”的凶悍,竟分毫不差。 “寒沙万里平如掌,万里霜天鸟飞尽。” 她曾以为这是夸张的写景,可站在枯骨原,才知“万里平如掌”是真的——目之所及,没有起伏,没有遮挡,只有一片死寂的平坦,平坦得让人心里发慌。 而“鸟飞尽”更是写实,除了那些以腐肉为生的秃鹫,连一只麻雀都看不到,这片土地的贫瘠与肃杀,连飞鸟都不愿停留。 “公子,怎么了?”阿君注意到她驻足良久,轻声问道。 南木回过神,望着已启程前行的队伍,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几句诗,从前读着只觉空泛,如今站在这里,才懂了诗人落笔时的心境。” 吴兆骞在宁古塔流放二十三年,从锦衣玉食的江南才子,变成能与猎户共饮、与戍卒同眠的边城过客,那些诗里的苍凉,不是凭空而来的,是用日复一日的风霜、一鞭一鞭的苦难磨出来的。 就像此刻的自己,从一个现代军医,变成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公子”,脚下的路、身边的人、肩上的责任,哪一样不是在逼着她读懂“艰难”二字? 风还在吹,枯骨原的苍凉依旧。 南木勒转马头,望向队伍前行的方向时,眼神却比刚才更亮了些。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书页上的诗句,此刻成了脚下的路、身边的景、心中的共鸣。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些意境,非得亲身站在这片土地上,被这风刮过,被这雪冻过,才能真正刻进骨子里。 “走吧。”她对阿君道,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晚上,队伍在断骨崖下扎营,篝火燃起,却驱不散荒原的寒意。 晚餐时,月牙部的族人和大家一样,每人分得两个肉包,一个鸡蛋,一碗鱼汤,孩子们终于露出了笑脸。 饭后,年轻夫妇则帮着队员们修补马鞍、整理兵器,气氛渐渐热烈。 阿君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苗,听着远处的呜咽风,忽然低声对南木道:“这枯骨原,比记载中更惨。” 南木看向他:“你知道这里的来历?”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阿君望着远处的骷髅杆,眸底闪过一丝悲悯,“无论是大楚,还是炽奴,还是这些草原部落,都一样。” 南木沉默了。她想起了黑风口的尸堆,想起了平狼原上的牺牲,想起了月牙部的颠沛流离。或许,阿君说得对,乱世之中,苦难从不挑种族与国度。 队伍在枯骨原的腹地又跋涉了两天。 天地间除了冰寒刺骨的风,再无其他声息,连秃鹫都消失了踪迹,仿佛闯入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唯有远处雪原上,十几双幽绿的狼眼始终缀着,却慑于队伍的规模与南木等人的气势,只敢远远跟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群耐心的猎兽,等待着可乘之机。 夜晚宿营时,小翠小声问南木:“再有一天就可以走出枯骨原了吧”?在小翠看来,这里太可怕了,连风都带着哭泣。 夜深人静,南木注意到阿君站在枯骨原雪原上,久久的仰望夜空,风带起他的长发,背影是那般的孤寂落寞。 南木将阿君拉进帐篷:“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阿君清瘦的侧脸,他指尖摩挲着那枚狼形玉佩,眸底翻涌着难明的情绪,与往日的温润截然不同。 南木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反复抚摸玉佩上的狼牙纹路,终于忍不住问:“这玉佩,对你很重要?” 阿君指尖一颤,抬眼望向枯骨原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像埋在土里的秘辛:“它是我母妃留给我的,也是狼牙族最后的印记。” “狼牙族?”南木想起枯骨原上的残骨与传说,“听月牙族人说,这片荒原以前并非绝地。” “是。”阿君的声音带着悠远的怅然。 “多年前,枯骨原是辽阳郡与狼牙族的交界地,那时叫‘青狼原’,水草丰美,牛羊遍地”。 阿君抬头看着南木,你相信吗:“狼牙族是世代居住在狼牙山的古老民族,他们能与雪狐对话,能听懂雪狼的嗥叫——族中长老说,这是先祖传下的异能,能与山林精怪相通。”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景象。 狼牙山盛产雪狐,毛色胜雪,瞳如琥珀,狼牙族人视之为灵物;雪山里,雪狼成群,却从不伤害狼牙族人,甚至会为迷路的族人引路。 更神奇的是雪山深处,终年积雪不化,却长着雪芝、雪莲,还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冰髓草’,都是世间难寻的灵药。 那时的青狼原,是真正的乐土。辽阳郡的商队带着丝绸茶叶来交易,狼牙族则用雪狐皮、药材换回盐铁。 辽阳郡的女子嫁给狼牙族的勇士,狼牙族的姑娘也会为大楚的书生绾发,通商通婚,往来不绝,连风中都飘着安宁的气息。 “变故,始于传说中的金矿。”阿君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人说狼牙山深处藏着富可敌国的金矿,消息传到炽奴国,当时的炽奴王红了眼。他们觊觎金矿,更想占有狼牙山的天险与青狼原的沃土。” 炽奴国以雷霆之势出兵,铁蹄踏碎了青狼原的宁静。狼牙族人虽有异能——长老能借风雪迷阵,勇士能引雪狼作战,却终究抵不过炽奴的铁骑与野心。 那场仗打了几十年,几代人前赴后继,狼牙山的雪被染成红色,雪狐悲鸣,雪狼战死,连雪山的灵药都被战火焚烧殆尽。 “可笑的是,直到狼牙族灭亡,炽奴人也没找到所谓的金矿。”阿君的声音里带着无尽悲凉。“可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侵占这片土地的借口。” 第482章一路向北天涯沦落人 青狼原被炽奴人占据后,成了他们的练兵场。后来炽奴又与草原各部连年混战,尸骸堆满了原野,肥沃的土地被血浸透,再也长不出丰美的牧草,才成了如今寸草不生的枯骨原。 南木听得心头沉重,终于明白阿君为何对枯骨原那般动容——那不是陌生的荒原,是他母族的埋骨之地。 “我的母妃是狼牙族最后一位公主乐其格。”阿君的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狼眼,十四岁时被炽奴王掳入王宫,十五岁生下我,却因‘异族孽种’的身份被厌弃。 炽奴王妃莫奴儿出身炽奴大族,容不下狼牙族的遗脉,更嫉恨乐其格的美貌。 阿君两岁时,乐其格被莫奴儿随便找个借口拖到雪地里,用马鞭活活打死,对外只说“病逝”。 “我是被母妃的奶娘养大的。”阿君的声音发颤,“奶娘是狼牙族的老妪,带着我在王宫的角落里偷生。她教我狼牙族的语言,说青狼原的故事,说雪狐如何报信,雪狼如何护族……” “五岁那年,几位皇子故意寻衅,要将我扔进狼窝,奶娘为了救我,推倒了大皇子。他们又用棍棒打我,是奶娘扑在我身上,用枯瘦的身体挡住棍棒,被活活打死”。 “她临终前,把这枚玉佩塞进我手里。”阿君握紧玉佩,指节泛白,“她说‘这是狼神的眼睛,能护你回家……回狼牙山去,那里才有你的根’。” 可我没能逃出去。奶娘死后,我被扔进王廷地牢,一关就是五年。 暗无天日的地牢磨掉了他的棱角,却磨不掉玉佩的温度。 后来我被当作“异族奴隶”辗转卖出,从王宫到商队,从草原到大楚边关。 在奴隶营,我结识了四名同龄的小伙伴,阿望、阿诚、阿青、阿初,我们像件没有灵魂的物件在人畈子手里倒来倒去,直到被您买下。 “我记不清母妃的模样,只记得奶娘说,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狼牙山的雪狐一样漂亮。”阿君低头,额头抵着玉佩,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狼眼纹路上。 篝火渐渐转弱,南木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忽然明白他为何懂那么多古籍记载,为何对草药、异兽那般熟悉——那是刻在血脉里的记忆,是狼牙族最后的遗存。 “狼牙族……还有族人在吗?”南木轻声问。 阿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奶娘说,只要狼牙山的雪不化,狼神就会护着族人的魂灵。总有一天,我要带着我的族复仇。” 夜风穿过雪原,带着刺骨的寒意。阿君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奶娘最后的体温,和母妃未说出口的牵挂。 枯骨原的风呜咽着,像是在为消逝的族群哭泣,也像是在为这幸存的遗孤,指引回家的路。 阿君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每一个字都浸着寒意。 南木静静听着,那些被地牢阴影笼罩的童年、奶娘惨死的画面、辗转为奴的屈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她的心。 不知何时,她的指尖也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阿君的遭遇,让她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在镇南王府的深宅大院里,同样活得如履薄冰的三小姐南木。 “镇南王府,听着是钟鸣鼎食之家。”南木自嘲地笑了笑,火光映在她眼中,却暖不了那片冰冷。 她想起那个死在风雪里的“自己”。那是祖母和二夫人、大夫人的手笔,她们想争夺南家财产,便要先除去她这个“障碍”。 “还有万象寺的大火,静园的追杀,说起来,祖母、父亲、哥哥,姐姐,都是她的血脉至亲了,可他们却在一而再再三三的置她于死地。可怜的原主早就死了,若不是她穿越而来,只怕不知又死了多少次了。 南木望向篝火深处,火苗跳跃,映出她眼底的决绝。 第四日傍晚,终于抵达了线路上标注的“烂泥洼”——这片横亘在枯骨原与云朔走廊之间的沼泽地,是出荒原的最后一道关隘。 顾名思义,此处常年积水,即便是寒冬,表层冻土下也藏着深不可测的淤泥,稍不留意便会陷进去。 队伍扎营休整,明日明天一早闯沼泽。 为了抗寒,南木在灵泉水和吃食中加了大量的雪灵草,又陆续从空间拿出了早先收进去狼皮。夜晚几乎是所有人抱成团和雪马、雪狼、猎狗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这天晚上,天气骤然变得更冷,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没过多久,竟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鬼天气!”石磊抹了把脸上的雪,骂了句,“都二月天了,还下这么大的雪!” 到第二天,雪越下越大,转眼就将沼泽地覆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原本就难辨虚实的沼泽,此刻更是成了致命的陷阱。 积雪掩盖了所有痕迹,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坚实的冻土,哪里是藏着淤泥的深坑,脚下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稍重一步就可能陷进雪下的烂泥里。 是等还是走?黑羽、秦风他们都看向南木,只要她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他们也闯! “不能等了!”南木看着天色,眉头紧锁,“雪下得太久,积雪变厚,更难分辨虚实。现在就出发!” 过沼泽,南木没经历过,可她在现代看过不少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小说,电视,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所以,在过雪刃山后,她就收集了许多竹杆,现在可派上用途了。 她让人取出所有长杆,分发给五个组的汉子,作为探路的工具,再用麻绳将大家串连起来,不让一人掉队。 又将月牙部的孩子和老弱全转移到雪橇上,由最壮实的狗拉着,每架雪橇前后各有几名队员牵引,确保安全。 “所有人听着!”南木站在沼泽边缘,高声道,“脚跟着长杆走!杆头往下沉超过半尺的地方,绝对不能踩!一、二队在前探路,三队护着雪橇,四队、五队断后!” “是!”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烂泥洼。林弓带着成年组的汉子们,手持长杆,一步一探,雪没到膝盖,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长杆插进雪里,有时“噗”地一声陷入半尺,那便是陷阱,众人连忙绕行;有时杆头触到坚硬的冻土,才能放心迈步。 第483章一路向北烂泥沼泽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队伍才挪到沼泽中央。这里的积雪更深,底下的淤泥也更厚,长杆探下去,时常根根没入,吓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突然,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少年组的风娃脚下一软,整个人向下陷去,积雪瞬间没到大腿,冰冷的淤泥正顺着裤腿往上涌! “抓住杆子!”离他最近的山子和旁边的石头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长杆递过去。 风娃死死抓住杆子,山子与石头合力向外拉,可是淤泥是松软的,越拽陷得越深,眼看就要没过下巴,几个少年吓得脸色惨白,拉杆的手瑟瑟发抖。 南木连忙过来,神隐鞭一卷,在风娃掖下绕两圈,向上一提,将风娃连人带泥提了出来。 柳飘飘连忙让人将他擦干净裹进毡毯,安置在雪橇上,小翠也及时送上加了雪灵草的灵泉水给他增加能量。 惊魂未定,又一声惨叫传来——一匹骡马突然受惊,猛地向前窜出,正好踩进一处雪下的深坑! 马匹半个身子陷进淤泥,发出痛苦的嘶鸣。 “快!拉马!”南木大喊着冲过去,神隐鞭甩出,缠住马背上的大箱子,不让马继续下陷。 赵虎、石磊带着十几名汉子,先用弯刀割断马背上捆箱子的绳子,南木神隐鞭一带,将箱子拖上来。 众人再用绳索套住马脖子,合力向后拖拽。 马匹在淤泥里挣扎,越陷越深,很快泥水已经漫过了马腹。 南木的神隐鞭也缠住马脖,一起向后拖拽,可是马儿不比人,无法自己抓住绳索,反因惊恐拼命挣扎,只能越隐越深。 骡马绝望地嘶鸣着,眼睁睁看着淤泥没过它的脖颈,最终没了声息,只留下一个不断冒泡的泥坑,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队伍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跟着长杆的指引,连呼吸都放轻了。 雪还在下,落在脸上融化成水,又冻成冰,刺得人生疼。 阿君走在队伍前头,他好像对这类陷阱特有经验。他看到一处积雪颜色不一,立刻喊住前面的队员,长杆探下去,果然是个深不见底的泥坑。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问题?”南木忍不住问。 阿君指了指雪面:“雪下有淤泥的地方,吸热慢,积雪融化得快些,颜色会比别处深一点。” 南木恍然,赶紧让阿君将经验分享给大家。 又走了三个多时辰,终于望见了沼泽的尽头——那里的雪色略浅,长杆探下去也坚实了许多。 “快到了!加把劲!”南木高声鼓劲。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最后一段路,虽仍有惊险,却再没出现陷人陷马的事。 直到所有人都走出烂泥洼,站在云朔走廊的入口,望着身后那片被大雪覆盖、暗藏杀机的沼泽,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南木让队伍在走廊入口扎营,升起篝火,让大家烤暖身子。 篝火旁,一名月牙部的汉子看着沼泽的方向,喃喃道:“烂泥洼……果然名不虚传。老辈人说,这里吞过的人马,能填满整条云朔走廊……” 第二天一早,南木一行刚走出哑口,远远望见前方一个山坳升起浓烟,走近了烟火气顺着风飘来,隔着山隐约传来哭喊声。 “有情况!”赵虎眼神一凛,“快!去看看!” 队伍加快速度,转过山坳入口的土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怒目圆睁—— 山坳里,几十间简陋的土坯房正在燃烧,浓烟滚滚,映红了惨淡的天空。 一群穿着破烂衣裳的村民被捆在空地上,男女老少皆有,不少人身上带着伤,孩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而施暴者,竟有两拨人! 一拨是穿着镇北军军服的士兵,约莫八十余人,虽然衣衫不整,军服上补丁相叠,甚至有几个衣服上还破了大洞,却个个腰挎长刀,正指挥着另一拨人杀人放火,搬运抢来的粮食和牲畜。 那些被指挥的,是些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杂乱的服饰,显然是山匪。 “动作快点!烧干净点!别留下活口!”一个满脸戾气的军尉高声呵斥,他腰间挂着“镇北军”的腰牌,手里却把玩着一个从村民那里抢来的银镯子,眼神贪婪。 “张尉官放心!”山匪头目谄媚地笑着,一脚踹在一个试图挣扎的老汉身上,“这云山坳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地上到处是死伤的老人、孩子,有几个汉子和年轻的女子被牢牢捆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烧毁,粮食被抢走。 “张尉官,这村的粮食不多啊。”山匪头目指着捆着的年轻女子,“要不……把这几个娘们送你府上去?” 张尉官瞥了眼缩在角落的妇女,啐了口:“晦气!要不是上峰三个月不发军饷,老子用得着来抢这些破烂?” 一个妇人哭喊着:“天杀的,还我孩子,你们不得好死!”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上来一脚踢在胸口,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一名老者倒在地上,边挣扎边大喊:“我们已经交了粮税!为什么还要抢!还要烧我们的家啊!” 张尉官冷笑一声:“粮税?那点东西够谁塞牙缝的?将军有令,这云朔走廊的刁民,就得好好‘整治’!”他口中的“整治”,显然就是烧杀抢掠。 “畜生!住手!”赵虎怒不可遏,打马就冲了出去。 张尉官等人闻声回头,见是一行商队,先是一愣,随即狞笑。 “又来一群送死的?老子告诉你们,别多管闲事!镇北军欠饷半年了,粮食都被上面克扣去孝敬大人物了,我们不抢,就得饿死在这云朔走廊!” 他说着,猛地拔出刀:“识相的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山匪约莫百余人,手持刀斧,进各家各户一通乱翻,谁敢反抗,就刀枪相加。 “大家速战速决,拿下这些人,秦风带一队,解决左侧的弓箭手。” 南木迅速部署,“石磊带二队,绕后堵住坳口,别让人跑了。赵虎随我正面冲击,先拿下那个尉官!” “得令!” 众人悄然散开,借着山坳边缘的土坡掩护,迅速到位。南木深吸一口气,神隐鞭陡然甩出,卷住一块半埋的巨石,猛地发力! “轰隆——”巨石滚落,撞在山匪堆里,顿时砸倒一片,惨叫声四起。 “你们是谁的人?敢和我镇北军作对?”张尉官惊怒交加,拔刀的瞬间,南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镇北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南木声音冰冷,长剑直刺他心口。 第484章一路向北兵匪勾结 张尉官没想到对方如此之快,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长剑震得虎口开裂,刀脱手飞出。 他惊恐地看着南木眼中的杀意,刚要呼救,神隐鞭已缠上他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颈骨断裂,软倒在地,这一招可谓杀鸡儆猴。 几乎在同时,秦风的箭雨落在镇北军弓箭手中间,瞬间放倒五人。 石磊带着人堵住坳口,镔铁锏翻飞,将试图逃窜的山匪砸得脑浆迸裂。 赵虎的长枪如蛟龙出海,专挑穿军服的士兵下手,枪尖所过之处,血溅当场。 村民们惊呆了,看着突然杀出的队伍如砍瓜切菜般收拾着施暴者,一时忘了哭喊。 剩下的山匪和镇北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破了胆,抵抗得毫无章法。 南木一行人则配合默契,下手狠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剩下的残兵和山匪哭嚎着跪地求饶。 火还在燃烧,南木让人去灭火,自己则走到被捆的村民面前,亲手解开绳索。 “多谢……多谢恩公!”一名老者朝南木磕头,老泪纵横,“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比山匪还狠啊!入冬前抢了一次,现在又来了,还杀人放火……” 其他村民也纷纷哭诉,说这些镇北军与木云寨山匪勾结已久,常年在枯骨原一带劫掠,美其名曰“征剿匪患”,实则将抢来的财物瓜分,村民稍有反抗就惨遭屠戮。 南木听得心头冰凉。镇北军是大楚北境的屏障,如今竟成了祸害百姓的毒瘤,难怪边疆动荡,民不聊生。 “你们收拾一下能带的东西,离开这里吧。”南木对村民说,又从马车里(实则是空间里)取出几袋粮食和伤药,“这些你们拿着,路上用。” 村民们再次跪地谢恩,却迟迟不肯起来。 “恩人,求恩人收留,我等已走投无路,无处可去,愿跟着恩人,当牛做马”。为首的老者不停的嗑地请求。 过了云朔走廊,就进入了吉辽地界,离宁古塔还有最后十天左右的路程。 南木看着眼前面黄肌瘦的村民,和黑羽对视了一眼,算是交换了意见。 黑羽让村民起来,让他们将家中能用的东西抓紧时间收拾一下。 此时,跪地的镇北军和山匪还在纷纷求饶。 南木看了看跪地的官兵虽穿着军服、却同样带着血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军饷被克扣,不是你们祸害百姓的理由。”南木的声音冰冷。 “他们不光是克扣军饷、粮食,连过冬的棉衣都被他们倒卖了!你看我们穿的什么?” 一名士兵愤愤不平的说,翻开自己的棉衣,棉衣里面塞的竟然是乱七八糟的枯草。 “你们就没想过上报?”赵虎在一旁冷声问。 士兵苦笑:“报给谁?层层都克扣!我们也是没办法……” 南木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又看了看那些被捆住的乱兵,大多面带菜色,显然是真的饿极了。 “今天放了你们。”南木看向士兵,“回去告诉你们同袍,再敢劫掠百姓,下次定斩不饶。” 一群镇北军听到南木说放了他们,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镇北军,怕是早已烂到根了。”赵虎忧心忡忡。 解决了镇北军的乱兵,南木的目光落在了那群缩在地上的山匪身上。 “至于你们,可有什么想说的?”南木盯着山匪,一字一顿地问。 这些山匪本是跟着头目趁火打劫,此刻见带头的土匪都被杀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在雪地里,抖得像筛糠。 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兽皮,有的甚至光着脚,冻得青紫的脚趾蜷缩着,脸上满是污垢,分不清是泥还是灰,看着竟比边军还要落魄。 “公子,这些山匪……”秦风上前一步,按他的意思,这种打家劫舍的货色,杀了也不为过。 南木没说话,走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土匪跟前。 那少年怀里还揣着半块抢来的窝头,见南木看他,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杀我!我不是自愿当山匪的!我爹娘都饿死了,我要是不跟着‘秃鹫’(山匪头目),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也跟着哭求:“我们都是附近村民,去年大雪封山,实在没吃的了,才跟着‘秃鹫’落草……我没杀人!就抢过两次粮食,真的!” 南木扫过他们,见这些人虽面带凶相,眼底却多是惶恐与怯懦,身上也没什么像样的伤,显然不是惯犯。 她弯腰捡起一个山匪掉落的布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块冻硬的薯干,再无其他财物。 “你们可知错?”南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知道!知道!”众人连忙磕头,“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命!” “你们为了活命落草为寇,劫掠同乡,是为不义。”南木缓缓道,“但念在你们是被胁迫,又未曾伤人害命,今日便饶你们一次。” 这话一出,山匪们个个喜极而泣,磕头如捣蒜。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南木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我且问你们,若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还愿堂堂正正做人吗?” “愿意!愿意!”瘦高汉子连忙道,“只要能有口饭吃,我们愿为你当牛做马!” “好,你们愿意跟我走的,明天一早来这里集合,愿意回家种地的,我分给粮食和种子。” 此话一出,山匪们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有这等好事? 一名看着机灵些的少年山匪小柱子终于反应过来:“此话当真,不哐我们?” “当真!”南木郑重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小柱子嗖地一下就跑了:“一言为定,明天早晨,一定要等我们!” 随后,又有十几名山匪也跟着跑了,再随后,又有几十名明白过来的山匪跟着跑了。 南木看着还跪在地上一脸愣,根本没打算走的山匪们,“你们都是不回山寨愿意回家种地的了?” “是的,我们都是普通的村民,被山匪抓上山的,感谢公子不杀之恩,我们愿意回家种地!” 得到肯定答复后,南木对柳飘飘道,“给他们分些粮食和种子,再拿些御寒的衣服。” 又看向那些山匪,“有了种子,开春就可以种庄稼了,这些东西,算是我借给你们的。你们若还有良知,就回家好好过日子,莫要再走歪路。若再让我撞见你们为匪,定斩不饶!” “不敢!我们绝不敢了!”众人连声道谢,接过粮食和衣物时,手都在抖。 第485章一路向北壮大队伍 有个年纪大些的汉子看着手里的棉衣,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对着南木重重磕了三个头。 “公子是活菩萨啊!我这就带着娃们回村,就算挖野菜,也绝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南木摆了摆手,让小翠再给每人分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就让他们离开走人。 看着那群山匪抱着粮食,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石磊忍不住道:“公子,这些人油滑得很,放了怕是会再犯。” “人非贤贤,孰能无过。”南木望着他们的背影,“他们本是普通的村民,只是被乱世逼上了绝路。给他们一次机会,或许能救回几个家庭。” 阿君在一旁补充:“何况这些人都是附近村落的,若真能改过自新,至少让这云朔走廊的百姓有个安稳日子。” 南木笑了笑,没再多说。她转头看向那些被解救的村民,见他们正收拾着残存的家当。 打扫战场,安葬村民,又是忙碌的一天。 清点人数,村民共有三百一十人,其中,有作战能力的有二百三十人。 这次,南木并没有直接让村民跟着,而是留下两辆马车和粮食、衣物,让两名暗影阁队员护送村民前往宁古塔。 木云寨藏在云朔走廊深处,建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因哨兵传回消息说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都死了,此时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当跑回来的小柱子几人把在云朔道上的遭遇一五一十讲完,犹其说到公子如何放了他们,还发粮食、棉衣,还有最后那句“再为匪定斩不饶”,大家沉默了。 喽啰们听得心惊肉跳,有人哭爹喊娘,说要散伙回家;有人却红着眼,说要为大当家报仇。 吵吵嚷嚷间,账房先生李十二站了出来。 三十有二的李十二本是破落秀才,三年前被木云寨山匪掳上山,因识文断字、会算账目,才没被砍头,当了个账房。 三年来,他看着山匪们打家劫舍,心中早已厌恶,却碍于形势,只能隐忍。此刻听小柱子说完,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 “报仇?”李十二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 “就凭你们?那位公子能轻易斩了三位当家,又肯放你们这些喽啰,还分粮给百姓,绝非寻常人物。是仁德,更是底气。” 他踱了几步,方巾下的眉头舒展开来:“大当家三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你们想想,散伙回家,能躲过镇北军的盘查?能熬过这漫天大雪?继续为匪,下次再撞见公子,或是遇到更狠的角色,还有命在?” 喽啰们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李十二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提高了声音:“我看那位公子,行事磊落,仁勇兼备,绝非池中之物!如今乱世之中,得遇这样的君子,是我们的造化!” “李先生,您是说……”一名喽啰迟疑着,没明白他的意思。 “投靠他!”李十二斩钉截铁,“我们虽为匪,却多是被逼无奈。若能跟着这样的人物,洗去匪名,堂堂正正做人,难道不比在这山崖上担惊受怕强?”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喽啰们混沌的心里。是啊,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当匪不过是为了活命,若有更好的出路…… “可……可我们是匪,人家能真心待我们?”有人怯生生地问。 “事在人为。”李十二胸有成竹,“他既肯放我们,又言明‘再为匪便斩’,便是给了我们改过的机会。我们带着诚意去,他若真是明主,必会真诚相待。” “愿意跟我走的,收拾自己的家当,和小柱子他们一起,三更天在寨门集合”。 当下,李十二不再犹豫,把藏在山洞里的五十匹战马牵出来,又将山寨积攒的十箱财物(大多是抢来的粮食、布匹,还有少量碎银)清点打包。 三更刚过,李十二留下部分财物作为分家费给走不了的的老弱残,便带着愿意跟他走的二百八十名山匪,浩浩荡荡下了山。 山匪们虽仍穿着破烂,却都洗了脸,腰杆挺得笔直。 李十二穿着自己唯一一件没破的长衫走在最前面,青布长衫在寒风中飘动,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天不亮就到了村子,正好南木他们也在整队,准备出发。 李十二整理了一下长衫,带着小柱子他们快步上前行礼。 “在下李十二,原是木云寨账房,今日特率山寨二百八十名弟兄前来投效公子!”李十二对着南木深深一揖,动作虽有些生疏,却透着一股文人的风骨。 “这是山寨所有财物清单,战马五十匹,粮食布匹十箱,二百八十人花名册,愿悉数奉上,只求公子收留,给我们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南木看着眼前这个斯文的中年文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站得笔直、眼神忐忑却带着期盼的山匪,心中稍安。 一位村民在一旁低声道:“公子,这些人是匪……” “过去是。”南木打断他,目光落在李十二捧着的账册上,“但现在,他们愿意放下刀斧,求一条正路。” 她看向李十二,“你为何敢笃定我会收留你们?” 李十二坦然道:“公子放小柱子等人时,便知公子非暴虐之辈;公子接济村民、收纳边军,便知公子有容人之量。我等虽为匪,却也知‘良禽择木而栖’,愿以余生,洗刷前罪,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南木笑了,接过账册翻开,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连每匹战马的毛色、每匹布的尺寸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对这个穷秀才多了几分欣赏。 “起来吧。”南木合上账册,“既来投效,便按规矩来——入营后,需守军纪,戒抢掠,若有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谢公子!”李十二喜极而泣,连忙回身招手,“弟兄们,还不快见过主子!” 二百八十名山匪齐齐跪下磕头,声音震得雪地发颤。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山匪,而是有了归宿的兵。 望着眼前黑压压的山匪,南木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些人虽有改过之心,却久在山寨,散漫惯了,若单独成营,怕是难驯;若直接混入原队伍,又难免引起猜忌。 南木决定从中挑出有能力之人加以重用,人尽其才。 第486章一路向北人尽其才 首先点名让李十二负责协助清点全队物资——毕竟论算账,没人比这个山寨账房更擅长。 “李十二。”南木看向他,“点出你带来的人中,能识数、会写字的,出列。” 李十二愣了愣,连忙应声,很快点出三名曾在山寨里帮他记账的喽啰。这些人虽称不上识文断字,却算得清数目,手脚也麻利。 “你们四个,去柳姑娘帐下听用,协助管理全队物资出入。”南木吩咐道,又对柳飘飘道,“让李十二总领账目,他精于算账,你多照看些。” 柳飘飘笑着点头:“放心吧公子,我正愁账目太多理不清呢。” 李十二连忙作揖道谢,眼中满是感激——南木不仅没因他“匪类”出身轻视,反而委以重任,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心头滚烫,庆幸自己终于跟对人了。 他在心中默念:“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今道虽远,终有可行之地矣。” 安顿好账目事宜,南木的目光又落在那群站得笔直的山匪身上:“你们之中,有谁曾在军中待过,或是懂些阵列规矩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很快走出三个汉子。 这三人一个叫周猛,原是边关驿卒,被诬陷偷拿军中财物施以鞭刑,被迫上山当了三年匪,一手朴刀使得虎虎生风。 一个叫石敢当,是附近猎户出身,被掳上山后因箭术好成了小头目,在匪众中颇有威信。 还有一个叫钱通,虽武功不算顶尖,却心思活络,寨里大小冲突多由他调解,极有号召力。 南木扫过三人,见他们虽面带风霜,眼神却透着股干练,便知李十二所言非虚——这木云寨虽为匪窝,倒也藏着几个可用之才。 “周猛、石敢当、钱通。”南木点出三人姓名,“你们出列。” 三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虽不标准,却透着恭敬。 “你三人各领八十人。”南木沉声道。 “周猛带一队,编入一队,由秦风亲自带教。石敢当带一队,入二队,跟着石磊学阵列。钱通带一队,入四队,随赵虎教军规。剩下的三十六人,编入宋剑的三队。” 这分法极为巧妙,既将山匪彻底打散,避免抱团,又让他们跟着作风严谨的老队伍学规矩,还让周猛三人这样有号召力的头目各领一队,既能发挥他们的管理能力,又能让昔日弟兄信服。 “至于你们三个。”南木看向周猛三人,“暂任小队佐领,若三个月内所属小队无违纪、无懈怠,便升为正领。 但有一条——若你们管不住自己人,或是纵容他们犯了军规,先拿你们是问。” “是!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被信任的激动。 周猛攥紧了拳头,他当年在驿卒营时便想当个队长,没承想落草为寇,反倒是今天在南木这里圆了念想。 石敢当拍着胸脯保证:“公子放心,我石敢当带的人,绝不给您丢人!” 山匪们听说要跟着“自己人”编入各队,原本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些。 尤其是年轻匪众,见带队的是钱通,而队友多是半大孩子,竟生出几分“要给小的们做榜样”的心思。 分编完毕,各队队长便来领人。 赵虎看着新人,沉声道:“入了我的队,就得守我的规矩——每日卯时起练,亥时才歇,偷懒耍滑的,军棍伺候!” 钱通连忙喝道:“都听见了?给我站直了!往后谁要是拖后腿,不用赵队官动手,我先废了他!”他身后的山匪们立刻挺直腰板,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牙部的汉子们起初还有些戒备,但见石敢当指挥着手下帮着抬雪橇、搬物资,动作麻利不说,还一口一个“老哥”地喊着,渐渐也热络起来。 一个月牙部的老猎手甚至拉着石敢当,要教他在雪地里追踪猎物的本事。 石敢当则更机灵,一到二队,就带着人去帮着修补马鞍、清理兵器,见了队友便拱手问好,一口一个“承蒙关照,我等得多学学”。 把楚三河哄得脸色缓和,连带着队友对这些“前匪类”也少了几分敌意。 南木站在高处,看着各队渐渐融合的景象,点了点头。将山匪打散编入各队,让他们在老队伍的带动下慢慢适应军纪。 又提拔周猛三人当佐领,让他们自己管理旧部,既能减少抵触,又能让他们在过渡期间找到归属感——这两步棋,算是走对了。 这样一耽阁,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吃过午饭,队伍再次启程时,规模又壮大了不少。 曾经的边军、山匪、牧民、少年,此刻走在同一片雪地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只是南木一行人刚走出三十余里,就见前方山道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士兵。 他的身后跟着几百名镇北军,他们在这里等候半天了。 “你们想干什么?”石磊勒马喝问,手按在长枪上。 那名士兵膝行几步,声音带着哭腔:“恩公!我叫张木匠,小时跟师傅学过木匠手艺,是被镇北军抓来当兵的,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南木皱眉,未发一言。 张木匠见状,猛地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冻土上,渗出血迹。 “恩公有所不知,镇北军早已不是当年的镇北军了!排除异己,残害百姓,勾结山匪,外敌,无恶不作,我等愿意弃暗投明,求恩人收留!”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哭诉,一个脸上长满冻疮的士兵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的单衣,衣料磨得发亮,补丁摞着补丁,根本挡不住寒风。 “接连大雪,我们营帐篷破了没人管,冻饿而死的弟兄就有三十多个!副官带着我们出来‘抢’,也是想让剩下的人多活几天啊!” 另一个老兵抹着眼泪补充:“将军的亲信个个穿得暖、吃得饱,还养着小妾,我们这些边军却活得不如狗!有弟兄去军衙理论,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拉到城门口砍了,脑袋挂了三天!” 南木听着,心头愈发沉重。她看向那些士兵,个个面黄肌瘦,冻得嘴唇发紫,有几个还带着伤,缠着肮脏的布条,眼神里满是绝望。 哪里有半分军人的模样,倒像一群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难民,这样的军队,如何保家卫国? “你们就没想过逃?”阿君轻声问。 第487章一路向北收留边军 张木匠苦笑:“逃?往哪逃?草原是白狼部的地盘,关内路引查得严,我们这些边军,离了军营,就是死路一条!” “昨天见恩公武艺高强,不仅放了我们,还肯给村民分粮,就知道您是大仁大义之人,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不怕死,只要有口饱饭吃,愿意跟着恩公上刀山下火海!” 三百七十名士兵齐齐磕头,雪地里响起一片“砰砰”的声响,竟带着几分撼人的气势。 南木沉默良久,目光扫过眼前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们起来吧。” 士兵们一愣,随即狂喜,连连磕头:“谢恩公!谢恩公!” “但我有规矩。”南木的声音陡然转冷,“第一,不许再劫掠百姓,违者斩;第二,军令如山,违抗者斩;第三,护佑弱小,若见欺凌而不救,斩。你们能做到吗?” “能!”三百七十人齐声应和,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南木点头,下令全体就地休息,对小翠道:“给他们分棉衣和干粮,有伤的治伤。” “公子!”石磊急了,“这些人是镇北军,万一……” “他们现在只是想活下去的人。”南木打断他,“若能用好,未必不是助力。” 石磊虽不放心,却还是依令而行。 当柳飘飘带着妇女组的人送来棉衣和热馒头时,那些士兵们捧着馒头,竟有好几人哭了出来,哽咽着往嘴里塞,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领头的张木匠穿上厚实的棉衣,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对南木道。 “恩公,前面三十里的‘望云堡’,有七百多弟兄驻守,我兄长张杆子是队正,都是跟我一样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若是恩公肯收留,我愿去把他们叫来一起跟您走!” 南木略一思索,点头:“去吧。告诉他们,愿来的,我一视同仁;不愿来的,也不勉强。” 张木匠喜出望外,带着几个兄弟,快马加鞭地去了。 傍晚时分,望云堡的七百余名边军果然跟着来了。 他们比张木匠带来的人更显狼狈,不少人还带着伤,有几个甚至拄着拐杖,显然是经历过苦战或虐待。 但当他们分到棉衣和干粮,看到南木一行人对待山匪和月牙部族人的和善,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见过公子!”七百余人齐声行礼,声音里透着真诚。 南木看着一千多名镇北军,心中有了计较:“黑羽,你暂代统领,将这些弟兄编为‘云朔营,李毒,你即刻组织为边军兄弟治伤。” “是!”众人齐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又找回了军人的尊严。 月牙部的族人看着这些曾经的“兵匪”,起初还有些害怕,见他们接过粮食时还会道谢,雪橇陷进雪坑时会主动搭手,渐渐也放下了戒心。 一个小女孩甚至把手里的半块馒头递给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老兵愣了愣,红着眼眶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又还给了女孩。 阿君站在南木身边,望着眼前这一幕,轻声道:“你这一步棋,走得险,却也走得妙。” 南木点头:“镇北军烂了根,但这些边军大多是穷苦出身,只是被逼迫得没了活路。给他们一条正路,他们未必不能成为好兵。” 夜色渐深,云朔走廊的雪停了。 队伍在一处避风的山坳扎营,云朔营的士兵们围着篝火,吃着热粥,聊着家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给月牙部的孩子们讲边疆的故事,帮着妇女组劈柴烧水,竟渐渐融成了一片。 南木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未想过会在云朔走廊收纳镇北军,但这些人的加入,无疑让自己队伍的力量大增。 只是,这也意味着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护着月牙部的族人,还要带着这些曾被腐败侵蚀的士兵,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生路。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她都会带着这些人走下去。不为别的,只为让这些在腐败与压迫中挣扎的生命,能真正挺直腰杆,活得像个人样。 夜色中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带着希望的脸。 云朔走廊的风,似乎也因这团火,变得不那么寒冷了。 晚上,统计人数后,队伍目前有战斗能力的已达二千三百人。 南木和黑羽、秦风、石磊等人商量,决定将原来的七个编队重新打乱,按职能与兵器划分成十五个营,各营专司其职,互不统属,只听中军调遣。 黑羽第一个点头:“公子说得是,分营之后,各营职责分明,方能令行禁止。” 秦风补充道:“边军擅长守城,山匪里多有善射者,月牙部的汉子熟悉地形,若能按特长归类,战斗力能翻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定下了整编的大方向。南木综合众人意见,提笔在纸上写下十五个营名,又一一注明职能。 随后,讨论筛选各部推荐上来的管理者名单。 南木一看,还真大喜过望,原来不知不觉,他的身边竟有了如此多的人才。 除了暗影阁众人及原七个编队的队长和队副,增加了木云寨的李十二、周猛、石敢当、钱通。 而镇北军张杆子呈上来的名单也让南木眼前一亮。 镇北军虽是边军,却也藏着不少干练之才,只是大多人才被排挤,空有抱负无处施展。 张杆子报上来的十人,皆是在边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熟稔军务,性子也带着边关人的硬朗。 赵诚,四十岁,原是镇北军军械营的队正。他早年在铁匠铺学徒,入军后专管兵器修缮,一手锻打、淬火的手艺在军中无人不晓。 当年王副将想将一批不合格的长矛混入军械库,被赵诚硬顶回去,因此被贬去看守废料场。 孙昂,原是粮草营的粮官,出身农户,最懂粮食金贵。他在任时将粮仓打理得井井有条,入库、出库、损耗都记得明明白白,却因不肯在账上多报损耗给王副将“贴补”,被降为伙夫。 周略,原是斥候营的队副,出身猎户,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 他能从马蹄印的深浅判断对方人数,从篝火余烬的温度判断撤离时间,却因不肯为小吏虚报的“探得敌情”作伪证,被夺了斥候印。 第488章一路向北建营立制 吴名坚,原是工兵营的老兵,从大头兵熬到队正,最擅长筑营、修寨、挖壕沟。 当年王副将想挪用筑城的石料修私宅,被吴名坚以“城防要紧”顶了回去,随后便被派去修补破损的马厩。 郑武,原是步军营的小旗官,出身军户,三代从军,最懂队列操练。 他带的小队,无论是长枪阵还是刀盾阵,都走得横平竖直,却因不肯给王副将的亲兵“让行”操练场地,被撤了职。 冯相文,原是军中文书,虽是文士,却在边军待了十年,熟稔各类公文、名册的写法。 他记账从不出错,写的军情简报条理清晰,却因不肯为王副将伪造“牧民归顺书”,被派去抄写阵亡名册。 高锻桥,原是铁匠营的老师傅,一手锻造手艺在边关有名,能将废铁回炉锻造成合用的短刀、箭头,还会修弩机、造马掌。 他因不肯给长官的小舅子打澡“私用宝刀”,被克扣了工料,连火炉都被拆了。 杨防城,原是城防营的小队长,熟悉各类守城器械,从滚木礌石到弩箭机括,都能摆弄。 陈明探,原是游弈营的老兵,熟悉边地各族语言,能说一口流利的炽奴话、党项话,还懂些手语、暗号。 他曾多次深入敌方侦查,带回不少有用情报,却因不肯帮小吏“翻译”伪造的“草原部落降书”,被停了差事。 钱修牧,原是牧马营的老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能从马的呼吸判断健康,从马的眼神判断性子。 他养的战马,不仅壮实还通人性,却因不肯将最烈的那匹“踏雪”送给副将的相好当坐骑,被派去伙房做饭。 南木将十人的介绍反复看过三遍,指尖在“赵诚”“周略”“孙昂”等名字上轻轻点过,心中已有了成算。 这些人熟悉边军实务,正好能填补队伍在军械、粮草、斥候等方面的短板,与原有的蒙力、周猛等悍勇之将互补,堪称天作之合。 半个时辰后,中帐内济济一堂。 暗影阁的成员一袭黑斗篷肃立两侧,镇北军穿着刚发的衣服,面带拘谨却眼神专注,蒙力、周猛等人腰佩兵器,浑身透着悍勇。 南木站在帐中,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集诸位,是有重要军务和各位商量!” 新加入的众人一听,立即挺起了腰板,他们何时有过这等待遇?重要军务还与下属商量?不是长官一言堂吗?他们…….这是得到重用了? 不等他们在脑中转过弯来,南木的话又让他们心中一热。 “下面有请镇北军的兄弟介绍一下自己的特长,也让兄弟们相互了解,熟悉,早日融为一体!” 在南木的鼓励下,赵诚首先站出来。 “属下别的不会,就懂些铁器活。”赵诚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军营兵器繁杂,若信得过属下,我能让弟兄们的家伙什时刻称手。” 南木见他手掌布满老茧,眼神坦诚,当即小声对黑羽说:此人可为“兵器监”,统管军营兵器修缮。 孙昂站出来,属下原是后勤组的,管粮就得较真,一粒米都不能糟践。 孙昂黝黑的脸上透着执拗,“属下愿去辎重营,保准让弟兄们吃饱吃好,还能省下三成粮。” 周略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刀,“本人出身猎户,原是斥候,属下愿入斥候营。” 吴名坚带来一本《边地筑营要诀》,里面记着如何在冻土上打桩、如何利用山石做屏障,甚至还有雪天防止帐篷坍塌的法子。 “当兵的,住得稳才能打得狠。”吴名坚皮肤粗糙如老树皮,说话却实在。 郑武身姿笔挺,说话掷地有声,“属下愿去各营督查操练,保准让军营弟兄走得齐、站得稳,打起仗来像一块铁。” 冯相文原是军中文书,“属下愿入中军,打理各类文书、名册,保证有据可查,一目了然。” 南木还真差一个“文书令”,掌管全队文书。 高锻桥满手老茧,笑起来露出缺了颗牙的嘴,“属下愿领着弟兄们支起铁匠炉,修补兵器、打造箭头,保准够用。” 钱修牧说话带着草原口音,“属下愿去驯马营,保准让每匹马都能跑、能战。” 杨防城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却很亮,“属下愿去破虏营,琢磨守城、列阵的法子。” 陈名探原是游弈营的老兵,他带来一本《边地各族俗记》,里面记着各部落的忌讳、暗号,甚至还有如何通过服饰分辨对方身份。 陈明探个子不高,却很机灵,“属下愿入游弈营,保证能跟边地各族打交道,还能从他们嘴里套出有用的话。” 十人自我介绍完,南木和黑羽带头给他们鼓掌。 随后,南木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重编营队,原先营队虽各有职司,却仍有疏漏,现增至十五营,按‘人尽其才’的原则,定职能、任主官,往后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应“是”,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南木拿起一支狼毫,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第一个营名: 先锋营:主司冲锋陷阵,为全军尖刀。”南木看向赵虎,“赵虎任营长,周猛任副营长。你二人一稳一猛,先锋营当如出鞘之刃,无坚不摧。 赵虎与周猛对视一眼,抱拳领命,周猛黝黑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红——从山匪到副营长,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斥候营:主司刺探情报、绘制舆图。南木看向流影与周略,“流影任营长,周略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精于隐匿,一个擅追踪,斥候营当为全军耳目。” 流影与周略皆是沉默寡言之人,只沉声应“是”,却透着十足的可靠。 中机营:主司守护中军与辎重,为全军根基。”南木看向楚三河与蒙力,“楚三河任营长,蒙力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沉稳,一个力大,当如磐石般稳固。 楚三河拱手应下,蒙力瓮声瓮气地喊了声“遵令”,蒲扇般的手掌攥得紧紧的。 破虏营:主司列阵迎敌,专克骑兵。南木看向赵枪与杨防城,“赵枪任营长,杨防城任副营长。你二人熟悉边军阵法,破虏营当成阻挡敌军的铁壁。” 赵枪与杨防城齐声领命,杨防城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终于能重拾熟悉的阵法了。 第489章一路向北暗影藏锋 暗影营:主司潜伏暗杀、处理机密。南木看向暗影阁影卫张子丑与郑武,“张子丑任营长,郑武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精于暗刺,一个懂军务,暗影营当成为最锋利的暗刃。” 张子丑与郑武皆是一身黑衣,领命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惊弦营:主司远程狙击、侦查预警。南木看向林弓和石敢当。 “林弓任营长,石敢当任副营长。你二人箭术精湛,惊弦营当让敌军闻风丧胆。” 林弓与石敢当对视一笑,都是爱箭之人,配合定然默契。 游弈营:主司袭扰敌后、传递消息。南木点向宋剑与陈明探。“宋剑任营长,陈明探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机灵,一个懂方言,游弈营当如鬼魅般难测。” 宋剑拍着胸脯应下,陈明探也拱手领命,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辎重营:主司粮草、物资调度,为全军命脉。“冯相文任营长,孙昂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善算,一个务实,辎重营当保证粮草无虞。” 冯相文与孙昂皆是文士,相视一笑,齐齐领命。 坚壁营:主司筑营修寨、布设防御。南木看向张二狗与吴名坚。“张二狗任营长,吴名坚任副营长。你二人经验老到,坚壁营当让全军安如泰山。” 雏鹰营:主司培养后备力量,教授基础武艺,闲时由石磊统领。 南木看向山子与风娃,“山子任营长,风娃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勇猛,一个聪慧,当带好这些少年。” 山子挺得笔直,风娃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驯马营:主司照料战马、驯练坐骑。”南木看向巴图与钱修牧,“巴图任营长,钱修牧任副营长。你二人都懂马性,驯马营当让战马成为弟兄们的翅膀。” 巴图与钱修牧都是爱马之人,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连说要让战马跑得比风还快。 军械营:主司兵器修缮、锻造箭矢。南木看向赵诚与高锻桥,“赵诚任营长,高锻桥任副营长。你二人一个懂修缮,一个擅锻造,军械营当让全军兵器锋利如新。” 赵诚与高锻桥对视一眼,连忙领命。 浣尘营:主司衣物缝补、炊饮打理、照护小孩,后勤补给。 南木看向春桃和其其格,“两位做事心细,任正、副营长,统管营中大小事务,你们下去后迅速成立缝补组、炊饮组、照护组。” 春桃先是一愣,随即福身应下:“属下遵命。”其其格也忙行礼听命。 医护营:专司诊治伤病、炮制草药、防疫驱邪。南木转向李毒与白芷,“李毒精通医理,任营长;白芷熟悉草药,任副营长。” 李毒眼中亮起光,拱手道:“定不负所托,让弟兄们少受病痛之苦!”。 十四个营各营暂按五百人编制,眼下人数不足,便先按比例缩编,待后续有人加入,再按特长补入相应营队。 十四个营的职能与主官一一定下,既有原班人马的悍勇,又有镇北军旧吏的实务,还有暗影阁的隐秘,真正做到了人尽其才。 最后是中军营,作为全队的中枢,由南木亲自坐镇,统管全局、协调各营。 成员有黑羽、秦风、石磊、柳飘飘、阿君、钱通、张杆子、李十二、小翠、王小虎等人。 散帐时,蒙力拍着周猛的肩膀,大笑着说:“往后先锋营冲在前,我中机营给你守着后背,看谁还敢挡路!” 周猛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那得让赵营统多教我几招,别给先锋营丢人!” 南木看着众人或兴奋、或激动、或坚定的神色,心中一片安稳。 这支由草原牧民、前山匪、边军旧吏、暗影勇士组成的队伍,终于在十五营的编制下,不仅补全了队伍的短板,更带来了正规军的章法。 南木太需要人才了,她知道当初跟她从京城来的暗影阁成员,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他们不仅武功高强,能以一敌十,更藏着各式绝技,只是平时他们习惯于隐于暗处,鲜少露面。 这么多高手躲在暗处,就为保护她一人,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何况她根本不需要保护,关键时刻她可以进空间啊。 南木想着暗影阁一定还有不少暗影卫,她要从现在起,将身边这些人转成明卫,培养成多面手。 “暗影阁成员中,除了已任要职的几位,其他人也该派上用场了。” 散会后,南木对黑羽说道,“把暗影阁弟兄都叫来,看看他们各有哪些专长,好编入各营协助理事。” “公子,不妥,暗影卫是藏在黑暗中的尖刀,必须时刻在暗中保护您,如果要转成明卫,需到宁古塔后有足够的人补充才行。”黑羽说得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行,总该让我认识认识吧,这一路走来,还有好几人我都没见过他们的脸呢。你挑几个介绍给我总行吧”!南木学着如花的语气撒娇。 黑羽哪受得了公子如此卖萌,只得向暗一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十几名身着黑衣的汉子走进帐内,黑羽让众人取下斗篷的帽子,露出脸来,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虽沉默不语,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南木开门见山:“大家不要拘谨,今天没别的事,认识认识大家,听听大家的心声,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黑羽一一介绍:“这位是铁山,原是禁军的盾牌手,后入暗影阁,擅使一对镔铁盾,能硬抗千斤重击,更懂防御布阵,当年在京城护着主子闯过三次围杀。” 南木知道他说的主子是指太子楚钰。 铁山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属下愿往惊弦营,助林弓营统加固防御。” 南木想起他曾用盾牌为自己挡住暗箭,当即点头:“正好惊弦营缺个擅防御的好手,你去再好不过。” “这位是苏醒,原是江南织造府的匠人,精通机关消息,能造连弩、陷井,还会修复古旧器械。” 苏醒身形瘦削,手指修长,躬身道:“属下愿入军械营,助赵诚营长改良兵器,保证能造出比炽奴国更厉害的弩箭。”南木知他手艺,笑道:“军械营有你,如虎添翼。” “水袖,原是教坊司的舞姬,后被暗影阁所救,擅用软剑,更能模仿各色人等的声音、神态。” 第490章一路向北走出云朔 水袖上前,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声音却能瞬间转成粗哑的男声:“公子若需打探消息,或是混入敌营,属下万死不辞。” 南木想了想:“游弈营正缺个擅伪装的,你去辅佐宋剑,定能派上大用场。” “石头,出身农家,力大无穷,更擅追踪,能从脚印深浅、草木倒伏判断对方去向,哪怕是在雪地、沙地,也能找出蛛丝马迹。” 石头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属下没啥大本事,就会找人。” 南木看着石头一脸憨厚的样子,满心欢喜:“跟着流影和周略,你的本事正好能用上,去斥候营吧。” “墨子予,原是太学博士,因得罪权贵被暗影阁所救,精通律法、谋略,更擅攻心,当年主子被诬陷通敌,便是他写下辩状,字字诛心。” 南木听黑羽提起过,就因这份辩状,在三皇子处心积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让皇上有借口改赐死为流放。 墨子予脱下斗篷帽子时,儒雅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暗影卫,倒是像个老先生。 他拱手道:“属下愿入中军营,助公子参详军务,分析利弊。”南木正愁中军营缺个懂谋略的,当即任命他为中军营参军,协助处理军机要务。 “云雀,擅攀援,能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云雀身形瘦小,动作却极敏捷,躬身道:“属下愿去坚壁营,帮着张二狗营统探查地形,看看哪里适合筑营,哪里能设埋伏。” 南木当即拍板:“好!坚壁营就缺个能上房揭瓦的!” “老刀,原是刑部的刽子手,刀术精湛,更懂验尸,能从伤口判断凶器、死因。” 老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属下听从安排。” “书呆子,虽名叫呆子,却过目不忘,能背下整部《军律》,更能在半个时辰内抄写完百页文书。” 书呆子讷讷道:“属下……愿去文书队,抄抄写写。” 最后一位是哑叔,天生不能说话,却懂手语,更擅驯兽,能指挥猎犬、雪狼。 哑叔对着南木比划了几个手势,暗一翻译道:“他说要跟着公子。” 这十三名暗影阁成员,各怀绝技,或擅攻防,或通机巧,或懂谋略,此刻按专长分派到各营,如散入棋盘的棋子,瞬间让整支队伍活了起来。 南木看着名册上补齐的名字,心中一片踏实。这些从京城一路跟随的暗影阁成员,不仅是她的护卫,更是她最信任的臂膀。 有他们在各营坐镇,再加上新投效的贤能,这支队伍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传令下去,今晚加餐”南木站起身,目光坚定,“明日卯时,全军拔营!” 雪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在雪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第二天天不亮,队伍以营为单位,化整为零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长龙,进入云朔走廊。 所谓云朔走廊,就是两山之间的一条深沟,终年难见太阳,连风都似被冻成了冰棱,刮在脸上带着能割开皮肉的疼。 此时行进在云朔走廊,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不是江南雪后初霁的柔白,而是透着青黑的、沉甸甸的白,像无数年的积雪被压实了,又冻成了铁。 路在脚下蜿蜒,却看不出“路”的模样,只有一层叠一层的冰壳,最厚处能没过马膝,冰层里冻着枯黄的草茎、断裂的树枝,甚至还有野兽的骸骨,都是被岁月封存在这里的旧物。 “公子,这冰壳底下是空的,得绕着走,不然马踏下去会受伤,更别说人了。” 驯马营的巴图蹲下身,用长枪敲了敲地面,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 “听说经常有商队路过时,骆驼踩塌了冰壳,连人带货掉进冰窟窿,到夏天化冻都没能捞上来。” 队伍只能放慢速度,像蜗牛一样在冰面上挪动,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踩在冰上还是打滑,不时有士兵踉跄着摔倒,玄铁匕首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两侧的山更是狰狞,没有树,没有草,甚至连一点泥土的颜色都看不到,只有裸露的黑石和积雪,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山体,硬生生冻在了这里。 “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赵虎裹紧斗篷,呵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走了两天,除了咱们,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确实如此。云朔走廊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死寂得可怕。没有飞鸟掠过天际,没有走兽踏雪而过,甚至连虫豸的踪迹都找不到。 只有队伍的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在空旷的冰谷里回荡,又很快被风雪吞没,仿佛从未响起过。 入夜后,营地的篝火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活物。火焰跳动着,映得周围的黑石和积雪忽明忽暗,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压暗了云朔走廊的轮廓。南木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望着下方营地——篝火星星点点,映着两千多双或兴奋或忐忑的眼睛。 这支从各处收拢的队伍,如今已壮大到难以遮掩,马蹄扬起的烟尘、炊烟升腾的轨迹,在旷野上像扯不断的线,迟早会被楚蒙的暗探捕捉。 “公子,”黑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暗影阁传来消息,楚蒙已调遣镇北军二万精锐,由他的心腹副将范炮统领,在断云岭设伏。另有暗阁杀手二百人,潜伏在岭周密林,专等我们自投罗网。” 南木指尖在了望台的木栏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心跳重合。她早料到楚蒙不会放过最后一搏的机会,断云岭地势险要,雾障重重,确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她也需要一场实战,或者说,这支队伍需要在实战中成长。 黑羽、秦风、石磊他们是暗杀的顶尖好手,单兵作战能以一敌十,可若论排兵布阵、攻防配合,与正规军比起来,还差着一场血与火的淬炼。 “躲不过,那就闯。” 南木转身,目光扫过帐下核心:黑羽的冷峻、秦风的锐利、石磊的沉稳,还有阿君的精明、钱通的审慎……这些人是队伍的骨架,却还缺一副能经得起捶打的凝聚力。 南木深吸一口气:“但不能硬闯。” 第491章一路向北分兵突围 南木铺开自制的断云岭舆图,指尖划过岭上蜿蜒的山道:“断云岭有三条路——主道开阔,易设伏;左侧是悬崖栈道,仅容一人通行;右侧是密林,瘴气重,却能藏人。 楚蒙的主力定在主道,暗阁杀手多半在两侧密林。” “公子想分兵?”秦风皱眉,“两千多人拆开,怕是更难呼应。” “必须分兵。”南木懂得要保存实力,鸡蛋就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以营为单位,化整为零,分三路潜过断云岭。先锋营、破虏营走主道,佯装主力吸引注意力;惊弦营走左侧栈道,占据岭上制高点;其余各营随我走右侧密林,绕到岭后汇合。”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是实战演练。先锋营要在伏击圈里撕开缺口,惊弦营要练远程压制与信号传递,辎重营、医护营要在混乱中保住补给与救护伤员”。 “黑羽,中军及暗影阁成员分成三队,嵌入各营,关键时刻出手,却不能包办——得让他们自己学会厮杀。”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南木的深意。这不仅是闯岭,更是让这支松散的队伍,在生死边缘学会如何成为真正的军队。 “先锋营赵虎听令。”南木看向赵虎。 “你带五百人走主道,遇伏后不必死拼,且战且退,记住‘虚晃一枪’的要诀——用三十人在前冲锋,主力藏在山石后,待敌军合围时从侧翼用弓弩突袭。” 赵虎立即明白“虚晃一枪”是何意,抱拳应下:“属下明白!” 赵枪你带破虏营暗中配合赵虎,负责侧方掩护。 “秦风,你和林弓带惊弦营走栈道。” 南木指向舆图上的一处隘口,“到了岭顶‘望北台’,立刻用火箭发信号——三箭连珠代表安全,两短一长代表遇袭”。 南木再三叮嘱:“记住,栈道狭窄,遇敌不可恋战,用弓箭逼退即可,保存体力占制高点牵制敌军,直到一路、三路全部撤出断云岭。” 秦风领命,指尖已在弓弦上虚虚一拉,仿佛已看到箭簇穿透雾障的景象。 “剩下的人随我走密林。”南木最后看向李十二与冯相文、孙昂几人。 “辎重营精简行装,只带干粮与急救包;医护营备好解瘴气的草药,分给各营随身携带。楚山河的中机营断后,用盾牌阵挡住可能的追兵。” 子时三刻,南木最后核对了一遍舆图,指尖划过“望北台”、“松树口”、“迷魂凼”三个标记点。 “按计划行事。”南木将舆图卷起,塞进怀中,对帐内的黑羽、秦风、赵虎三人低声道,“记住,寅时三刻,无论进展如何,必须在望北台以西的‘凌宵峰’汇合。” 三人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片刻后,三支队伍如三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扎进断云岭的浓雾里。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武器碰撞甲胄的细微脆响。南木特意配发一人一把玄铁匕首,短刃适合密林缠斗,也适合在狭窄处出其不意。 先锋营出发时,赵虎让士兵们在马蹄上裹了厚布,踩在雪地上几乎无声。 赵虎带着五百人走主道,刚过松树口,就听见前方传来弓弦轻颤的“嗡”声。 他猛地抬手,身后的士兵瞬间矮身,躲在巨石后。 三支火箭擦着头顶飞过,钉在后方的树干上,火光映出雾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楚蒙的伏兵果然在这里。 “按公子教的法子,列‘蛇形阵’!”赵虎低吼一声,率先冲出,长刀劈向最近的敌兵。 先锋营的士兵们不再扎堆,而是三人一组,呈“品”字散开,一人正面迎敌,两人从侧翼用玄铁匕首偷袭。 周猛最是凶悍,左手匕首挑开敌军的枪尖,右手长刀顺势劈下,动作干脆利落,正是南木教的“攻防一体”术。 伏兵没想到他们敢反冲,队形顿时乱了。 赵虎瞅准时机,大喊一声:“左翼撤!”三十名士兵佯装溃退,引着敌军主力追来,藏在山石后的主力突然杀出,玄铁匕首专刺敌军铠甲缝隙,惨叫声在雾中此起彼伏。 但镇北军毕竟人多,很快稳住阵脚,重新合围。 赵虎见诱敌目的达成,砍断身边的火把,大喊:“弓箭掩护,撤向迷魂凼!” 赵枪率破虏营一直在暗中策应,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敌军阵营。 赵虎他们一退,破虏营的弓箭手马上从不同方向数箭齐发,在夜色的掩护下,敌军根本分不清敌我,有人射击,大家跟着一起射击。 箭雨阵阵时,赵枪早率破虏营的兄弟悄悄撤出了战场。 仗还能这么打?实在是打得过瘾,赵枪和杨防城真正见识到了公子的谋略,是打心眼里心服口服。 夜风吹过断云岭,带着雾的湿冷与腥气。 楚蒙的暗探在岭周潜伏,看着南木的队伍像被撕碎的布,散落在三条路上,不由得露出冷笑——分兵?这是自寻死路。 可他们没看到,先锋营的士兵正借着山石掩护,悄悄更换着队形,赵虎低声传授着南木教的“交替掩护”之法。 没看到惊弦营的弓箭手在栈道上用石子传递信号,三长两短,代表“左侧安全”。 更没看到密林里,浣尘营的妇女们正用匕首割断藤蔓,为后面的雏鹰营开出通道。 第一路,趁镇北军摸不清东南西北时,先锋营、破虏营从四面八方射出一阵箭雨后,一阵风似的消失了,留下镇北军自己还在相互射击。 第二路,秦风带着惊弦营走左侧栈道,栈道宽不足三尺,外侧就是百丈悬崖,士兵们贴着崖壁挪动。 他让林弓、石敢当各带三十名弓箭手交替垫后,自己则亲率一百人,用铁爪勾住崖壁,像壁虎般往上攀爬。 接近望北台时,秦风听见上面传来镇北军的说话声,镇北军以为栈道难行,只派了少量人值守。 他打了个手势,士兵们解下腰间的绳索,悄无声息地荡上台顶。 秦风的箭射穿了哨兵的咽喉,林弓的箭直取手拿指挥旗的小队长,石敢当的投石索紧随其后,砸晕了巡逻的小队。 不到一小时,望北台已被拿下。“发信号!”秦风登上台顶最高处,连射三箭。 火箭划破浓雾,在夜空中划出三道亮眼的弧线——这是给南木报平安的信号,也是给赵虎的“诱饵已就位”。 第492章一路向北云锁重雾 第三路,右侧密林里南木的队伍像条游蛇。楚三河的中机营举着盾牌在前开路,拨开带刺的灌木,盾牌被划出“沙沙”的声响。 阿君走在南木身侧,不时提醒:“有瘴气,捂住口鼻……前面是雪洞,绕着树桩走。”他手里的弓弩时刻拉紧着弓弦。 行至迷魂凼边缘,突然听见左侧传来厮杀声——是赵虎的先锋营在且战且退。 南木立刻下令:“游弈营绕到敌军后方,用火箭烧他们的屁股!中军营随我接应先锋营!” 南木走在密林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她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脑中闪过现代军事教材里的“特种作战”“分散突击”,又叠印着古代战例中的“声东击西”“虚虚实实”。 只有南木心里清楚,这支队伍,是她为楚珏埋下的火种。暗影阁再强,也只是暗处的刃,而能在阳光下与镇北军抗衡的,必须是这样一支能攻能守、能分能合的队伍。 断云岭的伏击,是楚蒙的杀局,也是她的练兵场。 赵虎见中军赶到,精神一振,大喊:“公子,他们的主力在这,我们热热闹闹干一仗,灭了他们!” 南木摇头:“不可恋战,保存实力,秦风的二路突围后,我们要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冲出重围赶到凌霄峰!镇北军一定还有后手。 镇北军果然如南木所料,在凌霄峰设下重兵埋伏。 当一路、三路队伍行至凌霄峰时,两侧崖上突然滚下巨石,将退路堵死。“放箭!”崖上传来副将范炮的嘶吼,箭雨如蝗虫般落下。 “盾阵!”赵枪怒吼,破虏营的盾牌组成一道铁墙,“叮叮当当”的箭簇撞击声不绝于耳。 南木抬头望去,崖上的敌军至少有一万余,看来对手是下血本了。 就在这时,望北台方向传来急促的弓弦声——两短一长,是秦风遇袭的信号。 “是时候了。”南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对身边的暗影阁成员道,“按第二套方案,让他们看看‘声东击西’的厉害。” 暗影营的张子丑、郑武突然甩出几枚铁球,落地后“砰”地炸开,浓烟瞬间弥漫。 镇北军的箭雨顿时失了方向。 南木趁机下令:“先锋营随我冲过去绕到敌人后方!张二狗、吴名坚的坚壁营发信号弹引导秦风从侧翼下山!” 南木自己一马当先,神隐鞭向山顶一伸,缠住一块大石,人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顺绳而上。 黑羽、阿君、石磊几乎是和南木同时跃上山顶,随后,无数的绳索落下,几息间,先锋营犹如神兵天降。 赵虎带着先锋营如尖刀般冲进还在张弓搭箭的敌营。楚三河、蒙力率中机营,用盾牌撞开一条血路,再一次冲出了敌军的包围圈。 就在此时,望北台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秦风带着惊弦营从崖上杀了下来,箭头涂着松油,点燃了敌军藏身的密林。 崖上的镇北军慌了神,范炮顾此失彼,阵型大乱。南木抓住机会,高喊:“宋剑带游弈营断后,全军冲!向云雾峰冲!” 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在断云岭的晨雾中交织。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浓雾时,南木终于带着最后一批士兵冲出了凌云峰。 回头望去,松树口的火光还在燃烧,赵虎扶着受伤的周猛,秦风背着中箭的石敢当,宋剑、陈明探带着游弈营的士兵从密林里钻出来,每个人都像从血里捞出来的。 “清点人数。”南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片刻后,黑羽回报:“先锋营死五人,伤十二人,惊弦营死八人,伤二十人,中军营伤二人……其余无伤亡……..” 南木令黑羽将所有伤员交给医护营,她悄悄将伤重者移进空间,交由如花抢救。 这场从深夜持续到黎明的突围,虽然有伤亡,却也让这支队伍脱胎换骨——他们学会了在伏击圈里保持阵型,学会了在绝境中互相掩护,学会了用智慧而非蛮力撕开缺口。 “现在,我们要将追兵引进云雾峰,才能真正摆脱追兵。”南木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上的血珠滴在雪地上,很快凝成了冰。 当太阳升起时,三路人马一切行动听指挥,成功突出镇北军重围,进入断云岭云雾峰。 这里哪怕是白天,能见度也极低,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淡白,缠绕在脚踝,带着股奇异的甜香,像极了深山某种花蜜的味道。 “这雾……有点怪。”阿君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发白,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那甜香钻入鼻腔时,竟让他头一阵发晕。 眼前仿佛闪过狼牙族祭坛上跳动的火焰,耳边隐约响起奶娘哼唱的古老歌谣——那是他早已模糊的记忆,此刻却异常清晰。 “怎么了?”南木回头,见他眼神有些发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君才猛然惊醒过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惊弦营的一个年轻弓箭手突然扔掉弓箭,疯疯癫癫地往雾里冲,嘴里喊着:“娘!我看见娘了!她在里面叫我!” “拦住他!”秦风扑上去,死死抱住那弓箭手,可对方像着了魔,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胡乱喊着早已过世的亲人名字,眼睛瞪得通红,布满血丝。 “不好!这雾有毒!”李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正给一个突然抽搐的伤员施救。 那伤员的瞳孔涣散,嘴里喃喃着“回家了,回家了”,手却在自己胸口胡乱抓挠,指甲抠进肉里也浑然不觉,“这雾能迷人心智,勾起最念的人和事,让人失了魂!” 话音未落,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队伍里几个刚失去兄弟的士兵,突然互相撕扯起来,嘴里骂着“是你没护住他”、“你见死不救”。 明明是并肩作战的袍泽,此刻却红了眼,像是结了世仇。玄铁匕首本是防身利器,此刻竟被一个失魂的士兵拔出来,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都冷静!闭住呼吸!”南木厉声高喊,同时让大家拿出早已备好的艾草药包,艾草遇瘴气可避邪。 她将艾草药包点燃,浓烈的苦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甜香,靠近的几个士兵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清明。 南木将药包递给身边的传令兵,“宋剑率游弈营,砍树枝开路,在树上刻记号,别让队伍走散了!” 第493章一路向北巧计脱身 可雾实在太浓,刻在树上的记号转眼就被白雾笼罩,后面的人稍一迟疑,就跟丢了方向。 这里荆棘遍地,山石林立,根本不能用绳索将队伍连接一起,只能靠自己紧跟前面的队伍。 一名老兵落在后面,他拄着拐杖,在雾里转了两圈,突然笑起来,“阿翠,我看见你了,你在溪边洗衣呢……” 他朝着一片白茫茫的虚空走去,拐杖掉在地上也没捡,最后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只留下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呼喊,“我来陪你了……” “张叔!”有人想追上去,被赵虎死死按住,“别去!进去就回不来了!” 赵虎的声音发颤,他自己也差点被幻觉困住——刚才雾里闪过的,是他战死在边关的弟弟,正举着短矛喊他名字。 雾中的甜香越来越浓,夹杂着某种野兽的腥气。 林弓突然一箭射向左侧浓雾,“有东西!”箭簇没入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众人握紧兵器,心提到了嗓子眼——这雾不仅能迷人,还引来了山里的野兽。 “山中有黑熊和巨人狼!”阿君脸色骤变,他从狼形玉佩的微热中感觉到了危险,“这雾让它们变得格外凶恶!” 果然,几声狼嚎从不同方向传来,绿幽幽的眼睛在雾中若隐若现,越来越近。 跟在南木身边的几条雪狼和猎狗也吓得连连后退。 南木在现代看过许多关于无人区、大漠、森林、野外荒山的描写,知道敬畏大自然,不是软弱,有时人在大自然面前是非常渺小的。 “不能硬闯,不要乱,大家燃起火把,拿起武器,以营为队形推进!”南木大声命令。 可狼嚎声,黑熊的吼声越来越多,这样的区域,如果白天走不出去,晚上就凶多吉少了。 云雾峰外,镇北军在重新集结,他们切断了出云雾峰的退路。 南木对黑羽低声道,“范炮在跟我们耗时间,我们拖不起。” 黑羽点头,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队伍:“硬冲伤亡太大,绕路又找不到捷径……” 南木忽然明白,范炮为何选在断云岭设伏?他要的不是正面厮杀,而是让这毒雾,将他们永远困死在山中,让他们在幻觉与绝望中,要么自相残杀,要么成为野兽的食粮。 很好,那就将计就计,如他们的愿。 南木凑近黑羽耳边,低语了几句,黑羽重重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片刻后,秦风带着两名斥候策马奔回,脸上带着刻意装出的兴奋:“公子!前面发现一处山洞!洞口有猎护留下的标记,此洞也许可直通岭外!” “当真?”南木故作惊喜,声音扬得足够让周围士兵听见,“快带我去看看!” 队伍立刻振奋起来,疲惫一扫而空,一个接一个跟着秦风往密林深处走。 南木冲在最前面,就连习惯于总是跟在她身边时刻保护她的阿君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果然见山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约半人高。 只是洞很小,只够容纳五六个人,南木迅速设置空间仿真通道,再与洞口相连接,只要进洞,就相当于进了她的空间通道。 “进去看看。”南木站在洞口,示意赵虎带几人探路,片刻后,赵虎出来回话:“洞很深,里面干燥,能避风雪。” 南木当即下令:“全军进洞休整!开饭,然后睡一觉,养精蓄锐,到晚上再出山!” 队伍鱼贯而入,山洞果然宽敞,足以容纳几千人。 生火做饭,烧水煮汤,空间里包子、馒头,肉干等吃食全是现成的。 小翠和秋香几人将一袋袋吃食,几桶加了灵泉水的羊汤分发到各营,肉汤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心里的寒意,也冲淡了士兵们的疲累。 南木坐在火堆旁,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平静——这锅肉汤里,她让如花悄悄加了些安神的草药,剂量不大,只会让人睡得沉些,不伤根本。 “公子,您也吃点。”阿君递来一碗肉汤,他显然没察觉异样,只是担忧地望着洞口,“这洞真能穿出去吗?” “肯定能的。”南木接过碗,对他笑了笑,“好好睡一觉吧,大家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吃饱喝足,洞里渐渐安静下来。连日奔波厮杀,早已耗尽精力,加上肉汤里的安神草药,此刻都睡得很沉,连最警醒的哨兵都靠在石壁上打起了呼噜。 只有南木、黑羽、秦风醒着,眼神在火光中交汇。“你们也睡吧,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南木低声道。 说完南木深吸一口气,出了空间,谁知甫一站定,便觉刺骨的腥风扑面而来。 抬眼时,十几双绿幽幽的狼眼正死死盯着她,半人高的巨人狼围作扇形,獠牙上的涎水在雾中凝成细冰。 为首的狼王额间灰毛倒竖,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碎她。 南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对这些野狼不感兴趣,倒是想收几只黑熊进空间养着。 熊胆能入药,治刀伤火毒最是见效,熊肉补身体,熊皮能抵半个暖炉,最要紧的是熊掌,取下来用高汤慢煨,胶质浓厚,给体虚的人补元气,抵得过十副参汤。 打定主意,她径直朝着熊吼的方向走去,对步步紧逼的狼群视若无睹。 狼王似乎被这无视激怒,猛地窜出,利爪带起雪沫抓向南木肩头。 南木手腕一翻,玄铁匕首精准地磕在狼爪关节处,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狼王痛得呜咽着后退,再不敢轻易上前。 狼群见状,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南木身影很快隐入更深的雾气里,将不甘的狼嚎抛在身后。 走近了,熊吼越清晰,还夹杂着幼兽的哼唧。 南木循声绕到一棵枯死的云杉后,只见雪地上卧着四头黑熊,公熊足有半间屋子大,黑毛油亮,正用熊掌拍打着一块巨石,咆哮震得枝头雪沫簌簌落。 母熊护着两头小熊,缩在树根下,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想来是这一家子觅食时起了争执,或是被狼群惊扰了。 南木眼中泛起喜色,这可是送上门的好货。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催动空间之力——收纳这千斤重的活物,比瞬移更耗心神,尤其是要同时收下一大家子。 第494章一路向北意外之喜 公熊似有所觉,猛地转头,血盆大口对着她咆哮,挥着蒲扇般的熊掌扑来。 南木不退反进,双手虚握,口中默念。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住公熊,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顿,随即化作一道黑影被吸入空间。 母熊和小熊吓得尖叫,却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原地。 “主人!是黑熊!还是一家子!”空间里小精灵如花兴奋得围着熊群转圈,小手指着公熊肥厚的前掌,“这熊掌!炖了肯定香!还有这熊皮,摸着手感多好!” 南木在心中笑道:“别光顾着看,把它们赶到东边关野猪的空地,用栅栏圈起来,每天喂浆果蜂蜜,别让它们饿着,也别让它们靠近马棚那边。” “放心吧主人!”小精灵拍着胸脯,眼睛亮晶晶的,“我这就去弄!等养得再壮实点,那熊掌才叫个地道!主人您太厉害了,爱你哟!” 南木怕如花又开启话唠模式,没再接话,出了空间又接连收了两窝脱单的幼熊。 就在南木准备再次瞬移时,眼前一花,一只通体雪白的雪狐一闪而过。 好家伙,考验轻功真功夫的时侯到了,南木一个纵身,绕着一块大石旋转三百六十度,将正要钻进石缝的雪狐抓个正着。 石缝里还有三只小的,好家伙,又是一家齐了。 雪狐通体雪白的皮毛在雪地里几乎隐形,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琉璃珠。 听阿君说雪狐能感知危险,还会引路,阿君见了,一定喜欢。 南木怕耽误时间,就直接施展起瞬移准备出山了。 浓雾在身侧飞速掠过,带着山林的寒气与淡淡腥臭。 南木在瞬移落地的刹那,脚下传来一阵硌痛,身形一晃,险些滑倒。 低头时,斜阳的金光恰好落在雪地上,照亮了一簇半埋在冰碴里的植物——那不是寻常的枯草,株叶片呈暗绿色、根部缠着细密红须。 “是‘血藤参’!”南木心中一喜,伸手拨开周围的积雪将其连土挖出收进空间。 这参状植物的根须如血线般缠绕,顶端结着颗豌豆大的紫果,正是《南氏秘脉经:异草录》中记载的珍品,性温,能补气血亏损,对久伤体虚者有起死回生之效。 想不到这深山中还有奇药,南木目光扫过四周,希望这雪地里藏着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果然在一处石缝中,发现贴着岩壁生长着几簇肥厚的绿苔,细看之下,是“石髓衣”。 这东西看似普通,实则是治外伤的圣药,与烈酒同煮后敷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还能避免疤痕增生。 还有几株叶片呈碧绿色、茎秆带着细小绒毛的“清霖草”。这种草只生长在终年积雪的山坳背阴处,叶片上的露珠能解百毒,尤其是慢性毒药,只需每日取一片泡水,一月便能拔除体内沉疴。 又找了一圈,发现了几株“龙涎草”,龙涎草根茎泛着银白色,专治药物残留引发的肢体麻痹。 还有野生“醒神花”,花瓣半开半合,花蕊中藏着细小的金色粉末,能唤醒昏迷不醒的病人,最适对症长期卧床、意识模糊之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些药材,算是意外之喜吧。 南木想起黑羽曾说过,楚钰中的毒刁钻古怪,寻常解药无效,且毒素已侵入骨髓,需用清霖草慢慢拔除,再辅以紫珠根化瘀、龙涎草通络、醒神花提神,四药合用,方能有望好转。 此前她还在发愁如何寻得这些稀有药材,没想到一个瞬移的踉跄,竟让她在这云雾岭背面的雪地里找到了,天意啊。 也许,这山中还有什么好宝贝吧,南木看时间还早,干脆停下来仔细找找。 这一找还真有收获。 她靴底踢到一块硬物,不是冰棱,是埋在土里的块茎。南木俯身拨开积雪,只见冻土下露出一截褐黄色的根茎,表皮粗糙,带着细密的须根——竟是山药! 这山药比她在现代见过的粗壮许多,想来是在这深山里,借着腐叶的滋养,长得格外扎实。 山药性温,既能当粮果腹,又能入药健脾。她不知在这缺粮少食的古代,人们是否采食山药,她要让如花在空间种植,可当粮食可当菜。 南木从腰间抽出玄铁匕首,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冻土。山药扎根极深,匕首插入土中,能感觉到根部在地下蜿蜒伸展,像是藏在土里的一条长蛇。 当她将那截足有手臂粗、两尺长的山药完整刨出时,指尖已被冻得发麻,额角却沁出了细汗。 抖掉上面的泥土,褐黄色的表皮泛着温润的光泽,凑近闻,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土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 找对了方法,一连挖了小山似的一堆,全收进了空间。 当最后一缕雾气被甩在身后时,南木已站在云雾岭背面的一处山坳里。 她回头望去,远处的山岭上,镇北军的身影仍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显然他们还在得意于自己的包围绝作。 南木寻了一处山壁,刚好有个小小的洞口,南木将空间通道再次与洞口相连。 空间里安神草药效力刚好过去,众人没察觉到异样,只觉得睡得格外舒服,身体的疲倦一扫而光。 黑羽和秦风在众人睡醒后,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故意火急火燎的催促大家起身快走。 众人跟着人流往“山洞深处”走。 “跟上!别掉队!”赵虎在队伍中间吆喝,他昨晚睡得沉,此刻只觉得浑身是劲,“前面就是出口,出去就安全了!” 队伍在“山洞”里穿行,两侧的石壁粗糙冰冷,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声,与真正的山洞别无二致。 没人怀疑这是假的,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快点走出云雾岭”上,低头快步赶路。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夕阳的金光如潮水般涌来,瞬间驱散了洞中的阴冷。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适应光线。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的山峰覆盖着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像披上了一层绸缎。 空气里没有了岭内的湿冷与瘴气,只有清冽的风,带着雪的清冷。 第495章一路向北冰封险途 “真……真的出来了!”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走出云雾岭了! 赵虎走到崖边,回头望向云雾岭的方向,他挠了挠头,嘿嘿直笑:“还真让秦风说中了,这山洞是条活路!” 断云岭上,范炮在云雾峰望北台搓着手得意,哈出的白气在胡茬上凝成霜。 毒雾裹着山风在山中翻涌,他想象着那支被他们追赶的队伍困在雾里互相残杀的模样,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贼,还想带着神医去救那废人,神医又么样,现在还不是得死。困在毒雾里不出三日,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分食。到时三皇子少不得赏我百两黄金,再升个两级……” 他身边的亲兵凑趣:“大人神机妙算,那些人纵有通天本事,也难破这云雾迷阵!” 范炮笑得更欢,浑然不知此刻的南木,已带着队伍站在云雾峰背面雪原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断云岭镇北军旗帜像几粒墨点,被远远抛在身后。 “不能掉以轻心,越接近宁古塔,他们会更疯狂的追杀。”南木望着雪原,“范炮是楚蒙的心腹,最是谨慎,不出一日定会发现端倪,派骑兵追击。” 黑羽点头:“雪原开阔,不利于隐蔽,若被他们的铁骑缠上,很难甩开。” 南木指尖在舆图上划过,越接近宁古塔,路越发难行,楚蒙的杀招也会越疯狂。 他们必须绕开村镇、关卡,选择穿越无人险地,如今最稳妥的法子,是化整为零在镇北军没发现之前穿越茫茫雪原直达寒水川。 “传我令:全体披上白色斗篷,各营以十里为距,隐蔽前行,先锋营为前哨,破虏营殿后,惊弦营警戒策应,遇敌则以火箭为号,首尾呼应,全速向寒水川进发!” 雪原在脚下铺展开,像一块被冻硬的白玉,望不到边际。 南木翻身上马时,指尖触到“踏雪”颈间的鬃毛,比绸缎还要顺滑。 南木骑的是踏雪,通身雪白,唯有四蹄带着点墨色。 这一次,南木亲率阿君、哑叔走在队伍最前面,黑羽几人紧随其后。 她将在空间养得精力旺盛的几匹宝马全带了出来,赤焰给了黑羽,长风给了秦风,乌桓给了石磊,玄月给了阿君,星驰给了哑叔。 所有马匹都在空间饮过灵泉水,吃了浸润过灵气的青草,此刻正喷着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出浅浅的坑,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劲。 雪狐能在雪中引路,南木把雪狐从空间带出来交给了阿君。 雪狐一到阿君手里,一人一狐好像天然有种亲近感,奇怪的是雪孤似乎也能看懂哑叔的手语。 身后的队伍已列好阵型。妇女和孩子们裹着厚厚的毡毯,坐在十二架雪爬犁上,被护在中间,爬犁的滑板包着铁皮,在雪地上滑过几乎无声。 其余两千余人皆是一人一马,雪马与战马个个耳尖耸立,鬃毛上凝着白霜却丝毫不显疲态,灵泉与灵气滋养出的精力,让它们在酷寒中依旧精神抖擞。 “都记着,马蹄草绳缠紧,斗篷扣严实。”南木的声音透过寒风传向四周,“过了这片雪原,就进入宁古塔地界了。谁也不许出声,违者军法处置!” 众人默默点头,拉紧了头上的兜帽。白色的斗篷在风雪中扬起,与天地间的茫茫白雪融成一片,若从高处望,几乎看不出人形,只像一片流动的云。 “出发。”南木轻夹马腹,踏雪低嘶一声,率先向前窜出,雪沫子在它蹄下飞溅,却没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黑羽胯下的“赤焰”是匹枣红色战马,鬃毛如燃着的火焰,跑动时浑身肌肉贲张,连呼吸都带着股灼热的气浪。 秦风的“长风”是匹青灰色宝马,身形修长,奔跑时像贴着雪地滑行,蹄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它最擅长途奔袭,耐力惊人,秦风搭在鞍桥上的手微微用力,长风便心领神会。 石磊的“乌桓”是匹黑马,毛色黑得发亮,唯有四蹄泛着银白,体型比寻常战马粗壮半分,却丝毫不显笨重。 阿君的“玄月”则是匹少见的银灰色母马,性子温顺却极通人性。 阿君轻轻抚摸着玄月的脖颈,低声道:“麻烦你了。”玄月似有感应,偏过头蹭了蹭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柔和的轻嘶。 队伍如一支离弦的白羽箭,撕开凛冽的寒风,朝着雪原深处飞驰。 直到南木的队伍跑出几十里地,烽火台上的士兵还在抱怨“这天寒地冻的,连只飞鸟都没有看到”。 一入夜,雪原更显苍茫,天地间白得晃眼,却也静得可怕,只有队伍飞驰时草绳摩擦雪地的“沙沙”声,和战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南木与阿君、哑叔并辔走在最前。 有雪狐引路,队伍避开了不少暗藏的冰缝与雪坑。它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停下脚步,或朝着某个方向轻叫,阿君与哑叔立刻会意,指挥队伍转向。 夜色渐深,玄月忽然轻嘶一声,放慢了脚步。 阿君立刻勒住缰绳,南木也让踏雪停下,回头望去——只见玄月低着头,鼻子凑近雪地嗅了嗅,又朝着左侧一片洼地轻叫。 雪狐从阿君怀里跳出来,跑到洼地边缘,对着冰层下的黑影叫了两声。 又回头看着玄月和前面的踏雪,忽然对着赤焰的方向轻叫了三声。 赤焰像是听懂了什么,放慢脚步与玄月并行。 “有冰缝。”南木立刻会意,对黑羽打了个手势,“让队伍右拐,沿着玄月指的方向走。” 雪狐见大家都懂了,傲娇的跳进阿君温暖的怀里,探出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赤焰。 黑羽低头看了眼阿君怀里的雪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家伙,竟连马都听他指挥了。 赤焰率先转向,长风、乌桓紧随其后,两千多人的队伍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默契地改变方向,避开了那片暗藏危机的洼地。 玄月见队伍都跟上了,轻轻蹭了蹭阿君的腿,像是在邀功。 一夜急行军,终于在黎明前到达寒水川。队伍不能停,必须在追兵没到前过寒水川。 第496章一路向北寒川踏冰 黎明前的寒水川,像一条冻僵的巨蟒,横亘在雪原尽头。河面宽约三里,冰面泛着青黑的光,厚处如磐石,薄处却能看见底下暗流涌动的黑水。 冰缝交错如蛛网,在微光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风从川面刮过,带着冰碴子打在脸上,比刀子割得还疼。 南木勒住踏雪,望着眼前冰封的河面,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各营派出有经验的人测出过河路线,必须尽快过河,在镇北军的骑兵追来前再将冰面摧毁。” 队伍里立刻走出十几个身影,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边军老兵,草原上长大的牧人和村民。 他们走到河边,蹲下身用玄铁匕首敲击冰面,侧耳听着声响。 “这边的冰‘咚咚’响,是实心的。”张杆子指着左侧一片泛白的冰面,匕首敲上去,声音沉闷厚重,“说明冰厚,冻得瓷实。” 巴图趴在冰上,耳朵贴着冰面听了半晌,起身道:“这里有水流声,说明冰薄,不能走。”他常年在草原的冻河上放牧,对冰层的虚实一听便知。 老马捡起块石头,往河中央扔去,石头落在冰上“啪”地弹起,滚出老远才停下:“这片冰面去年冬天就冻上了,最厚的地方能走马车。” 随后,张杆、巴图、老马几人在前带路,每隔二十步在冰面压一块小红布,所有人沿着红布指示走,不许乱闯! 很快,十几块红布压在冰面上,像一串醒目的血珠,从河岸一直延伸到对岸。 妇女和孩子们乘坐的雪爬犁被优先安排过河,爬犁的滑板在冰上滑过,发出“滋滋”的轻响,孩子们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冰下隐约晃动的影子。 骑兵们紧随其后,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察觉到冰面的危险,脚步放得极轻,蹄子裹着的草绳在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黑羽骑着赤焰,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红鬃毛在风中扬起,却不见丝毫慌乱。 长风则贴着冰面滑行,秦风伏在马背上,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冰缝。 玄月最是小心,阿君轻轻拽着缰绳,它便一步一顿地跟着前面的红布,雪狐蹲在阿君怀里,不时对着冰缝的方向轻叫,像是在提醒避让。 南木骑着踏雪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冰面。冰下的水流隐约可见,带着墨绿色的幽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她忽然想起现代她在江南的生活,过河需乘船,遇着风浪还要停船等待,哪像这北国,冰封千里,江河成路,虽险,却也省去了找船、绕路的麻烦。 “若不是这冻冰,”她在心中暗暗感叹,“光是这一路山川河流,不知要绕多少山路,耗费多少时日,更不知会有多少人折在追兵的箭下。” 这般想着,连脚下冰面的寒意,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走到河中央时,意外还是发生了——一匹战马踩在一道隐蔽的冰缝上,前蹄突然陷了进去,马惊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在冰上。 骑兵刚爬起来,就见冰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咔嚓”声不绝于耳,而战马的前半身已卡进了冰缝里。 “大家不要慌,退后走右边!”黑羽大喊着甩出绳索,想套住战马,可是战马下陷的迅速太快了,不一会就只在冰洞口露出一截尾巴。 石磊跳下乌桓冲过去,俯身一把抓起骑兵拽离破冰,乌桓感知到危险,也猛地后退几步,刚离开那片冰面,脚下就“轰隆”一声塌出个丈许宽的冰洞,河水“咕嘟”涌出,又瞬间被冻成新的冰壳。 有惊无险渡过河中央,离对岸越来越近。巴图忽然指着前方一片泛着白的冰面,对身后喊道:“踩着亮的地方走!那是积了新雪的硬冰!” 队伍依言调整方向,踩着亮闪闪的新雪冰面前行。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照在对岸的雪地上时,最后一队骑兵终于上了河岸。 简单休整后,队伍继续赶路,南木下令必须赶在天黑前越过白草旬。 白草甸的冬日,是被冻住的荒原。 半人高的白草早已枯透,茎秆硬得像铁钎,却被冻在冰层里,露出的半截直指天空,风过时纹丝不动,只有冰壳摩擦的“咯吱”声,比寒水川的风声更显萧瑟。 这片草甸下藏着大片沼泽,此刻全被冻成了冰壳,冰面下隐约可见枯黄的草茎和黑黢黢的淤泥,像一块被打碎又重新拼合的玻璃,透着诡异的青黑色。 “先锋营,开路!”南木勒住马,望着眼前这片冰刃密布的草甸。 赵虎立刻带着五十名士兵在前开路,每人手里握着长枪或硬木杆,枪尖裹着铁皮,木杆顶端削得尖利。 他们两人一组,排成一列,对着冰壳里的枯枝猛劈狠砸,长枪扫过,冰裹的枯枝应声断裂,木杆戳向冰层,将那些斜插的尖梢砸得弯折,露出底下相对平整的冰面。 “都给我使点劲!”赵虎抡圆了长枪,一下砸断三根冰枝,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霜,“这冰壳硬得很,不把这些‘刀子’清干净,后面的爬犁过不去!” 雪爬犁的滑板虽包着铁皮,却经不住冰枝的剐蹭。方才试过一次,爬犁刚推到冰刃区,滑板就被划出三道深痕,差点卡住动弹不得。 此刻先锋营开路的士兵们,每劈断一片冰枝,再用长枪杆把冰面扫平,动作麻利得像在收割庄稼。 开路的同时,巴图、杨防城带着有过沼泽经验的老兵,手持丈长的竹杆探测暗藏的沼泽。 竹杆顶端绑着个铁杆,探进冰面时,若竹杆能轻松插入,就说明底下是冻得不实的软冰或空穴,他立刻用红绳在旁边的冰枝上打结做标记。 若竹杆戳下去只留下个白印,便高声喊道:“这边结实!可走!” 南木看着先锋营开出的路,冰面被清理得相对平整,两侧是劈断的冰枝残茬,像两排矮矮的栅栏。她对赵虎点头:“速度再快点,争取天黑前走出这片冰刃区。” 赵虎抹了把脸,冰碴子混着汗水流进脖子,冻得他一激灵:“放心吧公子!这点活儿,还累不倒锐锋营的弟兄!” 第497章一路向北幸福大餐 队伍踩着先锋营开出的路前行,骑兵们纷纷弯腰,用枪杆拨开两侧残留的冰枝尖梢,护着中间的雪爬犁。 孩子们从爬犁的缝隙里往外看,只见那些冰枝像被砍倒的野兽,歪歪斜斜地倒在冰面上,而他们的队伍,正从这些“野兽”的残骸中间穿过。 雪狐从阿君怀里探出头,对着一处没被清理干净的冰枝尖叫。 巴图立刻上前,用竹杆一探,那冰枝下的冰面果然发空,他赶紧让先锋营的人补上一刀,将冰枝劈断,又用碎冰填上底下的空穴。 “这小东西,比竹杆还灵。”巴图忍不住夸赞,雪狐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又缩回去暖身子了。 当天边染上暮色时,队伍终于走出了最密集的冰刃区。 前方就是狼牙堡了,是通往宁古塔的一道关卡,如果绕路要多走三天,足够镇北军追上来合围,只能硬闯。 队伍在离狼牙堡六十里的一处山坳宿营。山坳背风,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正好挡住风寒。 晚上,南木决定放个大招,她从空间拿出吃食,将小翠,春桃、秋香几人叫进中帐,丰盛的晚餐让几人精神大振,管她哪里搞来的,反正主子有本事是好事,她们也从不问。 入夜,士兵们刚搭好露营的窝棚及帐篷,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寻常的干粮味,而是带着米香与肉香的热气,顺着风钻进鼻腔。 “是……白米饭?”一个木云寨来的老兵吸了吸鼻子,仿佛在梦境。 他最后一次吃白米饭,还是三年前在老家秋收后,此后颠沛流离,顿顿都是杂粮饼子和雪水。 “开饭了!白花花的白米饭,野猪肉炖白菜粉条,管够”!小翠边吆喝,边给各营分发饭、菜。 南木让如花在肉汤里加了足够的雪灵草药粉,可促进伤口愈合,可抗寒,可增强体质。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排着队,满满一碗米饭,再舀上一大勺炖肉,连汤带汁浇在饭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头滚动。 孩子们更是急得直跳脚,被母亲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抿着肉汤,眼睛瞪得溜圆。 南木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这几天大家耗费了太多体力,她知道,要让队伍有底气硬闯狼牙堡,先得让他们填饱肚子,暖透身子。 “慢点吃,别噎着。”她笑着对一个狼吞虎咽的少年兵说,,少年兵涨红了脸,嘴里塞满了饭菜,只能用力点头。 赵虎捧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吃得正香。他碗里的米饭堆得像座小山,炖肉浇了满满两勺,嘴角沾着油星子,却吃得一脸满足:“公子,这米饭真香!比梦中我娘煮的饭还香!” 阿君吃得斯文些,却也添了两碗饭,他看着锅里还在冒热气的饭菜,对南木道:“这顿饭,顶得上一万句鼓舞士气的话。” 南木点头。她清楚,对这支饱经磨难的队伍来说,食物是最实在的底气。一碗热饭,一勺炖肉,一颗能驱散寒意的果子,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让他们挺直腰杆。 更让人惊喜的还在后面。 雪灵草混在肉汤里,喝下去肚子里像揣了个暖炉,冻得发紫的耳廓很快泛起红晕,握枪发僵的手也灵活起来,四肢百骸的寒气被一点点逼出去,连带着精神头都足了,眼睛里的倦意一扫而空。 每个人捧着碗喝汤时,都能觉出身体里的变化:风寒引起的关节疼轻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散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像是有股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原本发沉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这还没完,饭后,一人一个聚灵果。 聚灵果入口清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冻裂的伤口处泛起微麻的痒意,老寒腿的沉痛感像被温水泡开般渐渐消散,僵硬的指节慢慢能灵活屈伸,连夜里总咳的嗓子都变得平顺,说话时带着股清润的底气。 一个草原牧人接过果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犹豫着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瞬间驱散了积在骨头缝里的寒气,他忍不住咋舌:“这果子……是仙物吧?” 南木看着众人捧着聚灵果,小心翼翼品尝的模样,心中微暖。 这些人里,有边军老兵,有草原牧民,有逃难的村民,大多半生都在饥饿与寒冷中挣扎。别说白米饭炖肉,能顿顿吃饱就已是奢望,更别提这种带着灵气的果实。 夜深了,山坳里的铁锅渐渐空了,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给战马喂草料,脸上都带着久违的暖意。 孩子们已经睡熟,嘴角还沾着肉汁,梦里大概都是米饭的香味。 夜深的山坳里,鼾声与风鸣交织成一片。 南木进入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四季如春的模样,田垄上的稻穗沉甸甸压弯了腰,金黄金黄的,风过时掀起千层浪;药圃里的灵草冒出新叶,紫的、绿的、粉的,叶片上还凝着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主人!主人!”如花围着南木转圈圈,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香,“您可算回来啦!您看您看,空间又丰收了!” “还有还有,药圃里的‘醒神花’开了,比上次多结了二十朵!” 南木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药圃角落新搭的棚架,那里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挂着些她没见过的果实。 “这是啥?” “嘻嘻,”如花献宝似的摘了个红通通的果子,“这是我从系统大哥那里换来的‘红心果’,冻着的时候吃一个,比喝三碗姜汤还管用!我厉害吧!” 南木接过果子,入手温温的,果然带着股暖意。她摸了摸如花的头,小家伙太贴心了。 “主人,您身上都是寒气。”如花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灵泉的方向,“我早就给您备好了药浴,加了新采的‘凝肌草’和‘驱寒藤’,泡一泡准舒服!” 灵泉池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飘着几片粉色的花瓣,池边还搭着干净的布巾。 南木褪去征尘,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带着药草的清香,将连日来积攒的寒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第498章一路向北独闯关卡 泡在温暖的灵泉中,冻得发僵的关节渐渐舒展,双腿间因骑马赶路磨出的红肿也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按揉。 南木靠在池边的玉石上,听着如花在旁边叽叽喳喳:“主人您看,那片田的土豆长得可大了,一个就够两个人吃;你采的山药也种下了,过几天就有第一批收成。” 突然,如花激动得跳起来:“主人,还有个好东西,是我说了八百遍系统大哥高大帅气象明星,他才舍得还给我的,你一定喜欢!” 如花一阵风似的跑了,又一阵人似的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纸箱子。 南木打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是太阳能手电筒,来自现代二十一世纪的产品。南木确定喜欢,“一共有多少?” 如花见主人高兴,不免有些小得意,“一共四箱,我数了一下,是四百个。” “好,很好,再也不怕走夜路了!如花,小亲亲,你真棒!” 这个意外的惊喜将连日来的疲惫、紧张、都在这一刻消散。 穿越到这个乱世,她从最初的惶恐无措,到如今带着一支队伍在绝境中求生,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早已数不清。 可此刻泡在温热的药浴里,听着如花的碎碎念,看着空间里丰收的粮食、蓬勃的灵药,想起山坳里那些吃饱睡暖的士兵、孩子脸上满足的笑,忽然觉得,这趟穿越虽布满荆棘,却也藏着许多不期而遇的温暖。 南木心情大好,北地苦寒,她突然不想让大家在雪土地辛劳跋涉,所有的风雪就让她一个人来迎接吧。 她在空间设置出一方结界,将所有睡梦中将士,连帐篷带哨兵一起收进了空间。 天色微明,南木一人一马向狼牙堡关卡而去。 狼牙堡的晨雾裹着土腥味,黏在夯土城墙上,像一层化不开的垢。 这座卡在通宁古塔咽喉处的关卡,墙高两丈,垛口密布,吊桥横在结冰的护城壕上,铁链缠着厚厚的冰碴,看着就知道常年不怎么起降。 镇北军在此经营多年,早把这里当成了铁桶一般的要塞。 城门洞下,守军甲胄上的霜花还没化,长矛斜指地面,矛尖映着惨淡的天光。 最扎眼的是城门口贴着的通缉令,罪名是妖言惑众,对皇室不敬,画像中一男子身着月白锦袍,眉目俊朗,正是南木在黑风口时“宁九公子的装扮。 画像边角已被风吹得卷翘,却依旧被守军天天对着画像查看进出的行人。 南木混在进城的人群里,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她穿了件旧皮袄,领口袖口磨得发亮,还沾着些干草屑。 头上裹着块灰布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显黝黑的手,那是故意在冻土里蹭过,又抹了点锅底灰的结果。 她没骑踏雪,而是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马背上搭着个破麻袋,里面塞着些干草,活脱脱一个赶早进城换粮的少年牧民。 “站住!”城门旁的守军拦下前面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人,粗声粗气地问,“干什么的?又对着画像来回看。” 男人吓得一哆嗦:“俺娘病得厉害,小的进城给俺娘抓药……” 守军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獐头鼠目,与画像上的风流公子半点不沾边,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进去!” 南木跟着前面一位挑着竹筐的大爷,低着头往前走。大爷是附近村子的,常来堡里卖自己编的竹筐,跟守军熟络,笑着点头哈腰打招呼:“张队长,李队长,辛苦,家里缺竹筐就找老汉拿。” 守军手一挥就让他快走,眼睛都没往南木身上瞟,只嘟囔了句:“今天查得严,没事早些回去,范将军有令,要是放跑了逃犯,咱们都得掉脑袋!” 南木牵着老马,贴着墙根走过城门洞,她这一身牧民打扮,别说像公子,连像个读书人都够戗,自然没人留意。 进了堡内,才发现狼牙堡比想象中热闹。 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土房,酒肆、铁匠铺、杂货铺一应俱全,只是大多门脸冷清,掌柜的缩在屋里烤火,有人进来也懒得招呼。 镇北军的巡逻队不时经过,甲胄碰撞声“哐当”作响,行人纷纷避到路边,大气不敢出。 南木牵着老马,飞快扫视四周。 堡内守军不少,粗略数数,城门口有五百多人,街上巡逻的有三队,每队三十人,腰间都挎着弯刀。 城墙上有数个高约三丈的了望塔,塔上有士兵值守,视线主要集中在堡外的荒原方向,对堡内的行人反倒不怎么在意。 南木突然就有点想搞恶作剧,来一趟总得顺点东西,不然对不住镇北军如此严阵以待。 南木绕到一条巷子,这里是镇北军驻地,大门口两个守军无精打采的靠在门柱上,脚下的长矛斜斜地戳在地上。 南木瞬移到院内,院门虚掩着,一间屋内吵吵嚷嚷,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带着十几个镇北军在一起押宝赌大小。 南木找到粮库,毫不客气顺走粮食,木炭,马料。 又摸进一间看起来像当官的住的单间,床底下有个木箱子,拖出来一看,好家伙,全是金银元宝,闪得人眼睛发花,看来平时没少刮民脂民膏。 院子后边的马厩里,拴着足有五十匹战马,虽算不上膘肥体壮,却也妥有看相。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南木低笑一声,全收进了空间。 出了巷子,南木没直接出城,而是绕到了望塔附近,借着一家酒肆的幌子,观察着守军布防情况,城墙上三步一岗,十步一个十人小队,全是弓箭手。 “娘的,好险,这要是真带着二千多人闯关,还真是一场硬仗。” 南木嘴角勾了勾,慢慢往北门走去,经过城门时,依旧没人多看她一眼。 北门也有宁九公子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笑得风流倜傥,谁也想不到,他们要抓的“神医”,早顶着个少年牧民的身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逛了一圈,还顺手牵走了粮食、五十匹战马。 出了狼牙堡,南木翻身上了瘦马,一路狂奔,向饮马塘进发。 第499章一路向北少年心事 单人单马狂奔几十里后,南木将瘦马收进空间,换踏雪出来,又跑了一程,确认完全无人跟踪后,才慢下来,南木勒住缰绳,眼前有一处山坳与昨夜宿营处几乎一模一样。 背风的岩壁挡着寒风,谷底铺着厚厚的枯草,连西侧那棵歪脖子树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翻身下马,撤了空间结界,将全部人马带出了空间。 下一刻,原本空无一人的山坳里就凭空多出大片人影。饱饱在空间睡了一觉的人群个个精神饱满,疲惫一扫而光,连身体上小小的不适都莫名其妙好了。 大家忙着收拾帐篷,开饭,准备再次启程。 早餐是一人两个大馒头,加一碗放了雪灵草的小米粥。 黑羽牵着赤焰走过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南木身上。 他的视线极快地在她袖口沾着的草屑、腰间神隐鞭的位置转了一圈,又抬眼看向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比出发前亮了几分。 南木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无需言语,两人已读懂彼此的意思,这默契的交流,自然没有逃过时刻关注着南木的阿君。 他正抱着雪狐站在雪爬犁旁,冷不丁看到南木与黑羽交换眼神,心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发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南木身前——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却像本能般自然。 “阿君,怎么了?”南木察觉到他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没、没什么。”阿君慌忙低下头,雪狐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慌乱。 他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乱糟糟的:黑羽与公子早就熟识,默契本就该如此,自己心慌什么?公子是大家的主心骨,谁不敬佩?难不成公子还是自己一个人的不成? 这念头刚冒出来,阿君的耳根就红了。 他偷偷抬眼,看见黑羽正一边指挥士兵给战马备鞍,动作干练沉稳,眼神却始终围绕着南木,并非常自然的接过南木手中水杯和舆图。 两人虽没再说话,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的协调,像两把合鞘的刀,各自锋利,却又彼此契合。 “我,这是怎么了……”阿君自嘲地笑了笑,甩了甩头,想把那些莫名的想法赶走。他怀里的雪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阿君,帐篷拆好了!”身后传来阿望的声音。 阿君回头,只见他的四个小伙伴已将叠好的帐篷绑上马背,牵着他的马走过来。 阿望、阿诚、阿青、阿初这四个少年,和他一起跟着南木一路北行,不仅没被艰苦的环境磨垮,反倒在南木的指点、灵泉水滋养下,武功进步神速。 阿望的拳术越发刚猛,阿诚的轻功在雪地里几乎踏雪无痕,阿青的箭法能射中百米外的飞鸟,阿初虽不善言辞,手里的短刃却快得让人看不清。 “把东西都绑结实了。”阿君接过玄月的缰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阿青眼尖,看出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阿君,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有点红。” “没事,”阿君摆摆手。 他转身去帮忙整理雪爬犁,刻意避开南木和黑羽的方向。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飘过去——看南木在舆图上画下路线,黑羽立刻会意地安排先锋营的位置。 看黑羽递过一块豆饼,南木自然地接过来,掰了一半喂给踏雪。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互动,此刻落在阿君眼里,却让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又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让自己冷静,公子是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光,所有人都该围着这道光,自己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没吃饱的大人还可以领一个馒头!”李十二的吆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君睁开眼,看到南木正笑着将自己吃不完的馒头分一半给石磊,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春日的融雪。 周围的士兵们端着碗,说说笑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慌乱实在可笑。 这支队伍就像一个家,南木是主心骨,黑羽、石磊、秦风是左膀右臂,他和他的伙伴,还有所有人,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大家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这份情谊远比那些莫名的情绪重要得多。 雪狐从他怀里跳下,跑到南木脚边,蹭了蹭她的靴子,又转头看了看阿君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了然。 临出发时,黑羽做了个手势,落在后面的影一立即会意,与走在最后的两名暗影卫悄悄离开了队伍,他们要提前去宁古塔报信。 队伍启程,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荒原,在身后留下蜿蜒的辙痕。 踏雪的蹄铁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南木勒着缰绳,目光已投向远方。 黑羽与她并行,赤焰的红鬃在风中飞扬。 穿过一片稀疏的沙棘丛,黑羽指着饮马塘方向,听说那里曾有盘羊和野马群出现,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我们也能碰上。 秦风一听到野马群,浑身是劲:“那可是好东西,脚力比普通战马强多了,就是性子烈,不好驯”。 南木一听,也立即来了兴趣:“那我们今晚就赶到饮马塘宿营吧!晚上,我们去会会野马群,若是能驯服马群,正好补充战马。” 饮马塘并非寻常水域,而是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戈壁滩。 说是塘,实则是滩中心那片孤岛似的山林围出的低洼地,雨季时积水成泽,浅滩草木茂密,食草动物常聚于此,藏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远眺,戈壁滩像一张被揉皱的灰红相间的毯子,铺展到天际,稀疏的沙蒿子贴着地面生长,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显出几分狰狞。 行至滩头,视野豁然开朗。 这片戈壁比想象中更广阔,岩石嶙峋如兽骨,有的像伏卧的骆驼,有的像张开的巨口,在暮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滩中心果然有片孤岛似的山林,约莫数百亩,树木多是耐旱的沙枣与红柳,枝条扭曲,却顽强地抽出些细叶,杂草密密麻麻,枯黄中带着点倔强的绿——这是整片戈壁唯一的生机。 第500章一路向北夜探饮马塘 饮马塘的树林虽不算茂密,却恰好能挡住戈壁滩的寒风。 夜幕降临时,队伍已在林间空地上搭起了帐篷,枯枝燃起的篝火噼啪作响,将周围的冰雪烤得滋滋融化,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与食物的香气。 现在队伍壮大,人多眼杂,南木也不好经常突然就从空间拿出吃食,而是给小翠这个大管家专门拨了一辆马车,一匹能负重的骡马。 她不骑马时就和小翠一起坐马车,从空间不时将需要的粮食、武器、伤药等东西拿出来放马车里,再由小翠安排李十二统一分配到各营。 整个队伍有着前所未有的默契,谁也不去过问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只觉得主子本事大,无所不能,自己跟对人了。 此时,浣尘营的妇女们围着几口大铁锅忙碌,揭开锅盖的瞬间,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散开。 黑面馒头在屉笼里胀得饱满,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咬一口带着粗粮特有的劲道。 另几口锅里,山药炖排骨汤翻滚着奶白色的浮沫,排骨炖得酥烂,山药吸足了汤汁,用筷子一戳就透。 “开饭了!”其其格和秋香用铁勺敲着锅沿吆喝,给每个碗里都舀上一大勺汤。 南木让小翠在汤里悄悄掺了雪灵草碎末。 雪灵草性温,混在肉汤里尝不出药味,却能驱散积在骨头缝里的寒气。 喝着热汤,啃着馒头,连最怕冷的孩子都脸蛋通红,呼哧呼哧的喝着肉汤。 “这汤喝着就是不一样,”赵虎捧着碗,连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浑身暖洋洋的,刚才冻僵的手指头都灵活了!” 南木坐在火堆旁,看着众人吃得香甜,嘴角噙着浅笑。 入夜后,趁着众人熟睡,南木、黑羽、秦风三人避开哨兵,借着帐篷的阴影,悄无声息往饮马塘深处而去。 黑羽走在最前,脚步轻得像猫,没发出半点声响,南木走在中间,秦风紧随其后,背上背着弓箭,箭囊里的箭矢擦得锃亮。 三人穿过树林边缘的矮丛,踏上了塘洼深处的冻土。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四周黑沉沉的,只有芨芨草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戈壁的夜比白天冷了许多,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就凝成了霜,踩在冻硬的地上,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往那边走,”黑羽压低声音,指着左前方一片泛着微光的洼地,“那边有动静。” 秦风点头,搭弓上弦,箭头对准黑暗深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南木紧握神隐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越往深处走,草木越茂密,脚下的冻土渐渐被湿地取代,冰面薄得像一层玻璃,隐约能看见底下的黑水。三人踩着草墩前行,尽量避开冰面,靴底沾了不少湿泥。 “听。”南木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一阵细碎的响动从前方的沙棘丛传来,像是蹄子踩在枯叶上的声音,还夹杂着低低的咀嚼声。三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借着沙棘丛、草叶的掩护往前挪了数步。 拨开眼前的芨芨草,月光恰好漏下一缕,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二十多只盘羊正蜷在一处岩石旁,有的低头啃食着石缝里的苔藓,有的在沙棘丛后觅食枯叶丛露出的青草。 灰褐色的绒毛在夜色中并不起眼,只有头上的弯角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南木迅速在大脑中搜寻现代知识库。 在现代,盘羊又称大头弯羊,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喜栖于高山裸岩带及起伏的山间丘陵,冬季会在戈壁雪原觅食和嬉戏。 成年盘羊膘肥体壮,羊角坚硬如铁,群居而行,头羊最是凶猛,双角盘旋两圈的成年公羊,入药可补气血。 “运气不错。”南木的声音压得极低,神隐鞭微微绷紧,“这些盘羊肉质紧实,营养又好吃。” 南木对两人做了个“分散”的手势,三人立刻呈扇形包抄过去。 黑羽缓缓抽出短刀,却没出鞘,只是握着刀柄,和秦风随时准备出击。 南木悄悄靠近,将掌心对着盘羊群,释放出一丝温和的灵气——比起射杀,将活物收进空间显然更稳妥,既能保证新鲜,又能避免血腥味引来别的猛兽。 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佳时机。 盘羊体型比普通山羊矫健,头上长着弯弯的角,绒毛厚密,偶尔有几只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尖得像雷达。它们常年在险峻的岩缝中生存,对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 离盘羊群还有十几步时,最外侧的一只盘羊忽然竖起了耳朵,猛地抬头望向南木的方向,鼻孔翕动着,显然嗅到了陌生的气息。 它“咩”地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是在示警。 整群盘羊瞬间惊醒,纷纷站起身,灰褐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绷紧,羊角对着四周,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 有几只已往后退了两步,蹄子踩在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随时准备逃窜。 南木加大灵力,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灵气——这是空间特有的气息,温和无害,能安抚生灵的情绪。 果然,那只最先警觉的盘羊看到她的动作,竟迟疑了一下,后退的蹄子停住了。 南木趁机又往前挪了几步,灵气的气息更浓了些,像一层无形的网,缓缓罩向盘羊群。 黑羽与秦风配合默契,没有上前,只是稳稳地守住两侧,目光锐利如鹰,防止有漏网之鱼。 盘羊群明显躁动起来,几只公羊低下头,用角对着南木,发出威胁的低鸣。 但奇怪的是,它们始终没有转身逃窜——南木掌心的灵气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它们既警惕,又莫名地生不出强烈的敌意。 南木看准时机,猛地加快速度,走向盘羊群最密集的地方,手上多了一捆散发着灵泉气息的青草,有几只盘羊被青草吸引,试探着走向南木。 “咩——!”盘羊们终于吃上最爱的青草了,一只两只三只,边吃边被南木一一收进了空间。 有聪明的盘羊发现不对劲,惊慌地四散奔逃,但已经晚了,黑羽与秦风立刻上前封堵。 秦风射出两支空箭,落在盘羊群后方的冰面上,“噗”地插进冰里,惊得那些想往后逃的盘羊猛地转向,正好又朝着南木的方向跑来。 南木将慌不择路的盘羊们一只接一只收进了空间。 第501章一路向北驯服野马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只岩羊就全收进了空间牧场。 “搞定。”黑羽走过来,小心的问,“空间里的牧草够它们吃吗?” “放心,”南木笑了笑,“如花有的是办法,空间专门辟了块草地,正好缺食草活物。” 秦风也收了弓,望着空荡荡的岩石旁,那里只剩下几撮掉落的羊毛,和几串慌乱的蹄印。“这下好了,以后不用愁没羊肉吃了。” 三人没再多说,转身隐入芨芨草丛。 又在草丛中寻找了半天,黑羽逮到了十几只野鸭,捡了几十个野鸭蛋,秦风逮了两窝兔子,又在一处水洼薄冰下捞了不少小鱼。 南木不死心,带着两人往更深的草丛走。 刚才盘羊的动静终究还是惊了别的生灵。 南木三人刚走过一片结冰的浅水滩,远处另一片茂密的芨芨草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比盘羊的动静更沉,带着蹄子刨土的“哒哒”声。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探出头,照亮了草丛深处,靠近了才发现五十多头野马正扬起头,警惕地望着这边。 为首的是匹栗色公马,鬃毛如瀑布般垂落,额间一道白毛,体型比普通战马壮硕些,此刻前蹄刨着冻土,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这群野马的首领。 其余的野马或立或动,分布在公马身后,有的刨着蹄子,有的甩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却没立刻逃窜。 它们的警惕比盘羊更甚,浑身肌肉绷紧,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狂奔而去。 “好家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黑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暗影阁的人都懂驯马,他一眼就看出这群野马是难得的良种。 风卷着草叶掠过耳畔,黑羽的目光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象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渐渐晕染开另一幅画面。 那是多年前,在苍狼国大草原,南木助太子楚钰带着八千大楚战俘逃出苍狼国,逃进龙脊岭时情景。 龙脊岭深山里,也是这样在一个山谷,走投无路的他们发现了野马群,他们趁着月色朦胧,一起驯服野马群。 那个也叫南木,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医女,用自己的智慧,助队伍一次驯服了近五千匹野性十足的烈马,并用十天时间将野马完全驯服。 (喜欢此桥段的宝子,可回头去看女主逃出苍狼国章节) “黑羽,在想什么?”南木蹲在他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手里还捏着把苜蓿草。 黑羽摇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想,这些马跟当年龙脊岭的那群,一样壮实。” 南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些野马用处可大了,我要全收进空间,让如花把它们训练成千里马!” 黑羽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清晰可见,和记忆里那个医女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连说话时语气里的小傲骄都分毫不差。 “小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 南木猜黑羽准是又想起了那个有着她影子的过去,可自己真的不是那个她,也没有任何记忆。 南木没去管黑羽的异样,只是望着那群野马,轻声道:“马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便会护着你。就像人一样,真心换真心,才能走得远。” 秦风没有当年的经历,也不知南木和黑羽之间的丝丝缕缕,他是太子楚钰的暗卫,是黑羽生死相交的兄弟,黑羽认公子为主,他也跟着认主。 后来发现这个主子真的是神秘加强大,也就真心认主了。 秦风看着这群野马,也是难掩兴奋,他回头对南木说:“公子,这匹栗色马,脚力怕是不输踏雪。” 说着就搭箭上弦,却不是对准野马,而是虚指它们后方的岩缝。 南木提醒:“别硬来,惊了群就难办了。”野马最是恋群,一旦受惊四散,再想聚拢难如登天。 南木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匹栗色公马。她能感觉到,这群野马虽警惕,却不像岩羊那般纯粹畏惧,它们的眼神里还带着股野性的骄傲,仿佛在审视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我去试试。”南木折了树叶,插在头上,朦胧月光下,就像一棵移动的树。 她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同时从空间拿出几把灵泉水浸润过的苜蓿草——这是空间里如花特意种的,对马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栗色公马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警告的嘶鸣,身后的野马群也跟着躁动起来,往前逼近半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南木停下脚步,将苜蓿草送上前,同时释放出一丝温和的灵气,与草香混在一起,缓缓飘向野马群。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平和,没有丝毫敌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卷着草叶在脚边打转。栗色公马的嘶鸣渐渐低了下去,它盯着南木手上的苜蓿草,又看了看她平静的眼睛,鼻孔里的白气渐渐放缓。 忽然,它往前迈了一步。 身后的野马群立刻躁动,却被它一个响鼻制止了。公马又往前挪了几步,离南木只剩五步远,鼻尖微微抽动,显然被苜蓿草的香气吸引。 南木依旧不动,只是将手又往前递了递。 栗色公马犹豫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叼住了南木手上的苜蓿草。 它的动作很快,带着股野性,却没伤到南木的手。草叶在它齿间嚼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它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成了。”黑羽低声道。驯服野马,最难的就是让首领放下戒心。 南木趁机抬手,轻轻抚上公马的脖颈。 它的鬃毛粗硬,却带着体温,被抚摸时微微一颤,却没躲闪。南木指尖的灵气顺着掌心传入它体内,公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 这一幕让身后的野马群彻底放下了警惕。它们看着首领与南木亲近,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有的甚至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南木从空间拿出更多的苜蓿草,黑羽与秦风立刻上前,学着南木的样子,引导马群。 黑羽走到一匹母马身边,手指顺着它的鬃毛轻轻梳理,动作轻柔。 秦风则对着几匹小马驹吹了声口哨,声音轻快,引得小家伙们好奇地围过来。 这一下,马群彻底放下警惕,争先恐后吃着这难得的大餐。 第502章一路向北沙间锁阳 南木见时机成熟,对黑羽和秦风使了个眼色,同时催动灵力,开启空间入口,像一道无形的门,立在野马群前方。 栗色公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朝着入口走了两步。 南木牵着它的鬃毛,公马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的瞬间,身后的野马群像是得到了指令,纷纷跟了上去。 有的犹豫着,被黑羽和秦风轻轻一推,也顺从地踏入空间。 五十多头野马,竟没费多少时间,就陆陆续续全收进了空间。 最后一匹野马消失时,南木只觉得有些脱力。驯服这群有灵性的野马,比收服岩羊耗费了更多灵气。 “这下好了,”秦风擦了擦手心的汗,“队伍的战马算是补足了。” 黑羽望着空荡荡的草丛:“这些马通人性,留在空间里养着,日后定是好坐骑。” 南木点头,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已西斜,离天亮不远了。三人相视一笑,转身隐入夜色,朝着宿营地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饮马塘的树林里已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士兵们正忙着拆卸帐篷,将辎重捆上雪爬犁,战马喷着响鼻,蹄子在冻土上轻轻刨动,显然已养足了精神。 浣尘营的妇女们一大早就蒸好了黑面馒头,香气混着晨雾在林间弥漫。 “都快点!吃完早餐就出发!”赵虎扛着帐篷支架,嗓门洪亮,冻得发红的脸上带着笑意,这个看着粗糙的汉子,其实心细如发。 昨晚,南木三人悄悄离营,他看在眼里,但公子没说让他跟去,他也不敢私自行动。 直到看到三人神色愉悦的回来,他知道定是收获满满。 就在队伍要出发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林边缘窜了出来,是王小虎。他跑得急,一见到南木,就举着手里的东西嚷嚷:“公子!公子!您看,我找到了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手里攥着一大把翠绿的植物,叶片细长,根部带着紫红,沾着些湿泥,却依旧生机勃勃——是沙葱。 “这是……沙葱?”大家眼睛一亮,“这东西在戈壁滩上金贵着呢,炒着吃喷香,放汤里可去腥提鲜!” 王小虎跑得气喘吁吁,把沙葱往南木面前一递,脸上满是邀功的神情:“小的刚才去那边解手,看见石头缝里长了一大片,就赶紧薅了些回来! 南木接过沙葱,指尖触到叶片上的薄霜,冰凉中带着韧性。 沙葱是戈壁滩特有的野菜,富含水分,口感辛辣鲜香,不仅人能吃,连牲畜都爱吃,在缺少绿叶菜的冬日里,确实是难得的补给。 “好小子,有你的!”南木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目光转向他来时的方向,“还有很多?” “还有不少!”王小虎用力点头,手往左侧的矮坡指去,“那片石头堆里,一丛一丛的,我没敢多薅……” “很好!”南木赞许道。她转头对黑羽道:“你带先锋营先出发,我们去采些沙葱就跟上。” 黑羽点头,对先锋营的士兵扬声道:“带足干粮和水,出发!”先锋营的骑士们立刻翻身上马,马蹄声渐远,很快消失在戈壁滩的晨雾里。 南木跟着王小虎往矮坡走去,身后跟着浣尘营的妇女——她们带着小铲子和布兜,知道这野菜金贵,特意来帮忙。 雪狐从阿君怀里跳下来,好奇地跟在后面,小鼻子在沙葱上嗅来嗅去,被辛辣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在一片布满碎石的坡地,果然,石缝间冒出不少沙葱,翠绿的叶片从冻土中钻出来,在灰黄的戈壁背景下格外显眼,一簇丛、一簇簇,看着就喜人。 “小心点挖,别伤着根。”南木叮嘱道,自己也蹲下身子,用小铲子轻轻刨开沙葱根部的冻土。 沙葱的根须不算深,带着紫红色的外皮,很容易就能完整挖出来,抖掉泥土,就是一把水灵灵的野菜。 妇女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挖了半篮子。南木看着坡上还留着的沙葱根,满意地点头:“够了,留着它们,过阵子还能长出来。” “哎!”妇女们笑着应下,小心翼翼地将沙葱收好。 队伍再次启程,戈壁滩的晨光渐渐明亮起来。 在经过一处沙丘时,有几株植物引起了南木的注意。 南木勒住踏雪,让队伍稍作休整,自己则牵着马,往那片背风的沙丘走去。 那片沙丘被风蚀出一道道沟壑,背阴处的冻土相对湿润,稀疏的沙蒿子间,一丛丛白刺中立着几株暗红色的植物。 它们约莫半尺高,茎秆粗壮,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顶端顶着穗状的花序,像一把把小锁,深深扎根在沙砾之中。 “这是……锁阳?”南木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厚实的茎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锁阳,有“三九锁阳赛人参”的说法,能在零下20摄氏度的环境中生长,寒冬时其营养价值积累达到峰值,肉质更饱满,药效更佳。 它是多年生肉质寄生草本植物,常寄生在白刺等植物根部。 南木记得《南氏秘脉经》里也有对锁阳的记载,锁阳的生长环境极是特殊,偏爱干旱少雨的沙漠或戈壁滩,多生长在沙丘背阴、水分相对充足的地方。 它的根系能深入地下数米,牢牢抓住沙土,哪怕狂风卷走表层的沙砾,也能顽强地扎根在原地,因此得了个“沙漠人参”的名号。 她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沙砾,露出锁阳下半截埋在土里的部分,颜色比地表的茎秆更深,呈深褐色,质地坚实,带着种沉甸甸的分量。 “公子,这东西能吃?”王小虎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锁阳的茎秆,“看着跟枯树根似的。” “能吃,还能入药,这种植物看似不起眼,却是极难得的药材,尤其在这苦寒之地,更是珍品。” 南木笑道,从马鞍上取下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株锁阳连根挖起。根系带出的沙土里,还缠着几根细密的须根,那是它与周围白刺根系相连的痕迹。 她擦去锁阳表面的沙砾,大声向正准备一起开挖的众人解释道。 “这锁阳性子温热,能补气血、益精血,最是能抗寒。把它切片晒干,泡水喝或炖汤,在这冰天雪地里,比多少件棉衣都管用。” 第503章一路向北怪石密巢 巴图看到锁阳,眼睛顿时亮了:“这是‘沙漠里的暖阳’啊!我们草原上的老人冬天就靠它过冬,哪怕天再冷,喝上一碗锁阳汤,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南木点头,锁阳的功效远不止于此,它不仅能驱寒,还能增强体力,对长途跋涉、耗损过度的士兵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 “大家留意些,”南木对周围的士兵道,“看到这种暗红色、像小锁一样的植物,就小心挖出来,根须尽量带完整,别破坏了周围的白刺。 士兵们纷纷应和,散开在附近的沙丘背阴处搜寻。不多时,就有不少人捧着挖到的锁阳回来,有的比南木最初发现的那株还粗壮,暗红色的茎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南木边挖,边连同白刺,红柳一起挖了悄悄收进空间,这样的好东西可得让如画在空间多种点。 浣尘营的妇女们找来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锁阳表面的沙土,将它们整齐地摆在雪爬犁的木板上,借着风势晾晒。阳光下,锁阳的鳞片微微张开,仿佛在呼吸着戈壁滩的干燥空气。 南木望着那片被挖走锁阳的沙丘,特意让士兵们在原地培了些新土,将白刺的根系护住。 这戈壁滩的生机本就珍贵,每一种植物的存在都有其意义,断不能因一时之需而竭泽而渔。 队伍再次启程时,雪爬犁上又多了些沉甸甸的收获。 南木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沙丘,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锁阳特有的淡淡药香。 这看似荒芜的饮马塘,竟藏着如此多的馈赠——沙葱的辛辣、锁阳的温热、盘羊的肥硕、野马的矫健……每一样都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厚重与慷慨。 离望北城还有百余里时,风雪忽然大了起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雪花被风卷着,像无数把小刀,割在脸上生疼。 黑羽勒住赤焰,望着前方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山坳,对南木道:“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宿营吧,过了这沟,前面就是望北城地界了。” 南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处山坳藏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狭窄,仅容两骑并行,被风雪搅得一片混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山坳里还藏着条深沟。“这地方叫什么?” “怪石沟。”黑羽的声音裹在风里,“以因怪石多得名。” 队伍鱼贯进入山坳,穿过狭窄的入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沟里比外面平静了许多,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岩石。 有的像蹲伏的巨熊,有的像张开的鹰嘴,大多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些黑黢黢的棱角,在风雪中透着几分狰狞。 积雪没到膝盖,踩下去“咯吱”作响,沟底蜿蜒曲折,像一条被冻僵的蛇,两侧的岩石犬牙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 “够隐蔽。”秦风勒住长风,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壁,“风雪再大些,连飞鸟都找不到这儿。” 黑羽带着众人往沟里走了约莫半里,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停下,指着半山腰道:“上面有个山洞。” 众人抬头望去,没人看见有山洞,除了怪石还是怪石。 上到了半山腰,才见一处石缝里隐约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突出的岩石和积雪遮挡着,洞口窄小,仅容一人匍匐进出,若不是黑羽带路,任谁也想不到那石缝里竟藏着个山洞。 南木俯身跟在黑羽的身后钻了进去,穿过一段丈许长的狭窄通道,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洞内竟是个巨大的空间,高约十余丈,能看到洞壁是天然的岩石,却被人凿得相对平整,地面上铺着干燥的干草,显然常有人打理。 往里面望过去,黑黢黢的看不到头,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石笋上的“滴答”声。 “点火!”黑羽一声吩咐,暗影阁暗卫立即上前点燃火把,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众人这才看清,洞内果然宽敞得惊人,两侧的石壁上还凿着不少小石室,有的堆着些干草和木箱,有的空荡荡的,显然是用来歇脚或存放物资的。 往深处走,还有条岔路,不知通向哪里,但单是眼前的主洞,就足够容纳下二千人马,连带着战马和辎重都绰绰有余。 “这……”赵虎举着火把,惊讶地张大了嘴。 黑羽走到一面石壁前,抬手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按了按,石壁“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些打火石和油灯。 原来,这里是暗影阁的秘密中转站,,进出宁古塔的人,若遇着盘查或风雪,就会到这儿落脚。 怪不得洞里的木箱里备了些干粮、伤药,还有御寒的衣物。 “派一个营守住沟口,在沟底搭几个挡风的马棚,让队伍都进来吧。”南木转身对黑羽道。“今晚就在这儿休整,你给我好好说说这边的情况。” 山洞里的火光跳跃着,将黑羽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他望着洞外飘落的雪花,声音低沉得像沁水河的流水,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铺开。 “那年,太子在南姑娘帮助下,带着八千大楚战俘,浑身是伤好不容易逃到沁水河边时,苍狼国的大皇子阿古思?苍兰,二皇子阿木尔?炎羽带着三万铁骑追至。 南木静静地听着,火光映在她眼底,跳动着细碎的光。她仿佛能看到那幅画面:残兵、血迹、汹涌的河水,还有身后如狼似虎的追兵。 “沁水河涨了水,浪头比人高,木排刚扎了一半,苍狼骑兵就到了。” 黑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些微的颤抖,“是南姑娘……不,就是那位深得苍兰宠爱的医女,她站到了河岸上,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着苍狼追兵。”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风很大,她对着苍狼大皇子苍兰说了些什么,苍兰的脸色变了又变,却迟迟没下令进攻。 “她就站在那里,像根立在河边的芦苇,却挡住了三万铁骑。” 黑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趁机把木排推下河,一批批往对岸送。就在最后几个弟兄刚上木排时,二皇子阿木尔?炎羽将南姑娘一箭射落沁水河。” 第504章一路向北沁水往事 箭簇破空的锐响,医女坠河时的惊呼声,苍兰急促的怒吼,楚钰撕心裂肺的叫喊……那些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太子当时已快到对岸,看到南姑娘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黑羽望着南木,眼神复杂,“他身上的伤本就没好,在沁水河泡了一天一夜,被冲到下游时,人都快没气了。 当时,我们几个亲卫都跟着跳了下去,李猛为了护着他,被礁石撞断了腿,到现在走路还瘸着。” 我们被冲到一个荒芜的滩涂,在芦苇丛里守着昏迷的太子,像守着最后一点希望。 太子因伤重,又伤心过度,一直昏迷不醒,高烧退了又起,嘴里不断喊着“南姑娘”。 “后来是张德子公公带着龙影卫找到我们的。”黑羽的声音缓和了些,“皇上早怀疑三皇子搞鬼,派张公公去查御北岭战败一事,从三皇子密探的行踪里,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 原来一直追兵不断,都是三皇子派来灭口的,张公公把我们藏在商队运货车里,将我们带到了非常隐蔽的锁龙岭。 在锁龙岭的两年,我们遍寻良医,太子双腿虽没完全好,却能靠着拐杖走路了,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皇上心痛太子,寻了个理由,说太子当年只是失踪,并未战死,下旨召他回京医治。” 黑羽的声音冷了下来,“可几位皇子怎么可能甘心?特别是三皇子,他早就伪造了证据,几封‘太子与苍狼国往来的密信’,几个‘被俘后变节的士兵’,硬是坐实了太子‘勾结敌军、故意战败’的罪名。” 那些“铁证”摆在朝堂上,连皇上都难以辩驳。几十万大楚儿郎战死的账,总得有人来背。 太子被下到了诏狱,有人故意使坏,用尽酷刑,逼太子就范,太子宁死不屈,眼看就只剩一口气了,是皇上暗中派人救治。 五年前,一道圣旨下来,楚钰被废太子之位,发配宁古塔,明着是惩罚,实则是皇上用的苦肉计——远离京城的旋涡,或许还能保一命。 黑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谁知三皇子还是不放心,利用职权将镇北军收入麾下,不仅派重兵在北边重重设卡,防止太子返京,还暗中给太子下毒! 说到这里,黑羽深深看了南木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眼前的小姐虽是男装,可和当年的医女太像了,不仅容貌一样,连偶尔流露出的神态、骨子里的韧劲,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到此,南木暗中握紧了拳头,楚蒙贼喊捉贼,当年的战败真相,太子被诬陷的证据,此刻就在她空间的暗格里。 “黑羽,难道你们就看着他们欺负太子?”南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黑羽的声音在山洞里低回,带着难掩的沉重:“皇上终究是心疼太子的。当年发配宁古塔的旨意刚下,就暗中调了龙隐卫里最得力的两个高手过来。” “龙隐卫?”南木抬眼,这是大楚皇上手中最神秘的护卫力量。 “是,”黑羽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 一个叫卫凛,一手‘破风刀’快得看不见影,曾在御花园里一箭射落过三丈外的飞蝇。 另一个叫王文博,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实则擅长易容、追踪,还懂医理,最会处理暗伤毒患。 他记得卫凛第一次出现在宁古塔时,是顶着个马夫的身份,沉默寡言,却在一次太子“遇袭”时,仅凭一把砍柴刀就放倒了七个刺客,刀光快得像闪电。 王文博则扮成了普通侍卫,在暗中调配解药,处理那些层出不穷的毒药。 “有他们在,太子明面上的安全是保住了,”黑羽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暗箭难防啊。那些下毒的人藏在暗处,或是厨子,或是洒扫的杂役,防不胜防。今天的汤里多了一味‘寒水石’,明天的茶水里掺了点‘断魂草’,都是些慢性毒药,单独用不致命,混在一起却能一点点掏空人的身子。” 卫凛砍杀了不少被抓住的下毒者,王文博也解了无数次毒,可总有新的人冒出来,像附骨之疽。 太子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么折腾下来,更是每况愈下,连咳嗽都带着血丝。 “张公公急得满嘴燎泡,最后想出个险招。”黑羽望着跳动的火光,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惊险。 “王文博不是擅长易容吗?他在龙隐卫里找了个影卫,身型、眉眼都跟太子有七分像,再经他巧手一画,换上太子的衣服,竟有九分相似。” 那个影卫也极有胆识,不仅模仿太子的神态举止,连说话的语气、咳嗽的频率都学得一模一样。 他们将真太子悄悄转移到了旁边别院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那是张公公花了半年时间悄悄挖的。 假扮太子的影卫住在原来的院子,每天‘咳嗽’、‘卧床’,应付着外面的眼线,倒也瞒了下来。 可太子的身子,终究是垮了。 黑羽的声音里带着痛惜,“宁古塔是苦寒之地,太子双腿瘫痪在床,毒根又清不干净,咳得整夜睡不着。更重要的是……失去南姑娘后,太子心灰意冷。” 黑羽叹了口气,“再好的药,也治不好心病。他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南姑娘,若不是为了他,姑娘也不会……” 说到这里,他没再往下说,只是深深看了南木一眼。 眼前的小姐,此刻正垂着眼,火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神情,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南木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急切:“太子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们出发时,接到的消息是太子已病入膏肓,最多能撑半年。”黑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所以我们才急着去找雪山神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太子在苍狼国时,在地牢里被打断双腿,好不容易让南姑娘治好了,后在诏狱再次被打断双腿,加上旧疾复发,双腿瘫痪,又因中毒,就卧床不起了。 黑羽的声音沉重,“双腿彻底没了知觉,毒入肺腑,每天咳得厉害,有时候咳着咳着就晕过去了。我们带去的药,只能勉强吊着他的命。” 第505章一路向北兵分三处 山洞里陷入沉默,只有火光噼啪作响。 过了许久,南木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我们闯望北城,必须尽快赶到宁古塔。” 她不能让楚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管是为了当年那位医女的牺牲,还是为了揭穿楚蒙的阴谋,她都必须救他。 黑羽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光,忽然想起当年沁水河边,医女站在河岸上时,眼里也是这样的光——明知前路凶险,却依旧挺直脊梁,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天。 三更天刚过,怪石沟的山洞里还燃着几堆篝火,映着南木、黑羽、秦风三人的身影。 南木用木炭在地上勾勒望北城的布防图,指尖划过西门的位置:“这里守卫虽严,却是粮草运输的通道,换防间隙有半柱香的空当,或许能从这里……”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几声夜鹰的啼叫,声音清越,划破了夜的寂静——二长一短,是暗影阁内部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黑羽猛地站起身,眼神一凛:“是自己人!”这信号他再熟悉不过,通常是宁古塔方向派来的接应人手。 片刻后,两道黑影顶着一身寒气,弯腰从洞口钻了进来。两人都裹着厚厚的黑裘,帽檐压得极低,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直起身时,露出两张饱经风霜的脸,眉眼间带着疲惫,却难掩一身精悍之气。 “黑江!黑海!”黑羽认出了来人,快步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这两人是当年林羽轩派去苍狼国寻找南姑娘的暗卫,后跟着太子和南姑娘从苍狼国九死一生逃出来,南姑娘失踪后就一直跟着太子,陪着他在宁古塔熬过了五年苦寒。 是与太子、南姑娘都有着过命交情的人。 黑江和黑海见到黑羽,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我们在路上碰到影一他们,知道你们快到了,就过来接应。说着两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身后,猛地顿住了。 他们的视线落在南木身上,再也挪不开。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兽皮,身形清瘦,头上裹着块布巾,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可那站姿,那眉宇间沉静却锐利的神色,还有那双望着他们时,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 像!太像了! 黑江和黑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穿着男装,眼神坚定,在苍狼国的追兵中为他们断后的身影。 “南……南姑娘?”黑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黑海也跟着僵住,随即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眼前的“少年”似乎与记忆里那个穿着男装的医女完全重合了。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风骨,甚至连微微蹙眉时的神态都分毫不差。 “南姑娘!你还活着?!”黑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子有救了!” 南木此刻是以宁九公子的男装身份示人,闻言微微一怔。她知道自己与那位医女容貌相同,可这怎么解释得清呢。 黑羽机灵,连忙说,“这位是宁九公子!我们请来为太子看病的神医!”还不忘对着两人使眼色。 两人秒懂,黑江和黑海对视一眼,眼里的震惊渐渐化为确定,两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在了南木面前。 “属下黑江,拜见宁公子!” “属下黑海,拜见宁公子!”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您终于来了!”黑江叩首在地,声音哽咽,“这些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无时无刻不在念着您啊!” “太好了!老天开眼!”黑海跟着叩首。 南木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他们脸上的激动与真切不似作伪,那份重逢的狂喜里,藏着多年的期盼与煎熬。 她忽然明白,这两人定是与当年的医女有着极深的渊源,才能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站姿,就认出她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两位请起,我……可能不是……你们要找的南姑娘!” 黑江猛地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肯定,“当年在苍狼国的雪林里,是你给我们处理箭伤,那手法,属下至今记得!” 黑海也连连点头:“您左手虎口处是不是有颗小小的朱砂痣?当年您给属下上药时,属下见过!” 南木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虎口,那里果然有颗淡红色的小痣,是穿越过来就有的,她自己都没太留意。 到了此刻,再说什么“认错人”已是多余。 南木心中微动,或许,这就是天意。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起来吧,说说太子的近况。” 黑江和黑海站起身,眼眶通红,语无伦次地说着:“殿下他……他前两天又咳血了……” “王先生说,药石已经快不管用了……”“我们这次出来,就是接应你们的!” 南木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收紧。 山洞外的风雪又起,卷着哨音掠过洞口。 南木望着黑江和黑海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模样,忽然觉得,那位医女的过往,太子的现状,还有她自己的使命,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山洞里的火光渐渐沉了下去,黑羽又忙着添了炭火。黑江和黑海带来的情报像块冰,沉甸甸地压在南木心头。 宁古塔已被楚蒙的人马围得密不透风,连只鸟都难进出;望北城的六万镇北军更是如临大敌,盘查比往日严了三倍。楚蒙这是铁了心的要将太子逼上绝路。 “我们实在没想到……”黑江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虑,“黑羽去寻神医,竟带回了您,还……还沿途聚了这么多人。” 黑海也实话实说,就目前宁古塔的现状,这两千多号人马,望北城这关暂且不论,就算闯过去了,宁古塔也藏不下这么多人啊。 楚蒙的眼线遍布宁古塔沿线,多一张生面孔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黑江声音越发低沉,太子殿下的势力,这些年被打压得几乎殆尽。院里能信得过的,除了卫凛、王文博和张公公,就剩我们暗影卫了。 别说安置两千人,就是多带十个陌生人进城,都可能走漏风声。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南木心上。她一直想着尽快赶到宁古塔,却没细想过这两千多人的安置问题。 第506章一路向北望北重镇 太子自身难保,宁古塔更是楚蒙的天下,这么多人涌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太子的势力……竟弱到了这个地步?”南木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原以为,即便被发配,太子身边总有几分根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绝境。 黑羽叹了口气:“五年前的构陷,不仅削了他的权,还让他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军民对他多有怨怼,楚蒙再趁机打压,要不是皇上派卫凛、王先生和张公公几个死忠在身边,单靠我们暗影阁,是护不住太子的。” 山洞里陷入沉默,南木眉头紧锁,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思索对策。 两千多人是她一路护着过来的,不可能丢下;太子危在旦夕,又必须尽快赶到宁古塔。 况且,她后面还要帮太子翻盘,需要更多的人马,唉,任重而道远啊……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南木忽然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清明的决断。 她看向黑羽和秦风,声音压得极低:“两千人中,挑出年轻力壮、武功底子好且绝对忠心的,不论男女,大概能选出多少?” 黑羽略一思索:“先锋营和破虏营里,至少能选出五百人。其它营选出几百人也不难,这些人中虽有沿途收拢的边军,但对公子忠心耿耿,底子也不错。” “好。”南木点头,“我把这些人暂时带进空间,由秦风和石磊亲自督促练功!” “空间里灵气充裕,再辅以灵泉和灵药,不出数月,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至少能个个练成以一当十的绝顶高手,兼修追踪、易容、医毒之术,成为多面手。” 秦风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空间里时间流速虽与外界同步,但灵气滋养能加速功力长进,再配上灵泉药浴,不出半年定能脱胎换骨!” “剩下的人呢?”黑羽追问。 “浣尘营的妇女、老人和孩子,还有暂时用不上的士兵,”南木继续道。 “留在怪石沟猫冬。我会从空间里取出足够的粮草、衣物和炭火,确保他们衣食无忧。等宁古塔那边安排妥当,再分批接他们过去。”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留下的人有怪石沟的天然屏障掩护,不易被发现。 选出的人进入空间特训,既能隐藏踪迹,又能快速提升实力,成为日后翻盘的底牌。 “至于我们,”南木看向黑羽、黑江、黑海,“我、你、小翠、李毒先生、白芷,再加上他们俩,化妆成皮货商人,先行闯望北城。 皮货商在北方常见,不易引起怀疑。 黑羽和秦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这办法是当下最优解,黑羽立刻起身:“我这就去拿各营花名册,挑人!” 秦风也跟着站起来,和黑羽一起挑人。 两人在洞壁前铺开花名册,借着微弱的火光圈圈点点,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很快就选出了一千人,又根据南木男女不限的要求,再选出七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五百少年军。 南木则悄悄进入空间,如花见南木进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来:“主人,您来啦!刚收的聚灵果熟了,可甜了!” “如花,有件事要你帮忙。”南木接过她递来的果子,咬了一口,好甜。 “我要在空间里设一个能容纳千余人的结界,对他们只说是秘密培训基地,他们在空间所有吃喝由你负责提供。” “结界呀?不难不难!”如花拍着胸脯,小奶音清脆,“我用聚灵阵的边角料搭一个就行,保证连灵气波动都传不出去!” 她说着,小手一挥,远处的一片空地忽然亮起淡绿色的光晕,一道无形的屏障缓缓升起,将那片区域与空间其他地方隔离开来,“主人你看,这样可以吗?” 南木走过去,伸手触碰屏障,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挡住了去路,确实隔绝了内外。 里面设置成现代标准的军营模式,校场,马场一应俱全,还单独开辟了两个灵泉池,男女各一个。 “很好。”南木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会有一千多人进来,平时你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在结界里练功就行。” “没问题!”如花笑嘻嘻地应着,又献宝似的递过一篮暖身果,“主人,这个给你带出去,外面冷。” 南木接过果篮,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空间。 不过片刻,黑羽和秦风已将挑好的名单整理出来。那些被选中的士兵得知要去秘密训练基地,个个激动不已,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斗志。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南木将名单交给秦风。 山风呼啸,所有名单上的人出了山洞后,包括在外面值守的战士,跟着秦风走进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实则是鱼贯进入了空中结界。 留下来的五百余人由影七、王大树、陈三壮等人负责,在山洞里过冬,等待下步指定,南木留下了足够众人二个月的吃食用度。 李毒摘下药箱,换上了算盘,白芷则裹了条头巾,扮成了管账的伙计,小翠最是利落,她永远是公子身边那个机灵的小厮。 黑羽成了管家,黑江、黑海是马夫,南木是少东家。 黑羽取来备好的皮货商人行头——粗布棉袄、毡帽、马鞭,还有几张鞣制好的狼皮,往众人身上一裹,果然有了几分常年奔走北地的皮货商人模样。 南木看着镜中自己的装扮,毡帽压得很低,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穿着厚重的棉袄,身形被衬得臃肿,再配上腰间的马鞭和一身的皮革味,任谁也想不到这是那位正被楚蒙一路追杀的“宁九公子”。 “都记好自己的身份,”南木最后叮嘱道,“进了望北城,少说话,多观察,一切听黑羽安排。” 众人齐声应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南木一行人牵着几匹驮着“皮货”的马,悄悄离开了怪石沟。 望北城的方向,城楼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望北城像一头蹲伏在雪原上的巨兽,城墙由青黑色的条石砌成,高逾三丈,宽可容四马并行,墙顶的垛口密密麻麻,像巨兽张开的獠牙,死死咬着通往宁古塔的咽喉要道。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呈四方形,东西南北四座城门都高耸着城楼,城楼顶端的“望北”二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字体遒劲,带着股肃杀之气。 第507章一路向北化妆进城 城墙外侧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那是常年风雪侵蚀的痕迹,冰壳下隐约可见箭簇的凹痕与刀剑劈砍的印记,无声诉说着这座城池历经的战火。 护城河早已冻成了冰堑,冰层厚得能跑马,冰面上散落着些尖锐的铁蒺藜,显然是防备敌军攀冰攻城。 冰堑与城墙之间的空地上,每隔十步就立着一根哨塔,塔上的镇北军士兵身披重甲,手持弓弩,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六万镇北军,光是城墙守卫就不下八千。”黑羽站在南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楚蒙把这里当成了宁古塔的第一道屏障,城防比辽阳郡还严。” “走。”南木轻夹马腹,率先朝着望北城的方向走去。身后,黑羽、小翠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晨雾之中。 走近了,青黑色的城墙在熹微的天光中泛着冷硬的光,墙顶的军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旗下的镇北军士兵身披重甲,甲叶上的寒霜未消,弓弩搭在垛口。 六万驻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座通往宁古塔的最后关隘罩得严严实实。 城门两侧的吊桥收起,护城河的冰面上插满了尖刺,连城门洞都被铁栅栏拦了大半,只留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城门口的守军比往日多了三倍,个个面色肃然。进城的行人被分成两排,每个人都要接受搜查。 包袱被翻得底朝天,鞋底被敲了又敲,甚至有人被勒令张嘴,检查是否藏了东西,可谓是草木皆兵,严阵以待。 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只因筐里的萝卜摆得歪了些,就被士兵用长矛逼住,连人带担翻倒在雪地里,菜叶混着污泥滚了一地。 “都给老子精神点!”城门校尉是个独眼龙,手里的鞭子抽得“啪啪”响,“上峰有令,今日起,所有人必须严查,但凡有半点可疑,先抓起来再说!” 南木一行人混在进城的队伍里,牵着几匹驮着狼皮的老马,尽量缩着脖子,让自己看起来像群常年走北地的皮货贩子。 南木裹着件油腻的黑棉袄,毡帽压到眉骨,脸上抹了层灰,活脱脱一个被风霜磨垮的商号少东家。 黑羽扮成中年掌柜,时不时咳嗽两声,显得病恹恹的;小翠、白芷、李毒紧跟在南木身边。 黑江、黑海则扮成马夫,低着头,肩膀上故意压着沉甸甸的货袋,脚步踉跄,透着股奔波的疲惫。 “下一个!”独眼校尉的鞭子指向他们。 黑羽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递过一块碎银子:“官爷辛苦,小的们是从漠北来的皮货商,这不是趁着冬雪还没完,赶些狼皮来望北城换点粮食,您多担待……” 银子刚递到一半,就被校尉一鞭子抽开:“少来这套!搜!”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手像爪子一样在他们身上乱摸。 南木感觉冰凉的手指划过腰间,那里藏着把薄刃短刀,她屏住呼吸,任由士兵将她的棉袄翻来翻去,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校尉腰间的令牌——楚字令牌,果然是楚蒙的嫡系。 “这是什么?”一个士兵猛地拽出李毒背上的药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草药和银针。 李毒连忙笑道:“官爷,这是路上备着的,北地天寒,伙计们难免冻着伤着……” “草药?”独眼校尉眯起独眼,一把夺过药箱,倒出里面的东西,拿起一根银针,对着阳光看了看,“这针倒是锋利,能杀人不?” 南木的心猛地一沉。李毒的银针不仅能治病,淬了毒就是杀人的利器,若是被看出破绽…… “官爷说笑了!”黑羽连忙打圆场,“这是李大夫的吃饭家伙,他祖上是行医的,跟着我们跑商,也好给大伙儿瞧个头疼脑热……” 正说着,另一个士兵在马背上的狼皮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面馒头。士兵捏了捏,又闻了闻,没发现异常。 突然,一个士兵一刀挑开马背上一个布袋,里面有黑江、黑海换下的夜行衣。 “官爷,这狼皮是刚鞣制的,潮气重,得多裹几层……”黑江故意咳嗽着上前,挡住士兵的视线,脚下却悄悄绊了那士兵一下。 士兵踉跄了一下,骂骂咧咧地推开黑江,正要再查,忽然听到城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当!当!当!” “怎么回事?”独眼校尉猛地抬头。 城楼上的士兵大喊:“西边发现可疑人影!像是宁古塔那边来的探子!” 校尉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细查,对着南木一行人挥挥手:“滚进去!别挡道!” 黑羽连忙点头哈腰,招呼众人牵着马快步穿过城门缝隙。脚刚踏入望北城的青石板路,南木就听到身后传来校尉的怒吼:“一队、二队跟我去西边!把那些探子抓回来!” 直到走进主街深处,听不到士兵的脚步声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小翠压低声音,抹了把额头的汗,“那校尉的独眼跟狼似的,好可怕。” 李毒掂了掂手里的药箱,冷哼一声:“若真动起手,这箱里的东西,足够他们躺上三天。” 南木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她抬头望了望四周,主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家开着的,掌柜的也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 巡逻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叶碰撞声“哐当”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肃杀的味道。 “不要耽搁,我们直接从北门出城。”南木低声道。 一行人牵着马,尽量沿着墙根走,装作看路边的皮货摊子,实则快速穿过三条街。 走到第四条街的拐角,看到一家挂着“回春堂”牌匾的药铺,门半掩着,一个老先生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 那人显然也认出了黑羽,却不动声色,只是手指在算盘上多拨了两下——那是暗影阁的暗号,意为“此地安全”。 黑羽走上前,对着老先生拱手:“皮货都到了,要货得等下一批了?” 老者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南木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多谢客官,本店也要清货了!” 原来这是暗影阁在望北城的联络点。小翠没明白两人黑话,南木却听懂了,意思是货到了,守好门。 第508章一路向北路的尽头 随后,老者吩咐后堂的伙计登上屋顶,在竹杆上挂一床花色被单。 黑羽这才小声跟南木解释,刚才西边出现的探马是真的,也是暗影阁派来接应的,现在挂花被子也通知他们,货安全,他们可撤退了。 南木突然想笑,原来她就是花被子呀,那要是不安全呢? “不安全就挂蓝布被单,他们会尽量闹出大动静掩护我们!甚至直接进城抢人。” 原来如此,我们还是快走吧。 城北的房屋相对低矮,多是土坯房,像是平民居住区,烟囱里冒出的烟也比别处稀薄,透着股萧条。 南木问黑羽:“城北是贫民区?” “是,”黑羽点头,“望北城本就是军镇,百姓大多是随军家属或做些小买卖的商人,镇北军苛捐杂税重,日子过得苦,贫民冬天连炭火都烧不起。” 正说着,一队镇北军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往城门走去。那些百姓面黄肌瘦,脚上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在雪地里踉踉跄跄,稍有落后就会被士兵用鞭子抽打。 “是交不起军饷被抓去修城墙的百姓。”黑羽的声音冷了几分,镇北军从不关心百姓的疾苦。 因为西门那边正打得热闹,南木他们趁机顺利出了北门。 出望北城的那一刻,南木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青黑色的城墙已缩成一道模糊的影子,可那份肃杀的压迫感,仿佛还黏在背后。 黑羽一扬马鞭,赤焰会意,撒开四蹄朝着宁古塔的方向奔去,南木骑着踏雪紧随其后,马蹄溅起的泥点劈头盖脸,却没人在乎——他们都知道,身后的六万镇北军随时可能追上来,必须争分夺秒。 从大年三十出发,到今天,已走了两个月,立春后的北地,虽然依然寒冷,却不时传来化雪破冰的断裂声。 偶尔飘落雪花,也是刚落地就化了,反倒是各处积雪消融,汇成一滩滩积水,藏在看似平坦的雪地底下。 有时马蹄踩下去,“噗通”一声就陷进半尺深的泥水里,溅得马腹上全是黑黄的泥浆。 土路早被泡得稀烂,马蹄踏在泥地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每一步都格外费力。 南木紧攥着马鞍,手心被磨得发红,目光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路边不少地方看着是雪白一片,实则是薄冰下的积水坑,稍不留意就可能连人带马栽进去。 小翠骑在一匹母马上,被颠得龇牙咧嘴,粗布裤子上全是泥点,她小声嘀咕:“这么难走,还不如下雪来得干净。” 白芷倒是镇定,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仿佛颠簸的不是他,而是脚下的路。 黑江和黑海熟悉地形,一左一右护在两侧,时不时提醒“这边有坑”“绕着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越往北走,越显荒凉。几十里路不见人烟,偶尔路过个村庄或镇子,也是一片死寂。土坯房的门窗大多关着,只有几声狗叫从残垣断壁后传来,也不见半个人影。 南木望着路边荒芜的田地,心里忍不住叹气。这要是在江南,这时早已桃红柳绿,田埂上满是忙着春耕的农人吧。这里,只有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和化不完的残雪。 “还没到?”她勒住踏雪,问身边的黑江。出发前她以为,出了望北城再跑几十里就该到宁古塔了,可这一路狂奔,从天亮跑到日头偏西,连个塔尖的影子都没见着。 黑江抹了把脸,指着前方一道模糊的山影:“还得走一天,过了那道山梁才算进宁古塔地界。 这么荒凉僻处,怪不得是流放之地,南木在心里感叹。 夜幕降临时,几人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停下歇息。南木肉干、馒头,又拿出几袋马料,分给众人。 踏雪啃着带着灵泉气息的草料,打了个响鼻,精神好了不少。 “抓紧时间吃,吃完接着走。”黑羽几口吞掉馒头,眼睛盯着北方,“夜里走更安全,就是路难认。” 南木点头,从空间里摸出几个巴掌大的物件,递了过去:“拿着这个,夜里赶路用。” 正是如花给她的太阳能手电筒。 黑色的外壳,带着个小开关,看着不起眼。黑羽、小翠白芷几人都好奇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啥?铁疙瘩?”小翠掂量着,“能当武器不?” 南木笑着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射出去,照得远处的树干清清楚楚,连树皮的纹路都看得真切。 他们的主子随时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他们早就不大惊小怪了,可白光突然亮起,小翠还是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电筒扔了,“这是……装了日光?” 黑羽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镇定下来,学着南木的样子按了按开关,白光熄灭,再按又亮起,反复几次就熟练了。 李毒也学着黑羽的样子,尽量装着淡定,反复试了几次就会用了,他可是跟了公子几个月的,不能在黑江、黑海面前丢了面子。 白芷对着光束照了照手,若有所思:“这光比灯笼亮十倍,还不耗火油,以后晚上做手术不用愁光线暗了。” 黑江和黑海虽是第一次见识这么神奇的宝贝,暗卫的职业让他们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学着黑羽的样子,来回几次也学会用了。 南木一人发了一支:“有了手电,夜里走路不怕绊着了”。 几人再次上路,天彻底黑透后,他们打开手电筒,手电光刺破夜色,把前方的路照得如同白昼。 马蹄踏在亮处,再也不用担心踩进暗坑,速度反而比白天快了不少。马似乎也被这“人造日光”鼓舞着,蹄子落得又稳又急。 一路奔到天快亮时,黑江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一处倒塌大半的土屋:“到了。” 那土屋看着与沿途的废墟没两样,断墙歪歪扭扭,院里堆满乱七八糟的砖头,木板,杂草。 黑江和黑海翻身下马,走到土屋前,对着断墙学夜鹰叫——二长一短,与怪石沟接应用的信号一样。 片刻后,土屋断墙下的乱石堆里,有块石板忽然被从下面顶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洞里爬出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明得很,正是皇上身边的心腹太监张德子公公。 第509章病榻惊梦前尘往事 黑羽翻身下马,给张公公行礼:“张公公,神医请来了。” “好!好!神医来了,好!”张公公声音发颤。 南木也下了马,目光落在那个洞口上。这就是藏着太子的地下室入口?她没像黑羽那样行礼,只是对着张公公微微颔首,语气直接:“带我去看病人吧。” 语气里没有寒暄,只有不容置疑的急切。张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请随老奴来。” 他打量着南木,见她虽穿着北地的短打兽皮,眉宇间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眼神清亮,不似寻常医者,心里暗暗称奇。 黑江和黑海牵走马匹,南木、黑羽、小翠、李毒、白芷跟着张公公,依次钻进洞口。 洞里亮着昏暗的灯光,弥漫着股潮湿的土腥味。 张公公在前头引路,南木打开手电筒,白光扫过,可见脚下是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 走了约莫二十多级台阶,前方忽然开阔起来,一股淡淡的药味取代了土腥味—— 真的到了。 南木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加快了脚步。不管里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勇敢面对。 石阶尽头是道木门,张公公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药味与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借着墙壁上悬挂的油灯,能看到铺着厚毡的地面,靠墙摆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锦被,无声无息。 地下室的油灯忽明忽暗,将床榻上的人影拉得颀长而单薄。 南木走到床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床上的人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褪了色的扇子,垂在苍白如纸的眼睑上。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起伏几乎难以察觉,若非鼻翼偶尔翕动,几乎要让人以为已是油尽灯枯。 久病让他瘦得脱了形,颔骨高高突起,可即便如此,那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依旧透着股掩不住的俊逸骨相,从骨子里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高贵气场。 就在目光触及他眉眼的刹那,南木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她的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她踉跄着扶住床沿,指尖冰凉的触感没能让她清醒,反而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闸门,无数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画面在脑海里飞速切换,快得让人晕眩,像一场被打乱了剪辑顺序的蒙太奇电影。 现代燕京大学的林荫道上,梧桐叶落在并肩散步的靓男俊女肩头。 男生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正低头听身边的女生说话,阳光透过叶隙,在他发梢跳跃成细碎的金点。 “钟旭,你说我们毕业后会去哪里工作?我想继续读博!”女生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憧憬。 男生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去哪里都好,那我们就一起读博!只要跟你一起!”钟旭眉眼间的意气风发,竟与床榻上这张瘦削的脸,有着某种跨越时空的重合。 画面陡然一转,大楚京城的赛诗会,雕梁画栋的庭院里,墨香混着花香弥漫,一群文人雅士围坐赋诗。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出口成章,语惊四座,诗词歌赋样样惊艳。 十五岁的太子楚钰也被这热闹的场面吸引,踱步前来。 突然,她拨开人群,朝着被众人簇拥的少年太子跑去,一眼万年,她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奔向楚钰,一把紧紧抱住:“钟旭!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太子楚钰愣住了,被一名陌生的少女抱着,一时手脚无措,却莫名没有推开。 再一闪,是御北岭的烽火。夜色如墨,敌军的营帐连成一片,像蛰伏的巨兽。 她被苍狼军掳来好多天了,关在山顶的小木屋里,被逼着为敌军研制金疮药。 她发现敌军在山里有十万埋伏,就等着大楚军前来送死。 夜晚,她蹲在敌营所在山顶的小木屋窗口,用灯火向对面大楚军传递着有伏兵的信号,三明一暗,三明一暗,她不断重复着,心急如焚,也不知古人能否读懂这传递信号。 让她惊喜的是,对面的楚钰读懂了她的暗号,采取火攻,写下了御北岭战场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 苍狼国的地牢阴冷潮湿,铁链拖地的声音刺耳。楚钰被吊在刑架上,双腿折断,衣衫被血浸透,全身新伤叠着旧疤,却依旧目光坚定。 龙脊岭的山洞里,她发着高烧,意识模糊,牙关紧咬,喂不进药。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心一横,含了口药汁,俯身贴上她干裂的唇。 横穿大草原的日夜,风沙磨破了衣衫,饥饿与追兵如影随形,他始终紧紧护着她。 遇着狼群时,他把她护在身后,手里的长刀挥舞得如狂风骤雨,哪怕手臂被狼爪撕开,也死死不肯后退半步。 沁水河畔,浊浪滔天,她站在河岸上,看着木排载着他缓缓驶向对岸。 破空的箭声,剧痛传来,她坠入冰冷的河水,最后看到的,是他从木排上纵身跃下的身影,像一只折翼的鹰,朝着她坠落的方向,义无反顾地扎进汹涌的波涛里…… “唔……”南木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她捂住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记忆,可那些画面却越发清晰,现代的钟旭,大楚的楚钰,两个身影在她脑海里重叠、分离,最后竟分不清谁是谁。 原来那莫名的熟悉感,那些心有灵犀的默契,都不是凭空而来。 她以为自己是带着任务穿越的旁观者,却不知早已在命运的丝线里,与他纠缠了两世。 “楚钰……”她无意识地低喃,指尖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骨瘦如柴的触感下,是她两世都要护住的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心疼、不甘、愤怒……无数情绪翻涌而上,最终都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 她要救他,不仅要让他活下来,还要让他重新站起来,站在阳光底下,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冷静的决断。 第510章出手相救一诺千金 南木刚稳住心神,地下室的木门又被轻轻推开。 听说神医到了,卫凛、王文博和暗影阁亲卫们都闻讯赶来,众人一进门,看到床榻上气息奄奄的楚钰,脸色骤变,他们冲到床前,“噗通”一声齐齐跪下。 “神医!求您救救殿下!”卫凛声音嘶哑,这位平日里刀枪难入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要能救殿下,属下愿以命相偿!此生,为神医肝脑涂地!” 王文博从京城来到宁古塔,早已将身家性命系于一身。他磕得额头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我等无能,求神医出手!殿下不能就这么去了!他是被冤枉的啊!” 张公公年纪最大,动作却最急,老泪纵横地对着南木连连叩首:“神医,老奴知道这很难,可大楚不能没有太子,太子是大楚最后的希望啊!求您一定要救活他!” 身后的众人也齐齐跪下,连连磕头。 众人在地上磕出青红的印子,一声声“求神医”里,满是濒临绝望的急切与刻入骨髓的忠心。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沉重的叩拜声压得凝滞,连油灯的火苗都在微微颤抖。 南木看着他们,又望向床榻上毫无生气的楚钰,心中最后一丝杂念也烟消云散。 两世的纠缠,眼前的惨状,还有那尚未昭雪的冤屈……此刻都化作一个念头——救他。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可信我?” “信!”卫凛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信!”王文博紧跟着应声,血痕累累的额头抬起,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信!”张公公抹了把眼泪,尽管眼前的“少年”穿着粗糙的兽皮,看着不像什么神医,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却让他莫名生出底气。 他们早已没有选择。楚钰的气息越来越弱,王文博的药石早已无效,南木是他们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赌上一切信任。 “好。”南木颔首,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冷静、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一切听我安排。” 她看向门口:“你们退出去,守好这道门,无论多久,我不出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没有传唤,包括你们也不可随意闯进来!” “黑羽,小翠,白芷留下。”南木转身吩咐,目光扫过三人,其他人……全部出去。” 张公公下意识地想多说两句,想问她需要什么药材,吃食如何送进去,要不要王先生留下帮忙,可对上南木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慌乱,只有胜券在握的笃定,让他莫名地信服。 “好!”张公公咬牙应下,对着卫凛和王文博及众人一挥手,“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拼命也会守住这道门!神医只管安心救人,天大的事,老奴担着!” 卫凛和王文博重重点头,再磕了一个头,一众人才跟着张公公快步退出地下室,木门被轻轻带上。 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他们显然在门外布下了最严密的守卫。 南木迅速将黑羽、小翠、白芷,连同病床上的楚钰一起收进了空间。 黑羽几人不是第一次进空间,以前每次进来,都只看到南木让他们能看到的,或者在结界里,这次南木直接将他们带到了空间最中心,小别墅。 一栋白色小楼房坐落在鲜花丛中,头顶是澄澈的蓝天白云,清风拂面,温暖如春。 眼前是潺潺的溪流和郁郁葱葱的药圃,果树、鲜花和各种成熟的农作物,远处是马场、羊场,动物的乐园。 “这……这是仙境?”白芷没来过,她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如同仙境的景象,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黑羽虽早已知晓空间的存在,此刻亲眼看到这么广阔的空间,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叹。 只有小翠,她熟门熟路的走进别墅厨房,看看里面又有什么稀奇的好吃食。 南木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吩咐正提着药篮向她们飞奔而来的如花,开启手术室,准备各项检测! 黑羽几人对如花也不陌生,每次来,都是小如花拿出各种好吃的招待他们。 系统空间早在升三级系统时,别墅一楼的医疗室升级成了一个现代医疗设备齐全的医用手术室! 空间的手术室亮如白昼,无影灯的光线透过洁净的玻璃穹顶洒下,映得整间屋子纤尘不染。 南木带着几人在无菌室换了医用服,推着载着楚钰的移动病床,快步穿过铺着无菌地板的走廊,黑羽、小翠和白芷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与她们看到的空间田园风光截然不同。 雪白的墙壁,锃亮的金属器械,一排排嵌在墙里的玻璃柜,里面摆满了他们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彩色的波纹,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手术台边上那张全玉打造的玉床,玉质温润通透,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淡绿色光晕,正是系统升级时解锁的回春玉床,能恒温养气,加速伤口愈合。 “主人!”如花穿着身粉色的小护士服,手里捧着个平板电脑,“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启所有设备啦!CT机、彩超仪都准备好了,回春玉床也预热完毕!” 南木点点头,示意黑羽和小翠帮忙,小心翼翼地将楚钰从移动病床转移到回春玉床上。 玉床接触到楚钰身体的瞬间,淡绿色的光晕更盛了些,楚钰原本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少许,呼吸也沉稳了半分。 “开始检测。”南木穿着手术室专用的无菌服,动作利落,那个在现代名扬中亚的南大夫又回来了。 如花立刻操作起旁边的仪器。 一台带着环形探头的机器缓缓移动到楚钰上方,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楚钰全身的断层影像,从头部到躯干,每一处骨骼、内脏都清晰可见。 另一台彩超仪的探头被如花轻轻按在楚钰的胸口,屏幕上立刻浮现出心脏的跳动轨迹,波形微弱而杂乱。 第511章现代医疗生命转机 “主人你看,”如花指着CT影像上的几处阴影,“这里,这里,还有肝脏部位,都有异常密度影,像是毒素沉积形成的结节。” 南木凑近屏幕,指尖点过那些阴影:“放大,看清楚些。” 影像被放大数倍,能清晰看到那些结节周围的组织已出现不同程度的纤维化,像是被毒素侵蚀多年的痕迹。 她又看向彩超屏幕,心脏的射血分数远低于正常标准,心肌壁上甚至有几处微小的瘢痕,显然是长期中毒引发的器质性损伤。 “抽血,做毒物分析。”南木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白芷道,“按我教你的步骤,用那个真空采血管,取五毫升静脉血。” 白芷定了定神,拿起如花递过来的针管,学着南木之前教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刺入楚钰的肘窝静脉。 血珠顺着针管流入采血管,很快就装满了玻璃管。 如花接过血样,放进一台像小冰箱的仪器里,屏幕上立刻开始显示各种数据,一行行化学分子式飞快闪过。 “主人,好多毒素啊!”如花咋舌,指着屏幕上的检测结果。 “有乌头碱、断魂草苷、寒水石、沉月霜、缠丝引、忘川露、青冥散,加起来足足二十多种!而且这些毒素还相互作用,形成了新的复合物,好复杂!” 南木看着那串长长的毒物名单,眼神凝重。 其中大多是慢性毒药,长期摄入会逐渐破坏脏器功能。还有几种是烈性毒素,显然是后期被人加大了剂量,想要置楚钰于死地。 二十多种毒素在他体内盘根错节,相互催化,换成普通人,恐怕撑不过三个月,可楚钰却硬生生熬了几年,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见得他意志的坚韧。 “回春玉床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南木伸手摸了摸玉床,感受着里面流转的灵气。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毒必须一种种解,顺序还不能乱,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毒素爆发。” 她的目光移到楚钰的双腿上。回春玉床的光晕虽然能滋养肌肉,却掩盖不了那明显的萎缩。 小腿细得只剩一把骨头,膝盖处的关节变形,脚踝处甚至有轻微的挛缩,显然是长年卧床,加上神经受损导致的。 “双腿的问题也不小。”南木用手轻轻按压他的小腿肌肉,触感僵硬,几乎没有弹性。 “肌肉萎缩伴有关节粘连,就算毒素解了,想重新站起来,也得经过长期的康复训练,可能比解毒还要难。” 黑羽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影像和数据,听着南木和如花的对话,拳头攥得死紧。 他早知道太子中毒深,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竟用了这么多阴狠的手段! 小翠红着眼圈,手里的托盘都在抖:“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殿下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 “现在说这些没用。”南木打断她,语气冷静,“白芷,你跟着如花学操作这些仪器,尤其是毒物监测仪,等下解毒时需要实时监控血液里的毒素浓度”。 又对黑羽、小翠吩咐:”黑羽,你去药房把我标记的那几味药取来,要最新时间的。小翠,准备消毒器械,等下我要给殿下做静脉置管。” “是!”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白芷跟着如花在仪器前忙碌,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操作步骤。 黑羽快步走向手术室连接的药房,那里的药材都是空间里自然生长的灵植,药性远胜外界。 小翠则仔细地用酒精擦拭着针头和导管,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 南木站在回春玉床前,看着楚钰沉睡的脸。无影灯的光线落在他凹陷的眼窝上,映出淡淡的青影。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沌元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微弱的气息交织。 “楚钰,”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别怕,这里是安全的。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把你身体里的‘虫子’一只只捉出来,再把你的腿一点点养回来。” 仪器的“滴滴”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像是在为这场与死神的较量,打着无声的节拍。 南木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但只要看着回春玉床上那微弱却未曾熄灭的生命迹象,她就有足够的信心,将他从深渊里拉回来。 手术室里的“滴滴”声从未停歇,像一支不知疲倦的乐曲,在五天五夜里循环往复。 无影灯的光线始终明亮,映着南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的白大褂上沾了些药渍,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专注地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 这五天五夜,没人真正合眼。 黑羽靠着墙,手里还攥着刚调配好的解毒剂,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却在仪器发出细微变化时立刻惊醒。 小翠趴在操作台边,脸颊贴着冰凉的台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是看不得楚钰排毒时痛苦皱眉的样子,却又强撑着不肯离开。 白芷最是细心,在仪器旁摆了个小闹钟,每隔一个时辰就起身记录一次数据,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却从未间断。 只有空间小精灵如花精力旺盛,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她一会儿帮南木递器械,一会儿盯着监测仪报数据,抽空还跑到厨房,炖出一锅锅浓稠的汤羹,端到几人面前:“主人,你们快吃!这个灵菇炖雪鸡汤,补元气的!” 汤碗里飘着淡淡的灵气,喝下去暖意直达丹田,疲惫能消散大半。 南木接过汤碗,几口喝完,又立刻投入到解毒工作中。 第六组毒素是最难解的“腐心散”,这种毒素会附着在心肌细胞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心脏骤停,她必须用银针引导着解药,一点点将毒素从细胞里剥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时钟指向第五天的深夜。 当监测仪上代表“腐心散”的绿色曲线彻底归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时,南木长舒一口气,指尖的银针“当啷”一声落在托盘里,她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发抖。 “解……解开了?”小翠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南木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无菌服上:“第六组,成功了。” 第512章南氏十三针楚钰苏醒 话音刚落,回春玉床上的楚钰忽然动了动。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球转动着,视线在手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南木身上,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水……” “醒了!殿下醒了!”白芷惊喜地叫道。 南木连忙走过去,取出一个玉瓶。 瓶里装的食用“九转还魂草”和“千年雪莲”浸泡过的灵泉水,这两种药材都是空间生长的珍品,有固本培元、修复脏器的奇效。 她倒出半杯,用棉签蘸着,一点点喂进楚钰嘴里。 灵泉水带着清冽的药香,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楚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这股暖流唤醒,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看着南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力气,眼皮一合,又沉沉睡了过去。 但这一次,他的睡颜明显平和了许多。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竟透出一丝淡淡的红晕,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潮红,而是带着气血回升的健康色泽。呼吸也变得悠长顺畅,胸口起伏均匀,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微弱。 连放在身侧的手指,都微微蜷了蜷,有了一丝生气。 “你看!他的脸色!”小翠指着楚钰的脸,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变红润了!小姐,你太厉害了!” 黑羽也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楚钰,眼中的凝重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慰:“呼吸也稳了,看来这第六组毒素,对他的心肺功能影响很大。” 南木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跳动虽依旧偏弱,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节奏也平稳了。 她又看了眼监测仪,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血氧饱和度,从之前的80%升到了92%,已接近正常水平。 “回春玉床的灵气加上灵泉水的药效,起作用了。”南木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紧绷了五天五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还没完,还有最后十组毒素,其中‘骨蚀散’对他的腿影响最大,这组毒解开后,就可以直接动手术矫正,提前康复。” 如花端来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主人,你们先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吧,你都快五天没好好休息了。” 南木接过莲子羹,小口吃着。窗外,空间里的夜色正浓,星辰在天幕上闪烁,药圃里的灵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看着回春玉床上沉睡的楚钰,心里清楚,这五天五夜的鏖战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楚钰能在二十多种毒素的侵蚀下撑到现在,靠的是骨子里的韧劲;而她,会用这空间里的一切资源,加上两世积攒的医术,让这份韧劲,最终绽放出重生的力量。 手术室里的仪器依旧在“滴滴”作响,只是这声音此刻听来,竟多了几分轻快的意味,像是在为这场艰难的救赎,奏响了一段温柔的间奏。 又是两天悄然流逝。 手术室里的仪器屏幕上,代表毒素的曲线已变得平缓,只剩下最后几缕微弱的波动,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楚钰依旧沉睡着,却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昏迷。 眼睫会时不时轻轻颤动,手指偶尔会蜷起,甚至有一次,南木给他按摩小腿时,他的脚趾微微动了动,喜得小翠差点打翻手里的药盘。 南木加大了用药剂量,用空间灵植熬制的补药每隔三个时辰就喂一次,浓稠的药液带着淡淡的灵气,一点点滋养着他亏空的身体。 南木为了楚钰能早日下地走路,提前介入了南氏针灸法,这是《南氏秘脉经》上记载的南氏独创“活脉十三针”。 《南氏秘脉经书》记载,需用比普通银针更细的透骨针,以特殊手法刺入下肢十三处隐秘穴位,借银针引动灵气,穿透淤塞的经脉,唤醒沉睡的神经,更能刺激骨骼深处的生机,让萎缩的肌肉重新焕发生机。 南木的指尖在楚钰的腿上轻轻点过,找准“环跳”“委中”“足三里”等穴位,手腕轻抖,第一枚透骨针已精准刺入,针尾微微颤动,竟带起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 她手法极快,银针如雨点般落下,十三枚银针分别刺入不同穴位,针尾形成一个奇妙的弧形,隐隐有气流在针间流转。 不过片刻,楚钰的腿上便泛起一层细密的红晕,原本冰凉的皮肤竟透出几分暖意。 南木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膝盖处,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弱的脉动在回应——那是淤塞多年的经脉,正在银针的引导下缓缓疏通。 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将银针一一取出。楚钰的双腿上,那十三处针眼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像是有暖流在皮肉下缓缓涌动。 “再过几日,等你醒了,或许就能感觉到些微的麻痒了。”南木看着他的双腿,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这“活脉十三针”最是霸道,寻常大夫不敢轻易尝试,却能直击病灶,借灵气之力打通淤塞的秘脉,再配合后续的药浴与康复训练,重新站立并非难事。 同时,小腿按摩的次数从每天两次增加到四次,力度也渐渐加大,她的指尖带着灵力,顺着肌肉纹理揉捏、推拿,唤醒那些沉睡的神经,对抗可怕的萎缩。 这些时,南木还不忘带着黑羽去空间结界看望在里面全心全意练功的队伍,偶尔指导一下阵法的训练。 第九天晚上,月色透过空间的天幕,在小别墅洒下一片柔和的银辉。 南木刚给楚钰按完腿,起身准备去调配最后一副解毒剂,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了。 那力道不算大,甚至带着久病初愈的虚浮,却异常坚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别走……南姑娘……” 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南木猛地回头。 楚钰醒了。 他睁着眼睛,那双曾浑浊如雾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被洗过的星辰,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眷恋,像酝酿了千年的酒,一打开就醉了整个空间。 第513章隔世情缘一吻解相思 四目相对的瞬间,南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明明他们是第一次相见,明明并不熟识,可那种熟悉感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遥远,陌生,却又无比亲密,仿佛跨越了几辈子的光阴,他们始终都在彼此的视线里。 “你……”南木刚想开口,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紧得手腕都有些发痛。 楚钰的目光死死锁住她,他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梦境,稍纵即逝。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 他看着眼前这片纯白的世界,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只有在另一个世界,他才能这样毫无阻碍地见到她,才能这样真切地触碰到她的温度。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哽咽着,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南木的手背上,“我就知道……你会等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一拉。 南木没站稳,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楚钰紧紧地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太瘦了,怀抱硌得人有些疼,可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却透过每一寸肌肤的相贴,汹涌地传递过来。 他抬起头,情难自禁地亲吻着她的额头,那里还沾着一丝药香;然后是脸颊,他的唇瓣带着泪水的湿意,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影。 “早知……早知死了就能见到你……”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种解脱般的庆幸,“我早就该……何必苦苦等这么久……” 等待的日子有多煎熬,此刻的拥抱就有多用力。 身体上的病痛,过往的苦难,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的吻从脸颊滑到鼻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轻轻覆上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汹涌。 她想告诉他,他没死,还活着,她会全力医好他!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那个叫南木的医女,只是长得像,又恰巧同名同姓,她还想说…….可是所有的话语全堵在这个吻里。 南木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才十五岁,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亲密,只觉得唇上一软,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灵泉水的清冽,还有一丝泪水的咸涩。 他的吻生涩却执着,像跋涉沙漠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带着孤注一掷的虔诚与渴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周围仪器的“滴滴”声似乎消失了,窗外的风声也听不见了,只剩下唇齿相依的温热与震颤,仿佛连灵魂都要被他吸走。 楚钰紧紧抱着她,吻得越来越深,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思念、恐惧、绝望,都借着这个吻倾诉出来。 他不敢松手,怕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怕这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南木的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又闪过那些蒙太奇般的画面——现代校园里的并肩,赛诗会上的惊呼,沁水河畔的坠落……两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此刻拥抱她的,是楚钰,还是那个叫钟旭的青年。 只是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又酸又软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楚钰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心翼翼的珍视。 “木儿……”他轻轻叫她,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南木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术室里的仪器依旧在“滴滴”作响,回春玉床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空间里的月光静静流淌,为这迟来的重逢,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有些情感,跨越了生死,穿越了时空,终究还是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这个拥抱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在一旁打下手的小翠和白芷原本正收拾着用过的针管,药剂,见此情景,脸“腾”地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手忙脚乱地转过身,踮着脚尖往门口挪,连托盘碰到器械发出的轻响都觉得刺耳,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温情。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黑羽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他脸上还带着奔波的疲惫,眼底却有掩不住的欣慰。 今天监测仪提示最后一组毒素的浓度也降下来了,想来殿下的情况定是大好。 可他的脚步刚迈进来,整个人就僵住了。 目光所及,是楚钰紧紧拥着南木的画面。 太子的头埋在南木颈窝,姿态亲昵得让人心惊,而南木低着头,脸颊泛红,眼神里的迷茫与悸动清晰可见。 方才那短暂却深情的吻,虽已结束,空气中残留的缱绻却像无形的网,将两人密密地裹在中央。 “嗡——” 黑羽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一片轰鸣,手里的参汤碗晃了晃,滚烫的汤汁溅在手指上,他却浑然不觉。 十年前他本是林羽轩送给南木的暗卫,主子身边唯一的暗卫。 十年后,他还是小姐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暗卫,是小姐带着他们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在他心里,她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主子。 鹰嘴岩他身中数箭,是小姐冒着风雪将他带回听雨居,亲自上药包扎,守了他几天几夜。 那时他高烧不退,意识模糊中,只记得她指尖的温度,和轻声的安抚。 从那以后,他就告诉自己,这条命是小姐的,无论她要他做什么,哪怕是去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这些时,他跟着她,护着她,看着她从青涩的少女变成能扛事的“宁公子”。 他们一起经历过追杀,一起在山洞里啃过冷馒头,一起在深夜里分析过战局。 第514章黑羽藏心迹小翠情初开 两人的那份情谊,早已超越了主仆,浓得像亲人,却又比亲人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他一直把这份牵挂藏在心底最深处,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他知道,太子对南木姑娘的心意,从龙脊岭时就已生根发芽,他是暗卫,是下属,只能远远看着,守着,确保她平安顺遂就好。 可这一路的生死相托,在京城出发到在望北城的惊险闯关……那些共渡难关的瞬间,有一种更别样的情感像种子一样在黑羽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看着她为太子的病情忧心,看着她为调配解药熬红了眼,看着她哪怕疲惫不堪也依旧挺直的脊梁,那份情感早已渗透骨髓,重逾生命。 此刻,亲眼见到她被另一个人紧紧拥在怀里,看到她脸上那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羞涩与动容,黑羽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像是守护了多年的珍宝,终于被主人认领,他该欣慰,可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失落,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黑羽!黑羽!你怎么了?” 小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怀。她走到门口,见黑羽僵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忙折回来拉他。 黑羽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将参汤碗端稳,指尖的灼痛感此刻才清晰地传来,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态。 “没……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避开了手术室里的景象,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将参汤递给小翠,转身退了出去。 他逃进厨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悸痛还在蔓延,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 黑羽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小姐是太子的人,这是早就注定的事。可心脏的疼痛不会说谎,那份深入骨髓的牵绊,也不会因为理智而消失。 手术室里的“滴滴”声隐约传来,衬得空间格外安静。黑羽缓缓闭上眼,将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强行压下去。 不管怎样,只要她安好,就好,只要她幸福,就好!黑羽这样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小翠刚才就发现黑羽不对劲,他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发直,连手指被烫红了都没察觉。 小翠以为他因劳累生病了,这几天大家都熬得狠,小姐守在手术台边寸步不离,黑羽帮着调配药材,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小翠放下参汤后追到厨房,后厨里飘着米粥的香气,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黑羽背对着门,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有些苍白。 “黑羽!”小翠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探,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果然发烧了!”她急得皱起眉,抽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发烧,还硬撑着?” 黑羽看到是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我没发烧,也没病,你别乱说,我只是有些累了?” “你脸一下白一些红的,还说没病?”小翠瞪了他一眼,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个粗瓷碗,盛了碗刚熬好的米粥,又从汤锅里盛了一碗参汤,塞到他手里。 “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拿药。” 她转身要走,却被黑羽拉住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用,我真没病,歇会儿就好,千万别让小姐听到了。” 小翠没理他,自顾自跑到药房,拿了南木配好药丸,又倒了杯灵泉水,回来硬塞到他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家为你操心!”大有小管家婆的架势。 黑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倒被她的认真逗笑了,顺从地把药丸吞了下去。 小翠这才松了口气,蹲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喝粥。灯光映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黑羽的样子。那时候他浑身是伤,躺在鹰嘴岩的雪地里,像只受伤的狼,眼神里全是警惕。 是小姐和她、还是胡伯把他救回来,悄悄带回听雨居,她守在旁边换药,看着他从昏迷不醒到能勉强坐起,再到后来能扛着长枪跟着小姐去打架。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早把黑羽当成家人了,虽比不得小姐亲,却也是除了小姐、小意和项嬷嬷之外,最让她上心的人。 她喜欢黑羽对小姐的忠心,小姐说往东,他绝不往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眼睛不眨地跳下去。 她喜欢黑羽武功高强,聪明睿智,是小姐最得力的助手。 她喜欢黑羽为人谦和,有责任心…… “你看啥呢?”黑羽被她看得不自在,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了碗。 “看你啊。”小翠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脸红,连忙低下头抠着衣角,灵光一现又补充道:“看你……看你啥时候能好利索,好帮小姐干活。” 黑羽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些微的沙哑:“就你嘴甜。” 他起身想去收拾碗筷,却被小翠一把按住:“坐着!我来!”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往灶膛里添了些干柴,火光“噼啪”一声跳起来,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 不知怎的,看着黑羽靠在灶边闭目养神的样子,她心里竟有些慌慌的,像揣了只小兔子。 以前只觉得黑羽是顶可靠的大哥,可刚才看他难受的样子,心里竟会那么着急。刚才伸手探他额头时,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傻站着干啥?”黑羽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火要烧出灶口了。” “哦!”小翠回过神,连忙转身去看灶堂的火,果然快烧出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柴火。 又手忙脚乱揭开锅盖,搅拌一下煮得浓稠的米粥。 水汽里,她偷偷抬眼望了黑羽一眼,他还在闭目养神,侧脸的轮廓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黑羽,真的好不一样,让她好生喜欢啊。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心里某个角落,像是有颗小种子,在悄悄发芽。 灶上的粥还在咕嘟作响,后厨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米香,此时,柴火燃烧的声音如跳跃的音符。 第515章小翠乌龙艰难守望 小翠守在灶台边,偶尔偷偷看一眼靠在那里的黑羽,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粥上的热气,悄悄升腾着。 她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赶走,小声嘟囔着:“也不知太子和小姐在干什么……哦,对了,小姐现在可是公子,难道太子喜欢……喜欢男的?” 小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家小姐裹着宽宽大大的无菌服,头发束得紧紧的,看着就像个清瘦的少年郎。 太子殿下刚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怕不是认错人了? 小翠的脸“唰”地白了,眼睛瞪得溜圆。 不行!这可万万不行!她家小姐是女儿身,清清白白的,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就算对方是太子也不行! 她越想越急,手心都冒出了汗。刚才太子那眼神,那力道,看着就跟要把小姐吞下去似的,小姐当时都懵了,肯定是被吓到了! 不行,她得去救小姐!万一太子再做出点啥出格的事,小姐脸皮薄,就怕……. 小翠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黑羽的胳膊就往外拽,力气大得惊人:“黑羽!快走!去手术室!” 黑羽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他连忙稳住身子,懵懵地问:“咋了这是?火上房了?” “比火上房还急!”小翠急得脸通红,拽着他就往走廊跑,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太子殿下他……他好像不对劲!刚才他抱着小姐亲呢!小姐现在是男子啊!他该不会是……是喜欢男的吧?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啥?”黑羽被她这番话惊得脑子瞬间清醒,连忙反手拉住她,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片子瞎琢磨啥呢?太子殿下和你家小姐……” “我没瞎琢磨!”小翠急得跺脚,眼眶都红了。 “刚才我看得真真的!太子抱着小姐就亲了!小姐那时候都傻了!他要是真把小姐当男的,那不是欺负人吗?不行,我得去把小姐救出来!谁也不能欺负我家小姐!” 小翠说着就要挣开黑羽的手,那架势,活像要去跟人拼命:“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行!打不赢我也要咬他一口!” 黑羽又气又笑,赶紧死死拉住她,生怕这小丫头真冲进手术室闹笑话:“祖宗!你消停点!别去添乱!” “我没添乱!”小翠急得跳脚。 黑羽压低声音,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太子殿下跟小姐的渊源,哪是你能懂的?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认出小姐,跟穿啥衣裳没关系!” “真的?”小翠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我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我家小姐并不认识太子啊,我敢保证,他俩从没见过……” “你傻呀。”黑羽无奈地拍拍她的肩,“你们是一起长大没错,可你家小姐的本事,你以前也一无所知呀?” “有些事,不是你这个脑子想得明白的,不只是太子,还有我,还有黑江、黑海他们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小姐。我们和你家小姐的渊源,隔着生死时空呢。” 黑羽说完,指了指天,又指了指空间。 小翠愣了愣,仔细琢磨着黑羽的话。好像……是怎么个理?太子殿下看小姐的眼神,是挺不一样的,带着好多好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像是看陌生人的样子。 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皱着小脸嘀咕:“那也不能随便亲啊……小姐还是个姑娘家呢……” 黑羽被她逗笑了,伸手拍着她的小脑袋:“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走,回去看着锅,别让粥糊了,等会儿小姐出来要喝的。” 小翠跟着黑羽回到后厨,脑子里还在转悠着刚才的事。忽然,从京城出发时项嬷嬷跟她说的话,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项嬷嬷那时正给她往包袱里塞暖手炉,枯瘦的手指带着常年做针线活的薄茧,攥着她的手不放,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小翠,这一去山高水远,不比在听雨居。你跟着小姐,可得把心思放正了。” 她当时还嘻嘻哈哈地说:“嬷嬷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小姐!” 项嬷嬷却非常严肃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记住,小姐是小姐,她又不是小姐,小姐她……再也不是苏府的三小姐。” “我们的小姐是天上的仙子,”项嬷嬷望着天空,语气里满是敬畏。 “她心里装着的是大事,是我们这些凡人看不懂的盘算。你跟着她,是你的福气,可不能仗着这份亲近就失了分寸。” “有些想法,你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来。” 项嬷嬷的眼神陡然严厉起来,“小姐做的决定,哪怕你觉得再不对,也得照着做。你的任务是陪着她,帮着她,多学些本事,关键时刻能帮她,别成了小姐的拖累。” “记住了,你是小姐的丫鬟,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多嘴。” 最后那句叮嘱,项嬷嬷说得又慢又重,像钉子似的钉在了小翠心上。 小翠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红了。 可不是嘛!她刚才差点就冲进手术室去“救”小姐了,还瞎琢磨太子殿下的心思……这要是被项嬷嬷知道了,准得用拐棍敲她的脑袋! 小姐是什么样的人?黑羽说是能单枪匹马在苍狼国地牢里救下太子的人,虽然她从没听说过苍狼国。 是能带着两千多人闯出断云岭的人,是手里攥着那么多宝贝、连黑羽都佩服的人。 太子殿下和小姐之间的事,肯定有渊源,就算刚才亲了又怎样?小姐没说啥,就说明小姐心里有数。自己跟着瞎着急,可不是添乱嘛? 想到这儿,小翠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添柴的黑羽,见他脸色也好看了点,心里松了口气,转身从药箱里翻出块退烧的药膏,走到黑羽身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把手伸出来。” 黑羽愣了一下,还是依言伸出手。小翠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抹在他被参汤烫红的指尖上,动作轻柔。 “刚才……是我唐突了。”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黑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了笑:“知道就好。以后别毛毛躁躁的,小姐的事,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嗯!”小翠重重点头,心里却把项嬷嬷的话又默念了一遍。 第516章陷入重围寒冬绝地 是该多学本事,不能成为小姐的拖累。 而是小翠突然说:黑羽,教我剑术吧,小姐说我轻功还行,逃命没问题,可我想跟你一样厉害,成为小姐的好帮手。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她认真的侧脸。黑羽无声的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个爱琢磨的女徒弟。 空间里与死神争分夺秒的九天,紧张而繁忙,空间外,一直守到木门外的张公公等人也在经历着生死煎熬,每一分每一秒是如此之慢。 前五天,他们还能强压着心焦。 卫凛守在门口,像尊铁塔,手里的刀鞘被摩挲得发亮。 王文博则揣着神医给的固本丹,每天一颗伴灵泉水给大家提升功力。 大家默契地不说话,只靠眼神交流,坚信神医定能创造奇迹。 可从第六天起,宁古塔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镇北军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突然包围了宁古塔,封锁了太子的院子,领头的校尉拿着镇北军副统领范炮的令牌,说是“听闻太子殿下病重,特来‘守护’”。 实则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们是等不及了。”卫凛的声音冷得像冰,“楚蒙定是察觉殿下的‘病’拖得太久,想软禁太子,断粮断医,只要太子咽气,皇上就不得不重新立太子,再也没人拦他的帝王路了。” 假扮太子的影卫被彻底软禁在太子的院子里,镇北军撤换了所有伺候的下人,连送水送饭都由士兵亲自接手。 王文博扮成倒夜壶的瘸腿老奴,试了三次才混进去。 “站住!老东西想干什么?”主院门口的校尉拦住了他,三角眼在他瘸腿上扫来扫去,“太子殿下病重,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王文博佝偻着背,故意缩成一团:“官爷行行好,小的是来倒夜壶的,不然屋里该臭了……”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过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校尉掂了掂铜板,啐了一口,侧身让开:“动作快点,别磨蹭!” 王文博瘸着腿挪进院子正房时,假扮太子的影卫正躺在床上“咳血”,脸色比纸还白。 他趁士兵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将两颗续命丹塞进影卫枕下,用口型说:“挺住,再坚持十天!” 王文博觉得凭神医的医术,再有十天太子应该救回来了,到时,一定会有反转的局面。 影卫眼皮都没抬,只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算是应下。 等王文博拎着空夜壶出来时,看到校尉正指着一个试图靠近的小太监厉声呵斥:“谁让你过来的?滚!再往前一步,砍了你的爪子!”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这时校尉指挥士兵搬来一张桌子,堵在了正房门口:“从今天起,谁也不许进!” 王文博心里一沉,情况更糟了,影卫身边连个能递水的人都没了,只能靠那两颗续命丹硬撑。 王文博在心里敬佩张公公有先见之明,要不他果断下令挖地下室将太子转移,为太子赢得了等来神医的时间,只怕一切后果都不敢想了。 早在两年前,张公公发现太子楚钰的气色越来越差,意志也越来越消沉,他心急如焚又束手无策。 那时楚钰虽卧病在床,还能偶尔起身坐会儿,只是气色一日比一日差,原本清亮的眼睛总蒙着层灰,连说话都懒得开口。 最让人揪心的是双腿,太医当年说好好调养或有转机,可后来竟连脚趾都动不了了,用不上半点力气。 张公公请遍了宁古塔的大夫、郎中,甚至去城外的道观求过符水,可所有人诊脉后都摇头。 有的说“体虚至极”,有的叹“气数将尽”,竟没一个能说出究竟。 楚钰自己也渐渐消沉,有时整日不说一句话,只望着窗外的枯树发呆,那眼神里的绝望,看得张公公心头发颤。 一次他偶尔在药渣中发现了几根不该出现的草,断魂草苷,慢性毒草,少量摄入不易察觉,日积月累却能蚀骨腐心。 难怪殿下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难怪那么多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他们暗中将太子身边的人清洗了一遍,但太子的病并不见好,说明暗中仍有人在做手脚。 正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也是那时,胡公公做出决定。 他让暗影卫趁着夜色,在离主院一里那处废弃的断墙残壁下动工,用了大半年,挖出一个深五丈、宽五丈的地下室。 太子被秘密转移到地下室后,胡公公挑了一名身形、长相与太子相似的暗影卫,让他教那名暗影卫控制说话的声线和简单的易容术,假装太子住在主院。 自那以后,主院就成了明面上的幌子。每日的药汤依旧送进去,影卫则学着楚钰的样子咳嗽、昏睡,竟真没让暗处的人起疑。 可地下室的日子更难捱,没有对症的药材,他王文博再有能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加之宁古塔的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就算生了火盆,墙角也总结着层白霜。 而皇上暗中派人送出的药材大多刚出京就被楚蒙的人截留了。 楚钰的身子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天天衰败,有时咳得整晚睡不着,瘦得连盖被子都嫌沉。 去年夏末,宁古塔就像进入冬季,天气骤冷,楚钰发着高烧,嘴里胡乱喊着“父皇”、“阿木”,气若游丝。 胡公公守在床边,一夜白头,第二天就红着眼圈对他和卫凛说:“得给宫里送消息,再拖下去,殿下真就没了。” 先后派出了三批暗影卫,消息传到宫里,皇上急得几夜没合眼,最后想出选妃留后的法子。 张公公知道,那是老皇帝没办法的办法,是想最后一博。 黑羽三人是最后一批派往京都的影卫,好不容易进了宫,出来时被发现,被一路追杀,两个同伴为掩护黑羽也折了,老天有眼,黑羽最后有惊无险,还带回了神医。 好在,他们撑到了现在,撑到了神医出现,殿下的苦日子,该到头了。 王文博一路想着,悄悄回到地下室。 胡公公年纪大了,却依旧挺直着腰板:“老骨头还能撑,只要能等到殿下平安的消息。” 卫凛把自己的棉袍脱下来给胡公公披上,自己只穿着夹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手里的刀却始终没离过手。 第517章黑羽送粮南木出手 到了第九天深夜,正当众人饿得眼冒金星时,地下室的木门终于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黑羽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是黑羽!”有人低呼。 黑羽知道大家着急,也不等众人问,他压低声音,眼底带着疲惫,却难掩喜色,“里面情况很好,殿下已经醒了,毒素解了大半。” “真的?!”张公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泪纵横,“太好了……太好了……”卫凛和王文博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王文博连忙问:“那还要几天?” “神医说,最多再有五天,就能彻底稳住殿下的病情,殿下现在精神好多了,过不了多久,殿下就可下地了……” 这一消息无异于十级地震,震得众人目瞪口呆,半天反应不过来。 “什么?!”张公公猛地直起腰,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竟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出光亮,像是蒙尘的老玉突然被擦亮,“你……你再说一遍?殿下醒了!以后还能下地走路?” 卫凛也霍然起身,刀鞘“哐当”撞在石壁上,他几步冲到黑羽面前,大手抓住他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毒真的解了?精神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他平日里话少,此刻却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 “是的,殿下醒了,能坐起来和神医说话了”!黑羽不敢说殿下一醒来就对神医又抱又亲的耍流氓。 “神医说了,医治好了,殿下不仅能走路,还能骑马打仗!”黑羽说得十分笃定,他百分百相信南木的医术。 胡公公捂在心口的一个冷窝头掉落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瞪着黑羽,嘴唇哆嗦着,突然他倒地对着京城的方向就拜下去。 “老天有眼啊,皇上啊,殿下好了,你再等等,大楚有望了啊……”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一名跟着太子多年的影卫哽咽道:“老天爷保佑……殿下总算……总算要熬出头了……” 王文博手里的长矛“哐当”扔在地上,几步扑过来:“黑羽,你快说说,殿下有什么吩咐?”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又是泪又是笑,活像个孩子。 暗影阁的弟兄们也围了过来,听着黑羽的话,一个个红了眼眶,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忍不住欢呼出声,又连忙捂住嘴,怕惊扰了外面。 黑羽被众人围着,虽然殿下没有吩咐,但他有啊,而是就说:“殿下说了,让大家养足精神,随时准备反击。”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定心丸,更是兴奋剂。焦虑、疲惫、饥饿全一扫而空。 黑羽说着就掀开布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馒头、酱肉,还有几壶烧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神医担心你们断粮,让我送来的。” 地下室里,酱肉的醇香混着烧酒的辛辣,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寒与焦灼。 见到这意外的续命粮,众人反应各异,有的惊叹,有的感激,有的默默祈祷,但眼底那份激动、信服与心安,却是共鸣的。 暗影阁的弟兄们捧着热馒头,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松口。 胡公公小口抿着烧酒,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红光,苍老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卫凛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握着刀,嘴角虽没笑,眼神却柔和了许多,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股踏实劲儿。 “这哪是神医啊……”一个年轻的暗影卫啃着酱肉,含糊不清地感叹,“这分明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点头,仿佛只要那位“神仙”在,天大的难关都能闯过去。 他们守在这地下室里九天了,不说送吃的进去,连那扇木门都没靠近,可里面的人没叫送吃的,反而能送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来,这本事,不是神仙是什么? 张公公放下酒碗,抹了把没有胡子的下巴,眼里满是感慨:“当年在宫里,老奴见多了奇人异士,却从没见过这般能耐的。有神仙护着殿下,是殿下的福气,也是我大楚的福气啊。” 王文博嚼着馒头,连连称是:“可不是嘛!刚才黑羽说殿下情况好转,我这心啊,总算落到了实处。以前还担心……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 黑羽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得知镇北军已将宁古塔太子的院子包围后,黑羽并没有吃惊,只是点了点头:“嗯,一切都在神医的意料之中。” “神医早料到了?”张公公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思议。 “神医说了,让你们安心待着,千万别暴露。”黑羽继续道,“吃食不用担心,我会按时送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随时待命。” 这时,王文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道:“黑羽,有件事得告诉神医!假扮太子的影卫……怕是撑不住了!” 他急声道:“镇北军把他看得死死的,连口水都不给喝,全靠续命丹吊着。我昨天混进去时,见他嘴唇都裂出血了,咳嗽得直不起腰,这样,怕是……怕是熬不了几天啊!” 黑羽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影卫假扮的太子,一旦他撑不住“死”了,楚蒙就会立刻对外宣告太子驾崩,到时候就算楚钰出来,也会陷入被动。 黑羽尽管心里着急,他却没有乱。他太了解南木了,她从不是坐视不管的人。 当年在苍狼国,那么绝境的情况下,她都能带着八千战俘闯出草原,如今不过是楚蒙的围困,她定然有办法应对。 黑羽沉默片刻,看向王文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放心,神医不会让影卫出事,更不会让楚蒙的阴谋得逞。”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众人悬着的心又落了回去。 说完,黑羽转身就进去了,木门重新被关上,隔绝着内外,但众人却莫名的不再惊慌。 黑羽刚将厚重的木门闩好,转身的瞬间,发现南木就站在门后,显然刚才的对话,她全听到了。 “影卫的情况,我知道了。”南木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黑色斗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与这地下室的简陋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黑羽身上:“黑羽,就现在,马上画一张太子院子的地形图给我。” 第518章观察地形安抚影卫 黑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姐要亲自去?” “嗯。”南木点头,语气果决,“我去一趟太子的院子,看看那边的布防。你顺便通知卫凛他们,让所有人养精蓄锐,做好准备,我要把宁古塔的镇北军全端了。” 南木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等我的消息。” “全端了?”黑羽虽知南木能力非凡,还是被这气魄惊了一下。 宁古塔的镇北军虽不及望北城的六万重兵,却也有五千余人,且装备精良,布防严密,想全部拿下,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是!” 黑羽转身从太子床下取来纸笔时,他又忍不住回头对南木说。 “小姐,您还是不要以真面目示人。如今大家都称您‘神医’,对您崇敬有加,这份神秘感本身就是力量。在太子还未彻底站稳脚跟之前,何不就借着‘神仙’的身份行事?” 南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与黑羽相视一笑。 黑羽这是在提醒她,利用“神医”的身份凝聚人心,减少阻力。如今宁古塔的胡公公他们对她已近乎迷信,若以“神仙”之名号令,定然事半功倍。 “好,就听你的。”南木颔首,“从现在起,宁公子变成宁神医。” 黑羽不再多言,飞快地铺开纸张,蘸了墨汁提笔就画。 他对太子院子的布局了如指掌,哪里有假山,哪里有回廊,哪里是守卫的盲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不过片刻功夫,一张详尽的地形图便完成了。 “这里是影卫所在的正房,”黑羽指着图上的一处院落,“镇北军的主力守在东西两门,后院墙矮,是防卫最薄弱的地方。” 南木接过地形图,飞快地扫了一遍,将关键位置记在心里。她叠好图纸揣进怀里,抬头看向黑羽:“分头行动。” 黑羽刚应声,眼前光影一晃,南木的身影已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缕淡淡的药香。 他早已习惯了南木的瞬移之术,却依旧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也难怪众人会将她奉为“神仙”。 南木一到宁古塔就在空间争分夺秒抢救太子,根本没来得及对宁古塔地形进行了解。 瞬移出来,南木决定先观察宁古塔地形。 她裹紧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夜风吹起斗篷的边角,像暗夜里展开的蝙蝠翅膀,悄无声息地掠过宁古塔破败的街巷。 南木站在宁古塔一处高高的土坡上,借着月光往下望,这流放之地的苍凉,像一块浸了冰的铁,沉甸甸压在心头。 没有像样的城墙,只有一圈半塌的土围子,被风沙啃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的黄土,像老人皲裂的皮肤。 城里的房子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草筋,屋顶铺着茅草,被风掀得东倒西歪,不少连门窗都缺着,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 黑羽说有些房子看着像无人居住,其实人家过冬都住在地下窖洞里,地面太冷了。 街巷的土路被车马碾出深深的辙痕,此刻积着化雪的泥水,黑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偶尔有灯火从某间土房里透出,昏黄得像随时会熄灭,却连点人气都暖不起来。 夜深没有行人,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偶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争抢在垃圾里寻到的食物。 中心有一片建筑群,显然是修缮过的,算是最好的房子了,想来是历届流放官员的住处,却也透着衰败。 墙是用黄泥夯的,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的碎石;门是掉了漆的木门,门环锈得结了痂,推一下就“吱呀”乱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太子的居所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算不得大,却比周围的房子规整些。 两进的院子,外院种着几棵枯树,枝桠光秃秃地戳向夜空,树下堆着些没烧完柴火,被雪水浸得发黑。 正对着大门的是影壁墙,上面原本该有幅画,如今只剩下斑驳的白灰,露出底下的黄土。 穿过月亮门进内院,才算有了点“居所”的样子。正房是五间青砖瓦房,屋顶铺着青瓦,只是不少瓦片松动了,露出里面的椽子。 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却还能看出当年的朱红色,像褪了色的旧梦。 窗棂是雕花的,只是不少木条断了,糊着的窗纸也破了洞,风从洞里钻进去,发出“呜呜”的响。 东西厢房各三间,看着像是下人住的,比正房矮了一截,墙是土坯的,窗户上连纸都没糊,黑洞洞的。 角落里有口井,井台是石头砌的。 此刻,这院子被镇北军围得像铁桶。东西厢房门口各站着十个士兵,长矛拄在地上,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正房门口守着四个小旗官,腰里挎着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巡逻的士兵穿着厚重的铠甲,甲叶碰撞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踩着泥水溅起老高,像一串串黑色的墨点,玷污了这院子仅存的几分体面。 今夜月华如水,南木隐在墙头的阴影里,借着月光打量着墙内的动静。 正房的窗户透着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影卫在刻意模仿楚钰的病态。 又一队巡逻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节奏规整,显然训练有素。 南木按了按腰间的神隐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楚蒙一路追杀神医不成,现在逼宫,是狗急跳墙,他怕神医治好楚钰,皇上又迟迟不立他为主君,那他的算计就落空了。 身形一晃,南木已如一片落叶般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回廊的阴影里。她避开巡逻的士兵,像鬼魅般靠近正房,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点,开了个极小的孔。 屋内,影卫正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已到极限。 他听到窗外的动静,眼中猛地闪过一丝警惕,正要抽出床头的佩剑,南木已站在他的床前。 南木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他看了黑羽的令牌,递给他一个东西,影卫的眼睛瞬间亮了,颤抖着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粒莹润的药丸,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神医”送来的救命药。 第519章酒后真言背后阴招 南木又给了他一把玄铁匕首,一瓶灵泉水和十个大肉包,“不要和敌人硬拼,记住,你只需装病,保住性命,你现在就代表太子!” 南木想着三皇子他们用病、困、毒、饿的方式逼太子,却不敢明着杀他,只能说明他们有所顾虑,不敢在太子身上留有伤口,也证明太子那怕是废了,在皇室仍有份量,在皇家宗亲中仍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影卫重重点头,将玉瓶紧紧攥在手心,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南木看着他喝下灵泉水后,整个人精神多了,不再停留,转身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南木出来,在各院转了一圈,基本把镇北军的布防摸了个清清楚楚。 镇北军五千人分驻在东西南北四门,主力集中在东门校尉府周围,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而困住的主院,恰好在这防御圈的中心,像是被层层铁网罩住的猎物。 “硬拼太不划算,宁古塔的第一仗,她要立威,眼皮子底下,必须是自己的地盘。”南木在心里盘算着。 望北城的镇北军是楚蒙的嫡系,装备精良,且占据地利,暗影卫就算再能打,硬冲也会损失惨重。她要的是全胜,不是惨胜。 既然要借“神医”的名头,就得有鬼神莫测的手段。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领头的校尉和几个千夫长,群龙无首的镇北军自然不战自溃。 打定主意,她朝着居住条件最好的校尉院子而去。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啃干粮的“咔嚓”声。 “……听说了吗?主院那位怕是撑不过几天了,刚才送饭的兄弟说,上面连饭都不让送了。” “嘘!小声点!这话也敢说?要是被校尉听到,扒了你的皮!” “怕啥?这里就咱哥俩。说真的,上峰也太急了点,好歹是前太子……” 南木脚步一顿,隐在一处断墙后。两个哨兵,正靠在墙根下偷懒,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麦饼。 她心念一动,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黑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寒星,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谁?!” 两个哨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麦饼“啪嗒”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刀。 南木手一扬,两根银针封住穴位,两名哨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手脚全不听使唤,呆呆站着,不敢吭声。 南木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故意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几分空灵:“你们只需告诉我校尉、千夫长都住在哪里,就可活命。” 两人以为是刚才的话被监军听到了,要处罚他们,吓得要死,发现对方只是问路,又松了口气。 “在……在西门主院!”瘦高个连忙回答,生怕说得慢了惹来杀身之祸,“校尉住正房,三个千夫长住在东西厢房,后院还住着两个队正!”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瘦高个说完连连磕头,“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啥也不知道,啥也没说啊!” 另一个矮胖的哭丧着脸:“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普通小兵,上有老下有小,求高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听他们刚才的谈话,良心还在,南木没想要为难他们,记住你们自己说的,要活命,就呆在这里别乱跑,今晚什么也没看到。 话落,人不见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刀,待在墙根下不敢乱动半步。 南木站在校尉住的主院的阴影里,指尖捻着一枚刚从哨兵身上摸来的镇北军令牌,眸色沉沉。 刚才那两个哨兵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镇北军虽归楚蒙调遣,却多是被强征入伍的农户和流民,真正死心塌地跟着楚蒙的,不过是些被利益裹挟的中低层军官。 “清理顽固,收编余部……”她低声重复着,指尖在令牌上摩挲,“楚蒙能让他们为虎作伥,我就能让他们调转枪头。” 转身时,斗篷扫过墙角的积雪。 她先绕到东厢房的前院,当值的张千夫长正趴在桌上酣睡,酒壶倒在一旁,鼾声震得窗纸发颤。 其实南木并没有想好,宁古塔这个仗要如何打,刚才她通过对宁古塔的观察,除了苍凉,寒冷、贫穷,她竟找不到一个好一点的词来形容。 要消灭这几千镇北军不难,杀掉楚蒙的走狗也不难,可一旦动手,后面如何走?她要寻一个上策。 而目前她要做的,不是消灭,是收服!对,收为己用,想到这里,南木有了主意。 她没有惊动张千夫长,直接收进了空间,先关起来再说。 三个千夫长里,张千夫长嗜酒,李千夫长刚愎自用,王千夫长是范炮的远亲,这三人都是“顽固分子”。 南木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将在睡梦中的几人全收进了空间。 四更梆子响时,南木摸到了兵器库。 守库的两个士兵正缩在火堆旁打盹,她掷出两枚石子,精准砸在两人膝弯,士兵闷哼一声栽倒,还没看清人影,就晕了过去。 南木进去,眼神扫过角落里堆放的军需粮和部分兵器。全收了。 最后,南木才摸到校尉住的正房,没成想房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正对着酒坛猛灌,粗哑的酒嗝混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 “……大表哥,你放心,范将军说了,等那病秧子咽气,咱们就算立了头功,再由我们负责扶灵进京,等老皇帝验过下葬。三皇子上位,我等都是有功之臣,到时候……老子就升辽阳镇守使!” 胖子对瘦个子山羊胡子说,显然胖子就是钱校尉本尊。 南木听黑羽说过,当年太子被废流放,钱校尉作为楚蒙的心腹,就是押解官之一,没少在暗中使坏,此人心胸狭窄,手段狠毒,心无点墨,却野心勃勃。 钱校尉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封密信,这是来宁古塔时,范将军亲自交给我的,说着还做了个卡脖子的动作。 第520章深夜应战南木布局 山羊胡男人捋着胡子笑:“还是表弟有本事,跟着范将军,立下这等头功,到时候就不用在边关啃沙子了?只是……他毕竟是皇上最看重的太子啊,万一走漏了风声……” “怕什么?整个宁古塔都是范将军的人,就算真瞒不住,也翻不了天!”校尉拍着桌子神秘一笑。 “范将军说了,大不了让宁古塔变成死城,一个不留。这是三皇子的意思,谁敢违抗?” 说着,钱校尉又凑近山羊胡,倒了满满一碗酒,两人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表哥,不是我说你,你跟着四皇子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得到重用,不如跟着我,投到三皇子门下,以你的才华,我们兄弟俩一起混个从龙之功!” “唉,表弟差矣,俗话说,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兄弟两个,将来无论是三皇子上位还是四皇子上位,都必须提携对方,这样最是保险”。 山羊胡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在钱校尉眼前晃了晃,“这是四皇子亲手给我的密令,别看我只带了三十人,他们的功夫可是以一顶百,赛过你五千乌合之众。” 说完也做了个卡脖子的动作。 原来山羊胡是四皇子楚恒的人,他来宁古塔表面是看望表弟,实则是混水摸鱼,关键时刻出手除掉太子,再嫁祸三皇子,公之于众,一石三鸟。 好一众恶毒的皇家兄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南木隐在窗台下,握紧袖中的软剑。 她没等屋里的人反应,指尖在窗棂上一搭,身形如柳絮般飘进屋内。落地时带起的风熄灭了桌上的烛火,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谁?!” 校尉反应极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反手抽出长刀,刀光劈面而来。 山羊胡男人也不含糊,抄起桌边的板凳就砸了过来,动作竟也利落,同时啪地一下点燃了墙上的火拆子。 南木脚尖点地,身形向后飘出丈许,险险避开刀与板凳的夹击。软剑“噌”地出鞘,剑尖斜指地面,斗篷的阴影遮住她的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哪来的野狗,敢闯老子的院子?”校尉怒吼着挥刀而上,刀风凌厉,带着边关厮杀的悍气。 山羊胡男人则绕到侧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匕,眼神阴鸷,专找南木的破绽。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竟有些默契。 南木不慌不忙,软剑如灵蛇游走,时而格挡校尉的长刀,时而逼退山羊胡的短匕。 书架被劈得粉碎,酒坛滚落一地,酒水混着木屑流淌,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转眼十几个回合,校尉久战不下,越发暴躁,大吼着猛劈一刀,逼得南木连连后退。山羊胡趁机从侧面扑上,短匕直刺南木后心,阴狠至极。 南木察觉身后风声,脚尖猛地在墙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踩着横梁掠过。同时软剑反手一撩,剑尖擦着山羊胡的手腕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山羊胡痛呼一声,短匕脱手飞出。 校尉见状,挥刀砍向南木下盘,想逼她落地。南木却借着横梁的借力,身形如鹰隼般俯冲而下,软剑直指校尉的独眼。 “找死!”校尉怒吼着横刀格挡。 “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校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开裂,长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就见南木的身影已落在面前,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的咽喉,右手软剑则抵在了山羊胡的脖子上。 此时,打斗声惊动了值班的守卫,有两队巡逻兵围了过来,南木不慌不忙,神隐鞭一卷,将两人捆了,软剑横在两人咽喉。 两人见有帮手来了,还想反抗。“别动。”南木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磨过的砂石,“再动一下,这剑可不认人。”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的醉红被惊恐取代。 校尉的独眼死死盯着南木罩在斗篷里的脸,满是难以置信,对方明明看着身形单薄,身手却诡异得可怕,刚才那几招,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你……你是谁?”山羊胡的声音发颤,脖子上的剑刃冰凉刺骨。 此时,院外已涌来更多的士兵,长矛齐齐对准屋内,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南木眸光一沉,这两人都是重要证人,得先留着,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形势紧迫,看来行动得提前了。 南木一脚将院门从里面关死,神隐鞭一卷,将两人弄晕带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南木大致将情况和计划跟黑羽说了,宁古塔太子身边加上暗影阁成员不足百人,两人都觉得必须启用空间结界里的队伍,也是时候放他们出来了。 情况紧急,南木当即决定,由黑羽去和张公公、卫凛几人说明情况,由卫凛带队快速控制所有宁古塔通向外界的道路。 如花、白芷、小翠在空间照顾好楚钰。 她则将队伍直接带出空间,在地下室上面废墟空地上和黑羽汇合。 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黑羽出空间向张公公、卫凛将情况说明,并直接下达了神医的作战方案。几人虽然对事情的发展大吃一惊,但有如此转机,也是欣然接受。 空间结界内,灵气氤氲,演武场上,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秦风正带领一队士兵演练枪法,枪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每一招都虎虎生风。 不过几日不见,队员中新人原本略显生涩的枪法已变得圆融贯通,一枪刺出,竟能带动周围的灵气,形成小小的气旋——这是内力精进的征兆。 不远处,石磊赤着上身,正与三个士兵对练徒手搏击。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沉,拳头砸在木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木桩上竟隐隐出现了裂纹。 几日功夫,他的筋骨像是被灵气彻底淬炼过,浑身散发着悍勇的气息。 赵虎则在指导新兵练习箭术,他自己拉弓如满月,箭矢离弦,精准地穿透了百米外的靶心,力道之大,竟将木靶钉穿了个窟窿。 旁边的队员们也进步神速,箭法虽不及赵虎,却也有模有样,眼神专注而锐利。 第521章残酷真相弃子命运 南木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空间里浓郁的灵气和如花特意调配的淬体汤果然有效,不过短短数日,各营的整体实力竟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 南木走向演武场中央,清越的声音透过灵气的加持,传遍全场:“都停一下。” 喊杀声瞬间平息,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场中央的公子,眼神里带着敬畏与期待。 “几日苦练,成效显着。”南木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剑,“但战场不是演武场,现在,就是检验你们实战本领的时候了。” 士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摩拳擦掌,战意高涨。 “下面布置任务,各营听令。” 南木展开手中的宁古塔地形图,图上的街巷、院落、道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地图,语速极快地命令:“斥候营流影、周略听令,带二百人,即刻出发,散布到宁古塔外各条道路五十里处,密切监视往来动静,任何可疑人员都要盘查,有异动立刻回报!” “破虏营赵枪、杨防城听令,封锁所有通向外界的道路,拉起拒马,设置关卡,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宁古塔!” “游弈营宋剑、陈明探听令,控制城内所有街道,分片巡逻,禁止任何人聚众喧哗,遇到反抗者,先制服再说!” “其余人由秦风、石磊带领,封锁各处重要院落,尤其是镇北军兵营。” “中军营跟我去钱校尉院子!” 命令清晰明了,分工细致,南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得令!”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五分钟后集合,南木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点了点头。 下一刻,宁古塔太子地下室上面废墟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千道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利刃,眼神锐利如鹰,悄无声息,瞬间列成整齐的队列。 黑羽、卫凛等人早在此等候,黑羽也没客气,沉声下令:“按计划行动!” “是!”士兵们应声而动,如潮水般迅速分散到宁古塔的各个角落。 流影和周略带着斥候营消失在街巷尽头,破虏营的士兵扛着拒马奔向城外,游弈营则分成小队,开始在街道巡逻。 一时间,宁古塔城内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的碰撞声,却没有丝毫混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南木则一个瞬移,又来到钱校尉住的院子,中军营的柳飘飘、阿君、张杆子、墨子予、王小虎一行从结界一出来,看到面前的院子和地上被捆着如梦方醒的两人,只是懵了一秒,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因为此时院外已围了大批镇北军,正在用力撞门。 大木门终于咚的一声被撞开了。 “校尉大人!”领头的小旗官惊呼着就要冲进来,却被南木一声低喝镇住:“站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小旗官脚步一顿,看清地上被制住的两人,还有那柄贴着校尉咽喉的软剑,及南木身后持剑而立的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南木扫了眼院外越聚越多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手腕微沉,软剑在校尉和山羊胡两人颈间压出一道的血痕,两人一个激灵,酒全醒了。 “范炮让你们困住太子,断药断食,连水都不给他喝,目的是想让他病死、饿死、渴死?”南木大声喝问。 校尉和山羊胡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敢挣扎。 “然后呢?”南木的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院外的士兵听得清清楚楚,“你俩刚才说,等太子一死,你们就灭口,要把宁古塔所有知情的人,包括你带来的五千镇北军,全都杀干净?” “不……不是……”钱校尉和山羊胡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是?”南木冷笑一声,软剑猛地用力,山羊胡颈间的血痕瞬间变深,血珠顺着剑刃滚落,“这等恶毒奸计,是谁的主意?” “饶命!饶命啊!”山羊胡终于崩溃,杀猪般嚎叫起来,“是上峰的意思!全是上峰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上峰?”南木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扫过院外的士兵,“是上峰要你们杀人灭口,还是你们自己想踩着人命立功?” 话音未落,她手腕再沉,这次力道全用在山羊胡肩头,软剑如切豆腐般划开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山羊胡挣扎间,自己又加深了伤口,不一会,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只嗬嗬声,头一歪没气了。 “啊——!”院外的士兵里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吓得后退一步,长矛都差点脱手。 校尉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吓得浑身抽搐,屎尿齐流,哪里还有半分悍勇模样?“我说!我全说!” 他哭喊着,声音抖得不成调,“是范副将!是范炮让我们干的!他说太子一死,就把宁古塔变成空城,包括我的五千镇北军……一个不留,全杀掉!说是……说是怕走漏风声!” “什么?!”院外的士兵彻底炸了锅。 刚才还举着长矛的手纷纷垂下,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五千镇北军,一个不留?他们这些人,不也在“一个不留”的名单里? “原来……原来范将军根本没打算留我们活口……”一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手里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 “我们为他卖命,他却要斩尽杀绝?”另一个老兵红了眼,死死攥着拳头。 南木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她一个欺身上前,从校尉和山羊胡身上搜出两封密信,展开大声读起来。 第一封是范炮写给钱校尉的,糙纸边缘卷皱,墨迹是掺了灶灰的浓墨,笔画歪扭却力道狠重,仿佛写时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太子病体,拖太久了。按前计,断药、绝水,让他像枯草一样蔫下去,不必用外伤。 事了,凡知情者,一个不留。包括五千镇北军,免人多嘴杂,夜长梦多。 办利落了,加官进级,必有重赏。 信纸右下角按了个模糊的指印,沾着点暗红,不知是血还是朱砂。 第522章镇北军降死士顽抗 此时校尉住的院子里,一缕晨光已漫过墙头,照在满地未消的残雪上,泛着刺目的白。 镇北军聚在院中,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南木手中那两张展开的信纸上。 南木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当“一个不留”那句话落下时,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呜”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一个不留?”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重复着,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声响像点燃了引线,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狗娘养的范炮!老子跟着他出生入死,他竟要斩尽杀绝?”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猛地踹翻了脚边的石块,赤红着眼睛怒吼,声音里混着哭腔,“我家里还有老娘等着我回去送终!” “范炮听命三皇子,三皇子的心也太狠了!”另一个士兵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去年冬天,我弟弟为了抢运粮草冻死在山口,他连抚恤都没给!现在还要赶尽杀绝?”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愤怒的嘶吼、绝望的哭喊、咬牙切齿的咒骂混在一起,直冲云霄。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不住地用拳头砸自己的大腿;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咽,想起家里的妻儿老小,眼泪止不住地淌。 还有几个性子烈的,已经拔刀出鞘,对着钱校尉怒吼:“杀了他!” 就在这时,南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展开山羊胡的密信。 四皇子给山羊胡的密信用的是米白色宣纸,折痕工整,墨迹是上好的松烟墨。 “宁古塔那边,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太子若去,必是三皇子的人动手了,你只需盯着,收集证据,择机对外散步消息”。 寥寥数语,连落款都没有,只一个模糊的四方私印,可见四皇子楚恒的小心谨慎。 此时大家才知这个和钱校尉称兄道弟的表兄是四皇子派来的卧底。 院子里的骚动渐渐平息,却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原来……原来不止范炮……”一个士兵声音发颤,“连宫里的皇子都在盯着?我们……我们就是他们手里的棋子?” “棋子用完了就是废子。”另一个士兵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这哪是当兵吃粮,这是把命给人家耍啊!” 恐惧像潮水般漫过愤怒,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不过是些想混口饭吃的兵卒,怎么就卷进了这等你死我活的阴谋里? 这时,黑羽、卫凛领着先锋营已将院子包围起来,镇北军看着一下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军队,一个个全吓得六神无主。 黑羽站在南木旁边,大声宣布,“太子有神医医治,已无大碍!正在康复中,这位就是神医!” “神医……”一个士兵突然朝着南木的方向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求您指条活路!我们不想死!我们想活啊!”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哭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 “上峰不把我们当人,还要杀我们!我们反了!” “我们愿听神医号令!” “只要能活,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愿意!” 一时间,群情激愤如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士兵们纷纷扔掉兵器,有的跪倒在地,有的红着眼怒吼,还有人想起家里的妻儿,忍不住哭出声来。 晨光洒在他们脸上,映出满脸的泪痕和卑微的祈求。这些昨日还在为范炮卖命的士兵,此刻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也彻底断了对旧主的念想。 那两封密信像两把刀,不仅剖开了两位皇子的狼子野心,也斩断了他们最后的犹豫。 南木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眸光沉静。她知道,这些士兵的心防已彻底瓦解,从今往后,他们也是可用之人。 南木可没忘记这里面还有山羊胡带来的三十名高手,还有忠于校尉、范炮、和三皇子的走狗,他们或许还在想着如何反击吧。 南木向黑羽递了个眼神,用口型说了个杀字,卫凛却先黑羽一步,手腕一翻,长剑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干脆利落地抹过校尉的脖颈。 南木赞赏地看着卫凛,不愧是皇上派给太子的护卫,出手果断利落。 “起来吧,都起来吧。”她的声音穿过嘈杂的哭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校尉已死,想活,就拿起刀,跟着我,先清了宁古塔的豺狼。” “现在,你们迅速以营为单位站队,指出不是你们营的陌生人”。 跪在地上的士兵们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他们看着南木,仿佛看到了绝境中的唯一希望,纷纷攥紧拳头,齐声应道: “愿听神医号令!” 山呼般的呐喊震得院角的积雪簌簌掉落,镇北军的士兵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动按营伍聚拢,原本散乱的队伍瞬间变得整齐有序。 有人捡起地上的长矛,有人握紧腰间的长刀,看向南木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决绝。 就在这重整旗鼓的间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不好!有人要逃跑!” 一声惊呼划破长空,只见三十多个身着镇北军服饰却没有营队可站的士兵猛地暴起,手里的钢刀寒光闪烁,朝着身边毫无防备的同袍砍去! 他们动作狠戾,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正是山羊胡带来的死士。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一个死士嘶吼着,抓过身边的士兵挡在身前,刀尖抵住人质的咽喉,“都让开!不然我杀了他!” “还有我们!”几个顽固分子也趁机发难,挥舞着兵器冲向院门口,妄图趁乱突围。 “拦住他们!”黑羽眼神一凛,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便迎了上去。 卫凛也带人从两侧包抄,暗影阁的弟兄们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先锋营的士兵们反应极快,立刻结成刀阵,将杀手和顽固分子团团围住。 第523章阿君受伤黑白双煞 一时间,院子里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场血战骤然爆发。 黑羽的长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过片刻就斩杀了三名死士。 卫凛则更擅缠斗,他的软剑如灵蛇般游走,缠住两个为首的顽固分子,让他们动弹不得。 暗影阁的弟兄们配合默契,专找杀手的破绽,很快就将三十名死士分割包围,不让他们有汇合的机会。 镇北军的士兵们起初有些慌乱,但看着先锋营和暗影阁的人浴血奋战,再想起范炮要灭口的密信,顿时怒火中烧,纷纷抄起家伙加入战团:“杀了这些狗东西!他们想让我们死!” 战局很快倒向一边,死士和顽固分子虽悍不畏死,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同仇敌忾。 惨叫声中,一个个身影倒下,鲜血染红了院中的青石板,与未消的残雪融在一起,触目惊心。 混战中,南木没动,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神色未变。 阿君、柳飘飘、张杆子、墨子予、王小虎几人如铁塔般守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趁着混战的掩护,慢慢向南木靠近。他们穿着普通士兵的铠甲,一个高瘦,一个矮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像是被打斗吓傻了的士兵。 “小心!”阿君突然低喝一声,话音未落,高瘦士兵猛地暴起,手中短匕直刺向南木心口! 矮壮士兵则抽出腰间的弯刀,劈向她的脖颈,两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是职业杀手,正是山羊胡带来的死士中的顶尖高手。 “公子!”阿君反应极快,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刺向南木的短匕。 “噗嗤!”短匕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阿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同时,一手抓住矮壮士兵挥来的弯刀,不让他再进半分。 “阿君!”南木心头一紧,软剑瞬间出鞘,迎着矮壮士兵的弯刀斩去。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南木只觉手臂一麻,这矮壮士兵的力气竟大得惊人。 柳飘飘和张杆子也立刻出手。柳飘飘的长鞭如灵蛇般卷向高瘦士兵的脖颈,张杆子则抽出腰间的大刀,砍向矮壮死士的膝盖。 王小虎虽武功稍弱,他抽出长刀砍向矮壮死士小腿,和张杆子打配合。 但对手速度太快了,张杆子和王小虎在牵制矮壮死士时,均不同程度被弯刀划伤,好在相互配合,闪避及时。 高瘦死士还来不及抽出短匕,就被柳飘飘的长鞭缠住脖颈,顿时急红了眼,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弯刀,就再次朝着阿君的后心刺去! 高瘦死士动作太快了,柳飘飘猛地将长鞭向后拉,可他的弯刀还是刺进了阿君的后腰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木一手抱住瘫软的阿君,软剑轻鸣,一个欺身,一剑刺穿高瘦死士咽喉。 她再反手一撩,手中神隐鞭如一道流光,精准地缠住了矮壮死士的手腕,张杆子趁机一刀洞穿了死士的心脏,王小虎的长刀也砍断了矮壮死士右脚。 “呃……”两人瞪着眼睛倒下,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身经百战,江湖上无人可敌却败在这些无名之辈手上。 原来俩人就是早年间横行江湖的黑白双煞。 江湖人皆知,黑白双煞是索命的无常,高个名唤墨枭,身形如竹,快如闪电,常用武器是藏在袖中的判官笔。 矮个名唤雪獠,矮壮如石,擅使弯刀,刀风狠戾,刀刀见骨。 二人是同父异母兄弟,自小偷鸡摸狗无恶不作,臭名昭着。 传闻早年间,江南“玉心剑派”掌门生辰,广邀天下豪杰赴宴。黑白双煞混在宾客之中,白日里瞧着与常人无异,入夜后便露出獠牙。 二人联手闯入剑派宝库,不仅将镇派之宝“寒玉剑”盗走,更因被掌门之子发现,墨枭抬手便以判官笔挑断其手筋,脚筋,雪獠则狞笑着挥刀,将宝库二十余名护院屠戮殆尽。 剑光映着满地血泊,二人竟还坐在宝库的石阶上,分食了桌上的寿糕,临走前一把火点燃了剑派祠堂,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同年盛夏,漠北“金刀镖局”押解一批赈灾银两途经黑风岭,黑白双煞早已在此设伏。 彼时镖头是江湖上素有“铁臂”之称的硬汉,率三十名镖师拼死抵抗,却架不住二人配合默契——墨枭的判官笔专破招式破绽,数招之内便点中镖头的气门。 雪獠的鬼头刀则如砍瓜切菜,将镖师们一个个斩落马下。 二人劫走全部赈灾银两,据为己有。那批银两本是边陲数万灾民的救命钱,经此一劫,饿殍遍野,哭声震天。 还有一年,狄山脚下的“清风书院”因收留了一名得罪过当地恶霸的书生,竟也惹来杀身之祸。 恶霸重金请动黑白双煞,二人深夜潜入书院,不问青红皂白,逢人便杀。 墨枭的判官笔穿透了教书先生的胸膛,雪獠的鬼头刀劈开了书院的牌匾。 他们将书生的手脚筋尽数挑断,扔在荒野喂狼,又把书院藏书付之一炬,那夜之后,清风书院成了废墟,再也没传出过朗朗书声。 这般恶事,黑白双煞做了一桩又一桩,江湖正道数次集结人手围剿,却次次都被二人仗着狠辣身手与阴毒计谋逃脱,甚至反被他们屠戮大半。 传闻三年前,有人出重金请黑白双煞去雪山执行暗杀,途中遇雪崩,又遭遇狼群,后来有人在冰雪消融后的悬崖上捡到判官笔和鬼头刀,而黑白双煞自此销声灭迹。 无人知晓,死里逃生的兄弟俩最后是被四皇子的人所救,为何如此凑巧不得而知。 四皇子楚恒救活俩人,又许以享不尽的荣华与生杀特权,这对以杀人为乐的兄弟,便成了四皇子手中最锋利、最阴毒的两把刀,藏于暗处,专斩楚恒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两人死于南木之手,也是罪有应得,从此,江湖上少了两道阴毒的影子,少了两个毒瘤。 第524章抢救阿君系统升级 柳飘飘过来和南木一起抱住阿君,只见那柄短匕深深没入他的后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阿君!撑住!” 阿君虚弱地笑了笑,抓住南木的手,声音气若游丝:“公子……你没事……就好……” 此时,院中的血战也已接近尾声。最后几名死士被黑羽和卫凛合力斩杀,顽固分子要么被擒,要么倒在血泊中。 镇北军的士兵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台阶上抱着阿君的南木,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更有对这位“神医”和他身边人的敬佩。 黑羽快步走上台阶,看到阿君的伤势,脸色凝重:“先救阿君,这里有我们!” 此时,卫凛砍杀最后一个死士,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走过来,一脸崇拜的等着神医的号令。 “下一步!封锁所有通道,清理战场,镇北军先以营为单位关进各院子里,愿意降的重新编队,顽固不化且作恶多端的杀无赦”。 南木知道自己不能妇人之仁,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里,必须以铁腕手段抢占先机,重新洗牌。 黑羽和卫凛齐声:“属下领命!” 南木随后扶起阿君转身进屋,关上门,就进了空间。 空间手术室,楚钰躺在回春玉床上,面色已褪去之前的青灰,泛起几分健康的淡粉。 这些天的治疗卓有成效,二十多种毒素已基本排除干净,受损的脏器也在灵液与药物的滋养下缓慢修复。 只是,这种修复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疼痛。 随着神经感知逐渐恢复,毒素侵蚀留下的痛感会如潮水般涌来,特别是施针时,疼痛的强度是平常的百倍不止。 因此,南木每次施“九阳十三针”时,都会用特制的安神香让他沉睡,避开这炼狱般的煎熬。 此刻,楚钰呼吸平稳,手术室的动静并未惊醒他。 南木抱着昏迷的阿君冲进小手术室时,怀里的人已几乎没了气息。 “小翠,照看好殿下,白芷,如花,抢救病人”。南木快速下达指令。 剪开阿君身上的衣服,阿君背部那道伤口狰狞得触目惊心,短匕从肩胛下方斜刺入,贯穿了整个背阔肌,尖端甚至划破了右肺下叶,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裂口。 鲜血像坏掉的水龙头般往外涌,染红了南木的衣襟,也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腰间的伤口虽然也看着吓人,但伤在皮表,没有伤及内脏, 此时,阿君的嘴唇白得像纸,瞳孔涣散,颈动脉的搏动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整个人如同一截被抽走了生气的木头。 “血压50/20,心率38,血氧饱和度65%!”如花迅速接上监测仪,声音发颤——这组数据,意味着阿君已站在死亡边缘。 “失血性休克,右肺破裂,可能伴随血气胸!”南木的声音异常冷静,双手已戴上无菌手套,“白芷,立刻配A型血,准备四袋,开通两条静脉通路,快速扩容! 如花,呼吸机准备,胸腔闭式引流套装消毒!” 手术灯骤然亮起,将阿君的伤口照得纤毫毕现。 南木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第一刀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时,鲜血瞬间涌出,几乎模糊了视野。“吸引器!”她低喝一声,白芷立刻递上,冰冷的器械吸走积血,露出底下外翻的肌肉与断裂的血管。 “肋间动脉破裂!”南木眼神一凛,止血钳精准地夹向那根喷血的血管,可血管壁因失血变得脆弱不堪,刚夹住就“啪”地断裂,鲜血再次喷涌。 她迅速换用止血纱布压迫,另一只手摸出缝合针线,在几毫米宽的血管断端上进行吻合——这活儿细如发丝,稍有偏差就会彻底阻断血液循环。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当最后一针收线时,南木的额角已渗出冷汗。 可危机并未解除,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率骤降至30!血氧饱和度58%!” “血气胸!”如花惊呼,阿君的右侧胸廓已明显隆起,呼吸几乎停止。 南木毫不犹豫,拿起胸穿针狠狠刺入锁骨中线第二肋间。“噗——”一股带着泡沫的气体喷出,阿君的胸廓微微塌陷,心率勉强回升到40。“快!胸腔闭式引流!” 引流管插入的瞬间,更多的血气涌出,监测仪的警报声终于缓和。 南木顾不上喘口气,立刻开始探查肺部裂口——那道口子边缘外翻,被血液浸泡得发白,缝合时稍一用力就可能撕裂更大的范围。 她屏住呼吸,用最细的可吸收缝线,一针一线地进行褥式缝合,每一针都精确到毫米,生怕牵动周围脆弱的肺组织。 就在缝合到最后一针时,阿君的血压突然再次暴跌,心电图出现室颤波形! “肾上腺素1mg静推!除颤仪准备!”南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极板贴上阿君的胸口,“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监测仪上的波形依旧混乱。“再来一次!”南木咬牙,电极板再次放电。 “滴滴——滴滴——”第二声过后,监测仪终于跳出规律的窦性心律,血压也缓慢回升到70/40。 南木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手术服已完全湿透。她继续完成最后的缝合,当皮肤表层的伤口被细密地对齐、闭合时,窗外的灵植已悄然换了转向。 “术后用最高浓度的抗感染灵液,每半小时监测一次生命体征。” 如花和白芷点点头,看着南木眼底的红血丝,只觉得这近十个小时的抢救,像是跟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南木摘下手套,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阵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走出手术室,她要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机械的“滴滴”声,机械而规律,像沉寂已久的齿轮重新咬合转动。 南木一怔——这个声音,她自离京后已有三个月没听到过了。 【恭喜宿主医疗积分累计达分值,空间医疗系统成功升级至三级。】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空间内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第525章三级系统惊喜连连 南木下意识走出别墅看向四周,只见别墅前方的药圃竟无声地向外扩张,边缘的雾气退去,露出一片新的黑土地,足有之前的两倍大,土壤中甚至隐隐泛着灵泉浸润的光泽。 药圃旁的牧场向外延伸了数倍,青翠的牧草如绿毯铺展至雾气边缘,远处甚至多了一片澄澈的湖泊,波光粼粼,先前养在灵泉池的活鱼在湖泊里群群结队的游着。 相连的良田也拓宽了不少,各种农作物都已成熟,等待收获,看这架势,显然原先的三个粮库已满足不了粮食的储存。 果然,别墅旁的仓库也明显扩容了,原本三间库房变成了六间,“粮库”里码放整齐的米面与杂粮,散发着新粮的清香。 “武器库”库房里,靠墙立着几排架子,上面不仅有常规的刀枪剑戟,还多了些泛着金属冷光的弩箭与盾牌,显然是为应对更大规模的战争准备的。 灵泉此刻竟化作一条蜿蜒的玉带,顺着地势流淌,缠绕过良田、牧场与药圃,最后汇入牧场尽头的湖泊,水声潺潺,灵气随水流淌,让整个空间的气息都愈发鲜活。 而发现空间变化的还有如花,她惊喜的跑出来,拉着南木的手,喜不自禁的转圈圈。 “主人,恭喜您,空间又升级了,我们快去看看新增加了那些功能!” 一人一精灵转身看向别墅,惊奇的发现别墅也变大了,她们快步走到一楼医疗区,发现手术室旁,竟多了两个宽敞的房间,门牌上写着“康复训练室、观察休息室”。 推门而入,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现代医疗器械。有能自动调节阻力的负重架,有模拟不同地形的步行平台。 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透明舱体,舱壁上布满细小的气孔——【灵能康复舱:注入灵气可加速骨骼、肌肉修复,适用于术后功能恢复。】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药房和储藏室也变了模样。药房的货架较之前扩充了近一倍,原本摆放中药材与自制膏剂的区域,多了几排崭新的金属架。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包装精致的西药:抗生素、镇痛剂、心血管药物……甚至还有几盒标注着“靶向抑制剂”的针剂,瓶身闪着冷白的光,与旁边的草药形成奇妙的呼应。 储藏室原本存放药材的架子上,多了一层泛着蓝光的隔层。【新增功能:灵植催熟区。可设定生长周期,加速灵植成熟,缩短培育时间50%。】 更让南木惊喜的是,手术室的器械台旁,多了一台巴掌大的银色仪器,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新增功能:纳米清创仪。可精准清除伤口内的细小异物与坏死组织,降低感染风险90%。】 南木走到回春玉床边,发现玉床边缘多了一排细密的按钮。【回春玉床升级:可调节灵气输出强度,针对不同脏器损伤提供靶向滋养,修复效率提升30%。】 两人快速转了一圈,真是惊喜连连,“按照以往空间升级的经验,这些区域都扩大了,武器库一定也有惊喜,主人,我们快去看看增加了什么好东西。” 如花拉着南木向武器库跑去。 “主人!您看这牧场和良田,扩得也太宽了!”一路上,如花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跑过灵泉水织成的玉带时,还不忘回头赞叹,“这水灵气满满,浇地种粮肯定事半功倍!” “主人,现在空间产粮把库房都装满了,估计能养活十万人以上。” 南木也被这个变化惊到了,被小精灵拉着,脚步轻快了不少。 别墅旁的六间仓库整齐排列,粮库飘出的麦香与武器库隐约透出的金属气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安稳感。 如花率先冲向挂者“武器库”木牌的库房,推开门时带起一阵风。 南木紧随其后,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库房此刻也扩大了近一倍,青砖地面铺得平整,四壁立着金属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寒光闪闪,透着肃杀之气。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几排弩箭,与寻常弩箭不同,这些弩身更沉,箭簇泛着乌光,尾端刻着细密的纹路。 如花拿起一把掂量了下,惊呼道:“好沉!这箭头是铁的?不对,比铁沉多了!” “是玄铁。”南木走过去,拿起一支箭簇细看,“箭头淬了防腐涂层,射程比普通弩箭远三成,穿透力更强,适合远程伏击。” 架子下层摆着几排盾牌,并非寻常的木盾,而是用多层皮革夹着铁片制成,边缘包着铜边,背面有舒适的握把。 南木拿起一面,分量不轻却称手,盾面刻着防滑的纹路,显然是为近身厮杀设计的。 “主人,您看这个!”如花又指着角落里的一排长戟,戟刃锋利,杆身是通体乌黑的硬木,缠着防滑的布条,“这比咱们以前用的枪可厉害多了,既能刺又能砍!” 更让南木惊喜的是武器库深处的几排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用油布包裹的火药包和引线,上面放着一张火药配方。木箱上贴着标签:“震天雷,威力可控,范围十丈。” 旁边还有几架小型投石机的零件,显然是为攻城或防御准备的。 “我的天,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不得炸翻一片?”如花咋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火药包的边缘。 说实话,南木虽穿越来自现代,一是只有记忆碎片,二是她在现代就是个军医,在医术上没得说,中西结合,内外兼修。 可对现代高科技武器真不精通,在军校和实习时学了格斗、野外生存,单兵作战,会用枪,手榴弹,上战场前部队也临时培训了一些临战知识,对武器制作就是个门外汉。 你要她现在造枪造炮还真不行 现在,有了炸药配方就不难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炸药,震天雷就是王的存在。 南木的目光又落在最上层的架子上,那里摆着几十把短刀,刀身窄而锋利,刀柄缠着软绳,适合藏在靴筒或袖中。 旁边还有几十副轻便的铠甲,用细密的铁环连缀而成,比寻常铠甲轻了一半,却依旧坚硬,显然是为先锋营的精锐准备的。 “这下好了。”南木拿起一把短刀,刀光映在她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有了空间这么贴心的助力,我是谁,我怕谁。” 如花用力点头,抱着一面盾牌转了个圈:“就是,我是谁!我怕谁!” 第526章平息军变抢救伤员 走出武器库时,如花又象突然想起什么,“主人,系统升级都会赠送一项特殊功能,快看看这次送了什么?别让系统大哥贪污了。” 说完,她还神秘的四处看看,生怕被系统大哥听见了,下次就不好意思再去薅系统大哥的羊毛了。 可系统大哥还是听到了,那个机械而温暖的声音再次想起:“三级系统赠品,一颗可助宿主提升两成功力的大力丸,一个系统购物商城,商场需用积分购物,二选一”。 南木毫不犹豫的选了系统购物商城,并要求立即解锁。 【商城功能:自主购物,宿主可凭医疗积分兑换所需物资,商品库将随系统等级提升逐步扩充。】 不一会,南木的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屏幕,界面不算花哨,分类清晰,像极了她记忆里的现代中型超市。 “副食区”里,米、面、油一应俱全,还有各种吃食,如花也凑过来看,指着一罐午餐肉咋舌:“这玩意儿要二十积分?够买三斤猪肉了!” “日用品区”有香皂、牙膏、毛巾,摆放整齐,甚至有几箱卫生纸和洗衣液。南木点开一条毛巾的详情,标注着“纯棉,吸水性能良好”,价格是五个积分。 她想起现在用的糙得像砂纸的土布,忽然觉得这价格也算值当。 “服饰区”里,从粗布短打、棉衣棉裤到轻便的劲装都有,尺码齐全,甚至有雨鞋和鞋底厚实的军靴,标注着“防滑耐磨,适合长途行军”。 “床上用品区”摆着棉被、褥子、枕头,棉被里的棉絮看着蓬松,想着都暖和。 还有雨衣、保温杯,旅行包等。 南木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心中泛起一阵暖意。这些东西在现代算不上珍稀,却是眼下最实用的。 只是价格确实不低。南木算了算,现在的五万积分看似不少,真要铺开了用,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不能完全依赖空间,还得自力更生。 白光渐渐散去,空间恢复了平静,却处处透着新生的气息。 南木为阿君用了抗生素,止痛针,将他移进了灵能康复舱。 楚钰用的回春玉床也开启了全新功能,不仅可缓解痛感,更便于康复。 南木叮嘱小翠好生照看楚钰,又让白芷守着阿君。 如花知道主人有事要忙,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药膳,一碗莲子百合羹,一个大肉包配着两碟清淡的小菜,灵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南木匆匆吃完,压下手术带来的疲惫,意念一动,身影已出现在原先校尉住的庭院中,庭院的尸体和血迹都已清理干净。 “神医来了!”黑羽、卫凛和众人正围着一张地图商议,见南木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眼底都带着关切。 “大家不用担心,阿君无事,殿下和阿君还需要静养几天才能出来。”南木开门见山,声音虽有些沙哑,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里情况如何?” 黑羽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清单。“宁古塔各区域已完全控制。镇北军五千人马,四千四百人归降,登记造册完毕,暂时按原营伍编队”。 才一天时间,黑羽和卫凛,王文博众人非常给力,完全控制了宁古塔各区域,各项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南木非常满意。 黑羽继续说:“六百余人在今早的混战和后续反抗中被斩杀;有近三百人受伤,轻重都有,李毒正带着医护营在西院救治。” 卫凛补充道:“校尉和几个心腹住处都搜过了,只是四个千夫长失踪了,估计是提前跑了。” 南木这才想起昨晚被他收进空间结界里的几个千夫长,忙说:“没失踪,是被我关起来了,等空下来我亲自好好审问。” 没跑就好,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王文博道:“降兵的情绪还算稳定,就是在外值夜的人衣裳单薄,夜里怕是熬不住。” 南木点头,各营等一下派人来找李十二领吃食和棉衣。 胡公公和卫凛几人瞪大眼睛,真想倒头就拜,不愧是神医啊,好像任何事都难不住他。 “黑羽,继续全面封锁消息,任何进出宁古塔的人都要严查,特别是望北城方向,五天内绝不能让范炮或外界知道这里的动静。”南木吩咐道。 南木转头看向正一脸崇拜看着他的胡公公:“胡公公,影卫还须继续扮演殿下,他住的主院要特别加强防守,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神医放心,老奴省得,老奴知道轻重。”胡公公连连点头保证。 随后,南木转身走进东院一间空房,从空间拿出大量包子、馒头、大饼、肉干、鱼干等吃食,又拿出大量棉衣、棉裤,雨鞋、棉袜。 叫李十二进来登记造册后,分发到各营。 忙完这些,南木心里担心伤员,又去西院医护营,还没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院子里挤满了病号,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几十个伤兵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呻吟声此起彼伏。李毒正带着医护营的人忙碌着,额头上满是汗水。 “公子!”李毒见南木进来,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这边有几个重伤员,血流不止,我们实在……” 南木没多说,直接吩咐,清出一间屋子,将重伤员全部抬进来。 一名伤兵腹部中了一刀,肠管都露了出来,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她迅速拿出消毒过的手术刀和针线,沉声对跟在旁边的医护营士兵道:“按住他!” 两个医护营的士兵立刻上前按住伤兵的四肢。 南木的动作快而准,清理伤口、复位肠管、分层缝合,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肠管的缝合最是考验技术,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感染,她屏息凝神,指尖的针线如穿花般游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止血了!血止住了!”旁边的士兵惊喜地喊道。 南木刚松口气,另一边又传来惊呼:“公子!这边这位不行了!” 南木一看,只见伤兵胸口中箭,箭头深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南木迅速判断伤势,用特制的钳子小心翼翼地夹住箭头,猛地一拔,同时用止血粉按住伤口,动作干脆利落。 第527章真言吐实面食味香 接着又是清创、缝合,一系列操作下来,伤兵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救治重伤员两名,获得医疗积分150点。】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南木只觉疲惫消散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从日暮忙到清晨,处理了三十多个重伤员,轻伤的士兵则交给李毒他们处理。 治疗过程中,南木结合现代西药,麻醉、消炎,止痛,再辅以灵泉水,灵药,伤员基本减轻了疼痛,伤口不会反复,不会感染,才是真正保护了一条命。 西院的血腥味渐渐被药草香冲淡,南木缝合完最后一个伤兵,长长松了口气。 李毒指挥着人分发汤药,南木在汤药里不仅加了灵泉水,还加了助伤口快速愈合的雪灵草和止痛药,伤兵们的呻吟声低了许多,偶尔能听到几句道谢,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缝合、包扎、上药,重复的动作让南木的手臂都酸了,喉咙也干得发疼,但每一次听到系统提示音,每一次看到伤兵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她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西院,给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金光。 南木放下最后一卷绷带,看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的伤兵,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李毒递过来一碗水,敬佩地说:“公子,您是当之无愧的神医,这几十条生命,都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南木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远处的天空。太阳当空,光芒万丈,宁古塔新生活开始了。 一空下来,南木就开始考虑接下来如何布局。 必须再坚守五天,五天内古宁古塔兵变的消息不可泄露。接下来的几天非常关键,将关系着后续发展的走向。 南木脑子里想着这个问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凳。 空间里,楚钰的第一轮脏器修复已近尾声。余毒彻底清了,受损的肺腑在灵液与活脉十三针的滋养下,已能支撑基本的活动。 只是双腿的神经修复还要费些功夫,南氏“活脉十三针”虽唤醒了部分知觉,站立起来还有困难,只能坐轮椅。 她要楚钰亲自站出来主持大局。这场针对他的阴谋,这场关乎他性命与尊严的反击,他必须亲自率领。 哪怕此刻势微,哪怕前路遍布刀山火海,他都该迈出这一步——这是他作为太子的使命,也是他夺回一切的开端。 至于她自己……南木望着西院仍在忙碌的身影,眼底泛起坚定。从踏入宁古塔开始,她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楚钰的路难走,她便陪他走;他的敌人凶猛,她便替他挡。 思及此,南木扬声喊道:“王小虎。” 不远处正在帮着抬伤员的王小虎立刻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公子,您吩咐。”这一路的风霜、血战让他褪去了几分稚气,眼神里多了些沉稳。 “去通知黑羽,率各营负责人及殿下亲卫,暗影阁各堂主,一个时辰内,全部到东院碰头开会。”南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王小虎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南木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望向从高悬的太阳。东院的会议,她要部署接下来五天的防御。 范炮不会坐以待毙,楚蒙望北城的援军也可能随时赶到,这五天,会是宁古塔最凶险的日子。 她们要制定一个万全之策。 随后,南木转身进东院,从空间拿出如花准备好的丰盛早餐,几大桶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一人一个聚灵果。 外加一人一双防湿、保暖、防滑的高统军靴。现在军队还不能满足一人一双,那就当奖励各营军官。 想着军官们有保暖的军靴,考虑到化雪积水到处一片泥泞,南木又购买了大量雨鞋,双肩军用背包、保温杯。 趁着等人来开会的这个空档,南木将三位千夫长从空间结界里带出来,三人都还迷糊着没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周遭的变故一无所知。 南木想起她和如花新研制的一种新药剂,取名“真言剂”,取真言草的根茎榨汁,加“透魂花”的花蕊和“破心露”露珠慢碾成液。 功效是可测谎,这药剂不同于寻常迷药,不会让人昏迷,只会让人在清醒状态下无法说谎,哪怕是深埋心底的隐秘,也会顺着话语自然流露。 也就是说,一针下去,无论多强硬的人,都会清醒着,却控制不住地说真话,哪怕说完就后悔,也断断收不回去。 正好今天用在这三人身上试试药效。 南木取来药剂,指尖在管壁上轻轻一弹,淡金色液体微微晃动,散发出极淡的异香——那是真言草特有的气息,闻着清雅,入体后却能直抵心脉,瓦解所有心神设防。 一人一针下去,三人还在迷糊状态。 半个时辰后,各营负责人陆续到达。 除斥候营的流影,周略,暗影营的张子丑,郑武散在外围无法赶回来,其他各营基本到齐,加上宁古塔这边的张公公,卫凛,王文博及暗影阁在家的兄弟,济济一堂有四十多人! 宁古塔是真冷啊,哪怕早就立春了,这里还是冰雪一片,化雪时也冷。众人带进来的寒气混着身上的风尘,在屋中凝成一股肃杀之气。 先锋营的赵虎,周猛,破虏营的赵枪、杨防城最后到,腰间的长刀碰在凳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连续作战加一夜未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态:眼窝泛着青黑,胡茬冒出了尖,有几个伤了胳膊的营官,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 南木知道大家又累又饿又冷,早早就准备了几大桶丰盛的吃食。 众人落座,就吩咐春桃她们端上热气腾腾的早餐,一人一大碗青菜肉丝面条,外加一个荷包蛋。 翠绿的青菜,油星子浮在汤面上,混着面香直往鼻尖钻。旁边的木盘里堆着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泛着粉红的光,隐隐有灵气流转——正是空间里的聚灵果。 “这……这是白面,还有青菜、鸡蛋?”一名暗影阁影卫愣住了,他手上还缠着布条,“我们有多久没吃过青菜了啊?更不谈白面、鸡蛋了。” 第528章军靴送暖公开审讯 没人回答,因为张二狗已经端起碗,“呼噜呼噜”连吃了两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他娘的……多久没闻过这味了!公子,您这面里搁了啥?咋这么香?” 南木坐在主位,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眼底泛起暖意。 这肉丝面汤里掺了雪灵草碎末,百年野人参,再用灵泉水一煮,不仅管饱,还能暖身,提神补气,对这些熬了夜的汉子,再好不过。 张公公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先是鲜,再是回甘,眼眶忽然就红了:“老奴……老奴有五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食了……” 他这些年跟着楚钰受尽磋磨,吃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糙米,此刻这口热汤面入喉,竟比山珍海味还让人动容。 王文博最是实在,吃完面,拿起一个聚灵果,一咬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他含糊不清地说:“这果子……比糖还甜!” 跟着南木一路从京城杀过来的各营兄弟们也没客气,一个个端着碗,埋头苦干,吃完面就拿起聚灵果,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南木的“手笔”。 留守在宁古塔的暗影阁成员因和南木不熟悉,稍显拘谨,彼此交换着眼神,目光时不时瞟向主位上的南木。 这位“神医”年纪轻轻,却能让黑羽与卫凛这等人物俯首,本事可想而知。 这些人见大家吃得自然,也纷纷拿起果子,入口的瞬间都愣住了——这哪是果子,简直是仙品! 不过片刻,几大桶面见了底,聚灵果也没剩几个。 热面入腹,聚灵果的清甜还在舌尖萦绕,众人只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原本酸胀的肩背渐渐松快,眼窝的青黑淡了几分,连带着昨夜厮杀留下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先锋营的赵虎活动着胳膊,刚才还发僵的关节此刻灵活得很,他啧啧称奇,“感觉能再跟人拼三百回合!” 张公公抚着胸口,呼吸顺畅了不少,之前总犯的咳嗽也没了踪影,看向南木的眼神越发恭敬——这哪是神医,分明是活菩萨! 众人抹着嘴,脸上的疲态顿消,眼神也亮了,看向南木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亲近。 南木将众人的变化看在眼里,雪灵草调和气血,百年野山参固本培元,再加上聚灵果的灵气滋养,这点效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她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众人的裤脚与鞋履上顿了顿。 眼下正是化雪天,白日里泥泞裹脚,夜里寒气冻骨,不少将士的裤管都湿了,有些将士布鞋外面套着草鞋,早已湿透,冻得硬邦邦的,踩在地上“咯吱”响。 “黑羽,把包打开。”南木指着放在墙角的东西对黑羽说。 黑羽应声打开第一个包,里面码着的,竟是一双双崭新的军靴,真皮鞋面,鞋帮里衬着柔软的棉絮,关键是防水,防滑,保暖。 “这是……军靴?”一个年轻的营官失声喊道,眼睛瞪得溜圆。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各自的脚,他们穿的不是露趾的旧鞋,就是湿哒哒的草鞋套布鞋,哪见过这么厚实的新靴! “按码子领,每人一双,不合适的来我这换。”南木的声音平静无波,“夜里守岗冷,换上暖和。” 屋中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惊喜与不敢置信。 林弓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双合脚的军靴就往脚上套,靴筒一穿,暖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舒服得直咧嘴:“娘嘞!终于穿上鞋了。” 因为他的鞋早在过雪山时就破了,这些天脚都冻紫了。 众人捧着新靴,有的当场换上,有的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看向南木的眼神里,只剩下死心塌地的信服。 南木敲了敲桌子,屋中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下面我们先一起审审三位千夫长,看看他们能说些什么。” 南木让人将三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千夫长从里屋拖出来。 三人刚从真言剂的效力中缓过神,脑袋昏沉,看到屋中满是杀气腾腾的将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眼神直愣愣地扫过众人。 “别愣着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南木的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冰,“你们除了宁古塔这五千人,附近还有埋伏的军队吗?”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王千夫长先回过神,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机械地开口。 “有……还有一千人,带着棺椁藏在离宁古塔不足五十里的西山夹皮沟……这边废太子一死,就八百里加急报京城,连棺椁一并送回京城……” “棺椁?!”张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手上的佛珠线“啪”地崩断,珠子滚了一地。 南木眼神更寒,追问:“你们凭什么断定殿下撑不过这几天?” “是钱校尉说的!”李千夫长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上峰有令,必须在八月中秋节前报丧,范副将就令我们加大药量,实在不行就断粮断水!那病秧子本就快不行了,还能撑几天!” “畜生!”王文博猛地拍案,医者的仁心让他无法容忍这般歹毒的算计。 南木的指尖攥得发白,却依旧沉声道:“为何要在八月前报丧?” 李千夫长神秘一笑,“你们不知道吧,听说老皇帝身体早就垮了,也撑不了多久了,八月是老皇帝寿辰,届时各地官员要进京朝贺,当然要在老皇帝殡天前,除掉废太子,免得夜长梦多。” “到时,三皇子灵前继位,一切顺理成章。”李千夫长说完,不时得意的眯眼扫了众人一圈,那眼神如看一众蝼蚁。 算算时间,现在是三月,扶灵进京路上至少要走三至四个月,这个时间,足够耗尽老皇帝的生命之火。 好歹毒的计谋,太子殁的消息,会给老皇帝致命一击。南木知道,老皇帝确实病入膏肓,要不是她摸进宫给老皇帝灵泉水和续命丹,只怕真如他们的意了。 听到这里,有几人忍不住站了起来,特别是胡公公,脸都白了。 南木给了大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从京城出发时,我和黑羽去了一趟皇宫,放心,有我给的续命丹药,皇上没事。” 黑羽也肯定地点了点头,众人才安静下来。 第529章应对危机明确任务 南木接着问:“你们如何与望北城联系?范炮的计划是什么?” 张千夫长见李、王两人都开了口,生怕落了后,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范将军让我们提前行动,给了我们十天期限,这期间只要守住望北城,不让外人进宁古塔,五千兵足够了!废太子身边那些个护卫再能打,还能以一当百?耗也耗死他们!” 说着说着,张千夫长竟朝众人翻了个白眼,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功劳。 “等废太子一死,他身边的人都是陪葬品!到时,就算事情败露,皇上怀疑,也只会怪这些人护卫不力,横竖都是死!” “找死!” 卫凛再也按捺不住,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长刀带起凛冽的寒风,寒光一闪——南木“慢”字刚到嘴边,张千夫长的人头已“咕噜”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半面墙。 “还有你们两个!”卫凛目眦欲裂,长刀反手就要再劈。 “慢着!”黑羽眼疾手快,飞身扑过去死死抱住卫凛的胳膊,刀鞘重重磕在刀背上,“别冲动!” “留下活口!”南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是证人,日后也许还有用!” 卫凛胸膛剧烈起伏,长刀“哐当”插在地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屋中众人皆是怒容满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不是南木喝止,恐怕另外两人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墨子予,把他们的供词整理好,让这两人签字画押。”又对暗影阁的弟兄道,“清理现场,拖下去。” 墨汁在纸上晕开,王千夫长和李千夫长吓得魂飞魄散,抖着双手按了指印,被拖下去时还在筛糠。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淡淡的腥气,提醒着刚才的暴戾。 南木也没瞒着,将三皇子另一个计策也说了出来。 楚蒙显然是想多管齐下,多几个胜算,他知道皇上想为楚钰留后,要在大臣家选一女子送来宁古塔成婚的打算后。计划将和他有染怀有身孕的镇南王府二小姐苏璃送来。 估计这时,送亲的队伍已在路上了。众人听闻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后面的事先放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南木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众人,声音恢复了沉稳:“情况大家也清楚了!,这就是楚蒙他们的算计。现在,我们正式议事”。 南木站在长案前,目光扫过满室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情况诸位都清楚了,时间紧迫,从现在起,由我暂代总指挥。各营听令!” 屋中瞬间鸦雀无声,四十多人齐刷刷地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主位上的身影。 “首先,中机营的楚三河、钱通,还有胡公公、张杆子、书呆子负责将四千多名降军按各人武功、特长分类,每三百人编为一组,充实到各营补空缺”。 南木又特别强调:“收编时要切记,必须甄别清楚,莫让细作混进来。” 楚三河与钱通对视一眼,抱拳应道:“遵令!”胡公公几人也连忙起身,所有人都是一股不容懈怠的认真。 “第二,“黑羽、卫凛、冯相文、孙昂带辎重营和暗影卫即刻出发,去夹皮沟端掉那一千镇北军。愿降者带回整编,顽抗不降的,格杀勿论!” “是!”黑羽与卫凛齐声应道,卫凛眼中的戾气尚未散尽,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正好去夹皮沟泄泄火。 “第三,巴图、钱修牧率驯马营清点所有马匹,战马、驮马都要登记,务必确保能战之人一人一马,不得有误。” 巴图声如洪钟:“请公子放心,日落前必办妥!” “第四,军械营赵成、高锻桥清点所有武器,刀枪剑戟、弓弩,都要检查完好,确保人人手上有趁手的家伙。缺的、坏的,尽速修补,不够可找我领新兵器。” 赵成与高锻桥连忙应下,脸上带着兴奋——他们知道公子手里不仅有新弩新刀,还有很多好东西。 “第五,春桃、其其格你们带浣尘营负责全体将士的饮食,米面肉菜找李十二支取,务必让弟兄们三餐热乎,吃饱有力气打仗。” 春桃与其其格福了福身,声音清亮:“记下了。” “第六,医护营就设在西院,李毒总领,王文博、柳飘飘协助。” 说完南木补充道,“伤兵优先救治,药品不够找我或白芷支取,务必让他们尽快康复。” 李毒连忙拱手:“遵令!” “第七,中军营指挥部即日起设在殿下所住的主院,”南木的声音陡然郑重,“所有军情、消息,第一时间汇总到那里,由中军营处理。” 中军营黑羽、石磊、秦风、张杆子、墨子予都有任务,柳飘飘、钱通、李十二、陈三壮、老刀、哑奴、王小虎和阿君的四个兄弟同时站起来领命。 “第八,坚壁营自即日起,探测地形,以我们现在的位置往望北城方向前十里地开挖洪沟,修建围墙炮楼,将所有来犯之敌挡在沟外。” 张二狗和吴名坚、云雀三人抱拳行礼:“得令!” 南木接着说,等这次危机解除,下一步再规划在地下建粮草库和兵器库。 还有,将校场旁边的那处院子作为雏鹰营的驻地,山子和风娃你们平时除了练功、学习,要协助坚壁营修建房屋,开挖地道。 山子和风娃坐在一众大人间,早已不是刚来时那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严然成了小大人,两人齐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南木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九,所有在外的斥候、暗哨,坚守岗位,尤其是望北城方向,日夜不得松懈,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最后南木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地图上:“大家只需再坚守五天,五日之后,宁古塔危机可解。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四十多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屋中静了片刻,众人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第530章两世情缘心湖微澜 南木的指令条理分明,从降军整编到粮草军械,从外围作战到内部防御,无一遗漏,连最细微的环节都考虑到了。 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南木——那张脸看着还带着几分稚嫩,可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这份运筹帷幄的自信,却比军中老将还要沉稳。 先前心里残存的那点疑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众人抱拳行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带风,再没了来时的迟疑。 张公公没走,南木知道他是不放心楚钰,就将楚钰正在恢复,保证五天后就可与大家见面,给张公公吃个定心丸。 只是众人刚走到院门外,全停住了脚步,因为有人听到了南木吩咐李十二准备给各营分发物资。 这习武之人耳力不是一般的好!神医的物资对大家来说,太有吸引力了,而是大家全停下来,最先走出去的人也退了回来。 李十二打开几个大包,见是从没见过的稀罕物,雨鞋、背包和保温杯,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太实用了,不说雨鞋,有了背包和保温杯再也不用外出打仗、行军时腰上挂满了布袋,牛皮水囊又重又有气味。 他见众人都没走远,扯开嗓门就喊:“大家先别走,各营按人数来领物资,省得我们去送!” 南木是按七千人次下单的,确保目前人人都有。 各营欢天喜地领了物资回去分发,心里是说不出的好奇、欢喜又满足。 散会后,南木去西院药房看了看,将所有欠缺不够的常规药品全部补齐,又拿出一部份消炎、止痛、降温的西药装了满满两个药柜,让李毒安排一名军医专门管理西药。 临走,又为西院水池注入满满一池灵泉水,供伤员吃、用。 随后,南木又专程去浣尘营,拿出够全体将士吃一个月的米、面、油、鱼、肉及各类蔬菜,瞬间就将临时库存房堆得满满当当。 回到楚钰以前住的主院,柳飘飘正带着大家在布置各院办公地点,连假扮楚钰的影卫也在一旁兴高采烈的帮忙。 南木当即指出,他还得继续扮演太子,不可露出破绽。影卫只好回到主院卧房装病。 忙完这一切,已是傍晚,夕阳西下,现在天气转暖,冰雪大面积消融,白天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泥泞,一到晚上又被冰封,走在路上,一不小心极容易摔跤。 南木将早先存积在空间的草杆和草绳全拿出来,让秦风带人铺在各院道路上。 回到地下室,暗影阁几名暗影卫规规矩矩守在木门外,南木一人给了一个聚灵果,增加能量。 进门后,关上木门,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南木进了空间,直接来到手木室,阿君仍在沉睡,麻药效力未过,他呼吸均匀,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了濒死的灰败。 楚钰早醒了,小翠不让他起来,就躺在升级后的回春玉床上一边观察着无比新奇的手术室,一边听小翠叽叽喳喳的介绍。 他半靠在床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升级后添置的医疗器械,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监测仪,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别乱动,这个叫心电监护仪,能听心跳呢。”小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苹果,讲得眉飞色舞。 说到小姐和她的成长经历,小翠也是知无不言。 将她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被镇南王府欺负几次死里逃生,后来小姐的外祖南老爷在天上委托神仙照顾小姐,小姐本事越来越大,带着她们逃出王府。 神仙还送了小姐这个无所不能的空间,现在小姐的本事除了上天入地,也能抵半个神仙了。 小翠的话三分是真,三分是项嬷嬷教她的,三分是她想象的。 开始楚钰听得一头雾水,慢慢地他听出味道来了!是啊,他和南姑娘认识时,她才十四岁,是国公府世子小妾。 三年后两人从苍狼国逃出来时她己身怀六甲,沁水河畔的一幕仍历历在目,那她又是如何活过来的,是谁救了她?她又是如何来到大楚京城的? 转眼十年过去了,她仍是十五岁!是京城镇南王府的三小姐。 明明还是那个让他梦牵魂绕的南姑娘,可年龄、出身又全对不上。 难道真不是他的木儿,或者说如小翠说的南木有仙人相助!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是她又不是她就说得通了! 楚钰不管,他认定这就是他的木儿!既然命运让他俩再次相遇,那他再也不会放手。 就在楚钰胡思乱想之时,南木就出现在眼前,楚钰几乎是本能的拉她入怀,不等南木反应,就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 他太想她了!他再也不想忍了!就这样,南木在亳无防备下被强吻了!小翠一看这架势,麻溜的跑了,还不忘拉上手术室的布帘! “唔!”南木猝不及防,鼻尖撞在他胸口,还没来得及呼痛,唇就被狠狠封住。 这一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强势得不容拒绝,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白都填满。 楚钰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南木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急切与颤抖。这是第二次被他强吻,可心底那点抗拒,却被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搅得七零八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钰稍稍松开了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木儿……我知道是你……” 南木的心跳得像擂鼓,脸颊烫得惊人,刚要开口说什么,又被他堵住了唇。 这次的吻柔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眷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煎熬与等待。 空间里的药香与灵气交织,回春玉床散发着温润的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其中。 楚钰不管她是不是记忆里的木儿,不管她身上有多少谜团,此刻他只知道,怀里的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南木发现,自己并不排斥楚钰的拥抱!可是她十五年来从未和人如此亲密过,包括记忆里痛她入骨的外公! 第531章坦诚相见家国重任 唇齿相离的瞬间,南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楚钰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带着回春玉床特有的温润灵气,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感。 她僵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手臂的力度——不算勒得生疼,却紧实得不容挣脱。 自她记事起,除了外公,就是项嬷嬷和小翠陪着她。镇南王府的 无疑没有半分亲人间的温情,在她的心灵深处,小姑娘一直是渴望亲情的。 南木目光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突然,她的脑中闪过一个模糊朦胧的画面:龙脊岭雪夜里,也是这样一双手,将她冻僵的手揣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阻挡风雪。 那是属于“南姑娘”的记忆,模糊却温暖。 难道……真的不是凭空而来的幻觉?自己前世,当真就是楚钰口中的“木儿”? 楚钰抱了很久,久到南木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箍着她腰的手臂也松了些,只是依旧不肯松开。 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怕失去珍宝的孩子:“别离开……再让我抱会儿……” 南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软又微疼。她抬手,指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像是安抚,又像是默许。 又过了片刻,楚钰终于渐渐平复下来,手臂的力道彻底松开了。南木趁机撑着他的胸口,缓缓直起身。 两人的距离拉开,南木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红丝,还有未褪尽的眷恋与紧张。 楚钰的唇有些红肿,显然刚才那番亲吻并不轻松,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南木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方才被他按在胸口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南木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更安全的距离。 心跳依旧很快,脸颊的热度也没退,但心底那点混乱的情绪却渐渐清晰——不管前世如何,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南姑娘”,楚钰此刻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而自己这份不排斥的悸动,或许就是答案的开端。 她抬眼看向楚钰,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相触,又像被烫到般同时移开。 空间里的灵泉水潺潺流淌,手术室的布帘安静地垂着,将这份微妙的氛围轻轻包裹。 南木深吸一口气,向着门外喊:“小翠,给殿下端一碗鸡汤进来。” 鸡汤是用灵泉水炖的,里面加了老山参和雪灵草,续骨莲等珍贵药材,是专为楚钰补身体的。 南木转头对楚钰说:“殿下,手术室还有一个重病号,我去看看他,后面,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南木仔细检查过阿君的伤口,灵能康复舱灵力涌动,阿君如躺在母亲温柔的怀抱,安静,气息均匀,新换的药膏泛着淡淡的青芒,那是她用空间灵植特制的生肌膏,能加速伤口愈合。 她又叮嘱白芷:“麻药过了他可能会疼,醒了先喂点营养的流食。” 白芷点头应下,南木这才转身回到楚钰这边。 楚鲸眼巴巴的等着她回来,像个等着大人讲故事的孩子。见她回来,他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却被南木按住了肩。 “躺着吧,别乱动。”南木取过一个莹润的玉枕垫在他腰后,让他能半躺半靠,自己则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与他面对面,“我有正事跟你说。” 她轻轻抽出还被楚钰攥着的手,往后挪了挪凳子,拉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 指尖的触感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南木定了定神,语气沉了下来:“殿下,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好。” 楚钰见她神色严肃,眼中的缱绻温柔瞬间敛去,换上了全然的专注。 南木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世,没承认也没否认两个南木的存在!更没问太子这些年的遭遇。 只简单介绍了与黑羽相遇的经过,及出发前和黑羽一起夜探三皇子府,闯皇宫见皇上及皇上的重托。 南木想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客套,就开门见山:“大楚现在的境况,你或许有所耳闻,却未必清楚全貌。” 南木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多地饥荒,流民四起,苛政猛于虎;朝堂之上,奸臣当道,结党营私,把国库掏得空空如也。” 楚钰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年他被囚宁古塔,消息闭塞,却也从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里,猜到过几分,此刻被南木证实,心口仍像被巨石压住般沉闷。 “父皇……”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发哑。 “陛下被软禁在皇宫,身边都是楚蒙的人。”南木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 “他也中了慢性毒药,虽不致命,却日日受着煎熬。但他一直在撑,不是为了那把龙椅,是因为他看透了楚蒙、楚恒几个皇子心术不正,难当大任,他不放心把大楚交到他们手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皇帝在等,等他看重的太子,能重新站起来,杀回京城,重振大楚。” 楚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父皇他……他还认我这个太子?” “认。”南木肯定地点头,“我在楚蒙府中搜到过密信,他与外戚勾结,早就想除掉你和陛下,谋权篡位;四皇子楚恒也没闲着,暗中培养死士,觊觎皇位已久。” 南木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摊开在楚钰面前:“这些是楚蒙当年诬陷你的证据,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楚钰的目光扫过那些密信,指尖因愤怒而颤抖,眼底却燃起一簇火。 南木看着他,语气陡然坚定:“我答应过陛下,会救你,也会帮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仅要让你好起来,站起来,还要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建一个强盛的大楚。” 她盯着楚钰的眼睛,加重了语气:“但前提是,你自己想要。你心里,得有家国,有天下,而不只是为了报私仇。” 第532章暗影更名制定方针 楚钰的呼吸急促起来,南木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这些年的浑噩与绝望。 记忆深处,那个站在沁水河边的身影渐渐清晰——那时的南姑娘也是这样,对着狼狈不堪的他大喊:“楚钰你必须活下去!你肩上扛着责任!” 家国!使命!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他心上,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望着南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像被点燃的星辰:“我想!我当然想!” “我真能重新站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能。”南木郑重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你再也不离开我?”他又问,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南木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我还能回京,与父皇相见?” “能。”南木第三次点头,眼神与他同样坚定。 楚钰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白,眼中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斗志:“好!我听你的!你说,要我如何做?” “再有几天,你体内的毒素就能彻底清干净。”南木缓声道,“这期间先做康复,到时可以坐轮椅行动,出来主持大局”。 “但我暂时还须以男装示人,对外称呼是你身边的宁神医”。这样更方便行事。 南木说着,让小翠取来一个锦盒,打开黄绸,里面是一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锦盒旁边的空格里还有一枚通体乌黑,刻着繁复纹路的虎符。 “这是黑羽从皇宫带出来的传国玉玺和调兵虎符,现在给你,你要好生保管!” 南木并未拿出皇上的赐婚圣旨,她觉得为时过早,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又拿出皇上亲手交给她的那枚龙形墨玉牌:“这个是皇上让我交给你的!” 楚钰的指尖抚过玉玺,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张公公手里,还有父皇早年给我的传位诏书,只是我以为对我来说,今生没机会用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我们不是没有兵。我们手上有调兵虎符,锁龙岭还有三万龙隐卫,那是大楚历代帝王的护身符,只认龙符不认人。” 南木挑眉:“龙符?” “就是你手里这块墨玉牌。”楚钰看着她,“这是我大楚历代帝王传给下一任帝王的龙符,只在关键时刻启用,龙隐卫只听命于帝王。” 南木恍然,难怪老皇帝当初没有将墨玉牌给黑羽,却给了她,原来是相信她能医好楚钰,他看到了楚钰崛起的希望,才将龙符传给楚钰。 “宁古塔的情况,你也不用担心。”南木简单说了下目前的部署,“黑羽他们已经控制了全城,下一步我们以宁古塔为基地,壮大势力。” “我们从京城出发,一路收了两千多志士,收编了范炮派来宁古塔的四千多兵力,现有十五个营七千精锐。还有黑风岭,红梅庄江湖势力加盟。” “殿下,你暗影阁目前总共有多少人马?我们要一起纳入规划部署中。”南木看着楚钰问。 楚钰不好意思的略一沉思,才说,“这些年,要不是想着你,牵挂着父皇,早就坚持不下去了,暗影阁也主要是交给胡公公和各堂主打理,包括散在外面的大约九百人吧!” 南木从黑羽那里早就听说,暗影阁这些年因太子势微,被楚蒙的暗阁打压得厉害,人数逐年减少。 但还能忠心护主并坚持下来的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且是完全可信赖暗中利剑。 南木想着“暗影阁”这些年总被楚蒙的“暗阁”压一头,连名字都是一字之差,她抬眼看向楚钰。 “殿下,暗影阁这些年处处被楚蒙的暗阁打压,不如趁此机会改个名字,换个气象,也让底下的弟兄们觉得是新开始。” 楚钰点头:“你说得是,名字是门面,也得有气势。” 南木沉吟片刻,报出几个名字:“北斗司,取北斗定方向之意,暗合他们探查情报、指引前路的职司。 风雨楼,藏于市井,观风雨变幻,动静皆宜。 玄溟卫,玄为幽,溟为深,暗指行事隐秘,如深海藏龙。” 她顿了顿,又添了两个:“破阵子,取自词牌,有披坚执锐、破阵攻坚之勇;铁衣卫,显其忠勇如铁,护主卫道之心。” 楚钰听后,逐个认真琢磨:“破阵子太刚,铁衣卫偏于明卫,暗影阁本就擅长隐匿,这两个似乎不太合。”他看向南木,“北斗司、风雨楼不错,再想想?” 南木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目光扫过窗外折射的光影:“要不取‘霜天阁’?霜能寒敌,天可覆野,既藏锋芒,又有气魄。” “霜天阁……”楚钰低声念着,眉头微蹙,“与北斗司比,少了几分指引之意;比风雨楼,又多了些凛冽。” 南木见他犹豫,索性再列几个:“还有‘潜龙司’,暗合龙隐之意,藏势待发;‘听风卫’,以听为要,探得先机;‘墨影堂’,墨色如夜,影随令动,倒也贴合他们的行事。” “潜龙司太大,如今还不到显龙的时候。”楚钰摇头,“听风卫太浅,少了威慑力;墨影堂……倒与暗影阁有些像,换汤不换药的意思。” 他盯着南木,忽然笑了:“你再想两个,我们进行海选。” 南木被他看得无奈,目光落在一枚银针上:“‘寒锋阁’如何?锋藏于寒,不出则已,出则见血;还有‘星罗苑’,星罗棋布,无处不在,暗指眼线遍布。” “寒锋部太凶,”楚钰还是摇头,“弟兄们虽是杀手,却也需些体面;星罗苑……像个风雅之地,压不住阵。” 他沉默片刻,忽然拍了下手:“不如就从北斗司、霜天阁、风雨楼里选。北斗定方向,霜天显气节,风雨知世情……” 南木见他实在难决,索性提议:“不如对外统称风雨楼,内设北斗司,霜天阁,将原暗影阁各堂口按职能划分归类到北斗司,霜天阁。三重身份,更能迷惑敌人。” 第533章师出有名山河远图 楚钰眼中一亮:“这主意好!明面上是收集消息的风雨楼,台面下有听令行事的北斗司,真正的核心则称霜天阁,三层嵌套,再有暗影阁,楚蒙的暗阁再厉害,也摸不清底细。” 他越想越觉得妥当,看向南木的目光满是赞赏:“就依你说的,三重名号,各有职司,既改了气象,又藏了锋芒。” 南木见他定了主意,松了口气,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交给胡公公和黑羽去办,他们办事牢靠。 南木取过大楚山河图,在楚钰面前铺开,在图上用笔勾勒出大楚疆域的轮廓。 她的声音也随之沉稳下来:“目前局势复杂,楚蒙在朝中专权,楚恒在暗处积蓄力量,地方藩王各怀心思,我们不能急于求成。” 楚钰凑近细看,目光落在宁古塔与京城的位置上,指尖轻点:“你的意思是……先稳住阵脚?” “是。”南木在纸上写下六个字,笔锋有力,“深挖洞,广积粮。” 楚钰点头,这点他懂。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若非南木总能拿出些“意外之财”,他们只怕连宁古塔都守不住。 “再就是打基础,暗招兵。”南木又添了两句,“不光是宁古塔的守军,凡愿意归降的,一视同仁,赏罚分明,让他们真正归心。” 南木顿了顿,笔尖指向“镇北军”三个字:“这些人常年驻守边疆,熟悉战事,是难得的战力。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是收编。” 楚钰眼中闪过赞许:“你说得对,都是大楚的兵,何必自相残杀。” “首先,我们要打出自己的旗号。”南木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我们就取名‘天策军’么样?取‘替天行道,策定天下’之意。” 楚钰点头,轻轻念了两遍,天策军,这名字好! 南木又写下“定北王师”四个字:“我们将目前的十五个营,扩编至二十个,分设前、后、左、右、中五军,合称‘定北王师’,先守住宁古塔这片根据地,再图北上南下。” 楚钰看着那一个个崭新的名号,只觉一股豪气从心底涌起,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有了力气:“好!天策军,定北王师!霸气!” 南木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号令。”她放下笔,语气郑重,“以后你的号令,统称‘山河令’。” “山河令?” “是。”南木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见令如见君,大楚各路军,无论是谁,见此令者,必须跪接君令。这不仅是权柄,更是你身为储君的威仪。” 楚钰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抚上心口。这“山河令”三个字,重逾千斤,不仅是号令,更是责任。 他望着南木,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就依你所言。深挖洞,广积粮,打基础,暗招兵……还有,打出龙威。”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那是属于储君的底气,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楚钰回来了,要重振大楚,要让龙旗重新飘扬在山河之上。 南木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芒,心中微动。“我这就着手制作令牌,五天后,你便以山河令召集众将,正式亮出天策军与定北王师的旗号。” 窗外的灵泉水依旧潺潺,药圃里的灵植舒展着叶片,仿佛都在为这新的谋划而振奋。 南木看着纸上的战略方针,又看了看眼中重燃斗志的楚钰,知道从这一刻起,宁古塔不再是困守之地,而是他们撬动天下的支点。 天策军起,定北王师立,山河令出——属于他们的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最后,南木看了眼四周,轻声道:“这里是我的空间,一个能养几十万大军的灵力空间,灵泉、良田、牧场都有,足够支撑我们的军需。等过几天你好些了,我带你四处转转。” 楚钰这才真正打量起周围,回春玉床散发的灵光,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原来他一直待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 他看向南木,眼中的敬佩与爱意交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好,我都听你的。” 空间里的灵气静静流淌,仿佛在见证这一刻的约定。 一个是蛰伏待起的太子,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医者,在家国大义的牵引下,他们的命运再次紧紧交织,朝着那风雨飘摇的大楚未来,迈出了第一步。 随后,南木略一沉思,在铺开的宣纸上凝神片刻,手腕轻转,笔锋如剑。她要设计出旗帜和令牌图案,空间有现成材料,让如花抓紧时间做出来。 天策军军旗,这将是代表大楚军的军旗,不能马虎。 旗面以白色为底,上绣赤金色苍龙,龙首昂扬,爪握火珠,龙身缠绕着一柄长矛,矛尖直指苍穹,顶部空白处以蓝天、彩虹、远山为点缀。 “天策”二字以篆体绣在龙尾下方,笔力遒劲,透着“替天行道,策定天下”的锋芒。“苍龙显皇家气象,矛指锋芒,火珠为光明,山河指天下归心。” 南木解释道,“见此旗,便知是咱们的主力精锐。” 楚钰看着那跃然纸上的苍龙,指尖微微发颤:“好一个天策军,有龙威!” 定北王师旗面为赤红,边缘镶着银线,中央绣着一头白虎,虎啸山林,脚下踩着“定北”二字的隶书。 白虎两侧各有一道闪电纹路,贯穿旗面。“赤红为血勇,白虎主杀伐,定北二字镇疆土,闪电喻迅捷,” 南木道,“这是咱们崛起的旗号,要让北疆蛮族闻风丧胆。” 楚钰抚掌:“白虎镇北,再好不过!” 放下军旗,南木换了张纸,画山河令牌。令牌为长方形,白玉质地,正面刻着“山河”二字,字体浑厚,周围环绕着五座山峰与四条江河,暗合“五山四水定天下”之意。 背面是一条盘龙,龙鳞清晰,龙尾处藏着一个极小的“钰”字,是楚钰的私印。“此令一出,如孤亲临,” 南木将令牌图案推到他面前,“玉质温润却坚硬,正合你储君身份。” 楚钰看着山河令图案,只觉沉甸甸的责任落了下来,郑重点头:“好,就依此样打造。” 随后是风雨楼标记,一枚八岁孩子巴掌大小的木牌,正面刻着半朵流云,背面是半滴雨水,合在一起便是“风雨”二字的意象。 “流云无形,雨水润下,”南木道,“适合他们在市井间行走,寻常人瞧着只当是普通信物,自己人一对便能认出。 第534章神器暗藏只待时飞 画霜天阁暗记时,南木用了淡墨:一片六角霜花,花瓣边缘带着锯齿,花心藏着一个“阁”字的篆体小印。 “霜花易融,却能寒敌,”她道,“这是核心成员的标记,只绣在衣襟内侧,非心腹不得见。” 楚钰看后,提出将花心藏着的“阁”字,改成“南”字,南木没说什么,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北斗司的令牌是一个细长条北斗七星图案,七星连线处藏着一个“北”字。 “细小藏于袖,七星指方向,”南木道,“适合他们传递密信时做标记,寻常搜查绝难发现。” 最后是联络暗号。南木想了想,写下两式:“明语用‘今日风大’,答‘宜收衣’,为安全;‘月色正好’对‘恐有雨’,为危险。 暗语用数点,三短两长为急报,两短三长为平安,长短交错为需支援。” 她顿了顿,补充道,“暗阁之前总用敲击声传递消息,咱们反其道而行,用口语或唇语与点数结合,让他们摸不透规律。” 楚钰看着一堆图案与暗号,只觉眼前豁然开朗,那些散乱的力量仿佛瞬间被这些旌旗令牌串了起来,凝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劲旅。 他看向南木,眼中满是敬佩:“你这几笔,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南木放下笔:“这些只是形,真正的力,在人心。等天策军扬起龙旗,定北王师亮出虎啸,山河令传遍四方,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南木将画满图案的宣纸仔细叠好,对外扬声道:“如花。” “哎!来了!”门外传来轻快的应答,如花掀帘而入,手里还拿着刚清点完的药材清单,见南木递过图纸,眼睛瞬间亮了,“主人,这是……要做旌旗?” “嗯,按上面的样式做。”南木指了指图纸,“军旗用最好的锦缎,令牌用暖玉和乌木,凡用暗记和标记的衣服、招牌都用耐磨的料子,越快越好。” “放心吧!主人!”如花接过图纸,秀了个华丽丽的华尔兹舞步,“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说罢,兴高采烈地转身飘了,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楚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漾起笑意:“你的人,倒是个个风趣。” 南木没接话,意念一动,房间里突然多了个物件,一把铁灰色的轮椅,框架纤细却看着异常结实,扶手是温润的乌木外包软皮,椅面铺着一个加热软垫,瞧着轻便又精致。 这是南木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智能轮椅,能自动调节高度,还带自动滑行功能,最适合楚钰现在的状况。 楚钰瞳孔微缩,目光落在凭空出现的轮椅上,指尖下意识收紧。 这些日子在空间里见了不少奇事,灵泉、药圃、会“滴滴”叫的仪器……早已让他对南木的“神通”有了准备,可亲眼见着物件凭空出现,仍免不了心头剧震。 但他面上却异常镇定,甚至还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这轮椅……倒精巧。” 南木看他一眼,知道他心里定是惊涛骇浪,却不点破,只道:“送你的,你现在还不方便走路,这个能省些力气。” 她推着轮椅靠近床边,演示道,“按这个按钮能调高低,这个是刹车,还有助力,你想动的时候不用费太大劲。” 楚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扶手上点按,轮椅果然应声而动,灵活得像有了生命。 他心中越发笃定——他的木儿,定是得了仙人相助,否则怎会有这等神物?有她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要现身人前,就得有预防措施,南木又取出两个小巧的箭筒,固定在轮椅扶手两侧,箭筒口斜向上,正好对着前方。 她按下扶手上一个隐蔽的凸起,“咻”的一声,一支短箭从筒中射出,稳稳钉在对面的墙上,力道不小。 “这是……”楚钰惊讶地看着箭筒。 “防身用的。”南木拔下墙上的短箭,放回箭筒,“遇到突发状况,不用抬手就能发射,左右各五支,一次能装十支箭。” 说着,她又拿出一只袖箭,小巧玲珑,箭头泛着冷光,递给楚钰:“这个藏在戴在手腕上藏在袖子里,按动机关就能射出,适合近距离防身。” 最后是一把匕首,玄铁打造,刃身薄而锋利,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匕首削铁如泥,平时放在轮椅坐堑下,必要时能劈能刺。” 楚钰接过袖箭和匕首,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考虑得如此周全,连防身的兵器都想到了,还特意改成适合轮椅使用的样式…… “接下来几天,”南木看着他,语气认真,“如花和小翠会帮你做康复,你得配合。另外,这轮椅和兵器,你要尽快熟练到运用自如。” 楚钰握紧匕首,目光坚定:“好。”他知道,南木不仅是在帮他恢复身体,更是在为他将来主持大局做准备。 南木想了想,又将自己缠在腰间的软剑解下来。 软剑身长不足三尺,通体乌黑,乍看像条不起眼的铁索,可她手腕轻轻一抖,剑身“嗡”地弹出,寒光刺眼,原来剑刃竟是用玄铁混合寒钢锻造,薄如蝉翼,却利可断金。 她屈指在剑脊上一弹,剑身在掌心灵活地绕了个圈,仿佛有了生命。 这剑最妙的是剑鞘与剑柄连成一体,缠在腰间时能当束带,解开了既是兵器,也能化作绳索。 原来剑身上每隔三寸便有个细密的环扣,能像锁链般拼接,危急时可抛出去缠住敌人的兵器,甚至能勾住高处的檐角借力攀爬。 剑首处藏着个极小的机关,旋开便是根三寸长的银针,淬了麻痹神经的药汁,近距离交手时能出其不意刺向敌人经脉。而剑尾的圆环,则能套在腕间,即便脱手也不会掉落。 她将剑递向楚钰,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忙收了回来,“你试试。” 楚钰接剑时只觉入手极轻,手腕微沉,剑身在鞘中竟发出细碎的嗡鸣。 抽出半尺,寒光便映亮了半张脸——剑刃薄如纸,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锋锐,靠近时能感觉到丝丝寒气。 楚钰握着剑柄转了半圈,软剑在他掌心灵活地绕了个弧,竟真像条活物,真是件不可多得的兵器。 楚钰看着南木,“你给我了,那你呢?” 南木傲骄的指了指腰间缠着的七彩神隐鞭,“我有这个,再说我要兵器随手可取”。 第535章秘境相见忠仆泪垂 楚钰想着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气的全收下了。 轮椅或许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但若能将这些神兵运用得当,谁说轮椅上的他,不能再展锋芒? 南木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又叮嘱了几句康复的注意事项,准备离开时,南木突然问:“胡公公绝对可信吗?我看他很担心你!” 楚钰看着南木,一字一顿地说:“可信,胡公公小时是父皇的伴读小太监,和父皇一起长大的,父皇将他派到我身边,是绝对信任他会护着我。” “当年在我们面临绝境时,是胡公公在沁水河畔找到我们,我被废黜太子之位,宫里人树倒猢狲散,只有他跟着我一路到宁古塔,这些年端屎端尿、挡刀挨枪揍,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胡公公并不是普通太监,他是龙隐卫高手中的佼佼者,手中的佛尘便是他的武器,一身轻功更是了得!这些年若不是有他在身边,我只怕也撑不到今天!” 南木看得出来,楚钰对胡公公有很深的感情。 楚钰顿了顿,语气无比笃定:“胡公公的忠心,比磐石还硬,你尽管信他。” “可信就好,我带他来见你!”说着南木才转身出去。 楚钰坐在床边,望着那辆银灰色的轮椅,又摸了摸袖中的短箭,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南木推开手术室的布帘时,白芷正在药房忙着配药。阿君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有蝴蝶要从眼睑下振翅飞出。 麻药的效力渐渐退去,他的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显然伤口的疼痛已开始蔓延。 “醒了?”南木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熟悉“公子”的清朗,她放下药盘,取过浸了灵泉水的棉布,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阿君猛地一颤,眼帘唰地睁开。眼前的人穿着玄色劲装,发束高冠,侧脸在光晕下显得轮廓分明。 “公……公子……”阿君的声音沙哑,刚出口就被自己惊到。阿君也不知为何,每次和公子靠近时自己的心就没来由的慌乱。 南木没在意,专注地解开他腰上、背上至肩上的绷带。伤口缝合得很整齐,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开始愈合,她取过特制的药膏,指尖沾了些,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周围。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带着微凉的药香,却奇异地压下了伤口的灼痛。 阿君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趴在床上,歪着头目光落在南木低垂的眼睫上——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让他想起春日里掠过湖面的柳丝。 “公子……”他又唤了一声,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这一生都是公子的人,是公子买下了他,为公子当牛做马都愿意。 阿君这样想着,脸颊瞬间涨红,连忙移开目光,他用力攥紧拳头,公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神医,自己怎能……怎能对“他”有别的心思。 南木浑然不觉他的内心挣扎,上好药,重新包扎好伤口,才直起身:“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就说,我给你用点镇痛药。” “不、不疼了,谢公子。”阿君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敢与南木对视,“我……还要几天能下地?” “不急,先好好养伤。”南木收拾好药盘,转身走了出去,布帘在她身后轻轻落下。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阿君才敢松口气,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南木低头换药的模样,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在皮肤上流连。 他知道这样不对,却又控制不住渴望和公子亲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份不该有的情愫强压下去。 南木出了空间,站在东院的回廊下,夜露已打湿了檐角。抬眼望去,月挂中天,清辉洒在宁古塔破败的土墙上,夜色已深。 但宁古塔依然一派繁忙,大家按照指令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南木让王小虎去叫胡公公,说有要事在地下室相商。 胡公公忙了一天,年纪大了,大家要他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胡公公刚准备睡下,听说神医叫他,二话不说就来到地下室。 胡公公跟着南木走进那扇看似寻常的木门时,还以为是去殿下的内室。 脚刚过门槛,暖意裹挟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胡公公瞳孔微缩,多年未曾动过的内息竟自发流转起来,腰间旧伤的隐痛瞬间消散。 他猛地抬眼,惊得拂尘丝绦险些绷直——玉石铺地泛着温润光泽,远处药圃灵植吐纳灵光,泉眼腾起的雾气中隐有灵气盘旋,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这等天地造化之地,竟真的存在于世间? “这……这是……”胡公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却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等地方,分明是话本里才有的仙家秘境! 南木转身时,正看到他这副模样,想起先前楚钰初见空间时的镇定,倒觉得胡公公的反应更真切些。 “胡公公,这是我的一处私地,叫空间,寻常人进不来,进来了我没有带也出不去。”她简单解释,“殿下身子弱,在这里养伤恢复得快,以后就劳烦您在这儿伺候。” 胡公公这才回过神,目光猛地投向不远处的别墅。 楚钰知道南木要带胡公公进来,就让如花帮忙第一次坐着轮椅出了医疗室。 两人四目相对,“殿……殿下……”胡公公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楚钰连连叩首。 “老奴……老奴以为……没想到……没想到竟有这等仙境护着您……天意!天意啊!” 他这一哭,不是悲戚,是喜极而泣。想着这些年楚钰吃尽苦头,这些年,看着殿下被毒药缠身,被奸人欺辱,他束手无策,心里的煎熬比谁都重。 可现在,看着这能滋养身体的仙境,看着殿下柳暗花明,胡公公只觉得压在心头七来年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看向南木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份把命都交出去的信任——能有这等秘境的,定不是凡人,有她护着殿下,何愁大事不成? 第536章孤身入险寒夜送暖 “胡公公快起来。”南木伸手去扶,却被他躲开。 “不不不,”胡公公连连摆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腰杆却比往常挺得直,“神医是殿下的贵人,是大楚的福星,老奴该拜。” 他擦干净眼泪,又恢复了几分沉稳,“神医放心,伺候殿下的事,老奴熟稔得很,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胡公公再看向四周——药圃里的灵草看着就非同凡响,泉眼冒出来的水泛着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吸一口都觉得丹田发热。 他活了五十多年,伺候过两代君王,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日才知,从前见的都算不得什么。 “这里的灵泉水能安神健体,您也多饮些。”南木指了指泉眼的方向,“库房里有干净的衣物和吃食,您自便就好。” “哎,谢神医。”胡公公应着,退到一旁时,忍不住又看了眼这片仙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殿下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作为一名武功高手,胡公公深知这等灵气充裕之地意味着什么——不仅能滋养身体,更能助武者精进。 待南木去看阿君,胡公公和小翠推楚钰回房。“殿下,这空间灵气充沛,老奴刚才试了试,内息运转快了三成,您的旧伤,定能在此痊愈。” 楚钰轻笑:“我就知道,胡公公的本事,没丢。” 胡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随即又被温和取代:“老奴的本事,本就是为护殿下而生。当年皇上将您托付给老奴,老奴便没想过活着离开,如今见您有此机缘,老奴……” 胡公公话未说完,老泪已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如今,看着这能涤荡一切沉疴的仙境,感受着无处不在的生机,胡公公只觉得几年隐忍终得回报。 他抬手拭去眼泪,拂尘一甩,丝绦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眼中重燃当年龙隐卫的锐利:“殿下放心,有此空间为基,有神医相助,老奴定助您重返京城,肃清奸佞!” 灵泉水声潺潺,映着他不再佝偻的背影。这位藏锋多年的龙隐卫高手,终于在这方秘境中,露出了尘封已久的锋芒。而这份锋芒,将是楚钰未来最坚实的护盾之一。 楚钰有胡公公照顾,阿君有白芷在身边,南木将小翠带出了空间,她身边的这个小管家,要帮她协领各营工作,没她在身边还真是不方便。 因南木一直是男装示人,对外也没公开身份,所以,小翠和白芷也一直是小药童装扮。 小翠一到中军营,不用南木提点,一头扎进清理物资清单、物资发放工作中。 南木算算时间,三天过去了,望北城那边没接到宁古塔事成的消息,一定会着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下一步他们会干什么呢,不外乎兵临城下,暗杀那一套。南木要打乱他们所有的计划,让望北城自顾不暇。 理清思路,南木让小翠和墨子予,李十二几人坐镇中军营,等黑羽和卫凛他们回来。 她决定独闯望北城。她必须要在范炮他们采取行动前,打乱他的一切布置! 夜色如墨,南木站在宁古塔城头,周身灵力运转,下一刻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一路瞬移,没有惊动任何人! 夜色如墨,南木的身影在旷野中化作一道残影,瞬移的光晕在她脚下一闪而逝,悄无声息。 突然,南木发现两个身影正缩在避风处,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眼睛警惕地盯着望北城的方向。 这是散在外围监视望北城方向的先锋营,斥候营将士在寒风中坚守岗位,南木心中非常欣慰。 他们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都凝成了霜,怀里揣着的干粮怕是早就冻成了硬块。 南木没有靠近,只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支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两短一长,停顿,再两短一长,这是联络暗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还没到换班时间啊!其中一人迅速摸出手电筒,按同样的节奏两短一长,再两短一长。 确认了身份,南木指尖一动,两个油纸包和一小袋聚灵果凭空落在两人身边不远处的雪地上。油纸包里传出肉香,在寒风中格外诱人。 两人低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四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皮薄馅足,油汁顺着纸面往下淌。旁边的布袋里,聚灵果泛着粉白的光,灵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是……是公子来了!”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公子怎么会……” “别多问!现在不叫公子,叫神医!”年长的老兵按住他的肩,拿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快吃!这果子……是聚灵果!神医给的,都是好东西。” 聚灵果能提升功力、御寒防冻,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肉包,又小口小口的吃着聚灵果。 再次望向旷野时,那道玄色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气与肉香。 “打起精神来!”老兵拍了拍同伴的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神医亲自送补给,咱们更得守好这片地!” 南木的身影已出现在数里之外,瞬移的速度未减。 她又接连遇到几处哨卡,有斥候营的流影带着弟兄潜伏在断墙后,有暗影阁的暗哨藏在枯树洞里,个个都在寒风中坚守如初。 她依样画葫芦,用手电发出暗号,留下热食与聚灵果。每次停留不过弹指间,不等对方看清她的模样,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但那带着温度的肉包,泛着灵气的果子,却像一团火,在寒夜里点燃了将士们的士气。 流影捏着聚灵果,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对着南木消失的方向无声抱拳。 他知道,神医这是去亲自探路,也是在给他们传递信息——纵是前路凶险,身后亦有依靠。 一夜瞬移,南木不知跨越了多少里路,脚下的积雪变成了冻土。 一夜之间跨越几百里,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望北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瞬移特别消耗灵力,南木也不逞强,她进空间补充能量,楚钰、胡公公,阿君、白芷都在熟睡,只有不知疲倦的小精灵如花,只要她进来,第一时间就迎上来了。 第537章釜底抽薪搅乱敌营 如花见主人脸色发白,知道她定是过量消耗了灵力,拉着南木进了厨房,一碗灵力充沛的汤药下肚后,又被悄悄拉到二楼按进灵泉池泡了一会,南木才满血复活。 再出空间,已成一个买卖皮货的精神小伙。 此时,阳光照在城墙上,映着守城军刀枪反射出亮光,一闪一闪的。 城门已排起了进城的长队,南木没去排队,借着瞬移掩护,身形微闪便已入城。 刚踏进城内,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比往日多了数倍,铠甲摩擦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店铺门扉紧闭,偶有开门的商户也都面色紧张。 城墙上旌旗林立,弓箭手张弓搭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外,整座城像一张拉满的弓,透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南木腰间别着个钱袋,肩上搭着几张劣质狐皮,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皮货商伙计。 她混在稀疏的行人中,神态自若地逛起集市。 “这玉米面怎么卖?”她在一个粮摊前停下,操着半生不熟的北地方言问道,顺手买了两袋。 路过小吃摊,又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边走边吃。 看到布庄门口挂着结实的粗布,也挑了几匹买下。 甚至在马市上相中一匹神骏的黑马,付了钱牵着就走,一转弯就收进了空间。 一路走一路买,粮食、布匹、杂物堆了满怀,活像个囤货的小商贩,任谁也看不出异样。 午后,她扛着剩余的几张皮货,穿街走巷地推销:“大哥,看看这狐皮?暖和得很,给婆娘孩子做件袄子正好……” 遇到军营附近的守卫,也只是赔着笑脸绕开,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记下沿途的布防、哨卡位置。 很显然,军营在集结,不用猜,南木也能想到,范炮定是急眼了,第四天了,宁古塔还没消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一个也没回来。 再过一夜,明天就是第五天了,再没消息,只怕范炮望北城的六万大军就要直扑宁古塔了。 暮色降临时,南木终于摸到了望北城军营外。 营墙高耸,火把沿着墙根一路排开,映得守卫的脸忽明忽暗。 而在军营深处,一座独立的小院外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士们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如鹰,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不用问,定是范炮的住处。 入夜,军营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 南木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潜入营中。 她轻松避开巡逻队,先摸到粮库——意念一动,满仓的粮草便消失在空间里,只留下空荡荡的仓库。 接着是兵器库,刀枪剑戟、弓弩盾牌,转眼间被收得一干二净。 此时,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睡得正沉,脱下来的铠甲、棉衣、皮衣堆在床边,兵器架上的刀枪泛着冷光。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意念微动——那些甲胄衣物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瞬间消失无踪,连带着兵器架都变得空空如也。 她在几座营房间辗转,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东、西、南三营的甲胄、兵器、衣物已尽数入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南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甲胄御寒,没有兵器在手,看你们明日如何开拔。 离开营房区,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米香。 南木循味而去,只见后厨灯火通明,十几个厨子围着灶台忙碌,大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米粥,蒸笼里的馒头散发着热气,显然是在为天亮后的开拨准备早饭。 “动作快点!上峰说了,卯时就得开饭,辰时准时拔营!”一个胖厨子吆喝着,手里的铁勺在锅里搅动,溅起滚烫的粥汁。 南木隐在门后,指尖弹出几缕无色无味的迷烟。迷烟顺着门缝飘进去,不过片刻,正忙碌的厨子们便一个个晃了晃,瘫倒在地,昏睡过去,这个迷烟可维持两个时辰,刚好天亮。 等厨子们都睡着了,南木才蒙着面巾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满室吃食。蒸笼里的馒头、灶上的肉干、咸菜……全收了,还有几袋尚未开封的米、面。 视线最终落在那十几口大铁锅上——浓稠的米粥冒着热气,是供全体将士果腹的早餐。 听说铁锅在这个时代老贵了,南木连锅带粥收了十口,留下六口,再在粥里加了点料,也不是毒药,就是吃了会让人腹泻不止,足够让这群人拉上三天三夜,彻底没了战斗力。 南木收完大厨房正要离开,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还有个小房子,门虚掩着,推开,原来是个小厨房。 小厨房非常精致,案几是紫檀木的,上面摆着的食材更是琳琅满目,与外面士兵们的粗米咸菜判若云泥。 显然,这是特供长官用的吃食。 锡制暖锅里煨着整只的鹿胎,汤汁浓得泛着琥珀色,旁边码着切得极薄的狍子肉,肥瘦相间,是刚猎来的新鲜货。 青瓷盘里盛着晒干的熊掌,用松烟慢慢熏过,油香混着松木香,闻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灶上的砂锅咕嘟作响,揭开盖子,是黄芪炖野山鸡,汤面上浮着厚厚的油花,旁边的蒸笼里是羊肉馅包子,鹿肉丸子。 南木看着这些吃食,眉头紧皱,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忙了这么久,南木也饿了,不客气的盛了一小碗黄芪炖野山鸡,味道真不错。 随后,她意念一动,将这些珍馐连同砂锅尽数收进空间。 让南木惊喜的是还有意外收获,小厨房下面竟藏着个地窖。 打开地窖,肉香、酒香扑面而来——地窖里码着半墙的腊肉,有野猪、黄羊,甚至还有条整只的熊腿,用松枝熏得油亮。 角落里堆着成袋的精米和白面,旁边的陶罐里盛着蜂蜜、果酱,甚至还有几坛封着泥的酒,最里面的架子上摆着干货,香菇、木耳、笋干,都是上品,显然是精心储存的。 南木扫了一眼,这些食物足够一个小队吃上半年,且样样精贵,哪像是行军打仗的储备,倒像是富贵人家的私藏。 她冷哼一声,指尖灵力微动,地窖里的食物便凭空消失,尽数被收入空间。 第538章惩治范炮望北城乱 做完这一切,南木转身一个闪身朝着军营后面的马场而去。 摸到马厩时,马夫们正在连夜喂马,显然是为明天作准备。 这个马场很大,分了五个区,每个区足足关了近万匹马。这里是范炮的主力没错了。 现在,南木收马可有经验了。嘿嘿,别怪南木不讲武德,特事特办,银针出手,将马夫们全部弄晕,战马连带着草料一起被纳入空间。 最后,她来到那座守卫森严的小院。再次银针一挥,院外的守卫便悄无声息地瘫软在地。 推门而入,正屋的鼾声震天,借着窗纸透进的月光,可见床上躺着一男一女,男子正是范炮,怀里还搂着个衣衫不整的烟花女子,睡得正香。 南木眼神一冷,抬手一道灵力打出,将那女子击晕,随即拎起范炮的后领,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范炮睡得沉,只哼唧了两声,还没睁眼就被带离了床铺。 南木不想直接杀他,杀了一个范炮,楚蒙会派来第二个、第三个。 范炮是周将军的亲信,也是楚蒙的心腹,知晓他们很多内幕和肮脏交易,范炮活着又不可控,才是最好的武器。 黎明时,军号吹响,军营立时混乱起来,众人全傻眼了,衣服呢?甲胄呢?武器呢?怎么全不见了? 军营校场,昏睡的范炮终于被冷风吹醒,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只穿着件单薄的中衣,浑身冻得筛糠。 他挣扎着低头,才看清自己被吊在旗杆顶端,下方是空荡荡的校场,不远处的营房隐约传来一阵阵惊叫声。 “谁?!哪个狗娘养的敢暗算老子!”范炮又惊又怒,嘶吼声在黎明的冷风中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南木站在校场角落,看着旗杆上仍在挣扎的范炮,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仿佛已能听见天亮后军营里的鸡飞狗跳——士兵们醒来发现无衣无甲、兵器无踪时的惊慌,厨子们醒来看见空荡的食材架时的失措,还有范炮被发现时的暴怒与狼狈。 乱吧,越乱越好。 她按捺住看戏的心思,转身踏入空间。南木没有惊动楚钰他们,只朝闻声过来的如花点了点头。 刚才收那么多战马,消耗了她全部的灵力,她得抓紧时间补补。 如花见她面带倦色,连忙道,“我去准备灵泉浴。” 灵泉水温正好,泡在里面,一身寒气与疲惫尽数散去。如花端来的参汤清甜温润,喝下去暖意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南木靠在玉枕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她需要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变数。 再次从空间出来时,已是半上午。太阳当空,却驱不散军营里的寒意与混乱。 南木隐在营房后的阴影里,只见士兵们果然如她所料,全部缩在被窝里唉声叹气。 有人想打探消息,一出门就被冻得缩了回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哪敢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乱跑?幸好南木留了被褥,否则这一夜就能冻僵大半。 炊事营那边更是乱成一锅粥。厨子们醒后发现食材丢了,只剩下几锅没动的稀粥和一些咸菜,气得直跳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粥分到各营。 士兵们捧着碗喝着寡淡的粥,看着空荡的兵器架,脸上满是惶惑——这是怎么了?谁能告诉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而那座独立小院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范炮被亲卫救下来时,嘴唇冻得发紫,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本就被那全百花楼的头牌缠得一夜未歇,精气耗损严重,又在寒风里吊了半宿,受了惊吓,回到房里盖了三床被子,还是冷得浑身发抖。 没过多久,便发起了高热,躺在床上胡话连篇,一会儿喊“有刺客”,一会儿骂“废物”。 几名副将守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一早发现营中乱象,兵器甲胄不翼而飞,急忙跑来向主将汇报,谁知主将更惨,一时间全没了主意。 向上峰汇报?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弄不清,万一被问责怎么办?自作主张?没有主将的命令,调动一兵一卒都是僭越。 思来想去,副将们只能下令:“全体将士原地待命,没有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 这道命令,恰恰中了南木的下怀。 按兵不动?正好。等范炮烧得神志不清,等士兵们拉稀锐气尽失,等宁古塔那边站稳脚跟,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随后,南木七转八转来到暗影阁设在望北城的暗庄,回春堂药铺。 南木掀帘而入时,老掌柜在慢条斯理地碾药,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亮,手里的药碾子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转动。 “客官抓药?”老掌柜的声音透着股老派的沉稳。 南木没说话,只抬手在柜台前的药碾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暗影阁内部的紧急暗号。 老掌柜眼皮都没抬,对着里间喊:“小三子,去门口看看,今儿风大,别让沙子吹进药里。” 小伙计机灵地应了声,撩帘出去,顺手将外门掩了大半。老掌柜这才放下药碾,对着南木拱手:“公子里面请。” 后堂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角堆着些待晒的草药。 其实老掌柜不用对暗号,一眼就认出南木就是前不久黑羽接回来的神医! “最近望北城动静如何?”南木端起茶盏,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 “范炮的镇北军自断云岭扑空,就跟疯了似的,把主力都拉到了望北城。” 老掌柜压低声音,“属下探到,他是得了京里的密令,要在宁古塔外围布下天罗地网,说是……要让太子……活不过一个月。” 南木指尖微顿,与她猜测的分毫不差。楚蒙是铁了心要让楚钰死在宁古塔,连范炮这颗棋子都押上了。 “看来,得给望北城再添把火。”南木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让人散布个消息,就说……”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有奸佞欲置太子于死地,上天不忍见忠良蒙难,已显警示。前夜子时,宁古塔前突然天降金光,大地开裂,现出一道三丈深的鸿沟,生生断了外界通路,那是上天在护佑太子”。 第539章谣传四起撼动人心 南木喝了一口茶,继而说:“巧的是同一时间,望北城的镇北军营地突遭怪风,凡是心怀不轨、想对太子不利的,衣物、马匹、兵器全被卷走,主将范炮更是被吊在旗杆上示众——这是上天在警告!” 军营的消息并没有外传,副官们不敢做主,等着范炮醒来再做定夺,南木却将真相提前抖出来,让他们想瞒也捂不住。 老掌柜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点头:“公子这主意妙!属下再加点细节,就说那金光里隐约有龙影盘旋,鸿沟里还泛着灵气,无福之人靠近就会头晕”。 老掌柜嘿嘿一笑:“至于望北城这边,怪风吹过,凡是心术不正的都冻得直哆嗦,心善的却没受影响。这样,百姓们就会对号入座。” “好。”南木颔首,“重点要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没取众人性命,已是宽恕,若再执迷不悟,定遭天谴。” 这谣言半真半假,宁古塔的鸿沟早就开挖,望北城的乱象是现成的佐证,再加上“天意”二字,由不得人不信。尤其是在这民智未开的年代,鬼神之说最能动摇人心。 老掌柜起身:“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消息不出一天传遍望北城的街头巷尾。” “小心些,别露了痕迹。”南木叮嘱道。 “公子放心。”老掌柜拱了拱手,转身出去安排。 南木独自坐在后堂,听着外面小伙计与顾客的搭话声,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范炮想率镇北军困死楚钰,她就借天意搅乱镇北军的心。军心一散,再多的人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不多时,望北城的茶馆酒肆里,已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夜宁古塔那边天降异象,金光万丈,裂了道大沟!” “何止啊!望北城也出事了!镇北军的衣服兵器马匹一夜间全没了,范将军还被吊旗杆上冻了一夜,说是上天警告!” “我就说范将军兴师动众亲自坐镇望北城,原来是想对太子殿下不利,遭天谴了!”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连上天都护着太子,看来这大楚的天,要变了……” 谣言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望北城的每一个角落。 镇北军的士兵们本就因无衣无甲、稀粥度日而心生怨怼,此刻听闻是“天谴”,更是吓得面面相觑,看向范炮小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与怀疑。 南木像没事人一样在街上晃悠,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声,知道这把火已烧起来了。 望北城的风,一夜之间变了味道。 先是“天谴”之说沸沸扬扬,没过半日,更细致的谣传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版本各异,却都指着同一个核心——太子楚钰是被冤枉的。 神话版在茶馆酒肆里传得最凶。 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诸位可知?当年御北岭一战,太子殿下本是胜券在握,怎料阵中突现黑气,那是邪神作祟! 暗箭飞来时亲卫替殿下挡箭而死,实是邪神要取真龙之气!殿下被俘苍狼国,那是上天历练,让他看清外邦豺狼心性。 沁水河边遭自家人暗算,是邪神再下黑手,幸得河神护佑,才让殿下顺着水流逃出生天…… 说书先生抑扬顿措,声情并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发配宁古塔?那是邪神在朝中的爪牙搞鬼!可天道轮回,邪神压不住真龙,这才天降金光裂鸿沟,怪风卷甲吊奸佞。 这是龙气要醒了!再过不久,定有紫微星落北,真龙当归! 底下听客听得入迷,有人忍不住问:“真有河神护佑?” “那还有假?”说书先生指天发誓,“我表姑的三舅姥爷老家就在边境沁水河畔,亲眼见河面泛着红光,像有龙影在水里游呢!” 鬼神版则在军营里悄悄流传。值夜的士兵裹着被子,凑在一块儿讲鬼故事。 “大家听说了吗,当年太子殿下被废那天,皇宫里的铜鹤哭了,流的泪是红的!发配宁古塔的路上,每到一处驿站,夜里总有人听见铁链响,那是冤魂帮殿下喊冤呢!” “前晚范将军被吊旗杆上,有人看见他院里飘着白影,穿着铠甲,手里还拎着滴血的剑——那准是替殿下而死的亲卫显灵了,来找帮凶算账!” 这话一出,本就心有余悸的士兵们更觉后颈发凉,看向范炮小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惧意——连鬼都不放过他,这人得多缺德? 江湖版则带着几分草莽气,在镖师、小贩之间传开。 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拍着腰间的钱袋:别听那些神神叨叨的!依我看,就是朝堂里的人玩阴的!太子殿下当年多威风?御北岭杀得苍狼蛮族屁滚尿流,就因为太能干,挡了别人的路! 亲卫换袍?那是知道出了内鬼,为保太子一命迫不得已!太子在苍狼国受尽苦难都没低头?那是硬骨头,没给大楚丢人! 沁水河遇袭?摆明了是京里的人怕他回来,要斩草除根!发配宁古塔还下毒?嘿,这手段够黑,怕是盯着太子位的那几位干的吧? 他啐了一口:不过江湖讲究个‘公道’二字,殿下仁厚,当年待弟兄们不薄,总有念旧情的。 你看这风卷甲胄,说不定就是哪个义士看不下去,出手帮殿下出口气!范炮那厮,就是替罪羊,后面的大鱼还没钓出来呢! 这些谣言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望北城每个人的心头。镇北军的士兵们想起范炮平日里的跋扈,想起京里几位皇子的传闻,再对照眼前的乱象,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若太子真是被冤枉的,那他们跟着范炮卖命,岂不是助纣为虐? 毕竟,镇北军是大楚驻守北境的主力军,还是有许多能明辨是非之人。 回春堂后堂,老掌柜将听来的谣传一一报给南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公子,您这招真绝!现在连范炮的亲卫都在偷偷议论,范炮这次是惹了天怒人怨。” 南木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沉静:“还不够。” 她要的不只是动摇军心,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楚钰归来,是天意,是民心,是迟早的事。 窗外,寒风掠过屋檐,带着越来越浓的躁动。望北城的乱,已从军营蔓延到市井,从恐慌变成了议论,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第540章乘乱布局故友重逢 南木站在回春堂的二楼窗前,看着望北城内渐渐升腾的乱象,知道舆论的种子已开始生根。但这还不够,她要的是彻底瓦解这座城的防御,为怪石沟五百弟兄回来铺路。 第三天,范炮还在高烧中,军医、郎中换了几批,全都束手无策,有人开始相信鬼神之说了。 但六万多将士要吃要喝啊,军营里断了粮,士兵们又冷又饿,连跑茅坑的力气都快没了。 副将们一商量,推举平日里最得范炮赏识的江副将想办法筹粮,解燃眉之急。 江副将推不脱只好捂着肚子,脸色蜡黄地领着一队士兵出了营,硬着头皮去城里富户家“借”。 说是借,实则与抢无异,砸门声、哭喊声、士兵的呵斥声在街面上此起彼伏,富户们敢怒不敢言,望北城的民心,彻底散了。 可即便如此,借来的粮食也没能在军营里待过一夜。 南木趁着夜色,潜入存放粮食的库房,指尖一动,那些好不容易搜刮来的米粮、衣物便凭空消失。 守粮的士兵揉着眼睛,以为是自己饿昏了头,直到发现同伴也一脸茫然,才惊觉又是“怪事”,吓得连滚带爬地去报信。 更邪门的是,入夜后,军营里开始传出凄厉的哭声,时而像女子泣诉,时而像孩童啼哭,在寒风中飘得很远。 本就人心惶惶的士兵们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有人说是冤魂来了,有人说是被抢的富户家的祖宗索命,整夜整夜没人敢睡,不到一天,又病倒了一大片,连城门都没人站岗了。 南木听着老掌柜传来的消息,唇角微扬:时机到了。 她对老掌柜吩咐:“让暗影卫的弟兄们准备好,在东门外接应,我去怪石沟接人。” 怪石沟离望北城不足百里,南木借着瞬移的便利,一个时辰便到了。 留守的五百弟兄见南木来了,王大树几人连忙上前:“公子!我们等着您的信呢,随时可出发!” “望北城乱了,现在是机会。”南木言简意赅,“一部分人骑马,妇女孩子坐马车,分散行动,傍晚之前到望北城东门外,会有人接应你们去宁古塔。” 南木一声令下,全体启程。 傍晚赶到望北城时,东门的守卫果然形同虚设——几个士兵缩在城楼角落里,捂着肚子发抖,连眼皮都懒得抬。 南木领着五百人扮作商队和逃难的百姓,分批进城,竟没一个人盘问。 穿过几条街,五百人在暗影卫的指引下,又顺利出了城,朝着宁古塔的方向而去。 送走这批人,南木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城。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给范炮加剂药。 潜入那座小院时,范炮还在高热中呓语,她指尖弹出一缕药粉,顺着他的呼吸钻入体内,能让他再多迷糊五、六天,足够宁古塔那边安排好各项工作。 南木觉得回春堂位置很好,就是地方太小,不适合后续中转。她转了几条街,最终在主街分叉一处较为僻静的巷子里看中了正挂着出租或出售牌子的“迎春客栈”。 客栈是三进的院子,前院临街二层做买卖,中院三层住客,后院还有个单独的小楼,小楼后是小花园,闹中取静,位置极佳。 南木找到客栈掌柜,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超出掌柜预期的价格买下迎春客栈。 南木让胡掌柜请人将客栈进行装修改造,客栈后院改造成暗影卫的联络点,前院照常营业,作为掩护。 等装修完成,黑羽安排新掌柜过来就正式开业。 南木瞬移,先王大树他们一步回到宁古塔,立即吩咐墨子予和书呆子连夜色安排五百人的住处。 好在这些天,各营不出外勤的将士就在宁古塔修建营房,挖地下室,南木是按八万人军营设计的,已初具规模。 五百人暂时安排在北院及北院地下室。 小翠见小姐终于回来,立即告知黑羽,卫凛回来了。 南木刚踏入主院,就见黑羽和卫凛迎了上来,两人身上还带着风尘,脸上却难掩喜色。 “神医,我们回来了!”卫凛嗓门洪亮,一开口就震得廊下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真不知范炮怎想的,夹皮沟那一千镇北军,大多是新兵蛋子,没想到吧,没怎么打就降了,带回八百号人,个个身强力壮,都是好苗子!” 黑羽补充道:“已按神医的意思,登记造册,按他们擅长的弓弩、马术、刀盾分了队,编入各营,由老兵带着操练,不出三月就能成才。” “还有这个!”卫凛献宝似的指了指院角的一口漆黑大棺木,“我瞧这棺木用料讲究,扔了可惜,就带回来了,装粮食防潮。” 南木扫了眼棺木,没多言,只道:“降兵既然多是孩子,要好好安抚,别让他们觉得受了亏待。” “放心吧神医!”卫凛拍着胸脯,“我亲自盯着呢,顿顿有肉,棉衣也给足了,没人敢怠慢。” 几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一群人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个个头发上结着冰碴,棉甲被风雪浸得发硬,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眼神锐利,腰间的佩刀未卸,显然是刚从长途跋涉中归来。 为首的是两个壮汉,一个浓眉大眼,脸上胡子拉碴,右脚微跛,正是李猛。另一个身形稍矮,眼神却格外亮,是张勇。 两人身后跟着听风、听雨,还有二十名暗卫,都是楚钰身边最得力的亲卫。 他们刚踏进院子,目光就被站在廊下的南木定住了。 李猛性子最急,先是愣了愣,随即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是?” 张勇的反应慢了半拍,但看清南木的脸时,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想起在苍狼国的冰原上,正是眼前这人带着他们冲出重围;想起那些在雪地里啃冻肉、嚼草根的日子,又想起御北岭的血海深仇,父兄战死的画面,眼眶瞬间就红了。 听风、听雨本是国公府暗卫,当年就是国公府世子杜怀泽派出去寻找南木的,他们是接应太子楚钰从苍狼国逃出来的暗卫。 后来就一路跟着楚钰。此刻看着眼前似曾相识这张脸,忘了掩饰情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第541章乘乱布局书中智慧 他们在雪山转了十几天,风餐露宿,差点冻毙在雪窝里,就是为了找一位能救殿下的神医,却没想到,要找的人竟早已在宁古塔!并且还是老熟人。 “南姑娘,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李猛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南木面前,声音哽咽,“属下……属下该死!当年,当年没有在沁水河寻到你!” 张勇也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南姑娘,您……您回来了……殿下有救了……”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既有见到故友的激动,也有对太子楚钰终于寻回心中人的释然。 他父兄战死在御北岭,护的就是楚钰,如今能看到希望,九泉之下的父兄也该瞑目了。 听风、听雨和二十名暗卫也齐刷刷地跪下,院中的积雪被他们跪出一片深深的印记。 这些跟着楚钰的亲卫,都知道太子心中从来没放下过那个在沁水河一人阻拦几万敌军的姑娘。 这些在苍狼国与南木并肩作战过的汉子,早已将她当作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此刻再见,恍如隔世。 “都起来吧。”南木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她知道大家又把她当成了那个南姑娘,她一时也解释不清,看着他们对太子不离不弃的忠心,心中也泛起暖意。 “雪山天寒地冻,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李猛他们是胡公公怕黑羽没请到神医,又派出的一支队伍。结果两队在路上错过了。 李猛他们在山里转了十几天,后来还是月牙族一位猎人说,神医往北去了,后面还有追兵,他们才赶紧回来了。” 南木点点头,心中了然。 “殿下在里面养伤,恢复得很好。”南木侧身让开,“你们一路辛苦,今晚先去歇着,换身干净衣服,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议,还有,不要叫南姑娘,叫我神医吧。” 说完,给黑羽使了个眼色,让黑羽去告知这些旧部,对她女性身份保密,对外只称“神医。” “哎!哎!”李猛等人忙应着,起身时还忍不住偷偷打量南木,眼神里满是敬佩。 当年在苍狼国,他们只知“南姑娘”智谋过人,医术不凡,如今才知道,姑娘中箭落水还能死里逃生,一定还有他们不知的能耐。 看着他们跟着黑羽去安顿的背影,南木笑了,有他们在,殿下身边就更稳妥了。 南木进空间时,梦钰还没睡,手里翻着书,他在等南木进来,这已经成了他这几天的习惯! “回来了。”楚钰抬眼,看到她进来,眼中漾起暖意,随手将书放在膝头,“外面情况么样,还顺利吗?” “都妥了。”南木走过去,“在看什么书?” 南木担心楚钰和阿君醒了无聊,就在空间商城购买了些书,供他们打发时间。 楚钰轻笑,拿起膝头的书晃了晃,“这几日看书,倒比从前在国子监学的兵法有趣得多。” 南木顺势坐下,目光落在书页上,是本《历代奇战考》,都是她特意挑选的,既合古代战争的背景,又能提供新的思路。 《历代奇战考》里面记载着从春秋战国,到前朝南征北战的经典案例。 有孙膑围魏救赵的精妙布局,有韩信背水一战的破釜沉舟,还有卫青奇袭匈奴的长途奔袭…… 每一场战役都附带着地形图和兵力部署分析,旁边还有南木用朱笔写的批注。 “这本里的‘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烧袁绍粮草断其根本,倒和你说的拿下望北城有异曲同工之妙。” 楚钰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过“火烧乌巢”四个字,“只是没想到,书里竟有如此详尽的战报记录。” 南木笑了笑——这书自然不是这个时代的,是系统根据历史资料整理的精华。 南木和楚钰并肩坐着,摊开的《历代奇战考》,正看到“淝水之战”那一页。 “苻坚拥百万之众,却败于八万晋军,说到底是骄兵必败。”楚钰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兵力对比图,眉头微蹙,“他若不急于渡江,稳扎稳打,局势未必如此。” 南木点头:“不止骄兵,更在人心。秦军多是强征的各族士兵,本就心怀异心,谢玄一句‘请君退一箭之地’,正好给了他们溃散的由头——这便是‘攻心为上’。” 两人正说着,站在一旁的胡公公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神医说得是。老奴当年随先帝看边军操练,见过类似的阵仗。有次北狄来犯,号称十万铁骑,其实多是裹挟的牧民,咱们守将就派了几个会北狄话的士兵,在阵前喊‘谁愿归降,分牛羊,给土地’,没等开打,先跑过来一半。” 南木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她知道胡公公是龙隐卫出身,却没想到他对军务也有这般见识。 楚钰笑道:“胡公公当年跟着父皇,可不止是伺候笔墨,边关的军报,他比谁都熟。” 胡公公走到案前,指着书页上的淝水地形图。 “殿下您看,这淝水两岸多沼泽,秦军不善水战,却偏要在此决战,是自陷死地。若老奴是谢玄,除了攻心,还会在沼泽里埋些削尖的竹桩,等他们退军时一乱,自会踩进去,不用打就溃了。” 南木眼睛一亮。胡公公这招,竟是将地形与心理战结合,比史书上的记载更添了几分实战的狠辣。 “胡公公这主意妙!”她提笔在书页旁批注,“因地制宜,乱中加乱,确是妙计。” 接下来看“昆阳之战”,刘秀以数千兵力破王莽四十二万大军,靠的是天降陨石的奇景,震慑了敌军。 楚钰沉吟:“这等天助,可遇不可求。” 胡公公却摇了摇头:“陨石是巧,但刘秀敢以少击多,是摸准了王莽军的软肋。王莽军里多是强征的囚徒,本就怕死,又信鬼神,陨石一落,正好应了‘天亡王莽’的传言——说白了,还是借势。” 南木将她在望北城散布的谣言一说,两人击掌称赞,这波借‘天意’造势?比这陨石之说更妙。 胡公公由衷敬佩:“神医小小年纪,大才!” 南木也在心中暗叹。胡公公不仅能从史例中提炼精髓,还能立刻联系到当下的战局,这份洞察力,远超寻常内侍。 第542章三人论策洗筋伐髓 南木又拿起《诡道三十六策》,里面不仅有“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的释义,还附了具体战例。 比如“空城计”不只是诸葛亮的典故,还收录了更早的郑国大夫用虚张声势退敌的故事;“反间计”则详细分析了如何从敌军内部制造矛盾,分化其势力。 “我都看过了,”楚钰眼中闪着光,“里面说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调虎离山’,都非常好。” 南木也是有意试试古人的洞察力,又翻到《诡道三十六策》的“釜底抽薪”篇,讲的是如何断绝敌军后路。 书中举例是烧粮草,胡公公看了却道:“烧粮草是笨办法,容易被发现。老奴觉得,不如换个法子。比如给他们的战马喂巴豆,让马跑不动;或者在水源里加些让人乏力的药草,不用杀人,自会丧失战斗力。” “这招更隐蔽,也更省力。” 这又和她在望北城收粮收衣、下泻药不谋而合,也和‘兵不血刃’的道理暗合。 南木也不由大赞:“胡公公大才!晚辈受教了!” 胡公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老奴瞎琢磨的,比不上神医和殿下读的书周全。” 楚钰看着这一幕,眼中暖意融融。他知道胡公公深藏不露,却也乐见南木发现他的才能。 有南木的智谋,胡公公的经验,再加上一群忠心的弟兄,何愁大事不成? 案上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南木发现,胡公公的点评总能切中要害,既有朝堂的全局观,又有江湖的机变,偶尔还会冒出些龙隐卫独有的阴狠手段,与她从书中看来的理论相互印证,竟生出许多新的思路。 南木对胡公公的印象又深了几分。这位看似苍老的老奴,不仅是楚钰的守护者,更是一座未被发掘的智谋宝库。 “以后论策,胡公公可要多开口。”南木笑道。 胡公公躬身应道:“只要能帮上殿下和神医,老奴知无不言。” 等胡公公退出去后,南木又拿起《边地游击录》,封面有些磨损,这本书胡公公、楚钰、阿君,白芷四人都抢着看。 里面讲的不是大规模会战,而是如何在敌众我寡时利用地形周旋。 山地如何设陷阱,雪地如何埋伏兵,如何袭扰敌军粮道,如何用小股兵力牵制大股敌人……全是适合目前苦寒之地的战术。 “这本我都看入迷了。”楚钰拿起它,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你看这里写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以后咱们就用这个法子,让对手疲于奔命,根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南木看着他眼中的神采,知道这些书起了作用。从前楚钰学的是朝堂兵法,讲究堂堂正正的对阵,可如今他们兵力不足,只能剑走偏锋,这些融合了古今智慧的谋略,正好能帮他打开新的思路。 “你觉得有用就好。”接下来,让京里那些盯着你的人,看我们如何斗智斗勇。” 楚钰凑近了些,两人头挨着头,借着灯光低声讨论起来。书页翻动的轻响,还有偶尔响起的低语,在寂静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片安宁。 楚钰看着南木认真批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些书再精妙,也不及身边这个人的万分之一。 有她在,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有踏平一切的勇气。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阿君,等会让如花为你们准备灵泉药浴,明天,我陪你出去主持大局。 南木出来,远远就听见药房传来的说笑声,轻快得像春日里的溪流。 她推门而入,只见阿君正拿着一束晒干的艾草,笨拙地往布包里塞。 白芷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捧着个药包,见他塞得歪歪扭扭,忍不住笑着伸手帮他理了理:“阿君,你这包得太松了,风一吹就散,得像这样……” 她指尖灵活地将布包系紧,动作轻柔,鬓边的碎发垂下来,扫过脸颊,带着几分羞涩。 如花则在一旁的小炭炉上翻炒着药材,紫苏、防风、荆芥的香气混在一起,暖融融地弥漫在屋里。 “阿君哥,白芷这手艺,可比绣坊里的绣娘还好呢!”她打趣道,惹得白芷脸更红了。 阿君看着白芷低头系绳的模样,嘴角也扬起浅浅的笑意,先前因伤而沉郁的气色消散了不少。 见南木进来,三人同时抬头起身。阿君的目光落在南木身上,就再也没移开,眼神里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靠近的热望。 他也不知为何,每次见着公子,心跳都忍不住快半拍,却又只能死死按捺住,装作如常。 “恢复得不错啊。”南木示意阿君坐下,伸手解开他背上的绷带。伤口已开始结痂,边缘泛着健康的粉色,灵泉水的滋养效果很好。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结痂的地方,“还疼吗?” “不、不疼了。”阿君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惊扰到他。 南木点点头,今后不用包扎了,长新肉有些痒,注意不要用指甲挠。 她转向如花,“去准备三个药浴桶,带殿下、胡公公和阿君泡灵泉药浴。” “哎!”如花应声,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炭炉上的药材。 如花特意在灵泉旁搭了个暖阁,专为外面来的人泡药浴准备的,此时三个巨大的木桶并排摆放,里面的水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是掺了当归、川芎、三七等活血药材的灵泉水,热气袅袅,药香四溢。 楚钰由胡公公推着轮椅过来,胡公公看着冒着热气的药浴桶,又感受着周围充沛的灵气,眼中满是惊叹:“神医,这药浴……竟有如此浓郁的药香。” “这是洗筋伐髓的药浴,”南木解释道,“能帮你们排出体内的寒气和淤毒,对殿下的腿、胡公公的旧伤,还有阿君的刀伤,都有好处。” “都进去吧,一刻钟换一次水,期间若觉得不适,就出声。”南木、白芷守在暖阁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低谈声,嘴角泛起笑意。 暖阁内,水汽氤氲。楚钰靠在桶壁上,感受着药液渗入筋骨,多年的旧疾处传来微微的酥麻感。 胡公公闭目养神,内力在药液的滋养下缓缓流转,腰间的旧伤竟隐隐作痛,那是沉疴在被剥离的征兆。 阿君泡在药浴里,伤口处传来暖暖的痒意,像是有新生的皮肉在生长。 灵泉潺潺,药香袅袅,空间里的灵气仿佛也变得更加温柔,包裹着这三个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人,助他们洗去伤痛,积蓄力量。 第543章高层聚首楚钰亮相 第二天上午,阳光穿透云层,泼洒在宁古塔的街巷与营地上。 未及消融的残雪反射着碎金般的光,东一块西一块地嵌在青砖缝隙里,融出的水洼映着澄澈的天,倒比往日多了几分亮色。 主院东厅今日格外不同。原本空荡荡的大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南木没有标新立异布置成现代会议室,而是俨然一座规制严谨的中军帐,透着肃杀与威严。 厅内正中特地高了两个台阶,只是台阶的两侧做成微微倾斜的弧度,既保持了主位的尊崇,又恰好能让轮椅自行上下,不显半分刻意。 台阶之上,是铺着暗金龙纹地毯的主位,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摆在中央,案角放着青铜笔架与砚台,旁边立着两盏鎏金铜灯。 台阶之下,是分列两侧的长案。每张长案是沉稳的暗红色,案后配着铺了狼皮的木椅,左右各列三排二十个坐位,彼此间距匀称,既显整齐,又留足了起身议事的空间。 厅内四个角落里放置暖炉,散发着融融暖意,将厅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大厅一则墙挂着两幅巨大的舆图,左边是宁古塔周边的山川地形,标注着关隘、密林、河流,连最隐蔽的小道都用朱砂标出。 右边是大楚疆域图,京畿、各州、边军布防一目了然,几处关键节点用小旗插着,显然是眼下的焦点。 军官们陆续到来,都是营副以上的职衔,还有散在外面各暗庄的负责人,个个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肃穆。 四天前他们接到传令,今日九时召开军务会,有“大事”要宣布。 所有人早早来到中军营大厅,心中都充满期待。 辰时刚过,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轮椅滚动声。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只见胡公公和神医推着轮椅,缓步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玄色锦袍,袍角与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是楚钰,是他们的主子楚钰。 整个大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钰身上。 眼前的主子,不再是那个形容枯槁、咳嗽不止的病弱模样。虽然依旧清瘦,脸颊却透着健康的红润,眉眼间的郁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锐利。 玄色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众人时,平静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连成一片。 许多人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们中不少人是当年东宫的旧部,看着楚钰从金尊玉贵的太子沦为阶下囚,看着他在宁古塔受尽磋磨,多少次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挺直腰杆的模样。 可今天,他就坐在那里,虽未站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殿……殿下?”一个鬓角斑白的老校官颤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楚钰对着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王校尉,别来无恙。” 这一生“王校尉”,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疑虑。 “扑通!”王校尉率先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属下参见殿下!殿下安康,实乃我等之幸!” 仿佛是一声号令,大厅里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属下等参见殿下!属下等参见殿下!属下等参见殿下!” 喊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许多人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这一拜,拜的是旧日的君臣情谊,拜的是绝境中的坚守,拜的是此刻重见希望的激动。 楚钰抬手,声音沉稳有力:“诸位请起。” 众人依言起身,却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厅内的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沸腾。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谢神医救了殿下!” 紧接着,刚刚起身的军官们再次齐刷刷地跪倒,这一次,是朝着南木。 “谢神医妙手回春!” “谢神医护佑殿下!” 声音响亮,带着由衷的感激。 他们不知道南木用了什么法子,但亲眼见到楚钰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再联想到望北城传来的种种“神迹”,早已将这位“神医”奉若天人。 南木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缘绣着几缕浅灰色的云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像是月光落在云絮上,淡得恰到好处。 她未束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半头青丝,余下的长发垂在肩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着几分随性的温润。 最让人瞩目的是她的神情。眉目舒展,眼神清澈如泉,望着人时带着温和的笑意。 站在那里,既没有寻常医者的刻板,也没有世家公子的倨傲,倒像株生于幽谷的兰草,自带一股清润通透的气质,让人见了,便觉心头安宁。 南木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楚钰。 楚钰对她点了点头,朗声道:“神医不仅救了本王,更是我等的智囊与后盾。诸位敬他,当之无愧。” 南木这才上前一步,声音清越:“诸位请起。殿下能康复,是天意,也是诸位坚守的结果。今日召集大家,是商议接下来的军务,还请入座。” 军官们这才起身,脸上的激动渐渐化为敬佩与坚定。 楚钰推着轮椅,自动上了台阶,南木将轮椅调高了一些,正好适合身前的桌案的高度。 众人等楚钰落座,才依次在长桌旁坐下。 楚钰坚持要南木坐他旁边,胡公公搬来一把大方椅,放在楚钰旁边,也示意南木落座,那么多眼睛看着,南木推不过,只好落座。 众人目光在楚钰和南木之间流转,没人觉得违和,反觉得两人是如此般配,还有人在想,要是神医是女子多好啊。 一个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主君,一个是能逆转乾坤的奇人,如今两人并肩,何愁大事不成? 楚钰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五年了,本王让大家受苦了。但从今日起,从宁古塔开始,我们将开启新的征程。 第544章定名立旗誓言山河 随后楚钰抬手,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穿透暖意的力量。 “今日议事,就三件事。”楚钰目光扫过全场,“其一,整编全军,成立‘天策军’。” “天策”二字一出,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这名字带着吞吐天地的气势,比任何番号都更显决心。 “现有的二十个营,尽数归属天策军麾下。”楚钰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神医,”他转向身侧,目光郑重,“任天策军军师。他的号令,便是我的号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取出一物——一块巴掌大的墨玉,通体漆黑,却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尾羽舒展,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策”字,与龙符一般无二的制式,却更显灵动威严。 “此乃凤凰令。”楚钰举起墨玉,声音陡然提高,“见令如见本王,见令如见军师,全军跪拜!” 说着,他将墨玉双手托起,递向南木。 南木一怔,显然没料到楚钰会有这一出,这可没提前说啊,南木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胡公公,胡公公低眉顺眼,老神在在的,一脸的宠溺,一点也没有要给她解围的意思。 胡公公自得知神医是女儿身,他才不管是不是多年前的那个南姑娘,就凭神医的医术和智慧,能留在殿下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排。 众目睽睽之下,那墨玉在楚钰掌心泛着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她看着楚钰眼中的坚定,又扫过厅内众人或惊讶或期待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却知道此刻推脱不得。 “属下……接令。”她伸出双手,接过凤凰令。墨玉入手微凉,却奇异地熨贴掌心,那凤凰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指尖流转。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 “参见军师!” 所有人再次跪倒,这一次,是对着南木,对着她手中的凤凰令。 那些知道南木与楚钰渊源的老部下,嘴角都噙着了然的姨母笑,暗暗松了口气,不负殿下这些年苦苦等待,和南姑娘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那些不知内情以为神医是男子的人,竟也奇怪的不反感,就像本该如此——神医执掌凤凰令,再合适不过,没毛病啊。 南木握着凤凰令,指尖微颤,抬眼看向楚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并肩同行的笃定。 “小翠,白芷。”楚钰扬声道。 两人应声上前,手里各捧着一面旗帜。 小翠展开的是天策军军旗:旗面以白色为底,上绣赤金色苍龙,龙首昂扬,爪握火珠,龙身缠绕着一柄长矛,矛尖直指苍穹,顶部空白处以蓝天、彩虹、远山为点缀。 “天策”二字以篆体绣在龙尾下方,笔力遒劲,透着“替天行道,策定天下”的锋芒。“苍龙显皇家气象,矛指锋芒,火珠为光明,山河指天下归心。” 白芷展开的是一面玄色军旗,中央绣着金色的凤凰,与凤凰令上的图案一般无二,凤凰振起的翅膀上托着“天策”二字,笔力遒劲,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面旗子也是楚钰暗中吩咐如花做的,他要给南木一个惊喜。 两面旗帜并立,代表两人不分彼此,并肩前行。 “天策军麾下主战军队,定名‘定北王师’。”楚钰的声音再次响起,白芷已展开另一面旗帜。 定北王师旗面为赤红,边缘镶着银线,中央绣着一头白虎,虎啸山林,脚下踩着“定北”二字的隶书。 白虎两侧各有一道闪电纹路,贯穿旗面。“赤红为血勇,白虎主杀伐,定北二字镇疆土,闪电喻迅捷,边缘缀着银色的流苏,一看便知是擅战之师” “全军号令,为‘山河令’。”楚钰示意了一下,小翠又捧上一块令牌,令牌为长方形,白玉质地,正面刻着“山河”二字,字体浑厚,周围环绕着五座山峰与四条江河,暗合“五山四水定天下”之意。 背面是一条盘龙,龙鳞清晰,龙尾处藏着一个极小的“钰”字,是楚钰的私印。“见令如见本王,持令者可调动任何一支部队。” 旗帜与令牌在厅内展示一周,军官们看得热血沸腾,眼中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对外,”楚钰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筹备‘风雨楼’,在各州府暗设据点,或为酒店,或为布庄,或为茶楼,因地制宜,作为我军的耳目与中转站。” 他顿了顿,继续道:“风雨楼下设三司——北斗司,掌监军、定法典、司刑罚;霜天阁,掌生意经营,钱粮调度;暗影阁,掌情报刺探、暗杀护卫”。 楚钰提高声音:“各司其职,互相配合,风雨楼及三司直接对本王与军师负责。” 这一番布局,环环相扣,既有明面上的军队,又有暗地里的网络,将攻守、虚实都考虑得周全。 “其二,”楚钰的目光落在宁古塔舆图上,“以宁古塔为根基,建兵工厂、粮坊、制衣坊,屯田垦荒,自给自足。同时,暗中招兵买马,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皆可入营,待遇从优。” “其三,”他的指尖重重落在“望北城”三个字上,眼中闪过冷光。 “十日之内,收复望北城。不是打,是收,范炮残部早不堪一击,但镇北军,是大楚的军队,不是某个人为达不可告人目的的工具”。 “之后,我们以宁古塔和望北城为基地,开展强军大练兵,,为挥师出北打好基础。” 话音落下,厅内有片刻安静,感觉到空气里的张力骤然绷紧。 随后一声“诺!”如山呼海啸般回荡在大厅上空。 全场将士霍然起身,抱拳应和,声音震得梁上积雪簌簌落下。 南木握着凤凰令,站在楚钰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记忆的闸门被忽然撞开。 天安门广场上,方阵迈着铿锵的正步,铁流滚滚,军旗猎猎。 天上,银灰色的战机编队划破长空,尾迹在蓝天上织出壮丽的弧线。 无人机群掠过广场,如蜂群振翅,震撼又美仑美奂。 武器装备展示区,坦克的履带碾过地面,导弹的棱角泛着冷光,每一样都凝聚着科技的力量与守护的决心。 第545章军师重任就职演说 那些轰鸣,那些精密,那些无坚不摧的气势,与眼前将士们攥紧刀枪的决绝,竟在她心底奇异地共振。 一样是保家卫国的信念,一样是护佑生民的担当,只是跨越了时空,换了模样。 南木的睫毛颤了颤,水汽悄然漫上来。她连忙垂下眼帘,指尖在凤凰令的纹路里用力掐了一下,刺痛让飘远的思绪猛地回笼。 “军师?”楚钰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过来,眼中带着关切。 南木摇摇头,扯出一个浅笑,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没事。只是觉得……大家的气势,真好。” 南木抬起头,将眼底的热意压下去,重新望向台下。 眼前是刀枪剑戟,是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没有飞机、无人机,没有精密武器,但这一双双燃着火焰的眼睛,这一声声震彻屋瓦的呐喊,同样有着撼动山河的力量。 此刻,她手中的凤凰令,身边的将士,脚下的土地,才是最真切的战场,才是她将来要踏平的征途。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那些属于现代的震撼与荣光藏回心底最深处。 玄色的天策军旗,赤红的定北王师旗,在暖炉的热气中微微晃动,在预示着未来的风起云涌。 突然,楚钰伸手压下群情激昂的议论声,目光转向南木,语气带着笑意:“下面,请军师训话。” 南木心里暗骂一声“好你个楚钰”,搞突然“袭击”,想考我应变能力是吧,谁怕谁啊。 南木毕竟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只对着楚钰投去一个“回头再算账”的眼神,便上前一步,笑意融融的看着大家。 她手里还握着那枚墨玉凤凰令,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地响起: “承蒙殿下信任,也多谢诸位将士抬爱。”南木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鬓角斑白的老校官到眼神炽热的年轻尉官,语气诚恳。 “本人不才,医者出身,不懂太多行军布阵的大道理,但我知道,咱们聚在这里,守望相助,为的不是一己私利,是为了守住脚下的土地,是为了让跟着咱们的弟兄能活得像个人样,更是为了给殿下讨回一个公道,给天下人一个清明!” “守望相助”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每个人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不少人想起在宁古塔忍饥挨饿的日子,想起被范炮欺压的屈辱,想起楚钰所受的苦难,眼眶又热了起来。 “往后,”南木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天策军上上下下,同生共死!一起往前冲,我,愿意成为天策军最强的后盾!”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神医独有的笃定: “别的不敢夸口,本军师在此承诺——凡天策军将士,不论官职高低,哪怕是伙夫、马夫,有任何疑难杂症,来找我,不说药到病除,最少分文不取!” “哗——”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厅内炸开。 宁古塔这地方,缺医少药是常态,多少弟兄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风寒、外伤感染上。 神医的医术他们早有耳闻,能让病入膏肓的楚钰恢复如初,那是活神仙般的手段!此刻她亲口承诺“手到病除”,简直比任何空头支票都让人安心! 还没等众人从狂喜中缓过神,南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掷地有声的力量: “军队缺钱缺粮时,也尽管来找我!天策军库房里的东西,按需分配,一视同仁!我不敢说让大家顿顿山珍海味,但保你们少病痛、有衣穿、能吃饱,这点底气,本军师还是有的!” “轰!”全场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治病救人”是定心丸,那“有衣穿、能吃饱”就是点燃所有人热情的火星! 士兵们打仗,图的不就是这些吗?不再受冻挨饿,不再病死异乡,跟着这样的军师,跟着这样的殿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愿意闯一闯! “殿下万岁!军师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淹没了整个大厅。 “殿下万岁!军师万岁!” “天策军必胜!” “誓死追随殿下与军师!” 军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亮;连最沉稳的黑羽,此刻也绷着脸,耳根却红得厉害,看向南木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那些还不认识“神医”的外勤军官,此刻早已抛却了所有疑虑,能让弟兄们活下去、活得好的,就是好军师!这等承诺,比任何金银珠宝都实在,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力量! “诺!”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的激动比先前更甚,带着一股嗷嗷待哺的冲劲。 南木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场面,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她知道,这些将士要的从不是虚无缥缈的理想,是实实在在的安稳。 她举起手中的凤凰令,声音再次拔高,压过所有欢呼: “多余的话不说,咱们用行动证明!今天聚餐,野猪肉炖白萝卜,腊肉炒青菜,山药鱼汤,白米饭,管饱!” 下面又是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忽视了,或根本想不到站在那里的,其实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只有小翠忍不住热泪横流,泣不成声,上前紧紧抱着自家小姐。 小翠抱着南木:“小姐,南老爷要是亲眼看到今天这场面,不知有多开心。” 小翠没说的是,镇南王府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要是知道三小姐如此有出息,肠子都要悔断吧。 南木因不是原主,没有那么多的感怀伤春,她拍拍小翠的背,“傻姑娘,不念过往,向前看,你家小姐只会更好!” 楚钰坐在轮椅上,看着南木被众人的目光簇拥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就知道,她从不会让人失望。这枚凤凰令,交得值。 议事厅内的热情尚未散去,楚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任命各职。” 他话音刚落,南木已将拟好的名单递了过来,上面是昨夜与楚钰、胡公公商议的结果,结合了众人的战功与特长。 第546章授衔履职阿君砺锋 “卫凛,石磊。”楚钰扬声喊道。 两人应声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命你二人为定北王师正副司令,统辖全军主战部队,重新整编,加紧操练。”楚钰的声音沉稳有力。 “诺!”卫凛与石磊抱拳应道,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卫凛性子勇猛,正适合领兵冲锋;石磊心思缜密,能查漏补缺,两人搭档,相得益彰。 “军师。” 南木上前一步。 “任风雨楼楼主,总领全局,协调三司运作。”楚钰看向她,眼中带着信任,“此事繁杂,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南木颔首应下。 “黑羽。” “属下在。”黑羽从暗影中走出。 “任风雨楼副楼主,辅佐楼主,同时兼任暗影阁阁主,掌刺杀护卫之责。” “诺。”黑羽依旧话少,却字字千钧。 “李猛,张勇。” “在!”两人出列,抱拳行礼。 “命你二人为北斗司正副司长,即刻着手制订军规,整合情报网,重点盯紧京中与望北城动向。” “请殿下放心!”李猛嗓门洪亮,张勇则眼神锐利,显然对这份差事胸有成竹。 “王文博,江成子。” 两个穿着文士袍的中年男子出列,前者是龙隐卫精锐,精医道,易容;后者是走南闯北的商人,门路极广。 “任霜天阁正副阁主,掌钱粮调度、物资采买,宁古塔的工厂、屯田,也归你们统筹。”楚钰叮嘱道,“开源节流,全靠二位。” “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两人躬身应道。 “秦风。” 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男子出列,是黑羽的副手,一手追踪术出神入化。 “任暗影阁副阁主,协助黑羽,确保内外安全。” “诺。” 核心职务一一任命完毕,楚钰环视全场:“各营、各堂口的下属职位,由你们自行举荐配置,一日后将名单报至霜天阁备案。从今日起,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诺!”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散会后,南木正准备与黑羽商议风雨楼的筹建细节,却见阿君跟了上来,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君有事?”南木问道。 阿君抬起头,眼神执拗:“公子,属下……属下不想去霜天阁。” 南木一怔。她本觉得阿君心思细腻,又懂些账目,去霜天阁跟着王文博历练正好,没想到他竟不愿意。 “为何?” “属下……属下只想跟着公子。”阿君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当公子亲卫,护公子周全。别的,属下什么都不想做。” 他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却死死盯着南木,生怕她拒绝。这些日子养伤,他想了很多,刀光剑影里拼杀惯了,让他去管钱粮,他坐不住。 唯有跟在“公子”身边,看着他运筹帷幄,哪怕只是站在角落护卫,他才觉得安心。 南木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又想起他在断云岭舍命相护的模样,心中一软。这小子看着腼腆,性子却倔得很,勉强不得。 “罢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就依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身边的亲卫,随叫随到。” “谢公子!”阿君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转身带着他的兄弟阿望、阿初几人就去寻卫凛领亲卫的腰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宁古塔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处处都是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定北王师的士兵们在校场上挥汗如雨,呐喊声震彻云霄; 霜天阁的人领着工匠们丈量土地,准备动工建厂;北斗司的密探们换上各色行装,分批潜出宁古塔,奔赴各地。 暗影阁的人则散向各地,余下的在城内布下暗哨,将整个宁古塔护得严严实实。 而风雨楼的筹建,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望北城的迎春客栈正式挂牌为“风雨楼”,表面上依旧是客栈,后院却已改造成中转站,往来的商旅中,不少都是北斗司的眼线。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阿君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件披风,见他望着远方出神,轻声道:“军师,风大,披上吧。” 南木接过披风披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她看向阿君,这小子虽说是亲卫,却总把她当伤员般照顾,倒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望北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收到黑羽大人的传信,迎春客栈已开始运作,范炮还在昏睡,副将们乱了阵脚,可能打算向外求援。” 阿君将密信递上,语气恭敬。 南木下令,不急,“切断望北城所有向外的求援,再拖两天!” 南木不知道的是,她的优秀和出色,激励着阿君奋起直追。 阿君知道,自己要的不是跟在公子身后,听从吩咐,他要苦练真功,让自己变强,公子喜欢看书,他就把公子看过的书看三遍,三遍不够就十遍! 藏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心事的阿君从此立誓,他要成为公子身边最利的剑,最强的盾,最出色的智囊!他知道自己资质不算顶尖,唯有笨鸟先飞。 从此阿君带着他的四名跟班阿望,阿初、阿诚,阿青除了当差、练武,就一心邀游在知识的海洋! 他将《诡道三十六策》看了不下十遍。 “阿君哥,该歇了。”帐外传来阿诚压低的声音,“明日还要晨练呢。” “知道了。”阿君应了一声,却没动。他盯着书页上南木用朱笔圈出的批注,心下一动,在旁边记下一计:“可伪造笔迹挑拨”。 “阿君哥,我们按《历代奇战考》里的‘雁行阵’练了三遍。”阿初的声音带着兴奋,“虽然总有人踩错步,但比昨日强多了!” “嗯。”阿君头也不抬,“明日再加练‘鹤翼阵’,注意左右呼应。” 阿诚抱着一摞书进来,都是从军师那里借来的。“阿君,再读《六韬》、《吴子兵法》、《孙子算经》……这几本够吗?” “不够。”阿君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四人,“公子看过的书我都要熟读,融会贯通。” 四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抱怨。跟着阿君这些日子,他们跟着他练武、识文认字,早已习惯了以阿君为中心。 阿望性子最稳,默默翻开《孙子兵法》,用炭笔在粗糙的纸上抄写。 阿青心细,专门整理南木的批注,分门别类记在本子上。 阿诚记性好,负责将书中的谋略转化成口诀,方便大家记忆。 第547章义诊授艺批量药方 而阿初机灵,总能想出些实战的点子,与理论结合。 “阿君哥,”阿青突然开口,“公子今日给卫凛将军讲的‘坚壁清野’,是不是和《墨子》里的‘守城篇’有关?” 阿君眼睛一亮:“正是!你看这里……”他翻开《墨子》,指着“备城门”章,“公子说要将城外的粮草迁入城内,断绝敌军补给,这与墨子‘积粟’之策异曲同工。” 四人凑过来,听他讲解其中的关联,帐内响起窸窣的翻书声与低低的讨论声。 三更时阿君终于合上书本,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 月光照在练兵场上,泛着冷冽的光。阿君摸了摸腰间的横刀,刀鞘上缠着的布条是南木送的,说是防滑。此刻摸着布条,让他心头一暖。 阿君望着主院内院,那里还亮着灯,知道是太子和公子还在商议军务。 阿君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要让公子不再如此辛劳,要让公子每天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次日晨练,阿君带着四人演练新学的阵法,招招式式都带着兵法的影子。 卫凛路过时多看了两眼,对身边的石磊道:“这小子,倒像块璞玉,好好打磨,说不定能成大器。” 石磊点头:“是不错,军师救下他时,还是个孩子,我们一起一路向北而来,他几次舍身护主,成长很快,军师对他评价很高呢。” 阿君听在耳里,手上的刀更稳了。他知道,离自己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晨光渐亮,练兵场上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脚印,仿佛在见证着这群少年的成长。 而接下来的两天,南木在医护营开起了专家门诊。 医护营的院子里,比校场还要热闹。 “今日起,三日义诊。”南木的声音透过敞开的院门传出去,“不论军衔高低,依次上前,报上姓名、症状,我们会逐一诊治。诸位军医看好了,仔细记,这也是你们的课业。” 南木让人将前厅的桌椅重新排布,留出三条通道,自己与白芷、李毒各坐一案,身后站着五六个天策军的军医,手里都捧着本子和炭笔,神情紧张又期待。 不出所料,天没亮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南木的医案前,第一个医人是个老兵,瘸着右腿,说是五年前在御北岭被马蹄踩伤,阴雨天疼得钻心。 南木让他坐下,褪去裤管,只见膝盖处有块明显的凸起。她指尖按在伤处,力道由轻及重,问道:“这里疼吗?这里呢?” 老兵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老实回答:“回神医,就是这骨头缝里疼!” “是骨裂后错位愈合,”南木笃定道,转头对身后的军医解释。 “看这凸起的角度,是当时没接好,淤血积在关节缝里,遇寒就发作。治法有二:一是用正骨手法复位,二是外敷活血散瘀的药膏,配合灵泉水热敷。” 她说着,指尖突然发力,只听“咔”一声轻响,老兵疼得闷哼一声,随即却愣住了:“哎?好像……不那么胀了?” 南木已取过纸笔,写下药方,对身后的助手道:“按这个方子抓药,教他怎么热敷。” 又对军医们道,“记下来,这类旧伤,复位是关键,手法要快、准、稳,不能犹豫,否则病人更受罪。” 军医们连忙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病人络绎不绝。有风寒入骨的,南木看一眼舌苔,听一下呼吸,便知是风寒还是风热,开的方子简单却精准。 有箭伤后遗症的,她检查伤口愈合情况,指出军医之前包扎过紧的问题,演示如何松紧适度。 甚至有士兵说自己总睡不好,她搭脉后笑道:“不是病,是你心火太旺,睡前喝杯酸枣仁茶就好。” 李毒则专攻毒物咬伤与外伤感染,他处理过无数奇毒,经验老道,指着一个被蛇咬伤的士兵伤口道。 “这是‘冰棱蛇’的牙印,毒性不算烈,但会麻痹神经,你们看这肿胀的颜色,偏青紫色,就得用‘解麻草’捣碎了敷,再配着雄黄粉……” 白芷心思细腻,负责记录病案、抓药,还帮着南木演示如何用灵泉水调制药膏,讲解每种药材的药性:“这艾草要陈三年的才有效,防风得去了芦头……” 三天下来,医护营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天策军上下,从将领到伙夫,几乎都来了一遍,隐疾明伤全被查得清清楚楚。 南木不仅治病,更借着每个病例现场教学,从诊断到用药,从手法到护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军医们听。 有个年轻军医总分不清几种相似的草药,南木便让他去药圃里认了一下午,亲自对比叶片、根茎、气味,直到他能准确说出每种药的名字和用法才罢休。 南木自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喝水的功夫都得见缝插针。 午饭就是秋香端来的一碗素面,她站着扒拉几口,就又投入诊治。 白芷看她眼周泛起青黑,想让她歇会儿,却被她按住:“没事,趁这机会多教他们些,以后我不在时,他们也能顶上去。” 到第三日傍晚,最后一个士兵离开时,南木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身后的军医们却个个精神抖擞,捧着记满了的本子,围上来深深一揖:“谢神医授艺!” 他们这三天学到的,比过去十年摸索的都多,看着南木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信服。 南木摆摆手,刚想说“散了吧”,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检测到宿主完成大规模义诊及军医培训,医疗积分+5000,当前总积分,解锁新技能:批量制药术。】 她心中一喜,倦意顿时消了大半。这波累得值! 南木指尖在虚空中轻点,系统面板上“批量制药术”的图标亮起,展开的列表里瞬间多出几个适配当前环境的药方。 她目光扫过,很快选定了三个最合用的方子,指尖划过,详细的药材配比与制作方法便清晰浮现。 “驱寒固本散”,专为极寒之地设计,主治风寒侵体、关节冷痛。 药材“雪防风”、“炙甘草”、“干姜”、“肉桂”,再加入适量“暖阳花”花瓣。 制作时,将所有药材放入特制的石碾中,以灵泉水浸润后碾成细粉,按“雪防风四份、甘草两份、干姜一份、肉桂半份、暖阳花半份”的比例混合。 再倒入巨大的铜锅中翻炒,需用松木火慢烘三个时辰,直至药粉泛出浅金色,散出辛辣中带着暖意的香气。 第548章固防扎基挖渠砌墙 此药散可直接冲服,也能混入热粥、姜汤中,一次一勺,便能驱散体内寒气。 “活血续筋膏”针对外伤、冻疮、旧伤复发,能快速消肿生肌。 主料“雪山红景天”、“当归”、“川芎”、“乳香”、“没药”,辅料是“蜂蜡”、“松脂”。 先将红景天、当归、川芎放入大陶缸,用灵泉水浸泡三日,再以大火熬煮,直至药液浓稠如膏。 另起一锅,融化蜂蜡与松脂,待温度稍降,倒入药液与乳香、没药粉末,搅拌至完全融合,倒入数十个方形木模中冷却。 凝固后的药膏呈暗红色,质地柔韧,即便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中也能轻松涂抹,对冻疮溃烂、刀伤发炎效果显着。 “凝神抗疲丹”供哨兵、斥候夜间值守时用,能提神醒脑、抗寒耐饥。 药材“冰参”、“五味子”、“柏子仁”、“蜂蜜”。 将冰参切片,与五味子、柏子仁一同放入蒸笼,用灵泉水蒸汽蒸制两个时辰,取出后捣成泥状,加入蜂蜜揉成面团,再搓成拇指大小的药丸,放在竹匾中以冷风阴干。 成品呈深褐色,入口微苦,后味带甘,一颗能提神六个时辰,且不会像烈酒那样伤胃,适合长时间值守或急行军时服用。 批量制作,分装成小袋,方便携带。 南木将三个方子抄录下来,递给白芷:“按这个方子备料,让霜天阁调派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来帮忙,用批量制药术制作。” 白芷接过方子,看着上面详细的配比与步骤,眼睛一亮:“神医这方子太及时了!前几日还有士兵冻得手指发僵,有了这些药,咱们打仗更有底气了!” 南木笑了笑,系统解锁的技能果然实用。 小翠端来一碗参汤,笑着说:“公了你看,外面的士兵都说,天策军不仅能吃饱穿暖,连看病都有活神仙盯着,他们庆幸跟对人了!” 南木接过参汤,看向窗外。夕阳下,几个士兵正围着军医,听他讲下午学到的正骨手法,笑声朗朗。 她知道,这场义诊,不仅治好了将士们的伤病,更将一颗颗原本或许还有些游离的心,紧紧聚在了一起。 有这样的凝聚力,何愁前路不平? 宁古塔的风雪虽停,气温还是没升起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城外新挖的深沟上,泛着凛冽的光。 经过全军将士连日的齐心协力,环绕宁古塔的防御大洪沟已基本成型。 深三丈、宽五丈的沟壑蜿蜒如蛇,将整座城郭护在中央。 为了蓄水,将士们顶着寒风,将周边的积雪尽数填入沟中,厚厚的积雪几乎与沟沿平齐,只待气温稍暖,融化后便能形成一道天然的水梁,成为阻碍敌军进攻的第一道屏障。 沟上横跨着一座新造的吊桥,由粗壮的铁链与松木搭建而成,桥面铺着防滑的木板,两侧设有护栏。 吊桥的机关掌握在城楼守军手中,白日放下供人出入,入夜则高高拉起,成为连接宁古塔内外的唯一通道。 站在城楼上望去,沟壑、水梁、吊桥互为依托,构成了目前最稳固的防御体系,足以抵挡数倍于己的敌军。 “军师您看,这沟挖得够深吧?”卫凛站在南木身边,拍着胸脯道,“别说骑兵,就是飞鸟想过,也得先问问城楼上的弓箭!” 南木望着那道横亘在城外的沟壑,点了点头:“不错,加固工作不能停,城墙是我们第二道防线,必须加固,半点马虎不得。” “得嘞!”卫凛应声而去,脚步轻快。 城墙上的夯土还带着新翻的湿气,卫凛指挥着士兵们给刚砌好的垛口糊上最后一层青灰。 这些垛口砌得极讲究,高约五尺,宽三尺有余,每隔十步便有一个,垛墙向内缩进半尺,形成一道浅浅的凹槽,正好能容下一个弓箭手半蹲藏身。 “都给老子仔细些!”卫凛踹了一脚偷懒的小兵,指着凹槽内侧,“这斜面得打磨光滑,免得勾住弓弦!还有这垛口顶端,留三寸宽的平台,搭弓时好搁手肘!” 士兵们不敢怠慢,用细砂仔细打磨着青砖棱角,磨好一处,便有人扛来一架铁弓。 这是南木让人改良过的远射程铁胎弓,弓身比寻常长弓短了半尺,却更坚韧,弓弦是用数股牛筋拧成,拉满时能射出三百步远。 两个士兵合力将铁弓架在垛口的平台上,弓梢卡在凹槽两侧预先凿好的卡口内,正好固定住角度。 卫凛上前试了试,单手便能稳住弓身,他对着城外百丈外的一棵老槐树拉满弓弦,松指时,箭矢“咻”地破空而去,稳稳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好家伙!”卫凛赞了一声,“这垛口卡得稳,省了一半力气!” 城墙内侧,几架投石机正被工匠们组装起来。 巨大的木架深深嵌入城砖地基,配重箱里堆满了打磨光滑的青石,甩杆前端的网兜里,装着拳头大的火油弹——外面裹着浸了桐油的麻布,引线盘在一旁,只待用时点燃。 “投石机的射角再调两寸!”石磊站在木架旁,拿着墨斗量着角度,“得让石弹能越过护城河,正好砸在敌军阵前!” 工匠们转动绞盘,木架发出“嘎吱”的声响,甩杆缓缓抬起,直到石磊喊“停”才罢手。 一个士兵爬上垛口,往下望了望,回头喊道:“石将军,这角度正好能罩住城外三十丈!”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落在城墙上,照得垛口的青砖泛着冷光,铁弓的金属部件闪着寒芒,投石机的木架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弓箭手们已开始在垛口间演练,半蹲、搭箭、拉弓、发射,动作流畅得如同一体,箭矢越过城墙,在远处的空地上落下一片密集的黑点。 卫凛拍了拍身边的铁弓,望着城外辽阔的荒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楚蒙的人要是敢来,就让他尝尝这些家伙的厉害!” 与此同时,望北城迎春客栈成为风雨楼第一楼也在紧锣密鼓修建中。 迎春客栈的朱漆大门重新挂上时,门板上的铜环擦得锃亮,敲上去“哐哐”作响,听着与寻常客栈无异。 但跨进门槛的瞬间,布局已藏了深意——这三进院子,从外到内,正是风雨楼明暗交织的骨架。 第549章再赴望北风雨一楼 前院是“幌子”。 五间客房临街,窗明几净,炕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褥子,墙角摆着炭盆,看着就是给行商、脚夫歇脚的地方。 但细看便知玄机:客房门闩是双层的,外层是寻常木闩,内层藏着铁销,夜里插上,从外面休想撞开。 靠窗的桌子腿是空的,拔下来能当短棍,桌板底下刻着凹槽,正好能卡住短弩。 最靠里的那间房,炕洞被掏空了半截,垫着木板,掀开便是能藏下两人的暗格,用来临时躲避搜查正好。 掌柜伍一是秦风安排的老人,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却像秤,客人的身份、来历,扫一眼便心里有数,遇到生面孔打探,只笑着打哈哈:“咱这小地方,就图个安稳。” 穿过月亮门,中院是“枢纽”。 这里看着像客栈的后院,堆着柴火,晾着被褥,伙计们进进出出,忙着劈柴挑水。 再往后,是内院。平日里只有两个老妈子打理,看着是客栈老板的住处。 但正房的书架是机关,按动按钮,书架会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议事厅——墙上挂着望北城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守军布防。 桌案上的烛台能旋开,里面藏着传信用的蜡丸。 最妙的是屋顶,瓦片能活动,掀开一块,正好能看到中院的动静,若有异动,从房梁上的暗口吊下绳梯,就能顺到后院的枯井里。 江成子蹲在井边摆弄辘轳,那辘轳把是特制的,转动三圈再往左转半圈,井底的石板就会移开,露出通往城外的水道,足够一人匍匐通过。 黑羽站在内院的廊下,看着老妈子把刚晒好的被子收进柜里,那柜子的夹层里,放着兵器。 前院传来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中院伙计劈柴的斧声“咚咚”作响,跨院的风吹过树梢,带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没人知道,这座三进院子的客栈,已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前院迎客,中院传信,后院议事,明暗相接,环环相扣。 南木算了算日期,望北城的谣言和切断后勤的策略已达到预期效果,下一步就是兵临城下,兵不血刃拿下望北城。 宁古塔的校场上,晨露还挂在旗幡的边角,定北王师的六个营已列成整齐的方阵。 甲胄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将士们握着长枪的手稳如磐石,呼吸间呵出的白气在队列前凝成一片薄雾。 南木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声音透过风传得很远:“卫凛、石磊听令!” “末将在!”卫凛与石磊出列,抱拳应道,甲叶碰撞声清脆利落。 “你二人率八个营,即刻奔赴望北城,屯兵城外十里,围而不攻。” 南木的目光扫过二人,“记住,只做威慑,不许贸然攻城。旗号要亮,军容要整,让城里的人知道,天策军到了。” 卫凛有些不解:“先生,六万镇北军守着城,我们四千人就能围住?” “兵书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南木微微一笑,“范炮疑心重,又贪生怕死,本军师出马,不用费一兵一卒,用谣言就能敲碎他的胆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的任务,就是让他觉得四面楚歌,让他手下的士兵心慌。” 石磊点头领命:“末将明白!” 临出发时,楚钰坐在轮椅上为将士送行,望着整装待发的军队,指节微微收紧。 他侧头对南木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南木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蹲下身与他平视:“我知道这是天策军的第一仗,对你而言意义不同。但望北城情况不明,说不定暗处还有楚蒙暗阁死士,你是统帅……” “我明白你的顾虑。”楚钰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着镇北军归正,看着望北城回到正道上。” 南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她悄声说:“但你得答应我,先和胡公公进空间,等时机到了再出来。” 楚钰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心中一暖,终于松了口:“好,听你的。” 胡公公在一旁闻言笑道:“军师放心,老奴定会看好殿下,绝不给您添麻烦。” 辰时三刻,卫凛与石磊率领八个营的将士,举着天策军大旗,浩浩荡荡地开出宁古塔。 马蹄踏过刚解冻的土地,扬起阵阵尘土,军阵绵延数里,气势如虹,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着望北城的方向推进。 而南木则利用瞬移,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来到望北城外。 迎春客栈的朱漆门刚打开一条缝,黑羽便迎了出来,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公子。”只有两人时,黑羽还是习惯叫南木公子或小姐。 南木颔首,迈步踏入前院,目光扫过擦得锃亮的廊柱、摆得规整的客房牌,甚至留意到墙角炭盆里新添的无烟炭——细节处见功夫,显然几人这几日没少费心思。 她走到那扇雕着牡丹的月亮门前,指尖在砖雕上轻轻一按,暗墙应声滑开,露出后面密室里码放整齐的“杂粮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不错,比预想的要好。”黑羽刚要应声,就见南木指着客房窗棂。 “窗格间隙再拓宽半寸,弓箭手藏身时视野能更开阔些;还有中院那口井,辘轳绳换成长麻编的,耐磨,且不易打滑。” 几人闻言都是一怔,随即恍然——这些细节看似微小,却能让整个布局更隐蔽、更稳妥。江成子连忙记下:“这就去改。” 就在这时,秦风掀帘而入。他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气息微促,但眼神锐利如鹰,单膝跪地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军师,按你的提示,望北城暗阁的细作窝点已端掉。”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猎杀后的沙哑,“在城南废弃的染坊,藏着楚蒙的十名死士,全解决了。” 南木呷茶的动作一顿:“没留下活口?” 秦风垂首,“他们咬了毒囊,没给问话的机会。不过在染坊地窖搜出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里面是块刻着狼头的铜牌,边缘还沾着泥垢。 南木拿起铜牌掂了掂,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狼头纹路:“楚蒙倒是舍得,派了十名死士盯着望北城。”她将铜牌扔回秦风,“处理干净了?别让人查出痕迹。” “放心,”秦风起身时动作利落,“染坊那边放了一把火,对外只说是意外走水。尸体混在焦木里,谁也认不出。” 第550章神医扬名范炮求医 南木点点头,将茶盏放在案上:“楚蒙等不到宁古塔的消息,坐不住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众人齐声应诺。 她看向黑羽,“你们要盯紧出望北城的线路,楚蒙一定还会派来更多杀手,目前我们还不宜过早暴露,这几天我去回春堂坐诊,有动静随时传信。” 说完,南木转身从空间商城购买了一批高清望远镜,交给黑羽,供暗影阁影卫使用。 南木此行的正事是去回春堂药铺以神医身份坐堂问诊,引鱼上钩。 回春堂在城西主街,是座两层小楼,门脸不算阔气,却因临街,往来人多。 南木站在药铺门口时,正是午后,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赶车的、买菜的,闹哄哄挤成一片。 掌柜早就接到通知,神医要来药堂坐诊,所以消息早就散出去了。 南木到时,门口已开始有人排队候诊了。 李毒将沉甸甸的药箱放在门口的长凳上,打开箱盖,里面的瓷瓶、银针、药臼摆放得一丝不苟。 最上面的托盘里,放着几盒泛着莹光的药丸,正是南木特制的“感冒灵”,针对伤风感冒,头痛脑热有特效。 掌柜在门楣上挂了块新做的木牌,红底黑字写着:“神医坐诊,药到病除。” 第一个是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发着高热,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已是气若游丝。“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娃!”妇人“扑通”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这不是张屠户家的小子吗?烧了三天了,怕是……” “哪来的神医?别是骗人的吧!” 南木没理会周遭的议论,蹲下身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看眼睑,对李毒道:“取半粒感冒灵,用灵泉水化开。” 她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下,又取出银针,在孩子的虎口、眉心几处穴位快速刺入、捻转。 不过一刻钟,原本昏迷的孩子忽然哼唧了一声,小嘴动了动,脸颊的潮红竟退了些。妇人惊喜地抱住孩子:“醒了!娃醒了!” 这一下,人群炸开了锅。“真有神效啊!”“快让神医给我看看!我这腿疼了半年了!” 南木不慌不忙,让李毒摆了两张长桌,坐下来开始接诊。 她的手法极快,望闻问切不过片刻,便能说出病症根由,开的方子简单几味药,却都对症。 遇到外伤的,李毒便上前处理,敷上特制的药膏,原本红肿的伤口很快就消了肿。 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来求医,他早年被马蹄踩伤了腿,落了终身残疾,一到冬天就寒痛难忍。 南木给他敷了药膏,又让他服下一粒活血去寒的药丸,不过半个时辰,老汉竟能松开拐杖,慢慢走了几步,激动得老泪纵横:“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传遍了望北城。 到了傍晚,回春堂门口已排起长队,从街面一直绕到巷尾,连守城的士兵都偷偷跑来打听:“神医还接诊吗?我背上的刀伤……” 南木看着门外黑压压的长队,对李毒道:“再熬两锅去寒固元的药汤,给排队的人免费喝,就说是‘仙家赐的,能消灾避祸’。” 李毒应了声,转身去忙活。药香混着暮色里的炊烟,在街面上弥漫开来。 南木知道,“神医”的名号一旦传开,就会很快传到军营。绝望中的人,最信鬼神,也最容易被“神迹”牵着走。 此时望北城军营,绝望拉到了极限,富户们的粮窖早已被搜空,能借的衣物都裹在了士兵身上,可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派出去求援的斥候一批批消失在风雪里,杳无音信,仿佛被这无边无际的寒冬吞噬了。 范炮的小院更是愁云惨淡,这位主将时好时坏地“病”着,时而高热呓语,时而昏昏沉沉,把副将们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其实范炮心里门儿清——前几日是真病,寒气入体加心虚胆怯,烧得糊涂;可后来烧退了,病时好时坏,他也不敢起来了。 军营乱成一锅粥,外面谣言传得神乎其神,说他是遭了天谴,连亲卫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惧意,他索性就坡下驴,装病躲着,眼不见为净。 直到这日午后,一个营官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将军!将军!城西回春堂来了位神医!药到病除,外面求诊的百姓排到正街上去了!” 范炮正裹着被子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怕,闻言猛地坐起来:“神医?” “是啊!听说有个冻掉脚趾的乞丐,神医给敷了药膏,当场就能走路了!还有个咳血的老太太,喝了神医开的药,立马就不咳了!”营官说得有鼻子有眼。 所谓病急乱投医,范炮听后眼睛一亮。他这“病”拖不起,军中更是离不得主将,若真有神医,说不定能救他,顺带也能破了那“天谴”的谣言。 他一骨碌爬起来:“快!快请神医到军营来!不,备轿,你亲自去接!”范炮一指副官,下达命令。 一个时辰过去,神医还没请来,两个时辰过去,还不见神医的影子,就在范炮心急火急的如热锅上蚂蚁,恨不得亲自去请时,院外传来通报:“神医到!” 范炮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立即迎了出去。 只见门口站着三人,为首的是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面如冠玉,气质温润,手里抱着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出,是个暖炉。 不是,这和他公子世无双的形象有点不搭啊。 南木也没办法,这是出门时小翠硬塞到她手里的,小翠的执着,南木也拿她没法子,小翠只有一个理论,这天寒地冻,可不能把她家小姐冻着了。 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箱老,面色沉静,还有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腰佩短刀,眼神锐利的少年,正是李毒和阿君。 “在下南木,久闻范将军大名。”南木抱着暖炉,拱手笑道。 范炮见他气度不凡,哪敢怠慢,连忙拱手:“有劳神医!快请进!” 进了内室,南木也不啰嗦,让范炮坐下,搭脉片刻,又看了看舌苔,笑道:“将军这病,一半是寒,一半是心。寒气好驱,心魔难除啊。” 第551章南木出诊攻破心防 范炮心头一震,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忙道:“还请神医出手施救!” 南木略一沉吟,“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这诊费……”. “诊费好说,好说!神医但说无妨。” 南木伸出一根手指,副官瞬间炸毛,“一百两”?抢钱抢到将军头上了,想他家将军看病什么时候给过诊金啊。 南木不应声,仍然伸着一根手指。 范炮狠狠瞪了副官一眼,在脑中快速猜测神医的意思。 有些不确定的说:“神医说一千两就一千两,副官,去内室将本将军的锦盒取来。” 李毒不失时机的补了一句:“神医只收黄金!”此话一出,副官的后脚差点勾到门坎摔倒。 这个时候,是讨论收黄金还是白银的场合吗?范炮再一瞪眼,副官不敢停留,赶紧去取锦盒。 南木慢悠悠地收回手,对李毒使个眼色,李毒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递到范炮面前。 南木解释道:“这是固本培元丹,此丹需用雪山灵泉辅以三味奇药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先给将军驱驱寒。” 范炮半信半疑地接过,药丸入手微温,一股清香钻入鼻腔。 范炮仰头吞下,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遍及四肢百骸,先前的寒意与疲惫竟消散了大半,浑身感觉轻松舒畅。 “神了!真是神了!”范炮又惊又喜,看向南木的眼神满是敬畏,“神医真乃活神仙也!” “举手之劳。”南木笑得温和,语气却渐渐随意起来,像个健谈的话痨。 “说起来,望北城最近可不太平啊。我一路走来,听百姓都在说,前几日天降金光,宁古塔裂了鸿沟,军营里又遭了怪风……将军!听说了吗?” 范炮脸色微变,强笑道:“不过是些谣言……” “谣言?”南木挑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将军有所不知,这可不是寻常谣言。我夜观天象,那金光是真龙之气,鸿沟是上天设下的屏障,至于这怪风……” 她瞟了范炮一眼,“怕是冲着对太子不敬的人来的呢。” 范炮的脸“唰”地白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南木却像没看见,继续东拉西扯,从望北城的物价说到京中风云。 “说起来,京里几位皇子也不太平。我在雪山炼丹时,梦见四皇子楚恒给三皇子楚蒙送美女,暗地里却在酒里下药,想掏空他的身子;又梦见三皇子楚蒙,为了太子之位,伪造证据说太子勾结外邦,其实啊……”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范炮:“那勾结外邦的证据,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不过是嫁祸给太子殿下。后来太子被发配宁古塔,他还不放心,派人下毒,非要置太子于死地不可。” 范炮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衣襟。 这些事,有些是他听说过的,有些……是他亲自参与过的!当年伪造太子通敌的书信,他就是经手人之一! “你……你是何人?!”范炮声音发颤,指着南木,眼中满是惊恐,“你怎么知道这些?!” 南木摊摊手,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为何知道啊。或许是本仙在雪山炼丹时,感天动地,睡梦中自有神明告知吧。神明还指引我来北方,说要收拾那些害过太子的坏人呢。”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神明说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凡害过太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范炮魂飞魄散。 南木见范炮已是惊弓之鸟,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知道时机已到。 她慢悠悠地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扬,口中低声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词句,像是某种玄妙的咒语。 范炮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忽觉头顶一阵微风拂过,抬眼时,心脏骤然缩紧—— 一张黄纸凭空从空中飘下,晃晃悠悠,恰好落在他面前的青砖上。纸页泛黄,边缘带着些微焦痕,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一般,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墨迹鲜红,仿佛还在渗着血。 他抖着手指捡起黄纸,刚看了一眼,脸色便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他嘴唇哆嗦着,几乎念不出完整的话。 黄纸上的字,竟像是一本活生生的罪录,将他这些年的龌龊事记了个分毫不差: “克扣军饷五年有余,将士冬衣减半,粮草掺沙,中饱私囊共计白银十二万两——” “虐待士兵,鞭打逃兵,活埋异己,仅去年冬就有十七名士兵因冻饿死于营中——” “勾结三皇子楚蒙,将镇北军当作私兵,私藏甲胄三千副,弓弩五千张,意图不轨——” “枉杀平民百余人,掠其财物,焚其村落,嫁祸他人—” “在太子发配途中,买通驿丞,几次下毒,幸得高人相救才未得逞——” “出兵围宁古塔欲将太子困死于雪地——” 一桩桩,一件件,连他私下里跟亲卫抱怨楚蒙给的好处太少,或是夜里梦话骂过的人,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在上面。字迹凌厉,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仿佛有双眼睛,日日夜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怎……怎么会……”范炮瘫坐在地上,黄纸从手中滑落,飘到南木脚边。 他看向南木的眼神,已从敬畏变成了彻骨的恐惧,“这……这是神明写的?您真的是……是上天派来的?” 南木弯腰拾起黄纸,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神明看着呢,谁也瞒不过。这些,只是你罪状的十之二三。” 她将黄纸折好,揣入袖中,那动作轻描淡写,却让范炮觉得那纸页上的朱砂,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疼。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 范炮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再也没有半分怀疑,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已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连上天都替太子记下了这笔血账。 他看着南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被看穿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神明示警?收拾坏人?他不就是那个坏人吗?! 第552章校场陈罪震惊全军 “扑通”一声,范炮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南木面前,涕泪横流:“神上饶命!神上饶命啊!我知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是三皇子逼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这黄纸,自然不是什么神明所书,是北斗司的密探们连日来不眠不休查探的结果,再由她用灵力轻轻托起,不过是借了“天意”的名头,给这只惊弓之鸟最后一击罢了。 南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也不是不能救你。” 范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神医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南木缓缓道,“你需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你知道的、参与的那些龌龊事全说出来,尤其是三皇子如何构陷太子的,一字不落,公之于众”。 南木打一巴掌,再给颗枣,又加重语气说:“如此,或许能求得老天宽恕,饶你一命。说不定啊,熬过这一劫,你还能遇上明主,有个好前程。” 范炮浑身一颤。当众揭发三皇子?这无疑是自寻死路。可若不说……老天不会放过他!南木的话,他此刻深信不疑。左右都是死,或许神医指的是条活路? 他看着南木笃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重重磕头:“我……我一定说……我全说!求神医救我!”“…”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顺从,“我什么都说……” 南木看着他彻底破防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南木将此刻范炮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她不会给范炮反悔的机会,趁热打铁! 她手一挥,“哗啦”一声,一只半人高的木桶凭空出现在屋中,热气腾腾的白雾裹挟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桶里是满满当当的肉丝面,筋道的面条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肥瘦相间的肉丝堆得像座小山,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油星子在热汤里滋滋作响,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范炮和几个守在门外的亲卫都看直了眼,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这十来天,他们天天喝稀粥,饿得眼冒金星,哪里见过这般诱人的吃食? “这……”范炮愣愣地看向南木。 “不是我给的。”南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事,“是仙家见你有认罪悔过之心,特意赏的。快吃吧,吃完按神明要求,去校场召开全军大会,坦白自己的罪行!” “仙家赏赐……”范炮喃喃重复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桶边,亲卫们也顾不上规矩,抄起旁边的粗瓷碗,你一勺我一筷地抢了起来。 滚烫的面条烫得他们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松口,汤汁溅到衣襟上也不在意,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不过片刻,满满一桶面就见了底,连汤汁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多谢仙家!多谢神医!”范炮抹着油光锃亮的嘴,对着空桶拜了三拜,先前的恐惧已被饱腹后的踏实取代,只剩下对“仙家”的敬畏和对南木的感激。 “去吧,按神明的意思,去校场召集全军,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南木轻声催促,语气里带着安抚,“越坦白,越能显你的诚意,仙家看得一清二楚。” “哎!哎!”范炮连连应着,起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副官们也不敢耽搁,揣着满腹的激动与惶恐,转身去张罗召开全军大会。 南木则依旧坐在屋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偶尔与范炮闲聊几句,句句都往“坦白从宽”“神明庇佑”上引。 “你想想,把楚蒙的阴谋说出来,不仅是救自己,也是帮太子殿下洗冤,这是大功一件。等事了了,我再在神明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能遇上明主,总比跟着楚蒙一条道走到黑强。” 范炮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眼前这位神医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握着南木的手哽咽道:“神医大恩,鄙人没齿难忘!今日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正是午后,连日的阴霾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暖暖地洒在望北城里。 校场边的墙角下,有士兵穿着单衣晒太阳。 未时三刻,校场上已站满了镇北军的士兵。他们衣衫单薄,面黄肌瘦,却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着高台上的范炮。 这些日子谣言满天飞,军营里怪事不断,谁都想知道将军要召开全军大会,究竟要说些什么。 范炮站在高台上,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南木和李毒、阿君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向前。 “弟兄们!”范炮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向你们坦白我范炮的罪状,也是要揭穿一桩天大的阴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将军这是怎么了? 范炮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攥紧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我范炮,克扣你们的军饷五年,冬衣掺假,粮草里加沙,中饱私囊!我虐待弟兄,鞭打逃兵,这些,都是我的罪!” “哗——”台下炸开了锅。士兵们脸上的惊愕变成了愤怒,有人忍不住喊道:“难怪老子们总吃不饱!原来都被你贪了!” “我哥去年冬天冻死在营房里,就是你害的!” 范炮脸色惨白,却咬牙继续道: “更罪该万死的是,我和三皇子楚蒙勾结,把镇北军变成了他的私兵!断云岭那次,我们追杀的根本不是什么奸细,是皇上派往宁古塔给太子治病的医者!” “什么?!”这一下,连最麻木的士兵都惊得瞪圆了眼睛。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保家卫国的将士,没想到竟成了权贵争权夺利的工具,手上还沾着无辜百姓的血! “我罪该万死!”范炮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豁了出去。 “当年御北岭一战,太子殿下根本没有通敌!是三皇子楚蒙伪造了书信,嫁祸给太子!而太子被发配宁古塔,三皇子还不死心,派我买通驿丞下毒!” 范炮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宁古塔的方向:“这次我亲率五万镇北军来望北城,就是奉了楚蒙的命令,本月内让太子病死在宁古塔!” “轰——”校场彻底沸腾了! 镇北军里,不少人是当年东宫的旧部,或是听过太子仁厚名声的老兵。 第553章真相大白回归正途 镇北军将士们一直以为太子通敌是铁案,此刻听范炮亲口说出真相,再联想到前几日的“天谴”于谣言,哪里还敢不信? “狗贼!你竟干出这等勾当!”一个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范炮怒骂,“太子殿下待我们不薄,你竟如此害他!” “三皇子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兄弟都害!” “难怪老天要警告我们!原来是我们助纣为虐了!” 愤怒、羞愧、悔恨……种种情绪在士兵们心中翻腾。 他们看着高台上痛哭流涕的范炮,再想想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流的血,竟全是为了这样肮脏的阴谋,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哭出了声。 南木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景象,眼中了然。 镇北军的士兵大多是被蒙蔽的棋子,此刻真相大白,他们的愤怒与悔恨,说明对望北城不打只收的策略是正确的。 这时,南木给阿君使了个眼色,阿君会意,两人悄悄退出了会场,而南木只一眨眼又回到了高台上。 范炮还在继续诉说着,将自己知道的、参与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桩桩件件,都带着血淋淋的细节,由不得人不信。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士兵们单薄的衣衫上,却驱不散他们心头的寒意与怒火。望北城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南木见台下群情激荡,火候已至,霍然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三分,清越如钟,穿透所有喧嚣: “镇北军弟兄们!” 这一声喊,带着穿透力,校场上的骚动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你们听着!”南木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如炬,“你们不是谁的私兵,不是三皇子争权夺利的工具!你们是大楚的镇北军,是镇守北疆、护佑百姓的将士!”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砸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如今真相大白,你们可知自己错在了哪里?可知那些流过的血、受过的苦,本不该为阴谋买单?现在,你们愿不愿意拨乱反正,回到正道上来?愿不愿意做真正守护国家、守护百姓的镇北军?!” “愿意!” 第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千万个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得校场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愿意!我们愿意!” “愿意!我们愿意!” “我们要做守护百姓的镇北军!” 士兵们高呼着,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亮。他们受够了被蒙蔽、被利用的日子,南木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迷茫的前路。 “好!”南木朗声道,现在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太子殿下,没被流放宁古塔的苦难吓倒,没被奸人构陷的罪名压垮。他拖着病体,硬生生挺了过来!”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殿下的身体已大好,不出半年,就能像从前一样,跨马提枪,冲锋陷阵!” “哗——”的一声,校场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殿下能好利索?” “不是说殿下早就病得下不了床吗?” 南木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道:“你们还记得前不久有传言说天上金光降落宁古塔吗?” 这话一出,士兵们更是激动,怎么不记得,传言说宁古塔上空连续三天有金光笼罩,像有神灵护佑,当时有人说是祥瑞之兆,原来是应在太子身上啊。 “就是那道金光,”南木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感,却又无比笃定,“金光下殿下身体神奇的好了,这是天降祥瑞的征兆!你们说,是不是老天都在护着受尽委屈却从未屈服的太子!” 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在这个信鬼神、敬祥瑞的年月,“天降金光”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有分量。 “想想吧,”南木的目光变得锐利,“一个能在绝境中挺直脊梁,能在病榻上扛住阴谋,连老天都肯护着的主子,难道不比那些只会克扣军饷、拿弟兄们当炮灰的小人强?” 就在此时,校场大门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踏踏”如惊雷滚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卫凛、石磊率领八个营的天策军将士,列着整齐的方阵,威风凛凛地入场。 他们身着统一的铠甲,手持精良的兵器,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如山,瞬间将整个校场围得密不透风。 虽只有四千人,却透出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与镇北军的疲惫涣散形成鲜明对比。 镇北军的士兵们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精神抖擞的天策军,再看看自己单薄的衣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纷纷垂下了头。 而就在这时,天策军队伍分开,黑羽、秦风、李猛、张勇、王文博、江成子左右护卫,胡公公和阿君推着轮椅,缓缓走上高台。 轮椅上坐着的人,身着玄色锦袍,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楚钰。 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那不是……”一个老兵的声音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是太子殿下?” 这三个字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在士兵中炸开。 “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殿下不是在宁古塔……病入膏肓?” “真的是殿下!我曾经见过一次太子殿下,你看那眉眼,那气度!” 惊呼声、抽气声、兵器落地的脆响混在一起,群情激愤,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高台上那个玄色身影上。 他虽坐着轮椅,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之处,士兵们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他们曾奉命追杀、被污蔑通敌的太子殿下?他比传闻中更挺拔,更威严。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参见殿下!” 这一跪如同发令枪,瞬间点燃了全场。 “参见殿下!” “殿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猛地掀起,六万镇北军士兵,无论是旧部,还是只闻其名的新兵,此刻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磕在地上的额头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有人红了眼眶,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 他们曾被谎言蒙蔽,曾以为这位仁厚的太子真的通敌叛国,此刻再见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愧疚与激动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殿下!是我们瞎了眼!被奸人蒙骗啊!”一个老兵趴在地上哭喊,声音嘶哑,“您受苦了!” “请殿下恕罪!” “属下愿追随殿下,赴汤蹈火!” 第554章楚钰立威收编整旅 山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像要把望北城的天掀翻。 楚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着那些沾满风霜却此刻燃着赤诚的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缓缓抬手,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镇北军将士们!都起来吧!” 这句话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却让不少老兵瞬间红了眼眶,跪着的士兵们不肯起身,山呼声反而更响了,震得人耳膜发颤。 楚钰再次抬手,声音不高,带着历经磨难后的沉静与力量: “弟兄们。” “本王知道,你们中许多人是被蒙蔽的,是身不由己的。”楚钰的目光落在那些低着头的士兵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 “上峰犯下的错,自有国法处置。但你们,今日能幡然醒悟,愿意回到正道,本王……大楚,都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镇北军与定北王师一样,属天策军麾下军队,镇北军的番号不会变!你们依旧是镇守北疆的勇士!” 说到这里,楚钰目光扫过全场:“但从今日起,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刀,要砍向入侵的外邦,要斩向祸国的奸佞;你们的盾,要护住身后的百姓,要守住脚下的山河!” “你们,能做到吗?!” “能!能!能!” 这一次的回应,比先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带着破而后立的决绝。士兵们挺直了脊梁,看着高台上的楚钰,眼中重新燃起了作为军人的荣誉感。 楚钰满意地点点头,对南木递了个眼色。 南木会意,高声道:“卫凛听令!” “属下在!”卫凛上前一步,抱拳应道。 “即刻起,协助镇北军加强望北城防务,清点镇北军人数,按天策军规制整编,缺额的粮草、衣物,由霜天阁即刻调拨!” “诺!” “李猛听令!” “属下在!” “将范炮及涉案军官,打入地牢,待查明罪证,公开审判!” “诺!” 命令一道道下达,清晰而有力。 校场上的镇北军士兵们看着天策军将士有条不紊地接管防务,看着范炮被押下台时的狼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范炮被押下高台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在路过楚钰轮椅旁时,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渗出血迹。 “殿下,”他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悔意,“属下罪该万死,不敢求恕。只求殿下……求神医,救救我的家人。” 楚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范炮哽咽道:“家母年逾六十,小儿尚在襁褓,妻儿都被三皇子楚蒙以‘照顾’为名留在京中,实则是人质。我若出事,他们……他们定无活路啊!”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的祈求,“神医曾说,坦白从宽,能遇明主……属下不求殿下饶恕,只求您救救他们!” 南木上前一步,挡在楚钰前面,有些事,楚钰作为主君,是不能轻易许诺的。 她看着这个彻底垮掉的男人,想起他方才在校场上的供述,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既已将三皇子楚蒙的罪证全盘托出,也算有功。你的家人,我们会想办法救出来,保他们平安。” 范炮眼中爆发出一丝光亮,又磕了个头,这才任由士兵将自己拖走,背影萧索却带着一丝释然。 南木望着他的背影,对楚钰低声道:“楚蒙惯用这等手段,以亲人为质,逼人为他卖命。” 南木想起梅花桩红梅姑娘的遭遇,楚蒙不仅蒙骗她的感情,还将她家中唯一的弟弟强留府中,名为‘照顾’,实则是人质,逼得梅花庄不得不为他办事。” 楚钰眼神一冷:“老三手段卑劣,终有一天,要和他算账。” 收编六万镇北军的工程,远比想象中繁杂。 卫凛和石磊带着天策军的军官,逐营清点人数,登记造册。 南木则让人将从宁古塔调拨来的粮草、棉衣、药品分发到镇北军士兵手中。 当热腾腾的饭菜、厚实的棉衣送到士兵们手中时,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彻底放下了戒心。 “真有肉吃啊!”一个年轻士兵捧着饭碗,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吃上像样的荤腥。 “还有棉衣!”另一个士兵摸着新棉衣里柔软的棉絮,激动得红了眼眶,“比范炮给的破絮暖和十倍!” 军心,就在这一碗碗热饭、一件件棉衣中,悄然凝聚。 南木让人将镇北军六万人按原有的编制打散,结合将士们的特长重新编队,并从定北王师中抽出一部份中间力量充实到军官队伍,由卫凛亲自操练。 在整编中,赵虎刚点完镇北军先锋营的人数,正低头核对名册,一个身影“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带着满身的汗味和急切。 “赵将军!”镇北军中的小旗官王二柱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颊涨得通红,手里的长枪都没握紧,“我……我请求调天策军定北王师!” 赵虎抬眼打量他——这小子才十五六岁,眉眼还带着稚气,是镇北军里最年轻的一批兵。 “定北王师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勇士,你小子扛得住?” “扛得住!”王二柱脖子一梗,声音发颤却透着执拗,“我哥去了宁古塔,我要找到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哥?你哥是谁?”赵虎反问。 “我哥叫王大柱,就是前不久派去宁古塔的镇北军,听说归降收编进了王师。” 原来王大柱就是范炮派去宁古塔的六千兵之一,在宁古塔受降后因一手长枪舞得好,分到了先锋营,还当上了小班长呢。 这时一列天策军巡逻回来正列队经过校场,王二柱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立即大喊:“哥,哥。” 队伍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听到“哥”字,猛地转头,看到王二柱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向赵虎敬了个军礼。 “柱子?”兄弟俩来了个大熊抱。 “哥!”王二柱扑过去抱住哥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没死?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大柱穿着簇新的天策军铠甲,甲叶擦得锃亮,腰间别着柄锋利的环首刀,脸上虽有风霜,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拍着弟弟的背,声音哽咽:“傻小子,哥活得好好的!在宁古塔,太子殿下给我们换了新棉衣,顿顿有热饭,哪像以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第555章潜龙在渊谋划未来 周围的镇北军士兵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他们还记得前不久,范炮派六千人去宁古塔“逼宫”,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人将成为炮灰。 事情办好了,他们会被灭口或“殉葬”,办砸了,会背上谋杀太子的罪名,成为理所当然的背祸侠。 可眼前的王大柱,不仅活着,还穿着比他们好上十倍的装备,精气神更是天差地别。 “大柱哥,你们……真的没受委屈?”一个小兵忍不住问道。 王大柱挺直腰板,拍了拍身上的铠甲:“委屈?我们现在是天策军!殿下说了,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只要忠心国家,护着百姓,就是功臣!你看我这刀,这甲,都是新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传遍了半个校场:“范炮那狗东西,当初骗我们说去宁古塔能升官,其实是想让我们当替死鬼!要不是太子殿下大度,我们六千弟兄早成了乱葬岗的骨头!” 王二柱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向赵虎:“将军,我也要去先锋营!跟我哥一起,跟着太子殿下!” 赵虎看着相拥的兄弟俩,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眼中燃起的光,忽然笑了:“现在不管是王师还是镇北军,都是天策军,都是跟着太子殿下,你们要做的,是练好自己的本事!” “好!我一定认真练本领!”王二柱又认真的敬了个礼。 “我们听将军的,认真练好本领!”周围的镇北军呼啦啦一片响应声。 此后,每日清晨,校场上都会响起整齐的呐喊声,镇北军士兵在定北王师的带动下,渐渐褪去了涣散之气,重新焕发出军人的锐气。 与此同时,望北城的布防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石磊率领王师接管了城门守卫,严查往来行人,尤其是来自京城方向的信使。 卫凛他们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仅三天时间,就将望北城范炮手下的六万镇北军全部收编完毕。 并规划将六万人分期分批送往宁古塔进行强化集训,从思想上军事上进行教育清化,提档升级。 三天后,风雨楼内院的议事厅里,墙上挂着望北城舆图,烛火跳动着,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楚钰坐在主位,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比往日更显沉稳,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除卫凛、石磊、李猛、张勇、黑羽、秦风、王文博等天策军将官外,还有新提拔的镇北军杨千发、吴新来两位统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收编镇北军后的振奋,也藏着对前路的审慎。 “三天就顺利完成收编工作,你们做得很好。” 楚钰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保留基层将官,重用被范炮打压的正直之人,这步棋走对了——镇北军的根基还在,人心就能更快凝聚。” 卫凛抱拳道:“殿下过奖。主要是杨统领、吴统领他们在军中威望高,弟兄们信他们。”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杨千发。 “杨兄原是镇北军驻守狼牙堡的万夫侯,就因不肯配合范炮克扣军饷,被降成了千户长,这几年日子过得憋屈,这次重掌兵权,弟兄们都服。” 杨千发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欠身道:“属下不敢居功,以前稀里糊涂只求明哲保身,全赖殿下和军师的信任,属下唯有肝脑涂地,守好北强,绝不让镇北军重蹈覆辙。” 吴新来跟着点头:“是啊,现在最要紧的是,三皇子楚蒙他们若是知道望北城镇北军易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尽快想一个万全之策。” 楚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将官,声音沉稳:“今日召集各位,就是定下个章程——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一步都不能错。” 南木接过话头:“吴统领的顾虑,正是咱们要解的结。首先要让所有人知道,当年太子殿下是被人有意诬陷的,太子才是正统储君,咱们做的不是造反,是拨乱反正。” 她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京城的位置: “几位皇子构陷殿下,夺兵权,又扣下将官家眷,无非是怕殿下重掌朝纲。咱们若是兴兵,反倒落了他们的圈套,让‘谋逆’的污名坐实,更会牵动内乱,让百姓遭难。” 楚钰颔首:“军师说得是。父皇尚在,虽然朝政被奸佞把持,却未到撕破脸的地步。咱们要做的,是先站稳脚跟,让天下人看清真相。” 李猛道:“依属下看,宁古塔与望北城需闭境自守,名义上是‘防备边患’,实则抓紧练兵、屯粮,暗中壮大实力。” 南木立即表示赞同,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宁古塔与望北城的位置:“我的意思也是,低调,蛰伏,太子康复需要时间。” 楚钰非常赞同,接话道:“大楚这些年内忧外患,国力日渐衰弱,四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皇上被人暗中下药,虽然身体虚弱,但父皇心中清明,重振朝纲不是一挥而就的事!” “父皇早就看出三皇子楚蒙他们的狼子野心,所以早早就让胡公公带来了传位诏书,又让黑羽带来了传国玉玺,我们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杀回京城,在正义面前,三皇子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 说到这里,楚钰加重了语气:“但是,大楚振兴需要时间,父皇需要时间,我们需要时间,百姓更需要安宁,我们不能挑起内战。” “大家不要着急,军师已有初步规划,本王觉得非常适合我们要走的路。” 楚钰说完,温柔的看向南木。 南木也不矫情,清了清嗓子,下一步我们要从几个方面着手。 第一,以这宁古塔和望北城为基地,暗中发展。 她的指尖在舆图上画了个圈,办服装厂,兵器厂、牧场、炼兵器、养战马,自给自足,积累粮草。 霜天阁、暗影阁在夯实现有网络的同时,尽快着手在各州建立新网络,吸纳新人。 咱们缺的是时间,得趁对手没反应过来,先把自己的家底夯实。 南木看向黑羽、秦风、王文博和江成子四人,派专人前往黑风岭、蓟州的梅花楼,协助他们建立风雨楼分楼,暗中招兵买马,壮大势力。 黑羽、秦风、王文博和江成子四人连忙站起来应诺。 第556章乾坤暂定八大护卫 第二,稳住京城。 南木转向黑羽,你马上安排听风、听雨率暗影阁“听风堂”五十名高手进京,将我为皇上准备的灵药送到京城。 再将我们现在的情况如实告之皇上,让皇上尽量稳住朝堂。 太子蒙受冤屈,宁古塔天降祥端,太子受上天护佑,身体大好的消息要在京中大肆渲染,做到家喻户晓。 这次王文博、李毒、墨子予一同前往,先用易容术暗中替换皇上寝宫的禁卫军和太监,特别留意宫中和三皇子勾结在一起的玉嫔,必要时可提前让她病故。 墨子予拿着太子的亲笔信去拜见朝中中立官员,告诉他们太子得上天保佑,身体大好。 黑羽、王文博、李毒墨子予拱手应下:“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给楚蒙演场戏。 南木的指尖落在“望北城”三个字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范炮不是有悔改之意吗?我们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让他继续给楚蒙传消息。 要传的消息本军师早就给他想好了:太子在宁古塔,病体沉疴,不足为惧。 至于为何几次下手都没成功,不是他没动手,是宁古塔天降金光,上天在护佑太子,他的人根本就近不了太子的身。 我们要将宁古塔天降祥端广为传颂,越玄乎越好,百姓信这个,心里有鬼的人怕这个。 至于如何解救镇北军将官的家眷,南木的语气沉了沉,“我知道不少弟兄的家眷被楚蒙扣在京城当人质,这是他们最大的牵挂。” 她看向黑羽,“暗影阁在京城的人手,要立刻动起来,查清这些家眷的下落,能救的先救出来,暂时不能救的,也要确保他们安全,别让楚蒙拿这个要挟弟兄们。” 黑羽点头:“属下这就传信给京城分舵,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护住这些家眷。实在不行,就制造意外,让他们‘病故’或‘走失’,先脱离楚蒙的掌控再说。” 说到这里,南木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人手不够的话,我们留在听雨居和静园的人马可用,他们也应该出来历练了。 “这是我给小意的家信,让听风他们务必交给小意。”南木又拿出一个信封,“还有,如果你们经费不足可以找小意支取,我在信中和小意交待了,别苦着兄弟们。” 黑羽很想说,小姐啊,你可是大大的富姐啊,你和林羽轩、林落英他们合伙的生意糖甜蜜、花颜坊、玻璃厂、仁济堂,还有制冰坊、北冰洋,这些年的分红都不知有多少呢,林小姐全给你存着。 林羽轩、赵启铭、林落英他们和杜怀泽世子协商好了,到小方、小北十五岁你还没找到,就交给他们兄弟俩打理。 可小姐不承认自己就是南姑娘,黑羽也不敢挑明了说啊,一切都慢慢来吧。 第四,南木看向胡公公和李猛,京中和散布各地的龙隐卫除了加大培养暗卫的工作,应配合北斗司立即着手清查京中和各地官员,以政绩和德能论升迁。 议事厅里静了片刻,每个人都在消化南木的部署。 楚钰看着她在烛火下清晰的侧脸,心中一片安定——这些计划看似温和,却步步为营,既避开了锋芒,又暗中织网,正合了“蛰伏”二字的深意。 随后,北斗司和暗影阁的密探则散布周边百里,监控着望北城与外界的所有联络通道。清洗了一批又一批暗阁和其它势力派来的密探和杀手。 风雨楼的扩张也极为迅速,按照南木的规划,迅速在周边的州府秘密筹建新的分舵。 这一忙,便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宁古塔和望北城都焕然一新。 街道上不再有抢掠之事,商铺重新开门,百姓们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镇北军操练时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也得到加固,吊桥换成了更坚固的铁索桥,沟里的积雪早已融化,形成一道波光粼粼的水梁,将整座城护得固若金汤。 待一切进入正轨后,楚钰和南木率中军营回到了宁古塔,南木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影卫扮成楚钰住主院,楚钰依然住地下室。 南木想着楚钰身边的亲卫都提拔到和管理岗位后,责令李猛、胡公公尽快为王爷选拔新的亲卫。 这天,宁古塔的校场上,八名劲装汉子列队而立,接受王爷和军师的检阅,晨光洒在他们腰间的兵刃上,泛着冷冽的光。 李猛声音洪亮:“殿下,这八位弟兄是属下与胡公公从万余名士兵里挑选,又经过多重考察,他们个个身手过硬,忠心可鉴,往后就由他们贴身护卫您。” 楚钰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点头:“说来听听。” 李猛抱拳禀道,随即指着最左边的汉子介绍,“这位是沈断山,家传硬功,能开三石弓,一身蛮力能追着马车跑半里地,最擅近身格挡,刀枪难入。” 沈断山瓮声瓮气地抱拳:“属下沈断山,愿护殿下周全!”他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出火星。 “旁边这位是风无影。”李猛指向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他穿着紧身短打,眼神灵动得像只狸猫,“他原是猎户出身,擅长追踪潜伏,能在密林里悄无声息地跟着猎物走三天三夜,一手飞刀百发百中,五十步内取人咽喉如探囊取物。” 风无影微微躬身,动作轻得像片叶子:“属下风无影,听凭殿下差遣。” “这两位是孪生兄弟,金戈、铁马。”李猛指向一对眉眼相似的汉子。 “哥哥金戈擅使长枪,枪术是军中教头亲传,能在乱军里挑落十数人。弟弟铁马精于马术,驯马的本事无人能及,再烈的马到他手里也得服帖,且能在马背上搭弓射箭,百发百中。” 金戈、铁马齐声应道,声音一沉一扬,倒像枪与马的呼应。 “这位是江夜阑。”李猛指向个戴着文士帽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总拿着支笔,看着文质彬彬。 “别瞧他像个书生,早年是江南暗器世家的传人,袖中藏着各种暗器,抬手就能让人中招,且心思缜密,擅长破解机关陷阱。” 江夜阑拱手作揖,动作斯文:“属下江夜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第557章夜隐八卫南木感怀 “这位是赵刀,家传刀法,劈砍如雷霆,三招之内能劈开三层铁甲,最擅近身搏杀,刀风所及,无人能近。” 赵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铁刀顿地发出“哐当”一声:“属下赵刀,愿为殿下斩棘开道!” “这位是柳照野。”李猛指向一旁身形挺拔的青年,他腰间长剑细长,剑鞘是鲨鱼皮所制。 “他是剑术名家柳长风的弟子,剑法灵动如春风拂柳,又快如闪电,十步之内,能同时刺落飞鸟,轻功更是一绝,能在屋顶踏瓦无声。” 柳照野抱拳行礼,动作轻捷如猫:“属下柳照野,愿护殿下周全,剑在人在。” “最后这位是水无声。”李猛指向最后一人,他皮肤黝黑,手上缠着防水的油布。 “自小在江边长大,水性比鱼还好,能在水下憋气半个时辰,泅渡、潜水探路都是强项,且能听出水流、地下暗河的动静,在沼泽、水边作战最是厉害。” 水无声抱拳时带着水汽般的凉意:“属下水无声,愿护殿下平安。” 楚钰看着眼前八人,或刚猛,或灵动,或沉稳,有勇有谋,各怀绝技,皆是最顶尖的护卫人才。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的亲卫,与我同进退。待将来扫清奸佞,我必论功行赏。” “誓死追随殿下!”八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晨光中回荡,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李猛与胡公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有这八人在,殿下的安全,总算多了层保障。 到了晚上,楚钰和南木刚用过晚膳,胡公公便引着八个身影走进内室。 八人皆是一身玄黑劲装,外罩及地的黑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颌线,周身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夜,走路时悄无声息,仿佛脚不沾地。 这是南木一个多月前让胡公公从锁龙岭暗卫营特地调来的暗卫,今天刚好到达,都是二十出头的后生,功夫扎实。 “殿下,这八位都是龙隐卫中的暗卫高手,明卫和暗卫一同轮值,确保昼夜无隙。”胡公公躬身禀报,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草叶。 楚钰点头:“都脱下斗篷帽子,让本王和军师好好认认你们,再作个自我介绍吧。” 八人齐刷刷脱下帽子,站成一排。 为首的暗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属下‘暗一’,参见殿下。”他身形最是挺拔,斗篷下隐约能看到腰间两柄短刃的轮廓。 “暗一,擅快刀,七步之内可断三绳,夜战视物无碍,专司近身搏杀。”话音落,他手腕微翻,一柄寸许短刀从袖中滑出,寒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暗二紧随其后,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地:“暗二,擅缩骨潜行,能穿尺宽墙缝,贴地而行无声,可探四周异动。”他说话时,身形竟微微一晃,仿佛要融入身后的帐壁,若非轮廓尚在,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暗三上前,双手藏在斗篷下,指节捏得发白:“暗三,擅铁索,三丈索可缠飞鸟、裂坚木,能设陷阱,亦能于危局中拖主上脱险。” 话音未落,帐角悬着的一盏油灯忽然轻轻晃动,似有无形的绳索从暗处掠过。 暗四跪地时,头垂得更低,声音轻却清晰:“暗四,擅辨声,三里内落叶、虫鸣、人息皆可分辨,能仿百种声响乱敌。” 他说罢,喉间发出一声极像夜枭的啼鸣,与帐外传来的叫声几乎无二。 暗五身形最是魁梧,跪地时青砖微微发颤:“暗五,擅硬功,刀箭难入,可作肉盾护主。” 他抬手掀开斗篷一角,露出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竟有淡淡的刀疤交错,显是久经锤炼。 暗六动作轻盈,跪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暗六,擅轻功,踏叶不沉,檐壁如平地,配柳叶镖,百步可中。” 话间,他指尖一弹,一枚细如柳叶的镖悄无声息钉在远处的木柱上,入木半寸。 暗七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沉稳的锐意:“暗七,擅推演布防,能从微末处断敌踪,精奇门阵术,可困来敌。”他说时,目光似在帐内扫过,仿佛已在心中布下无形的阵局。 暗八最小,看上去不到十六岁,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暗八,擅龟息,可闭气三时辰,蛰伏时无息无声,专司守夜。” 他说完,周身气息竟缓缓收敛,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若不细看,真如一尊黑石雕像。 八人报上名号与专长,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沉稳,是龙隐卫独有的锐气。 他们虽无姓名,却各有专精,快刀、潜行、铁索、辨声、硬功、轻功、推演、龟息,八人如精密的齿轮,咬合在一起,便成了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楚钰知道,南木让胡公公从锁龙岭调来暗卫,是让他在这波谲云诡的困境中,有最坚实的保障,这份心意,他要好好记下。 他抬手道:“都起来吧。不必时刻紧绷,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阵地。” “属下遵命!”八人齐声应道,声音不高,却震得帐内烛火微微晃动。 起身时,他们身形一晃,已悄然后退至帐角阴影处,斗篷与黑暗相融,若非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人影。 胡公公在一旁补充:“这八人身家清白,且经受过‘噬心蛊’之誓,绝无二心,殿下可放宽心。” 胡公公引着他们退出去,走到门口时,暗一顿住脚步,低声道:“殿下安心歇息,今夜由属下四人轮值。” 话音落,四人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廊下的黑暗中,连点风声都没留下。 晚上,南木照样把楚钰带进空间施针,现在九阳十三针刺激经络再生到了最关键时候,每晚南木都要为楚钰施针一小时。 南木作为有着前世部分记忆的穿越人,见过枪支弹药热武器的威力,初来时总觉得冷兵器的搏杀带着些原始的粗粝,现在亲眼看到古人将刀枪剑戟使得出神入化,才真正明白何为“功夫”。 那是日复一日磨砺出的速度、力量与精准,是血肉之躯能达到的极致。 现代有句话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放在这里,或许该说‘功夫是最强护命符’。” 第558章灵羽长成初驯成效 “在想什么?”楚钰见她半天没说话,轻声问道。 南木定了定神,施针的动作没停:“在想,咱们的护卫,暗卫真是厉害。”她指尖捻着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腿上的穴位。 楚钰笑了笑:“他们确实都是好手。” “不止是好手。”南木一边调整针位,一边道,“是能让人安心的底气。” 她想起在镇南王府时的惶恐,想起一路向北的艰难,再看看如今,明卫能战,暗卫能守,将士们日渐精锐,粮草药材也囤得充足,“有他们在,我更有信心了。” 南木施完针,又取出新制的药油,在掌心搓热后按在楚钰的膝盖上:“你这腿恢复得比预想快,再坚持一个月,或许就能试着丢开拐杖了。” 楚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点头道:“都听你的。” 南木考虑到这个时代交通,通讯落后,从京城到宁古塔山高路远,路上最快的马也要两三个月! 这些天,她和如花、楚钰只要有空就去训练在雪刃山收留的两只小海东青。 如花,我们去看看小白它们。今天你有训练它们么! 如花见主人问起,一脸的得意:“它们可乖可听话了!主人,现在要去看看么!” 三人来到动物园,这是如花专门为空间小动物们开辟的一个园子。 月光温煦地洒在空地上,两只海东青幼崽正扑腾着翅膀,在草地上追逐着一朵被风吹动的蒲公英,绒毛般的雏羽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油亮的白色羽片,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愈发灵动。 它们一白一灰,全身羽毛呈雪白色和灰白色,这种毛色的海东青在雪地环境中是极佳的保护色。 据说,纯白色的海东青被视为极品,称为“玉爪”或“白爪”,极为罕见。 “小白,小灰,过来。”南木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用灵泉水泡过的鹿肉干,轻轻晃了晃。 被唤作“小白”的雄鸟反应最快,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南木肩头,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发出“啾啾”的轻鸣。 雌鸟“小灰”则矜持些,蹦跳着靠近,用喙尖试探地啄了啄南木的指尖,确认没有恶意后,才叼过肉干,偏头躲到一旁享用。 楚钰坐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这一幕。 这两只海东青是在雪刃山偶遇的,当时还只是破壳不久的雏鸟,被南木收进空间抚养。 海东青幼鸟成年一般需一至两年,它们在空间灵气与灵泉水、灵药果的滋养下,发育比在外界快了一倍不止。 如今不到四个月,个头已近半成年,羽翼渐丰,眼神里的慧黠远超寻常猛禽。 “它们越来越通人性了。”南木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顶:“再过两个月,就能试着让它们送信了。从宁古塔到京城,海东青若能驯好,最多十日便能抵达,比任何信使都可靠。” 南木从怀里取出两块小巧的竹牌,上面分别刻着“宁”与“京”的字样,用细绳系好,放在小白、小灰面前反复教它们认字。 “小白,去把那块‘宁’字牌取来。”她指向不远处石桌上的竹牌。 小白歪头看了看竹牌,又看了看南木,似乎明白了指令,振翅飞起,盘旋一圈后,精准地用利爪抓起“宁”字牌,飞回南木肩头,将竹牌轻轻放在她掌心,随即昂起头,像是在邀功。 “真乖。”南木笑着奖励它一小块灵果干,又转向小灰,“小灰,试试这个。” 她将“京”字牌扔向楚钰的方向,“把它带给殿下。” 小灰犹豫了一下,展开翅膀低空掠过,在竹牌落地前稳稳接住,扑棱棱飞到楚钰面前,将竹牌放在他伸出的手掌上,随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这只雌鸟虽腼腆,却格外亲近楚钰,许是感受到他身上温和的气息。 楚钰笑着摸了摸它的羽翼:“小灰,真聪明。” 南木站起身,从药圃里摘了几颗熟透的红果,用灵泉水洗过,掰开后分给两只海东青。 “接下来要练的,是认路和抗干扰。” 她对楚钰说,“得让它们记住方位,还要能在风雨里飞行,不被鹰隼、箭矢惊扰。将来送信时,或许还得带些小巧的密信,藏在它们腿上的信筒里。” 她从储物格里取出两个特制的小皮筒,长宽不过寸许,用软皮缝制,轻便且防水。 “你看,这信筒可以系在它们的跗跖上,里面能塞下卷起来的密信。” 楚钰接过皮筒细看,点头道:“很精巧。只是海东青虽猛,终究是禽鸟,若遇上下雪或暴雨,怕是……” “所以才要训练。”南木指着空间里变幻的天气结界,“我让如花调整过,这里可以模拟风霜雨雪。等它们羽翼再硬些,就让它们在结界里试飞,习惯各种天气。” 说话间,小白已吃完了红果,振翅飞到空中,盘旋着掠过药圃,尾羽在月光下闪着光泽;小灰则落在楚钰的肩头,偏头看着他手中的竹牌,满眼的好奇。 这个时代交通闭塞,通讯迟缓,多少战机因消息滞后而错失。 南木看着小白与小灰在月光下嬉戏的身影,想着等它们能独当一面,便是最高级的‘信鸽’,也是穿破迷雾的翅膀。 回到康复室,南木一直要求楚钰在空间时睡回春玉床,这样可以加快身体受损机能的康复! 想着后面还是要带小白,小灰出空间,让它们真正在大自然中学会生存,才能更好完成任务。 南木就问:“对了,军中除了哑叔,有没有懂鸟语、会驯鸟的人?海东青通灵性,若是能有专人指导,训练起来能少走不少弯路。” 楚钰闻言,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胡公公。 胡公公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哎哟,瞧老奴这记性!还真有这么两个人!”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 “是弟兄们从北边草原上救回来的一对爷孙,姓秦,老汉叫秦伯,孙子叫秦豆儿,爷孙俩都懂禽语,尤其是秦伯,据说能跟老鹰说话呢!” “哦?还有这等奇人?”南木来了兴致。 “可不是嘛!”胡公公笑着解释。 第559章秦伯祖孙训鹰高手 秦伯是草原牧人,祖传的驯鹰本事,不光能驯海东青,连大雁、秃鹫都能使唤。 去年冬天他们部落遭了雪灾,被狼群围困,是咱们的人救了他们,爷孙俩就留在了军中,平时帮着照看粮仓上的防鸟网,那些偷粮食的麻雀、鸽子,经秦伯一吆喝,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秦豆儿才十二岁,跟他爷爷学得一身本事,能听出不同鸟的叫声,报喜的,预警的,一听一个准。” 南木听得眼睛发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他们帮忙,小白和小灰肯定能更快派上用场。” 南木看向楚钰,“殿下,明天把他们请来?我想跟他们聊聊驯鹰的法子。” 楚钰自然应允:“张公公,明日一早,就请秦伯和豆儿来中军营吧。” “哎,老奴这就去安排!”南木将张公公送出空间。 张公公走后,康复室里静了下来。回春玉床的光晕映在楚钰脸上,他看着南木兴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我们找到新的帮手了。” “不止是帮手。”南木语气笃定,“是能让咱们的‘飞鸽传书’真正落地的关键。” 楚钰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带着玉床的余温:“有你真好,木儿,你是我的福星!” 说着就要去抱南木,被南木笑着躲开了。 第二天一早,晨光刚漫过宁古塔的屋檐,南木推着楚钰刚从空间里出来,就见张公公领着一老一小候在主院门外。 老者约莫六十上下,皮肤黝黑如老树皮,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腰间别着个竹编的小哨。 少年十二三岁,眼睛亮得像林间的鹿,手里攥着个麻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老奴给殿下、先生请安。”张公公率先躬身,秦伯忙拉着孙子跪下,祖孙俩动作有些局促,却透着股朴实的恭敬。 楚钰摆摆手,温声道:“起来吧。张公公说,你们祖孙俩是驯鸟的好手?” 秦伯黝黑的脸上难掩激动,连连点头,昨晚听张公公说请他爷孙给殿下驯鸟,他半夜爬起来翻出祖传的驯鹰谱,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愣是没合眼。 又怕自己说不清,忙推了推身边的孙子。 少年脆生生道:“回殿下,爷爷从六岁就跟着太爷爷驯鹰,方圆百里的牧人都找他帮忙。我……我也会些,能听出鸟儿饿了还是病了。” 南木笑着接话:“我们有两只海东青幼鸟,四个多月大,想请你们帮忙驯养成信使,能长途送信的那种,不知你们可有法子?” 秦伯一听“海东青”,眼睛顿时亮了,忙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块风干的野兔肉,泛着淡淡的盐香。 他比划着说:“海东青是神鸟,通人性,但性子烈,得从小养。先让它们认主,再练胆识,最后教认路……”楚钰点头:“那就劳烦二位了。” 一行人往校场后的林子走去。这片山林原是荒山,碎石遍地,是南木带将士们开垦的。 她从空间里拿出耐旱的树苗,又教大家挖沟蓄水,如今已长出半人高的松柏。 南木早将小白和小灰放在笼中,由阿君提着。 两只幼鸟在空间里喝灵泉、啄灵米长大,它们比同龄海东青壮实近半,眼神也格外灵动。 进了林子,笼子打开,小白落地时爪子轻轻一蹬,竟带起片旋叶,显然身骨早已不凡。 秦伯瞳孔微缩,伸手想去摸,小白却猛地展开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威慑。 秦豆儿“咦”了一声,从笼里取出块浸过蜜水的野猪肉干:“寻常幼鸟见人就怕,这俩倒有股子猛劲。” 秦伯定了定神,吹了声低缓的牛角哨,调子像山涧流水。奇妙的是,原本戒备的小白和小灰听到哨声,竟慢慢收敛了翅膀,小灰还歪着脑袋往秦伯手边凑了凑。 “神了!”张公公忍不住惊叹,“它们竟能听懂秦伯的哨声?” 秦伯眼中闪过精光:“是灵物!寻常海东青得练半月才认哨音,这俩一听就有反应,是天生的好苗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皮袋,倒出几粒暗红的浆果,“这是漠北的‘鹰醒果’,碾成粉混在食里,能助它们开智。不过……”他话锋一转,“正因为底子好,驯法得改改。” 他指着林子里新栽的松柏:“寻常幼鸟先练飞,它们不必。先生,您看这树间距,有五丈吧?” 见南木点头,他续道,“让它们每日从这头飞到那头,衔一片特定的叶子回来。开始用食诱,后来不用——它们既通人性,就得让它们明白,这是‘差事’。” 秦豆儿补充:“这两只幼鸟非常聪明,胆识肯定不差,不用像驯普通鹰似练胆识。倒是得练‘辨物’——找十只长得差不多的鸽子,让它们认出哪只脚上绑了咱们的信物;再在林子里藏些小铜筒,让它们叼出来,练准头。” 正说着,小白突然振翅而起,在林子里盘旋半圈,竟准确落在楚钰伸出的手臂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袖口。楚钰失笑:“这小家伙,倒会讨巧。” 秦伯抚掌道:“您看!这就是灵性!寻常海东青认主得三月,它们这是……”他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莫不是沾了殿下的龙气?” 南木忍着笑:“它们就是胆子大些。秦伯,你说的‘辨物’具体怎么练?” “我准备了三十个小竹管。”秦伯指着秦豆儿背上的包袱。 “十个是空的,十个装着谷粒,十个装着特制的兵符碎片。让它们每天叼三个装碎片的回来,错一次,就饿一顿——不是罚,是让它们记牢:只有做对了,才有好食。” 他又看向林中最高的那棵松:等它们能负重了,就练长途。 不用像驯普通鹰似的一点点加距离,直接让它们从这儿飞到望北城门楼,我在那儿放个哨塔,塔顶挂块它们熟悉的布,它们闻着味儿,肯定能找到。 第一次或许慢,第二次就能快一半,这等灵物,学东西比人都快!” 秦豆儿已在地上画了张图,标着从林子到望北城的路线:“路上有两处嘹望塔,我让守塔的兵卒备着鹰醒果,它们飞累了会落下歇脚,见了果就知道是补给的,不用咱们操心。” 南木看着小白和小灰——小灰正用爪子拨弄秦豆儿放在地上的小铜筒,似是好奇里面有什么。 第560章风传祥瑞再起暗流 小白则盯着秦伯手里的鹰醒果,眼神专注。 她知道,有这对灵鸟的底子,再加上秦伯祖孙的法子,用不了一个月,它们就能成为最可靠的“空中信使”。 楚钰望着盘旋在树梢的两只幼鸟,对秦伯道:“所需之物尽管开口,胡公公会给你们备齐。” 秦伯祖孙忙躬身应是。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小白展开的翅膀上,翎羽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两抹跃动的流云。 南木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对灵鸟就会带着消息,掠过山川河谷,成为连接宁古塔与外界最迅捷的纽带。 又是十天过去,北方的春天终于来了,宁古塔的冻土彻底化了,风里吹拂,吹得城边的柳梢抽出嫩黄的芽。 服装厂的院子里堆满了新裁的单衣。 “各营准备人手去服装厂领新装啦!”李十二和陈继扯着嗓子在军营山坡上喊。 草鞋村的陈猛、陈继兄弟,哥哥陈猛力气大,会骑射去了破虏营,当了什长。 弟弟陈继因识字,会算数被南木提拔当上了服装厂厂长。还别说,人尽其才这话一点不假,给他一个平台,他就能发光发热,服装厂一帮娘们被他管得服服帖帖,效率是杠杠的。 天策军各营的将士们排着队领新衣,接过叠得整齐的单衣时,指尖触到棉布的柔软,脸上都笑开了花。 一个小兵抖开单衣试了试,长短合身,心里热乎乎的——自军师来了宁古塔,他们不仅顿顿有饱饭,连衣裳都按季换新的了。 城外的田埂上更热闹。 南木推广的“分田垦荒”政策落地后,天策军免费提供种子,百姓们扛着锄头在地里忙碌,刚翻好的土地散发着湿润的泥土香。 田垄里,萝卜缨子绿油油地冒头,白菜的嫩叶卷着露珠,看得人心里踏实。 刘老汉蹲在自家地里,用袖子擦了擦汗,看着刚浇过水的菜苗,咧开嘴笑:“往年这时候,哪有新鲜菜吃?殿下真是把咱们老百姓放在心上啊!” 南木站在城头,望着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并不平静。 她算着日子,从望北城送消息到京城,走官道快马也就两月余,如今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他们怕是早收到风声了。 宁古塔天降祥瑞,废太子楚钰不仅没死,身体还日渐好转。这消息对那些觊觎储位的皇子来说,无异于心口扎了根刺。 “军师,暗影阁刚传来消息,昨晚又在望北城外截杀了一波杀手,都是楚蒙的暗阁人。” 黑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尸体处理了,但看他们的身手,怕是后续还会有更厉害的角色来。” 南木点点头:“意料之中。让影卫继续扮成殿下住在主院,守卫再加派一倍,房顶上、墙角都得安排人,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影卫,动静可以再大点,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殿下’在主院静养,防备森严。” 主院的书房里,假扮楚钰的影卫正坐在窗边看书,身形、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窗外,暗哨的身影隐在树后,连飞过的鸟雀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而在地窖的密室里,真正的楚钰正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南木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他额上渗出的细汗,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别急,慢慢来。” 楚钰喘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意:“比昨天又多走了三步。这九阳十三针果然神效,腿上的力气越来越足了。” 他如今已不用天天扎针,三五天一次便能稳住气血,原本僵硬的腿渐渐有了知觉,扶着东西走几步已不成问题。 南木把药碗递给他,看着他喝完药,才道:“我陪你去空间里练,那里灵气足,恢复得更快。” 楚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辛苦你了。外面的事,让你费神了。” “咱们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南木笑了笑,帮他擦了擦汗,“他们越是急着来杀‘你’,越说明咱们的路走对了。 等你的腿彻底好了,等宁古塔和望北城的根基扎稳了,咱们就回京去,把该讨的公道,一一讨回来。” 楚钰望着她眼中的光,用力点了点头。密室的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虽在暗处,却透着一股笃定的暖意。 而此刻的京城,三春的雨丝缠缠绵绵,将京城的飞檐黛瓦洗得发亮,一阵从北地刮来的传言,却让各皇子府邸的气氛陡然紧绷。 宁古塔爆出祥瑞,赤光笼罩,流光溢彩,废太子楚钰不仅没死,顽疾竟大见好转,连咳喘都轻了,据说是一位姓宁的神医在扭转乾坤。 消息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的府邸里,各有各的波澜。 三皇子府的书房里,楚蒙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伺候的小厮吓得连忙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病秧子都收拾不了!” 楚蒙捏着那份从望北城传回的密报,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戳破。 “宁神医?从没听过这号人物!”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楚钰双腿早废了,怎么可能说好转就好转?还有什么赤光祥瑞,我看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妖言!” 楚蒙的怒吼声在书房里回荡,“祥瑞?我看是妖孽!传令下去,让暗阁的‘影’亲自带队,务必取了楚钰的狗命!” 心腹谋士躬身道:“殿下息怒,依属下看,不管是祥瑞还是神医,楚钰能站起来总是麻烦。他毕竟曾是太子,朝中还有些老臣念着旧情,这‘天意庇佑’的说法传开,怕是会让人心浮动。” 楚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浮动?我就让他们浮不起来!” 楚蒙踱着步子,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狼藉,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派去送亲的人是死了吗?苏璃那个贱蹄子怎么还没到宁古塔?!” 心腹谋士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自从宁古塔传出楚钰好转的消息,殿下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暴躁,尤其是今早得知那“祥瑞”之说已传遍京城茶楼,更是动了真怒。 “殿下息怒,”谋士小心翼翼地开口,“据北边传来的消息,推算时间最多还有三日便能抵达宁古塔。谢大虫在信中说,苏璃身子弱,一路耽搁了些……” 第561章京城风云暗潮涌动 “弱?我看是蠢!”楚蒙猛地转身,眼中戾色毕现,“让她去宁古塔,不是让她养病的!是让她去搅局的!楚钰那厮都能下地了,她还在路上磨蹭,等她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走到墙边,手指重重戳着地图上“宁古塔”的位置: “我早说了,让谢大虫沿途不必等她,就是拖也得把她拖到地方!大张旗鼓地办婚事,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心痛废太子,特赐婚镇南王府嫡女苏璃,给楚钰留种。” 楚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让谢大虫准备好,婚事当天,暗阁的人也该动手了。” “殿下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楚蒙咬牙道,“明面上,苏璃顶着‘废太子妃’的名头,怀了太子的种,孩子生下来就是皇长孙。暗地里,让暗阁的人趁乱动手,务必取了楚钰的狗命!”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城的方向,语气阴鸷: “到时侯老东西心痛他那个废物儿子,传位皇长孙,还不是我儿坐上了皇位?到时我这老子幕后坐镇,让老四、老六都空忙活一场。” 谋士连忙躬身:“属下这就传信给谢大虫,让他务必办妥!” “告诉谢大虫,”楚蒙加重了语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若是办砸了,他和他朱雀营的弟兄,就都留在宁古塔喂狼吧!” 谋士连声称是,转身匆匆离去。书房里只剩下楚蒙一人,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楚蒙咬牙道,“传信给范炮,让他想办法给那个宁神医安几个污名!,这个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医,也配称神医?我要让他成为蛊惑太子的妖人!” 楚蒙不信什么天意,只信手里的刀。 楚钰,你以为有个神医、有个什么祥瑞就能翻身?我偏要将这“祥瑞”踩成泥,让你在最“风光”的日子里,摔得粉身碎骨! 地上的茶渍还在冒着热气,如同他心中翻腾的杀意,只待苏璃抵达宁古塔的那一刻,便要化作铺天盖地的雷霆,将楚钰彻底碾碎。 京城四皇子府,水榭凉亭里,楚恒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冰镇的莲子,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宁神医……有点意思。”他将莲子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压不住眼底的算计,“楚蒙派去的人没查到这神医的底细?” “查了,只知是几月前突然出现在宁古塔,医术确实高明,不仅治好了楚钰,还帮着营里的士兵调理伤病,威望不低。” 楚恒轻笑出声:“楚蒙怕是要坐不住了。”他放下银签,用丝帕擦了擦手指。 “楚蒙费尽心机把楚钰贬去宁古塔,又送去苏璃那个烫手山芋,就是想让楚钰彻底烂在那儿,如今楚钰非但没烂,反倒得了‘天意’眷顾,他能不急?” 属下低声问:“那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楚恒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上,“让楚蒙先去闹腾。他手段急,容易出错,咱们正好看看这位宁神医到底有几分本事,也看看楚钰是不是真能翻起浪来。” 他要的从不是楚蒙赢,而是坐山观虎斗,等楚蒙和楚钰斗得两败俱伤,他再踩着他们的尸骨上位。 这“祥瑞”来得正好,能让楚蒙的爪牙伸得更快些,也让楚钰的处境更显眼些——越显眼,就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六皇子楚霖府,书房里,楚霖刚听完淑妃派来的内侍传话,眉头拧得紧紧的。 “母妃说……让我借着‘祥瑞’的由头,去父皇面前替七弟说几句好话?” 他放下手中的兵书,语气里满是犹豫,“可他毕竟是废太子,这么做,会不会引火烧身?” 内侍躬身道:“娘娘说了,六殿下仁厚,素来与废太子亲厚,此时说句话,显得念及兄弟情分,父皇定会记在心上。再说,三殿下步步紧逼,四殿下袖手旁观,唯有您肯为废太子出声,才能显出殿下的不同,将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楚霖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耿直,“我替七弟说话,不是为了什么将来,是因为他本就不该被那样对待!” “你回禀母亲,”他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会去见父皇,但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想让父皇看到,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只是他没注意,那内侍退出去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淑妃要的,从来都不是“仁厚”的名声,而是借着这份“兄弟情”,让楚霖在皇帝心中留下“可塑”的印象,为将来铺路。 同样,宁古塔的消息像颗石子投进京城的深潭,涟漪层层荡开,牵动着各方势力的神经。 以兵部尚书林正武为首的太子旧部、中立派官员,以及楚蒙、楚恒的党羽,反应各异,暗中较劲。 林正武的府邸偏厅里,烛火彻夜通明。 兵部尚书一身常服,却难掩眉宇间的激动,:“诸位,近日流言想必大家都知晓,各位有什么看法?” 吏部尚书赵崇礼捻着胡须,眼中闪着光:“祥瑞之说虽难辨真伪,但殿下还活着是实。只要殿下能站起来,洗清冤屈,朝中老臣必心向之。” 坐在一边的杜国公重重一哼:“楚蒙那厮以为把殿下贬去宁古塔就能高枕无忧?老天有眼,天降祥端!” 林正武点头:“国公所言极是。咱们不能明着与楚蒙抗衡,却能暗中铺路。赵尚书,你在吏部多留意,楚蒙若想安插人手去宁古塔,务必拦下;老夫则在兵部周旋,保证宁古塔的军饷粮草准时送到。” 赵崇礼提议要修书一封送去南边,让在南边镇守边关的林羽、杜怀泽、赵启铭几人心里有个数,也不知几个小子现在么样,南边可不太平,听说边境时有冲突。 三人低声商议至深夜,末了,林正武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殿下吉人天相,咱们只需稳住阵脚,静待时机。” 而朝中中立派中,礼部尚书周丰来的书房里,檀香袅袅。他刚听完属下禀报,指尖在砚台上轻轻点着,神色平静无波。 “宁古塔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了?” “是,街头巷尾都在说废太子得上天庇佑,连茶馆的说书人都编了新段子。” 周丰来淡淡一笑:“说书人编段子,是为了糊口;旁人传祥瑞,是各有心思。” 他翻开一本《礼记》,“楚钰是前太子,楚蒙是当朝红人,谁胜谁负,非我等能轻易置喙。礼部只管祭祀礼仪,不该管的事,少沾。” 第562章花轿迟至暗藏祸心 一旁的吏部司郎林辉却有些犹豫:“大人,学生听闻楚蒙要借送亲之名……”说着,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军饷是兵部的事,刑罚是刑部的事,皇子之争,与你我何干?” 周丰来抬眼看向他,语气淡然,“做好分内事,看清眼前路,比什么都重要。楚钰若真有天命,自能渡过难关;若不然,再多议论也是空谈。” 林辉默然退下,心里却清楚,这位礼部尚书看似中立,实则早已算准,哪边占了上风,哪边就有他的立足之地。 三皇子党陈侯爷的府邸里,楚蒙的亲信正围坐议事。陈侯爷把玩着玉佩,阴恻恻地笑:“林正武那帮老东西怕是又在偷偷串联了,不过是楚钰能走两步路,值得他们这么激动?” 刑部尚书王康冷哼一声:“走两步又如何?只要给他扣顶‘谋逆’的帽子,就算能跑,也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凑近了些,“五年前的案子早是铁案,陛下也没办法包庇。” “不够。”陈侯爷摇头,“王尚书,当年案子的证人还有死囚不,全处理了,就算要查,也查无实据。” 王康连连应承:“侯爷高见!属下这就去办!” 众人又商议起如何在朝堂上打压林正武等人,言语间满是阴狠,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四皇子一党工部尚书郑权的花园里,他正与楚恒的心腹对弈。棋子落定的轻响中,郑权笑道:“楚蒙倒是急得很,又是伪造书信,又是安排死囚,生怕楚钰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心腹捻起一枚黑子:“四殿下说了,楚蒙越急,破绽就越多。咱们只需看着,偶尔‘帮’楚蒙推一把,让他闹得再大些。” “哦?怎么推?”郑权挑眉。 “静观其变!”心腹落子如风,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你让人在工部递个折子,说宁古塔的房子,城墙年久失修,需拨款修缮。陛下若准了,这笔银子经过咱们的手后,就拖着,让楚钰和楚蒙去斗。” 郑权抚掌大笑:“妙!就这么办。楚蒙往前冲,楚钰往后退不得,咱们在中间看着,等他们两败俱伤,这棋局的胜负,就由咱们说了算。” 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正酣,恰似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太子派蓄力待发,中立派隔岸观火,三皇子党磨刀霍霍,四皇子党暗布棋子。 宁古塔那道微弱的光,不仅照亮了楚钰的希望,也点燃了京城各方势力的角力。 京城的雨还在下,打湿了朱门,也搅乱了人心。 望北城的日头暖得正好,城墙上的积雪早融尽了,露出青灰色的砖石。 守城的士兵刚换了岗,正靠在垛口上晒着太阳,忽然有斥侯来报,五十里外有一支送亲队伍正浩浩荡荡前来。 杨千发听到汇报,打心里佩服军师的神机妙算,南木算到楚蒙送亲的队伍快到了,早就做好了安排。 今天正好南木就在回春堂坐诊,行医是她的本职,空间系统积分全靠行医啊,所以她每周会抽一至两天出来坐诊,只是不再用神医的名号,今天的装扮是有胡子的中年郎中。 听到消息,南木淡淡一笑:“楚蒙的‘大礼’,总算送到了。” 望北城的城门像一头沉睡着的巨兽,青灰色的城砖上还沾着昨夜的雨痕。 杨千发站在城头,按着腰间的佩刀,眯眼望着远处烟尘滚滚的队伍——旌旗上的“禁军”二字格外扎眼,却偏偏没挂皇家仪仗该有的明黄幡旗,透着几分诡异。 不一会,队伍就来到了城门外。 “来者何人?”杨千发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他此刻故意摆出一脸警惕,仿佛真不认识这支队伍。 队伍前方的马车帘被掀开,一个尖细的嗓音钻了出来:“放肆!咱家奉圣上旨意,护送苏姑娘前来与七皇子完婚,尔等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几人一听七皇子,半天没反应过来,喊话的太监又喊了一句,七皇子就是废太子,大家这才想起,楚钰在皇子中排行第七。 说话的太监穿着一身簇新的蟒纹太监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倨傲。他手里捧着个明黄卷轴,虽没展开,却足以唬住寻常守军。 城楼下的禁军队伍里,禁军统领谢大虫不耐烦的催马上前。 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城头,箭楼里的守军垂手肃立,城门口的吊桥稳稳架着,连城墙根的狗都懒洋洋地趴着,确实没什么异样。 他心里那点因沿途传言而起的疑虑散了大半,粗声粗气地朝着城上喊:“少废话!让范炮那老小子滚出来接老子!都是自家弟兄,装什么装?” 城头上的杨千发“犹豫”了一下,朝下面大喊:“你们等着,我去通报范将军!” 南木知道来者不善,这五百禁卫军只怕全是楚蒙安排的高手!不可轻敌,也不能硬刚,楚蒙敢明目张胆的送人来,只怕早伪造好了皇上赐婚的圣旨! 南木安排范炮亲自出城迎接!一切以最高礼仪!禁卫军送亲的是朱雀营统领谢大虫,楚蒙早年安插进禁卫军心腹之一,与范炮是认识的! 望北城门缓缓开启,范炮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腰悬玉带,身后跟着捧着香炉、执着仪仗的随从,排场做得十足。 他脸上堆着笑,迎着那队禁军快步上前,老远就拱手:“谢统领远道而来,辛苦了!望北城简陋,有失远迎啊!” 谢大虫骑着马,看见范炮这身行头,又看他身后跟着的仪仗,心里那点因沿途传言而起的疑虑顿时双散了大半。 他翻身下马,粗声粗气地笑:“范将军客气!咱们可是老相识了,还整这些虚礼做什么?” 他拍了拍范炮的肩膀,眼神扫过城门两侧的守军,见个个垂首肃立,更觉传言不实——若楚钰真有翻身的势头,范炮哪能如此从容? “那也得按规矩来!”范炮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亲自引着谢大虫往城里走。 “三殿下传信,要以最高礼遇迎接苏姑娘和诸位弟兄。我把迎宾楼都腾出来了,好酒好肉备着,保证让弟兄们解解乏!” 第563章诊室暗惊胎儿异形 谢大虫满意地点头,回头看了眼那顶豪华大轿,压低声音:“苏姑娘身子弱,一路受了不少罪,可得好生照看。” 说话间,队伍已到迎宾楼前。 楼前挂着红绸,看着倒真有几分喜气。 范炮亲自撩开轿帘,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轿里的苏璃被侍女扶着,勉强站起身,风一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南木隐在街角的茶棚里,隔着人群看过去,心不由得一沉。这哪里还是那个在镇南王府呼风唤雨,娇生惯养的二小姐苏璃? 脸瘦得只剩巴掌大,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最显眼的是左脸颊那道浅疤,虽用脂粉遮了,仍能看出痕迹。唯有小腹微微隆起,透着几分诡异的生机。 “快扶姑娘进去歇息!”范炮吆喝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掠过苏璃的肚子,心里暗骂楚蒙狠毒——这哪是送亲,分明是送个烫手山芋来。 宾主落座,茶水刚续上第二遍,谢大虫就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拍在桌上:“范将军,这是三殿下的亲笔信,你先看看。” 范炮展开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末了叹口气:“谢兄,不是我不办,实在是……废太子病得厉害,只怕……这亲……” “就是死了也得办!”谢大虫“啪”地一拍桌子,粗声说道,“三殿下说了,只要宣读了皇上的赐婚圣旨,对外宣称成了亲就行!洞不洞房的,谁在乎?”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想想,一个病得快死的废太子,娶个……这样的,不正好显得他彻底没指望了?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还不是你说了算! 范炮“犹豫”了半天,才勉强点头:“既然三殿下有令,末将照办就是。” 正说着,里间传来侍女的惊呼:“小姐!小姐又吐了!” 谢大虫不耐烦地皱眉:“这苏姑娘也是个麻烦,从出京就病,一路吐到现在,吃啥吐啥,全靠千年人参吊着命。” 其实,谢大虫、传旨太监几位楚蒙的心腹是知道苏璃有孕的,且还是三殿下的种,所以,这一路苏璃病着,他们也不敢催,好生侍候着,才走走停停耽误了时间。 范炮假意关切:“这么严重?快传大夫!” 这支送亲队伍里,楚蒙是安排了大夫的,只是既不敢用御医,也不敢请有名望的大夫,只派了一名府医和两名产婆跟着。 并且这些人在事后都是会灭口的,谢大虫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府医也不糊涂,皇家这么隐秘又肮脏的事让他们知晓了,肯定事后不留活口,半路上三人一合计,逃命吧。 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在五百禁军眼皮下作妖,结果是两死一伤,只有一名年老的产婆因跑慢了,反捡了一条命。 迎宾楼后院的厢房里,药味混着淡淡的脂粉气,苏璃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脸色白得像纸,唯有脸颊那道浅疤,在烛火下透着点不自然的红。 “小姐,范将军请的大夫来了。”侍女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大夫”,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目清俊,手指修长,正是换了装的南木。 苏璃费力地抬眼,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人,只哑着嗓子道:“有劳……大夫了。”她咳了两声,单薄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若不是小腹那点微隆的弧度,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怀有五月身孕的人。 南木走到床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若不是提前知晓身份,便是在大街上迎面撞上,她也绝认不出这是苏璃。 “姑娘伸手,让在下看看脉。”南木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中年人的稳重,听不出异样。 苏璃依言伸出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南木指尖搭上她的腕脉,起初神色平静,可片刻后,眉头便缓缓蹙起。 脉象虚浮无力,是久病体虚之兆,倒不意外。 可孕脉却透着诡异——寻常胎儿五月,脉象应是滑利有力,如珠走盘,生机勃勃。 可苏璃腹中的脉象,却时断时续,弱得像风中残烛,偏又在微弱中藏着一丝极其怪异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脉息里横冲直撞,时而尖锐如刺,时而沉滞如泥,绝非正常胎儿该有的动静。 南木心中一沉——胎儿畸形。 她想起楚蒙那些龌龊事,常年沉溺酒色,房里从不离迷香,夜夜笙歌,这般荒淫无度种下的孽种,不生出怪胎才是怪事。 “大夫……我这孩子……”苏璃察觉到大夫神色变化,声音里带上了恐惧,“能保住吗?” 苏璃非常清楚,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楚蒙会像丢抹布一样随时丢弃她,孩子是她能否翻身的唯一筹码。 南木收回手,指尖的触感还残留着那诡异的脉息,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姑娘身子太弱,胎气不稳,需好生静养。在下开个方子,先补补气血,稳住胎象再说。” 苏璃松了口气,眼角滚下两行泪:“多谢……多谢大夫。” 苏璃不在意眼前这人是谁,她做梦也想不到,她和她的三妹妹会在千里之外的边城碰上。 在她心里,那个镇南王府痴傻的三小姐,早该在白象寺的那场大火里化为灰烬了,哪能料到会以这般模样,在此刻相见。 南木提笔写方子,笔尖在纸上划过,墨痕清晰:“这药每日一剂,煎服时加两颗红枣,切记不可沾生冷,更不能动气。” 她开出的都是些固本培元的温和药材,既不会伤了苏璃身子,也不会伤那异形胎儿。 南木的思想有过斗争,苏璃落得这般下场,都不值得她再出手报复了,可医者仁心,本宝宝是有职业操守的。 至于畸胎,如果是在现代,医生肯定是建议孕妇终止孕育,可这是古代,她要说苏璃肚里是怪胎,也没人信啊。 苏璃自己的孽债就由她自己承受吧。 写好方子递给侍女,南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床上蜷缩的身影,苏璃正用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茫然又带着点执拗。 南木心中五味杂陈。苏璃是楚蒙的棋子,腹中的怪胎更是他作恶的证明,可落到这般境地,终究也是个可怜人。 掀帘走出厢房,阳光有些刺眼。南木眯了眯眼,将那诡异的脉象压在心底。楚蒙想利用这个孩子,怕是打错了算盘——这异形胎儿,迟早会是炸向他自己的惊雷。 第564章范炮觉醒苏璃算计 南木刚走出迎宾楼后院,就见范炮在廊下焦躁地踱步,见她出来,忙迎上去:“大夫,怎么样?苏姑娘……” 南木故意大声说:“苏姑娘无碍,只是一路舟车劳顿,身子虚弱,好好将养着就会好。” 范炮客气供手,“有劳大夫了!”南木给了他们晚上再说的暗语,转身背着药箱离开。 范炮知道,此时,楼上客房定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他抬头,果然三楼天字一号房的窗帘微动,显然刚放下。 谢大虫并不完全信任他吧。虽然他再三保证大夫是自己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生都没机会出这望北地界。 送亲队伍刚在迎宾楼安顿妥当,范炮便来到三楼天字一号房,凑到谢大虫身边,笑得一脸热络: “谢兄,你看这几百弟兄挤在楼里也不是回事,我在城西军营腾了片空营,铺盖被褥都是新换的,让弟兄们去那边歇着,管好酒好肉,比在这儿自在。” 谢大虫正愁人多嘈杂,闻言眉梢一挑:“你小子,倒是会办事。”他转头对身边的队正吩咐,“除亲卫营住这里,你带弟兄们去军营,守好规矩,别给范将军添麻烦。” 队正领命,吆喝着士兵往外走。四百禁军穿着明光铠,迈着整齐的步子穿过街道,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范炮亲自送到营门口,指着一排排崭新的营帐:“弟兄们随便住,伙房炖了羊肉汤,管够!” 士兵们连日赶路,早已疲惫,闻着肉香个个眉开眼笑,对范炮的安排赞不绝口。 晚上,范炮为谢大虫一行接风洗尘。 范炮请的厨子是望北城里最有名的,灶上的铁锅“滋啦”作响,炖着漠北的野猪肉,烤着草原的肥羊腿,香气顺着窗缝飘出去,引得路过的狗都在楼下打转。 酉时刚到,宴席开桌。谢大虫坐在主位,范炮陪在一旁,送亲的仪仗官、谢大虫的亲卫们分坐两排,满满当当摆了十桌。 “来来来,先干了这杯!”范炮举起酒碗,碗里的烈酒泛着琥珀光,“弟兄们从京城来,一路辛苦,这碗我敬大家!” 谢大虫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与他一碰,“嗞”地喝了一大口:“老范够意思!不像有些人,见了咱们禁军就跟见了豺狼似的。” 他瞥了眼旁边的小太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太监一路摆谱,早就让他瞧着不顺眼。 小太监讪讪地端起茶杯,强笑道:“范将军体恤下属,咱家回去定要禀明圣上。” 范炮没接他的话,只顾着给谢大虫布菜:“尝尝这个,野猪肉炖山参,是我北地特产,补得很。” 他给谢大虫夹了块肉,又转向亲卫们,“弟兄们别客气,放开吃,不够再上!” 亲卫们都是粗人,见范炮如此豪爽,也不拘束了,酒碗碰撞声、划拳声此起彼伏。有人说起京城的趣闻,有人聊起北地的风光,席间气氛越发热络。 谢大虫喝得兴起,拍着范炮的肩膀:“说真的,老范,你在这望北城待着屈才了。等这事办完,我跟三殿下说说,调你回京城,保管比在这儿风光。” 范炮“受宠若惊”地拱手:“那敢情好!还望谢兄多提携。”他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光,给谢大虫又满上酒,“来,再喝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少人都喝得脸红脖子粗。谢大虫舌头有些打结,却还在嚷嚷着要划拳。 范炮陪着他闹,眼角却留意着院外——南木安排的人扮成店小二,正端着加了料的酒在廊下候着,见他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范炮端着酒碗,与谢大虫勾肩搭背,笑声洪亮。 后面喝着喝着,就全喝高了,有的就地睡下了,有的被店小二拖死猪般的送进客房。 夜色渐深,宴席散时,谢大虫已醉得站不稳,被范炮架着回房。 迎宾楼后厨的地下室,南木和杨千发早等在这里。 范炮闪身进来,门刚掩上,就急着追问:“苏小姐到底得的什么病?一路病成这样,三皇子送她来成亲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病。”南木转身,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是怀孕了,五个月的身孕。” 范炮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什……什么?怀孕了?五个月?”他愣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那孩子……难道是……” “三皇子楚蒙的。”南木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脉象诡异,怕是个畸形胎,多半是楚蒙常年沉溺迷香、纵欲无度所致。” “混账!”范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这三殿下欺人太甚!就算太子被废,那也是皇子!他竟把自己的孽种塞过来,这是往太子脸上泼粪啊!” 范炮虽跟着楚蒙做了许多恶事,但他毕竟是武将,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也做不出这等有辱男人尊严的事。 特别是近日的所见所闻,让他彻底看清了楚蒙的为人。 这不,此刻气得满脸通红,来回转圈:“老子当年虽跟着他混,却也知道什么叫底线!军师,您说,我该怎么做?” 范炮此刻是真动了气——既有被楚蒙当傻子耍的愤怒,也有作为男人对这种龌龊事的不齿,更有想在军师面前将功补过的急切。 他虽曾助纣为虐,却也尚存一丝血性。 南木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微定:“你先稳住谢大虫,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应着,且看他们下步计划是什么?” 她走到小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禁军,“我总觉得他们会就只送亲这么简单。” “那宁古塔那边……”范炮急道,“总不能真让殿下受这奇耻大辱!” “宁古塔自有安排。”南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只消告诉谢大虫,说废太子病重,需得苏姑娘亲自去‘冲喜’,把他们引过去便是。不宜成婚。” 范炮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另一边,迎宾楼的厢房里,苏璃正由侍女扶着,在屋里慢慢走动。 自服了南木开的药,这半日她确实舒坦了不少,不再呕吐,身上也有了些力气,扶着桌子能站一会。 “小姐,您气色好多了。”侍女笑着递上一杯温水,“这望北城的大夫真是厉害,一副药就见效了。” 第565章酒肉连环禁军滞停 苏璃摸了摸小腹,嘴角勾起一抹阴阴的暗笑。 她知道自己是楚蒙的棋子,也知道这场“赐婚”是场骗局,可那又如何?楚钰病重更好,只要他一死,她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 若是楚蒙能篡位成功,她是他的人,孩子是他的种,少不了她的尊荣;若是楚蒙失败,老皇帝念及“皇长孙”,说不定会传位给孩子,到时她便是皇太后,照样权倾天下。 “去催催谢统领,”苏璃走到镜前,看着里面瘦脱形的自己,眼神却亮得惊人,“让队伍不要耽搁,早些去宁古塔。” 侍女有些犹豫:“姑娘小姐不再歇歇?路还远呢。” “歇什么?”苏璃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早一日到宁古塔,早一日安心。”她等不起,也耗不起,这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可没人听她的啊,迎宾楼的宴席摆了三天,望北城里的酒像是不要钱似的,野猪肉、羊肉汤流水般上桌。 谢大虫的亲卫们经历了一路的风霜雨雪,现在一放松,从早喝到晚,个个醉得东倒西歪,醒了抓块肉继续喝,喝多了倒头就睡,循环往复,营里的鼾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变故是从第二天午后开始的。先是两个亲卫捂着肚子直哼哼,跑到茅房就没出来,紧接着,接二连三有人喊肚子疼,一趟趟往茅房冲,腿都跑软了。 “他娘的,个个都是戝命,吃点好的就水土不服了!”谢大虫骂骂咧咧,看着属下们脸色蜡黄地排队上茅房,自己也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忍不住又开骂。 范炮连忙凑过来,一脸关切:“是不是肉吃太油了?我这就请大夫!” 请来的大夫是南木安排的人,搭脉看舌后,笃定地说,“积食伤脾”,只吃素食或饿两天就好了,开了几副汤药。 亲卫们喝下去,果然立竿见影,不到半个时辰就不疼不拉了。 到了晚饭,照样是大鱼大肉,一个个吃得欢实,可刚放下筷子,肚子又开始翻江倒海,拉得比前一次更凶。 “怎么回事?”谢大虫揪着大夫的衣领怒吼。大夫一脸无辜:“将军有所不知,刚止住泻就进补,反倒更容易犯病。要不……先停了酒肉?” “停什么停!”谢大虫瞪着眼,“老子们是禁卫军,还能被几顿肉放倒?接着上!” 范炮在一旁打圆场:“谢统领说得是,弟兄们辛苦,哪能断了荤腥?我让厨子少放些油就是。” 他一边吩咐后厨,一边让人给亲卫们送姜汤,忙前忙后,殷勤得无可挑剔。 这三天,五百禁卫军就在“酒肉管够”的幸福和“腹泻不止”的痛苦里反复煎熬。 谢大虫也没好到哪去,虽没像属下那样拉得脱力,却也浑身发软,心里那点警惕早被折腾没了。 也不怪谢大虫不急不慌,从京城出发时,楚蒙的命令是,送苏璃到宁古塔,监督她与楚钰成亲,再放出苏璃怀孕的消息,等楚钰一死,带灵椁和苏璃回京复命。 若是楚钰想反抗,就和范炮围了宁古塔,让他早点咽气。 路上虽听说楚钰有“祥瑞”庇佑,病情好转,可他没接到楚蒙的新命令。 古代交通闭塞,望北城又离京城千里,传个信得月余,没有新命令谢大虫只能按原计划行事,到宁古塔送亲交差。 第五天,苏璃的身子缓了过来,能在院里走动了,催得越发紧:“谢统领,再不走,怕是要误了吉时!”她心里急着去宁古塔做她的“太子妃”,对亲卫们的窘境视而不见。 谢大虫被催得心烦,看着属下们虽还虚弱,却已能勉强上马,便拍板启程。 出发时,范炮亲自带了一千镇北军“护送”。 谢大虫的五百禁军哪还有半分禁军的模样?一个个面黄肌瘦,骑在马上摇摇晃晃,连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胯下的战马也和主人一样,拉得瘦骨嶙峋,走两步就打晃,哪还有往日的神骏。 队伍走得磨磨蹭蹭,禁军们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找地方方便,苏璃的轿子也跟着走走停停。 范炮骑马跟在谢大虫身边,一路笑哈哈地说些北地趣闻,绝口不提宁古塔的事,谢大虫急得上火,却偏生无力发作。 属下们这副模样,真遇上事,怕是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 第八天傍晚,队伍总算挪到了宁古塔城下。 望着那道宽阔的护城河,谢大虫愣了愣——记忆里宁古塔没有护城河啊?再看城门,吊桥高高吊起,城楼上空荡荡的,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喂!开门!老子是京城来的送亲队伍!”谢大虫拉出气势,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城前回荡,没人应答。 送亲的小太监捧着圣旨上前,尖声喊道:“奉旨送亲!速速开门迎接!”喊了三遍,城楼还是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飞出来。 小太监举着圣旨的手酸了,嗓子喊哑了,额头上渗出汗珠,急得直跺脚。 谢大虫的暴脾气上来了,拔出腰间短斧:“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弟兄们,搭箭!” 亲卫们哆哆嗦嗦地搭弓,可拉到一半就没了力气,箭矢刚离弦就坠进了护城河里,连城楼的边都没碰到。 谢大虫看着属下们这副熊样,气得差点把斧子扔了。“范将军,怎么回事,这可是你的地盘!”他转向一旁打哈哈的范炮。 范炮挠挠头装出一副无辜又受气的样子:“谢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这些边军苦啊,废太子再废,也还是皇子,我只能拘着他不逃出宁古塔,至于他愿不愿配合,真……” 接着又补充道:“这废太子自到宁古塔就病了,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连本将军也只发配到达的时候见过一次。” “要不咱们先歇一晚,明天问清楚再说?” 没辙,队伍只能在城外露营。 夜风宁古塔的风真大啊,吹得帐篷哗哗响,亲卫们缩在里面,此起彼伏地喊肚子疼,连站岗的力气都没有。 苏璃在轿子里也是浑身难受,胎动折腾得她彻夜难眠,心里第一次泛起不安——这宁古塔,透着股诡异? 第566章一拖再拖瓦解禁军 第二天,经过范炮又是喊话又是恐吓的强势介入,吊桥总算缓缓放下,只放了范炮一人进去。 过了好大一会,城楼里探出几个脑袋,懒洋洋地喊道:“进来吧,殿下说了,别惊扰了百姓。” 谢大虫领着队伍进城,才发现宁古塔比他想象的规整得多,街道干净,百姓们虽穿着朴素,却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带着警惕,与他那些东倒西歪的属下形成鲜明对比。 不一会,来了四个身穿守城军服的人,对谢大虫行了个礼:“范将军有令,弟兄们一路辛苦,营里备了热汤,禁卫军跟我们走。” 另一人则对小太监说,送亲的仪仗队安排了单独的院子,跟我走吧。 就这样,五百禁军被引向城西的军营,走得七零八落。 苏璃的马车被引到了城北一排崭新的青砖房外。 新房院墙还带着新砌的白灰味,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这是哪?”苏璃被扶下轿,看着眼前简陋的房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房里倒还算干净,却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连个像样的妆奁都没有。 “回姑娘,这是……新收拾的住处。”引路的士兵面无表情,说完就转身走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 其实这里是南木新建的养殖场,还没开始启用。 苏漓也懵了,只道宁古塔寒苦,条件差却没想到这么差。一进宁古塔,苏璃就以皇子妃自居。 将骨子里的张扬跋扈显露无遗,吩咐这吩咐那,小太监一脸无奈,本太监无用武之地啊!发的号施的令无人应答。 苏璃顿时炸了:“岂有此理!本宫可是奉旨前来的皇子妃,就住这种地方?来人!给本宫找些人来,把屋子好好拾掇拾掇,再备些点心茶水!” 她的侍女站在院子里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别说人,连只狗都没引来。 送亲的小太监凑过来,哭丧着脸:“姑娘,这地方……怕是没那么多人听咱们的。”他刚才试着让几个路过的百姓帮忙搬东西,人家理都不理,只当他是空气。 苏璃哪里受过这种气?想当年在镇南王府,她可是前呼后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本宫不管!你们去给我找范炮来,让他立刻派人伺候!否则……否则本宫就去三殿下面前参他一本!” 小太监苦着脸去了,回来时却两手空空:“范将军传话,说他忙着安顿弟兄们,让姑娘先委屈几天,等太子殿下身子好些,再换地方。” “委屈?”苏璃气得发抖,指着空荡荡的院子,“这叫委屈吗?这是羞辱!” 她扶着肚子,心里又惊又怕。这宁古塔的情形,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就算楚钰病重无法见人,可这周遭的冷淡和疏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接下来的日子,苏璃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想让小太监传令给宁古塔的官员,让他们来请安,小太监被逼得没办法,跑去找谢大虫,就躲在军营不露面了。 她想让亲卫们去买些绸缎首饰,可亲卫们被看得死死的,别说出门,连院子都出不去。 其实谢大虫比她更急。 他天天去找范炮,催着要见楚钰,要办婚事,范炮总是那套说辞:“殿下病重,大夫说了,不能见客。”“婚事的章程还在拟,总得挑个黄道吉日。”“再等等,再等等。” 他忙前忙后,又是给苏璃送些粗粮蔬菜,又是给谢大虫搬来几坛劣酒,态度殷勤得很,可一说到正事,就打太极,半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这天谢大虫终于按捺不住,拉着范炮和小太监直接往楚钰的主院闯。 可还没进院子,就被人拦住了,领头的正是八大明卫里的赵刀,横刀立马,面无表情:“殿下病重,任何人不得靠近。” “放肆!”小太监举着圣旨,尖声喊道,“咱家奉圣上旨意赐婚,你们敢拦?” 赵刀连眼皮都没抬:“没有殿下的命令,谁来都不好使。”谢大虫拔刀想硬闯,可身后的亲卫们刚站直身子,就被对方的士兵用长枪逼住了。 那些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哪像他手下那群拉肚子拉得脱了形的废物?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五百禁军早就被拆腾得七零八落,身边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楚钰分明是故意的!”小太监小声说。“他就是不想认这门亲!” “认不认由不得他!”谢大虫咬着牙,“咱们是奉旨行事,就算他不见,这婚也得办!” 可话虽如此,他们连楚钰的面都见不着,怎么办?小太监试着在院门口宣读圣旨,喊了半天,连个接旨的官员都没有。那明黄的卷轴在风中抖着,像个笑话。 这一拖,就是五天。他们不知道,这场拖延,只是南木计划里的一步,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宁古塔中军营的议事厅里,烛火映着几张兴奋的脸。 卫凛、黑羽、秦风、李猛、张勇等人齐刷刷地围坐案前,喝着南木为他们特供的冰红茶,,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振奋。 “军师,您的计谋成了!”卫凛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五百禁卫军,经咱们这半月的瓦解、甄别,已有二百一十人愿意归降!” 他将一本册子递上,“这是他们的名册,还有……他们供出的各方势力安插在皇宫禁卫军中的眼线名单。” 南木接过册子,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有楚蒙的人,有楚恒安插的眼线,甚至还有后宫妃嫔的势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些人,倒是把禁军当成自家后院了。” 黑羽补充道:“这些降兵大多是被胁迫或利诱入伍的,家里多有牵挂,咱们许了他们‘既往不咎,编入天策军’的承诺,又给他们看了楚蒙党羽残害忠良的证据,不少人当场就哭了,说愿意戴罪立功。” 秦风点头:“尤其是那几个被楚蒙逼着做过坏事的,恨透了三皇子,供出的名单最是详细,连谁负责传递密信、用什么暗号,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第567章暗中发展旱兆隐现 南木合上名册,目光扫过众人:“卫凛,将这二百一十人登记造册,按他们的专长编入不同营队,让他们继续留在原住处,装作未降的样子,暗中听候调遣。” “是!”卫凛应声。“至于这份名单……”南木拿起那张写满眼线名字的纸,递给秦风,“立刻派快马送往京城,设法交给皇上。记住,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截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清君侧,就得先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挖出来。” 秦风接过名单,郑重收好:“属下亲自去,保证送到。” 张勇忍不住问:“军师,咱们何不趁机拿下谢大虫和剩下的禁卫军?” “不急。”南木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练兵场,“殿下的腿还需要时间康复,咱们耗得起。一个字,拖。同时继续瓦解禁军,让更多禁卫军看清形势,弃暗投明。” 她转头看向众人,“我们要做的,不是喊打喊杀,都是大楚军人,各为其主罢了,杀人容易,收心难。” 南木突然就想到一句话:“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她自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找个理由,安排范炮回望北城。告诉石磊和杨千发,抓紧操练,严防更多的杀手、死士潜入,保护好望北城的百姓。” “是,”众人齐声应诺。 南木轻笑:“范炮一走,谢大虫就成了没头的苍蝇,更急着找咱们谈判,咱们要将他拖成光杆司令。”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古塔陷入了诡异的拉锯。 谢大虫天天派人来催,南木这边只派个小校应付,说“殿下风寒,婚事暂缓”。 苏璃在那排空房里日日撒泼,摔碎的碗碟堆起老高,对侍女非打即骂,可除了送饭的老卒,连个劝的人都没有。 而禁卫军这边,归降的人越来越多。 南木让人给他们家里送去书信和安家银,又让降兵偷偷给同伴讲述楚蒙的恶行,不少人本就动摇,见归降的弟兄日子安稳,还能得善待,纷纷倒戈。 到月底清点时,愿降的禁卫军已达三百八十人,剩下的一百多人,要么是楚蒙的死忠,要么是胆小怕事的,成了惊弓之鸟,连营房都不敢出。 这日午后,苏璃又把一个茶盏砸在地上,碎片溅到侍女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侍女吓得“扑通”跪下,瑟瑟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苏璃指着门口,声音尖利,“去!再去给我找谢大虫来!告诉他,再拿不下楚钰,我就把他私吞军饷、勾搭后宫嫔妃的事捅出去!” 她哪知道谢大虫的底?不过是急疯了,胡乱放狠话。 侍女哪里敢去?谢大虫这几日正焦头烂额,见了侍女就骂,后来干拢不见,谁敢再去触霉头? “姑娘饶命……谢统领他……他不见我们……”侍女哭着求饶。 “不见?”苏璃气得浑身发抖,扶着肚子在屋里转圈,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可是怀着皇子的血脉!他们敢这么对我?等我出去,定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不能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宁古塔像个巨大的泥潭,她和谢大虫,还有那些禁卫军,都在一点点往下陷。 这天,中军营地下室的灯火又亮到了深夜。 南木正在给楚钰换药,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三百八十人,差不多了。” 楚钰望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道:“辛苦你了,全靠你费心了。” “不费心。”南木帮他按摩着膝盖,语气笃定,“等你能走路了,这些事,就都不算事了。” 这里暗中较劲,南木的策略是该发展就发展,办工厂兴农业一点也不耽误! 宁古塔的工坊里,车床转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南木正盯着工匠们调试新造的曲辕犁,铁犁的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旧式犁头锋利了近半。 旁边的谷仓里,新收的燕麦堆得像小山,是用她空间改良的种子种下的,产量比往年翻了一番。 “军师,这犁真能让荒地也长出粮食?”负责农耕的老卒摸着犁头,满眼惊奇。 南木点头:“试试就知道了。再赶制五十架,分给各营,趁着天还没大热,把东边那片盐碱地也开垦出来。” 她心里清楚,宁古塔地处北地,粮食向来是命脉,无论将来有什么变数,手里有粮才不慌。 南木不知道,此时的中原大地,正被一片焦灼笼罩。 自开春以来,南方就没下过一滴像样的雨。 稻田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秧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老农们跪在田埂上烧香祈雨,额头磕出了血,天上却只有毒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 北方的情形稍好些,却也已有两月未见雨水。 去年冬天那场连下三个月的大雪,本就让不少人家断了粮,如今眼看春播的庄稼要旱死,灾民们又开始四处流窜。 饿极了的甚至闯进富户家里抢粮,官府捕了一批又一批,却像按下了葫芦起了瓢。 京城的朝堂上,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陛下,江南诸州已报来七次灾情,再不下雨,今年的夏粮怕是要颗粒无收啊!”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蜡黄,咳嗽了两声,目光扫过下方的三位皇子:“老三,你监国理政,可有应对之策?” 楚蒙出列,躬身道:“父皇息怒,儿臣已下令开仓放粮,并派钦差前往江南督查。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瞟向站在一旁的楚恒,“有些地方官阳奉阴违,私藏粮草,儿臣正打算彻查。” 楚恒心中冷笑,出列道:“三哥说的是,只是放粮治标不治本。依儿臣看,当组织灾民兴修水利,以工代赈,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为来年备荒。” 他这话看似有理,实则是想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去地方掌事。 楚霖性子耿直,忍不住道:“儿臣以为,当先求雨。工部有位老臣懂祈雨之术,不如让他试试?” “荒唐!”楚蒙立刻驳斥,“天灾岂是祈雨能解的?六弟还是太年轻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商议灾情,实则句句都在较劲。 第568章夜练剑舞轮影破风 楚蒙想着趁灾情把楚恒的人从地方上挤出去;楚恒盘算着借兴修水利扩大势力。 楚霖虽急着救灾,却没更好的主意。此时被人悄悄拽了拽衣袖,示意他少说话,他知道这定是母妃的人。 皇帝看着儿子们各怀心思,气得胸口发闷,猛地一拍龙椅:“够了!灾民在外面饿死、渴死,你们却在这里争来斗去!”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楚蒙心里却毫无波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宁古塔的事。 谢大虫去了这么久,不仅没传来楚钰的死讯,连婚事都没办妥,派出的顶尖杀手“影子”卫也不知到哪里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让他越发焦躁。 散朝后,楚蒙立刻回府,招来暗阁的头领:“给范炮传信,让他想办法断了宁古塔的粮道!就算不能饿死楚钰,也得让他焦头烂额!” 头领犹豫道:“殿下,如今灾情紧急,若是断了军粮,怕是会惊动陛下……” “怕什么?”楚蒙眼中闪过狠厉,“就说是灾民劫了粮队,与咱们无关!等楚钰死了,天下都是我的,还怕担这点风险?” 而楚恒回到府中,却让人给江南的亲信写信,让他们“务必善待”灾民,尤其是那些识字的、有手艺的,能拉拢的就拉拢到自己麾下。 他要的,可不止是一个监国的名头。 楚霖则在书房里急得转圈,他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让伴读把自己的俸禄都捐出去,又写了封奏折,恳请父皇减免灾区赋税,却被淑妃拦了下来。 “傻孩子,”淑妃叹了口气,“你现在捐俸禄、减赋税,得罪的是那些囤粮的世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楚蒙和楚恒都在盯着太子之位,你不争,也得守住自己!” 楚霖望着窗外开始变得火辣的太阳,心里第一次觉得,这皇宫里的阴私,比外面的旱灾还要让人窒息。 其实,聪明的淑妃是探过皇帝的口风的,在皇帝的心里,最中意的是废太子和自己的舒儿九皇子,现在太子已不行了那么日后…….太后的位子谁与争锋? 虽说她也听到了宁古塔天降祥瑞的传言,她认为,只是些江湖术士故弄玄虚的把戏,当不得真,所以,她现在只要稳住霖儿,不出头,不出错,静待她的舒儿长大。 很快,宁古塔也收到南方大旱,有灾民开始往北流窜的消息。 南木站在城楼上,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没想到当初堆雪成河的一个举动,竟解了这迟来的旱灾。她望着远处正在开垦的荒地,“看来,得着手在各地打井,应对未来的旱情。” 她转头对跟在身边的钱通道,“传令下去,组织专人在凡有水源的地方打井,越深越好!” 南木借鉴现代政、军分开管理的模式,将政务与天策军军务进行了分辖,政务管理基本交给钱通、墨子予,阿君几人。 “打井?”钱通只懵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虽然宁古塔有护城河水环绕,但也架不住长久的干旱啊,心里越发佩服军师的心事缜密。 随后,南木又对卫凛道:“让石磊、杨千发在望北城多留意灾民动向,能收留的就收留,教他们种地、做工,以工换粮,愿意当兵的,大胆招兵。” “再放出两个消息,一是北方干旱还不严重,有粮。二是三皇子楚蒙假传赐婚圣旨,将已怀孕六个月不明身份的女子送来宁古塔,羞辱七皇子。” 等把余下的禁军解决了,大张旗鼓的将苏璃一行送出望北城。 南木故意不提镇南王府,不提二小姐苏璃,是她对原主这个原生家庭留最后的体面。 钱通、卫凛应声而去。 南木又拿出几张图纸,上面画着水车的样式——她原打算秋收后再修水利,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旱情,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南到北慢慢收紧。 晚风穿廊,蛙鸣田田。 宁古塔的夜,洗去白日喧嚣,浸在一片清寂里。 中军营地下室烛火摇曳,南木将最后一张水利图纸收起,抬头看向楚钰:“应对旱情的法子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执行。” 楚钰点头,眼中带着笑意:“有你在,我放心。”他扶着桌沿起身,稳稳站定——经过连日针灸与练习,如今他已能在室内独自行走两圈,虽步伐尚缓,却再不用人搀扶。 走了半个时辰,“今天状态不错。”南木递过帕子,“歇会儿吧。” “不歇。”楚钰兴致正高,目光落在墙角的长剑上,“我新琢磨了套剑法,坐在轮椅上也可练,让风无影和柳照野陪我练练。” 南木无奈,只得让二人陪练。 风无影、柳照野两人一身黑衣,步履轻悄。 楚钰将轮移到外间空地:“这剑法是我坐着琢磨的,你们只管来攻。” 话音落,他手腕轻抖,木剑“嗡”地一声,带着破空之势刺向风无影。 话音未落,楚钰手腕翻转,长剑“嗡”地弹出半尺,竟借着轮椅滑动的惯性,剑尖贴着地面斜挑,带起一串火星,直取风无影下盘。 这招唤作“碾尘”,看似缓慢,实则藏着旋劲,逼得风无影不得不提气后跃。 未等身形站稳,楚钰已旋动轮椅,长剑反撩,剑脊重重拍向他膝弯,正是“回轮”。 风无影足尖点地,身形如纸鸢般飘起,短刃出鞘,直刺楚钰面门。 却见楚钰猛转轮椅,长剑横挥,“啪”地架开短刃,借势将轮椅往后一蹬,竟借着反作用力滑出丈许,避开柳照野从侧方刺来的一剑,剑招陡变,“穿风”二字出口时,长剑已如灵蛇出洞,直指柳照野心口! 柳照野惊觉剑风凌厉,急收剑回护,却被长剑上的巧劲一带,身形竟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半步。 楚钰眼中精光一闪,轮椅猛地横移,长剑顺势横扫,“扫叶”一式带着破风之声,擦着柳照野腰侧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动他衣袍翻飞。 “好个‘轮影破风’!”风无影低喝一声,短刃再次缠上长剑,刃尖与剑脊相抵,竟拼出几分火花。 楚钰却不与他角力,手腕一转,轮椅忽然原地打起转来,长剑也跟着旋成个圆,将风无影的短刃裹在其中,正是“环影”一式。 第569章影噬主院血火夜战 柳照野见状,挥剑斜刺,欲解风无影之围。 楚钰耳听八方,旋身间已察觉身后动静,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倒刺”,长剑如长鞭后抽,正中柳照野剑鞘,震得他虎口发麻。 三招过后,楚钰额角沁出薄汗,却笑得畅快:“如何?这‘轮影破风剑’,可还入得了眼?” 风无影收刃而立,满眼惊叹:“殿下将轮椅的滑动、旋转全化入剑招,‘碾尘’藏旋劲,‘回轮’借巧力,尤其是‘环影’一式,以轮椅为轴,竟能转出如此密不透风的防御,属下佩服!” 南木走上前,用帕子为他擦汗,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脸颊,轻声道:“剑法精妙,不愧是大楚战神,只是别累着了。” 楚钰握住她的手,目光亮得像淬了星子:“等我能站起来,再创一套‘立地行风剑’与你对练。” 月光从窗棂漏入,照在楚钰专注的脸上,映得他眼中星火流转。他虽坐在轮椅上,气势却丝毫不输,长剑挥舞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此时,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烛火映着剑影,也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今夜的宁古塔,因这轮椅上的剑舞,多了几分别样的生机与希望。 然而这一切宁静,被一场刺杀瞬间打破。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宁古塔主院的寂静就被一声锐气破风的尖啸撕碎。 “铛!” 最先倒下的是东角门的两名护卫,他们喉咙被精准割开,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瘫在暗影里。 数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回廊,他们动作划一得像鬼魅,足尖点地时连草叶都未曾惊动,唯有腰间短刃泛着淬毒的幽蓝,昭示着“影子”的到来。 正是楚蒙藏了十年的杀器,一百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杀手“影”子。 这一百名杀手,是楚蒙藏在暗处的獠牙,个个经受过炼狱般的训练,不仅精通暗杀,更擅长伪装、破阵。 他们根本没走吊桥,而是借着夜色,用特制的爪钩越过护城河,又以迷药放倒了暗哨,一路潜伏至主院,直到动手前都没露出半点破绽! “有敌袭!”中军营的护卫队长嘶吼出声,长刀出鞘的瞬间,已被三名影卫合围。 他刚劈开正面一人的短刃,左右两侧的毒匕已如蛇信窜至,一柄穿腹,一柄锁喉,热血喷溅在廊柱上,他圆睁的眼里还凝着难以置信。 “影子”的残忍远超想象。他们不追求招式花哨,只讲究一击毙命,毒匕抹喉、短刃穿心、重手碎骨,招招冲着要害去。 中军营的护卫虽也算精锐,却在这等地狱式的搏杀面前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院门口已倒下二十余人,尸体堆叠着,堵住了半扇门。 “快放信号”!突然,示警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结阵!结阵!”残存的护卫背靠背围成圈,长刀在外圈舞出残影,可影子根本不硬碰,他们像鬣狗般游走,时而佯攻,时而突袭,总能找到阵型的缝隙。 一名护卫的刀刚被荡开,就被影子的短刃从肋下刺入,对方甚至没拔刀,直接一脚将他踹进阵中,带起的血花溅了同伴满脸。 主院正屋的灯骤然亮起又熄灭,“影”还是看到了窗纸上映出“楚钰”端坐的身影。 “影”子头领眼中闪过厉色,打了个手势,三十名“影”如离弦之箭,直扑正屋——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取楚钰首级。 南木知道楚蒙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派杀手前来。所以在主院“楚钰”身边安排了五十名护卫,十名暗卫。 在地下室听到动静,被惊醒的南木也没料到楚蒙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 且这批杀手能一路躲过望北城的哨卡,躲过宁古塔的明,暗哨,根本没走吊桥,而是直接越过护城河,直扑主院而来,决不是等闲之辈。 南木即令沈断山、暗一等人前去支援。让胡公公率人守住地下室,但她还是不放心,楚钰不能有任何闪失,不顾楚钰的反对,还是将他带进了空间。 短刀破空的啸声中,暗一如离弦之箭撞入“影子”群,刀光快得连成一片银线,瞬间劈倒两人。 暗二紧随其后,缩骨功施展到极致,竟从影卫腋下钻过,短刃反手划开两人后心。 暗三的铁索如灵蛇出洞,缠住三名影卫的脚踝,猛地回扯,让他们撞作一团,暗四已模仿出影卫的呼哨声,乱了对方的配合节奏。 八大明卫也从暗处现身,赵刀的重刀劈在地上,震得青石碎裂,逼退前排影卫。 柳照野的长剑如细雨沾衣,专挑影卫手腕;金戈的枪尖点、挑、刺,护住所有靠近正屋的路径。 明卫暗卫联手,终是筑起一道防线。 可“影子”的凶悍远超预估,他们见同伴被斩,非但不退,反而更疯狂地扑上来,用身体挡刀,给同伴制造机会。 一名影子被暗五的硬功震断手臂,却抱着暗五的腿死死咬住,直到被暗六的柳叶镖射穿太阳穴,牙齿仍嵌在暗五的裤腿上。 暗七的奇门阵刚困住五名影卫,就被外围的影卫用火箭点燃了廊下的帷幔,火光冲天而起,阵形瞬间被破。 暗七为护同伴,被两把毒匕同时刺穿腹部。 暗八蛰伏在檐角,本想偷袭影子头领,却被三名影子察觉,毒针如暴雨般射来,他虽避开要害,肩头仍中数针,毒素蔓延间,气息已乱。 “影子”的武功路数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眨眼,又一批护卫倒下,主院的青石地上很快染开一片片暗红。 一名护卫被影子的短匕刺穿小腿,他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嘶吼着让同伴补刀,直到两人一同倒在血泊里。 正屋里,假扮楚钰的影卫阿四听着外面的厮杀,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他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出去只会添乱。 但很快,“影子”头领率三十名“影子”冲进了正屋。 “杀!”影子头领低吼一声,短刃直刺“楚钰”心口。 阿四翻身一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随之又是三把短刀从不同方向刺来,阿四用手臂硬生生挡下一刀,同时反手将藏在袖中的短刀刺入对方小腹。 第570章鞭影护命狭路逢生 几名护卫拼命想冲过来护卫阿四,冲了几次都被影子挡住,几个回合后,阿四身上也中了刀,他死死抱住一名影子,用力将其撞向廊柱,两人一同摔在血泊里。 就在影子头领再次举刀砍向阿四时,“嗤啦——”破空声陡然响起,一道鞭影如灵蛇窜出,精准缠住影卫头领握刀的右手。 南木安顿好楚钰刚好赶到,手中的神隐鞭手腕轻抖,长鞭猛地收紧。 “阿君,保护殿下!”这个楚钰哪怕是护卫假扮,也不能让对手看出来啊,所以南木故意大喝一声。 “是!”阿君应声从身后闪出,手中长刀横劈,正挡开右侧扑来的影卫。 他身后的阿望、阿初、阿青、阿诚四人如离弦之箭,瞬间组成方阵,将阿四护在中间。 阿望持盾,挡住正面袭来的毒镖;阿初挥剑,斩断缠向阿四脚踝的锁链;阿青、阿诚的短匕最是刁钻,专挑影卫下盘,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影卫头领被南木的长鞭缠住右手,又见阿四被四名护卫护得严实,眼中凶光更盛,左手抽出腰间短刃,竟不顾手腕被鞭梢倒刺划得血肉模糊,猛地向前一冲,短刃直指南木心口。 南木手腕轻旋,长鞭如灵蛇缠上他的左臂,同时足尖轻点,身形斜飘避开锋芒。 阿君瞅准空隙,长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影子头领后心,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阿初,左翼!”南木低喝一声,长鞭突然回收,借着影子头领踉跄的瞬间,鞭梢横扫,卷住他的脚踝。 阿初的长剑应声刺出,精准点向影子头领持刃的手腕。对方吃痛,短刃险些脱手,阿青已如狸猫般窜至其身后,短匕抵住他的腰侧。 影子头领狞笑着张口,一枚毒针从牙缝射出,却被阿望的盾牌“当”地挡下。 就在这刹那迟疑间,南木手腕加力,长鞭骤然收紧,硬生生将他拽倒在地。 这时,又冲来三名影子,呈品字形包抄过来,短刃、毒针、飞镖同时出手,竟然招招不离南木要害,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影子头领一见,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他的目的相当明确,一把短刃脱手飞出,再次飞向阿四。 阿诚来不及多想,直扑过去,伸手去接短刃,吱的一声,是短刃刺穿皮肉的声音,阿诚的右手被短刃刺穿,顿时鲜血淋淋。 “阿君,你们几个保护殿下,退下去!”南木再次大喝。 随后,南木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斜飘,长鞭时而如长蛇吐信,点向影子手腕,时而如灵绸绕身,将毒针、飞镖尽数卷落。 一名影子瞅准空隙,短刃直刺南木后心,南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鞭梢回卷,“啪”地抽在影子膝盖弯,对方吃痛跪地,她顺势一脚踢飞其手腕短刃。 另两名影子趁机近身,短刃一左一右刺来。 南木猛地矮身,长鞭贴着地面扫过,卷住两人脚踝,手腕用力一旋,两人重心不稳撞在一处。 她欺身而上,手肘撞向左边影子太阳穴,鞭梢勾起右边影子下巴,将其甩向墙壁,“砰”的一声闷响,对方软倒在地。 影子头领见状目眦欲裂,再次扑了上来。 他知道南木是关键人物,想一击致命。没有了阿四的牵绊,南木可不惯着他,长鞭如流星赶月般缠住他的脖颈。 影子头领突然伸手,一枚毒针从袖中射出,直指南木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偏头,毒针擦着耳廓飞过,钉在廊柱上,针尖泛着幽蓝暗光。 娘的,还能不能好好玩了,一会冒出一枚毒针,专玩阴的啊。 南木心头一凛,手腕加力,长鞭骤然收紧。 影子头领吼声戛然而止,双手徒劳抓着鞭身,双脚在地上蹬出两道血痕。 突然又窜出三名影卫,从三个角度砍、劈、刺攻向南木,等南木打散对方的攻势,影卫头领却不见了。 难道对方也有隐身空间?不可能啊,那就是会遁地术?这个世间的武功又一次刷新了南木的认知。 此时,被“影子”缠住挡在外屋的风无影、水无声几人杀出重围,来到正屋,和南木并肩战斗。 院外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天策军在此!奉主王令,格杀勿论!”卫凛率先锋营五百精兵赶到。 卫凛一声令下,天策军的长戟如林,刺、挑、劈、砸,招招狠辣,刀盾配合默契,盾挡要害,刀削敌首。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濒死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影卫的人数在飞速减少。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行术在天策军围剿下形同虚设,引以为豪的搏杀技在军阵面前溃不成军。 不到两个时辰,原本一百人的影子队,已折损过半,他们被截断成两部分,一部分被围在主院一角,一部分被围在院外的假山上。 南木则趁机将主院里重伤者全部收进空间,让如花先进行抢救。 白芷和柳飘飘也率医护队赶到,就地抢救伤员。 南木手握还在滴血的鞭子,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落在假山后的残敌身上:“降者不杀。” 影子副头领捂着流血的肩胛,眼中闪过挣扎,却最终咬着牙嘶吼:“我等只认三殿下!宁死不降!” “冥顽不灵。”南木冷冷颔首,“赵虎。” “在!” “不留活口。” 赵虎应声挥戟,先锋营如潮水般涌上。 影子副头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吹了声急促的哨音。 残存的影子竟不恋战,像被打散的蝙蝠,有的翻墙,有的跳窗,有的上屋顶,有的如飞鸟冲天而起,几个跳跃,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地尸体和刺鼻的血腥。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吹得残烛剧烈摇晃。 今夜的宁古塔,终于明白“影子”的恐怖——他们如附骨之疽,来时无声,去时无踪,却留下了最深的血色烙印。 南木望着染血的青石地,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低调蛰伏了,既然敌人已经亮剑欺上门了,那就不用再客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字“打”。 他们既敢动杀招,我便敢接,从今夜起,宁古塔,再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571章全城搜捕余烬新生 南木声音陡然转厉:“卫凛!” “属下在!”卫凛单膝跪地。 “传令,宁古塔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吊桥收起,将谢大虫的禁军全部带到地牢关起来。严查所有街巷、暗渠、房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遵命!”卫凛领命起身,转身对麾下士兵喝道,“按军师令,全城戒严!凡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号角声在宁古塔上空响起,尖锐而急促,惊醒了沉睡的城郭。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火把如长龙般穿梭在街巷,城门处的守卫加倍,城墙上密集的手电光照得护城河如同白昼。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却吹不散主院上空的肃杀。 黎明时分,戒严的令旗在城头升起,宁古塔如一头苏醒的巨兽,亮出了它的獠牙。 楚蒙的影子虽狠,却也彻底点燃了南木的斗志,她怎么能容忍正义被践踏,怎么能容忍别人如此欺负她的楚钰——这场暗战,终于要摆到明面上了。 影子夜袭的余波,在宁古塔持续了数日。 晨光刚漫过城墙,卫凛已带着天策军沿街搜查。士兵们挨家挨户排查,巷子深处、屋顶阁楼、甚至水井暗渠都没放过,铁尺敲击着可疑的墙壁,不时传来“咚咚”的闷响。 城门处增设了三重关卡,对进出者逐一盘查,连车辙印里的泥土都要捻起细看。 从宁古塔到望北城的各道路,每隔十里便立起一座哨卡,天策军军旗猎猎,士兵们身披重甲守着每一道关卡。 谢大虫的禁卫军成了重点清查对象。 三百八十名愿降者,在卫凛和秦风的双重甄别下,被打散编入天策军各营。 弓术好的去了弩兵营,力气大的调去辎重队,有识字的则被分到文书处,与天策军士兵同吃同住,慢慢磨去身上的禁军习气。 而剩下的一百余人,连同谢大虫,被押往城南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石阶上长满青苔,铁牢的栏杆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谢大虫被扔进最深处的牢房,他看着铁窗外透进的微光,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之前是对自己太客气了。 与此同时,南木的空间医疗室里,正进行着另一场硬仗。 六十四名重伤的天策军和亲卫被南木收进空间时,个个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肉,生命垂危。 有的中了毒针,伤口周围乌黑肿胀;最危重的那个,胸口的窟窿里能看见微动的内脏,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 无影灯的光柱聚焦在手术台上,将那道从锁骨延伸至肋下的伤口照得纤毫毕现——外翻的皮肉间还嵌着细碎的布屑,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浸湿了层层纱布。 “止血钳!”南木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戴着无菌手套,稳稳捏住递来的器械,精准夹起一块游离的碎骨片。 旁边的白芷手疾眼快地递上吸引器,吸管头贴近伤口深处,将不断涌出的积血吸得干干净净。 “血压80/50,心率130!”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小翠捏着输液袋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咬着牙报出数据。 “钳夹止血!”南木眉头微蹙,目光锁定伤口深处那根仍在渗血的肋间动脉,止血钳如鹰眼般精准落下,出血点瞬间被控制。她侧头看向器械台,“持针器,0号可吸收线。” 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持针器稳稳夹住弯针,南木手腕翻转,针线如游蛇般穿梭在破损的筋膜间,每一针间距均匀,弧度完美,将撕裂的组织一层层对齐缝合。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砸在无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病人体温在降,准备升温毯!”白芷扯掉沾血的纱布,又铺上一层新的无菌巾,动作麻利,她们在跟死神抢时间。 伤口深处的脏器碎片被小心清理出来,南木的手指在腹腔内探查时格外轻柔,避开每一根重要的神经。 当最后一针皮肤缝合落下,她才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纱布加压包扎,后期特护” 监护仪的警报声渐渐平缓,心率慢慢回落到100以下,血压也趋于稳定。 南木摘下染血的手套,指尖竟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三分钟的大出血,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专注力。 但她不能停下,下一台手术是腹部中了一箭,箭头断在肉里,血还在往外渗。 如花举着止血钳,白芷递着纱布,小翠捏着缝合针,三人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南木下刀。 “钳子。”南木的声音冷静得没一丝波澜。如花立刻递过弯钳,南木夹着棉球蘸掉血污,指尖在伤口周围按了按,很快摸到了断箭的位置。 “白芷,牵开组织。”白芷小心翼翼地用拉钩撑开伤口,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滴,却不敢抬手擦。 南木正在剥离箭头周围的筋膜,那动作比绣花还细,稍不留神就会碰破血管。 小翠突然“呀”了一声,原来缝合针从托盘滚到了地上,她慌忙想去捡,被南木眼风扫了一下:“别动,换一根。” 小翠赶紧从消毒柜里取了新针,指尖还在发颤。 南木已经用钳尖挑出了半片碎箭,箭头带着倒钩,每往外挪一分,士兵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按住他。”南木头也不抬,另一只手按住士兵的腰,“白芷,加麻药。” 白芷不愧是南木亲自培养的第一批医者,手稳得很,针管推得均匀,还轻声哄着:“忍忍啊,别怕,你要相信神医的医术。” 箭头终于完整取了出来,南木迅速用止血纱布压住伤口:“小翠,持针器。” 小翠赶紧递上,看着南木穿针引线,缝合的针脚细密得像蜈蚣爬,却比任何包扎都稳妥。 “好了。”南木剪断最后一根线,摘下手套,“下一步是抗感染,如花盯紧心率,白芷记好换药时间,小翠去拿抗感染的药。” 三人刚松口气,南木又开始了下一台手术。 这个伤兵大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无影灯下,如花递器械的手始终稳当,白芷记录的字迹没歪过一笔,小翠递药时再没掉过一次。 第572章搜捕余孽兽助天网 旁边的药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灵泉水被分装在小瓷碗里,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她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底气——灵泉水能吊住最后一口气,配合她改良的缝合术、消毒法,总能创造奇迹。 一名中了影卫毒针的士兵突然抽搐起来,脸色发紫,嘴唇发青。 南木立刻放下手中的镊子,撬开他的嘴,将半盏灵泉水灌进去,又用银针刺向他的人中、合谷二穴。 “心率下降!准备强心针!解毒剂!”她一边说着,一边按压他的胸口,动作快而不乱。 医疗室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草味,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南木偶尔的指令声。 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困了就用冷水泼脸,饿了就嚼两口压缩饼干,视线始终焦着在伤员身上。 有个年轻的士兵,背部被影卫的短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失血过多,体温持续下降,两次休克。 需要输血,幸好南木有先见之明,早用积分购买了不同血型的血浆,以备不时之需。 当血液缓缓注入,士兵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南木才松了口气,扶着手术台喘了口气。 又过了三天,最后一名重伤员的绷带被缠好。 他背心的伤口很深,差点刺穿心脏,伤了肺叶,南木缝合了整整三十六针,血芝、百年老山参全用上了,才总算稳住他的气息。 “都……都活下来了?”守在旁边的小翠声音都在发颤。她看着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士兵,此刻虽仍虚弱,却已能平稳呼吸,眼眶瞬间红了。 南木点点头,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靠在白芷身上。她看着医疗室里沉睡的士兵,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 这六十四人,都是天策军的底气,每多活一个,楚钰将来的路,就好走一分。 此时,空间医疗室里的微光,比任何灯火都要明亮,那是生命之光,是南木用六天六夜不眠不休,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希望。 外面,宁古塔的搜查还在继续,哨卡的灯火如同星子,照亮了北地的夜空。 天策军的脚步踏遍了宁古塔周围每一寸土地。 楚钰知道“影子”不是一般的杀手、死士,他们是楚蒙经过特训的一级高手,但再强的高手也还是人,是人就有软肋,是人就要吃要喝。 现在,天策军除了沿途设卡,就是全面撒网,决不能放虎归山。 士兵们钻进深山,拨开齐腰的蒿草,在岩缝里拖出两个饿得眼冒金星的影子。 他们竟用树叶伪装成山石,若非一名老兵踩到了隐藏的换气口,怕是能躲到天荒地老。 民房的地窖被撬开时,影子正咬着匕首藏在柴堆杂物后,见被发现,还想反抗,被赵刀的长刀生生磕飞凶器,捆了个结实。 护城河里,两名影子泡在淤泥里,口鼻插着芦苇管,终究还是被天策军密集的钩镰勾了出来,见无路可逃,咬毒自尽。 马棚的草料堆突然动了动,士兵们一拥而上,拖出个浑身沾满草屑的影子,他怀里还揣着没吃完的生马肉,眼神狠戾得像头困兽。 被天策军群殴到连爹妈都认不出。 最惊险的是往北城方向的山沟。 三名影子已逃出宁古塔地界,扒在马肚子下想混过关,却被巡逻的先锋营堵个正着。 其中两人拔刀自刎,最后一个被赵虎一脚踹翻,用铁链锁了琵琶骨,连咬舌的力气都没了。 要不是军师下令要留活口,早一刀结果了他。 六天过去,二十三名影子落网,死了二十二个,活下来的一个被关进地牢,重兵看守。 按“影子”一百人的编制算,当晚死伤六十七人,抓了二十三人,还有十人在逃,包括那个能突然消失的“影子”统领,剩下的定是藏得极深。 卫凛忧心忡忡:“军师,弟兄们已搜遍全城,封锁了所有道路,望北城那边也全部设卡……” 会有办法的,南木想起陪伴她们一路向北,现在守在空间的猎狗和雪狼,它们休假的时间太长了,也该上岗了。 空间里,小山坡上,十几只猎狗和雪狼们正趴在草地上打盹,它们经空间灵泉水滋养,更加机灵通人性了。 见主人来看它们,又是嗅又是蹭的,个个高兴得摇头摆尾, “该你们干活了。”南木摸了摸猎狗头领疾风的脑袋,又拍了拍雪狼的脖颈,“把藏着的老鼠都找出来,别让他们跑了。” 如花给它们在项圈上系了个小铃铛:“找到人就摇铃铛,别乱咬人哦。” 猎狗们“汪”了几声,仿佛听懂了;雪狼则蹭了蹭南木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南木挑了八只猎狗,八只雪狼带出空间,交给赵虎的先锋营。许多士兵早就和这些猎狗、雪狼打过交道,彼此熟悉,见面一个个还亲热得不得了。 赵虎将它们分成八个组,出发前将它们带到活捉的“影子”面前,让它们围着闻气味,找特色。 猎狗们立刻低下头,鼻尖贴着地面嗅闻,很快顺着气味钻进了小巷;雪狼则身形一晃,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动作迅捷得像道银风。 不到两个时辰,城西的废宅方向传来铃铛声。 士兵们赶过去时,正见两只猎狗围着个草垛狂吠,草垛下露出半截影子的衣袍,被雪狼一爪子按住,动弹不得。 黄昏时分,护城河上游的芦苇荡里,铃铛声急促地响起来。 三只猎狗正对着水面狂吠,雪狼则蹲在岸边,盯着水下的气泡——士兵们撒下网,果然拖出两个名憋着气想顺流逃跑的影子,被猎狗一口咬住裤腿,拖上岸时已呛得半死。 夜幕降临时,铃铛声响在马厩后的粪堆旁。 领头的猎狗用爪子刨着土,雪狼则对着粪堆龇牙,士兵们扒开粪便,竟从夹层里揪出个浑身腥臭的影卫,他被发现时,手里的短刃刚举到半空,就被猎狗扑翻在地。 还有六人在逃,扩大范围继续搜寻。 原来“影子”头领算到楚钰的手下会向望北城方向追,所以他率五名亲信反其道而行,向着宁古塔荒漠而去,穿过荒漠,就可进入大山。 第573章荒漠追影鞭剑破遁 宁古塔以西的荒漠,因天热又无雨,黄沙漫过脚踝,漫天尘土,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当猎狗们追踪到西边时,对着茫茫戈壁狂吠,雪狼则蹲坐在沙丘上,鼻尖警惕地嗅着风中的气息。 雪狼突然窜出,银灰色的身影在沙丘间跳跃,很快在一处被风掩盖的脚印前停下。 那脚印浅得几乎看不见,沙堆下有一泡人类的排泄物。 “他们想往大漠腹地逃!”黑羽脸色凝重,“那里荒无人烟,一旦让他们遁入,再难寻踪迹。” 南木听到斥侯来报,决定亲自去追。 楚钰坐在轮椅上,坚决不同意,他恨自己腿不能行,心痛南木的辛苦:“只剩六名肖小逃窜,何须你亲自出马,多派几个营去就行。” 南木摇头,握紧了腰间的神隐鞭:“影子头领是硬骨头,他能突然在我面前消失,武功不是寻常路子,又是亡命之徒,荒漠凶险,他们还有六人,个个都是顶尖杀手!普通将士拿不下他。” 南木目光锐利如刀,“放他们回去,宁古塔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我们还不到亮剑的时候,放心,我定抓他们回来。” 南木翻身上马,对卫凛道,守好宁古塔,防止敌人声东击西。黑羽、赵虎、阿君、周猛率两个营跟我走。 众人领命,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荒漠深处,风更烈了。 影子头领带着五名亲信躲在一处背风的沙坳里,他们唇裂起皮,衣衫被沙砾磨得破烂,却眼神依旧狠戾。 “等他们往望北城追远了,咱们再往西,再走半月就能入北狄境。”头领低声道,指尖在沙地上划出遁地的路线。 突然,几声狼嚎穿透风声。头领脸色骤变:“不好!追兵来了!” 话音未落,三只雪狼已从沙丘后扑出,银灰色的身影在黄沙中格外扎眼。 领头的雪狼直扑影卫头领,却被他侧身避开,短刃反手划向狼腹。 “布阵!”头领低喝一声,五名影子立刻散开,呈五角之势,短刃、毒针、飞镖同时出手,竟逼得猎狗和雪狼连连后退。 “走!”影子头领低喝,六人如离弦之箭窜出,却没往西行,反而折向东北方的沙暴区。 “想借沙暴遁形?做梦。”沙丘后传来清冽的声音。 南木勒马立于高处,黑色披风被风掀起,神隐鞭在掌中轻颤,鞭梢的倒刺映着日光,泛着冷光。 “看你们还往哪里逃。”南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手中神隐鞭已蓄势待发。 影子头领狞笑一声:“就凭你们?”他突然拍向地面,双手插进沙里,身形竟如泥鳅般往下陷——竟真的是遁地术! “小心!”黑羽提醒的话音未落,影子头领已从阿君身后的沙地中钻出,短刃带着风声刺向阿君后心。 阿君反应极快,长刀反手格挡,却被对方的巧劲震得手臂发麻。 你有遁地术,我有瞬移功,谁怕谁啊! 南木果断下令:“天策军形成包围圈,黑羽你们缠住五人,分开他们,格杀勿论。这个头领交给我!散开!” 南木低喝一声,神隐鞭陡然甩出,七彩的鞭影如灵蛇窜出,直取影子头领面门。 黑羽、赵虎、阿君、周猛、阿初、阿青等人立刻扑向五名影子,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影子们虽狼狈,身手却依旧狠辣,五人组成星阵配合默契,短刃专挑关节,毒针专射破绽,黑羽他们的长戟虽利,却总被他们以诡异的身法避开,兵器根本近不了身。 周猛的重锤刚砸向一名影卫,就被对方借力一绊,险些栽倒在沙地里。 南木见几人一时难以拿下影子,大声喊道:“沈断山、风无影、柳照野、水无声,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去帮他们!” 这四人是楚钰的亲卫,楚钰特派来保护南木的,此时,南木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从,故跳出战圈,向周猛的方向冲去。 南木与影子头领斗在一处。猎狗疾风、雪狼银霜率领各自的队友也没闲着,配合着主人寻到机会就上前咬。 头领的遁地术神出鬼没,时而从左边沙地钻出,时而从右边沙下窜出,短刃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南木不慌不忙,利用瞬移术总是能拦住影子的前路,神隐鞭在她手中舞成一团彩影,地面上只要有沙粒异动,她的鞭梢便会提前落下,逼得对方不得不现身。 影子头领见状,突然双手按向沙地,指缝间竟渗出淡金色的气劲,一股狂沙夹着风暴席卷而来。 “吼,让你领教我南氏十九式的威力。第一式‘探龙’!” 南木话音未落,神隐鞭已如灵蛇窜出,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抽向影子头领按在沙地上的手背。 “啪”的一声脆响,沙粒飞溅,头领手背顿时浮出一道血痕,遁地之势被生生打断。 他闷哼一声,身形急退后,再次沉身,半截身子没入沙地,只露头颅在外,“尝尝‘土行术’的厉害!” 话音刚落,他身形猛地一沉,彻底消失在沙中。地面只留下一个旋动的旋涡,转瞬被狂风吹平。 “第二式‘缠丝’!” 南木不退反进,神隐鞭陡然暴涨,鞭身如长绳般铺在沙地上,倒刺深深扎入沙层,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足尖点地,内力顺着鞭身涌入沙地,每一根倒刺都成了感知点——沙地下稍有异动,鞭身便会微微震颤。 左边在动,南木软剑反手刺向左侧沙地。“噗”的一声,剑尖刺入沙层半尺,带出一串血珠。影子头领的怒吼从沙下传来,显然被刺中了。 “第三式‘惊鸿’!” 不等对方遁走,南木已如轻烟般掠至沙涡旁,软剑挽出一团剑花,剑气逼得沙粒簌簌作响。神隐鞭则如活物般竖起,鞭梢直指沙面,蓄势待发。 影子头领被剑气所迫,不得不从沙中钻出,半截身子暴露在外,短刃带着劲风刺向南木双腿,南木一个瞬移,眨眼在丈外。 “第四式‘锁喉’!” 还没等“影子”头领看清,再一眨眼,南木又在眼前,她不闪不避,软剑突然弯折,如灵蛇绕开短刃,剑尖直取头领咽喉。 同时神隐鞭从另一侧卷来,鞭身带着旋劲,缠向他的腰腹。这一式刚柔并济,剑如惊雷,鞭似柔藤,逼得头领不得不回刃自保。 第574章地牢审罪善恶分野 “第五式‘破阵’!” 南木手腕翻转,软剑突然变向,剑尖擦着头领的手腕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神隐鞭则借势收紧,倒刺深深嵌入他的腰腹,将其死死锁在原地。 头领又惊又怒,猛地发力想再次遁地,却发现南木的内力已顺着鞭身涌入体内,如无数细针般刺向经脉,丹田处的气劲竟运转不畅。 “第七式‘回风’!” 南木足尖轻点头领肩头,借势腾空,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气如漩涡般罩住头领周身。 神隐鞭则突然松开,又在他试图遁地的瞬间猛地回抽,硬生生将他从沙中拽了出来。 “第九式‘断江’!” 这是南氏十九式中最刚猛的一招。软剑与神隐鞭同时发力,剑带破空之声直刺心窝,鞭携千钧之力横抽腰肋。 此时,已成半个血人的影子头领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他想再用遁地术,却被南木的内力锁死经脉,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鞭齐至。 “噗!” 软剑穿心而过,神隐鞭将其腰肋抽得凹陷下去。影子头领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木:“你……” 这位自羽神功盖世,杀人无数的影子头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折在这里。 南木收剑回鞭,眼神冷冽:“南氏十九式,专破旁门左道。” 头领轰然倒地,黄沙瞬间将他的尸体半掩。 另一边,黑羽等人也已解决了五名影卫。 赵虎的长戟挑飞最后一人的短刃,阿君的长刀架在其脖颈上,对方看着头领的尸体,眼中的狠劲彻底溃散。 南木知道这种级别的死士是不可能劝降的,但他是“影”的亲卫,一定知道很多核心秘密,在他要咬毒自尽时,手起鞭落,一鞭将他打得晕死过去。 “回营。” 队伍收拢阵型,猎狗疾风蹭了蹭她的裤腿,雪狼银霜则叼来她掉落的披风,南木接过披风披上。 宁古塔地牢。 地牢的石阶泛着潮气,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昏暗里回荡。 南木推着轮椅,楚钰端坐其上,玄色衣袍衬得他脸色愈发沉静,目光扫过两侧铁牢,那些曾经骄横的禁军皆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你没死?”最深处的牢房里,谢大虫猛地扑到栏杆前,一脸的不可思议。 自知道三殿下派了影子来宁古塔后,他就心情轻松的等着好消息。刚才地牢门响时,他还以为是影子大功告成来解救他们呢。 结果等来的却是好好的废太子本人。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连影子出马都没能杀了废太子,难道真的是上天护佑! 谢大虫脑子一转,对啊,他就是来送亲的,怕什么呢,想到此,尽管铁链勒得他手腕生疼,却仍梗着脖子叫嚣,“你一个废太子,凭什么关我?老子奉皇命送亲,何罪之有?!” 他身后的百余禁军也跟着起哄:“放我们出去!我们是朝廷禁军!”,“三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南木停下脚步,指尖在楚钰轮椅扶手上轻轻一点。一支袖箭射出,精准的穿过一名叫嚣得正起劲的禁军咽喉。 这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卫凛上前,将一叠卷宗摔在谢大虫面前的地上,纸页散开,露出上面的供词与画押,小太监和归降的禁军可是交待得清清楚楚。 “奉皇命送亲?”南木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地牢。 “苏璃与楚蒙私通,腹中孽种是谁的你心知肚明,她来宁古塔,是想给殿下扣上绿帽,再借‘怀孕’之名谋夺入主东宫,这也是皇命?” 谢大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胡说!” “胡说?”南木冷笑一声,又示意卫凛呈上几封密信。 “这些是当年楚蒙与苍狼国往来的书信,用的是你们禁军的驿马八百里加急传递,御北岭之战,明明就是楚蒙卖国,却肮赃陷害太子,别说你不知道?” “这些密信是如何除掉太子,如何克扣军饷中饱私襄,资助炽奴,好让他们在楚蒙篡位时,搅乱边境。谢统领,这驿马的火漆,你该认得吧?” 密信上的火漆印着禁军专用的狼图腾,谢大虫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这些,”南木的声音陡然转厉,“去年冬雪灾,楚蒙故意扣下赈灾粮草,让三万灾民冻饿而死,只为用灾民的尸骨填平城防缺口”。 “与炽奴发生摩擦,他暗中调换军器,让北疆将士拿着劣质甲胄去送死,只为削弱异己势力,这些缺德事,你们禁军押送粮草、转运军器时,就真的一无所知?” 南木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证据,有的是她从楚蒙书房所得,有的是暗影阁查证后,受降的禁军和范炮画押确认。 卷宗里的证词、账本、人证画押,件件桩桩都一清二楚,像一双双眼睛盯着牢房里的人。 有禁军瘫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们中有亲朋,就死在去年的雪灾里。 “楚蒙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楚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他视人命如草芥,勾结外敌害我同胞,你们助纣为虐,手上沾的,都是百姓和将士的血!”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铁链偶尔晃动的轻响。 谢大虫张着嘴,那些嚣张的叫嚣全堵在喉咙里,他看着面前的证据,看着周围禁军惨白的脸,终于明白自己守的不是皇命,是助纣为虐的屠刀。 南木环视地牢,目光锐利如刀:“这些证据,桩桩属实,句句剜心。此刻若是将你们就地正法,冤吗?” 无人应答。连最顽固的几个禁军校尉,都垂下了头。 “最后一次问你们,”南木的声音掷地有声,“愿降者,洗心革面,编入天策军戴罪立功;不降者,今日便为楚蒙的野心殉葬!” “现在,愿降者站房间右边去。” 话音刚落,地牢里响起一阵窸窣的响动,人群开始躁动。 先是几个年轻的禁军你看我我看你,随后有人颤声喊道:“我降!我愿降!我们愿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连谢大虫身边的亲兵都松了手里的铁链,低着头不敢看他,默默的站到了牢房的右边。 第575章天策除奸铁营肃清 谢大虫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终究没再叫嚣。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属下,如今一个个选择归顺,忽然惨笑一声,瘫坐在墙角。 最终,只剩下九个人仍不肯归降,都是楚蒙安插在禁军中的死忠,其中就包括谢大虫。他们背靠着墙壁,眼神里有绝望,却仍强撑着不肯低头。 南木对外招了招手,几名亲兵将几名被铁链锁着琵琶骨的影子拖拽进来。 铁镣拖地的“哗啦”声撞在石壁上,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人浑身是伤,他们在瞥见角落里缩着的谢大虫几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谢大虫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一直以来,楚蒙暗阁的“影子”都是特殊的存在,他们看不上王府的护卫,也看不起禁军。 他看着这几名影子,楚蒙手里最顶尖的杀器,连他们都成了阶下囚,自己这点筹码,早已被碾成了粉末。 他瘫坐在草堆上,背脊佝偻得像块朽木。 南木站在楚钰身后,手中把玩着一枚铁环,目光缓缓扫过牢里的百余禁军。 他们或低头抠着掌心,或偷瞄那几名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哐当!” 铁环被南木重重砸在桌案上,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炸开。 几天前,三皇子楚蒙派来的影子杀手,潜进宁古塔想取七皇子性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滚过,“他们能躲过三重哨卡,绕过护城河防线,直扑主院,凭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武功盖世?” 无人应答,只有铁链晃动的轻响。 “宁古塔有内应!”南木的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脸,“这内应,就在你们中间!”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攥紧了拳头,还有人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瞟身边的人。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南木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举报内应,争取立功;若是知情不报,等查出来,与内应同罪,就地正法!” 南木顿了顿,看着那些闪烁的眼神,补了句:“别存侥幸心理,影子杀手的手段,你们都见过。他们连同伴都能灭口,会替你们保守秘密吗?”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最后一层伪装。一名年轻的禁军突然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南木捕捉到他的异动,却没点名,只是看向那四名影卫:“你们潜入时,是谁给你们传递的哨卡换岗时间?是谁告诉你们主院的布防图?说了,我给你们个痛快。” 影卫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休想让我们反水!” “是吗?”南木挑眉,对李猛使了个眼色,“北斗司将他们分开看押,单独审。” 亲兵上前拖拽,影卫们挣扎着怒骂,却架不住铁链锁身,很快被分关进了四个单间。 地牢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楚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着,他相信他的木儿一定有办法找到突破口。 半个时辰后,南木回来,附在楚钰耳边低语几句。 楚钰点头,放下茶杯,朗声道:“西边单间的影卫招了,说给他们递消息的人,左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 话音刚落,右边归降人群里有个中年禁军猛地抬手捂住额头,动作快得像触电。 南木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你,出来。” 禁军脸色煞白,双腿打颤,被亲兵架着推到前面。众人这才看清,他左额角果然有块淡粉色的月牙疤,只是平时总被头发遮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我!不是我!”他疯狂摇头,声音嘶哑,“是他!是刘三给我银子,让我留意哨卡换岗的动静!” 被点到名的刘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你胡说!我没有……” “就是你,别想狡辩?”中年禁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你说上峰许诺,事成之后让你当百夫长,还说三殿下的影卫出手,从没失败过!” 刘三被他说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突然扑通跪下,对着楚钰连连磕头:“我招!我全招!我是隐埋在禁军中的眼线,平时主要监督校尉们的一举一动……” 他这一招供,又牵扯出两个小校官。那两人见瞒不住,也哭丧着脸认了罪。 谢大虫在角落里听得浑身发抖,原来楚蒙并不信任他,在他的禁军中,安插了这么多眼线,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那几个被押出去的内奸,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南木对卫凛道:“把他们关入重牢,仔细审,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亲兵押着内奸离开,地牢里的百余禁军终于松了口气,看向楚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谁说废太子身边无能人,不仅有医术高明的神医,睿智的军师…….还有精兵强将的天策军,审起案来更是心如明镜直击人心,连影卫藏着的内应三两下就揪出来了。 南木知道,禁军才来不久,活动范围有限,宁古塔一定还藏着内奸,不如借这个由头,一并清理干净。 南木决定亲自审问“影”头领身边的那个亲卫。对于这种死士常规手段是不管用的,南木直接在空间系统购买了几支测谎针,一针下去,再强硬的汉子也得吐实话。 中军营地下室,楚钰、南木、胡公公、卫凛、李猛、张勇、黑羽、文书书呆子等人坐在布置成审讯室的案桌后。 那名影卫被牢牢固定在一把金属椅上,手脚都锁着特制的合金镣铐。 影卫像头被缚的困兽,死死瞪着前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打定主意不开口。 “我知道你不怕死。”南木手里拿着一支泛着银光的针剂这是测谎针,你没听说过吧,一针下去,能直击神经,让受针者无法说谎。 亲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冷笑,仿佛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南木抬手按住他的肩,针尖精准刺入颈侧的血管。亲卫猛地挣扎,镣铐撞在金属床上发出哐当巨响,却只是徒劳。 片刻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你们潜入宁古塔,如何联系内应?”南木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第576章暗桩连根罪证凿凿 亲卫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咬紧牙关,却不由自主地开口:“……十天前,在宁古塔的‘老布庄’。” 他的声音发飘,显然被药性控制住了思维:“我们扮成买布的客商,对上暗号——我说‘要三尺黑布’,他答‘黑布缺货,青布可够’,接上了头。” 南木示意北斗司立即控制捉拿“老布庄”全体人员,张勇起身退出。 南木继续问道:“他给了你们什么?” “主院的布防图……还有哨卡换岗的时辰表。”亲卫的眼神空洞,说话语速缓慢。 他说天策军里有自己人接应,我们潜入时,有人在护城河的暗渠里放祈福的浮灯,灯芯里掺了磷粉,夜里发绿光。 上岸会,东墙根有三盏灯笼,那是安全通道的信号……夜袭那晚,灯笼确实亮了,我们顺着暗渠摸进去,没惊动巡逻队。 “逃跑时,是谁给你们打掩护?” “……是张摧城。”亲卫的喉结滚动,“他在撤退线路上草料堆里藏了水和干粮,还故意放了把火,引开追兵的注意力……要不是狼鼻子太灵,我们本该已经出了荒漠。” “查张摧城这人,哪个营的,南木小声对黑羽说。” “不用查,我记得是范炮的部下,宁古塔第一批归降的百夫长,后分到辎重营当什长,当时造册就是我登记的。”文书书呆子小声道。 南木向后打了个手势,站在门口的亲卫立马退出抓捕张摧城去了。 南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突然话锋一转:“三皇子楚蒙是如何给皇上下毒?” 亲卫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抗拒这个问题,但药性死死钳制着他的神经。 “……慢性毒药,由德妃掺在皇上常喝的参茶里,说是‘补气血’的秘方……那毒药不会立刻发作,只会慢慢耗损龙体,太医查不出来,只会说是体虚”。 ”每月初一、十五,陈侯爷亲自送药进宫”。 “楚蒙是如何贪污军饷的?” “勾结兵部的李侍郎,虚报北疆、南疆军额,每年克扣的军饷有三百万两……一部分送进陈侯爷府,一部分用来养影卫,还有一部分,暗中购买战马和兵器。” “拉拢朝臣,排除异己,用的什么手段?” ……听话的,给银子,给官爵;不听话的,就制造把柄——通敌的假证据,贪腐的假账本,甚至绑架家眷…… 御史台的王大人就是因为不肯弹劾七皇子,被我们抓了他的幼子,逼他辞官归隐。 亲卫像倒豆子一样,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从构陷忠良到私通外敌,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楚钰的脸色越来越沉,直到亲卫再也说不出话,瘫在金属椅上大口喘气,他示意南木停下。 测谎针的药性不会持续太久,但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这些供词,足以将楚蒙钉死在耻辱柱上。 随后,老布庄的王掌柜和辎重营的张摧城被先后带了进来。 老布庄的王掌柜被押进来时,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他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此刻却沾满了尘土,平日里油光水滑的脸上沟壑纵横,再没了西市掌柜的从容。 “王掌柜,”南木将一叠纸推到他面前,“这是影卫的供词,说十日前和你在布庄接头,暗号是‘三尺黑布’对‘青布可够’——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掌柜的目光扫过供词,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我……我认罪……” 他瘫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是皇子庄子上的一名掌柜,五年前,太子殿下发配到宁古塔,三殿下让我来宁古塔开布庄,是“影”的暗桩……” “你这五年,给楚蒙传过多少消息?”南木追问。 “不多……真的不多……”王掌柜连忙摆手,“太子一直病着,也没太的动静,就是偶尔报些宁古塔的粮草收成、驻军人数……这次,是上个月才接到的信,让我接应“影”……” 南木没再逼问,转而看向被押进来的另一个人——辎重营的张摧城。 这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原是范炮手下的镇北军,归降后被分到辎重营管粮草,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张摧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南木的声音冷了几分,“影卫说逃跑时,是你在草料堆里藏了水和干粮,还放火烧营房引开追兵——这事你认不认?” 张摧城在铁的事实面前,无从辩解,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南木示意卫凛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从张摧城衣服隔层里搜出的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狼头”。 “这令牌是暗阁联络暗卫的吧,凭它可调动暗线,对吗?” 令牌被扔在张摧城面前,他的眼神瞬间垮了。沉默片刻,他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我招,是我做的,还有坚壁营的周安、驯马营的麻二……他们都是暗阁的联络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话一出,连卫凛都变了脸色。周安是坚壁营的队正,负责城墙修缮,手里握着各段城墙的防御图;麻二则是驯马营的马官,管着宁古塔的战马,若是让两人隐藏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周安、麻二早就是暗阁联络员,以前是专门监督边军的。 天策军成立后,他们虽跟着大家一起归降,但仍身在曹营心在汉,只是因为天策军管理严格,严禁单独行动,所以他们的消息才送不出去。 “把他们都关入重牢,”南木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彻查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宁可错查,不可放过一个。” 卫凛、李猛领命,亲卫们押着人往外走。 南木趁热打铁,决定第二天就在校场召开公审大会,公开审判谢大虫,影卫,王掌柜,张摧城,周安,麻二共十六人,公开罪状,斩立决! 第二天,天策军的校场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宁古塔的士兵、百姓、商户,甚至连城外的农夫都赶来了,人人脸上带着肃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 那里竖着十六根木桩,谢大虫、影卫、王掌柜等人被铁链锁在桩上,背后插着写满罪状的木牌,风吹得木牌哗啦作响,像在诉说他们的罪孽。 高台正中,楚钰坐在轮椅上,南木、卫凛、李猛、黑羽和天策军高层将官全坐在台上。 第577章公开审判凝心聚力 北斗司主审官张勇站在台前,手中捧着一卷罪状,声音在晨风中传遍校场: “谢大虫,禁军统领,勾结三皇子楚蒙,私藏影卫,意图谋害七皇子,罪证确凿,当斩!” 谢大虫的木牌被风吹得拍在他脸上,他抬起头,脸上再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灰败的绝望。台下传来百姓的怒骂声,有去年被禁军强征粮食的农户,此刻正红着眼眶往前挤。 “影子五人,隶属楚蒙麾下,潜入宁古塔刺杀七皇子,杀害天策军弟兄三十六人,重伤六十四人,手段残忍,罪该万死,当斩!” “王掌柜及老布庄帐房、伙计,系楚蒙安插的暗桩,五年间传递军情三十余次,助影卫潜入刺杀七皇子,当斩!” 王掌柜瘫在木桩上,绸缎长衫被铁链磨得破烂,他望着西市的方向,那里曾是他的布庄,此刻却成了钉死他的铁证。有相熟的商户摇着头,眼里满是惋惜。 “张摧城,辎重营管事,为影卫提供物资、掩护逃跑,供出同党却难逃其罪,当斩!” “周安,坚壁营队正,泄露城墙布防图;麻二,驯马营马官,意图烧毁马厩……二人暗中通敌,当斩!” 周安和麻二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坚壁营和驯马营的士兵们气得发抖,他们曾与这两人同吃同住,却不知对方早已成了内奸。 张勇念完罪状,校场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卷着旗帜的猎猎声。 南木上前一步,声音清冽却带着千钧力:“宁古塔容不得背叛,更容不得通敌!这些人,或为权势,或为钱财,或被胁迫,却都忘了肩上的责任,手上沾着弟兄和百姓的血!” 她指向台下的士兵方阵:“天策军是保家卫国的营盘,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今日清理门户,不是为了株连,是为了让活着的弟兄们明白——我们守的是大楚,护的是百姓,谁要是敢背信弃义,就是这个下场!” 士兵们齐声呐喊:“誓死守护宁古塔!”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木桩上的锁链哗哗作响。 校场的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脊背发烫,却没人挪动半步。 楚钰转动轮椅,缓缓移至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天策军的铠甲泛着冷光,归降禁军的旧袍上还沾着尘土,百姓们手里攥着锄头、扁担,连孩童都被大人按在怀里,睁着好奇又紧张的眼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敬畏,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诸位,”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今日除了审判这些叛徒,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那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焦灼的热气。 “如今南方大旱,已五月无雨。田地里的庄稼枯死了,河流断了流,百姓们捧着空碗,从南到北一路逃荒,饿殍遍野,疫病横行。”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有去过望北城的商户脸色微变,他们见过逃荒的流民,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当时只当是个别惨状,却不知竟是如此大的灾情。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真正到灾民手里的,不足三成。” 楚钰的声音陡然转厉,“有官员趁火打劫,用发霉的米换灾民的土地;有豪绅囤积居奇,一碗粥能换人家的女儿。而本该主持救灾的人——”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木桩上的谢大虫,语气里淬着冰:“却派了杀手,一次次潜入宁古塔,想取我性命,想搅乱这方安宁!” “他们不管南方的灾民死了多少,不管北疆的将士有没有粮草,眼里只有权位,只有杀戮!”楚钰的声音在高台上回荡。 “宁古塔的有粮吃,是因为你们挥汗如雨;宁古塔的城墙坚固,是因为你们搬砖垒石;宁古塔能安稳度日,是多少弟兄用命换来的——可他们,连这点安稳都不想给我们!” 台下的天策军里,有人猛地攥紧了刀柄。有镇北军士兵的老家就在南方,家中爹娘跟着流民逃来望北城,被收留以工换粮,庆幸再也不会饿死。 此刻听到楚钰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归降的禁军中,有个年轻士兵突然往前迈了半步。 他原是谢大虫的亲兵,此刻望着木桩上那个曾对他呼来喝去的统领,又想起家乡被旱灾毁掉的农田,突然“噗通”跪下,对着高台磕头:“殿下!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助纣为虐!”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十几个禁军士兵跟着跪下,有人哭喊道:“我家也在南方!我娘还在逃荒路上!三皇子监国却不做人事,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百姓们更是炸开了锅。西市卖包子的李婶捂着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她侄子就在南方做货郎,三个月前断了消息。 城边种地的王老汉气得发抖,手里的锄头“哐当”砸在地上:“这群杀千刀的!灾民都快饿死了,他们还在搞暗杀!” “誓死扞卫宁古塔!” “誓死扞卫宁古塔!” 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淹没了校场。连怀里的孩童都似懂非懂地攥紧小拳头,跟着大人喊:“坏蛋!打死坏蛋!” 楚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校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带着愤怒,更带着一种被点燃的决心。 “南方的灾民是我们的同胞,北疆的安宁是我们的责任。” 他看向天策军:“你们是宁古塔的刀,要守住城墙,不让外敌和内奸有可乘之机!” 天策军齐声呐喊:“誓死守城!”甲胄碰撞声震得地面发颤,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他转向归降的禁军:“你们若真心悔改,就拿起锄头,拿起兵器,和我们一起种粮、守城,用血汗洗刷过去的错——宁古塔给你们机会。” 禁军们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希望,有人哽咽道:“愿听殿下号令!” 最后,他看向百姓:“你们种好田,织好布,守好自己的家,就是对宁古塔最大的贡献。等夏收了,我们多打粮食,救助南方灾民,救一个是一个!” “好!”王老汉第一个响应,举起锄头,“咱们多打粮!救乡亲们!” “对!多打粮!”百姓们的喊声连成一片,比刚才的愤怒更多了几分踏实的力量。 第578章孽缘终结假凤虚凰 等激昂的人群安静下来,南木推着楚钰退到座位上,向张勇点点头。 张勇上前,大喊一声:“行刑!”他挥下手臂,声音斩钉截铁。 十六道刀光同时闪过,十六道血箭同时溅起,染红了高台前的土地。 台下的呐喊声再次响起,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那是守护家园的决心,是共渡难关的勇气。 宁古塔的乱象渐平,校场每天是整齐的操练声。 苏璃,是时候送回给楚蒙了。 面对仇人,南木本可以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为原主报仇雪恨,但她没有,苏璃不值她去费神。 原主的仇,犯不着脏了自己的手,何况苏璃如今的境地,不过是楚蒙手里的棋子,留着她,反倒是面照妖镜,让他们去上演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三日后,南木换了身普通的月白长衫,束起长发,眉眼间添了几分英气,活脱脱一个俊朗公子。带着阿君和男装的小翠往养殖场走去。 离着老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尖利的骂声。“废物!连盏茶都端不稳,留着你有什么用?”苏璃的声音里满是骄横,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南木推门而入时,正见苏璃将一个茶盏砸在侍女脚边,侍女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院子里的太监、奴仆、侍卫,黑压压跪了一片,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苏璃来宁古塔月余,头一回有“外人”到访,她显然没认出男装的南木,摆出她准皇子妃的架势。 “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本宫还不跪?”苏璃见南木三人进来,也不给她行礼,就想发作。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们给你行礼?”小翠反唇相讥,见到多次伤害小姐的凶手,小翠忍着没上前呼她几巴掌已是极限了。 苏璃抬着下巴,语气刻薄,“知道本宫是谁吗?镇南王府嫡女,皇上亲赐的七皇子妃!你们宁古塔就是这么待客的?让楚钰那个废物立刻滚来,八抬大轿娶本宫过门,否则本宫的父兄会拆了你们这破地方!” 她话音刚落,南木突然笑了,声音清朗却带着冰碴:“皇子妃?苏小姐怕是忘了,这宁古塔,可不是镇南王府的后花园,更不是任你行凶的西跨院。” 苏璃一愣,随即怒目圆睁:“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宫?来人,把他拖下去……打…….” 侍卫们犹豫着不敢动——南木虽看着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但阿君腰间的长刀可不是摆设,一看就不好惹。 南木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满院太监,奴仆,侍女,侍卫。南木也不惯着她!当着全院下人的面,朗声道:“大家听好了,听听你们这位所谓的主子是个什么东西。” 她转向苏璃,语气陡然转厉,你在镇南王府,抢人嫡女身份,经常把真正的嫡女苏府三小姐折磨得遍体鳞伤,还指使自己侍女将三小姐推下莲花塘,是也不是。 你们借祈福之名骗三小姐去万象寺,晚上你指使自己的侍卫放火烧了禅房,眼睁睁看着三小姐烧死在里面,是也不是? 你和大小姐苏漪相互算计,你放火,她毁路,你们两姐妹因坏心肠招神灵惩罚,烂脸烂身几月医药无效是也不是? 镇南王苏恒回府,发现你们的罪恶真相,一怒之下封了府,将苏府老夫人、夫人、小姐全禁足在府里,是也不是? 满院下人倒吸一口凉气,个个把头埋得更低。 苏府内宅如此肮脏,苏小姐害亲妹妹,还是放火杀人,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啊! 苏璃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南木冷笑,“那再说说你母亲沈玉微,还有你表姨妈玉嫔——你们三人,共侍三皇子楚蒙,在王府里白日宣淫,连下人都知道,就差把‘不知廉耻’刻在脑门上了,是也不是?” 她身怀的是楚蒙的种,却故意被送来宁古塔假传圣意赐婚,根本就是骗局,不信可看圣旨,上面根本就没盖玉玺,只有楚蒙的私印! 跪在最前面的传旨太监身子一僵,头几乎要磕到地上。这种宫闱秘事,听了就是死罪呀! 这么劲爆的消息,听得一院子的下人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这也是她们能听的吗?这可是要杀头,要灭口的啊, 苏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木尖叫:“你血口喷人!本宫…..本宫……本宫怀的是七皇子的……,.你敢污蔑本宫,就是对皇家不敬!” “哈哈,天大的笑话,你都没见过七皇子,他能让你怀胎五月?”南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怀的是楚蒙的种,却被他送到宁古塔,假传圣旨赐给七皇子,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演得可真够烂的。” 她看向传旨太监,“传旨公公,不如把你带来的‘圣旨’拿出来,让大家瞧瞧,上面盖的是国印,还是楚蒙的私印?” 传旨太监脸色惨白如纸,手忙脚乱地掏出圣旨,颤抖着展开。 阳光透过院中的槐树照在纸上,只见末尾处盖着的,果然是一枚小小的“蒙”字私印,连半点玉玺的痕迹都没有! “这……这……”小太监瘫坐在地上,手指着苏璃,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哪是来传旨的,分明是被楚蒙当枪使,参与了一场欺君罔上的弥天大祸! 苏璃看着那枚私印,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震惊、愤怒、恐惧在她脸上轮番上演,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南木:“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南木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还不到时候。” 她直起身,朗声道,“回去吧,回楚蒙身边去。你们俩绑在一起,才算是天生一对。”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听说你手里也捏着楚蒙不少秘密?不妨告诉你更多,他给皇上下毒,勾结外敌,诬蔑太子,贪污受贿,你可仗着镇南王府撑腰,回去好好和他斗斗。” 说罢,她示意小翠打开药箱:“这里有安胎药,算是送你的。毕竟,这孩子留着,往后还有大用处。” 第579章狭谷惊袭旱野喋血 小翠拿出几包药材,又取出几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糕点和腊肉,“这些吃食也带上,路上吃,可别说宁古塔亏待了你。” 苏璃看着这些东西,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却不敢再说半个不字。 苏璃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何对她对苏府了如指掌,看他眉清目秀,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突然她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真的没见过啊。 苏璃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分明是张陌生的脸,偏生让她心里发慌。 有一瞬,她想到了痴呆的三妹妹,又被她自己否定了。当时万象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一个痴儿,怎么可能活下来? “你到底是谁?”苏璃的声音比刚才尖厉了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南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俯身,捡起脚边一片树叶,在指尖转了转:“三小姐种的凤仙花,都被你拔了,说是碍眼。”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苏璃眼里,“你拔的时候,她就蹲在门槛上看着,流着泪,一句话也没说。” 苏璃的呼吸骤然停了。那天的细节,她早忘得干干净净,此刻被“少年”一讲,竟清晰得像在眼前。 痴呆的三妹妹穿着破旧的蓝布裙,蹲在门槛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到底是谁?!”苏璃失声尖叫,后退时撞翻了身后的药碗,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里面的药汁溅了她一身。 南木直起身,将树叶扔在地上,被风吹得打着旋儿飘远。她没再回答,转身往外走,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满地狼藉,留下淡淡的影子。 苏璃瘫坐在地上,盯着南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何对她了如指掌,能把她的底细扒得这么干净,杀她易如反掌。留她一命,不过是想看她和楚蒙内斗罢了。 走出养殖场,南木对早就侯在外面的李猛吩咐:“你亲自送苏小姐一行出望北城,走官道,送出望北城百里,那里有个驿站,确保他们平安‘回家’。” “是!” 苏璃被李猛率十二名亲卫“请”上了她来时的豪华马车,满院的下人哆哆嗦嗦地收拾东西,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传旨太监抱着那卷假圣旨,像是抱着烫手山芋,腿肚子都在打转。 南木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璃这颗棋子,接下来,就看楚蒙怎么接招,看这场狗咬狗的戏,能唱到哪一步。 苏璃不肯走,又不得不走,只能仗着不杀她,各种作妖,走走停停,硬是磨蹭了十几天,才走到出望北城后第一个驿站。 官道上的尘土被车轮碾得飞扬,李猛勒着马,看着苏璃一行人走进吉乌拉驿站的大门,才松了缰绳。 按军师的指令,送到这里便算交差。 他回头望了眼望北城的方向,日头已斜斜挂在西山。 “兄弟们,歇口气,咱们走近道回去。”李猛拍了拍腰间的长刀,右腿的旧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 那是多年前在沁水河救太子时被流矢射穿,又在河水里泡了几天留下的,到现在还总爱时不时作祟。 往回走了不到十里,天色便暗了下来。 为了避开官道上涌来的逃荒流民,他们选了一条山路,山谷虽难走,却能少费两日功夫。 李猛一行准备在山谷口休整一下再连夜赶路,水壶里的水不多了,干裂的嘴唇一碰就掉皮。 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水源,就省着水润润喉咙,啃完干粮,就启程出发。 没成想走进谷口不久,两侧山壁上就滚下无数碎石,伴随着密集的箭雨,当时就有两匹马被落石砸中,一名亲卫中箭倒下。 李猛心里咯噔一下,勒住马:“戒备!” 随后,三十几道黑影从山石后窜出,手中的短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暗阁的人!”亲卫里有人低喝,那些人手中短刃手柄上狼形图腾,正是暗阁杀手的标记。 “看来他们是早就跟上了。”李猛心头一沉。 “杀!”暗阁头领低喝一声,三十余名杀手从两侧扑来,短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李猛的长刀横扫,劈断迎面袭来的三把短刃,却被侧面的杀手抓住空隙,短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咳……”血沫从嘴角溢出,他却咬着牙,刀柄反转砸向对方太阳穴,硬生生将人砸翻在地。 亲卫们策马围在李猛两侧,长戟舞动如银蛇,却架不住对方人多。 一名亲卫的马腿被绊马索缠住,连人带马摔进石缝,他挣扎着想爬起,数把短刃已同时刺来。 “统领快走!”他嘶吼着,用身体挡住刀锋,长戟最后一次扬起,刺穿了一名杀手的咽喉。 李猛的黑马被另一道绊马索勾住后腿,猛地栽倒。 他翻身滚落,膝盖撞在尖石上,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攥着刀,顺势翻滚躲开劈来的短刃。刀刃擦着鼻尖划过,带起的风里都是血腥味。 “跟他们拼了!”李猛嘶吼着劈开身前的杀手。 黑马挣扎着站起,狂躁地刨着蹄子,将一名杀手踹飞出去。 李猛抓住缰绳翻身跃上,刚要扬鞭,前方谷口又落下数道绊马索,像毒蛇般横在路中。 黑马再次被重重绊倒,将李猛摔出丈远。 “放信号弹!”李猛知道今晚难以全身而退。 “砰”的一声,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山沟里的血腥。 这是南木临走时给的保命符——遇袭时点燃,天策军的巡逻队会循着信号赶来。 李猛爬起来挥刀迎上,长刀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最前面的杀手。亲卫们迅速列阵,长戟与长刀交织,形成一道防线。 李猛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北疆汉子的悍勇。 他一刀劈开杀手的短刃,顺势踹出一脚,将对方踹飞出去。 但暗阁的杀手身法诡异,两人一组配合默契,一人正面缠斗,一人绕后偷袭,很快就有亲卫中招,闷哼着倒下。 第580章李猛重伤马踏尘烟 一名亲卫嘶吼着,用身体挡住刺向李猛后心的短刃,短刃穿透他的胸膛,他却死死抱住杀手,不让对方再前进一步。 李猛眼眶欲裂,回身一刀砍断杀手的脖颈,刚想扶起亲卫,右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名杀手趁机用短刃刺中他的伤腿,刀刃撕开皮肉,带着血沫拔出来。 “狗东西!”李猛怒吼着转身,长刀横扫,却因右腿吃痛,动作慢了半分。 另一名杀手瞅准空隙,短刃直刺他的小腹,李猛猛地侧身,短刃划开他的腰侧,又带出一道血箭。 更要命的是,他后退时没站稳,右腿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旧伤处再次骨折!李猛疼得眼前发黑,单膝跪在地上,长刀拄着地面才没倒下。 “统领!”剩下的亲卫红了眼,拼死护在他周围。但暗阁的人越来越多,亲卫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四人,浑身是血,仍在苦苦支撑。 李猛咬着牙,左手撑地,右手握紧长刀。小腹的伤口在流血,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暗阁的杀手围了上来,二十几人呈扇形逼近,短刃上的毒光在暮色里格外瘆人。 “拿命来!”暗阁头领狞笑着扑上来,短刃直指李猛的咽喉。 李猛看着步步逼近的杀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抬头看向四名亲卫,眼神骤然锐利,“还记得军师教的南氏十九式最后一招‘回峰和破围’吗?” 亲卫们眼里瞬间燃起光,异口同声道:“记得!” 南氏十九式里,这招“回锋、破围”最是精妙——掷出兵器借势回旋,既杀敌又能回收,是以寡敌众的绝境杀招。 “备好!”李猛低喝一声,五人同时抬手,将手中长刀平举。刀柄处的绳结被紧紧攥着。 “掷!” 五柄长刀应声脱手,不是直线飞出,而是带着诡异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五道扇形弧线。 刀身旋转的力道带着破空之声,竟在身前织成一片刀网。最前面的五个杀手躲闪不及,被旋转的刀刃扫中,有的脖颈被切开,有的手腕被削断,惨叫声混着兵器落地的脆响炸开。 更绝的是,刀身借着旋转的惯性,竟在击中目标后微微一沉,随即又带着余势往回飞! “接!”李猛长臂一伸,精准抓住回旋而来的刀柄,顺势一刀磕开右侧刺来的短刃。 另外四人也各接回自己的刀,借势劈向近身的杀手,原本溃散的阵型瞬间重聚,杀气反倒更盛。 “再掷!”这一次,刀柄的绳索全然脱手,五把刀再次旋转飞出,收割远一些的敌人。 暗阁头领又惊又怒:“这是什么鬼招式!” 李猛不答话,反手摸向腰间,南木在给天策军配武器时,结合现代野战军配置,无论主兵器是什么,必配一把七寸匕首。 此刻五人同时抽匕,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再次使出“回锋”变式,只是这次力道更巧,匕首如飞蝗般射出,专挑杀手的下半身。 “噗噗”几声,三名杀手膝盖中匕,惨叫着跪倒。 匕首借着反震之力回旋,制造更大的伤口。 正是南氏十九式“巧劲”的精髓——兵器往复之间,已夺了对方的势。 这一手反杀来得猝不及防,杀手们下意识地后退躲避,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李猛瞅准杀手阵型大乱的瞬间,吹了声尖锐的呼哨。 “哨!”奇迹般的,原本倒在地上的战马突然挣扎着站起。 李猛的黑马更是猛地人立而起,随后前蹄刨着地面,冲倒两名杀手后,跪在李猛面前。 “上马!”李猛瘸着腿冲向黑马,亲卫们也踉跄着扑向各自的坐骑。 马鞍上的血渍滚烫,马身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异常通人性,乖乖低着脖颈,让主人攀上来。 李猛翻身上马的瞬间,黑马已率先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亲卫们紧随其后,五匹战马踏着满地狼藉,朝着谷口狂奔。 而另外三匹受伤还能站起来的战马也紧跟在后面飞奔,它们如断后的勇士,挡着追兵的追杀。 暗阁的杀手反应过来,嘶吼着追上来,短刃和飞镖嗖嗖地从后面飞过来,都被战马灵活地躲开。 李猛回头望去,只见最后一匹马臀被飞镖划伤,马吃痛回头一脚踢翻追兵。 八匹战马在暮色中疾驰,铁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身后的山谷和杀手远远抛在身后。 跑出山谷,李猛因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黑马的后腿被毒镖划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银灰色的鬃毛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带血的蹄印。 但战马没有停下来,因为后面还有追兵。 李猛伏在马背上,几乎晕厥,却死死攥着缰绳——这匹跟了他五年的战马,此刻正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说“撑住”。 “黑风……谢谢你……”李猛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想起军师总在演武场说的话:“战马不是牲畜,是能替你挡刀的弟兄;兵器不是死物,是能护你周全的手足。你待它们一分好,它们能替你挡十分险。” 那时候他还笑,觉得军师小题大做,直到此刻才懂。 黑风的马鞍垫着他亲手缝的毡子,马蹄铁是他盯着铁匠铺打了三天的厚铁,就连马厩的草料,他都要亲自筛掉沙土——这些平日里的琐碎呵护,此刻都化作了黑风的倔强。 “唏律律——”黑风发出一声长嘶,像是在对另外几匹战马发出号令。 几匹战马虽也带伤,有的前腿被划开,有的脖颈渗着血,却应声跟上,紧贴着岩壁穿行。 有匹黄骠马的主人断了右臂,无力抓缰,它便刻意放慢速度,用身体护着主人,避开迎面撞来的矮树。 黑风突然一个踉跄,后腿的伤口被碎石扯开,血涌得更凶了。 李猛心疼得想下来,却被它用脑袋死死按住——这匹战马像是知道,它一停,主人就再没机会了。 它低下头,用肩膀撞开挡路的石块,蹄子在碎石上打滑,却始终没停下脚步。 第581章林间夜训金雕陪练 就在五人八马都支持不下去时,前方突然有手电的信号传过来,三长一短。 “是自己人!”李猛说完,就昏死过去。 黑风看到援军,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下来,却没立刻停下,而是坚持着把李猛送到石磊面前,这才腿一软,缓缓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袋却还蹭着李猛的膝盖,像是在确认主人安全。 石磊亲率天策军破虏营在望北城百里坡巡逻,看到信号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杨防城、刘铁,简单包扎后带一连护送伤员回望北城,路上给军师发信号,让军师亲自出马救人,要快。刘钢带人给战马包扎伤口,赵枪带二连跟我上。” 长戟组成的枪林瞬间将暗阁杀手包围。 杀手们见状想逃,却被天策军死死咬住。石磊的重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戟挑飞暗阁头领,厉声喝道:“一个不留!”厮杀声再次响起,却已没了悬念。 石磊找到牺牲的战友和马匹,他始终记着神医的话,只要还有一口气,神医就能起死回生,他令将士们全部带回去,在心里祈祷着有奇迹发生。 山沟里终于安静下来,夜风吹过山谷,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打扫完战场,石磊想,回去后他一定要向军师提建议,暗阁一直在暗中蛰伏,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咬一口,看来,防守退让不是良策,必须雷霆出击。 宁古塔。 南木正和楚钰,秦伯祖孙在树林里训练小白,小灰夜间躲避捕杀技能。 夜雾漫进树林,退去日间的燥热。 南木蹲在青石上,看着小白和小灰在月光下飞翔。它们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几乎隐形,此刻正按秦伯的指令,躲避着秦伯祖孙扔出的草团。 “注意侧后方。”南木轻声提醒。小白猛地矮身,躲过秦仲扔来的草团,顺势叼住南木扔出的肉干,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巴。 小灰则更谨慎,绕到树后,等草团飞过才窜出来,动作像道灰色闪电。 楚钰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肉干,时不时来个出其不意,小家伙们总是能精准叼住:“再过些日子,可以训练它们往望北城送信了。” 南木有些担心:“现在还不行,它们出生就失去双亲,没有父母言传身教,总是少了些实战经验”。 今天,我们要开始训练它们实战。 南木拿出在空间系统商城购买的大型电子金雕,银灰色的电子金雕扑棱棱飞起时,翅膀展开如一架小型飞机,鹰眼闪烁着红外探测的微光。 对现场进行布置后,开始实战训练。 南木取出特制的小皮套,套在小白、小灰的腿上,“记住这个很重要,飞翔时不能弄丢了。” 小灰用喙轻啄了啄,像是在辨认字迹;小白则用脑袋蹭着南木的手腕,把绒毛上的夜露蹭了她一下。 “小白,小灰,起飞,躲开袭击。”南木发出指令。 电子金雕已俯冲出去,精准地停在一棵老榆树上,对着树后发出“唳”的一声。 那里,小白正缩在灌木丛里,毛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白有些害怕,振翅时带起一阵风,刚飞两米就踉跄着落下,急得用喙啄着地面。 小灰则沉稳许多,它没有贸然起飞,而是歪头观察电子金雕的飞行轨迹,金雕正借着风势在空中盘旋,翅膀的倾斜角度始终保持在三十度左右,既省力又能随时调整方向。 “变换轨道,进行表演。”南木向电子金雕发出指令。 电子金雕应声俯冲,这次却故意在空中拐了个急弯,模拟天敌突袭的轨迹。 小灰眼神一凛,突然振翅斜飞,避开金雕的“攻击”同时,用利爪勾住了金雕挂在半空中的肉干,落地时还不忘用喙梳理了一下被气流吹乱的羽尖。 “小灰,好样的。”南木赞许点头,又让电子金雕做出更复杂的动作。 它突然收起一只翅膀,仅用单翅滑翔,却在接近草垛时猛地翻身,利爪勾住草垛顶端的布条,那是模拟抓住逃窜的猎物。 小白看得眼睛发亮,再次尝试起飞。 这次它学着金雕的样子调整翅膀角度,虽然还是有些摇晃,却成功掠过草垛,用喙叼住了南木放在那里的肉块,落地时兴奋地唳鸣一声,像是在向小灰炫耀。 电子金雕突然发出尖锐的唳鸣,这是南木设定的“警告信号”。 两只海东青瞬间警觉,同时敛翅躲到树后,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这是它们在野外躲避猛禽的本能,此刻被电子金雕的模拟信号激发,动作快得惊人。 “不错,警惕性够强。”南木让电子金雕降低高度,故意装作俯冲的姿态。 小灰突然从树后窜出,不是直接扑向金雕,而是绕到它的侧后方,用翅膀拍打金雕的尾羽。 这是它刚才观察到的弱点,电子金雕转身时总会慢半拍。 金雕被“击中”后,按程序做出踉跄的动作。 小白见状,立刻从另一侧发起“攻击”,用喙啄向金雕的脚爪,虽然没什么力道,却懂得配合小灰形成夹击。 “今天学得不错,进步很大。”南木笑着关掉电子金雕的动力,金雕缓缓落在地上。 小白和小灰并肩站在栖木上,胸脯微微起伏,喙部还沾着刚才叼肉时蹭到的泥土,却都睁着锐利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南木奖励了它们最爱吃的鹿肉干。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学它吗?”南木轻抚过小白带绒毛的羽翼,“以后你们在天空遇到天敌,就这样战斗。”她看向小灰,“刚才绕后的那一下,做得很好。” 小灰似懂非懂地歪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秦伯看着两个小家伙不仅完全能听懂主人的指令,还能自己琢磨出战术,连连称赞这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幼仔。 南木挥手,“再飞两圈就可休息了,去吧。” 夜风吹过树梢,两只小海东青同时振翅,在训练场上空盘旋一周,唳鸣声清亮,像是在宣告它们的进步。 就在这时,阿君的身影穿过树林,神色凝重:“公子,望北城方向有急救信号,一红一白!” 第582章瞬移救急术佑残躯 南木心头一沉——红是危急,白是重伤,这信号组合,十有八九是李猛送苏璃的队伍出事了! “胡公公,阿君,送王爷去地下室,不要惊动别人,守好宁古塔,我去救人!”南木话落,也不等众人回答。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南木将已熟睡的白芷、小翠带进空间,转身就瞬移出了护城河。 脚下的地面泛起微光,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将目的地设为望北城军营,不停歇的加大瞬移距离,灵力在经脉里高速运转,胸口传来阵阵闷痛。 天色微明时,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 望北城的城墙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军营里医务营灯火通明,显然是收到急救信号后做好了抢救准备。 南木在军营外将白芷和小翠放出来,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准备急救手术!” 三人刚进军营,就见石磊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为首的担架上躺着的正是李猛。 “神医!你可来了!”石磊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李猛他们……” 在天策军中,除了几位高层和亲卫知道神医和军师是同一人,大多数普通将士都不知那个杀伐果断的军师就是温文尔雅的神医。 因为神医总是一袭月白长衫,长发高束,一副公子温润如玉的样子。 而军师,要么一袭黑色劲装干净利落,要么玄色锦袍贵气逼人,外出时总是将自己罩在帷帽中。 此时,南木就是一袭月白长衫,公子世无双的样子,而白芷则是女军医打扮,小翠跟着主子,就是高级助理,装扮永远是活泼灵动的小厮。 “别慌。”南木上前,指尖搭上李猛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南木立刻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几粒用千年野山参和雪芝等名贵药材制作的固本培元药丸,撬开李猛的嘴用灵泉水喂进去。 灵泉水入喉,李猛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终于恢复脉搏了。 白芷和小翠也分别给另四人喂了药丸,南木迅速给几人进行初步检查。 “军医!”南木扬声道,“这两人手臂骨折和皮外伤,因失血过多昏迷,立即输血,清创、包扎,交给你们处理,用最好的夹板和金疮药。” 她指着两名伤势较轻的亲卫,又看向担架上的李猛和另外两人,“这三位,需要立即手术,我亲自来。” 石磊立刻让人腾出一间空房,亲卫们小心翼翼地将三人抬进去。 石磊不等南木吩咐,老规矩,派了一队亲卫守在门口,谁也不让靠近。 房门一关,南木迅速将人全部带进空间,如花早做好了一应术前准备工作。 空间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将三张手术台照得如同白昼。李猛和另外两名重伤员被安置在台上,身上的血衣已被剪开,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李猛的右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腰腹各中了一刀,腹腔内的脏器隐约可见,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粉碎性骨折。 两名亲卫一人的左臂被短刃贯穿,动脉破裂,血还在顺着手术台的缝隙往下滴。 一人的后心插着半截断箭,箭头深陷,周围的皮肉已呈乌青色,显然淬了毒。 “血压60/40,心率130,一号、二号失血过多!”白芷迅速夹上血压计,声音带着急切。 “准备输血!O型血,先输400cc!”南木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吩咐,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各项生命体征。 “小翠,清创钳、止血棉!如花,配解毒剂,用空间里的‘清瘴草’和灵泉水调和,浓度30%!” 四人分工明确,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小翠拆开无菌包,将沾着灵泉水的止血棉递过去,南木接过,按压在李猛肋部的伤口上,指腹能清晰摸到断裂的肋骨碴。 “骨钳!”她低喝一声,接过白芷递来的器械,小心翼翼地将刺入肌肉的碎骨归位,每动一下,李猛的身体都因剧痛微微抽搐,监护仪上的心率线跟着剧烈波动。 “给他推20ml镇痛剂。”南木头也不抬,另一只手已拿起持针器,用可吸收缝线快速缝合被割裂的腹膜,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 作为一名现代金牌军医,这双手在现代做过不下千台手术,此刻面对这种创伤,稳如磐石。 旁边的手术台上,如花正给中箭的亲卫处理伤口。 她先用消毒水冲洗箭周围的皮肤,再用特制的镊子夹住箭尾,轻轻旋转:“主人,箭头有倒钩!” “稳住,用扩创器撑开皮肉,我来取。”南木缝合好李猛的腹腔,暂时交给白芷处理,转身来到这边手术台。 她接过如花递来的器械,在无影灯下仔细调整角度,趁着亲卫呼吸的间隙猛地一拔,断箭带着黑血被取出,伤口处立刻涌出更多乌血。 “快!解毒剂湿敷,再静脉推注一支!” 亲卫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青筋突突直跳,那是毒素被中和时的反应。如花紧盯着监护仪,松了口气:“心率降下来了,血压在回升!” 最外侧的手术台上,小翠准备好器械,只等南木来给断臂的伤员做血管吻合。 南木屏住呼吸,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对接断裂的动脉,针脚细密得如同绣花。 “好了!”她剪断缝线,看着血液重新流过血管,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一天一夜,四人打配合,三台高难度的手术,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南木摘下手套,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颤,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还不能停下,更高难度的是李猛的伤腿,一般这种情况,截肢是最保险的医治,不担风险。 南木不能这样啊,南木不止一次听楚钰提起他的这些旧部,李猛不光是楚钰的属下,更是他的过命兄弟。 他十岁从暗卫营出来就跟着楚钰,十几年来,从京城东宫到御北岭战场,到苍狼国战俘营,到从苍狼国九死一生逃出来,到跟着楚钰在沁水河纵身一跃。 楚钰沁水河畔昏迷不醒时,李猛因救楚钰在河中被暗礁撞伤了腿,当时应该是骨折了,可他顾不上自己,率领亲卫一直守着楚钰,直到被胡公公率龙隐卫找到。 第583章手术成功断骨重生 后来楚钰发配宁古塔,也是他无怨无愧的守护左右。 他为楚钰挨过刀子,挡过暗箭,遍体鳞伤,走路微跛,十几年忠心从没变过。 南木要用自己的医术,还楚钰一个四肢健全的兄弟,让他以后不仅能走,能跑,能上战场,能堂堂正正站在楚钰身边,再不用忍着腿疼硬撑。 南木没有休息,几人补充能量后全身心投入一场高难度手术中。 空间手术室的无影灯聚焦在李猛的右腿上,那道旧伤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膝盖下方。 而此刻,这截本就脆弱的骨头,从膝盖到脚踝,竟断成了七截,碎骨碴刺破皮肉,在伤口处形成狰狞的凸起。 “肌松剂推5ml,止血带准备。” 南木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调出李猛的骨骼三维影像,屏幕上清晰显示着碎骨的位置,以及因常年微跛而轻微变形的关节。 要让这双腿彻底康复,不仅要接好碎骨,还要矫正多年的畸形。 白芷递过特制的骨科器械,镊子的尖端比绣花针还细。南木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将嵌入肌肉的碎骨碴一点点夹出,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琉璃。 碎骨清理干净后,她拿起超声骨刀,对着错位的骨骼边缘轻轻打磨,去除骨痂和毛刺,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到毫米。 这截骨头承载了李猛十几年的征战,她不能让它再留半分隐患。 “找到主骨了。”南木低呼一声,用牵开器将肌肉组织轻轻拉开,露出断裂的胫骨主骨。 断口处参差不齐,可见当年旧伤愈合时的骨质增生。 她屏住呼吸,将主骨断端对齐,再用持针器夹起一枚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钛合金骨钉,顺着骨骼纹理缓缓旋入。 这是空间商城里最好的骨科材料,轻巧且兼容性极强,能随着骨骼生长逐渐与人体融合。 七截碎骨,需要十九枚骨钉固定。 南木的额头渗出细汗,护目镜上蒙上一层薄雾,她却没分心,只是偶尔侧头,让小翠用无菌纱布擦去汗水。 当最后一枚骨钉旋入脚踝处的碎骨时,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李猛的脚趾,屏幕上的实时影像显示,骨骼复位误差不超过0.5毫米。 “接下来是经络。”南木换了套更精细的器械,目光落在那些被碎骨割断的经络上。 旧伤导致的经络粘连本就复杂,这次断裂更是让血管、神经像团乱麻。 她用显微镜辅助,将直径不足一毫米的神经纤维一根根分离,再用可吸收缝合线对接,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这些神经掌管着腿部的感知和运动,接得稍有偏差,将来走路就可能发麻发木。 最棘手的是那根因常年微跛而受压变形的腓总神经。 南木用神经松解术将粘连的组织一点点剥开,再用特制的生物膜包裹住修复处,确保它能在无压迫的环境下生长。 “这一步最关键。”她对旁边的白芷说,“神经恢复要三个月,这期间得用灵泉水促进再生。” 骨骼固定完成,经络接好,南木又在伤口处敷上一层含有生长因子的凝胶,再用无菌纱布层层包扎,最后套上定制的外固定支架。 支架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刚好能矫正李猛多年的微跛,让关节回归正常受力位置。 这台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当最后一道固定螺丝拧紧时,南木终于松了口气。 她轻轻抬起李猛的右腿,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膝盖,虽然还带着支架,却已能呈现自然的弧度,再没有了往日的僵硬和倾斜。 白芷给李猛注射了长效镇痛剂,轻声道:“有主子这手艺,李统领肯定能好利索。”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手术,更是对忠勇的回应——李猛用十几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守护楚钰,她便用最精湛的医术,还他一条能踏遍山河、再无牵绊的腿。 手术室里,李猛的右腿被固定在特制的牵引架上,肋部的伤口覆盖着无菌敷料,监护仪上的曲线已趋于平稳。 中箭的亲卫脸色恢复了些血色,乌青的皮肉渐渐转红;断臂的亲卫也已脱离危险,正在输血。 “把他们移到观察室,用灵泉水持续滴注,每小时测一次生命体征。”南木声音沙哑,却带着疲惫后的轻松,“白芷,配些营养剂,等他们醒了就能喂。” 四人看着麻药没过仍在沉睡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随后,南木留下白芷和如花在空间照顾,她不放心外面的伤员,带小翠出了空间。 小翠推开木门,晨光顺着门缝涌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刚好落在门外石磊的军靴上。 他守了整整三天三夜,胡茬子疯长,像丛杂乱的野草,眼窝深陷,布满血丝,铠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听到动静,石磊猛地抬头,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挺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们……没事吧?” 小翠站在门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没事!神医说了,手术非常成功,经络也都通了,养上三个月,照样能上战场拼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守在外面的亲卫们个个红了眼眶,有人背过身去抹脸,有人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指节泛白的地方慢慢恢复血色。 三天三夜,没人敢多问一句,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此刻被小翠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竟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太好了……”石磊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抬手抹了把脸,才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那能让弟兄们进去看看吗?” “不行哦。”小翠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医说了,他们还没脱离危险,抵抗力弱得很,不能被打扰。这门啊,还得关着,你们也不能进去。” “都听见了吗?”石磊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们沉声道,声音里重新透出军人的威严,“严守神医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这扇门,更不准乱闯!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亲卫们齐声应答。 南木出来,就和小翠去看另几位伤员。 军营的伤兵营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第584章营中施药堂前问诊 南木和小翠逐一检查伤口,换药用的还是掺了灵泉水的金疮药,愈合很快。 断了胳膊的亲卫,见了神医就想挣扎着起身,被她按住:“躺着吧,养伤要紧。” “神医,李统领他……”亲卫迫不及待地问。 “没事,过些日子就能来看你们了。”南木替他缠好绷带,声音温和。 一圈看下来,伤员们的情况都算稳定,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南木知道他们为何悲伤,非常遗憾石磊带回来的另七位死难将士她无力回天。 她虽然有现代医疗空间,有最好的手术台,最先进的器械,能接好碎骨,缝好经络,却救不了已经冷却的生命。她不是神仙,挡不住生死轮回。 “他们是英雄。”南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会请王爷给他们立碑,名字刻在宁古塔的英烈墙上,子子孙孙都记着他们。”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同样非常遗憾的是,黑风没有挺过来,当天晚上,这匹跟着李猛出生入死的战马,终究没撑过伤势,在兽医的叹息声里闭上了眼。 “小翠,等李猛好了,记得提醒我,在空间战马里给李猛挑一匹好马,还叫黑风。” 因要在望北城停留几天,南北决定干老本行,在军营为所有将士来个免费体验,用灵泉水和固本培元药丸提升全军将士体质,再用一天时间到回春堂坐诊,为百姓看病! 一听说神医免费看病送药,军营校场上已排起长队。 南木支起三张木桌,小翠带着五名军医将灵泉水倒进一个个粗瓷碗里,灵泉水里掺了薄荷碎,喝着清冽又解乏。 “都排好队,挨个来!”石磊站在队前维持秩序,嗓门洪亮得像敲锣,“每人一碗水,两颗药,喝完不许乱跑,原地运气半个时辰!” 将士们按捺着好奇,一个个走上前。有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接过水碗先闻了闻,又捏着那颗黑褐色的药丸看了半天:“神医的药,真免费呀?” “放心吧,全免费。”南木正给一个小兵号脉,笑着回,“这叫固本培元丸,掺了些强身健体的药材,灵泉水能解乏,喝了干活都有力气。” 老兵将信将疑地喝了水,又把药丸扔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眼睛突然亮了:“嘿!这水?真好喝。”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将士们挨个领水吃药,喝完的人都咂咂嘴。 有人说“腰不酸了”,有人说“昨晚没睡好,现在脑子也清醒了”,还有个伤刚好的,试着抬了抬胳膊,惊喜道:“哎?不疼了!” 这些药丸是她和系统小精灵如花用了当归、黄芪这些温补的药材,再掺入百年老山参,雪灵草配灵泉水制成,实打实增强体质。还能调理脾胃,散积,修复旧伤。 两天下来,几万名将士喝水吃药后,校场上到处是舒展筋骨的身影。 第三天一早,回春堂的门板刚卸下,南木带着小翠开始看病问诊了。 消息传开,不大的药铺很快挤满了人。一上午时间,南木看了近百个病人。 快到晌午时,药铺外突然传来喧哗。掌柜出去一看,是一群逃荒的流民,抬着一名捂着肚子痛得打滚的汉子,汉子脸色苍白,冷汗浸湿了担架。 南木经过检查,判断是急性阑尾炎,幸好还没穿孔。 “抬到后堂!”她当机立断带进空间做微创阑尾手术,让掌柜的挡住不让闲杂人进后堂,小翠留下安抚家属和流民。 两个时辰不到,汉子被推出后堂,虽然仍有些虚弱,汉子的脸色缓了过来,肚子也不痛了。 汉子的家人连连磕头感谢神医,“好了,歇两天就没事了。”南木看着流民们感激的眼神,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时代,医疗落后,像这种阑尾炎再拖下去,就会危及生命。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人们防患病痛。 此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蚊虫较多,她让掌柜每天用大锅煮加了灵泉水的汤药,配上固本培元丸,免费提供给前来问诊的病人。 连续三天,南木接诊,施药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深夜,南木在回春堂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和小翠回到军营,这里有石磊为他们专门准备的小院子。 突然,南木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机械、平稳,却带着种久违的熟悉感,像蒙尘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恭喜宿主,医疗积分更新为十万积分,空间系统升至四级。】 系统升级后,解锁以下新功能: 一、空间面积扩展至一万亩,其中新增三千亩良田,土壤肥力恒定,农作物成熟周期为十天。 二、系统商城全面扩容,新增“现代生活区”,涵盖食品、日用品、医疗设备等,品类堪比现代大型超市。 三、新增“药品专区”,含各类防疫中成药、消毒液、防护服、一次性口罩等,可有效预防大规模瘟疫。 四、解锁两项技能,宿主可任选其一:“灵植催生”(加速灵植生长,提升药材药性)、“伤口速愈”(宿主手指接触伤口即可加速愈合,每日限用三次)。 南木没等系统说完,意念一动,将小翠一起带进了空间。 空间医疗室里,白芷还在用心护理着李猛他们,敏锐的系统小精灵如花感知到空间的变化,第一时间跑出来,见南木进来,一阵风似的梭过来,一脸的惊喜:“恭喜主人,空间又升级了!” 只见原本千亩的空间骤然开阔,东侧连绵的田垄望不到头,黑黝黝的土壤泛着油光,农作物成倍增多。 水汽氤氲中,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玉米棒子饱满得快要裂开,田边是成片的大豆在疯长。灵泉水如玉带般跟着土地延伸。 如花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拉着南木往田里跑,“这是新种的青稞和荞麦,极耐寒,适合北方种植,成熟后可提供大量种子”。 “还有那边,种了棉花,冬天能做棉衣!”绕过良田,药田果然也扩了一倍,新翻的土地上,整齐地种着一排排幼苗。 第585章四级系统超大礼包 如花指着标牌挨个介绍:“这是‘凝露草’,叶子上总挂着水珠,能治烧伤;那是‘紫绒藤’,花开得像紫色的绒球,根能止血;还有‘金心莲’,花心是金色的,熬水喝能退烧,比之前的柴胡见效快!” 南木发现一片贴着地面生长的多肉植物,以前没见过,叶片肥厚,掰开一片,里面全是黏糊糊的胶状物质。 “这个叫‘地脂莲’!”如花的声音透着兴奋,“把它的胶汁涂在身上能防晒伤!” “那美美的小如花,能不能用它制成防晒霜啊?”南木不确定的问。 “当然能啊,还是纯天然无污染无刺激老少皆宜的护肤品,还香香的贼好闻哦”。 “那立即制作一批,给军营分发,将士们每天操练、巡逻都酒得冒油了,就怕中暑”。 “主人,放心啦,包在本精灵身上。”如花小手一挥,大包大揽。 别墅旁边的仓库也增加了三个,二个粮食库,一个兵器库。 武器库除了之前的刀、剑、长戟,新增了几排连发弩,箭头上闪着寒光,旁边还有一箱箱的烟雾弹。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摆着一排十架马车,外表看起来并不华丽,却坚实又宽敞。 还有一台现代挖掘机,南木心中一动,这个好啊,正好用于打井挖土。 回到别墅,一楼的医疗室也扩大了三分之一,而原来的小厨房变成了大厨房,一应厨具应有尽有。 二楼多了三间客房,但通往三楼的门仍推不开,仿佛在说,行人止步。 南木检测系统商城,光屏上的品类果然丰富了不少。 药品专区新增了“创伤急救包”,里面不仅有纱布、碘伏,还有小瓶的破伤风抗毒素;“日常用药”里多了治疗腹泻的蒙脱石散,专治咳嗽的川贝枇杷膏,退烧药。 还有“防疫专区”,含各类现代中成药、消毒液、防护服、一次性口罩等,可有效预防大规模瘟疫。 这个系统太智能了,防疫正是南木担心的,城外流民聚集,最怕的就是爆发瘟疫,商城里的百白破疫苗、碘伏、N95口罩,简直是及时雨。 她立刻兑换了一箱口罩和十箱消毒液。 在解锁新技能中,南木选择了“伤口速愈”。战场上刀光剑影,这技能能在关键时刻救命,远比催生植物更迫切。 “小翠、如花,把新收的青稞磨成粉,和玉米、乔麦一起做成馒头,免费供给城外的流民。”南木转身吩咐,“再摘些薄荷,紫绒藤,掺进稀粥里,预防疾病。” 就在南木忙着消化空间系统带来的诸多惊喜时,“哎呀!”如花突然一拍小手,小小的身影在空间里转了个圈,对着天空叉着腰,“系统大哥!你是不是漏了啥?升级大礼包呢?” 南木闻言失笑——这小精灵,倒是嗐得出去。 “你看啊,”如花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脆生生的,“升三级系统时送了瞬移功能,四级总不会更差吧,快说,送什么?如花一副你不送个大的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南木低头抿了口灵泉水,脑子里几乎能想象出系统那无形的“白眼”——毕竟每次升级,如花都要这么闹一场。 果然,那道机械音带着点无奈响起:【小如花,你系统大哥是忘事的人吗?新技能“伤口速愈”,就是给宿主的升级礼。】 “不算不算!”如花立刻鼓着腮帮子反驳,小身子在半空中晃悠着撒娇。 “那是新技能,是升级标配!我说的是额外的大礼包!你看主人多辛苦,又是救伤员又是管流民的,不得来点实在的?” 她凑近光屏,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系统大哥最好了,你看啊,要是礼物不够好,回头主人觉得不满意,说不定……说不定就给你写‘差评’呢?客户投诉可不好听哦。” 南木听得哭笑不得,这小精灵,连“客户投诉”都搬出来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大概是被缠得没辙,机械音里终于透出点松动:【……想要什么?】 “宝剑!要能斩妖除魔的那种!”如花眼睛一亮,立刻喊道,“最好再配个厉害的功法,主人多不容易啊,指不定多少人想害她啊,还不得有自保的本事啊!”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赠“破妄剑”一柄,附“清心诀”心法。剑可辨毒识障,心法能凝神聚气,助宿主压制杀气。】 话音刚落,南木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货架上。 剑鞘是墨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流云纹,剑柄处嵌着颗鸽卵大的蓝宝石,泛着幽光。旁边还飘着一卷竹简,正是“清心诀”的心法口诀。 “哇!”如花飞过去,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剑鞘,“好漂亮!主人你看!” 南木走过去,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寒光凛冽,竟隐隐能看到剑身映出的虚影。 她试着挥动了一下,只觉得手腕轻若无物,剑气掠过之处,旁边药田的枯叶竟齐齐断成两截。 “这剑……”南木眼底闪过惊喜,这剑不仅锋利,握在手里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与她的气息相融。 “还有心法呢!”如花凑过来,“系统大哥,是不是练了这个,危急时心不会乱,还能看出你方心思?” 南木展开竹简,上面的字迹古朴,却浅显易懂,心法流转间,竟真的让她因连日劳累而烦躁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满意了?】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总算打发走了”的意味。 “满意!太满意了!”如花在剑旁转着圈,“系统大哥最棒了!回头我让主人多给你攒积分!” 南木抚摸着破妄剑的剑身,剑身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抬头看向光屏,轻声道:“谢了。” 系统没再回应,想来是“躲清静”去了。 如花却还在兴奋地围着剑飞:“主人你试试!砍我,看我能躲开不?” 南木笑着抬手,长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气扫过灵泉水渠,激起一串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非常好!”她收剑回鞘,对如花道,“把清心诀记下来,回头你陪我对练。” 第586章宁古塔稳望北为屏 如花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念叨:“下次升级,咱们再跟系统大哥要匹会飞的马……” 南木笑着摇头,握着剑的手却更紧了。 从一级系统的简陋储物间,到二级的初垦良田,再到三级的药田与武器库,如今四级的空间,已像个五脏俱全的小世界。 她知道,每一次升级,都意味着能在这片乱世里多一分底气。 旱灾越来越严重,日头像个烧红的铜盆,倒扣在南方的天空上。 水塘、海堰、河流的河床裂成了纵横交错的蛛网。 流民像被晒干的蚂蚁,黑压压地朝着北方挪动,他们的草鞋磨穿了底,赤着的脚底板结着厚厚的茧,有的还渗着血,在滚烫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血印。 “水……给点水……”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倒在路边,孩子的嘴唇干裂得像树皮,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旁边的汉子想把她扶起来,却发现她的手已经凉了,只能咬着牙,抱起那个孩子继续往北走——听说北方有水,有粮,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北方的旱情,也像蔓延的野火,烧得越来越烈。 黄土高坡上的草枯成了金红色,风一吹就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糊住了眼睛。 偶尔找到一口深井,井台上挤满了人,木桶吊下去半天,才能打上半桶浑浊的泥水,沉淀下来能有小半碗沙。 好在南木提前让军民挖渠聚水,后又鼓励家家户户打井蓄水,免费发放耐旱的粮种,倒是有些收成。 而节约用水也被列为头号大事。 望北城的城墙下,两条深挖的水渠像两条青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城外的洼地。 渠里的水不算多,却清凌凌的,那是南木四个月前就让军民一起将积雪成渠,又从百里外引来山泉水,此刻正顺着沟渠缓缓流进田里。 田埂上,新种的耐旱粟米和荞麦泛着青绿色,虽然长得不算高大,却结着饱满的穗子——这是南木从空间拿的优良粮种,耐旱、早熟,此刻成了救命的根基。 “真的是天降祥瑞啊!天佑王爷!王爷送的粮种就是好啊!” 一个老农蹲在自己新开垦的荒地边,用手捻着粟米的颗粒,眼里泛着泪,“开春时谁信啊,说这破地能长出粮食,现在……就是这荒地,能让一家人不饿肚子了!” 在北方,不仅是望北城,到处都在传之所以北方的旱情要好些,是因为天降祥瑞,天佑太子。 向北方跑,成了流民们一路的方向。 安置流民,也成了望北城军民一件大事。 望北城外,二十多座竹木搭建的大棚沿着护城河一字排开,棚顶的茅草厚厚的,挡住了毒辣的日头。 十个施粥点,大铁锅里的稀粥冒着热气,里面掺着新收的粟米,旁边的木案上摆着摞得整整齐齐的粗粮馒头。 粥棚前,两个昨天才逃难到此的流民捧着碗,就着晨光小声嘀咕。 “你听说了没?”穿蓝布短打的汉子往嘴里塞着馒头,声音压得低低的,“都说北边旱情轻,是因为……是因为太子爷在这儿。” 旁边的灰衣人呛了口粥,慌忙摆手:“别乱说!要杀头的。” “可不是乱说。”蓝布汉子嚼着馒头,语气笃定,“我从南边来时,一路见了多少饿死的人?河床都干得能跑马了!可到了这里,嘿,有水渠,有粮食,连井水都比别处甜!”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菜棚,“你看那黄瓜,那小白菜,绿油油的,这大旱天里,不是祥瑞是什么?” 灰衣人不说话了,低头喝着粥。 他想起昨天晚上去领防疫汤药,发药的小兵说,这些药是王爷身边的神医免费送的,这么多流民啊,管吃管住还送汤药,不是天佑是什么? 有人传,就有人信,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遍了流民棚。 有老人拄着拐杖,对着宁古塔的方向作揖:“定是太子爷有福气,老天爷都护着!” 有妇人抱着瘦弱的孩子,悄悄往孩子嘴里塞半根刚领的甘草:“快吃,沾沾太子爷的福气,病就好了。” 连新兵营里都在传,别处旱得寸草不生,偏偏他们这儿有水有粮,太子爷虽然被废还发配到这苦寒之地,但是有老天护佑,总有一天真龙飞起,他们算是跟对人了。 随着流民越来越多,为了维持望北城正常秩序和招兵工作,南木出台“一人一天可免费领一碗粥,两个馒头,凡当兵者可多领一份的政策!” 城门大棚前空地上,镇北军副将吴新来站在案前,手里拿着竹筹,大声吆喝,“家里有当兵的,凭牌子可多领一份!” 一个刚报名参军的年轻汉子,手里攥着崭新的军牌,领了粥和馒头,转身就往母亲住的棚子跑。 他娘前几天还咳得直不起腰,喝了两天免费的防疫汤药,今天已经能坐起来了。 汤药是用凝露草、白薇藤熬的,带着清苦的药味,却能防中暑、驱蚊虫,城里城外的人都能免费领。 这边招兵的木牌前,围满了年轻的流民。 牌子上的字被日头晒得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参军者,管吃住,月发二两银、五斤粮,家眷进安置棚。” “官爷,俺能报名不?”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搓着手问,他刚从南方逃来,爹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俺会种地,有力气!” 登记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能!现登记,去那边检查身体,合格就去那边排队领衣裳,跟弟兄们去操练,晚上就能进新兵营了!” 少年激动得直点头,很快办理了新兵手续,带去建在东城护城河边的新兵营。 望北城的粥香、安稳的棚子、实实在在的粮银,像块磁石,吸引着所有想活下去的流民,不到一个月,招收新兵二万余人。 南木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井然有序的景象。 风依旧带着热气,吹不散城下飘来的粥香,盖不住新兵营里响亮的口号。 她知道,这点安稳远远不够,旱情还在蔓延,周边同样遭遇旱灾的国家正虎视眈眈,危机随时可能降临。 “去告诉石磊。”南木转身对身边的亲卫说,“再调些防疫汤药到新兵营和军营,操练出汗多,别让弟兄们病倒了。” 第587章舱前情重神医许诺 现在,所有的流民都被挡在望北城,没让他们向宁古塔流窜,望北城,成了宁古塔最坚实的屏障。 新兵营的战士,必须经过北斗司严密审查后,经过三个月新兵训练,才可按各自特长,能力分到各营, 因为,宁古塔作为楚钰的军事基地,不能乱。那里不仅有特训营,大棚蔬菜基地,农场、养殖厂、马厂,还有服装厂,药厂,兵器厂和秘密火药厂。 庆幸的是宁古塔的水渠,水井足够应对现有需求!何况还有她灵泉水的加持。 南木算了算,出来六天了,李猛三人不能一直在空间,要送到宁古塔军医院继续治疗、休养。 晚上,南木安排好望北城工作,利用瞬移,一个晚上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宁古塔,她现在瞬移距离从八公里提到十二公里了,速度也快了一倍。 早上,她刚一出现在城门口,就见几辆骡车准备出城。 柳飘飘立马上来汇报:“军师,药厂的‘解暑散’出了一百箱,让卫生连送一半去望北城。” 南木点头:“好,加快生产进度,特别要注意水源卫生。” 南木登上城楼,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水渠。 渠里的水虽不如往日丰沛,却依旧潺潺流动,顺着分支流进玉米地、大棚基地和养殖厂。 大棚里的蔬菜绿油油的,藤蔓沿着架子爬得老高,沾着灵泉水的水珠在叶尖闪光。 这是她用空间催生的耐旱品种,产量比寻常蔬菜高上三成,足够供应宁古塔的日常。 “宁古塔不能乱。”南木低声对自己说,这里是根基。 中军营地下室,楚钰扶着墙,右腿微微用力,试图站直。胡公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低声劝:“殿下慢些,神医说康复急不得。” 他却像是没听见,额角渗出细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次看到南木在外为军务奔波,想到暗处的敌人在步步紧逼,心里的急火就像被烈阳烤着,烧得他坐立难安。 “咔哒”一声,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楚钰猛地回头,看见南木一身灰布长衫走进来,束发的布带沾着点尘土。 他眼里瞬间涌上热意,什么康复、体面,全都抛到了脑后。 南木刚走近,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 楚钰扶着案几站在那里,脸色因急切而泛着红,指节紧扣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李猛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太烫,像燃着的火。南木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那是担心到了极致才有的反应。 怎么不担心呢,李猛是他的贴身亲卫,跟着他十多年吃尽苦头,早超越了主仆关系,比起皇宫那些暗中使坏勾心斗角的兄弟,他更看重李猛他们这些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兄弟! 南木知道他着急,也不等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就将李猛等人送苏璃回程的路上,遭遇暗阁三十多名高手截杀,十二名兄弟死七人,重伤五人的事讲了一遍。 又递给楚钰一张死难兄弟的名单。 室内瞬间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楚钰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扶着案几的手微微发颤。这七个人的名字,他个个都叫得上来,都是跟了他多年,肯把后辈交给彼此的兄弟,北斗司的精英。 “剩下的五个,包括李猛,都伤得不轻。”南木放缓了语气,“好在石磊带巡逻队及时赶到,将暗阁的人全歼。李猛……他那条旧伤腿又遭了重击,粉碎性骨折。” 楚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李猛的腿,是当年在沁水河为救他时伤的,这些年走路一直微跛,他却从不在乎,如今竟又遭此劫…… “但你别急。”南木的声音带着笃定,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敲了敲,“我给他做了手术,用了最好的骨钉和药,不仅能保住腿,还能把之前的跛脚矫正过来。” 楚钰猛地睁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 “真的。”南木也不多说,意念一动,两人已踏入空间。 医疗室外,白芷正拿着记录板写写画画,见他们进来,连忙躬身:“小姐,王爷。” 白芷和小翠在没有外人时,还是习惯叫南木小姐。 “他们怎么样?”南木问。 “都醒了,精神头不错。”手术后,南木将三人单独安排在一个休息疗养舱,他们在里面是看不到空间景致的。 白芷掀开其中一个舱体的舱门。 舱内,李猛半靠在枕头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看到楚钰进来,他猛地想坐起来,被白芷按住了。 李猛眼里瞬间涌上红热意,八尺汉子声音哽咽:“殿下!” 旁边两个床的士兵也挣扎着要起身,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殿下!” “都躺着别动。”楚钰推着轮椅过去,目光扫过他们缠着绷带的伤口,声音沙哑,“兄弟们……你们受苦了。” 李猛的视线越过楚钰,落在南木身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还有些虚弱:“南……神医……白大夫说,我的右腿……不仅没残,还能恢复如初,以后走路都不跛了?” 李猛和黑羽一样,打心里认定眼前的神医就是和他们一起在苍狼国同生共死的南姑娘,是太子楚钰一直寻找,用命爱着的南姑娘。 现在主子终于找到了南姑娘,南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们带来惊喜,在苍狼国是,在逃跑路上是,现在也是。只是现在形势特殊,还不能公开身份。 所以,他对南木,除了敬重,还有一丝特殊的亲近感。 这次,又是南姑娘出手救了他们。 李猛问得小心翼翼,像在确认一个不敢奢望的梦。 南木迎上他的目光,郑重点头,声音清晰而有力:“是。手术很成功,骨钉固定得很稳,断裂的经络也都接好了。” 她指了指床头监视仪上的数据屏,“你看,骨头正在愈合,比预期的还要好。” 李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挣扎着就要翻身下地,想试试腿上的力气,却被南木按住肩膀。 “老实躺着。”南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现在骨头刚长住,最忌乱动。好好休养三个月,按时换药,配合复健。” 第588章九阳循环腿生知觉 南木看着李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保证,到时候还你一个健步如飞、能征善战的李猛。” 李猛愣住了,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他知道南姑娘从不说谎,那句“健步如飞”,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楚钰在一旁,看着李猛脸上重燃的光彩,再看看南木沉稳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乱世里,有弟兄相守,有她在侧,再深的苦难,仿佛都能开出希望的花。 晚上,空间里,楚钰躺在回春玉床上,南木继续给他施南氏九阳十三针。 烛火在回春玉床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楚钰半靠在软垫上,双腿平伸,玉床的温润带着股安抚人心的暖意。 南木今日换了套更长的银针,针尾泛着淡淡的银光。“放松些,”她轻声道,“今天这几针,要往深处走。” 楚钰点点头,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这“南氏九阳十三针”疏通经络,这些日子扎下来,早失去知觉的双腿已能感知到轻微的痛感。 银针次第刺入穴位,从足三里到阳陵泉,再到涌泉穴,十三根银针像立在雪地里的梅枝,针尾微微颤动。 南木指尖捻转,每一次起落都带着精准的力道,额角渗出细汗,却丝毫不敢分心。 半个时辰过去,她刚收回最后一根针,楚钰突然“嘶”了一声,眉头猛地蹙起。 “怎么了?”南木连忙俯身。 “腿……”楚钰的声音发紧,指尖下意识想去碰小腿,“又麻又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经络,从脚底板一直往上爬。” 他的脸色渐渐发白,额头上很快沁出细汗。 痛感越来越清晰,不是锐痛,是带着麻痒的钝痛,像生锈的铁丝在筋络里慢慢游走,又酸又胀,说不出的难受。 南木却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别怕,是经络在通。”她取过帕子,替他擦去额角的汗,“忍一忍,过了这阵就好了。” 楚钰咬紧牙关,没再吭声。 痛感还在加剧,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颈间的寝衣,后背很快洇出一片水渍。 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眼中却是又惊又喜。 又过了十分钟,就在他觉得快要撑不住时,双腿突然泛起一阵灼热感。那热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经络蔓延,所过之处,原本的麻痛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 像是久冻的肢体突然泡进温水里,又麻又胀,却透着股活过来的暖意。 “现在感觉怎么样?”南木的声音带着笑意。 楚钰喘着气,试着动了动脚趾。虽然还不灵活,却能感觉到清晰的触感——他能控制它们蜷缩、伸展了! “热……还有点麻……”他看着自己的腿,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们了!木儿,我能感觉到了!” 南木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膝盖上:“试试自己抬抬腿。” 这些天,他扶着能坐,能站一会,都是依靠外力或工具帮忙,双腿是没有痛感的,说明还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楚钰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右腿微微一颤,竟真的抬起了寸许!虽然动作僵硬,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力量。 “成功了!”南木的声音里难掩激动,“经络全通了!剩下的就是养气血,让筋骨长结实。” 她看着楚钰发亮的眼睛,语气笃定,“站起来能跑能跳,只是时间问题。” 楚钰望着自己能动的腿,眼眶突然热了。这些日子的焦躁、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暖流。 他反手抓住南木的手,掌心的汗湿沾在她的皮肤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珍重。 “木儿……”他声音发哑,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回春玉床的温润还在蔓延,楚钰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腿里流淌的不再是麻木,而是生生不息的暖意。 那是希望的温度,是能重新站起来,和她并肩面对风雨的底气。 “趁热打铁,不能松劲。” 南木说着,转头对在旁边打下手的小精灵如花说:“如花,去取‘通络藤’、‘续筋草’各三钱,再加上两颗‘血菩提’,用灵泉水煎成汤药,温着送来。” “哎!”如花的声音脆生生应着,小身影“嗖”地飘向药田。 新采的通络藤,藤蔓里凝着黏滑的汁液,专治经络淤堵;续筋草的叶片带着锯齿,熬出来的药汁呈琥珀色,最能促进筋腱再生。 血菩提更是珍品,两颗足以抵得上半副补药,能趁着经络刚通,给楚钰补足气血。 楚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吩咐,心里暖烘烘的,刚退去的汗意又泛上来,却不是因为痛,是热,心里热。 “会不会太麻烦?”他轻声问,腿上的灼热感还没退,却比刚才舒服多了。 “嫌麻烦?”南木挑眉,伸手按了按他的膝盖,“想不想快点站起来了。” 楚钰失笑,乖乖闭上嘴。 没片刻,如花就端着个白瓷碗飘回来,碗里的汤药泛着淡淡的腥甜,还冒着热气:“主人,药好了!” 南木接过,用小勺舀了点,吹凉了递到楚钰嘴边:“慢点喝,有点烫。” 药汁滑入喉咙,带着草木的微苦,咽下后却有股暖流顺着食道往下走,刚好和腿上的热意呼应。 楚钰一口口喝着,没觉得难咽,反而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些。 “去准备灵泉浴,加一把‘舒筋叶’和半块‘凝脂膏’。”南木又对如花说。 舒筋叶晒干后呈金黄色,泡在水里会渗出淡绿色的汁液,能舒缓肌肉紧绷;凝脂膏是地脂莲的胶质提炼的,遇水即化,滑腻温润,最能滋养皮肉。 二楼一间客房的浴室里,灵泉水早已注满了白玉浴缸,水面上飘着层细密的泡沫。 这是南木为楚钰准备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隔壁。 这一次,白芷想上前帮忙被楚钰用眼神拒绝了,他就想和他的木儿单独待在一起。 第589章相拥情浓爱意缠绵 南木小心地把他扶进浴池里。 “呼——”楚钰舒服得呼出一口气,灵泉水的温润裹住双腿,带着舒筋叶的清凉和凝脂膏的滑腻,刚才还隐隐作痛的地方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托着,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更何况,旁边还有他心爱的姑娘陪着。 南木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掌心贴着他的小腿,顺着经络的走向轻轻揉捏。 她的力道很巧,不轻不重,刚好能按到酸痛的节点,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这里疼吗?”她按在膝盖下方的凹陷处。 楚钰摇摇头:“不疼,有点酸。” “酸就对了,这是筋在舒展。”南木指尖加重了些力道。 浴室里水汽氤氲,灵泉水的清香混着药草味,格外安神。 南木一边按摩,一边和他说着望北城的事——新兵营又添了多少人,耐旱的粟米收了多少,兵工厂又造了新兵器。 楚钰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腿上的麻痛感彻底消了,只剩下暖暖的舒服。 泡了近半个时辰,南木才扶着他出来,用软布擦干水珠。 楚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她,水汽打湿了她的发梢,楚钰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木儿……”他声音发哑,把头埋在她发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草香,那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木儿,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思念,“你在外面奔波,我掰着手指头等你回来………” 南木被他勒得有些喘,却没推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卸下了平日的沉稳,带着女子的柔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楚钰抬起头,眼眶泛红,手指抚过她脸颊,“外面那么乱,旱灾、流民,还有暗中的杀手……” “木儿!对不起!” 楚钰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额头,南木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这声“木儿”,是他私下里才会叫的昵称,带着独有的亲昵,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木儿,有你真好!” 楚钰的吻很轻,带着珍视,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却让南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还有他微微发颤的睫毛。 “木儿,”楚钰捧起她的脸,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等我腿好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我就上奏父皇,求他为我们赐婚。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唯一。” 南木望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将头埋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胸前的衣襟,那里还带着灵泉浴后的暖香。 不知是前世未尽的缘分,还是今生这场乱世里的宿命纠缠,她对眼前这个历经磨难却始终赤诚的皇子,早已没了半分抵触。 无论是原主残留的情愫,还是她自己日渐滋生的心意,都让她真心接纳了这个还需要她护着,却总想把她护在身后的“大哥哥”。 听到他郑重的表白,南木在心里悄悄叹了句:傻子!那道赐婚的圣旨,你的父皇早给我了,此时就在房间的暗格里。 可她没说出口,只是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楚钰见她久久不回应,怀里的人安静得像只温顺的猫,心里突然慌了。 他是不是太唐突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毕竟她是那般耀眼,医术通神,智计过人,而他……不过是个身陷囹圄、腿伤未愈的皇子。 “木儿,你……”他声音发紧,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紧接着,细密的吻落了下来,从她的发顶到眉心,再到鼻尖,带着点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南木被他吻得忍不住偏过头,唇角却微微扬起。 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安,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仰头迎上他的吻。 这一回应像给楚钰吃了定心丸,他的吻渐渐加深,带着压抑许久的深情,辗转厮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空间里月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唇齿相依间,楚钰的吻渐渐放缓,额头抵着南木的,鼻尖相蹭,带着微哑的喘息。 他看着南木被吻得泛红的唇,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敢将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一字一句地捧出来。 “木儿……”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真的……不记得过去了?” 南木的睫毛颤了颤,呼吸还未平稳。 “不记得京城诗会上,你第一次见我,就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喊着‘钟旭’?”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眼底却藏着一丝急切,“那天你穿着鹅黄的裙,发间簪着珠花,哭得浑身发抖,后来被国公府世子带走……” 南木的心头猛地一跳。钟旭?这个名字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仿佛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可具体的画面却模糊得像隔着层雾,怎么也抓不住。 她只能茫然地摇头。 楚钰的指尖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那苍狼国的地牢,你借着送药的由头,多次暗中救我,给我递藏着字条的馒头,帮我引开守卫……你忘了?” “还有我们一起逃出来时,翻那座雪岭,你把唯一的干粮塞给我,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笑着说‘我不饿’……” “还有沁水河畔,面对苍狼国的铁骑,你独自挡在阵前,向对面的人喊:‘放了八千战俘,我随你们走’,那时候你手里握着匕首,明明怕得发抖,却硬是没退半步……”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低一分,眼底的光也暗一分。 那些画面在他心里盘桓了太久,久到以为早已刻进彼此的骨血,可眼前的她,眼里只有全然的陌生。 他刻意避开了“苍兰”的名字,那个同样深爱着她的苍狼国大皇子,他不想再让这人惊扰她半分。 楚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连她细微的睫毛颤动都不肯放过。 第590章心藏异世重续前缘 他多希望能从那片清澈的眼底,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熟悉,一点半分的动容——哪怕只是一个迟疑的眼神,也好。 可南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未被惊扰的湖面,摇了摇头,声音轻却清晰:“不记得。真的不记得。” 她抬手,轻轻覆上他还停留在她脸颊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相信黑羽给你汇报过,你的人肯定也去查过。”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就是镇南王府不受待见的三小姐,苏南木。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仙人馈赠,有了这个空间。” 楚钰的手微微收紧,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落。他信黑羽的汇报,也信手下查来的卷宗。 镇南王府三小姐,十五岁,自幼体弱,痴傻,被扔在别院,还有万象寺那场大火,的确与诗会、地牢、雪岭那些过往毫无交集。 而且,当年的南姑娘为国公府世子生了一对双胞胎。 从苍狼国逃出来时,她正怀着苍狼国大皇子苍兰的孩子,算年龄,也应该有二十四岁了。 这样一分析,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可是名字,长相、气质、医术、个性,都太像了,她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南姑娘啊。 算了,不管她经历过什么,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楚钰认定的爱人,过去是,现在也是。 这些年,他心里的思念,像野草般疯长,他怎么可能再松手,再弄丢她。 他不知道,南木此刻的心里正掀起惊涛骇浪。 她本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缕孤魂,那个有电灯、有网络、有手术刀的世界。 中东战场上一场意外,她的灵魂就飘到了这个不知是哪个维度的古代。 只记得飘了好久,好久,才撞进了冻死在西跨院的“三小姐”身体里。 而镇南王府的三小姐本应是金尊玉贵长大,却在三岁丧母后,被医术了得又富甲一方的外孙养大,且有着医学天赋。 可惜在外祖离世后,孤女的万贯家产被恶毒的家人惦记,又是下毒又是封穴的,把一个孤苦无依的天才少女硬变成智力低下的疾傻,在镇南王府任人欺凌。 南木清楚的记得,她醒来时西跨院的荒凉,就在她走投走路时,突然就拥有了一个空间系统,任务是用医术救人,还有拯救飘摇的大楚国这么大一个瓜。 至于万象寺逃离火灾现场,就不关原主什么事了,就凭原主有些痴傻,如果没有冻死,也会真的被烧死吧。 这样说,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是和楚钰没任何交集,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可怜。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注定,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幕后操纵着她的命运,不然为何独独是她穿越,不然为何独独穿越到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上。 这些话,她能说吗,说了有人信叹? 不能说吧,关键是好多事她也解释不清啊!就像这么神奇的空间系统,谁不眼红啊。 她不停的变得强大,也是为了与拥有空间相匹配吧,不是说创业不易守业更不易吗? 再说,她可不想当恋爱脑,见了帅哥就迈不开步那种。,前世为了一个钟旭,那种心伤她受够了,都把自己从二十一世纪的中东战场炸到古代来了,还不吸取教训吗?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不论在哪个时空,生活还得继续,咱们酷酷的南博士、南医生还是有美好追求滴,有帅帅帅的哥哥,谈个恋爱她还是可以接受滴。 谈恋爱嘛,说情话她也会啊,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中,爱情篇名人名句她上中学时就和名人名言哲理一起抄了满满两大笔记本呢。 要不是当医生的父亲坚决要求她继承衣钵学医,她差一点因爱好文学就报了中文系,而妈妈则鼓励她报政治经济学,最后还是父亲权威的一锤定音。 所以,别看她现在是十五岁,灵魂年龄可是三十二岁哦,无论是经历还是现实都不允许她天真啊。 要不是系统小精灵如花这个精力旺盛又活泼可爱的小话唠把她带偏了,她一直走的都是高冷路线。 南木一通天马行空,过了好久才将飘上云天的思绪拉回来。 再看眼前楚钰眼里的失落,南木在心里无声地叹道:你爱信不信吧。说自己是异世来客?说自己来自千百年后?这些古人,怕是会把她当妖怪,架起柴火活活烧死。 所以,她坚决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 空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灵泉水流淌的轻响。 楚钰望着南木清澈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木儿,不记得也好,想不起来,就不要想……” 南木看着他眼里的失落,轻轻抱住他的腰:“殿下,也许那是我的前世,是你把我弄丢了,这一世,我找到你了,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我,在这里。” 南木努力让自己的心和笑容一样真诚。 “好,木儿,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生生世世,你答应我!”楚钰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现在的你,在这里,就够了。” 至于那些模糊的过往,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怀里的温度,是真的;她眼底的关切,是真的;他们此刻相拥的心跳,也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如花抱着个食盒,踮着脚尖往里探,小脑袋左右晃了晃,见两人难分难解,又想悄悄退出去,却不小心碰掉到了门后口的铜铃。 “叮铃——” 清脆的响声让两人猛地分开。 南木脸颊绯红,楚钰的耳尖也红透了,眼神还有些迷离。 “主人……王爷……”如花举着食盒,小声道,“厨房温着的莲子羹和你爱吃的水晶饺……” 话音未落,南木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顿时窘迫地低下头,楚钰却低笑起来,笑声清朗,带着劫后余生的愉悦。 “饿了吧?”他接过如花手里的食盒,挥手对如花说:“你去忙吧!” 随后,如花就偷偷看到主人和王爷你一口我一口相互喂食。 第591章月夜静园北方音信 一路奔波,墨子予、王文博、李毒一行终于到过京城,一行人混在流民中顺利进城,按照计划,先去静园送信,李毒能想到,她们的主子南木离开大半年了,静园的人是多么的记挂着。 炎夏的夜,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瓮。月亮被灰蒙蒙的云遮着,只漏下几缕淡光,勉强照亮静园门前那条开裂的土路。 久旱无雨,路面的土块被晒得酥松,脚一踩就扬起呛人的尘。 “叩叩叩。” 三更的梆子刚过,静园的朱门被轻轻叩响,三声轻,两声重,是听风堂的暗号。 门内的耳房里,清字辈的护院清石正趴在桌上打盹,被敲门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眼摸到门边。 他透过门缝往外瞧,只见月光下立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粗布短衫,眉眼间带着股锐气,正是李毒。 清石不敢怠慢,悄声拉开条缝:“是李先生?你们回来了?” 随后他探出头,左右看看,没见自家小姐,脱口而出:“我家小姐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嗯,先进去再说,你家小姐有信给小意姑娘。”李毒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赶路的疲惫。 清石连忙点头:“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着转身往里跑,穿过抄手游廊时,差点被院角那口半干的水缸绊倒。 缸里的水只剩个底,缸壁裂着细密的缝,是这六个月大旱留下的痕迹。 王文博、墨子予听门房问起他家小姐,一脸懵,齐齐看向李毒,李毒这才轻声说:“神医,也就是军师是同一个人,就是他们的小姐南木。” “这事只有暗影阁部分兄弟和少数人知道,南姑娘为了方便行事,从京城出发向北时,就以男装宁公子身份示人”。 在宁古塔,所有人只知神医医术通神、智计过人,天策军上下都尊称“先生、神医、军师”,从未想过“南木”竟是女子。 两人听后,对视一眼,一脸的惊喜。 他们的主子,七殿下楚钰身边有这样一位既有本事又贴心的姑娘,比什么谋士都强。 李毒看着两人由里到外透着的高兴,心里也暖烘烘的。他早知道这两位是真心向着楚钰,如今南木的身份揭晓,他们非但没觉得不妥,反倒替殿下欣慰,这份赤诚,比什么都难得。 此时的庭院里,小意正蹲在药堆前,手里捏着片干枯的金银花,眉头拧成个疙瘩。 成药堆在竹筐里,因欠缺水分干巴巴的。“这怎么行?”她低声自语,天太旱,连药材都长得干瘪,收上来的成药药效折了大半,济仁堂那边催得紧,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断货。 “姑娘,姑娘!”清石的声音从月亮门边传来,“北边来人了,北边终于来人了!” 小意猛地抬头,眼里的愁绪瞬间被惊喜取代,手里的金银花“啪”地掉在筐里。 她站起身时,裙角扫过药筐,带起一阵干燥的药尘,呛得她咳了两声。“快请进来!”她一边拍着裙角的灰,一边往门口走,脚步有些急,发间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刚走到垂花门,就见清焰领着三个人过来。 清焰是静园清字辈的大师兄,生得虎背熊腰,此刻却难得地放轻了脚步。他冲小意点头:“姑娘,是李毒先生回来了!” 李毒身后,墨子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卷着,露出的小臂上沾着些尘土;王文博则依旧是短打打扮,两人的鞋都沾着泥,显然是赶了远路。 “小意姑娘。”李毒先开口,从袖中取出南木的信,“这是你家小姐的亲笔信。” 小意接过信,借着廊下的气死风灯,她快速扫过信上的字。 小意!见字如面。 我和小翠、白芷一切皆好!勿念! 京中久旱,想来你操持药铺与静园,宁园定是辛苦。 殿下腿疾渐愈,不日可期康复。北边引水渠成,粟米长势正好,流民渐安。 此番墨子予、王文博、李毒他们回京,实为清剿楚蒙党羽,助陛下稳固朝纲。 静园与宁园所有人的人马,皆听其调度。账上余银,尽数交予墨子予周转,不必省着。 旱情不容忽视,可着手在静园、宁园及听雨居三处再打深井,用于制药用水,全力供应济仁堂医馆用药。 另,帮我照顾好项嬷嬷、万伯及南家众人! 夏热,保重身体,相信不久,我们就可团圆。 南木手书。 小意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小姐信上轻描淡写,她知道,那么天寒地冻的去北方,小姐一定经历了诸多困难。 “小姐……还好吗?”她声音有些发哑,抬头时,才注意到李毒鬓角的汗,还有墨子予、王文博额上的汗珠——这鬼天气,夜里都跟蒸桑拿似的。 “好啊,很好,你家小姐本事大着呢!” 李毒说着,指了指身边两人,“这位是墨子予先生,这位是王文博先生,都是自己人。” 小意连忙点头:“墨先生,王先生,快请屋里坐,杜若,沏些凉茶来,书砚,通知素娘准备吃食!” 李毒从行囊里摸出个瓷瓶:“这是你家小姐让带给你们的灵药,让掺在水井里,供大家饮用。” 小意眼睛一亮,接过瓷瓶时,指尖都在发颤——她知道小姐有个神奇的空间,里面的灵泉水能让枯木逢春。 她小心地把瓷瓶揣进怀里,又引着三人往正屋走,“外面热得慌,先进屋填饱肚子,都饿了吧。” 趁着三人用膳时间,小意让人去宁园通知,将静园的清、风、明、月四组护卫队长叫来,传达了小姐的命令,又和忠伯一起,将帐上银两全调出来。 王文博看着她利落的样子,忍不住赞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小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把这么大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小意笑了笑,眼里带着韧劲:“都是小姐教的。她说,越是难的时候,越要稳住,小姐在北边能顶住,我在京里就不能掉链子。” 墨子予他们从静园出来,直奔宁园。 宁园可是南木当初和黑羽一起为培养后备力量购置的一处隐秘练兵场,南木他们走时,留下了王刀、奔雷、石担、重镇和五名暗影阁元老,训练少年军。 经过大半年的训练,孩子们进步很大,有的都可以单独出任务了。 第592章李毒进宫帝心渐明 李毒他们回来,带来了让他们振奋的好消息和新任务。 一听有新任务,少年们一个个自告奋勇,摩拳擦掌,就想大展身手。 而是,在京中不知哪个地方,就冒出了一个两个小暗探,小试牛刀。 京城的暑气比北地更烈,宫墙内的青砖被晒得发烫,连御花园的石榴花都蔫了大半。 王文博、李毒、墨子予、听风、听雨一行人抵京已七日,京城暗影阁和静园象一盘棋,被划拉着全动起来了。 深夜,勤政殿后的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道缝,几个黑影背着两个昏迷的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王文博和李毒闪身入内,不一会,一名低头弯腰的小太监和一名身材挺拔的“禁军”出现在楚帝寝宫的回廊下。 正是李毒和王文博易容的小太监和禁军。 “陛下今儿又没进膳?”廊下值夜的老太监叹着气,见是“小太监”和禁军,也没多问。 李毒低眉顺眼地应着,两人趁机溜进内殿。 殿内烛火昏黄,龙床上躺着个瘦得脱形的老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正是楚帝。 他半睁着眼,望着帐顶的龙纹,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陛下,该吃药了。”李毒的模仿着小太监尖细的声音,走到床边。 楚帝浑浊的眼动了动,没说话。这些日子,他被楚蒙软禁在寝宫,说是“静养”,实则与废黜无异,连药都是慢性毒药。 李毒见四下无人,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楚钰自幼佩戴的龙纹佩,边角磕了个小缺口,是楚帝亲手磨的。 李毒趁着喂楚帝吃药,将玉佩递给楚帝。 楚帝看见玉佩,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玉佩,指尖划过那个熟悉的缺口,浑浊的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洇湿了枕巾。 “钰儿……是钰儿的玉佩……”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他可还好?” “陛下放心。”李毒迅速换回本音,压低了声线,“太子殿下安好,臣是神医身边的李毒,奉殿下之命来见陛下。” 王文博这时也闪身入内,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陛下,这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 楚帝抖着手拆开,信上的字迹虽不如往日遒劲,却带着他熟悉的风骨。 父皇膝下:见字如面。 儿臣不孝,久未问安,致父皇忧心,罪该万死。幸得神医救治,腿疾渐愈,不日可期站立。 宁古塔虽贫瘠,然军民一心,引水垦田,耐旱粟米初收,流民得棚舍粥食,暂可度日,望父皇勿念。 京中事,儿臣略知一二。楚蒙狼子野心,儿臣暂避锋芒,非为怯懦,实为护境安民。待腿伤痊愈,证据确凿,必归京肃清奸佞,以安社稷。 父皇善自珍重,待儿臣归,再侍膝下。 儿臣楚钰敬上 (信末附一行小字:神医所赠诸药,可滋圣体,父皇需按时服用。) 随后两人又向楚帝描述宁古塔引水种粮,流民得安和画卷,楚帝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好啊……有神医护着他,有你们在……朕心安矣!” 李毒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时泛着淡淡的药香:“这是神医用灵泉水配的固本培元丸,还有凝雪芝、聚灵果,都是滋养圣体的圣物。”他取过温水,喂楚帝服下一粒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楚帝只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神医……真是我大楚的福星……” 接下来的两日,李毒便以小太监的身份留在寝宫,每日给楚帝施针喂药;王文博则守在勤政殿,监视朝臣动向。 过了一天,又有几名暗影阁成员成功易容成禁军,城门守军和小太监,将皇室串通了起来。 楚帝的心结一解,又得灵药滋养,竟一天天精神起来,能扶着榻沿坐半个时辰,甚至能喝下小半碗粥。 这夜,李毒见楚帝气色好转,才将另一个锦盒呈上:“陛下,这是楚蒙诬陷太子,贪赃枉法,派杀手多次暗害太子的证据。” 锦盒里是几封密信,字迹是楚蒙的,内容却触目惊心——有买通江湖杀手的记录,有贪军饷,勾结外敌的信件,有伪造太子通敌的罪证,甚至有策划在沁水河畔截杀的明细。 “逆子!”楚帝抓起密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锦盒砸在地上,锦盒摔得粉碎,“朕就知道!钰儿仁厚,怎会通敌?是他!是这个畜生想夺嫡!”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殿门就要喊人,“传朕旨意!将楚蒙打入天牢!” “陛下息怒!”李毒连忙按住他,“神医说了,不可操之过急!” “不急?难道看着他继续祸害钰儿?”楚帝红着眼吼道。 “神医说了,太子殿下康复需要时间,楚蒙在朝堂的党羽盘根错节,皇上也需要时间一一拨除。” 李毒沉声道,“楚蒙在京中经营多年,若逼得过急,他一旦宫变,禁军里有他的人,京营也有他的亲信,到时候血流成河,遭殃的是无辜将士和百姓!” 楚帝的怒火渐渐被压下去,只剩满心的冰冷。他知道李毒说得对,这京城早已是楚蒙的盘丝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那……就再……容他几日.”楚帝声音疲惫,却多了份清明。 太子和神医的计策是:“隐忍,布局。” 李毒的眼神锐利如刀,“先从他的党羽下手。陈侯爷是德妃的娘家,三皇子楚蒙的舅舅,一直在暗中为楚蒙谋划,此人心计深沉,心狠手辣。 户部尚书贪墨军饷,是他的钱袋子;吏部侍郎卖官鬻爵,是他的爪牙……陛下可借查贪腐为名,先斩掉他的左膀右臂。” 楚帝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就依你说的办。” 李毒等楚帝情绪完全稳定后,又拿出一封信呈上。 最后这封信是南木写的,信很长,有好几页纸。 臣女再禀京中秘事: 上次臣女离宫后,潜入三皇子楚蒙府邸。夜至三更,见其院内有笑语传荡。 亲见玉嫔娘娘与镇南王府二夫人沈氏、二小姐苏璃三女侍一夫言行污秽,毫无廉耻,画面不堪入目。 更令人齿冷者,臣女于暗处见四皇子楚恒的心腹侍卫于屋顶吹‘迷情散’入内,助纣为虐。 第593章帝榻思危党争暗涌 而当时,镇南王本人,也伏于瓦上,冷眼旁观,带着诡异的冷笑。 三皇子楚蒙,不仅谋逆,更乱伦败德。 四皇子楚恒,暗中推波助澜,坐收渔利,镇南王隔岸观火,其心可诛。 更有甚者,楚蒙竟假拟圣旨,盖私刻之玺,私调禁军乾清门统领谢大虫率五百禁军精锐离京,将与他有染、已怀身孕的镇南王府二小姐苏璃,强送往宁古塔,伪称“父皇赐婚”,配与太子殿下。 不仅如此,还私派殿前司太监率仪仗队,以送亲之名一同前往。 此计阴毒至极——一来可引百姓误会,污太子声名,二来苏璃所怀之子若入东宫,他日便可混淆东宫血脉;三则借“赐婚”之后,谢大虫所率禁军中高手如林,计划暗中刺杀太子。 臣察觉此事,谢大虫等人已拿下,苏璃已派人送回京。 三皇子乱政,谋逆之事不日会在京中扩散,他不会坐以待毙,会有各种发难,望陛下暂忍,待时机成熟,一并清算。 楚帝捏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不堪的画面——玉嫔是他早年宠妃,苏氏是镇南王妃,竟与皇子行此苟且之事。 楚恒一向以“贤良”自居,竟用此阴毒手段;而镇南王,身为国之柱石,竟纵容家眷乱伦,自己还在一旁窥伺! “畜生!一群畜生!国家四处灾害,百姓流离失所不管,却忙着算计兄弟。”楚帝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却没再喊人。 李毒的话在耳边响起:“隐忍,布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密信与之前的证据一同锁进暗格。眼底的震惊褪去,只剩彻骨的寒意——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一个个都不能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楚帝苍老却渐渐凝聚起锋芒的脸上。 龙涎香在帐内萦绕,却驱不散楚帝心头的滞闷。 他半靠在软垫上,望着床侧屏风上绣的日月山河图,只觉得那金线绣的江河,都像是被浊流染过。 “咳咳……”一阵剧咳打断了思绪,李毒连忙上前替他顺气。 楚帝摆了摆手,示意他无碍,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玉如意——那是杜国公早年所赠,玉质温润,此刻却冰得硌手。 这些年他缠绵病榻,只以为是年老体弱,哪曾想是德妃伙同那个逆子一直在给自己下慢性毒药。 要不是早早将传国玉玺送出去,让他们一直拿不到手,要不是还顾忌朕手上的龙隐卫,只怕早就…… .而自己因精力不济,便让三皇子楚蒙监国,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辅政。原想着弟兄能同心协力,没想到个个狼子野心。 “好你个老三……”楚帝低声念着,眼底泛起冷意。 借着监国的权柄,明里暗里安插亲信。把只会溜须拍马的舅舅陈侯爷,一路提到了太宰之位。 大楚定鼎二百年,朝堂官制立三省六部为纲,辅以台院监寺,层级分明,各司其责。 中枢院以左、右相为首、内阁学士为辅,掌天下枢机。皆为天子近臣,凡军国大事,先由其拟旨,再呈御览。 中枢总领六部,天下庶务,皆由其督率执行。 六部各掌一司,设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分理司务。 吏部掌官吏铨选、考课、黜陟,天下官员迁转,皆出其手,为六部之首。 户部掌户籍、田赋、漕运、国库,凡天下钱粮,尽归其管。 礼部掌礼仪、科举、祭祀、外交,乡会试、封爵册命、四夷朝贡,皆由其掌。 兵部掌军政、兵籍、军械、驿站,虽无调兵之权,然天下兵务庶事,皆由其综理,武官考选亦归其管。 刑部掌刑狱、律法,凡天下诉讼、断案、律法修订,皆出其手,与大理寺、御史台合称“三法司”。 工部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宫殿修缮、河工漕渠、官营作坊,皆由其督造。 御史台为监察之首,御史大夫为长,御史中丞佐之,下设监察御史,分掌殿廷纠察、京城监察、地方巡按,百官过失,皆可弹劾,素有“风宪之官”之称。 大理寺掌刑狱复审,大理寺卿为长,凡刑部定案,皆须交大理寺复审,若有冤情,可驳回复审,为天下刑狱最后一道关口。 翰林院为储才之地,翰林学士、侍读、侍讲皆为清贵之职,品阶虽不高,然常伴天子左右,掌草拟制诰、经筵进讲,多为宰辅之储。 宗正寺掌皇室宗族事务,太府寺掌宫廷府库,光禄寺掌祭祀膳食,鸿胪寺掌外宾接待,太仆寺掌皇家舆马,皆为卿寺之属,各掌专务。 地方官制虽由中央统辖,然朝堂官制为其根本,凡地方督抚、州府长官,皆由吏部铨选,兵部协理,最终由天子钦定。 大楚二百年来,官制虽偶有微调,然框架未改,朝堂运转,皆循此制。 这些年楚帝被软禁,鲜少上朝,楚蒙弄权,朝中机构形同虚设,权力都集中在中枢院,封他的舅舅陈侯爷为首辅宰相。 宰相掌中枢政令,成了楚蒙的传声筒,朝堂上但凡对他们有异议的官员,不是打压就是排挤,外放的外放,贬职的贬职。 他想起次辅孙阁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三朝元老,为人正直,只因亲近太子,敢仗义执言。 这几年,不仅权力架空,被楚蒙以“年迈”为由,降为内阁编修,又逼他告老,连他的门生都被处处受刁难。 兵部尚书林正武,最是刚直,多次在朝会上质疑楚蒙的军饷分配,楚蒙借故查兵部的军械库,挑出些无伤大雅的错处,就把林正武的兵权削了大雅,又安插自己的亲信进了兵部。 吏部尚书赵崇礼,掌官员考核,不肯给楚蒙的人开绿灯,楚蒙便让人罗织罪名,说他儿子赵启铭在军中贪墨,查清是莫须有的罪名,还是降到定安城刺史。 “若不是……咳咳……若不是朕还压着几分……”楚帝咳得更凶,指节攥得发白,“这朝堂,怕是早就成了他陈首辅的天下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病体像座将倾的城,而那些皇子们,正借着他的“病重”,疯狂地拆着城砖。 第594章子予游走暗结朝纲 楚蒙、楚恒的皇子府,明里暗里都成了培植私党的窝点,连禁军、京营都掺了不少他们的人。 李毒见楚帝咳得厉害,轻声提醒:“陛下,该喝药了。” 楚帝定了定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微苦,更苦的是他的心,都是他的皇儿啊,都说天家无亲情,他也想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啊! 为了大楚的长治久安,他必须振作起来,亮剑出鞘。 此时这个苍老虚弱的帝王,眼里重新燃起了火星,他要在有生之年,为钰儿扫平路障。 “李毒,”他放下碗,声音虽低却稳,“传朕的口谕,明日起,恢复杜国公经筵,让林正武回兵部理事,再召赵崇礼回京……就说,朕想他们了。” 说着,楚帝又拿出一块玉牌,把这个交给墨子予,让他秘密调查中枢院(最高决策机构)右相楚景行,内阁学士顾言深、秦阙影,侍中郎沈狂澜,中书舍人楚妄几人,看看他们都站哪个队伍。 这些人中,右相楚景行是楚帝堂弟,中书舍人楚妄是楚帝的八弟,宗室勋贵。 楚景行这些年被楚蒙架空,相当于闲赋在家养鱼种花,逍遥自在。 楚妄年方三十有六,被皇子们尊称为八皇叔,在众人眼中,八皇叔为人低调,不争不抢,他哪派都不站,非常佛系,老老实实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在朝中人缘不错。 再密传神策军都指挥使卫破月、龙骧军都指挥使宋栖迟、京兆尹萧戾川、御史大夫顾广林轮流进宫侍疾。 -; 李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帐内重归寂静,楚帝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握紧了拳头。这些年他病着,忍着,看着,不是懦弱,是在等一个时机。 如今楚钰在北地站稳了脚跟,南木送来的证据堆成了山,再暗中串联忠良——是时候,把这些蛀虫,一个个从朝堂上拔出去了。 哪怕手会痛,心会累,也要让这大楚的朝堂,重新照进清明的光。 这场清算,不急,但一定要狠。 而墨子予那边,早就在按照计划行动了。 京城的晨光刚漫过棋盘街,街角的豆浆摊就支起了布幡。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菜农”挑着两筐新鲜的青菜,扁担压得微弯,脚步沉稳,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茶楼上的人影——那是户部侍郎周显的亲随。 谁能联想得到,这“菜农”是书卷气十足的墨子予易容后。 自抵京以来,他的身份就像走马灯似的换。 有时是国子监外抄书的“先生”,狼毫笔在指间转得灵动;有时是西市绸缎庄的“掌柜”,算盘打得噼啪响;有时是穿长衫的“夫子”,在茶馆里与人论道。 有时又化作“车夫”,赶着骡车在胡同里穿梭,而骡车上藏着千辛万苦收集来的重要证据。 此刻,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挑着青菜走进内阁首辅陈侯爷陈肃府第的后门。 后门守卫验过他腰间的木牌——那是李毒仿造的“供菜凭证”,挥挥手让他进了后厨,还大声叮嘱不可到处乱跑,送完菜就走。 墨子予放下担子,几名厨子过来验菜,不新鲜还不收。 一名后厨杂役装着若无其事的帮忙拣菜,墨子予趁着这个空当,指尖在潮湿的石板上飞快划过,留下一串只有自己人能懂的暗号。 这是告诉潜伏在府里的暗线,三皇子楚蒙昨夜又往陈府送了一箱“贡银”,需要暗线好好查查,将证据收集完整。 只见那名杂役飞快的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墨子予手心,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他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成了茶馆里新来的说书先生,而听风、听雨则化身跑堂的小二。 一桌穿官服的人正议论着流民安置的事,其中就有户部尚书钱学仁。 听风端着茶壶添水,恰到好处地插话:“小人前几日去城郊,见新垦的荒地里种着一种粟米,耐旱得很,听说叫‘御麦’,是北边传来的种子。” 钱学仁抬眼:“哦?北边?” “正是。”听风躬身,语气谦卑,“听说是七皇子殿下在宁古塔试种的,亩产比寻常粟米高两成,流民都有饭吃了。”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小人偶然听到的,像是从北边流传来的……种粮的法子?” 纸页上是楚钰的兴国策略节选,字迹虽临摹得粗糙,却清晰写着“引水渠法”“轮作制”“流民编户”。 户部管粮的孙侍郎一听,立即抢过去看,越看眉头越舒展,这法子比朝中那些空谈的策论实在百倍。 孙侍郎正是孙阁老长子,国公府世子妃孙燕云的父亲孙清让。 暮色降临时,墨子予已换了身锦缎长衫,成了“富贾”,在酒楼雅间宴请都察院御史顾广林。 酒过三巡,他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龙纹缠身,正是楚帝的贴身之物。 “御史大人请看。”他将玉佩推过去,“此乃陛下亲赐,命在下暗中查访吏治。” 顾广林看到玉佩,脸色微变。 墨子予又呈上一叠卷宗:“这是三皇子与户部侍郎周显贪墨河工款的账册,还有吏部卖官的名录……” 卷宗里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直指要害。 顾广林的手微微发颤,他早想参奏这些蛀虫,却苦无实证,更怕扳不倒反被反噬。 “七殿下在北边,不仅种粮安民,还整饬军纪。” 墨子予声音压低,“他说,朝中若不清浊,边疆再稳也是空谈。而陛下的意思,是先清党羽,再正朝纲。” 御史望着玉佩,又看看卷宗,终于重重拍了下桌子:“好!某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赌一次!” 夜深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还在穿街过巷,车帘掀开一角,墨子予端坐里面,袖里藏着的是十几封密信——那是赞同楚钰策略的朝臣们的回函。 车辙碾过月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串联起忠诚的线。 他像个织网人,在京城的权贵间穿梭,将那些隐于暗处的忠良之辈,一点点织进这张名为“希望”的网里。 骡车停在一处普通宅院外,这里是暗影阁的一处暗桩,墨子予卸下车夫的伪装,露出眼底的疲惫,收藏锋芒。 他推门而入,王文博、李毒、听风、听雨几人早等在这里了。 油灯亮起,映着几人凝重的脸。 李毒将楚帝要查的名单轻轻推给墨子予,墨子予看后当即就着油灯点火烧成灰烬。 第595章皇室宗亲心防暗筑 有了新的任务后,墨子予更忙了。 这天,递了几次拜帖后,右相楚景行终于同意约见。 管家引进后,墨子予站在右相府的回廊下,听着屋内楚景行翻检卷宗时烦闷的沙沙声。 他知道,这位楚帝堂弟正对着那封弹劾楚蒙私调京营的奏折挣扎。 递上去,便是与楚蒙彻底撕破脸,以楚蒙的狠戾,他这个宗室勋贵怕是难得善终;压下去,便是对皇权的失职,百年后难逃史书笔伐。 “进来吧。”楚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墨子予推门而入,见奏折正摊在案上,“楚蒙”二字被朱笔圈得刺眼。 楚景行指尖在“京营”二字上反复摩挲,指腹的薄茧蹭得纸面发白:“你说,陛下真要动他?”他问得迟疑,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这些年看着楚蒙一步步蚕食皇权,他早已憋了口气,只是他虽是右相,却早已被架空,府中肯定有楚蒙的暗探,只要他有半点异动,楚蒙会第一个拿他开刀震慑百官。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楚帝的堂弟,虽身份尊贵,又有“宗室不得干政”的祖训像根绳,捆得他动弹不得。 墨子予没直接回答,只将楚帝亲授的密诏放在案上。 诏书上“清君侧”三个字,笔锋凌厉如刀。 楚景行盯着那三个字,呼吸渐渐粗重,多年的隐忍与挣扎在这一刻翻涌。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大楚的江山,你要和兄长一起守护!”,想起楚帝病榻上那句“景行,朕信你”。 最终,他抓起朱砂笔,在奏折末尾落下自己的署名,墨迹深透纸背。 翰林院的偏院里,内阁学士顾言深正对着楚钰的“以工代赈策”唉声叹气。 策论上“流民编户,垦荒拓田”八个字,像根针,刺破了他固守多年的“安土重迁”教条。 “胡闹,简直胡闹!”他嘴上骂着,却不由自主地翻开《周礼》,想从中找到反驳的依据,可指尖划过“荒政十二策”,竟发现与楚钰的法子隐隐相合。 他将楚蒙的策论拍在案上,怒道:“百姓本就困苦,现在到处是流民,再增税,是逼人造反!” 旁边的侍中郎沈狂澜冷笑:“顾大人是老糊涂了?国库空虚,不征税,难道喝西北风?”他是楚蒙的心腹,这话既是挑衅,也是试探。 随后,沈狂澜靠近顾言深,看了眼他手上的“以工代赈策”,带着惯有的倨傲。 “顾大人还在看这废纸?三殿下说了,七皇子这是华众取宠,他一个废太子,双腿不能行,怕烂在宁古塔那苦寒之地,无非想博得三殿下同情”。 说完又拖着长长的声调,好让院中同僚都能听到:“再有谁敢替废太子张目,休怪老夫参他一本,以同党论处,发配宁古塔!” 顾言深闻言猛地抬头,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 他迂腐,却认一个“理”字——楚蒙的加税策是剜肉补疮,楚钰的垦荒策是固本培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他气得一把抓起策论,将策论上“流民编户,垦荒拓田”八个字用朱笔圈起。 此时,一名“抄书吏”恰好路过,捧着的砚台“不慎”打翻,墨汁溅湿了楚蒙的策论。 “小人该死!”他慌忙擦拭,却趁机将一张纸条放在楚钰的策论上。 “宁古塔用流民修水渠,不仅不耗国库,还增收了粟米三千石。” 顾言深的眼睛亮了。 他迂腐却不蠢,瞬间明白“以工代赈”的妙处,既解流民之困,又增国力,远比加税高明。 谁是草包,谁是真正的忧国利民,自有高下。 内阁的值房内,秦阙影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内侧的刻痕。 这扳指是楚帝早年所赐,刻着“忠”字,可这些年,他靠着左右逢源爬到内阁学士的位置,早已把“忠”字磨得模糊。 楚蒙暗示只要他忠心于他,速成可入中枢院,那可是权力的顶峰,还许他在地方当知府的长子户部尚书之位,眼前的肥肉,炀手的权势,他算来算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三皇子还只是监国,太子被废五年了,皇上一直没有再立太子,也就是说,储君之位,悬而未决,皇上另有打算。 想到此,他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 墨子予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我们手里,有三皇子楚蒙通敌的证据。” 秦阙影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瞬间想通了——三皇子楚蒙倒台是迟早的事,再跟他走,不过是与虎谋皮。 皇上要召失势的林正武、赵崇礼进宫侍疾,他何不将计就计,主动启奏,愿与几位老臣一起进宫侍疾,既讨了楚帝欢心,又可作为三皇子暗探监视在侧。 不管谁得势,他照样可左右逢源。想到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暗查中,朝堂上,大人物各秉其性,站队入座。但在许多小官吏身上,却让人看到了坚守的希望。 户部银库的算盘声噼啪作响,小吏周贵正蹲在地上,数着麻袋里的铜钱。 他手指沾着唾沫,一枚枚数得仔细,连串钱的麻绳都要掂量掂量。 “不对,少了三文。”他皱着眉,让库役把账本再翻出来核对。 这人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管着国库银钱,一分一毫都抠得紧。 楚蒙想从他这里混水摸鱼,被他拿着账本堵在门口:“三殿下,去年您借的两万两还没还呢,按国库利钱,得加三千六百文。” 气得楚蒙骂他“缺心眼”,却也没辙——周贵虽吝啬,账目却从不出错。 此人原是户部银库主事,因得罪楚蒙被降为守库房小吏,可他仍是一如既往的认真,认理不认人,铁面无私。 兵部营械营演武场边,校尉赵长风正赤着膊,与士兵比试枪法。 他年过五十,一身肌肉却虬结如铁,枪尖挑着个铜钱,舞得风雨不透。 “花架子!”他一枪挑飞士兵的枪,嗓门比雷响,“上阵杀敌,拼的是力气,是狠劲!学那些弯弯绕绕,等死吗?” 此人是行伍出身,当年跟着楚帝打天下,身上留着七处伤疤。 楚蒙想安插亲信进兵部军械营,被他一口回绝。 他不懂朝堂弯弯绕,却认死理——谁护着大楚,他就敬谁;谁祸乱朝纲,他就怼谁。 第596章朝堂群像妄心深藏 吏部文选司的公房里,郎中岳文谦正对着卷宗叹气。 他手里捏着支羊毫,笔尖悬在“升迁”二字上,迟迟落不下去。 左边是楚蒙推荐的人,据说“孝敬”了万两白银;右边是个偏远县丞,政绩卓着,却没背景。 “苏大人,中枢院那边在催了。”小吏在旁提醒。岳文谦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海棠花出神。 他出身寒门,靠十年苦读才进吏部,最懂“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分量。 最终,他在县丞的名字下画了圈,又在备注栏写了行小字:“政绩昭然,宜破格擢升”。 至于楚蒙那边,他早想好了说辞——“臣不敢以私废公”。 刑部大牢的刑房里,主事陆青崖正擦拭着他的刑具。 烙铁、夹棍在他手里像艺术品,擦得锃亮。他生得白面无须,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却能让嘴硬的犯人哭着招供。 “用刑不在狠,在准。”他常对下属说,“知道他最怕什么,比烧他十烙铁都管用。” 楚蒙让他给楚钰的东宫旧部“定罪”,他拿着卷宗研究了三天,递上去的却是“查无实据,宜释放”。 楚蒙派人威胁,他只淡淡一笑:“陆某的刑具,从不冤枉好人。殿下若逼我,我就把这些年查的案子,都摆到陛下跟前。” 他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谁也不敢真动他。 都察院的御史台,李默正坐在案前,愁眉不展,面前摊着弹劾楚蒙手下最得力干将,王府护卫长楚肖的奏折。 他是个出了名的“炮筒子”,刚正不阿,见不得半点龌龊。前几日撞见楚肖纵容手下强抢民女,当场就冲上去理论,被打了还梗着脖子骂:“我要参你个横行霸道!” 那天,他跪在殿外,头顶烈日,汗水浸透了官服,却依旧朗声道:“三殿下!皇上让你监国,你的手下私结党羽,贪墨军饷,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声音穿透宫墙,连路过的内侍都替他捏把汗。 这已是他第三次公然弹劾楚蒙一党,换了别人早被革职,偏他是先帝钦点的御史,楚帝总说“让他骂,能骂醒那些心无法度的人就是大功一件”。 这些人,或贪或直,或刚或韧,像朝堂这棵大树上的枝丫,各向一方,却又在无形中相互牵制。 在这波暗查中,最让人难以琢磨的当数八王爷中书舍人楚妄。 楚妄可是宫中常客,因是楚帝最小的皇弟,他非常敬重皇兄,关系一直很好,和宫中各房皇嫂的关系也都不错。 他是最明显的中位派,只认楚帝,不站任何皇子。 这天,他又进宫探望楚帝,还带来这个天气里最解暑的冰镇青果。 寝宫里,楚蒙的人一步不离的守着,监视着他和楚帝的一举一动,李毒低眉含首的缩在角落,尽量减少存在感。 楚妄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退出,仿佛就真的只是来探病。 而后,他又习惯性的各宫走走,送些解暑的冰镇青果,他自然是受欢迎的,贵妃、德妃、贤妃都把他好一顿夸,再客客气气的送出来。 最后来到淑妃的含芳殿。 李毒和听风一身黑衣,悄然跟着,隐身含芳殿屋梁上。 叔嫂见礼后,他随意的坐在淑妃的身边,看着九皇子楚舒用狼毫蘸着金粉,在红纸上写“福”字,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慈爱。 “舒儿这字,越发有长进了。”他笑着拍手,声音温润得像春日融雪,眼底含笑。 淑妃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八皇叔惯会夸他。这孩子皮得很,也就怕您。” 她递给楚妄一块蜜枣,声音柔得像水,眼角却悄悄瞟向楚妄腰间露出的半块玉佩——那是块鸳鸯佩,另一半,在她妆奁最深处压着。 楚妄接过蜜枣,指尖与她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二十多年前,他们在元宵灯会上初见,她是太傅家的嫡女,他是最小的皇弟,两人一见钟情,偷偷交换的正是这块玉佩。 可太傅要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家中女儿必须入宫为妃,她十六岁时,入宫被封了淑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并生下两位皇子。 他成了闲散皇叔,再见时,只剩这心照不宣的沉默。 “舒儿十四了吧,年纪不小了,该学些政务了。” 楚妄放下茶盏,慢悠悠地道,“昨日见户部递了流民安置的册子,不如让舒儿跟着六殿下去看看?一来显殿下仁心,二来也让他知道民间疾苦。” 淑妃的眼睛亮了:“皇叔的意思是……” “陛下近来总念着舒儿孝顺,”楚妄笑得像只无害的狐狸,“若舒儿能替陛下分忧,朝臣们自然会高看一眼。” 他没说的是,楚蒙忙着打压楚钰,楚恒只顾着算计私利,此时让楚舒以“仁孝”之名崭露头角,恰是最好的时机。 随后,楚妄离开皇宫,悠哉悠哉的走了。 楚妄在淑妃宫中的表现,再平常不过,计策也是非常正常的皇叔为年幼的皇侄考虑前途,根本就没引起李毒他们的关注。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次暗查的一时疏忽,让楚妄拿了好人卡,为日后南木他们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这是后话。 中书舍人楚妄的府中有个密室,他每天晚上会进密室独自待一会。 其实,楚妄心中是有恨的,当年先帝将本属他母妃的后位,给了楚帝的生母,让楚帝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立为太子,后又将他看中的太傅之女,指给了楚帝为妃。 这些年,他笑脸迎人,对谁都恭顺有加,甚至帮楚帝处理了不少棘手的宗室事务,不过是为了藏起爪牙,静待时机。 此时,在密室里,楚妄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楚蒙?楚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现在楚帝病重,朝堂空虚,正是他暗中布局的好时候。 扶持楚舒,暗中联络那些对楚帝不满的宗室,一步步蚕食皇权。 待时机成熟,他会亲手揭开楚舒的“身世之谜”,再伪造份“遗诏”,让楚舒坐上龙椅,而他,将是幕后真正的掌权者。 这江山,本就该是他的,谁也别想挡着他。 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楚妄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他转身出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宽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满心阴鸷的人只是幻影。 谁能想到,这位十皇叔的心机,竟深到如此地步——他不争一时之利,只在暗处布局,像条毒蛇,等时机成熟便一口咬断对手的喉咙。 第597章苏璃归来王府冷寂 当墨子予将这些时暗查的密报送进宫时,楚帝正独自对着棋盘思考。 看完密报,和他所了解的相差不大,就是八王爷的表现总觉得太过平淡,他真的是不站任何一边,连他一直亲近的六皇子楚霖他都从不偏袒,反给人有些刻意的感觉。 他拿起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他有点看不透这位八皇弟,楚妄的母妃是太后娘家亲侄女,进宫后非常受宠,楚妄小时因他的母妃受宠,性格非常张狂,睚眦必报,在宫中就是小霸王。 当初楚帝被立为太子时,楚妄和他的母妃在先帝面前是闹过的,还闹到了太后面前,可太后并未为他们母子撑腰,认为太子立长立嫡楚妄都够不上。 不久楚妄的母妃就因病去世了。 从此楚妄性格大变,为人温和低调,尊敬兄长,淡泊名利,与世无争。 楚帝的指腹摩挲着棋子,突然想起父皇临终前的话:“莫要让手足相残。”可眼下,这盘棋已容不得他手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棋盘上的黑白交错处,像极了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心理交锋。 苏璃一行离开望北城后,虽有皇宫送亲太监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但还是多次受到流民的冲击,一路上也是九死一生,连滚带爬。 车轮碾过望北城最后一段土路时,苏璃扶着车壁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腹中传来一阵坠痛,她咬着帕子闷哼一声,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鬓边那支早已失了光泽的珠钗。 送亲太监李福全掀开车帘,脸上堆着程式化的关切:“苏小姐再忍忍,过了前面的山口,就快进官道了。” 他手里紧握着那块鎏金腰牌,是离京时三皇子楚蒙特赐的路牌,本以为这趟差事可得到不少赏赐,没料到半点好处没捞到,只有四处冷落,一路凶险。 离开望北城不过三日,他们就撞上了往北去的流民。 那些面黄肌瘦的人举着木棍石块,疯了似的扑向马车,嘴里喊着“抢吃的”。 李福全举着腰牌喝止,却被流民推搡在地,若不是随行的护卫拼死抵挡,苏璃腹中的孩子怕是早保不住了。 “水……”苏璃的声音气若游丝。她本就体弱,怀了身孕后更是经不起折腾,这一路颠簸加上惊吓,早已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镇南王府嫡女的模样。 李福全不耐烦地递过水壶,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向三皇子复命。 这趟差事办砸了,苏璃没送到楚钰身边,反而灰头土脸地退回京城,若是实话实说,免不了受罚,不如……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路上走了差不多两个月,马车终于驶入京城地界,街景熟悉又陌生。苏璃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朱门高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出发时,虽冰天雪地,却满怀希望,以为自此她就是太子妃! 现在逼婚不成,被退回来,而她的肚子是再也藏不住了。 她不敢回三皇子府。楚蒙派她去望北城,本是想让她针对楚钰,如今任务失败,回去只会被当作弃子,甚至可能连小命都难保。 “去镇南王府。”她哑着嗓子吩咐。 李福全愣了一下,随即吩咐:“听苏小姐的,先回镇南王府……” 苏璃看向窗外,她知道祖母蒋氏素来势利,母亲沈玉微自私,可苏府毕竟是她的家,总该有她一席之地,何况她肚子里怀的,是三皇子的骨肉,说不定哪天就母凭子贵了。 镇南王府自苏恒一怒之下封府后,现在虽然封闭的门窗全折开了,可王府再也没有昔日的繁华,偌大个府第,冷冷静静。 苏恒亲眼目睹了沈玉微母女的丑事后,回府什么也没说,也没去看房老夫人蒋氏,只吩咐王府由大夫人柳轻瑶为当家主母,主持中馈,沈氏降妻为妾。 之后他带着苏琰、苏砚离京去了西大营,再没回来过。 苏璃的马车回到王府,朱门缓缓打开,门房见是苏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像往常那样恭敬地迎上来,只不冷不热地引着她往偏院走。 刚进垂花门,就撞见大夫人柳轻瑶带着大小姐苏漪在廊下赏花。 苏漪脸上也留下了很深的疤痕,虽用了很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 她们在王府多少也听到了宁古塔的传闻,对苏璃灰溜溜的回来,一点也不奇怪。 柳轻瑶瞥了眼苏璃风尘仆仆的模样,掩唇轻笑:“这不是二小姐吗?怎么这般模样就回来了?莫不是北国的风光,还不及咱们王府的偏院?” 苏漪跟着嗤笑:“娘,您不知道,听说七殿下根本没收留二妹妹呢。也是,谁会要个送上门的……” “住口!”苏璃扶着腰,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腹间的疼痛再次袭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漪假惺惺地伸手扶了一把,指甲却故意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哎呀,妹妹小心些,怀着身孕呢,可别磕着碰着——虽说这孩子,也不知亲爹是谁。” 苏璃咬着牙,没理会她们的嘲讽,径直往祖母蒋氏的松鹤堂走去。她知道,只有求得祖母的庇护,才能暂时安稳。 松鹤堂里,蒋氏正捻着佛珠,见苏璃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丫鬟刚要喊“二小姐请安”,就被蒋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祖母……”苏璃屈膝想行礼,却被蒋氏冷冷打断:“不必了,一路累着,去偏院歇着吧。”她放下佛珠,语气里满是不耐,“我镇南王府丢不起这个人。” 苏璃的手僵在半空,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祖母向来势利,可没想到竟会如此绝情。 回到母亲住的“晚晴院”,院子里荒草丛生,显然许久没人打理了。 母亲沈玉微听到动静,扶着腰出来,母女俩相对无语,此时,苏璃才发现,母亲沈玉微的肚子也明显隆起,只是,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父亲的。 因为那次母女俩从三皇子府一夜玩乐回家后,镇南王就将沈玉微丢进亲兵营,说是犒劳军士。 那么这个孩子,要么是三皇子的,要么是某个士兵的。 第598章楚蒙灭口苏璃梦魇 沈玉微看着苏璃苍白的脸和隆起的小腹,叹了口气:“你呀,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娘还指望翻身呢,白养你了……” “娘!”苏璃红了眼眶,“三殿下他……” “好了,别说了。”沈玉微摆摆手,语气冷冰冰的,“过两天三皇子若不来接你,你就自己去找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会真的不管你的。” 苏璃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原来在这座王府里,她早已成了多余的人。 祖母嫌她丢人,母亲怪她无用,姐姐等着看笑话,府中下人惯会见风使舱。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里,李福全正跪在楚蒙面前,唾沫横飞地编着谎话。 “殿下!小的真的尽力了,一到宁古塔,范炮、谢大虫见势不妙,就投靠了七皇子!我们被关在猪圈,根本就见不到七殿下,苏小姐也是没办法,才被退回来的……” 怕楚蒙不信,接着又补充道,可是七皇子说只要是你的人,他都不要,把范炮和谢大虫全砍了,宁古塔那边屯了几十万兵,据说粮草充足,军强马壮得很! 楚蒙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太了解楚钰了,那个被废的太子,空有傲骨却不懂变通,别说几十万兵,怕是连几千人都凑不齐。 他要敢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瘫痪在床多年再反? 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神医能起死回生,更不相信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突然就有贵人相助。 他怀疑跟他作对的,要不是老四,就是手握皇权不肯放手垂死挣扎的老东西。 对小太监的话,只当是为自己开脱的说词。 “知道了。”楚蒙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李福全愣了愣,没想到三皇子竟如此平静,连忙补充道:“殿下,那苏小姐……” “一个女人而已。”楚蒙嗤笑一声,将玉扳指扔在案上,“她本就是颗棋子,能用就用,不能用,弃了便是。” 他根本没把苏璃放在心上,更没相信李福全的鬼话。 楚钰就算没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至于苏璃,回不回府,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的阳光照进殿内,落在楚蒙那张倨傲的脸上。 他望着远处宫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楚钰,而是那个深居宫中的父皇,和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 李福全退出殿门时,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三皇子楚蒙自始至终没动怒,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心里暗自庆幸看来这关是混过去了。 而殿内,楚蒙看着他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脸上的淡漠瞬间凝成冰霜。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挥了下手,意思很明显,一个不留。 楚蒙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口。李福全以为自己编的谎话天衣无缝,却不知那些关于范炮、谢大虫的胡言乱语,恰恰戳中了他的忌讳。 更重要的是,送亲仪仗队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他派苏璃去北边的真正目的,这些人活着,就是隐患。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清理干净,才能睡得安稳。 当天夜里,四十余名送亲的太监、护卫、杂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人见过他们的踪迹。 而镇南王府的偏院,也不平静。 苏璃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叫了几声自己的贴身侍女小秋,无人应答。又叫另一侍女小冬,同样无人应答。 她腹间的坠痛稍缓,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傍晚时两名侍女还在房间忙碌的,不可能离开啊。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院里看。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却连个巡夜的人影都没有。 她又试着喊了几声“小春,胡嬷嬷”,只有过道空荡荡的回音。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苏璃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楚蒙怎么可能让知道他秘密的人活动,不管是在宁古塔,还是回京,这些人注定都会被舍弃,只是没想到楚蒙会这么快动手。 她踉跄着退回床前,下意识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微弱的胎动。 “是你救了我……”她对着腹中的孩子低语,声音带着哭腔。 楚蒙没对她下手,不是念及旧情,更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说起来也奇怪,楚帝有五个儿子,到了这一代,楚蒙、楚恒、楚霖都成婚多年,除了几位郡主,却没有一个皇孙,那么谁最先生下皇孙,不言而喻,太子位在那里留着呢。 所以,不管是谁生的,哪怕这个孩子的母亲是颗废棋,只要是男孩子,都能是嫡子。 苏璃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不傻,从小母亲在府中和各房夫人斗法她耳闻目睹,贵府大院这些脏腑事她门儿清。 夜越来越深,偏院静得可怕。 苏璃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疲惫地闭上眼。 睡梦中,苏璃第一次梦见了在大火中挣扎的三妹妹。 大火中,三妹妹变成了一个火人,向她伸出手,大喊,二姐姐救我,二姐姐我好痛,二姐姐你为何要放火烧我,二姐姐你为何要放火烧我。 这句话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大,仿佛来自火海又象来自天边,震得苏璃耳膜生病,她想推开,推不开,她想逃,脚象被铁链栓住迈不开步,她只能惊恐的躲着,喊着,不是我。 火焰的热浪隔着梦境扑来,燎得苏璃全身发烫。 她站在万象寺火海前,烈焰中雕花窗棂蜷曲成焦黑的炭条,飞檐上的走兽被烧得面目全非。 浓烟呛得她喉咙发紧,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红,只有一个身影在火海里挣扎——是那个痴傻的三妹妹。 三妹妹的衣裙早已被点燃,火苗顺着发梢往上窜,整个人成了一团跳动的火。 她在坍塌的梁柱间踉跄,双臂徒劳地挥舞着,仿佛想拨开那些舔舐肌肤的火焰。 第599章边关烽火朝堂乱象 忽然,她猛地转过头,那张被烧伤的脸在火光中狰狞可怖,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璃,盛满了痛苦。 “二姐姐!你为何要放火烧我?”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耳边,苏璃猛地摇头,泪水混着冷汗滚落:“不是我!不是我!”她想辩解,声音却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 苏璃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外天光微亮,偏院静悄悄的,哪里有什么火焰,只有屋檐下那盏残灯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那句“你为何要放火烧我”像魔咒般在脑海里盘旋,她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声声质问。 苏璃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曾绣过精美的花,曾抚过琴,也曾……放过火。 她僵坐在床上,胸口的起伏还未平复,梦里那焚心蚀骨的热浪仿佛还贴着肌肤,三妹妹南木焦黑的手指似乎还停在眼前。 “不是我……”她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却虚浮得像泡沫。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冷笑。怎么不是你? 苏璃猛地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试图用疼痛压下那无边的恐惧。 她一直告诉自己,是祖母的暗示,是母亲的纵容,是南木自己碍了眼。可火折子是她亲手点燃的,那把火是她亲手放的。 腹间的胎动突然变得剧烈,像是在抗拒这沉重的罪恶。苏璃捂住肚子,眼泪终于决堤。 “是我……是我……”她终于崩溃,趴在膝上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可道歉有什么用?火已经烧了,人已经没了,那些被火焰吞噬的生命,那些被罪恶掩埋的过往,再也回不来了。 此后,苏璃每晚都是从梦魇中醒来,她身边没有侍女,只有楚蒙派来盯着她肚子的一个嬷嬷和两个稳婆,她们不关心苏璃的生死,只数着日子算她腹中胎儿几时降生。 而苏璃,困在这场由自己点燃的罪孽里,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到八月,干旱越来越严重。 风卷着黄沙掠过北方荒原,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干燥,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河床裂成蛛网般的纹路,裸露出焦黑的泥土。 南方的稻田干裂如龟甲,河塘见底。 这场大旱已持续七个月,滴雨不下,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干了所有水汽,连风都带着刀子似的锋利,刮过人脸时带着砂砾的疼。 大楚皇宫。 养心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楚帝靠在软榻上,枯瘦的手指捏着一份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内烛火昏黄,映着他蜡黄的脸。 这半月来,他借着“侍疾”的名义,已陆续召见过兵部尚书林正武、右相楚景行、内阁学士顾言深,及神策军统领卫破月、龙骧军统领宋栖迟。 每次都极隐秘,屏退左右后,君臣二人在帐内低语至深夜。 这天,再次轮到卫破月、宋栖迟侍疾。 “卫统领,神策军的布防,按朕说的调好了?”楚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外传来卫破月低沉的回应:“回陛下,已将楚蒙安插在禁军的亲信换防至城外,神策军精锐已接管宫门防务,只待陛下旨意。” “宋统领呢?” 龙骧军统领宋栖迟的声音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刚硬:“龙骧军已控制京郊十二处粮仓,楚蒙暗中联络的那几个勋贵,府外都有弟兄盯着,跑不了。” 楚帝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楚蒙挪用军饷、私通外敌的罪证,已由刑部悄悄整理成册,连他暗中培养的私兵驻地,都被卫破月摸得一清二楚。 只待他病情稍缓,便可在朝会上将这逆子的罪行公之于众,一举肃清朝堂。 “好……好……”他喘了口气,将密诏塞进枕下,“再等几日,朕……朕亲自去勤政殿……”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两份染血的密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龙隐卫急报!南诏蛮族攻破镇南关,守将战死!西北炽奴骑兵踏破雁门关,直逼云州!” “什么?!”楚帝猛地坐直身子,胸口一阵剧痛,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帕子。 卫破月和宋栖迟看到那两份密信上的“十万火急”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镇南关是南疆门户,雁门关是西北屏障,两处同时失守,意味着南北边境同时告急,大楚的疆域像被撕开了两道致命的口子! “怎么会这么快?”宋栖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前天的军报还说,蛮族和炽奴只是小股袭扰……” “是三殿下在搞鬼!” 卫破月眼底燃起怒火,“他挪用北境军饷,导致雁门关守军断粮,士气溃散!南疆的粮草被他截走大半,镇南关守将无粮无援,如何能挡?” 楚帝一听咳得说不出话。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楚帝压抑的喘息声。所有人都明白,卫破月说的是事实。楚蒙为了巩固权力,玩弄权术,如今外敌趁虚而入,势如破竹,全是拜他所赐! “陛下,怎么办?”内侍总管哭丧着脸,“乾元殿那边已经炸开了锅,三殿下正召集百官议事,说要……说要请旨亲征!” “亲征?”楚帝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他是想借着亲征,把兵权也攥在手里!” 可眼下,容不得他们细想了。 边境告急,原本暗中进行的肃贪计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国难打断——外敌兵临城下,总不能在此时自乱阵脚,先斩皇子? 卫破月和宋栖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神策军和龙骧军是京中精锐,此刻若用来清君侧,边境便再无兵力可调。 可若分兵驰援边境,楚蒙在京中便没了制衡,之前的谋划全成了泡影。 “边境要紧……”楚帝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疲惫。 楚帝瘫回软榻上,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肃清朝堂之计,终究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按下了暂停键。 第600章故技重施引狼入室 大楚京城,已乱成一团。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像雪片般涌入京城,驿站的快马跑毙了一匹又一匹,骑士们满身尘土,嘶哑地喊着“急报——”冲进宫门。 “报——南诏蛮族趁旱灾越境,集结五万兵劫掠边境。” “报——北境炽奴集结骑兵,叩关索要粮草,扬言不给就踏平北关!” “报——西境苍梧乘虚而入,袭扰边境村镇,抢空粮仓” 朝堂之上,堆积的奏报几乎没过案几,每一份都写满着焦灼。 地方官府的文书更显绝望:“境内河井尽枯,流民百万,易子而食之事已现……”“粮仓告罄,赈灾粮发至半路便被饥民哄抢,官差弹压不住……” 城外的流民潮越来越大,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攥着空瘪的布袋,眼神空洞地望着城门。 白日里,他们蜷缩在墙角暴晒,夜里便抱团挤在破庙或屋檐下,不时爆发的争抢打斗声、孩童的哭嚎声此起彼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座京城。 乾元殿,楚蒙端坐高高的金殿上,脸上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看着争吵不休的百官,高声道:“都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出兵御敌!可有人愿率大军,北上迎击炽奴,荡平南疆,踏平苍梧!” 群臣面面相觑,这事总觉得透着诡异,怎么突然就三面环敌了?谁也不敢站出来接招。 风从殿门灌入,卷起地上的纸屑,像无数慌乱的蝴蝶。大楚的朝堂,在内外交困的绝境中,彻底陷入了混乱。 原来京中局势,楚帝接二连三的动作,加上自已计谋连连失利,早先王府失窃,许名重要文件莫名其妙不见了,早引起了楚蒙的警觉。 自己做的那些坏事,一旦暴露,就是千古罪人,谁也救不了他。 到时四皇子,六皇子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坐收渔利。他要趁着干旱,暴民四起,让整个大楚乱起来,这样,楚帝自顾不暇,哪还有空对他使手段。 所以,早在一个月前,三皇子府。 楚蒙背着手站在书房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上的雕花。 案上摊着几份文书,最上面那份,是暗阁呈上来的密报。 楚帝近期常以“侍疾”为名召见重臣,神策军与龙骧军的布防也悄然变动,卫破月和宋栖迟这两个老狐狸,最近总绕着他的府邸打转。 “哼,父皇卧病在床还是耐不住性子了。”楚蒙冷笑一声,将密报揉成一团,就着烛火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团,很快将那些刺眼的字迹吞噬,只留下一点灰烬,飘在室内烛火的光圈里。 他不是傻子。挪用军饷的账册被人动过手脚,暗中培养的私兵驻地遭人窥探,连他安插在禁军里的亲信,都被不动声色地调去了城外。 楚帝这些小动作,明摆着是要对他下手。 “殿下,陈首辅到了。”内侍低声通报。 楚蒙转过身,就见陈首辅拄着拐杖走进来,陈首辅可是楚蒙的亲舅舅,老人脸上带着惯有的阴鸷:“殿下,老臣查过了,卫破月的人确实在清点京郊粮仓,宋栖迟昨日还去了刑部,怕是在翻旧账。” “翻吧,翻出来又如何?”楚蒙走到案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父皇想动我,总得掂量掂量。四弟表面云淡风轻,安于现状,实则心狠手辣,六弟表面仁厚,却也不是吃素的,母家在军中的势力也不小”。 “父皇比谁都清楚,他们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根本不具备帝王之才,而七弟太子之位已废,双腿残疾,再也坐不了那个位置。所以,父皇才会选本王监国,是不,我的舅舅?” 说到这,楚蒙冷吼一声,“我若倒了,他们怕是要连夜瓜分我的势力,坐收渔利,这也是父皇最不想看到的。” 陈首辅坐在椅子上,拐杖在金砖上敲了敲:“所以,不能让他们太闲了。如今大旱,流民四起,本就是乱局,不如……让这水更浑些。” 楚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陈首辅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算计,故技重施。 那就是许以重金,粮食,联合炽奴、南诏,西厥汗国挑起战事,袭扰边境,让大楚内忧外乱,再在和谈桌上,支持他上位。 当晚,三队黑衣人悄然出城,暗阁死士带着密信消失在夜色中。 而是就有了三天前,南诏、炽奴、西厥汗国密使悄悄潜入三皇子府密会的一幕。 他们是炽奴、南诏、西厥汗国的使者,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却藏着贪婪。 “殿下许诺的百万白银、万担粮食,当真?”炽奴、西厥使者操着生硬的汉话,搓了搓手。 今年大旱,炽奴、西厥草原寸草不生,部落里早已断了粮,若能得到这些接济,足以让他们撑过这个灾年。 “本王从不说空话。”楚蒙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玉扳指。“但你们要做的,搅乱北境,攻打宁古塔,最好是活捉楚钰,再用狗笼装着,以此提出和大楚和谈,要粮要地。” 他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雁门关外的云州,镇南关内的梧州,都是肥地,你们不想要吗?” 南诏使者眼睛一亮。 南诏国小,常年被大楚压制,早就想扩张疆域,如今有粮有银,还有楚蒙这个内应,正是天赐良机:“殿下放心,我南诏勇士能踏平梧州,直取南都!” 炽奴密使睁大震惊的眼睛,他不敢想象这是大楚皇子说出的话。都说他们是蛮族,大楚是文化礼仪之邦,今天他也是长见识了。 “炽奴的铁骑,饮马寒水川,拿下宁古塔指日可待!”炽奴使者随后也拍着胸脯保证。 西厥汗国使者生怕落后,也立即表态,回去就发动战事。 楚蒙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边境战火燃起,楚帝必然要调卫破月、宋栖迟出兵,京中防务空虚,他便能趁机掌控京中守军,想办法夺取龙隐卫龙符。 楚蒙之所以这么多年迟迟没对楚帝下手,就因象征皇权的龙隐卫指挥权没到手,他就是强行坐上了那个位置,任何一个兄弟只要拿着龙符讨伐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平叛。 第601章朝堂争峰苦无良计 现在流民因战乱愈发汹涌,楚帝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查他的旧账?等他牢牢握住兵权,就算楚帝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合作愉快。”楚蒙端起茶杯,对着三位使者虚敬了一下。 密使离开时,带走了楚蒙亲笔写的信物——凭此物,可在楚蒙控制的粮库支取粮草。 他们满心欢喜,却没注意到楚蒙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这些异族只知眼前的利益,却不知他们不过是自己棋盘上的棋子,待他稳固权力登顶高位,这些“盟友”,迟早也是要被清理的。 他不知道的是,炽奴和南诏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那百万白银和万担粮食,不过是他们南下的借口,一旦踏上大楚的土地,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袭扰”,而是彻底的占领与掠夺。 但是,做戏是要做全套的,这不,监国的三皇子楚蒙真是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啊。 晨光透过勤政殿的窗棂,斜斜落在地砖上,空气都是火一样烫的。 御座空着,铺着明黄色软垫的椅面落了层薄尘。 皇帝缠绵病榻已有年余,朝政尽数交予监国的三皇子楚蒙后,楚蒙为显示孝顺,一般都在乾元殿上朝,有重大事情才召文武百官到父皇理政的勤政殿议事。 在勤政殿上朝时,楚蒙并不坐龙椅,而是在龙椅下方另设一座。 这天,楚蒙身着紫袍,端坐在御座下首的蟠龙椅上,指尖轻叩着案面,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压。 他左侧的四皇子楚恒面白如玉,手里攥着卷奏书,嘴唇紧抿,像是有话要说,却始终没开口——自上月因赈灾粮发放与楚蒙争执被斥“越权”后,这位素来温和的皇子便鲜少发声。 右侧的六皇子楚霖一脸焦急,他昨夜收到密报,楚蒙暗中又调了三百府兵驻守宫门,名义上是“护驾”,实则是对父皇进行软禁,监视,只是这话他不敢说,也说不得。 “户部,说说吧,今日能拨出多少粮食救济灾民?”楚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 户部尚书钱学仁出列,脊背弯得像张弓:“回三殿下,京中粮仓只剩不足四十万石,扣除禁军与宫闱用度,至多……至多能匀出五万石赈济流民。” 他偷瞥了眼楚蒙的脸色,补充道,“各地藩王奏报,皆称府库空虚,无力协济。” “废物!”楚蒙猛地拍了下案几,案上的玉镇纸跳起来,砸在金砖上发出脆响,“五万石够什么?城外流民逾十万,分下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看向楚恒,语气带着嘲讽,“四弟素有仁名,不如将你府上的存粮捐出来一些?” 楚恒握着奏疏的手紧了紧:“臣府中存粮早已捐尽,只是……”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听闻三哥对炽奴出手就是万银,还支援粮草,臣以为,三哥不该挪用北境军饷充作私库,再以个人名义用于邦交,若能将那笔银子换回粮草,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楚蒙挪用军饷去讨好炽奴,结果,炽奴人还是不满足,打到边境了。 台下群臣哗然。 “放肆!”楚蒙猛地起身,紫袍下摆扫过案面,带倒了砚台,墨汁泼在奏报上,晕开一片乌黑。 “四弟这是质疑本王监国不能力?北境军饷乃军机要务,岂容你妄议!”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群臣噤若寒蝉。谁都知道,楚蒙挪用北境军饷还用于拉拢他们这些京中勋贵,用钱财讨好进行邦交,那些没得到好处的,暗中不满,可也无人敢明说啊。。 前几日大理寺卿肖华因弹劾此事被革职查办,至今关在天牢里。 楚霖偷偷抬眼,见楚恒脸色苍白,却仍挺直着脊背,心里一阵发紧。他想站出来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妃昨日还叮嘱他,万事忍为上,别惹祸上身。 “报——” 就在这时,通政司太监连滚带爬地闯入,手里举着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南疆急报!蛮族破澜沧关,守将自刎,澜沧失守!” 楚蒙接过文书,快速扫了几眼,传旨,令南方守军死守南都,粮草……让他们自行想办法筹措。” “且慢!”右相楚景行一听急了,“湖广亦是大旱之地,南军何来粮草?你让他们去抢百姓吗?南都若失,岭南危矣!” “那依右相之见,该如何?”楚蒙冷笑,“难不成右相有粮接济! 这时,刑部尚书陆无咎出列:“殿下,城外流民昨夜与巡城禁军冲突,已伤了数十人,再不解困,恐生民变啊。” 楚蒙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派兵弹压便是。一群贱民,给点颜色就敢翻天?”他看向殿外,晨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 “殿下不可!”很久没上朝的孙阁老拄着玉笏愤然出列,白发映着殿中烛火,颤巍巍叩首: “澜沧关乃南疆门户,一旦陷落,南诏便如入无人之境,岭南诸郡危在旦夕!恳请殿下即刻调兵驰援,救澜沧军民于水火!” 楚蒙尚未开口,户部尚书钱学仁已抢先附和:“阁老此言差矣!” 他偷瞄了一眼楚蒙的神色,躬身道:“今岁大旱,国库空虚,各处边军粮饷尚且短缺。三殿下监国以来,殚精竭虑稳定朝局,若为一座孤城耗空国力,再起大乱或北疆有失,谁能担责?” 户部尚书钱学仁早就投靠楚蒙,此番话明着陈述利弊,实则句句迎合楚蒙。 楚蒙一心想借国难巩固权柄,南疆边军多是楚帝旧部,他巴不得南疆吃些亏,好趁机夺权,自然不愿分兵援南。 “竖子误国!”御史大夫顾广林怒而拍案,朝笏落地发出脆响。 “澜沧军民尚在死战,朝堂若坐视不救,寒的是天下之心!三殿下,臣恳请调西大营镇南王率镇南军精锐驰援,再令荆、扬二州开仓放粮,此乃救亡图存之举!” 御史大夫话音刚落,四皇子楚恒再次出列,他神色温润,却字字铿锵: “御史大夫所言极是。澜沧失守,则南疆震动,南诏与北漠若遥相呼应,大楚便腹背受敌。臣以为,可令镇北军周将军调关内铁骑八千增援,既守南疆门户,又固北疆防线,两全之策。” 楚恒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中立派官员纷纷附和。 楚恒素有贤名,暗中结纳了不少忠良旧臣,此番布局既顾全大局,又暗显自己的谋划远胜于楚蒙,实则是借机拉拢人心,为日后夺权铺路。 楚蒙脸色骤沉,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四弟倒是慷慨,可粮草从何而来?镇南王精锐调走,荆楚腹地空虚,若有匪患,流民暴乱,四弟能担责吗?” 他转头看向六皇子楚霖,“六弟以为如何?” 第602章望断关山朱笔钦点 楚霖此刻被点名,脑子一片空白,躬身道:“臣……臣以为三哥所言极是,北疆乃根本,不可轻动,澜沧之事,不如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一名岭南籍御史泣不成声地跪地,“殿下,家乡父老正在遭难,蛮兵烧杀抢掠,再从长计议,澜沧便成焦土了!” 他膝行至楚蒙面前,却被殿前侍卫厉声喝止,拖拽着往外拉。 殿中瞬间乱作一团。主战派官员纷纷跪地叩首,血浸丹陛。 楚蒙党羽一派则厉声斥责,甚至与主战派互相推搡,朝笏、冠冕散落一地。 楚蒙坐在蟠龙椅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嘴角噙着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乱象,乱则可浑水摸鱼,进一步架空病弱的父皇,打压楚恒,巩固自己的权柄。 楚恒看着眼前乱象,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却并未再争执,只是缓缓躬身:“三哥监国,自有决断,臣只是忧心国事,不敢不言。” 说罢,便退回列中。 争吵的朝臣们看四皇子都认怂了,也就不再争执。 只是退朝之后,朝堂乱象暗中愈演愈烈。 楚蒙回到王府,即刻密令心腹官员拖延粮草调运,同时散布谣言,称楚恒勾结岭南官员,意图借驰援澜沧培植私兵。 楚恒则暗中联络自己一党的大臣,弹劾楚蒙党羽中饱私囊、延误军情。 楚霖回到府中,就遭到母妃的责罚,让他不要出头,暗中观察局势,这是淑妃一贯的处世之道,就算舒儿无缘那个位置,日后无论哪方胜出,自己都能依附求生。 户部衙署内,楚蒙党羽故意刁难粮草调度,以“国库空虚”为由,克扣转运南境的粮饷。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楚帝略显憔悴的面容。床头堆叠的军报如山,最上面一份,正是南境骚乱的急报。 今天朝堂上的争锋他也一清二楚。 楚帝捏着那份急报,内心是焦急的。 南境的乱兵已连破三城,楚蒙在朝堂上轻描淡写,故意让事态扩大,却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引得人心惶惶。 他何尝不知楚蒙的心思,无非是想趁乱夺权,可眼下,他刚刚好转的身体,因日夜忧思又每况愈下,朝中楚蒙一党又在暗中使绊子,实在是分身乏术。 “卫破月的神策军,到哪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侍立一旁的李毒连忙回话:“回陛下,卫将军已率神策军星夜兼程,昨日已过吉安府,预计再有半月便可抵达乱兵主力所在的蒙自关。” 楚帝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卫破月是他一手提拔的悍将,神策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有他们驰援,南境的局势该能稳住。 “陛下,臣出发时,神医让告之陛下,北境有七皇子的天策军,朝廷不必分心,炽奴不足为虑!” 楚帝听了,心中略安。 “传朕的旨意,”他放下急报,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令卫破月不必顾虑粮草,朕已命兵部全力调度,务必速战速决。告诉他,只要能平定骚乱,所需军械、兵力,朕一概应允。” “另外,”他顿了顿,“传信宁古塔,告诉钰儿,安心养伤,京城这边有朕,南境的事,不用他挂心。” 李毒领命退下,禁军打扮的王文博守在门口,御书房重归寂静。 楚帝看着手上的舆图,南境的位置被朱笔圈出,触目惊心。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咳……咳咳……”又是一阵剧咳,帕子上洇开几点刺目的红。 侍立一旁的总管太监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声音发颤:“陛下,歇会儿吧,急不来的。” 楚帝摆了摆手,南境的乱局是楚蒙一手搅出来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被楚蒙暗中打点的蛮兵,拿着大楚的粮,却在啃噬大楚的疆土。 可他现在动不了楚蒙,京中禁军多是楚蒙的人,一旦发难,只会让局面更乱。 “卫破月……能顶住吗?”他低声问,更像在问自己。 总管太监不敢接话,只垂着头。谁都知道,神策军虽是精锐,却被楚蒙克扣了半月粮草,能疾行至此已是不易,真要与蛮兵硬碰硬,胜败实在难料。 楚帝望着帐顶绣的金龙,龙鳞在烛火下明明灭灭,他无力地闭上眼。 大楚江山,在他病弱之际,已成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而苍梧城头那面残破的楚旗,仍在等着千里之外的王师,却不知朝堂之上,早已乱象丛生,无人真正在意他们的生死。 楚帝睡不着,寝宫太闷热。 他穿着中衣下床,养心殿的烛火将楚帝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摊开的舆图上,与那些蜿蜒的江河、密布的关隘重叠。 他枯瘦的手指按在“西大营”三个字上,指腹磨过粗糙的纸面,眼底泛起沉沉的忧虑。 西大营是镇南王苏恒的驻地,八万精兵是大楚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 楚蒙强占苏恒二夫人沈玉微,又将镇南王府的二小姐苏璃糟蹋后视作弃子,苏恒亲眼目睹,却没找他告状,只是因为皇家他惹不起吗,还是他镇南王府的烂局让他心灰意冷不想管? 越是沉默不发作,越说明他心机深沉。 苏恒在西大营憋了大半年,怕是早已积了满肚子火。如今大楚四面楚歌,若这时候苏恒借机发难,以“清君侧”的名义挥师进京,楚蒙那点禁军根本挡不住。 到时候内忧外患齐发,大楚便是万劫不复。 “糊涂!真是糊涂!”楚帝低声咒骂,不是骂苏恒,是骂楚蒙。 这逆子只知争权夺利,却不知安抚人心,把镇南王府这等手握兵权的将军逼到对立面,简直是自掘坟墓。 他猛地抓起朱笔,蘸了浓墨,在“西大营”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朱砂渗入纸背,像一团燃着的火,灼得他眼睛发痛。 “传监国三皇子,即刻进宫。”楚帝对着帐外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个时辰后,楚蒙一身紫袍,步履匆匆地踏入养心殿,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 楚帝见楚蒙进来,将舆图往前一推,指着那个朱笔圈出的“西大营”,压着怒火问道:“苏家的事,你打算如何安排?” 第603章安抚苏恒赐婚侧妃 楚蒙扫了眼舆图,满不在乎地撇嘴:“不过是一个镇南王,实在不行,调兵压着便是,他还敢真反了不成?” “你!”楚帝气得手指发颤,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砚台都震得跳了跳。 “调兵?你可知西大营八万精兵是我朝精锐?真逼反了他,边境的乱兵还没平,京中又要起战火,到时候内外夹击,你拿什么挡?” 楚蒙被训得脸色涨红,却仍嘴硬:“父皇息怒,儿臣只是说最坏的打算。依儿臣看,苏恒不足不虑。” “糊涂!”楚帝怒极反笑,指着楚蒙的鼻子,“苏恒是武将出身,最重脸面!你强占臣妻,折辱他府中小姐,这是打他的脸!你以为他不反抗是怕你?” 楚蒙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却还是不服气:“那父皇想如何?难不成还要儿臣去给一个臣子低头?” “愚不可及。”楚帝重哼一声,“治国者,当识轻重!为了一时颜面,让江山社稷陷入危局,那才是真的愚蠢!” “苏恒的长子苏琰,在西大营任偏将吧?”楚帝眯起眼,回忆着镇南王府的卷宗,“次子苏砚,今年也十八岁了,还没实授官职?” 楚蒙点头:“是,苏琰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苏砚倒是有些文韬,去年参加会试,排在一百多名。” “那就给他们升官加职。”楚帝语气斩钉截铁,“传旨,升苏琰为西大营先锋营统领,苏砚调回京城,去兵部任个闲职就行。再加一道恩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蒙紧绷的脸,“镇南王嫡女苏璃,温婉贤淑,特封为三皇子侧妃,三日后入府完婚。” “父皇!”楚蒙手里的狼毫“啪”地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全京城都知道苏璃刚从宁古塔回来,一个被楚钰弃了的女人,如何能入我府邸为侧妃?” “放肆!”楚帝猛地拍着案桌。 “别以为朕不知苏璃怀的是谁的孩子,苏璃是镇南王府的嫡女,你娶了她,是给苏恒脸面,是告诉西大营上下,皇家与镇南王府休戚与共!你连这点权衡都不懂,还敢说自己能监国?” 楚蒙被骂得脸色惨白,原来他做的事,父皇都知晓,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儿臣知错,儿臣全听父皇的……” “怀了便怀了!”楚帝冷哼,“生下来,若是男孩,算你的庶子,镇南王府还能因此更尽心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语气缓和了些,“老三,你记住,得人心者得天下,这笔账,你算不过来?” 楚蒙死死攥着拳头,他并不喜欢脸上有疤的苏璃,恨她没能拉拢楚钰,更恨她此刻成了绑住自己的绳索,可父皇的话字字在理——西大营若反,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儿臣……遵旨。”他声音发闷,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帝见他应了,才喘了口气,挥挥手:“起来吧。还有一道旨意,你亲自拟——令镇南王苏恒,即刻率领西大营五万主力,星夜兼程驰援南境,与卫破月的神策军会师,务必尽快收复失地。” 楚蒙起身时,膝盖都麻了,他走到案前,提笔拟旨,笔尖却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道旨意下去,苏恒必然会接,毕竟苏璃成了他的侧妃,等他上位,就是皇贵妃,两个儿子也升了官,苏府成了皇亲国戚,苏恒没有理由再抗命。 可他更清楚,苏恒心里的恨,绝不会因此消失,这笔账,苏恒迟早会跟他算。 楚蒙捧着拟好的两道圣旨退出养心殿,晨光已透过宫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道明黄的圣旨很快送出皇宫,一道送往镇南王府,一道快马加鞭奔向远在西郊的西大营。 养心殿内,楚帝再次看向舆图,指尖轻轻抚过西大营的位置,那里的朱砂圈在烛火下泛着光。 他知道,这两道圣旨是安抚,也是试探,更是无奈之举。苏恒会不会真心驰援,西大营会不会因此生乱,他心里没底,只能赌。 赌苏恒还念着镇南王府的荣耀,赌那五万精兵能解南境之危。 帐外传来早朝的钟声,楚帝却没起身。他望着舆图上蜿蜒的边境线,只觉得这盘棋越来越险,而他能走的棋,已经不多了。 楚蒙捧着那两道圣旨走出养心殿时,膝盖的麻意还没散尽,可心里那股被训斥的郁气,却像被晨风吹散的雾,渐渐淡了。 他低头看着明黄的圣旨,指尖划过“三皇子侧妃”几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父皇刚才拍着床板骂他“逆子”,骂他“愚蠢”,可最后呢?还不是得依靠他,用封官、赐婚这一套来笼络镇南王府。 说到底,父皇心里是认他的。 不然,苏府还有位未出阁的大小姐,父皇为何不把这安抚苏恒的差事交给四弟,或者六弟? 楚蒙越想越觉得笃定。父皇那些暗查他的小动作,怕是故意做出来的吓他的。 毕竟他是监国皇子,手里握着京中大半兵权,父皇总得敲打敲打,免得他真成了脱缰的野马。 就像小时候,他抢了四弟的兵书,父皇虽罚他跪了祠堂,转年却又把那本兵书赏了他——面上严厉,心里终究是偏着他的。 他想起刚才跪在地上时,父皇虽怒,却没提半句挪用军饷的事,也没问半句有关宁古塔的事。 这就说明,父皇知道哪些事能较真,哪些事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眼下这乱局,离了他楚蒙,谁能撑得住?四弟楚恒只会假装仁慈,六弟楚霖一直被他母妃压着,不敢表态,至于宁古塔的废太子……一个废了双腿的弃子,能指望什么? “呵。”楚蒙低笑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青砖铺就的御道泛着光,映着他挺直的背影。阳光穿过宫殿的飞檐,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像是镀了层金。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苏璃入府后,若生下男孩,就是第一个皇孙,自己入主东宫就又多了一个砝码。 养心殿的药味早已被甩在身后,楚蒙觉得浑身一松。 “传旨下去,”他对身后的内侍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让王妃抓紧操办侧妃入府的事,现在灾情严重,银两吃紧,不必大办,随便找个院子安置就行。” 第604章苏璃算计草草成婚 内侍连忙应下,看着自家殿下脚步轻快地走向乾元殿,背影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张扬。 他哪里知道,此刻楚蒙的心里,早已将父皇的敲打当作了默许,将那道看似妥协的圣旨,当成了储君之位的预演。 风穿过朱红的宫墙,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楚蒙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只觉这万里江山,已尽在掌中。 父皇需要他,朝堂需要他,这大楚,终究还是得靠他楚蒙来扶稳。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要能成大事,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天气燥热,衣着单薄,苏璃的肚子大到无法掩饰了,楚蒙并不打算大办婚宴,以国事为重为由,草草给苏府下了一道赐婚圣旨了事。 赐婚的圣旨传到镇南王府偏院时,苏璃正在给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浇水。 苏璃听着内侍尖细的宣读声,她握着水壶的手抖了抖,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姐,三日后就要入三皇子府了,这嫁妆……”贴身丫鬟急得直搓手。 府里这些日子对她们不闻不问,别说体面的嫁妆,连件像样的新衣裳都没送来。 苏璃放下水壶,淡淡道:“嫁妆不重要,排场也不重要。”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重要的是,这里面必须是个男孩。” 只有男孩,才能成为她在三皇子府立足的根基,才能让楚蒙投鼠忌器,才能让镇南王府真正看重她这个“功臣”。 三天时间,太短了,她根本没时间去筹谋别的,唯一能求的人,只有那个在王府里说一不二的老祖宗——祖母蒋氏。 当晚,苏璃跪在松鹤堂外求见祖母。 佛堂里香烟缭绕,蒋氏跪在蒲团上诵经,木鱼声敲得笃笃响,对外面的一切不理不睬,仿佛真的不再介入尘世纷拢。 直到深夜,见苏璃执着的不肯走,蒋氏才缓缓睁开眼。 “进来吧。”蒋氏的声音隔着烟雾传来,听不出情绪。 苏璃进去,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说道:“祖母,孙女求您救救我,也救救镇南王府。” 蒋氏没看她,自顾自地拨着佛珠:“你是皇家的人了,日后该怎么做,不用祖母再教你吧。” 苏璃摸着隆起的肚子,直视着蒋氏,“祖母,孙女必须生下皇孙。” 蒋氏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苏璃继续说:“若我生下男孩,将来便是三皇子的长子,皇长孙,镇南王府便是皇孙的外家,这泼天的富贵,祖母不想要吗?可若是个女孩……” 她顿了顿,声音发沉,“三皇子楚蒙本就厌弃我,到时候我和孩子都是死路一条,镇南王府也会被他视作无用弃子,父亲的西大营和哥哥们,怕是也会被他处处掣肘。” 蒋氏拨佛珠的手停了。她抬眼看向苏璃,这个一向被她视作“精明过度”的孙女,真的没有让她失望。 蒋氏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镇南王府虽手握兵权,可在皇权面前终究是臣子,若能攀上未来储君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你想让我做什么?”蒋氏的声音放低了些。 苏璃深吸一口气:“求祖母帮我备一条后路。若是……若是生的是女孩,求您提前找好刚出生的男婴,届时……掉包。” 这话一出,佛堂里瞬间死寂。 掉包皇家血脉,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蒋氏的脸色变了变,盯着苏璃看了许久,仿佛要从她眼里看出些犹豫和害怕,可苏璃的眼神异常坚定。 许久,蒋氏才缓缓垂下眼皮,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去吧。不管遇到什么,安心待产。”她顿了顿,补充道,“祖母会安排好的。” 苏璃的心猛地一松,正要跪下磕头,蒋氏又道:“让李嬷嬷跟着你去吧,让她好生为你调理身子。进了王府,须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李嬷嬷是蒋氏身边最得力的老人,手脚麻利,嘴又严,更重要的是,她在京中人头熟,办这种隐秘事最稳妥。 苏璃知道,这是祖母给她的定心丸。 “谢祖母。”苏璃深深一拜,转身往外走。走出佛堂时,秋风吹在脸上让她觉得一阵轻松。 第二天一早,李嬷嬷就带着自己的小包袱来到偏院,手里还捧来个小锦盒,是蒋氏给苏璃的。 苏璃打开一看,除了一些珍贵的首饰,还有几张大额银票,最让苏璃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一支用布包着的百年人参。 三日后的清晨,镇南王府的偏院格外安静。 苏璃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苍白、身形臃肿的自己,指尖抚过头上一套纯金的头面,这是祖母给她的嫁妆。 丫鬟为她系上石榴红的侧妃礼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缠枝莲纹,可穿在身上,却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勒得她喘不过气。 “小姐,该上轿了。”丫鬟的声音低低的。 苏璃点点头,扶着丫鬟的手起身。腹中的胎儿轻轻踢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按住小腹,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如愿成为三皇子侧妃了,她一定要生下皇孙,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院门外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一顶花轿停在那里,轿夫是三皇子府派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完成差事。 这便是侧妃的排场,比不得正妃的八抬大轿,连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出嫁都不如。 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凸起的腹部,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 楚蒙肯接她入府,不过是因为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那道能稳住西大营的圣旨。至于情分?早在她被送往宁古塔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钻了进去。 镇南王府没人送亲,父亲、哥哥都不在家,祖母将自己关在佛堂,没有露面。 母亲沈玉微现在只是小妾身份,被当家主母大夫人柳轻瑶安排做杂役,连偏院都出不来。 而大夫人和大小姐苏漪对她厌恶至极,凭什么她一个丑八怪弃妇就可成为三皇子侧妃,苏漪恨不得她快点一尸两命,好让她去顶这个空缺。 说好的十里红妆无影无踪,王府只给她陪嫁了八个大木箱,还是沈玉微早年给她准备的嫁妆,当家主母柳轻瑶随便挑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而沈玉微作为母亲,因为是小妾身份,连送嫁的资格都没有。 主母柳轻瑶最大方的是将她院里的四个贴身侍女,两个护卫给她做了陪嫁。 第605章苏恒接旨奔赴边关 这一切,早在苏璃意料之中。她没哭没闹,只是跪在祖母的佛堂外拜别。 轿子一路穿过京城的街巷,听不到迎亲的喧闹,只有轿夫沉稳的脚步声,和偶尔从街角传来的流民乞讨声。 苏璃撩开轿帘一角,看着熟悉的街景往后退去,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逛庙会,那时的镇南王府何等风光,她是众星捧月的二小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嫁入三皇子府。 轿子在三皇子府侧门停下——正门只为正妃敞开,她这个侧妃,只能从偏门入府。 没有新郎迎亲,只有一个管事嬷嬷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引着她往里走。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花园,最后停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院门上牌匾写着“静思苑”,名字倒像是在讽刺她此刻的处境。 “侧妃娘娘,以后您就住这儿。”嬷嬷语气平淡,“殿下说了,您身子重,先安心养胎,府里的事不必多问。” 苏璃扶着李嬷嬷的手,刚踏进“静思苑”的门槛,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已是入秋,可连月大旱,日头依旧毒得像盛夏。 院墙上的青砖被晒得发白,缝隙里钻出的野草蔫头耷脑,叶子卷成了细条。 风一吹过,地上的浮尘便打着旋儿起来,迷得人睁不开眼,落在她的发髻上、衣襟上,瞬间蒙了层灰。 “咳咳……”苏璃忍不住掩口轻咳,腹中的孩子似也被这呛人的空气惊扰,轻轻动了一下。 她抬眼打量四周,心里又是一沉。 院子不大,正屋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瞧着都有些年头了。 正屋的门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门环上锈迹斑斑,轻轻一碰就掉渣。 廊下的柱子更不必说,虫蛀的痕迹密密麻麻,像被老鼠啃过似的,几处裂痕深得能塞进手指。 “这地方……怕有年头没人住了。”李嬷嬷皱着眉,伸手抹了把窗台上的灰,指尖立刻黑了一片,“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阵黑蚊子便嗡嗡地扑过来,在苏璃耳边打转。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却见墙角的蛛网里,几只肥硕的蜘蛛正趴在网上。 它在守株待兔,等着被惊动四处飞奔的蚊虫送上门。 大丫鬟小绿冲着领路的嬷嬷喊:“我们小姐可是王府侧妃,怎能住这么破的房子,你们王府就没有好院子了吗?”语气里是不满和气愤。 嬷嬷冷笑一声:“侧妃娘娘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吧。您能进这府门,全靠腹中的孩子和镇南王府的面子。安分守己,或许还能保住自己和孩子,若是不安分……” 话没说完,嬷嬷已转身离去,留下苏璃一行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独自零乱。 苏璃的目光落在正屋门口那阶青石板上。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却因干旱大半枯黄,只有边缘还剩点湿绿。 她忽然想起以前几次被楚蒙接进府,都是直接往他那座精致的“揽月院”去——那里雕梁画栋,四季有花,廊下挂着驱蚊的香囊,地砖永远擦得能照见人影。 她那时只当三皇子府处处都是那般体面,竟不知还有这样破败的角落。 “这原是谁住的?”苏璃低声问,声音被热风卷着,散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引路的管事嬷嬷早已走远,李嬷嬷四下看了看,指着西厢房窗台上一个破旧的布偶: “瞧着像是……以前府里老人住的,或是安置些不得宠的姬妾。你看那布偶,边角都磨破了,怕是放了好几年。” 苏璃走到西厢房门口,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像是要散架。 屋里更暗,一股浓重的霉味差点把她呛退,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光,能看见墙角堆着些蒙尘的旧家具,桌子腿歪了一条,椅子上的棉垫烂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她忽然觉得一阵反胃,扶着门框一阵干呕,过了好一会才定神,不觉眼中已有泪意。 这便是她往后的住处——一个被遗忘、被嫌弃的角落,连蚊虫都比人自在。 楚蒙连敷衍都懒得做,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像扔一件用旧了的器物。 “小姐,先进屋歇歇吧,老奴去打点水来擦一擦。”李嬷嬷扶着她往正屋走,语气里满是心疼。 苏璃摇摇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那片隐约能看见飞檐的建筑群——那里该是府里的主院。 隐约传来丝竹声,想必是楚蒙在与姬妾取乐。他终究是厌弃她的,哪怕娶了她,也吝啬给她一丝体面。 苏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只不起眼的银镯子,那是今天祖母让李嬷嬷交给她的,里面藏着一小包药粉,是给她安胎的。 “不必急着打扫。”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踏入这破败之地,“先找些艾草来熏熏,把蚊子赶一赶。” 眼下的处境她早有预料,这点破败算什么?只要能保住腹中的孩子——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祖母备好的那个——这点苦,她受得住。 何况,偏避好啊,不引人注意,倒是方便她行事。 热风卷着尘土再次掠过院子,吹得那只破布偶轻轻摇晃,像在无声地嘲笑着新来的主人。 苏璃却挺直了脊背,扶着李嬷嬷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间昏暗的正屋。 一连几天,楚蒙都没有现身,没有洞房花烛夜,没有将为人父的照顾,更没有一句交待。 西大营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八万镇南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秋日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旌旗猎猎,连呼吸声都透着沙场磨砺出的沉肃。 帅帐内,苏恒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鬓角虽已染霜,眼神却比年轻时更锐利,像淬了冰的刀。 苏恒正俯身看着沙盘,边境的动荡他也早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战报,他指尖划过南疆的山川走势。 自年前回京,再一次看到王府后院的脏腑,他便将沈玉微禁足在王府后院,带着苏砚、苏琰两个儿子来西大营,从此对镇南王府的事不闻不问。 蒋氏的算计,柳氏的逢迎,沈氏的怨怼,乃至大小姐苏漪、二小姐苏璃之间的争斗,于他而言,都成了隔着千山万水的旧闻。 第606章奉旨出征先锋先行 “将军,圣旨到!”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苏恒直起身,率副将跪接圣旨。接过那封明黄的圣旨,苏恒脸上没什么表情。 圣旨封苏琰为镇南军先锋营统领,苏砚调兵部任职,令他即刻率西大营五万主力驰援南境,末尾还附着一句“赐婚苏璃为三皇子楚蒙侧妃”。 “呵。”他低笑一声,将圣旨扔在案上,墨渍溅在“侧妃”二字上,晕开一片乌黑。 此刻帐内静得能听见风吹旗角的声音。 苏恒走到帐门口,望着校场上那片黑压压的军阵,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本是穷小子出身,孤儿寡母,靠着南老爷的扶持,少年从军,是楚帝看中了他的悍勇,从百夫长到千总,从参将到总兵,一步步提拔,最终亲封镇南王。 这份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可这些年的征战,哪一步不是他拿命换的?当年南疆蛮族叛乱,他率三千亲兵死守孤城三月,身中七箭仍死战不退。 北境炽奴来犯,他亲率铁骑奔袭千里,斩将夺旗,才换来边境十年安稳。 苏恒麾下的镇南军,本有十二万精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虎狼之师,可近年天下稍安,朝廷便以“戍边”“屯田”为名,调走四万镇南军并分散编入各地方军。 如今西大营的八万兵马,是他仅剩的底牌,是他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的全部底气。 楚帝此刻提拔苏琰、苏砚,楚蒙肯娶苏璃,说白了,都是冲着这八万镇南军来的。 他们怕他反,怕他借着乱世拥兵自重,才用这些恩威并施的手段来笼络,还把苏砚调到京中,说是提拨,实则是作为人质来牵制他。 “将军,圣意……”副将试探着问。 苏恒转过身,目光扫过案上的圣旨,又想起楚帝当年拍着他的肩膀说。 “苏将军,大楚的边境,朕交给你了!朕相信你!” 那声音犹在耳畔。私怨再深,也不能忘了根本——他是大楚的镇南王,这八万镇南军,是大楚的兵。 “传令下去。”苏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琰率先锋营一万人,即刻拔营,直奔苍梧,与卫破月的神策军汇合,务必守住临江渡口,不让敌军再向南推进。” “苏砚带亲卫回京城到兵部报到”。 本王坐镇中军,清点粮草军械,明日午时,五万主力开拔!” 苏恒转头看向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副将张承志,“给你留二万人马,守好西大营,这是我们的退路!” 亲卫领命而去,帐外很快响起急促的号角声,校场上的方阵开始移动,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口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此时,演武场上的尘土被骄阳烤得发烫,苏琰赤着臂膀,正指挥亲兵演练阵法。 他二十有三的年纪,肩宽腰窄,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军甲被汗水浸透。手里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划破热浪,带起的气流扫过脸颊,竟有几分灼痛感。 “苏偏将!帅帐传军令!令你率先锋营紧急集合!奔赴南方战场。”传令兵的声音穿透了操练的呐喊。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边境战事起,将士们也早有耳闻,军人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在心里也作好了准备,听传号令,倒有种石头落地的实感。 苏琰收枪而立,枪尖“哐当”一声跺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抬手抹了把脸,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胸前的护心镜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知道了。” 转身的瞬间,方才操练时的悍勇褪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帐内,展开军令一看,父亲命他率先锋营一万人,即刻启程驰援苍梧。 “终于……要上战场了!”他低喃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这几年在西大营磨剑,日日盼的就是这一天。 苏琰是镇南王府长子,是大夫人柳轻瑶所生。他从小醉心于舞刀弄枪,一心想像父王一样当个大将军。 镇南王府的后宅的那些事,他并不是毫无察觉。 小时侯大小姐、二小姐变着法子欺负痴傻的三妹妹,作为长兄,他可以做到不闻不问,视而不见,是因为他觉得痴傻的三妹妹丢人现眼,有损王府颜面。 王府为了争夺南家的财产几位夫人斗得你死我活,他也心知肚明,他不参与,也不阻止,认为是王府后院的事。 特别是得知万象寺二小姐故意放火烧死三妹妹真相后,他一万个不相信,面对真相,他有过心痛,但更多的是粉饰太平,保王府声誉。 事情败露,京城谣言四起时,苏砚派阿四盯着济仁堂,联系暗阁杀手夜袭听雨居,全有他的参与,目的是杀人灭囗,他想的还是维护王府名声。 父亲苏恒一怒之下封了王府,将祖母,母亲到大小姐,二小姐府中女眷全部禁足,他求过情,见父亲盛怒,马上闭嘴。 后宅那些隐私,他不是不懂,只是懒得掺和。 维护王府声誉?说到底,是维护他这个长子的声誉和前程。 祖母的算计,母亲的刻薄,姐妹的争斗,于他而言,都不如手中的兵权、战场上的军功重要。他也可以做到为了前程,舍弃整个王府后院的人。 按照楚制,分封制可以世袭,他是长子,母亲现在是当家主母,他顺理成章是嫡子,下一任镇南王只能是他。 但要在军中立足,镇得住军功累累的老将,他必须有军功在身,所以,这次出战,对他来说也是机会。 两个时辰后,先锋营在校场集结完毕。 一万将士甲胄鲜明,长枪如林,黑压压的一片站在校场,鸦雀无声。 苏琰一身亮银甲,外罩赤红披风,腰悬佩剑,手提长枪,站在队伍最前方,眉目间是掩不住的锐气。 阳光照在他的银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和镇南王年轻时长得很像。 一样的身姿挺拔,一样的眼神里燃着野心,仿佛远方的疆场不是生死场,而是铺向功成名就的阶梯。 镇南王苏恒立于点将台中央,玄色披风被营外灌进来的热风掀得猎猎作响。 第607章将军守土前嘱后路 镇南王目光扫过台下一万先锋营将士,,是一张张熟悉的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个个甲胄鲜明。 “都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沸水,瞬间压下了营中所有的声响。“知道你们要去哪儿吗?” 没人应声,只有风卷着尘土掠过甲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恒高举圣旨,指向南方:“你们的目的地,澜仓关。那里的乱兵占了三座城,杀了我们的百姓,烧了我们的粮仓。朝廷的文书八百里加急送来,纸页上都沾着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排苏琰的银甲上,那抹亮色在黑压压的军阵里格外扎眼,像极了当年自己初披战甲的模样。 “你们是镇南军的先锋,是我苏恒带出来的兵。记住,到了南境,别想着抢功,保全自己,英勇杀敌。” “是!”万人齐声应和,声浪撞在营墙上,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苏恒忽然拔出腰间的虎头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鬓角的白霜。“镇南军旗开得胜!” 他看着苏琰,眼神沉了沉:“苏统领!” “末将在!”苏琰往前一步,单膝跪地,银甲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 “我镇南军,没有孬种!” 苏琰的喉结滚了滚,重重叩首:“末将遵命!”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甚至没提一句“凯旋”。可先锋营的将士们都听明白了——王爷的话,就是军令;镇南军的旗,就是命。 苏琰翻身上马,银甲在风中轻响。 他抬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肃立的将士,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弟兄们,南境告急,我等身为镇南军先锋,当为国效力,为旗争光!今日出发,不破敌营,誓不还师!” “不破敌营,誓不还师!”一万人的呐喊震得空气发颤,连热浪都仿佛被劈开一道缝隙。 他回头望了眼点将台上那个玄色的身影,忽然勒住缰绳,扬声喊道:“请父王放心!先锋营定不负镇南军威名!” “出发!”苏琰扬鞭轻喝,战马踏开四蹄,率先冲出辕门。 赤红的披风在热浪中舒展,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紧随的一万铁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南境的军功,他要定了。 马蹄声碾碎了校场的尘土,也碾碎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算计。 此刻的苏琰,眼中只有前路的烽火,和一个与父亲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滚烫的野心。 经过一夜的准备,第二天午时,全军集合。 校场的尘土被烈日烤得发烫,五万镇南军列阵待发,二万后备军送行。 黑色甲胄在光线下泛着沉冷的光泽,像一片沉默的铁海。镇南王苏恒跨上战马,玄色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 披风被风吹起一角时,露出腰间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虎头刀。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整齐的军阵,最后落在送行队伍那个鬓发斑白的老将身上。 张承志,从他还是百夫长时就跟着他,左肩的箭伤是当年替他挡蛮族暗箭留下的,右手的刀疤是戍守北境时与炽奴死战的印记。 “张老将军。”苏恒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校场的肃静。 张承志闻声出列,铁甲碰撞发出“哐当”一声,他抱拳躬身:“末将在。” 苏恒望着西大营的辕门,那里的旗幡在热浪中迎风招展,“镇南军”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你率两万后备军务必守好西大营。” 张承志他跟随苏恒二十多年,自然明白这“守好”二字的分量——西大营不仅是镇南军的根基,更是苏家最后的退路。 “属下遵命!王爷……” “不必多言。”苏恒突然下马,走近他,“南境战事诡谲,京中局势未明。这两万人,是镇南军的火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无论京中传来什么消息,无论南境战局如何,西大营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张承志的喉结滚了滚,猛地单膝跪地,铁甲砸在滚烫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的护心镜上,镜面映出他布满风霜的脸:“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定死守西大营!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西大营的旗就绝不会倒!” 苏恒看着他花白的鬓角,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承志的肩膀比当年瘦弱了些,却依旧像块坚硬的磐石。 “起来吧。”苏恒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再次扬起。 张承志站直身子,再次抱拳,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却字字铿锵:“王爷保重!末将在此,静候王爷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苏恒没有回头,只是扬鞭轻喝,“出发!”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冲出辕门。 五万镇南军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此刻,苏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好大楚的河山。这既是他对楚帝的回报,更是他在这乱世中,最硬的底气。 张承志站在原地,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到那片铁色的洪流消失在天际。 他缓缓转身,看向留在营中的两万人马,那些士兵的甲胄在烈日下闪着光,眼神里满是坚毅。 “传令下去,”张承志的声音在空荡的校场上回荡,“加强戒备,增派岗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西大营!” 风卷过辕门,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张承志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的,是镇南军最后的生路。 苏恒勒马立于阵前,望着绵延不绝的队伍,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好大楚的河山。这既是他对楚帝的回报,更是他在这乱世中,最硬的底气。 队伍出发刚到十里屯,前方官道上就扬起一阵烟尘。 十里屯是朝廷驿站,此时黑压压站着一队人马,明黄的旗幡在日头下晃眼,是禁军的制式。 “王爷,是三皇子殿下!”随行亲卫低声禀报。 苏恒眯起眼,只见队伍前列,楚蒙一身锦袍立于队伍前,身后禁军甲胄鲜明,车马载着满筐的肉干、饼子,还有几个封着红布的酒坛,排场十足。 见镇南军行至近前,楚蒙快步迎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意。 第608章北境烽火烟起秋尘 楚蒙抱拳一揖,先行了一个同僚礼,再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可谓谦谦君子,礼数周全。 “镇南王,本王奉陛下旨意,特来为大军壮行。”楚蒙抬手示意,禁军立刻搬下车上的粮草酒坛,“这些都是朝廷的心意,望将士们一路顺遂,早日荡平南境。” “有劳王爷跑一趟,替本王谢过陛下隆恩。”苏恒下马抬手回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蒙却话锋一转,往前凑了两步,笑容里添了几分亲近,甚至带上了点晚辈的恭谨:“除了朝廷的差事,小婿也该来为岳父壮行,璃儿还在府中盼着您平安归来呢。” 这话听着好像他和侧妃苏璃十分恩爱,且十二万分看重,才称侧妃的父亲为岳父。 苏恒虽然不再插手管二小姐苏璃的事,还是有密探将苏璃在三皇子府的遭遇传信给他。 看着楚蒙虚伪的嘴脸,他只淡淡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肉香混着酒香飘过来,镇南军的士兵们咽了咽口水,却没人敢动——苏恒没发话,谁也不敢开吃啊。 楚蒙亲自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醇香四溢,“南境战事吃紧,本王虽不能亲赴前线,也该为将士们尽份心。这些酒,是父皇特批的御酒。” 他给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给镇南王和将士们满上!” 苏恒抬手止住:“军务在身,不敢饮酒。吃食留下,多谢殿下美意。” 他瞥了眼那些禁军,“只是不知,殿下送行带这么多禁军来,是……” 楚蒙脸上的笑更热络了:“岳父有所不知,父皇担心南境凶险,特命本王调五千禁军,随兵父一同出征,护您左右。这些都是京营里挑出的精锐,刀马娴熟,定能为王爷分忧。” “护驾?”苏恒的声音陡然沉了沉,扫过眼前的禁军,“镇南军征战几十年,还不需要旁人护驾。” 楚蒙脸上的笑僵了瞬,随即又化开:“岳父此言差矣。这不是护驾,是协同作战。您想啊,神策军、镇南军,再加上京营禁军,三路兵马合力,何愁南境不平?”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再说,璃儿还在府中盼着王爷凯旋,有这些禁军在,也能让她安心不是?” “既如此,那便多谢殿下,多谢皇上隆恩。”苏恒知道推辞不妥,“将士们,收下三皇子的心意!” 镇南军的士兵们这才上前收了吃食。 酒液醇厚的香气散开,苏恒看着楚蒙递过来的酒坛,眸光微闪。对方这一手,既以皇子身份行了朝廷礼节,又以女婿身份套了私情,算盘打得响亮。 苏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当众驳他面子,只是扬声道:“将士们,谢三皇子赐礼!带好粮草,继续行军!” “是!”镇南军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苏恒勒转马头,对着楚蒙微微颔首:“殿下请回吧。南境战事紧,本王不敢耽搁。” 楚蒙笑得越发真诚:“王爷一路保重!本王在京城,静候佳音!” 楚蒙看着苏恒调转马头,玄色身影在军阵中格外挺拔,突然又喊了句:“岳父!璃儿亲手给您绣了个平安符,让小婿转交——”他从袖中摸出个锦囊,扬了扬……” 一名亲兵上前接了锦囊。苏恒没再回头,挥了挥手,镇南军继续向前。 五千禁军立刻跟上,不远不近地缀在镇南军侧后方,甲胄的反光像一道刺眼的界线。 亲卫凑近苏恒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这五千监军得罪不起啊。” 苏恒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这一路,不光要防南境的乱兵,还得防着身后的‘自己人’。” 京城各派系暗流汹涌,但都在为应对战事而忙碌。 北方的战火也正在蔓延。 往年秋季是北方最安宁的季节,因为不管是匈奴,还是漠北草原,都是能自给自足的季节。 但今年因严重干旱,缺水,庄稼颗粒无收,草叶干枯,连树皮也被饥饿的人们刮干净了。 开始是边境小股流民进村庄暗抢,斗殴,后来是军队入侵,明抢。 从黑风囗到喜峰口,乃至滦州城不到十天就遭炽奴军五次进攻,但他们并不占领城池,只抢粮抢物,杀人放人,抢了就跑。 一时间,人心惶惶,更多的百姓走投无路只好继续向北涌去。 滦州城的城楼被夕阳染成赭红色,垛口后的士兵无精打采的攥着矛杆。 本该是晒秋粮的时节,城外的田垄却裂开半指宽的口子,去年这时候还能看见的谷堆、麦垛,如今只剩被风卷动的枯草,在焦黄的土地上打着旋。 “又冒烟了!”有人低喊一声。 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一缕灰烟正缓缓升起,像根扎进秋日晴空的脏手指。 那是黑风口的方向,三天前刚被炽奴军洗掠过,此刻怕是又遭了殃。 守城的老兵王二柱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他娘的,往年这时候,草原上的马奶酒都该酿好了,炽奴那帮孙子还在喝酒取乐呢” 他这话没错——往年秋熟,漠北草原的牧草丰美,炽奴人忙着打草、储粮,边境上最多是些小股牧民偷摸越界,哪见过这般成建制的军队来抢? 可今年不同。从开春到入秋,南北都是滴雨未下。 先是地里的庄稼成片枯死,接着是草原上的牧草焦成了灰,连最深的井都见了底。 饥饿像瘟疫般蔓延,先是边民们为了半袋发霉的粮食打得头破血流,后来就轮到了草原上的骑兵——他们跨着瘦骨嶙峋的战马,弯刀上沾着血和泥,眼睛里是饿疯了的红。 最初只是夜袭,摸进屯子抢几袋粮食就跑,被发现了也只是撂下几句狠话。 可自从三皇子楚蒙与炽奴达成契约后,那些人就像得了尚方宝剑,明目张胆的越境侵略。 “看见没?那旗!”王二柱指着远处烟尘里隐约飘起的狼头旗,声音发颤,“以前还藏着掖着,现在倒好,大白天就敢举着旗冲过来!” 滦州城是从未有过的乱,人心惶惶。 第一次,他们撞开东门,抢走了粮仓里最后三百石谷子;第二次,掀翻了药铺,连晒干的草药都没放过;第三次,竟冲进民宅,把锅碗瓢盆都扛上了马。 最狠的是前天那次,他们杀了城门守军,抢完东西就纵马西去,临走,还一把火烧了城门。 百姓吓得躲进地窖不敢出来,商铺早早关了门,一入夜街上就没半个行人。 第609章龙骧军到秋收储粮 昨天,龙骧军的军旗终于出现在官道上。 宋栖迟的铁骑踏起的烟尘比炽奴军的还大,可等他们冲进滦州城时,炽奴军早带着抢掠的财物跑了。 “将军,追吗?”亲卫勒住马,望着草原的方向。 宋栖迟扯掉沾着尘土的披风,露出甲胄下被汗水浸透的内衬。他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那里是炽奴人的地盘,龙骧军的重甲骑兵进去,只会成了活靶子。 “不用追。”他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他们是饿疯了的狼,闻到血腥味就来,抢够了就跑。咱们守不住所有屯子,只能等。” “等?” “等他们再敢出动。”宋栖迟的目光落在城墙上新补的缺口,那里的夯土还带着潮气,是昨天刚填上的。 “传令,龙骧军分驻黑风口、喜峰口,每隔五十里设一个烽火台。他们再来,就烧狼烟,告诉他们,老子在这儿等着。” 而在遥远宁古塔,此时却是秋收繁忙的景象。 楚钰和南木每天都会收到有关南北战火的战报。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十万天策新兵还在日夜操练中。 作为皇子和军师,他们也很着急,但南木的目光更长远。那就是抢这季的秋收,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粮食才是胜利的后盾,活下去的根本。 因为北方转眼就要进入严冬,往年各种抢夺资源都将上演,更何况是灾年。 现在宁古塔和望北城,除了收编的六万镇北军、二万天策军,新招了十二万新兵,新老兵合起来有二十万之众了。 除了新兵加强操练外,老兵几乎全部出动保护秋收,不让一颗粮食浪费在地里,不让一颗粮食被敌人抢走。 而整个望北城到宁古塔这一方土地,军民都在严格执行南木制订的深挖洞,广积粮,勤练兵战略。 秋野上,风卷着干燥的麦香,掠过连绵起伏的田垄。 往年这时候,地里早该是一片焦黑,麦秆枯得一折就断,农户们只能望着龟裂的土地唉声叹气。 可今年不同,南木带人凿开的那几条土渠,像青灰色的带子缠绕在田野间,渠底虽只剩浅浅一层水,却足以让挨近渠边的麦子多结出半捧籽粒。 站在高处望去,整片麦田虽谈不上丰茂,却透着生机,秋麦在阳光下闪着浅黄的光。 高粱地里,暗红的穗子比往年长了近半。 荞麦开着细碎的白花,星星点点缀在绿茎上,底下的荞麦籽鼓胀起来,泛着健康的黑亮。 场院在各村口铺开,石碾子没日没夜地转着,碾过的麦粒虽不算饱满,却比往年多出近三成。 男人们扛着捆好的麦秸往场院跑,女人们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麦穗,连半大的孩子都提着小筐,在割过的地里扒拉漏下的穗子。 南木蹲在地里,指尖抚过饱满的藤蔓,藤蔓下的泥土微微隆起,隐约能摸到圆滚滚的轮廓。 这是她从空间里取出的红薯种,现在,就要有收成了。 “神医,这‘地瓜’真能吃?”李老头拄着锄头,看着翠绿的藤蔓,眼里满是怀疑。 当初南木说这东西埋在土里,不用太多水也能长,他还不信,宁古塔的土地贫瘠,连耐旱的谷子都长不好,哪有作物肯往土里钻着结果? 南木拿起镰刀,割断藤蔓,再用锄头往土里一刨。“噗”的一声,土块散开,露出个拳头大的红薯,红皮上沾着沙泥。 她又往旁边刨了刨,竟接连滚出三四个,最小的也有孩童拳头大小。 “我的娘嘞!”李老头惊得张大了嘴,他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作物,藤蔓看着不起眼,土里竟藏着这么多“疙瘩”。 周围的农户也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帮着开挖。 不一会儿,地里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红薯,红的、黄的,个个饱满。 卫凛站在田边,看着南木拿起一个刚挖的红薯,用袖子擦了擦就咬了一口,也跟着拿起一个,擦掉泥土,咬了一口。 “甜的?太好吃了!”他一咋呼,人们纷纷开始尝鲜。 好吃!太好吃了的叫嚷声一下传遍田间。 南木接着介绍,“红薯生吃,蒸着吃、煮着吃都成,磨成粉还能存很久。” 卫凛忽然想起开春时,神医捧着一大把“来历不明”的叶子,说要在宁古塔试种,那时他根本也没抱希望。 毕竟,连老辈传下来的谷种都抗不住这干旱,这陌生的作物又能有什么指望? 可现在,眼前的景象打了所有人的脸。靠近水渠的地块,亩产竟能有三四百斤,离渠远些的也有两百斤出头,大丰收啊。 更要紧的是,这红薯耐得住储存,挖出来晾透了,放进干燥的地窖里,能存到来年开春,正好接上青黄不接的时节。 “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啊!”有农户忍不住红了眼,“今年冬天,娃子们不用再啃树皮了!” 南木笑着摆摆手,指挥大家把红薯分类:“大的挑出来入窖,小的先煮一锅,让大伙儿尝尝鲜。 剩下的藤蔓别扔,叶子可当菜吃,也可用来喂猪。 炊烟升起时,场院上飘着甜丝丝的香气。大铁锅里煮着红薯,表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瓤,热气裹着甜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一天,农家,军营都飘着红薯的香味。 现在,家家地窖里堆着新收的粮食。 流民村的流民也有了自己挖的地窖,搭的毛棚,出工劳动,以工换物换粮,储存了过冬的粮食。 特别是家里有当兵的,每月都可多领五斤粗食。 不仅如此,南木还鼓励军民上山挖野菜,山药等,带着医疗队上山找药材。 宁古塔的秋山褪去了盛夏的浓绿,露出赭红的岩石与枯黄的草坡,在南木的眼里不可浪费任何资源。 “野菜也是粮”, “这是荠菜,开水焯过晒成干,冬天可制炖菜。那个是马齿苋,耐旱得很,现在吃着有点酸,腌起来能当咸菜。” 女人们提着竹篮,孩子们则挎着小筐,漫山遍野地散开,山坡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唤:“这是蒲公英,可当药材,也可当菜吃”,“这儿有野山药!缠着树长呢!” 野山药的黏液沾了满手,却没人嫌脏,反而越挖越起劲。这东西埋在土里不怕冻,挖出来切成片晒干,能和杂粮一起煮粥,顶饱得很。 第610章备战造弹校场练兵 山上的石缝里,还有人发现了几株党参,根茎饱满,带着淡淡的药香——神医教过,这是好药材,既能入药治病,也能炖汤补身子,拿到药铺还能换些铜钱。 “大家分片找,别扎堆。”医护队的大姐们站在高处喊,声音被山风送得很远。 “挖野菜的时候留意着,像这样的柴胡、防风,还有野菊花,都摘下来,晾晒干了收着,冬天头疼脑热的,用得上。” “地窖不够用了。”杨千发连夜组织军民在山中隐蔽处开工,“得再多挖几个,专门存这些干货。” 而宁古塔最大的地下兵工厂里,自有了火药方子后,南木根据现代记忆设计出手雷,手榴弹,组建了一个五百人的火药营,专门制造手雷,手榴弹,炸药包。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药不亚于现代的核武器。 宁古塔地下兵工厂的入口藏在山腹深处,仅容两人并行的石阶蜿蜒向下,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硫磺与木炭的刺鼻气味,越往深处走,耳边的声响越发密集。 不是往日打铁的“叮当”脆响,而是沉闷的“砰砰”声,间或夹杂着木桶滚动的吱呀声,还有工匠们压低了嗓子的吆喝。 这处被掏空的山腹足有半个校场大,十几个熔炉分列两侧,火光将工匠们的脸映得通红,每个人都光着膀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进脖颈,却顾不上擦一把。 “军师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手里的木槌却没停,正将混合好的硝石、硫磺、木炭细细碾磨,石碾子转动的“咕噜”声里,粉末簌簌落下,像细雪般堆积在陶盆里。 南木走到最里侧的工坊,这里与外面的熔炉区隔着厚厚的石板墙,门口守着两个精壮的士兵,见她过来,立刻让路。 十几个工匠围坐在长案旁,正将碾好的火药小心翼翼地装进掏空的铁壳里。 那些铁壳是南木根据记忆画出的图纸打造的,呈椭圆状,顶端留着小小的引信口,外壳上铸着细密的纹路,这是她设计的手雷,比军中常用的火罐更轻便,威力却大出数倍。 “军师,这批装了七成药,按您说的,引信剪到三寸长,燃速刚好。”老工匠捧着一枚做好的手雷,引信口插着的麻线被油脂浸得发亮。 南木接过掂量了一下,分量比预想的更沉实。 她穿过山洞来到后山无人试验区,将手雷点燃引信抛出去。 “轰隆——” 一声闷响震得山谷微微发颤,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等烟尘散去,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山坡一处被炸开一个大洞,山石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连远处的岩壁都溅上了不少泥土。 “不错!效力强大!”工匠们忍不住低呼,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玩意儿比弓箭射程近,却比投石机灵活,扔出去就能炸得人仰马翻,在近身厮杀时,简直是要命的物件。 另一侧的工坊里,更大些的“手榴弹”正被组装起来。 这是南木为骑兵设计的,铁壳更厚,装药量也足,尾部系着麻绳,能挂在马鞍上,遇敌时扯燃引信扔出去,对付密集的步兵阵列再好不过。 而最里面的密室里,几个经验最老的工匠正用浸过桐油的粗布包裹火药,制成沉甸甸的炸药包,引线更长,威力也更惊人,这是用来轰城门、炸堡垒的“大家伙”。 “火药营的弟兄们都在后面操练呢。”负责守卫的队长过来禀报,“五百人分了三队,学装弹,练投掷,还有一队专练引信燃速测算,个个都卯着劲呢。” 南木走到堆放成品的地窖前。 这里的石壁被熏得发黑,地上码着一排排木箱,每个箱子里整齐地码着手雷,箱盖贴着封条,写着“甲字一号”“乙字三号”,按威力大小区分。 掀开最上面的箱子,手雷的铁壳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群蛰伏的猛兽。 火药营营长孙长生在旁报数,“手雷一万六千枚,手榴弹二万七千枚,炸药包一千八百个。引信和备用火药都按比例配足了,能随时装箱运走。” 南木望着这些凝聚着现代知识与古代工艺的造物,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铁壳。 在这个冷兵器主导的时代,这些小小的火药包,无疑是能改写战局的力量。 它们没有现代核武器那般毁天灭地,却足以在箭雨刀林中撕开一道口子,足以让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足以让坚固的城门在巨响中崩塌。 “继续赶制,”她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山腹里显得格外清晰,“但记住,火药无情,无论是制作还是使用,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些东西,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能出半点差错。” 工匠们齐声应:“诺!” 山腹外,秋风正卷着枯叶掠过荒原。 南木考虑到新兵太多,无论是个人武功和战斗技巧上都无法与马背上长大,训练有素的炽奴人,北漠蛮族相抗衡,并且目前兵力上也严重不足。 那么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代表的是正义之师,还有这些火药造的家伙! 军师一声令下,在天策军和镇北军中专门组建了火力营,每天用大小石头练臂力,看谁掷得远,跑得快。 宁古塔的校场上,尘土被烈日烤得发烫,四千名刚编入火力营的新兵在老兵带领下,正围着石碾子列阵。 他们大多是流民里挑出的精壮,手臂上还带着庄稼人的薄茧,此刻却个个憋红了脸,将大大小小的石头一遍一遍的抛出去,比谁挑得远,目标打得准。 军师可说了,这玩意儿练熟了,比马背上的弯刀还管用。 “预备——掷!” 随着百夫长的吼声,新兵们齐刷刷扬臂,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向百步外、两百步外的草人。 大多数石头刚飞过五十步就坠了地,溅起的尘土迷了后面人的眼。 只有一些曾在码头扛过货的壮汉,臂力过人的大汉能将石头扔到七十步开外,却也离军师要求的“百步穿杨”差得远。 “捡回来,重掷!” 卫凛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根竹鞭,却不是抽人,而是指着地上的白灰线,“看见没?过了这线才算数。炽奴的骑兵冲过来,马快得很,扔不到跟前,炸得再响也没用!” 第611章合纵演武多阵变换 有时,南木会推着楚钰到练兵场亲自指导,看着新兵们一遍遍捡起石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这些人里,有前几日还在挖野菜的农户子弟,有逃难来的流民,甚至还有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此刻正咬着牙,抱着比他拳头还大的石头来回跑。 “木儿,这么练……管用吗?”楚钰忍不住问。他见过炽奴骑兵的厉害,人马合一,弯刀快得像闪电,这些连刀都没摸熟的新兵,就怕上了战场一害怕,速度跟不上。 “等他们能把五斤重的石头扔到百步外,再结合阵法,一定行。” 南木指着校场另一侧,那里堆着些圆滚滚的铁疙瘩,正是兵工厂新造的手雷,“到时候不用拼刀法,扔出去就是一片,管他什么马背上长大的,照样得趴下。” 正说着,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将石头扔过了白灰线,砸在草人脚下的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南木眼睛一亮,扬声道:“张老栓!奖两个白面馒头!” 张老栓一听,有白面馒头吃,还是军师亲自奖的,咧开嘴乐呵呵的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 他是从滦州城逃难来的,老伴和儿子都死在炽奴刀下,此刻攥着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老树根。 “老栓叔,把你的经验跟大伙传授传授!”南木走到士兵中,“大家自己也动动脑子多琢磨,做任何事都有窍门,要用巧轻!” 而是,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如何手臂,腰部配合发力才能掷得更远更准。 除了掷石,还有耐力训练。新兵们背着半袋沙土,沿着校场边缘的跑道狂奔,南木让人在道旁插了面红旗,规定一炷香内必须跑到终点。 训练有奖有罚,跑得最慢的二十人,午饭只能喝稀粥。 “跑快点!”在火力营任百夫长的陈二壮、刘铁、王喜乐骑着马在旁督阵,手里的鞭子抽打着空气,“炽奴的马比风还快,你跑不过他们,就只能等着挨刀!” 一个矮个子新兵掉队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喘气。南木走到他跟前,没骂他,只是递过去一个红薯:“吃了,起来再跑。想想家里人,你跑快一步,他们就多一分安稳。” 新兵看着红薯,忽然红了眼,把红薯往嘴里一塞,爬起来继续往前冲。他脚上的沙土袋颠得厉害,却没再掉队。 傍晚收操时,校场上的石头堆矮了一截,跑道上的脚印叠着脚印。 南木让人抬来几桶加了灵泉水的凉茶,新兵们围着水桶你一口我一口地喝,汗水混着茶水往下淌,却没人喊累。 “明天开始,加练躲避。”南木站在队伍前,对卫凛下命令,声音里带着股狠劲。 “我会让人从两边射箭,虽然用的是木箭,但只要射中,就判定受伤。炽奴的箭可比这密,你们得学会在箭雨里扔东西,还得扔得准。” 新兵们互相看了看,眼里虽有怯意,却没人后退。张老栓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军师,您说咋练,咱就咋练!只要能杀炽奴,刀山火海咱都敢闯!” “对!杀炽奴!” “杀炽奴!” 吼声在暮色里传开,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楚钰望着这些满身尘土的新兵,忽然明白南木为何总说“正义之师”——他们或许没有精湛的武艺,却有要守护的东西,有豁出去的狠劲。 一周后,天策军开始练多兵种作战阵法!骑兵长枪阵,大刀阵和箭阵,掷蛋阵,在阵中交替冲杀,交替掩护。 宁古塔的校场被晨露浸得微湿,却挡不住蒸腾的热气一个个方阵整齐列成三排,天策军军旗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面是长枪阵,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连成片,像一道铁铸的屏障。 侧翼的大刀营则半蹲在地,朴刀拄着泥土,刀柄上的红绸随呼吸轻晃,蓄势待发。 外侧的箭阵早已张弓搭箭,箭矢直指天际,弓弦绷得“嗡嗡”作响。 而躲在长枪阵后的火力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二十个大小不一的石蛋,手臂肌肉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百米外的假敌阵。 南木手拿令旗督战,胡公公推着楚钰在观礼台中央观战。 今日是多兵种合练的头一日,这些新兵能否把单练的本事拧成一股绳,直接关系到将来能否顶住炽奴的铁骑。 “擂鼓!”卫凛一声令下。 战鼓“咚咚”响起,声震四野。 第一通鼓落,骑兵阵率先动了——前排骑兵催马向前,长枪平端,枪杆与马背呈四十五度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墙。 后排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得地面发颤,烟尘瞬间漫卷开来。 “大刀营,左移!”赵虎挥下绿旗。 大刀营的士兵们如离弦之箭,矮身冲向骑兵阵侧后方,大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光。 他们专砍假敌阵的马腿模型,刀刃劈在木头上的“咔嚓”声混着呐喊,竟有几分实战的狠劲。 假敌阵后方忽然竖起几面木盾,模拟敌军防御。 南木立刻挥下红旗:“箭阵,压制!”“放!”箭阵百夫长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咻咻”声刺破空气,大半射中木盾。 剩下的则越过盾阵,落在假敌阵的“士兵”模型上,将草扎的身子射得筛子般。 就在假敌阵因箭雨出现混乱的瞬间,南木猛地挥下黄旗:“火力营,掷!” 火力营的新兵们早已憋足了劲,此刻齐齐扬臂,怀里的石头呼啸着飞出,在空中连成一片灰黑色的云。 “砰砰砰”——石蛋砸在木盾上,撞在假敌模型上,竟有几颗直接砸碎了木盾的边缘,露出后面的草人。 “骑兵回撤!”南木见第一波冲击得手,立刻变阵。 骑兵阵像潮水般退后半百步,留出的空隙正好让大刀营补位。 朴刀手们踩着骑兵的马蹄印向前,刀光翻飞,将残余的假敌模型砍得七零八落。 而箭阵则趁此时机再次搭箭,瞄准“溃散”的假敌残兵,又是一轮箭雨覆盖。 就在这时,观礼台旁忽然冲出一队“伏兵”——这是南木安排的变数,模拟敌军偷袭。 箭阵猝不及防,几名士兵险些被“伏兵”的木枪戳中。“火力营,掩护箭阵!”南木厉声喊道。 第612章谋兵布阵查漏补缺 火力营的新兵们反应极快,立刻转向侧后方,石弹如冰雹般砸向“伏兵”。 虽准头稍差,却逼得“伏兵”不得不放慢脚步。 箭阵趁机调整方向,箭矢转向侧后方,与石蛋形成交叉攻势。“骑兵,回援!”骑兵阵早已调转马头,此刻再次冲锋,长枪直刺“伏兵”侧翼。 大刀营则从另一侧包抄,与骑兵形成夹击之势。不过片刻功夫,“伏兵”便被打散,校场上只剩下喘息声与兵器碰撞的余响。 第一阵演练结束,新兵们个个满头大汗。 有的盔甲被石蛋砸出凹痕,有的弓弦断了半根,火力营的几个新兵更是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却没人敢松劲,都望着观礼台上的军师,等着她点评。 “作战时,指挥员不仅要冷静、沉稳更要根据战场实际情况随机应变。” 南木的声音透过鼓点的余韵传来,“骑兵回撤时,与大刀营的衔接慢了半拍;箭阵应对伏兵时,换箭太慢;火力营——” 她目光扫过最前排的新兵,“刚才有三个人的石蛋扔到了自己人脚边,战场上绝不允许出现这种失误。” 被点名的新兵脸涨得通红,连忙低头。 “再来!”南木扬旗的手没有停,“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骑兵的枪是矛,大刀的刃是盾,箭矢是眼,你们手里的石头是拳!矛刺盾防,眼观拳出,缺一不可!” 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各营的配合明显紧凑了许多。 骑兵冲锋时,火力营提前预判落点,掷出的石头总在枪墙撕开缺口的瞬间砸下;箭阵换箭的间隙,大刀营立刻顶上,用朴刀格挡“敌军”的反击。 连最生涩的掩护撤退,都能做到骑兵垫后、箭阵压阵、火力营断尾,一气呵成。 楚钰看着校场上流动的阵型,骑兵的铁蹄扬起烟尘,大刀的红绸映着日光,箭矢的银光划破空气,石头的灰影穿插其间,竟真有了几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气势。 他转头看向南木,见她额角也渗着汗,却眼神发亮,这样的阵,定叫炽奴铁骑有来无回! 当最后一个假敌模型被石蛋砸倒,各营迅速归位,虽个个气喘吁吁,却站姿笔直,目光里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笃定。 不管是台上观礼的将领,还是阵中的将士,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南木转头对楚钰说:“等他们把石头换成铁家伙,等每个人都记准了自己在阵中的位置,别说炽奴的铁骑,就是漠北蛮族倾巢而来,也得在这儿折戟。” 夕阳西斜时,校场的尘土终于落定。新兵们扛着兵器往营里走,脚步虽沉,却透着股劲。 有人边走边比划着刚才的站位,有人在琢磨石蛋该往哪个角度扔,还有骑兵在和弓箭手讨论,下次冲锋该留多少空隙让箭矢飞过。 南木站在观礼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忽然觉得,这些天的汗水没有白流。 多兵种的阵法,练的不仅是招式,更是心——让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明白,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身后有枪,侧旁有刀,头顶有箭,身前有拳,这才是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的底气。 晚餐时,楚钰、南木、卫凛、黑羽、石磊、阿君、胡公公几人对白天的演习进行了认真复盘,发现了不少破绽,也总结出好的经验。 这些时,楚钰、阿君,胡公公将南木给的兵书可是背得滚瓜烂熟,对阵型变换可是有优先发言权。 晚上,中军大帐的烛火摇曳,将众将领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明明灭灭。 楚钰坐在轮椅上,指尖叩击着案上的沙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骑兵营的推进速度比昨日快了三成,但左翼衔接仍有破绽。” 帐下站着三十位将领,皆是天策军的中坚力量,此刻都垂首听训。 “赵将军,”楚钰抬眼看向赵枪。“你部骑兵昨日演练时,与弩营的间距拉大到了五十步,这在实战中足以让敌军穿插。明日起,缩短至三十步,用旗语校准节奏。” “末将遵命!”赵枪抱拳应下,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昨日还觉得五十步更安全,此刻才惊觉那是致命的空隙。 楚钰的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弩营的小旗:“林将军,你的弩手换箭速度仍需提升。方才查过记录,最快的射手换箭需三息,最慢的要七息,这差距在箭雨交锋时就是生死线”。 楚钰看向林弓:“给你三天,让所有人压到五息内,做不到就去带辅兵。” “是!”林弓的声音发紧,他知道主帅从不说空话。 帐内静得只剩烛花爆裂的轻响。 楚钰转动轮椅,靠近沙盘,指尖落在代表步兵营的区域: “楚将军,你的重甲步兵昨日演练时,阵型推进过慢。不是让你学蛮族的狂冲,而是要找到‘稳’与‘快’的平衡。敌军冲锋时,你们是盾;我军反击时,你们得是锥。” 他拿起一根细杆,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斜线:“明日起,每日加练‘蛇形推进’,前队变后队时,间隔不能超过一臂。让亲兵把这道线画成令牌,每个百夫长揣一块,时刻对照。” “末将明白!”楚三河的腰杆挺得笔直。 最后,楚钰的目光落在沙盘边缘,那里插着面小小的黑旗,代表尚未归建的斥候营。 “流影的斥候营现在散在外围,每天都会传回最新消息!今天可有消息传来?” “回主帅,”传令兵躬身入帐,“流影、周略两位统领派人送回密信,说已摸到北漠王庭外围,正在绘制兵防图,预计二十天后返程。” 这是南木布的暗棋,只要北漠再敢来犯,收拾炽奴后,就直捣王庭,一劳永逸。 楚钰点头,指尖在黑旗旁轻轻一点:“告诉流影,不必贪多,重点标清北漠蛮族的粮仓与水源。我们要的不是踏平王庭,是断他们的后路,彻底收复。” “诺!” “明天,我们将进行实弹演习,大家都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明天的挑战。” 将领们鱼贯而出时,帐外的天色已擦黑。 晚上,南木和楚钰回到地下室后,南木意念一动,将楚钰连同轮椅一起带进了空间,下一秒,两人已置身于熟悉的空间之中。 第613章温情相拥敞开心扉 别墅前的草坪上,小精灵如花拖着蓬松的裙摆,像团粉色的云朵般穿梭在厨房与医疗室之间,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主人回来啦!今晚有糖醋排骨、松鼠鳜鱼,还有刚摘的灵果!” 楚钰坐在轮椅上,目光掠过眼前的亭台楼阁、药田灵泉,每次进入这方空间,都仍会为这份超凡之力感到震撼。 南木推着他往医疗室走,声音温和:“今天演练辛苦,先给你施针。” 医疗室里,回春玉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灵气萦绕其上。 楚钰依言躺下,褪去外袍,露出双腿——原本僵硬的双腿肌肉在连月治疗下已柔和了许多,现在可缓慢站立,行走。 南木洗净手,取出银针,指尖凝着微光,手法娴熟地刺入腿部穴位,正是南氏九阳十三针的针法。 银针入体,楚钰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原本隐隐作痛的膝盖处传来酥麻的暖意。 他望着南木专注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神情认真。 施针完毕,如花已在别墅餐厅摆好了满桌佳肴。 灵米蒸出的米饭泛着莹润的光泽,糖醋排骨的酱汁裹着琥珀色的光泽,松鼠鳜鱼身上的花纹如展翅的蝴蝶,旁边还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果香四溢。 南木让如花送一份给仍在空间结界养伤的李猛。 李猛的右腿经过手术治疗,已完全矫正,如花除了天天给他用灵药,泡灵泉,就是帮他做康复训练,估计再过一周,便可健步如飞了。 两人相对而坐,南木不断给楚钰夹菜,像照顾孩子般细致:“多吃点,灵米能补气血,对你的腿恢复有好处。” 楚钰默默吃着,味美的菜肴在舌尖却尝不出太多滋味。两天前听风堂送来的消息,还有父皇的亲笔信,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父皇说,在南木上次进宫给父皇治病时,父皇已将赐婚圣旨亲手交予她,而南木当时点头应下了。 可自她来到宁古塔后,无论是沉稳的军师,还是干练的神医,都是一袭男装示人,半句未提赐婚之事。是忘了吗?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是啊,她是医术盖世、拥有超凡能力的奇人,而他,不过是个被废黜的残疾太子,根本配得上她。 木儿一定是嫌弃他,才不提赐婚之事吧。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南木抬头,见他盯着自己发呆,眉头还紧紧皱着,不由得担心起来,“是不是腿又疼了?” 楚钰回过神,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很好吃。” 吃过宵夜,南木带着楚钰往二楼卧房泡灵泉药浴。 池中的泉水泛着淡淡的碧色,水面漂浮着花瓣状的灵气结晶,池边如花早已备好了浸在药液中的毛巾。 南木扶着楚钰泡进池中:“这泉池加了活血化瘀的药材,泡半个时辰,对你的腿恢复更好。” 温热的泉水没过腰间,带着灵气的水汽氤氲在周围,楚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南木坐在池边,掌心贴着他的膝盖,缓缓输送着灵力,同时用特殊的手法推拿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引起疼痛,又能刺激穴位。 “这里酸吗?”她的指尖揉过膝盖上方的肌肉,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 楚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感受到她的关切,那双眼睛里明明盛满了温柔,像浸在泉水中的月光,可为什么……她就是不提那道圣旨?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问“你还记得父皇的赐婚吗?”想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怕,怕听到那个最担心的答案,怕眼前这份温情会像水汽一样消散。 南木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以为是自己按重了,连忙放轻力道,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点……” 她的指尖刚触到他的眉心,楚钰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南木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跌入他的怀抱,水花溅起,打湿了两人的发鬓。 灵泉池的水汽氤氲,温热的泉水漫过两人的腰际,带着灵气的暖意丝丝缕缕渗入肌肤。 楚钰将南木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腔里满是她发间清浅的草木香。 怀里的身躯纤细却不单薄,隔着湿透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贴近自己胸口的温软曲线,那是女子成熟的丰润轮廓,在蒙蒙的水汽里显得格外诱人。 过往种种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她为他施针时专注的侧脸,在沙盘前指点江山时的笃定,偶尔露出狡黠笑容时弯起的眉眼……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长在他心里的姑娘,早已有着独属于她的柔韧与丰腴。 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像被这温热的泉水骤然冲破堤坝,汹涌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这真实的触感刻进骨血里,沙哑的嗓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木儿……我的木儿……” 仅仅是唤出她的名字,已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怀里的温软真实得让他心慌,多年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想要护着她,想要这片刻的相拥能成为永恒。 南木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还有他声音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岩浆般灼热滚烫。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没等她开口,楚钰低下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那吻带着压抑许久的隐忍,带着患得患失的不安,先是急切地辗转,仿佛要将所有的疑虑都揉碎在唇齿间,而后又渐渐放缓,变得深沉而缠绵,像泉水缓缓涌动的暗流,藏着千言万语。 南木愣住了一下,随即轻轻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水汽在两人周身缭绕,灵气的光芒映着彼此的眼眸,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似乎都在这泉池的涟漪中,慢慢清晰起来。 第614章前生今世缘分天定 灵泉池的水汽愈发浓重,将两人裹在一片朦胧的温热里。辗转厮磨间,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入南木的衣襟。 当指尖轻轻地触碰那如丝般柔滑、细腻无比的肌肤时,仿佛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让两个人都不禁猛地颤抖了一下。楚钰原本平稳的呼吸也突然间变得急促而紊乱,就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躁动不安。 南木的身子瞬间绷紧,随即又软了下来。现代灵魂里的坦荡让她无法抗拒这份汹涌的情意,更何况那道赐婚圣旨本就是心照不宣的承诺。 她抬手勾住楚钰的脖颈,低头加深这个吻,舌尖试探着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丝生涩的主动,回应着他的炽热。 楚钰的吻更热烈了,从额头、鼻尖,嘴唇,唢骨........ 南木闭上眼睛,随着楚钰一起沉沦。 水花在两人纠缠间溅起,南木的指尖划过楚钰湿透的衣襟,轻轻一扯,宽大的中衣便在肩头滑落。 烛光透过水汽,照亮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腰线流畅,肌理分明——竟是脱衣后藏着紧实的力量感。 “轰”的一声,楚钰的脑子像被惊雷劈中,血脉贲张得几乎要冲破皮肤。 南木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腰侧,激起一阵战栗,两人紧贴的身体都感受到了彼此失控的热度,像两团即将燎原的火。 楚钰的吻愈发急切,手已顺着南木腰线往下滑,却在触到腰带时猛地顿住。 “唔……”楚钰猛地推开南木,胸口剧烈起伏,额上的汗珠混着泉水滚落。 他顺手抓过自己脱在池边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将南木裹紧,隔绝了两人肌肤相亲的灼热,却隔不断彼此急促的呼吸。 随即,他再次将南木抱紧,吻变得温柔而克制,只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木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热气拂在她耳边,“我们大婚可好?” 南木一怔,睫毛上的水珠簌簌滚落。 “我们把最美好的……留到大婚之夜。”楚钰的指尖轻抚着她被外袍裹住的肩头,目光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深情,“我知道,父皇早把赐婚圣旨给你了。”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南木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灵泉池的水汽沾在睫毛上,有点痒。南木被楚钰裹在外袍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混着灵泉的湿润气息,竟让她有些发怔。 大婚? 这……这算是被帅哥表白了吧? 脑子里像突然炸开一串烟花,前世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燕京大学那片四月盛开的桃花林,粉红的花瓣落了钟旭满身,少年钟旭也是这样,眼里盛着光,单膝跪地,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蔷薇,和一枚用柳条编的、歪歪扭扭的戒指。 “南木同学,”他那时笑得像个傻子,声音里带着紧张的颤音,“嫁给我呗?我爱你,你接着研究你的医学,我给你当后勤部长。” 她当时怎么反应来着?好像是哭了,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当晚就跟着他去了学校附近的小旅馆,红着脸把自己交了出去。 后来两人一毕业就迫不及待的领证结婚,可…… 南木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触到外袍粗糙的布料。 钟旭真的很爱她,婚后把她照顾得很好,同样学医的他甚至为了南木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包揽了全部家务,支持南木的事业。 南木事业心太重了,不是在深造就是在加班,把钟旭象个弃妇一样冷落在家里。 后来,钟旭提出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可她太醉心于手术刀和实验室了,总觉得日子还长,总是以再等等回绝。 那个醉心医学的女大夫总以为钟旭会永远等在那里,直到有一天钟旭提出离婚,并说出自己外面有人了,那个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 钟旭收拾行李搬走的那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空荡荡的客厅,她才发现,原来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一次次被冷落、被排在“事业”之后。 “木儿?”楚钰见她双眼含泪,吓了一跳,生怕是刚才自己唐突了她。楚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 南木猛地回神,撞进他眼里。 这张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甚至连笑起来时左边嘴角那颗浅浅的梨涡,都和钟旭有九分像。 却又比记忆里的少年多了经历过磨难的破败感,还有沉淀后的英气,更添了三分让人心颤的魅力。 心脏“砰砰”地跳,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之中,真的有轮回? 前世她弄丢了那个捧着野蔷薇求婚的少年,这一世,眼前这个人,有着最高权威的赐婚圣旨,在氤氲的泉池边,用克制到极致的温柔问她“大婚可好”。 南木忽然抬手,勾住楚钰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好!” 南木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还是为了抓住眼前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了。 她不会再让自己醉心于某件事而忽略身边的人,不会再让“以后”变成“来不及”。 楚钰也好,钟旭也罢,既然命运让这张相似的脸再次出现在生命里,带着同样真挚的情意,她就要牢牢抓住,再也不弄丢了。 听到这个“好”字,楚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她。 这些日子南木一直以男装示人,刻意不提圣旨,此刻想来竟有些心虚。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带着点讨好的柔软,将未尽的情意都藏在这个吻里。 灵泉的水汽还在蒸腾,裹着两人的呼吸,缠缠绵绵,像一场终于等来了结局的梦。 南木收紧手臂,把脸贴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前世的亏欠,都补在今生的拥抱里。 楚钰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将南木紧紧地拥在怀里。外袍隔绝了肌肤的触碰,却让两颗心贴得更近,在水汽氤氲的池边,听着彼此的心跳。 两人都想着,两世情缘,此生能再次相遇,就是人生圆满。 第615章惊马之虑训练有术 只是两人理解的两世情缘有些差异,南木现在还没有从大楚国公府,到苍狼国再到青岩国那个南姑娘,南木公主的记忆,她指的是前世的钟旭和今生的楚钰。 而楚钰是指十年前那个身怀六甲,为了护他在沁水河边阻挡住千军万马,最终中箭落水再也寻不回来的南姑娘和眼前十五岁的少女南木。 无论是哪一个,现在拥抱在怀里的,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最后两人约定,等稳住北方战局,南木公开女子身份,两人就在宁古塔大婚。 第二天,又一场实战演练在校场后山展开。 校场后方的山坡被晨雾笼罩,山坡上插着密密麻麻的木杆,顶端系着红布,模拟敌军的了望塔与营帐。 坡底的沟壑里,藏着数十名披着迷彩布的士兵,扮演潜伏的斥候;更远处的石林边缘,几辆裹着草席的木车静静停放,那是模拟的敌军粮草营。 天刚蒙蒙亮,各营将士已列阵完毕。盾营的厚木盾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长枪兵的枪尖斜指地面。 火力营的士兵怀里揣着沉甸甸的家伙——这次不再是石头,而是用布包裹的真家伙:十枚手雷,五颗手榴弹,还有一个用粗布捆扎的小型炸弹,被小心地放在特制的木盒里。 南木站在坡顶的指挥台旁,楚钰的轮椅停在稍矮些的土坡上,亲卫给他支起了挡沙的顶蓬。 “今日演练,以‘破袭敌营’为目的,”南木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号角传遍阵列,“盾营护左翼,长枪营居中路,火力营随我在右翼待命,听令行事。” 楚钰指尖在膝上的木盘轻叩,目光扫过坡底的沟壑——那里的“斥候”气息藏得很稳,寻常将领难察觉,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告诉盾营,过沟壑时留意左侧崖壁,”他对身旁的亲卫低语,“那里的‘斥候’擅长攀援。” 指令刚传到盾营,坡底突然响起号角声——“敌军”发起了冲锋! 披甲的“步兵”举着木枪冲上坡来,沟壑里的“斥候”如猿猴般窜上崖壁,直扑盾营侧后方,石林边缘的“粮草车”也开始移动,仿佛要后撤转移。 “盾阵,结墙!”盾营百夫长吼声如雷,三十面木盾瞬间合拢,将侧后方的崖壁护住,“长枪营,推进!” 长枪兵列成三排,枪林如潮般向前涌动,与冲上来的“步兵”撞在一处,木枪交击的“噼啪”声混着呐喊响彻山坡。 “就是现在!”南木扬声下令,“火力营,目标沟壑残敌,掷手雷!” 十名火力营士兵快步出列,扯开红布,露出黑铁外壳的手雷。 他们咬掉引信,在掌心数到“三”,猛地扬臂——手雷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进沟壑里。 “轰隆!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震得崖壁落起了碎石,沟壑里的“木头斥候”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原本灵活的攀援动作瞬间僵住。盾营士兵趁机转身,朴刀劈砍的声音响成一片。 “手榴弹,目标了望塔!”南木再下指令。 五名士兵取出手榴弹,这玩意儿比手雷更沉,引信也更长。他们助跑几步,将手榴弹奋力掷向半坡的木杆, 那里的“了望塔”正不断挥动旗帜,模拟传递军情。 “嘭!嘭!” 手榴弹在木杆顶端炸开,木屑碎片漫天飞舞,四座“了望塔”瞬间倒塌,半坡的“敌军”失去指挥,阵型顿时乱了。 长枪营趁势猛攻,将“步兵”逼得连连后退。就在此时,密林边缘的“粮草车”突然加速,似乎想逃。 南木看向楚钰,见他微微颔首,立刻下令:“抬炸弹!” 两名士兵抬着木盒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裹着粗布的炸弹。 南木亲自点燃引信,看着火星“滋滋”爬过麻绳,对身旁的神射手道:“用火箭射向第三辆粮草车的车轮。” 神射手张弓搭箭,箭头裹着浸油的棉絮,点燃后“嗖”地射出。几乎同时,士兵们将炸弹抛向坡下。 火箭精准射中车轮,棉絮燃起的火焰瞬间舔上木车;而炸弹恰在此时炸开——“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与气浪裹挟着木屑冲天而起,三辆“粮草车”被连带着掀翻,火苗迅速蔓延,将草席裹着的“粮草”烧得噼啪作响。 “敌军”见粮草营被炸,顿时溃不成军。长枪营、大刀营趁势掩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坡上的“敌军”已被肃清。 硝烟渐渐散去,山坡上到处是炸出的土坑、燃烧的木车残骸,还有被震得东倒西歪的木杆。 将士们站在原地,看着这狼藉的场面,脸上满是震撼——他们见过弓箭的威力,见过刀枪的锋利,却从未想过,几枚铁疙瘩能有如此雷霆之力。 “这……这就是军师说的新武器?”一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看着火力营士兵手里剩下的空木盒,眼里满是敬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刚才那炸弹一响,我腿都软了!”另一个老兵抹了把脸,“要是真对上蛮族,这玩意儿扔过去,他们的马还不得惊得跳崖?”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南木,是啊,敌军的战马受惊,而自己这边的战马呢,会不会同样也受惊? 楚钰让亲卫推着轮椅下坡,停在一个炸出的土坑旁。坑深近三尺,边缘的石头被震得粉碎。 他弯腰拾起一块带着焦痕的木片,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他转向列队的将士,扬声道: “蛮族骑兵再快,快不过手榴弹的速度;他们的甲胄再硬,硬不过炸弹的威力!但记住,这些武器能护你们,却不能替你们拼命,盾要握得稳,枪要刺得准,脚要站得牢,才能让这些铁疙瘩发挥最大的用处!” 将士们齐声应和,吼声比刚才冲锋时更响亮。 南木站在楚钰身旁,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斗志,知道这场演练的目的达到了——不仅是磨合战术,更是让这支军队亲眼见识,他们手中握着怎样的力量。 演习完毕,南木向众将士提出一个问题。 炸弹爆炸,天地震功,敌人的马受惊,那自己这方的战马呢,会不会也受惊,这话一提出来,立即引起了将士们的深思, 当时,炸弹炸响时,确实有几匹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有两匹甚至人立而起,险些将骑手掀翻。 第616章战场炮火头马镇魂 刚才还沉浸在新武器威力中的将士们,脸色齐齐变了,是啊!敌军的马会受惊,难道自己的战马就不会? 方才演练时,骑兵阵离爆炸点远,才没出乱子,可真到了战场,炸弹、手榴弹炸开时,己方的骑兵离得只会更近,到时候战马一乱,别说冲锋,不踩踏自己人就算好的! “这……这可咋办?”有老兵忍不住嘀咕,“总不能不用这些铁疙瘩吧?” “可不用,咋挡蛮族的铁骑?”立刻有人反驳,却也没说出个章程。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原本高昂的士气顿时低落下去。南木看向楚钰,见他坐在轮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那些躁动的战马身上,若有所思。 “都静一静。”楚钰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马受惊,是因声音刺耳、气浪震人,并非不可解。” 他转向骑兵营:“你们的马,平日里听惯了什么声音?” 百夫长一愣,随即回道:“回主帅,听惯了号角、鼓声,还有刀枪碰撞声。” “那便让它们听惯炸弹的声响。”楚钰语气笃定,“从今日起,骑兵营每日随火力营一同操练。火力营掷弹时,骑兵就在五十步外列阵,让战马熟悉爆炸声。 再选最烈的马,每日在马厩旁燃放小剂量火药,由驯马好手亲自照料,让它们从畏缩到适应。” “还有阵型!”楚钰继续道。 “实战时,骑兵阵与火力营保持百步距离,火力营掷弹后,骑兵再冲锋,利用时间差避开最刺耳的爆鸣。” 将士们听得连连点头,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有人甚至开始琢磨起来:“要是战马真能适应爆炸声,那咱们既能用炸弹炸散敌军,自己的骑兵又能跟上冲锋,这不就成了?” “可不是!到时候让蛮族看看,他们的马吓得乱窜,咱们的马稳如泰山!” 楚钰看着重新振作的士兵,对南木低声道:“战场之事,从无万全之策,唯有见招拆招。” 南木点头,目光落在那些仍有些不安的战马身上。 驯马营的的马夫老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连跑带颠地上前:“军师!咱不能一匹匹驯,得先驯头马!” “头马?”众人恍然大悟。 老王指着场中那几匹明显带着焦躁的战马,“马群里,头马一动,其他马就跟着起哄;头马要是稳了,哪怕旁边炸天响,其他马也敢踏踏实实站着!” 老王看向大家:“您想啊,每营的头马都是马群的主心骨,咱把它们先练出来,剩下的马就好办了!” 下午,五十多匹各营的头马被牵到了上午演练的山坡上。 这些马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里带着头领的傲气,只是一靠近那片还留着弹痕的土地,鼻孔就开始急促地翕动,蹄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老王亲自牵着“踏雪”,手里拿着块黑布:“都看好了!先给它们蒙上眼,让耳朵听个清楚,知道这响儿伤不着自己!” 火力营的士兵远远站着,手里捧着小剂量的火药包——这次的药量只够炸出声响,气浪却不大。 老王见头马们被黑布蒙住眼,才朝火力营挥了挥手。 “嘭!” 一声闷响炸开,比昨日的炸弹声轻了许多,却足够清晰。几十匹头马齐齐竖起耳朵,“踏雪”猛地抬起前蹄。 老王早有准备,死死拽住缰绳,同时把一把掺了安神草药的豆饼递到它嘴边:“吃!没事!咱自己的家伙,不咬自家人!” “踏雪”打了个响鼻,鼻子嗅了嗅豆饼,大概是草药的清香起了作用,竟真的低下头啃了起来。其他马夫也学着老王的样子,一边按住躁动的头马,一边喂它们带药的饲料。 “再来!”老王喊了一声。 “嘭!嘭!”两声炸响接连响起。这次,头马们的反应明显小了,只有两匹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却没再试图挣脱缰绳。 老王趁机解开“踏雪”的眼罩,指着远处正在收拾火药包的火力营士兵:“瞧见没?是咱自己人弄的响儿,不伤你,还给你吃的!” “踏雪”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琢磨这话的意思。它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士兵,又低头啃了口豆饼,竟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不再往后缩。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火力营每隔一炷香就炸响一次,药量渐渐加大,从闷响变成清脆的爆鸣。 马夫们则牵着头马,一点点靠近爆炸点,从最初的五十步,慢慢缩短到三十步、二十步。 每当爆炸声响起,他们就给头马喂饲料、梳鬃毛,嘴里不停念叨:“自家的,没事,护着咱呢……” 日头偏西时,奇迹真的发生了。 当火力营点燃一个接近实战剂量的火药包,“轰隆”一声炸起半尺高的土花时,头马们竟没一匹惊跳——“踏雪”甚至只是抖了抖耳朵,继续低头啃着老王手里的豆饼。 另一匹叫“黑云”的黑马,还伸长脖子,好奇地往爆炸点的方向探了探。 “成了!”老王笑得露出了豁牙,他拍了拍“踏雪”的脖子,“咱这头马,懂事!” 消息传回主营,“这老王,有点门道,”楚钰嘴角微扬,“明天让各营把马群带来,跟着头马见识见识。” 第二天一早,山坡后的空地上,头马在前,身后跟着各自营里的战马。 当火力营再次燃放火药时,头马们稳稳地站着,偶尔甩甩尾巴,仿佛在说“小场面,别慌”。 奇妙的是,它们身后的马群虽然有些不安,却没了之前的恐慌,有几匹甚至学着头马的样子,低头啃起了地上的青草。 南木站在楚钰身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马有灵性,头马稳了,它们就觉得安全。” 楚钰点头,目光落在“踏雪”身上——白马此刻正昂首站着,风吹动它的鬃毛,竟有种沙场老将的沉稳。“万物皆有灵,” 他轻声道,“战马也知道,哪些声响是敌人的刀,哪些是自己人的盾。” 接下来的日子,驯马场天天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头马们成了“榜样”,带着马群一点点适应震耳的轰鸣。 每当有马群出现不安情绪时,头马就会抬头挺胸,发出一串响鼻,或者用前蹄踩一下脚下的泥土,也许这就是人类读不懂的马语吧。 第617章定魂药草信使出征 一周后,当火力营在骑兵阵前炸开一枚实弹手雷时,天策军的战马们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随即继续保持着冲锋的阵型,连步伐都没乱。 骑手们勒着缰绳,感受着身下坐骑的沉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南木想着空间里,如花还养着几万匹战马,这些马将来也是随时要上战场的,是不是也要训练一下他们的胆量。 她拿了几个炸弹进了空间,空间马场里,几万匹战马正撒欢似的跑着,鬃毛在风中扬起,像流动的绸缎。 这些马是如花按南木的要求,用空间灵草精心喂养的,个个膘肥体壮,神骏非凡,只是从未经历过战场的硝烟,更没听过炸弹的轰鸣。 “如花,我们得给给马儿们‘听听响’,将来上战场才不会慌。” 选了马场边缘一片开阔的草地,离马群约有百步远。南木点燃引线,看着火星爬过麻绳,用力将炸弹掷了出去。 “轰隆!” 爆炸声在空间里显得格外清亮,气浪掀起一片草屑。马场上的马群瞬间停住脚步,几万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爆炸点。 南木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另一枚炸弹——她原以为这些在空间里养尊处优的马会比外面的战马更胆小。 可接下来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马群里的头马是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驹,名叫“墨影”,是南木准备等楚钰腿好后送给他的坐骑。 此刻只是竖起耳朵朝爆炸点望了望,随即打了个响鼻,竟低下头继续啃食脚下的灵草,仿佛刚才的巨响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它身后的马群也很快镇定下来,只有几匹通体雪白的雪马惊得往后退了两步,不安地刨着蹄子,却没像外面的战马那样人立而起。 更有意思的是,马厩旁的几条猎狗听到响声,竟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围着爆炸后留下的小土坑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好奇声,像是在研究这会响的铁疙瘩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咦?它们不怕呢!”如花拍着小手笑起来,“比外面的马儿勇敢多啦!” 南木走上前,摸了摸刚被爆炸声惊动、此刻已恢复平静的小马驹。小家伙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刚才不过是抬头东张西望了几下,连叫都没叫一声。 “为什么它们这么稳?”南木看向如花。 如花指着马厩旁晾着的草药,得意地说:“主人忘了?我每天给马料里加‘定魂草’呀!” 顺着她指的方向,南木果然看见晾晒架上挂着一串串淡紫色的草药,叶片细长,顶端开着米粒大的白花,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这是空间特有的灵草,她之前只知道能安神,却没细问如花的用法。 “这定魂草就长在灵泉边。”如花掰着手指头解释,晒干后磨成粉,拌在饲料里,马儿吃了不仅睡得香、长得壮,还能定心魄呢! 外面的马容易受惊,是因为声响乱了它们的心神,可咱空间的马吃了定魂草,心神稳得很,再响的声音也乱不了它们的性子。” 南木拿起一株晒干的定魂草,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香气萦绕在鼻尖,果然让人觉得心神安宁。 “墨影,过来。”南木朝头马招了招手。 “墨影”像是听懂了,缓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南木点燃引信,趁机将另一枚炸弹扔了出去。 “轰隆!” 这次的爆炸声更近了些,气浪甚至吹动了“墨影”的鬃毛。 可这匹神驹只是眨了眨眼,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反而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南木的手心,仿佛在说“小场面,别担心”。 它身后的马群依旧镇定,那几匹胆小的雪马也只是抖了抖耳朵,在头马的带领下,慢慢凑到爆炸点附近,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冒烟的小土坑。 猎狗们则围着雪马打转,像是在安慰它们。 南木看着这和谐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她转身对如花说:“定魂草多准备些,让军营的战马也吃点。” “好嘞!”如花蹦蹦跳跳地去拿药杵。 南木望着“墨影”昂首挺立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些战马,将来就是战场上最可靠的伙伴,它们既有追风逐电的速度,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再配上天策军的将士,定能踏平漠北的狼烟。 她摸了摸“墨影”光滑的脖颈,轻声道:“等着吧,总有一天,让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好好跑一跑。” “墨影”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应和。 而此时,在空间的天空盘旋嬉戏的海东青小白和小灰,听到地面的爆炸声也好奇的飞回来。 这对海东青早已不是初见时的雏鸟,羽翼丰满如缎,喙爪锋利似铁,经过南木大半年的强化训练,连眼神都透着通人性的机警。 见到主人南木,立即争先恐后的飞到南木肩头。 本就灵性十足的海东青小白和小灰在不断强化的训练中,早就开始了自己作为信使的使命! 它们可以自由来回的在宁古塔和望北城之间传递消息。 这一次,南木要它们去更远的地方送信。 南上摊开图纸,指尖点在标注着“梅花庄”的位置上。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对人说话:“小白,小灰,看这里。从宁古塔往东南飞,过了黑风口,再沿着滦河飞三天,就能看到这片山坳,庄子周围有一片梅树,很好认。” 图纸上不仅画着梅花庄的地形,南木还画了梅落雪的画像,墨笔勾勒出女子清冷的眉眼。 南木拿起画像,在两只海东青眼前晃了晃:“要找的人长这样,叫梅落雪。见到她,就把脚上的信筒给她,明白吗?” 小白歪了歪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图纸上的梅树,像是在确认。 小灰则盯着画像看了半晌,忽然展开翅膀,在南木头顶盘旋一周,啼声清亮——这是它们训练好的信号:“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宁古塔山顶,南木喂小白、小灰吃了灵泉水浸泡过的肉干,又对它俩反复叮嘱了一番,两只海东青喝饱喝足歪着头表示听懂后便振翅而起。 它们的利爪上各绑着个拇指大的铜管,管内封着南木给梅落雪的密信。 第618章飞越千山信使扬威 小白和小灰第一次去千里外送信,南木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让黑海、黑江、刘铁、刘钢和小豆子带着三十名暗影阁弟兄,暗中随行。 见海东青升空,黑海他们立刻扬鞭跟上——这是第一次长途传信,他们得护着这对“信使”穿过最危险的空域。 飞越高山时,罡风几乎要掀翻翅膀。 小白敏锐地察觉到气流变化,猛地俯冲避开迎面而来的金雕,小灰则紧随其后,用利爪狠狠拍向袭向它们的金雕翅膀,逼得对方悻悻退去。 在一片山林中,正遇上炽奴游骑,箭矢“嗖嗖”地射向空中,小白一个急转,翅膀擦着箭尖掠过,小灰则趁乱将身子藏进云层,等箭雨停歇才重新俯冲。 在一处峡谷里,黑海带着三十多人正沿着官道疾行,马蹄踏在石子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鸣,清越如裂帛。 “停!”黑海猛地勒住马缰,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短刀。 队伍末尾的小豆子仰起头,耳朵动了动,随即咧嘴一笑:“是小白的声儿!两短一长,意思是左前方三里外有情况,有小股敌人!” 这哨声是他教的,当初训练小白和小灰时,他费了三个月功夫,用碎肉引诱着,让它们记住“一长两短”是安全,“两短一长”是有小股敌人,“连续尖啸”则意味着遭遇大队骑兵。 此刻这声两短一长,显然是发现了零星的炽奴游骑。 黑海朝左侧山林使了个眼色,暗影卫们立刻翻身下马,牵着马钻进密林,弓弦轻响间,已有三名神射手攀上了最高的山石上,箭头直指小豆子说的方向。 果然,不到一炷香功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五个穿着皮甲的炽奴骑兵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马上驱着抢来的绸缎布料和粮食,嘴里还哼着蛮族小调。 在大楚的土地上,真是嚣张之极。 说明不远还有他们的人,对入侵的敌人决不心慈手软,必须速战速决。 “动手。”黑海低声下令。 三支箭矢同时离弦,精准地射中最前面三个骑兵的咽喉。剩下两人刚要拔刀,暗影卫已从林中扑出,短刀抹过他们的脖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清理战场时,小豆子仰头朝天空挥了挥手,小白和小灰盘旋着落下,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像是在邀功。 “知道你们厉害,”小豆子笑着从怀里摸出肉干,塞到它们嘴里,“快去送信吧,第一次出远门不能怂啊。” 两只海东青吞下肉干,再次振翅高飞,这次的啸鸣变成了一长两短——安全。 黑海看着它们消失在天际,对小豆子道:“多亏了这俩机灵鬼。” 小豆子得意道:“那是!它们跟我学了三个月呢,比某些新兵蛋子还机灵。” 暗影卫们收拾好马匹,重新上鞍时,朝阳正好越过树梢,照在他们带血的短刀上。 官道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只有空中偶尔传来的海东青啸鸣,在晨光里划出清越的弧线,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天上地下的伙伴们,紧紧连在一起。 几天的飞行,两只海东青早将黑海他们甩在身后。 第十日,晨光洒在梅花庄的梅林时,梅落雪正站在庄口,望着整装待发的铁血卫和红梅卫,此刻却见两道白影从云端直坠而下,在她面前敛翅落地,正是小白和小灰。 两个小家伙落地后,又歪着头确认半天,小白一下飞到梅落雪伸出的手臂上。 从小在镖局长大,跟着父亲闯荡江湖的梅落雪,不仅熟知这是海东青,还认得出这两只是来送信的。 因为此时小白正将利爪下绑着的小铜管扒拉出来,对着梅落雪啾啾叫唤。 梅落雪心头一跳,连忙解下它们爪上的铜管。抽出纸条展开,是南木的信。而小灰腿上绑着的,是五十万两大额银票。 “……暂缓北上,以梅花庄为基,深挖洞,广积粮。江湖高手可纳为羽翼,武道门派能合为臂膀,流民中择精壮者编八队伍”。 “特派黑海几人率三十精兵星夜兼程前往,同助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在蓟地发展,待时势有变,便是蓟州铁壁……” 梅落雪指尖微微发颤,抬头望向东南方——南木这是要让梅花庄成为天策军楔入中原的暗棋! 她立刻撕毁北上的名册,转身对红梅卫首领道:“传我命令,所有人暂停北上,改挖地窖储粮!账房去镇上采买粮草铁器;把庄里的演武场扩三倍,准备练兵!” 此时南方流民正大量涌入蓟州,听闻梅花庄招护院,管吃管住还发月钱,顿时挤破了庄门。 这些人多是遭了早灾的农户、匠户,甚至还有些落魄的武人,无家可归,只求一口饭吃。 两天后,黑海他们也巧妙避开乱兵,日夜兼程赶到,梅落雪让黑海按军中规矩筛选,短短三日就挑出三千精壮,编为“梅字营”,日夜在校场上操练。 小白和小灰在梅花庄歇了几天,小豆子给它们喂了最好的鲜肉,梳理着受伤的羽毛。 到这里,小白和小灰将要分开,小白带着回信独自飞回宁古塔,而黑江、黑海、小豆子则要带着小灰直奔京城。 刘铁、刘钢和二十名暗影卫留下来协助梅落雪打理军务。 黑海照样画了京城的地形,还有皇宫和静园的位置让小白反复确认,这次没有在它腿上绑信,让它自由飞翔。 可小灰太聪明了,它并没有乱飞,每到晚上,它总能找到宿营的小豆子,因为小豆子身上带着它爱吃的肉干。 而小白回程的路,没有人护送,小白却飞得很稳,避开猛禽的领地,绕开军队的箭阵,只用了九天就回到了宁古塔。 当它落在南木肩头,将梅落雪的回信带到时,南木摸着它带血的爪尖,心痛坏了,立即又是上药又是奖励吃的。 天策军的翅膀,终于能飞过千山万水了。 而此时的梅花庄,地窖里的粮草越堆越高,演武场上的呼喝声震彻山谷。 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也相继建立,一个属于天策军的隐秘版图,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铺展。 第619章顺利抵京传信示警 从梅花庄出发,黑江、黑海带着小豆子,还有十名暗影阁高手这次几乎没碰到阻碍,他们扮着驿站传递兵快马加鞭顺利回到京城。 当晚就在暗影阁总部,离静园和楚钰私家别院都不远的一处深宅见到了墨子予和王文博! 正厅里,墨子予一身月白长衫,正对着灯火看舆图,王文博则背着手踱步,见他们进来,两人同时转身。 “路上可还顺利?”墨子予的目光落在黑海腰间的水渍上,那是过护城河时不小心溅上的。 “托先生的福,没惊动任何人。” 黑海解开木箱的铜锁,露出里面垫着锦缎的药材,“这是神医给陛下准备的灵药,用灵泉水泡过的雪芝、百年山参,还有补气血的方子,都是神医亲手配的。” 最底下压着几封火漆封口的信,有写给楚帝的,有写给墨子予他们的,也有写给小意的。 墨子予拿起给楚帝的信,指尖触到信纸边缘的凹凸——那是南木特有的暗记,证明信未被拆阅。 “陛下近来咳得厉害,李毒和太医均束手无策,这些药来得正好。”王文博看着雪芝上凝结的露珠状结晶,眼里闪过惊叹,“神医的手段,真是神了。” 墨子予看完军师的信,眉头紧锁,南木写这信时,并不知陛下已为楚蒙和苏璃赐婚,她就怕苏璃借“胎疾”做文章,牵连到楚钰。 “派人去盯着三皇子府,”他对王文博道,“尤其注意苏璃临产时的动静。” “我们早先就一直派人盯着呢。”王文博递过一份名单,“我们的人发现,四皇子楚恒也派人在盯着,还有三皇子楚蒙请了两个稳婆住进了府里,看着倒像是真心盼着这个孩子。” 墨子予冷笑一声:“真心?他盼的是这个孩子能帮他坐上太子的位置。”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楚帝的寝殿仍亮着灯。 李毒假扮的太监捧着药箱进来时,楚帝正对着南木的信出神,信纸边角已被捏得发皱。“陛下,先用药,这些可是神医不远万里送来的灵药。” 楚帝抬头,眼底是一片青黑:“呈上来。”当看到那株通体雪白、灵气氤氲的雪芝时,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这等品相的灵药,宫中典藏也不及万一。 “神医吩咐,雪芝每日取一片含着,能润肺气。”李毒取了一小片让楚帝含着,又将那支须根完整的百年山参摆出来,“这参配着方子煎,补气血最是稳妥。” 楚帝没说话,重新拿起南木的信,指尖划过“七皇子腿疾渐愈,不日就可下地行走”一行字,喉结动了动。 北境苦寒,他总怕那孩子熬不住,如今看来,有神医在,竟是他多虑了。 再看到“宁古塔已备足粮草,新制火器可堪大用,北境万无一失”,他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连咳嗽都轻了。 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段,楚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苏璃腹中胎儿确为男婴,然观其脉象,恐有先天残缺。苏璃心机深沉,临盆后恐生事端,需提前预防。” 神医的医术,他是信的。 苏璃这一胎,本就来路不正,也不是皇家想要的,天生残疾,更是有辱皇家脸面,就更留不得了。 “传朕的令。”他声音冷得像冰,“让龙隐卫盯紧三皇子府和苏侧妃身边的人,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先扣下再说!” 门外有风吹动,有人在暗处应声而去。 楚帝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想起那晚闯进宫的那个穿着男装、眼神清亮的小姑娘。 当时他也是凭直觉将钰儿托付于她,谁能想到,她竟成了钰儿的依靠,成了北境的定海神针。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像谁在暗处敲着暗号。 楚帝服下第一片雪芝时,只觉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多年的咳喘竟真的缓解了。他望着北境的方向,喃喃道:“钰儿,木儿,你们可要多保重……” 烛火在他鬓角的白发上跳动,映着满桌的药材和未拆的奏折,像一座沉默的山,压着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而山脚下,暗影阁的密探们正穿梭在夜色里,将南木的嘱咐,变成一道道无声的指令,织成一张守护的网。 也许是苏璃太过心急了,自嫁入三皇子府为侧妃后,楚蒙只来看过她一次,各种补品倒是送来不少,苏璃就像为了弥补前期营养严重不足,这些时日日大补。 红烛映着三皇子府侧妃的寝殿,苏璃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指尖划过自己圆滚滚的腹部,那里沉甸甸的,坠得她连呼吸都带着吃力。 桌上,燕窝、人参、鹿茸,堆得比妆奁还高。 “侧妃,这是刚炖好的冰糖雪蛤。”贴身丫鬟莲儿端着白瓷碗进来,热气裹着甜香漫开。 苏璃没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端来。”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舌尖尝到甜腻的滋味,心里更踏实。 这些补品可不能停,她要让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再壮实些,最好生下来白白胖胖的,配得上“皇长孙”的名头。 先前在宁古塔来回的路上吃了太多苦,营养哪跟得上?如今入了王府,自然要加倍补回来。 管它太医怎么说“进补过甚”,她才不信——瘦小子哪有胖小子招人疼?等孩子落地,凭着这“皇长孙”的身份,她还怕压不过正妃去? 可这肚子实在长得太快了。 不过七个多月的身孕,竟比寻常足月的还要大,像是揣了对双生子。 苏璃走路都得人搀扶,稍一晃动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挪位,夜里更是翻个身都费劲。 前几日太医来把脉,手指搭在她腕上半天没吭声,最后支支吾吾道:“侧妃……胎儿长势迅猛,恐……恐生产时不易,还是少进些滋补之物为好。” “少啰嗦!”苏璃当时就翻了脸,把药碗往案上一摔,“本宫的孩子,本宫自然疼惜,多补补怎么了?难道要生个病恹恹的出来,才合你们的意?” 太医吓得跪地磕头,再也不敢多言。苏璃却越想越觉得是旁人嫉妒,更变本加厉地食补,连夜里都要加一顿参汤。 就这样,苏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后面身体四肢也开始严重浮肿,下地都困难。 可李嬷嬷说不能躺着不动,每天四个婆子扶着她在院里走动,每走一步,苏璃都是累得一身汗水。 第620章京华初遇青鸟添翼 小豆子第一次进京,比起宁古塔,在小豆子眼里,京城的繁华就象天上的仙境,让他目不暇接! 他带着小灰,混在流民里,每天城南城北城东城西到处闲逛,后面还有暗影卫跟着暗中保护,爱吃什么随便买,简直不要太酸爽了! 小灰也跟着大开眼界,主要是肉干都不稀罕了,它也和小豆子一样,爱吃宫里的甜糕! 京城的晨光刚漫过护城河的水纹,小豆子就揣着墨子予给的碎银子,跟着一群挑着菜担的流民往城南挤。 小豆子可算摸明白了,城北、城西住的大多是贫民和流民,城东多衙门,城南是富人区。 这天,他怀里揣着小灰,小灰脑袋从他衣襟里探出来,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看着街边糖画摊子上的龙凤造型,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馋声。 “别急,等会儿给你买桂花糕。”小豆子拍了拍它的头,自己的眼睛也不够用了。 宁古塔的街道最宽也只容得下两匹马并行,可京城的朱雀大街,十辆马车并排走都绰绰有余。 绸缎庄的幌子在风里招展,酒楼里飘出的烤鸭香味能勾着人走半条街,连路边卖茶汤的老汉,吆喝声都比宁古塔的货郎响亮三分。 他背着个空布袋,东瞧瞧西看看,见糖画摊前围了一群孩子,也凑过去看热闹;路过点心铺,就踮着脚数橱窗里的芙蓉糕、太师饼。 走到杂耍板子前,更是挪不动腿,看着艺人吞剑、顶碗,拍得巴掌都红了。 身后暗影阁的人远远跟着,见他买了串糖葫芦,自己啃一颗,分一半塞到小灰嘴里。 小灰也渐渐野了。起初还赖在小豆子怀里,后来见京城的鸽子都比宁古塔的肥,索性每天自己飞出去晃荡。 它最爱的是御膳房的甜糕——不知怎么混进过一次宫墙,回来时喙上还沾着奶黄馅,打那以后,天天往皇城根下飞,总有宫人见它漂亮,偷偷丢给它几块。 这日午后,小豆子正在静园的院子里给小意讲南木在宁古塔用手榴弹炸假敌阵的事,说得唾沫横飞:“……那铁疙瘩一炸,草人飞得比屋顶还高!盾营的弟兄都说,比打雷还响!” 小意听得津津有味,还为小豆子备了茶水和点心。 小意特别开心,为自己的主子开心。她的小姐就是比别人厉害。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小灰率先落下来,得意地冲小豆子叫了两声,紧接着,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落下——竟是两只从未见过的海东青! 前面那只通体乌黑,唯有尾羽镶着几根金丝般的羽毛,阳光下泛着流光,像谁在墨玉上嵌了碎金。 后面那只灰中带蓝,颈间的羽毛泛着珍珠似的光泽,眼神灵动,竟比小灰还要秀气几分。 “哇哦!哇哦!”小豆子猛地跳起来,差点把茶桌撞翻,“小灰,你这是……拐来俩同伴?” 小灰傲娇地扬了扬头,用喙蹭了蹭那只黑鸟的翅膀,像是在炫耀“看我带回来的厉害角色”。 黑鸟警惕地打量着院子,见小豆子手里拿着块没吃完的杏仁酥,试探着凑过来,小豆子赶紧递过去,它叼住就往嘴里吞,吃得飞快。 蓝鸟则比较矜持,只小口啄着小意递来的肉干,时不时歪头看小黑,眼神亲昵,倒像是对兄妹。 “大发了!这下发大了!”小豆子乐得直拍手,“俺爷爷说海东青是神鸟,一对就难得,这一下来了仨,还是这么俊的!” 小意也笑得眉眼弯弯:“定是小灰知道咱们要办事,特意找了帮手来。”她转身吩咐厨房,“多做些肉干、小鱼干,再备些蜂蜜糕,给这三位贵客加餐。” 三只海东青很快就在静园混熟了,在院子里追着玩,黑鸟速度最快,蓝鸟则灵活,小灰仗着是“东道主”,总把最好的东西让给它们。 小豆子给黑鸟取名“小黑”,蓝鸟叫“小蓝”,这兄妹俩看着比小灰年龄要大些,却乐意听小灰的指挥。 又过了一天,傍晚时分,李毒从宫里匆匆赶来:“陛下有信,让尽快送回宁古塔。” 考虑到楚帝说的信要加急送,最快就是让小灰它们飞回去送信了。 李毒将信抽出来,信只有寥寥几行字,为了以防万一,将信抄了一遍,原信折成一长条塞进铜管里,再将铜管绑在小灰腿上。 再将抄写的信装进信封,交给小豆子保管。 小豆子不认识字,可小意识字啊。 最显眼的是那句“望钰儿尽快大婚,了父心愿,大婚典礼可以后回京再补”。 这是皇帝在催婚啊,催的还是她家小姐的婚。 封很短,只有几行字,小意扫了一眼就全记下了。 父皇安好,匆念!局势动荡,望钰儿尽快大婚,了父心愿,大婚典礼以后回京再补!圣谕,钦此。 楚帝是真着急啊,楚钰今年满二十六了,早不复是当年的少年郎了。 早年钰儿钟情南姑娘,不接受任何女子,后又连遭诬陷,发配,残疾,根本没想过大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意中人,赐婚圣旨也早下了,还拖什么呢? 关键南木还是那么有本事的神医,楚帝恨不得明天就抱上孙子,所以他不得不催婚,再下一道圣谕! 考虑到路途遥远,墨子予还是决定让黑江、黑海带着五名暗影卫陪小豆子和三只小鸟一起回去。 “路上当心,”墨子予递给黑海一个锦囊,“尽量走官道,里面是沿途的通关符,遇到盘查就亮这个。” 次日天未亮,八人三鸟就出发了。 晨光中,三只海东青振翅飞出,在静园盘旋一圈,鸣声清越。 小黑的尾羽在朝阳下闪着金光,小蓝的蓝羽像缀了晨露,小灰则最是兴奋,一会儿在前引路,一会儿落在马背上,一幅主人姿态。 一路往北,小黑总爱冲在最前面,三只海东青比赛似的往前飞,只一天时间,三小只就将黑海他们远远丢在后面。 日夜兼程,快到喜峰口时,小灰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俯冲下去又飞回来,小豆子听懂了它的示警,黑江登上一块大石侦察,原来是前面山坳有一队炽奴骑兵,正准备偷袭喜峰口。 第621章小灰凯旋皇上催婚 “小灰,好样的!”小豆子摸了摸小灰的头,奖励三小只几块肉干。 黑海他们潜入山中,跟在炽奴兵后面,在离喜峰口哨口不远时,向哨楼射出三支穿云箭。 “有敌袭!”喜峰口的镇北军闻风而动,一时间,城楼上战鼓阵阵,箭矢居高临下向这边射击,炽奴骑兵再也藏不住了,成了箭把子。 黑海几人立即后撤,带着三只海东青继续向北。 小灰似乎也归心似箭,飞得更快了,翅尖几乎擦过树梢,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终于,远远望见宁古塔的城楼时,小灰已率先冲了过去,小黑和小蓝紧随其后,三只鸟的身影划破晨雾,朝着那座熟悉的城池飞去,翅膀上还沾着从京城带来的阳光碎屑。 楚钰的双腿恢复得很好,现在不仅可以拄拐走路,南木还开始训练他马上功夫。 这天,晨露还凝在树梢上,南木已牵着赤焰和踏雪站在后山训练场。 两匹战马立在后山的坡下,赤焰和踏雪一红一白都十分漂亮,站在一起格外醒目。 赤焰也是南木养在空间的一匹汗血宝马,特地送给楚钰的,平时也让楚钰在空间喂养,现在一人一马感情非常铁。 赤焰通体赤红,鬃毛像燃着的火焰,四蹄踏在草地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力道,通身的灵气比寻常战马足了数倍,连额间那撮雪白的绒毛,都像是用灵泉水洗过般发亮。 楚钰拄着乌木拐杖站在南木身侧,晨光漫过他的肩头,将他扶杖的手照得格外清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今日你我赛马,可好?”南木转头看他,见他腰间的佩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你的腿力恢复得不错,马鞍我加了软垫,应该没问题。” 正说着,赤焰走过来突然屈膝,前腿轻轻往地上一跪——这是如花训练的,专门方便楚钰上下马。 楚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抓住马鞍,借着它的力道翻身上马。 赤焰稳稳站起身,原地踏步转了一圈,步伐不快,却异常平稳,楚钰坐在上面,竟比在轮椅上还要自在些。 “走!”南木翻山踏雪,与他并驾齐驱。 赤焰像是得了指令,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小跑起来,踏雪紧随其后。 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给赤焰的鬃毛镀上层金红,给踏雪的白毛镶了圈银边,两匹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幅流动的画。 楚钰握着缰绳的手渐渐放松,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赤焰的体温透过马鞍传过来,踏实得让人心安。他忽然低头,在赤焰耳边轻声道:“等我好了,带你去踏平漠北,可好?” 赤焰像是听懂了,猛地加速跑了两步,又立刻放缓,像是在说“我等你”。 旁边的踏雪也跟着加快步伐,两匹马你追我赶,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契得如同它们的主人。 南木看着楚钰脸上久违的舒展笑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 她知道,赤焰不仅是匹好马,更是楚钰重拾过往的勇气——那些被残疾、诬陷夺走的骄傲,正在这一人一马的相处里,一点点回来。 就在赤焰和踏雪撒开马蹄在半山坡奔跑,晒下南木一路银铃般的笑声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鸣啸——清越、欢快,带着雀跃的调子,刺破了山间的宁静。 “是小灰!小灰回来了!”南木眼睛一亮,抬头望向天空。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已冲破晨雾,后面还跟着两抹更快的影子。 小白立刻振翅飞起,迎了上去,四只海东青在空中盘旋着、鸣叫着,翅膀相撞的声音像细碎的银铃。 这时,小白率先落在楚钰的马鞍前,铁爪轻轻搭着他的衣襟,鸣叫声急切得像是在报喜。 紧接着,小灰、小黑和小蓝也落了下来,三只鸟挤在南木身旁的马桩上。 南木笑着伸出手臂,小灰立刻乖巧的扑到她怀里,用喙蹭着她的脸颊,脚边的铜管晃了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鸣叫声又急又欢,像是在连珠炮似的邀功:“我回来啦!任务完成得超棒!还带了新朋友!快夸我!” 小黑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尾羽上的金丝在晨光里闪了闪,小蓝则歪着头打量楚钰,眼神灵动得像含着水。 “厉害,你们都厉害。”南木低头亲了亲它的头顶,指尖拂过它翅膀上的羽毛,“你们都是最棒的信使,一路辛苦了。” 小黑听到夸奖,得意地扬了扬头,扑棱棱飞到楚钰马背上,爪子刚站稳,小蓝也轻盈地落下,径直钻进楚钰怀里,用颈羽蹭着他的衣襟,发出软糯的鸣叫,竟是在撒娇。 “嘿,这两个小家伙倒不认生。”楚钰失笑,抬手想摸它,小白却不干了,用翅膀去挤小蓝,像是在宣告“这是我的位置”。 小蓝也不示弱,往楚钰怀里缩得更紧,两只鸟欢叫着你挤我搡,逗得南木直笑。 楚钰无奈地按住小白的翅膀,对小蓝柔声道:“好了,都有位置。”小蓝像是听懂了,从他怀里探出头,冲小白歪了歪脑袋,模样俏皮得很。 南木笑着摇摇头,注意力回到小灰脚上——那里绑着个细铜管。她解开铜管,倒出一封薄薄的信,展开时指尖微微发颤。 楚钰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皇上……皇上催我们大完婚。”南木的声音细若蚊蚋。 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望钰儿尽快完婚,了父心愿”几个字尤其醒目,连“典礼可回京再补”都写得明明白白。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四岁成婚都很正常,南木今年十五岁了。 更何况在楚钰心里,始终把她和那个与他并肩战斗过,让他魂牵梦绕十年的南姑娘视作同一人。 楚钰接过信纸,逐字看完,胸腔里像是被暖泉浸过,熨帖得厉害。 他抬眼看向南木,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泛着粉。 “父皇倒是……懂我心意。”楚钰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向南木,满眼温柔。 南木看楚钰开心得像个傻子,只顾呆呆的看着她,脸更红了。 阳光穿过松枝的缝隙,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也落在嬉闹的四只海东青身上。 第622章玉床灵透针起新生 晚上,南木将楚钰和海东青小白,小灰,小黑,小蓝带进空间。 刹那间,暖融融的灵气扑面而来,草木清香混着灵泉的湿润,驱散了四小只一路飞翔的疲惫。 “如花,给小灰它们准备好吃的。”南木扬声喊道。 如花提着个竹篮从别墅里跑出来,篮子里的肉干浸过灵泉,泛着油亮的光泽,引得小灰率先俯冲下去,叼起一块就往树上飞。 小白矜持地落在南木肩头,小黑和小蓝则围着如花的篮子打转,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馋声。 如花看到突然多出来的小黑和小蓝,喜欢得不得了,抓起肉干双手都喂不过来,一转眼功夫,一篮子肉干全完了。 “去吧,去林子里玩。”南木笑着挥手,小白像个小主人,立刻带着小黑、小蓝扑向远处的树林,翅膀扫过树叶的声音混着清脆的鸣叫,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悦耳。 南木则照样先给楚钰施针,回春玉床的纹路里泛起幽蓝的光,像淬了星子的溪流,顺着玉床蜿蜒游走。 所有机关都已开启,氤氲的灵气从床底的气孔喷涌而出,将躺在上面的楚钰轻轻托起,仿佛浮在一片温暖的云絮里。 楚钰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量渗入四肢百骸,经络里淤塞的地方传来细微的酥麻,像有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推揉。 南木坐站在床边,指尖捏着银针,眼神锐利如鹰。 九阳十三针中的“鬼手十三针”最是诡谲,讲究“快、准、狠”,针尖所及必须直中病灶,偏差半分便可能伤及经脉,前功尽弃。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脑后,第一根银针“嗖”地刺入楚钰右腿的“环跳穴”。 “唔……”楚钰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蹙起。 与往日不同,这次的痛感来得又急又烈,像是有把烧红的小刀在骨缝里搅动,紧接着便是肿胀感,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鼓起,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股力量要冲破皮肉。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滚落,砸在玉床上,瞬间被灵气蒸腾成白雾。 他死死攥着拳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这是南木为他劈开“死结”的最后一步,再痛也得忍。 南木的额角也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全神贯注地捻动银针,手腕翻飞间,十二根银针已如星点般扎在楚钰的双腿上,每一根都精准无比,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引动着玉床的灵气往穴位里钻。 如花捧着帕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见汗珠挂在南木的睫毛上,连忙小心翼翼地帮她拭去。 南木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目光紧锁在最后一根银针上——这一针要刺向“涌泉穴”,是打通足底经脉的关键,也是最险的一步。 一息,二息,三息…… 她手腕微沉,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 刹那间,楚钰双腿的肿胀达到顶峰,随即又以惊人的速度消退,那些淤塞的经络仿佛被瞬间冲开,痛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压在腿上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像堵了十余年的河道骤然疏通,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寸肌肤里透出的舒畅,让楚钰几乎要叹息出声。 一个时辰终于过去。南木颤抖着手指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指尖的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她刚想直起身,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木儿!” 楚钰想也没想,猛地翻身从玉床上坐起,随即竟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来不及惊讶自己的变化,一把将踉跄的南木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好了……木儿,我真的好了……”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珍重,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是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全部希望!是你!给了我一切……” 南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双臂的力量——那是真正站稳的力量,不是依靠拐杖,不是凭借外力,而是他自己的双腿支撑起的重量。 南木在楚钰怀里缓了片刻,指尖触到他坚实的臂膀,忽然清醒过来——此刻绝不能松懈。 她直起身,推开楚钰的怀抱,眼底虽有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松劲,还要继续加强巩固。” 楚钰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自己稳稳踩在地面的双脚,脚趾能灵活地蜷缩、舒展,多年来的沉重与僵硬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试着走了两步,虽还有些生疏,却实实在在是靠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踏得踏实。 南木打断他的怔忡,扬声喊如花,“药浴准备好了吗?” “早备好啦主人!” 两人来到专门为楚钰准备的灵泉浴房,浴池里的药汤泛着浓稠的琥珀色,热气裹着一股奇异的药香漫开。 “这次加了千年雪莲、血竭、还有空间新收的紫河车草,都是固本培元的宝贝,本精灵熬了整整六个时辰呢!” 如花如数家珍的碎碎念着。 池边还摆着几个小陶罐,里面分别装着研磨好的药粉、捣成泥的药膏。 楚钰看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药汤,鼻尖萦绕着霸道的药香,忽然明白南木的意思——鬼手十三针打通了最后堵塞的经络,现在必须用猛药巩固,才能彻底根除旧疾。 “进去吧。”南木帮他解开外袍,“泡足两个时辰,期间我会给你施针按摩固本,可能会有些麻痒,忍着点。” 楚钰听话地踏入药池,药汤刚没到腰际,就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烫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闷哼一声,额上刚消下去的汗珠又冒了出来,却死死咬着牙没动——他信南木,信她为他做的每一步安排。 南木搬了张矮凳坐在池边,取出银针,这次的手法比先前轻柔许多,针尖落在穴位上,引着药汤的药力往经脉深处走。 她的头发还湿着,贴在颊边,专注的模样让楚钰看得心头微暖。 “自发配宁古塔后,我总想着,要是能好好走一步路就好了。” 第623章顽症痊愈两情相悦 楚钰忽然开口,声音在热气里有些发飘,“后来你来了,我知道自己有希望能站起来,却没想过……能像现在这样,完完全全地好起来。” 南木捻针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专心感受药力。”嘴上虽硬,眼底却软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几步路对楚钰意味着什么?是尊严,是过往,是重新执掌乾坤的底气。 如花在一旁打下手,见南木湿透了衣衫,连忙递过帕子:“主人,您歇会儿吧,看把您累的。” “没事。”南木指尖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楚钰的“足三里”,“这最后一步,不能出任何差错。” 药汤渐渐凉了些,琥珀色的液体变得愈发浓稠,楚钰的皮肤被泡得泛红,却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气正被一点点逼出来,化作皮肤上细密的白霜,随即又被药汤的热气蒸散。 两个时辰过去,南木终于收了针,站起身时,腿一软,这次楚钰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再不是从前那个需要她搀扶的人了。 “成了。”南木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再养三日,你就能像从前一样,纵马驰骋了。” 楚钰低头,看着怀里累得睁不开眼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能活动自如的双腿,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木儿。” “不过,在外人面前,你仍须坐轮椅,中院还是由假扮你的影卫居住!这样,今后,你可以是任何人,主帅、将军、士兵甚至是货郎!” “而我,对外仍保持男子形象,等天下安定时再公开身份。” “那父皇的旨意?”楚钰生怕南木不想嫁给他,试探着问。 南木本就是现代灵魂,并不讲究这些形式上的繁文缛节,讲的是两情相悦,不拘形式。 而是回答:“我们有父皇的赐婚圣旨,足矣!” 楚钰秒懂南木的意思,麻痹敌人也是一种战略。他再次将南木揽进怀里,“好!都听你的!” 如花麻利的将药汤换成了干净的灵泉水,让两位早就浑身湿透了的主子再泡个澡。 楚钰一手抱起南木,将人带进了灵泉池。 “木儿……”楚钰的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灵泉的清冽和他独有的气息,“等大楚安稳了,我要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南木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蹭过他颈间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好啊。” 两人相拥着,任由灵泉水漫过腰际。 楚钰的手臂坚实有力,稳稳托着她的膝弯,让她的身体贴在自己胸前。 南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与往日的克制不同,此刻的他,眼底翻涌着坦荡的炽热,像池底跃动的泉眼。 父皇的催婚圣旨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里,全是对眼前人的渴望。他不再压抑,吻轻轻落在她的额角,顺着眉骨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 南木的睫毛颤了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泉水在两人相拥的间隙轻轻晃动,带着光的碎片。 楚钰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触到温润的泉水,又轻轻收回,只将她抱得更紧。 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一幅被泉水晕染的画。 楚钰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一次,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却又在即将失控时,轻轻放缓了力道。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烛光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凝成的水珠,忽然明白,有些美好,值得等到最郑重的时刻。 直到池边的铜铃响起——是如花送夜宵来了。 楚钰不舍地松开手,帮她理了理湿发,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南木红着脸,耳尖烫得厉害。 “主人,夜宵好啦!”如花端着托盘进来,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白芷姐姐说,李猛大哥全好啦!这些天他在马场喂黑风,一人一马还结了契约,能出空间了呢!” 楚钰眼睛一亮:“哦?李猛恢复了?” “快请他们过来一起吃宵夜。”南木连忙道,心里也替李猛高兴。 没多久,李猛在白芷的陪同下走进餐厅。 他身姿挺拔,步履稳健,早已不见往日跛行的模样,且这些时在空间养着,人都长得俊朗了,不再是以前的糙汉。 进门时,南木敏锐地发现,他方才一直牵着白芷的手,直到行礼时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白芷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躲闪,显然藏着心事。 南木心里了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这些日子让白芷在空间照顾李猛,果然处出了情分。 她悄悄碰了碰楚钰的手肘,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猛,快坐。”南木招呼道,“尝尝如花做的灵米糕,猴头菇炖鸡汤,补身子。” 李猛道谢坐下,他在这儿待了两月,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四季如春,却始终守着本分,半句不问这是哪里——主子的秘密,便是他要守护的职责。 当得知楚钰也完全恢复如初,李猛扑通一声跪在南木脚下,一时激动得泣不成声,只是咚咚咚的不停嗑着响头。 自己饱受磨难的主子苦尽甘来,一切都在向好,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站在人前了。 等李猛慢慢平静下来,楚钰低声将外面的紧张局势简略说了说。 南木趁机道:“接下来,我们要加快练兵的速度,黑风以后跟你了,当你的战马。” “另外,”南木看向李猛,“你熟悉炽奴的骑兵战术,我想让你针对他们的弱点,编一套破阵的法子,配合我们新制的火器使用。” 李猛立刻起身抱拳道:“属下遵命!”他看向楚钰,见王爷点头,又道,“黑风是匹领袖级的头马,速度惊人,谢军师赏赐,李猛定不辱使命!” 白芷在一旁补充:“这些天我帮着整理药材,发现空间的‘破血草’晒干后碾碎,混在箭头里能让伤口难愈,或许能派上用场。” 四人围坐在桌前,就着烛光讨论起来。 灵米糕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药味,窗外传来海东青们归巢的鸣叫,一切都透着安宁又充满希望的气息。 第624章李猛康复狼牙少年 南木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笑了——李猛和白芷,石磊和柳飘飘,还有那让她操心的小翠和黑羽……等她大婚时,不如就办一场集体婚礼,让所有真心相爱的人都能喜结连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弯了眼,连忙给李猛和白芷夹菜:“多吃点,接下来可有硬仗要打呢。” 楚钰看着她发亮的眼睛,便知她又在盘算着什么好事,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 掌心相贴的温度,像灵泉的暖,像心头的火,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悄悄酝酿着一场盛大的圆满。 谈起外面的战局,几人语气都有些沉重。 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南方战场并没有传来好消息,而炽奴的小股骑兵已在北境肆无畏忌的打砸抢烧! 天策军中有些将士坐不住了,纷纷请战,但南木有他的考量,不是不打,也不是害怕退缩。 炽奴,包括周边蛮族,每年一到冬季就派小股骑兵在大楚边境骚乱,打、砸、抢,几乎形成了惯例,你打他就跑,让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堵不如疏,要打就打好、打叭、打怕,她要让炽奴改朝挨代,将炽奴纳入大楚的版图,统一管理,一劳永逸! 南木将她的初步计划说与几人听,听到第四条南木要亲赴狼牙山时,楚钰和李猛异口同声的反对。 大规模的战争,往往是以团灭为代价的。 人命,不能成为战争的代名词,建立狼牙军,分化瓦解炽奴内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战术、战略。 经南木剖析,陈清厉害关系后,几人不得不佩服军师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即便不得不开战,南木的原则是决不拿大楚新兵的人头对抗强悍的炽奴骑兵。 所以,练兵,练阵法,储粮食,制兵器为当务之急,磨刀不误砍柴功,不打无准备之仗! 其二,组织小股精锐巡查,狭路相逢勇者胜,寻找一切机会反杀入侵者,绝不手软。 其三,组织全体镇北军和地方军,地方民团,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抵抗入侵者,保护自己的家园。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布局,派阿君率一支队伍回狼牙族,她亲自陪同,组建狼牙军,从炽奴内部开花,直捣王庭,彻底灭掉炽奴现有政权,变炽奴国为炽奴州。 现在,才刚刚入秋,敌国也在忙着抢田地里少得可怜的那点收入。趁炽奴还没有大规模打进来,必须尽快完成这个布局! 并且,南木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她要成为第一个在这片大陆横着走的人,借神秘势力,成为多方都不敢得罪的人。 目前,她还在翻阅古籍,进一步筛选。 软仗硬吃,和硬仗软吃,装逼和打架二选一时,她选装逼。 南木在自己的计划得到楚钰的同意后,第二天傍晚就单独带着阿君,在宁古塔后山溜马,南木准备先征求阿君的意见。 宁古塔后山的晚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南木走在前面,阿君默默跟在身后,马蹄踏过铺满落叶的小径,发出沙沙的轻响。 南木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夕阳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得眸子里像落了星子。 “阿君,有件事想跟你说。”南木的声音比晚风还轻,“我们决定派你回狼牙部,建立一支狼牙军,彻底掀了炽奴王庭在北边的势力。” 阿君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闪过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手指紧紧攥着缰绳。 他在炽奴王庭当奴隶时,无数次梦见过这一天,梦见狼牙部的旗帜重新插在故土上,可他从不敢说,怕这念想太沉,压垮了仅存的希望。 “你……你说真的?”他的声音发颤,尾音都在抖。 “自然是真的。”南木从袖中掏出一卷地图,展开在马背上,指尖划过标注着狼牙部旧址的位置,“这里是狼牙部落,我们可以……” 她细细说着计划,如何建立狼牙军,如何策反被压迫的小部落,如何借着冬季的雪势封锁王庭的援军。 阿君听得入了神,眼前仿佛已经看到狼牙部的族人举着刀冲向炽奴的营帐,直到南木的声音停下,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眶瞬间红了。 “可是……”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我岂不是要离开你了?” 南木挑眉,刚想开口,却见阿君猛地单膝跪在她面前,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靴面,声音带着依赖,是初识时那个瘦弱少年的语气:“主子,我不要离开您!” 这声“主子”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南木记忆的闸门——去年她在奴隶市场买下他,他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 奴隶市场锈迹斑斑的铁笼里,他被铁链锁着,瘦得能数清脊骨,旧伤叠着新伤,背上还留着未愈合的鞭痕。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困在泥潭里的狼崽,死死盯着来往的人,没有乞求,只有淬了冰的恨意。 “这小子是炽奴奴隶。”贩子谄媚地搓着手,“汗王嫌他是杂种,扔去做苦役,辗转卖了十几次,现在便宜卖给你,只要五两!” 南木没还价,拿出银子递给贩子:“够吗?” 可是阿君却不出来,蹲在铁笼里不动。乞求南木一起买下他的几个同伴。 “阿君,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回炽奴吗?”一次整理漠北舆图时,南木忽然问。 阿君当时回答:“不想。”他顿了顿,声音低哑,“那里……没有我的位置。” “主人……”阿君的一声叫唤打断了南木的回忆。 阿君抬头,眼里是翻涌的浪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南木看着他,目光清澈,“也因为,我们要做的事,需要你。” 南木要的从不是征服,是和解。 让狼牙部不再活在被侵略的仇恨里,让炽奴的普通牧民能安稳放牧。 这条路很难,需要有人站在中间,你,既是炽奴王子,又是狼牙传人,既懂两边的伤痛,又敢劈开旧的枷锁。 阿君听懂了,他要握住南木递来的未来,可是他不要离开主人,什么也没有留在主人身边重要。 第625章运筹帷幄雄谋定北 南木看着阿君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君的头发,和当年一样的动作。 “谁说要你一个人去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刮,“我跟你一起去。” 阿君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变成了炸开的光亮,像瞬间点燃了整片星空。 他愣了片刻,突然跳起来,翻身上马,伸手一捞,将南木顺势抱上马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驾!”他扬鞭抽了一下马臀,骏马嘶鸣一声,载着两人沿着后山的小径狂奔起来,清脆的哨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袍,绕着后山跑了一大圈,马背上的身影舒展又畅快,仿佛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甩在了风里。 等他勒马回到原点时,才猛然发现自己把主人紧紧抱在怀里,他是真的不想松手啊。 主人虽是男子,可身体软软的,又香又……. 他多少次梦中到这个画面,抱着主子在草原上飞奔,整个天地间就只有他俩,他俩的身影,他俩的笑声。 今天,终于圆梦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他跃下马,又是很自然的伸手一抱,将南木稳稳的抱下来,此时,他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额角渗着汗珠,眼睛亮得惊人。 “几时动身?”他勒住缰绳,声音里的兴奋还没褪去,带着急促的喘息。 “你们做好准备,会很快。” 他抬头时,目光撞进南木的眼里,两人都笑了,像那个寒冷的下午,她把他从笼子里牵出来,说“以后跟着我,没人再敢欺负你”时一样,默契十足。 第二天,这一战略策略拿到高级军事会议上讨论时,大家的反应和楚钰一样,既惊讶于军师的雄才大略,步步为营,又不放心军师离开,他们早习惯了有军师在,什么都不怕! 中军大帐的烛火彻夜未熄,铜炉里的艾草燃尽了三拨,仍驱不散帐内弥漫的凝重。 南木铺开北境舆图,指尖重重落在标注着“炽奴王庭”的位置,墨迹透过薄纸,在案上洇出小小的黑点。 “南方战报,镇南军在临江受挫,南方战场会成为拉锯战,短时间内谁也讨不到好。”南木的声音平静,却让帐内几位将领的呼吸一紧。 “而北境,炽奴小股骑兵已越过黑风口,滦州城外的三个屯子,前些时被洗劫一空,没逃出来的百姓全被屠村。” 帐下顿时响起压抑的骚动。先锋营赵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军师!不能再等了!末将愿带先锋营骑兵,去把那些杂碎剁了喂狗!” “是啊军师,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打到望北城下了!”破虏营赵枪紧跟着请战,帐内附和声此起彼伏。 南木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最后落在主位轮椅上的楚钰身上。他指尖轻叩扶手,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军师,你的意思是?” “不是不打。”南木按住舆图,声音陡然提高,“是不能像现在这样打——用咱们刚练的新兵,去试炽奴铁骑的刀,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她俯身,在舆图上划出四道弧线:第一,练兵、储粮、制器,这是根本。 三个月内,兵工厂的手雷,得造最少五万枚,要让火力营的手榴弹能做到百发百中,盾阵能顶住十轮冲锋,战马彻底适应爆炸声。 粮仓要囤够二十万人一年的口粮,大旱后必有大涝,大灾必有大役,我们要提前做好应对自然灾害的准备。 第二,组建‘游猎营’,选两千精锐,分成四队,带足手雷和弓箭,在云朔走廊至怪石沟,望北城官道至宁渊城沿线游击。 不与大股敌军硬碰,专找落单的炽奴骑兵,打了就跑,让他们明白,北境不是他们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第三,传檄各州,让镇北军协同地方民团,每座城池、每个屯子,都修堡垒、挖地洞。 百姓们守着自己的家,比谁都拼命,把他们组织起来,就是最密的网。” 帐内渐渐安静,将领们的眉头舒展了些,却仍有疑虑。楚钰再次开口:“这三条,是守。可炽奴主力若真来了,如何破局?” 他懂将军们的心事,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代表大家问的。 南木的指尖,最终落在舆图最北端的“狼牙部”。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釜底抽薪。” 她看向站在身后的阿君。这个狼牙部的少年穿着天策军的军服,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此刻却挺直了腰杆。 “我之所以选阿君,因为阿君就是狼牙部的后人,他的母亲是狼牙族最后的公主,狼牙族就是被炽奴灭的。现在阿君回去复仇,定然一呼百应。” 南木并没有公开阿君是炽奴国小王子,只说他是狼牙族传人。 大家纷纷看向阿君,阿君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炽奴人抢我们的草场,杀我们的族人,老狼王就是被炽奴可汗杀死的!” “那我们就帮你夺回狼牙部,建立狼牙军。”南木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熟悉炽奴的地形、习俗,知道他们的软肋。我们从内部策应,联合所有被炽奴压迫的部族,直捣王庭,废掉他们的可汗,让狼牙部取而代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到那时,不是灭了炽奴,是让炽奴成为大楚的‘炽奴州’,他们有草场放牧,我们有粮食布匹,互通有无,才能真正止战。” 炽奴强悍,可各部族并非一条心。狼牙部在漠北声望高,阿君又是老狼王外孙,只要给他们武器和支持,未必不能成事。 再者,我们不是要‘灭族’,是要改他们的‘朝’、换他们的‘代’,让他们明白,跟着大楚有活路,对抗大楚只有死路。 她拿起案上的奏报,递给楚钰:“这是听风堂查探的情报,炽奴可汗为了夺权,杀了三个弟弟,灭了两个大部落,现在内部早已是火药桶。我们这时候插进去,不是冒险,是顺势而为。” 楚钰看着奏报,又看了看南木坚定的眼神,良久,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们目光短浅了。比起一时的胜负,让北境长治久安,才是根本。” 众将军也从惊讶、质疑、担忧,最后都化为对这份雄谋的敬佩。 第626章意乱情迷水到渠成 “军师此计,真是……”卫凛撑着案桌,又仔细查看了奏报,感慨不已,“军师步步为营,既护了眼前的百姓,又谋了长远的太平,末将佩服!” “只是军师要亲自去狼牙部?”蒙力忧心忡忡,“马上入冬了,漠北苦寒,又是炽奴的势力范围,太危险了!” “是啊军师,您走了,我们心里没底啊!” 南木笑着看向楚钰:“天策军不是离了谁就转不了的。你们有王爷坐镇宁古塔,诸位各司其职,按照计划行事,差不了。” 可在随行人选上,争执再起。李猛要亲自带骑兵护送,楚三河、蒙力几人说自己熟悉漠北地形,连盾营的百夫长都红着眼请战,个个都想保护军师。 “都别争了。”南木最后拍板。 “黑羽带三百暗影卫,沿途建暗影阁,负责刺探消息。江成子带五百人,建天霜阁,处理沿途事务;李猛带五百人,建北斗司,绘制漠北舆图。你们三人分三路随行,互为犄角。” 她看向林弓、楚山河,宋剑三人,“惊弦营、中机营、游弈营三个营抽一半人,你三人率各营五百人随我出征”。 最后看向阿君:“阿君,你去中军营挑五百名老兵、新兵营挑五百新兵,随我去狼牙部。老兵能打仗,新兵学经验,正好帮阿君练兵。” 楚钰在旁补充:“我再加派两百神射手,给你们护航。记住,每五日传一次信,遇险要立刻回撤,不必硬拼。” “放心吧。”南木拿起案上的狼牙符——那是阿君的信物,能号令狼牙族旧部,“等我们在狼牙山站稳脚跟,就等着看炽奴内部乱起来吧。” 帐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旗杆,“天策”大旗猎猎作响。 将领们望着南木从容的身影,忽然觉得,哪怕她要去的是刀山火海,也一定能闯出一条路来。 听闻南木要亲自率军深入炽奴内部,反对最激烈的要数胡公公了。 胡公公十年前被楚帝派出宫去御北岭调查太子兵败的真相,后在沁水河畔找到奄奄一息的太子,就一直跟着他。 一同经历了病痛,经历了被诬陷至太子位被废,经历了发配宁古塔太子双腿瘫痪,中毒病入膏肓,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上天送来个神医,还是楚钰一直在寻找的意中人。 现在知道皇上给了楚钰和南木赐婚圣旨,楚帝又传旨催婚。 他和楚帝是一样的心事,钰儿苦尽甘来,终于找到了意中人,就该尽快成婚,他恨不得明天就能抱上小皇孙,怎能让两人分开呢! 南木正在帐内清点行军图,胡公公在帐外转了不下十圈,最后还是忍不住掀帘进来,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疙瘩。 “军师啊,神医啊,小姐啊,您听老奴一句劝,那炽奴王庭腹地狼窝似的,您去不合适……” “胡公公,”南木头也没抬,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野狼谷”,“我带的是最精锐的小队,还有海东青传信,不会有事。” “可您跟七殿下……”胡公公急得直搓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皇上的催婚圣旨都到了,您俩这时候分开,老奴,老奴如何向皇上交待啊?老奴看着七殿下这一路走来,历经多少磨难……好不容易盼到您这么个能救他、疼他的人,您就不能……” 南木放下笔,看着这位鬓角斑白的老太监。 她知道胡公公的心思,十年相伴,他早把楚钰当成了亲人,如今盼着他成家立业,比谁都迫切。可北境战事吃紧,炽奴内部的矛盾是破局的关键,她必须去。 “公公,等我回来,就……” “等您回来?”胡公公打断她,眼圈红了,“这兵荒马乱的,哪有那么多准头?老奴不管,反正您不能去!” 劝不动,拦不住,总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吧,胡公公跺着脚出了帐,夜风灌进他的衣襟,却吹不散那股子急火。 最后老狐狸无奈之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当晚,跟着楚钰进空间后,趁着南木替楚钰施针的功夫,他将小如花拉到一边,声泪俱下,声情并茂求如花帮忙,一定要想办法让两人突破防线,生米做成熟饭。 反正皇上都说了,婚礼可以后面补! 小如花在胡公公卖力的表演下听得心潮澎湃,感动得稀里哗啦,可又有点犯怵,她没做过这事啊,给自己主子下这种药,系统不会咔了她吧! 而是如花小心翼翼的去问系统大哥,谁知系统大哥也是个不靠谱的,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就糊弄小如花。 当然可以啊,你主子成年了,男未婚,女未嫁,他们两情两悦,在一起怎么了,又不犯法,你这是做好事,等她俩这磨磨唧唧不知要到哪一章才能大婚呢! 你推他们一把!有了小主子,你也算功德无量! 随后,系统又一本正经的总结:“宿主成年,双方情投意合,且有赐婚圣旨,行为合法合规。适当推动剧情,有助于提升任务完成度,功德值可酌情增加。” 有了系统大哥煽风点火,胡公公和如花一老一少底气更硬了,干劲更足的开始准备。 在别墅二楼,南木在自己隔壁给楚钰也准备了一间宽大的卧房,两人晚上在空间时,就在别墅里休息。 如花在南木和楚钰的卧房都换上了大红的锦被,烛台也换成龙凤烛,房间贴满了剪纸喜字。 后面不管两人进那个房间,都是喜房。 反正没有的东西找系统大哥要,如花一撒娇,系统大哥就没招了,乖乖提供服务。 小如花先在浴房点了无色无味的催情香。 又找出两株“合欢草”,捣成粉,取了灵泉里的“醉仙露”,琢磨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给两人下套。 南木给楚钰施针时,如花端来两碗“灵泉玉液”,她在里面悄咪咪溶了合欢草粉,催着两人喝下。 晚膳时,汤里又加了醉仙露,菜里拌了合欢末,连点心馅里都混了点料。 随后,如花又催着楚钰去泡灵泉浴,她知道主人会在离开之前为楚钰进行最后的巩固治疗,流程她一清二楚。 浴房内,楚钰泡在灵泉里,水汽蒸腾,南木给楚钰按摩穴位,南木忽然觉得浑身有些发热,抬头看楚钰,见他也在揉额角,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 第627章蜜周悄度轻装启程 灵泉水的暖意似乎格外灼人,楚钰伸手握住她的手,只觉她的指尖滚烫,两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迷离。 暖情香在悄悄弥漫,合欢草的药力顺着血脉游走,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黏黏的蜜糖。 楚钰喉结动了动,将南木往怀里拉了拉,她没有躲,反而顺着他的力道靠得更近,鼻尖相抵的瞬间,两人都忘了该说些什么,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在寂静的空间里,敲出越来越急的鼓点。 胡公公躲在门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水花声,搓着手嘿嘿笑——这重重加码,就算是神仙,也得动情了吧? 胡公公在外头听着动静,他学着如花比了个“耶”的手势。如花捂着嘴偷笑,心里琢磨着:等有了小主子,她就有伴玩了。 而室内的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已落入一老一少的“算计”里,只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亮,灵泉格外甜,连对方眼里的情意,都比往常浓了千百倍。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水声交织,在夜色里缠缠绕绕,像极了此刻交握的手,再也分不开。 不知何时,楚钰将南木也拉进了灵池里,水波随着两人身体波动,楚钰迷离中伸手解开了南木湿透了的中衣。 烛光下,两人紧紧相拥着。 南木只觉身体燥热,有如无数只蚂蚁啃咬般难受,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而楚钰的肌肤冰冰的,她就在他怀里寻找那抹凉意。 殊不知早已忍到极致的楚钰这无异于点火!而是,就没有而是了,一切水到渠成,水池的水渐得满地都是。 楚钰压抑多年的感情一旦爆发,小小的水池那够他发挥的,最后楚钰将南木抱到了床上! “大功告成!”躲在外头听墙角的一老一少听着里面的动静,开心地击掌庆贺! 胡公公激动得向京城方向跪地三拜:“皇上啊,老奴终于不辱使命,求皇家列祖列宗保佑,早日生下皇孙啊!” 然后两人忙着将别墅挂上红绸,张灯结彩,营造新婚氛围! 如花更是既怕楚钰消耗过大,又怕主人的小身板受不了折腾,所以在准备进补食材时,加了一样又一样,最后整出三十个又是壮阳又是补阴的硬菜! 第二天早上,男女主发现既成事实,看着满屋的披红挂彩,还真是喜庆得很,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南木也不纠结她的少女情结了。 因为,早在她接过楚帝给她的赐婚圣旨时,就注定她要走的不是寻常路,无法像京中贵女那样在后宅等着夫家的迎亲花轿,十里红妆。 想通了这点,南木也不矫情,干脆就赖着不起床,睡他个天老地荒! 经过一周的准备,南木的队伍要整装出发了。 这一周,可把南木忙坏了,别人是度蜜月,到了她这,是蜜周,且还是不公开悄咪咪的! 楚钰是真的难分难舍啊,所以这一周,无论南木走到哪,他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这一周,南木将空间储存的粮食拿出够十万军一年的开销的粮草,药品等物资,将地下密室、地窖塞得满满当当。 再就是制订各军作战计划,统计储备粮食,分配各军的粮草,马匹,武器等物资。 而空间里,南木和如花也照着古籍记载的东海神秘组织“神龙殿”的描述,购置了豪华仪仗队一应设备。 终于,要出发了。 这天,晨雾还没散尽时,宁古塔的校场上已列好了一队精骑。 玄色劲装的士兵们背着统一的灰布背包,腰间的弯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却掩不住眼底那点与肃杀不符的欢欣。 因为和师军一起出征,队伍士气高昂,特别是新兵营,就像要出远门郊游的中学生,带着点跃雀!既紧张又期待。 阿君的坐骑还是玄月,灵狐也跟着一起出征,此时窝在阿君怀里,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阿初,阿望,阿诚,阿青几人都是从空间挑选的战马,灵动健壮,他们和阿君一起,紧跟在南木左右,抬头挺胸,在一众新兵,老兵面前,傲娇得象开屏的公孔雀! 南木牵着踏雪走在队伍前面,一身银灰色软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虽然昨晚和楚钰又是一夜缠绵,却仍然精神抖擞。 楚钰的指尖在南木发梢划过,终究还是收住手,他的小妻子现在可是一身男装,威信超高的天策军军师啊。 最后他只能悄声说:“按计划路线走,记得让海东青传信,无论多晚,我都等消息。” 南木点头,抬手召来小白、小黑。 两只海东青落在她肩头,小黑还叼起她腰间神隐鞭的穗子晃了晃,像是在催促。 留守家里的小灰和小蓝则停在楚钰肩头,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 “出发!”南木翻身上马,踏雪早已躁动不安,前蹄刨着地面,喷着响鼻。 她勒住缰绳,最后看了楚钰一眼,晨光里,他坐在轮椅上,玄色常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的不舍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等着我。”她用口型小声说,声音被风送过去,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我等你。”楚钰的声音也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队伍缓缓动了,马蹄踏过晨露,溅起细碎的阳光。南木回头时,见楚钰还在原地,身影在雾中渐渐缩小,却始终没有转身。 阿初在旁边嘀咕:“军师,殿下这眼神,跟隔壁家阿爷送阿姐出嫁时一个样。” 南木没接话,只是轻轻夹了夹马腹。踏雪会意,加快了步伐,将宁古塔的轮廓甩在身后。 楚钰悄悄塞给她的酸梅干透着淡淡的甜,像这一周偷来的时光,悄咪咪藏在心底,成了接下来征途里最温暖的念想。 队伍越走越远,晨雾散去,南木抬头望向天空,小白它们正盘旋着飞向高空,鸣声清越,像一道无形的线,将她与身后的人紧紧连在一起。 狼牙族以绵延百里的狼牙山为居住地,周边有黑狼部,白狼部,烈风部等几个部落,全归属炽奴国。 第628章漠夜寒袭风卷石鸣 炽奴在那里有驻军十万,有一半是从各部族征兵来的,而这些部落的民众则全纳入了炽奴国奴籍,奴籍是可以任意打骂,畈卖的。 平时他们放牧、打猎、务农,战时拿起武器就成了炽奴军冲在最前面的炮灰。 阿君要做的,就是秘密联系各部族长,首领,将这些被奴役的民众组织起来,把炽奴军中的士兵策反过来,建立一支狼牙军。 从宁古塔到被炽奴占领的古老狼牙族,为了不引起炽奴军警觉,南木决定绕道北漠大沙漠秘密进入。 早在筹备出征时,南木就从一支西域来的商队购买了十六头骆驼。 商队的骆驼膘肥体健,睫毛浓密如帘,是常年在戈壁里行走的好手。 给黑羽、江城子、李猛每队配了三头,这些骆驼,此刻成了行走北漠戈壁里最可靠的伙伴。 出宁古塔向西走了三天,前面就是漠北沙漠。 秋阳把砾石晒得滚烫,脚踩上去能听见鞋底“滋滋”的轻响,空气里飘着细碎的沙粒,打在护面甲上沙沙作响。 稀疏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晃,偶尔能看见几只蜥蜴窜过乱石堆,留下浅淡的划痕。 这里没有清晨之说,天一亮沙漠就是烈日当空,骄阳如火。 队伍走在一片开阔的砾石滩时,沙尘暴突然来临,黄沙被风卷着扑过来,打得人睁不开眼,队员们纷纷躲到骆驼身后。 骆驼们稳稳站着,浓密的睫毛垂下,像两扇天然的屏风,把大半风沙挡在外面。 阿初几人缩在一头棕红色骆驼的侧腹,摸着它厚实的皮毛对阿君说:“还是军师有远见,在沙暴面前,骆驼比盾牌还管用!” 骆驼背上的行囊捆得结实,水囊、干粮、备用衣物都藏在防水的油布下,任凭风沙怎么吹,里面都干爽得很。 到了正午,热浪烤得人头晕眼花,南木便让队伍停下歇脚。队员们卸下骆驼背上的行囊,靠着驼峰坐下。 骆驼非常通人性,白天背东西,挡日头,晚上又变小暖炉,挡寒风。” 在沙漠里,骆驼是“活指南针”。在风沙里迷了路,领头的骆驼凭着记忆,总是能快速重新定位方向。 黑羽、李猛、江城子他们早在三天前就各率队伍出发了。约定穿越北漠沙漠后兵分几路。 出发后的第三天,出入北漠大荒,对于现代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南木,是第一次见识这般恶劣的气候。 虽然当初一路向北时经历了北方的冰天雪地,相对于现在的沙尘暴,还是太温柔了。 小翠和白芷跟在南木身后,将自己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沙尘还是无孔不入,才几天,身上的衣服根本就看不出颜色,全是灰扑扑的。 更可怕的是日夜温差。 白天,日头爬到头顶时,北漠戈壁像被扔进了熔炉。 烈阳把砂砾烤得发烫,脚踩上去像踩着烧热的铁板,连呼吸都带着股灼人的气浪,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风裹着沙粒横扫而过,打在脸上像被细针扎,睁着眼片刻就觉得眼珠干涩发痛,非得眯成条缝才能勉强视物。 远处的乱石堆在热浪里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被烤化,连空气都在颤抖,泛着诡异的波光——那是蒸腾的热气在作祟,让每一寸景象都失真。 队员们的甲胄被晒得能烫熟鸡蛋,解开领口透气,热浪便顺着衣襟往里钻,把贴身的衣衫浸得透湿,又被风一吹,瞬间干透,在背上结出层白花花的盐霜。 水囊里的水喝一口都带着股铁锈味,冰凉的触感刚滑过喉咙,就被体内的燥热吞噬,只留下更渴的焦躁。 偶尔有蜥蜴从石缝里窜出,也只是一闪而过,连它们都不愿在这正午的戈壁上多待。 可一旦夕阳沉进地平线,戈壁就像被骤然扔进冰窖。 风陡然转了性子,不再带着灼人的沙粒,而是裹着刺骨的寒意,贴着地面打滚,往人的骨缝里钻。 白天被晒得滚烫的石头迅速降温,摸上去冰凉坚硬,成了散发热量的“冰坨子”。 刚才还能勉强忍受的干燥,此刻却成了新的折磨——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一说话就扯着疼,鼻孔里像塞了团干沙,呼吸时带着“沙沙”的摩擦声。 没有星月的夜晚尤其难熬。 黑沉沉的天幕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这片戈壁连同所有人一起吞没。 风穿过乱石堆,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听得人心头发紧。 队员们有的挤在临时搭起的避风石窝里,有的躲进骆驼的包围圈中,裹紧了所有能御寒的衣物,却还是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有人忍不住搓着手呵气,呼出的白汽刚散开,就被风卷走,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住。 白天汗湿和衣衫早已干透,此刻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像层冰壳,稍微一动就“簌簌”作响。 水囊里的水边缘甚至结了层薄冰,喝一口能冻得牙齿打颤,却又不得不喝——白天的燥热耗光了体内的水分,哪怕水是冰的,也得逼着自己咽下去。 这北漠的秋,没有过渡,没有缓冲,只有从烈焰到寒冰的骤变。 队员们白天恨不能扒掉所有衣衫,夜里却想裹上十层棉被,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在这片戈壁上,也罩在每一个穿行其间的人身上。 夜色渐浓,戈壁的风开始怒吼,卷起碎石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叩门。 第八天清晨,南木的队伍刚走出一片风蚀谷,领头的骆驼雪团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东边的方向长嘶一声。 南木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是先锋营留下的信号旗! 到了这里,就要兵分几路了。 黑羽小队走的西路,途经鬼见愁戈壁—白龙堆—枯骨沟—狼牙侧峰,此路最是荒芜,全程多为无人区,也是最快的一条路。 鬼见愁戈壁名副其实,地面铺满锋利的风棱石,棱角如刀,骆驼的蹄子都得裹上厚布,人若摔倒,轻则皮开肉绽,重则被石棱划破筋骨。 第629章神龙海岛借古塑今 穿过戈壁是白龙堆,一座座白色盐丘拔地而起,形似巨龙脊背,正午阳光反射得人睁不开眼,极易迷路,盐粒吸入肺中会引发咳嗽,需戴口鼻罩前行。 更可怕的是“盐尘暴”,一旦起风,白花花的盐粒能把人腌成“腊肉”。 枯骨沟是枯骨源最渗人的一段,沟底堆满人畜骸骨,据说曾是商队遇劫之地,夜里磷火点点,风穿过骨缝发出“呜呜”声,能让新兵吓破胆。 却也是天然的隐蔽处,黑羽的小队可借骸骨遮掩行踪。 最终攀越狼牙侧峰,峰上多悬崖,仅一条采药人踩出的小道,需手脚并用攀爬,方能绕开正面关卡。 江城子小队走东路,经落马河—迷魂甸—老林子—狼牙后寨此路水泽与密林交织,暗藏“柔杀”。 先渡落马河,秋季河水虽浅,却遍布“绊马石”,石头表面长着青苔,马踩上去必打滑,得名“落马”,需让熟悉水性的队员在前探路,标出安全石墩。 过河后是迷魂甸,一片看似生机盎然的草原,实则草下是沼泽,草叶颜色越深,底下淤泥越厚,误入者会被慢慢吞噬。 只有沿着岸上的“黄草带”走,那是牧民踏出的生路,草被踩得发黄,底下才是硬土。 老林子是东路最险处,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得像网,秋季落叶积得半尺厚,踩上去悄无声息,却藏着黑熊、毒蛇,更有炽奴留下的“绊马索”和“毒箭阵”,步步惊心。 穿出林子便是狼牙后寨,此处防守薄弱,却有瘴气弥漫,需提前服用解毒药。 李猛小队走北路,经饮马滩—野狼坡—石人阵—狼牙前门此路最是刚硬,直面炽奴游骑。 饮马滩是北漠难得的湿地,秋季水退成滩,芦苇丛生,是牧马的好地方,却也是炽奴游骑常来的“补给点”,李猛的小队需趁黎明或黄昏快速通过,避免正面冲突。 野狼坡因狼群聚居得名,坡上乱石嶙峋,狼群常在石后伏击,李猛的战马黑风性烈,能惊退群狼,却也需时刻提防狼王带领的“敢死队”。 石人阵是远古遗迹,数十尊石人立在荒原上,面目模糊,炽奴在此设了烽火台,一旦发现异动便会点火示警,李猛需派人悄悄摸掉哨兵,才能通过。 最终直抵狼牙前门,这里是炽奴防守最严的地方,有吊桥、鹿角寨,李猛的任务便是在此制造动静,吸引主力注意力,为其他队伍争取时间。 南木领着主力队走的中路,不是走直线,而是涉足几个部落,经黑石峪、鸣沙坡、锁月峡、焦土滩、裂骨涧、枯藤岭、断水崖、狼牙古道,还需随时接应支援另外三条路线。 思路虽异,却如四指握拳,终将在狼牙的古老城墙下汇聚。 每一路的风沙、沼泽、密林与石阵,既是对勇气的考验,也是撕开敌军防线的利刃。 南木让队伍在这里休整一天,换装、变形。 南木这一次进漠北,她在心里下了一盘大棋!武力征服不是她的风格,武力只是迫不得已的手段。 在翻阅这片大陆的古籍时,南木看到有关东方神龙岛的记载,虽只寥寥几行字,评价极高。 在大众心中的神秘度及期望值甚比药王谷,有人说是仙境,有人说是古老神秘家族,传承千年,早不在了! 确实,在这片大陆的古籍里,关于“神龙岛”的记载总带着层朦胧的纱。 《北漠异闻录》里只写了三行:“东海有岛,隐于雾中,岛中居者,能唤龙雨,能活枯骨,每逢大劫,方现于世。” 《万国杂记》则添了几分神异:“其殿以龙鳞为瓦,以珊瑚为柱,殿中灵药千年一熟,食之可祛百病,寿延百年。” 没人说得清这岛究竟在哪,有人说在日出之处的东海深处,终年被五色迷雾笼罩,寻常船只靠近便会迷失方向。 有人说它根本不在尘世,是浮于云端的仙山,只有心诚者才能得见。但所有传说都绕不开“神龙殿”这个核心所在。 相传殿主从不露面,只以一袭玄色龙纹袍示人,发冠上嵌着夜明珠,说话时声如洪钟,仿佛有龙在殿梁间共鸣。 殿中弟子皆是百里挑一的奇才:有的擅医,能以银针刺穴续命,能炼出化腐生肌的丹药,连濒死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到了他们手里都能从阎王爷那抢回来。 有的懂术,能观星象测旱涝,能布阵法引活水,当年西漠大旱,据说就是神龙殿弟子布下“引云阵”,才降下三日甘霖。 他们不属任何国度,不参与权谋纷争,唯一的踪迹便是“济世”二字。 哪里有瘟疫,哪里有饥荒,哪里有战乱后的疮痍,哪里就可能出现带着龙纹令牌的神龙殿人。 他们施药时从不问身份,分粮时从不计回报,离去时也从不留姓名,只留下一句“此乃天道循环,不必挂怀”,便消失在迷雾或风尘里。 久而久之,神龙殿成了这片大陆百姓心中的“绝境救赎”。灾年里,人们会对着东方跪拜,祈求神龙殿垂怜。 战乱中,父母会把孩子藏在刻着龙纹的木匣里,盼着能被路过的神龙殿弟子发现。 有人说这传说早已是过眼云烟,千年岁月足以让任何传承断绝。 有人却坚信神龙殿仍然存在,就像深海里的龙,只在最需要的时候掀起惊涛。 这种半信半疑的敬畏,恰恰成了南木利用的土壤——她要让这缕传说落地生根,长出更鲜活的模样。 所以在人选上,她进行了人设对号入座! 神龙殿少主出来救世,当然是医药为主!所以除了战斗人员,她还将老刀,哑叔,水袖,其其格,风娃,石头等人提前带进空间,作为神龙岛少主随行人员由如花进行培训! 于是,老刀成了“殿中护院头领”,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刀法被包装成“神龙殿护殿术”,背上的旧伤成了“早年护药队与凶兽搏斗的勋章”。 哑叔成了“炼药长老”,终日守着药炉不说话,被传为“专注丹道,已臻化境”,他熬出的药膏总带着股奇异的清香,更坐实了“仙药”的名头。 第630章龙旗入漠少主临尘 水袖、白芷、小翠成了“少主身边的医女”,专司调理女眷与孩童,她指尖的银针在南木指导下越发精准,被百姓传为“能绣出救命针脚的仙子”。 其其格懂草原草药,风娃擅长辨识毒物,石头力气大…… 阿君他们则成了少主的随从。 而林弓、楚三河、宋剑师所率队员穿长衫则成为少主的师兄弟,穿金甲则成为少主的护卫“神龙卫”。 每个人都有了贴合身份的“人设”,在演练的“神龙殿规矩”里,一言一行都透着股“世外之人”的疏离与悲悯。 当南木以“少主”甚份带着他们踏入漠北边境时,那面绣着金龙的旗帜,那些符合传说的细节,瞬间击中了漠北百姓心中最柔软的期盼。 原来神龙殿是真的,原来绝境里真的有救赎。而这,只是南木棋局的第一步,她要让这面旗帜插遍这片大陆,让“神龙殿”三个字,成为比刀枪更有力的武器。 第十天,神龙殿少主出现在炽奴国边境城寨黑石峪时,消息象长了翅膀:神秘的神龙殿现世了,少主领着一大帮师兄弟,家丁护院出来游学,周游列国,行医济世! 时近正午,黑石峪的日头正烈,晒得土坯墙都泛着白光。 城门口的炽奴守卫正打着哈欠,忽然被一阵清脆的铜铃声惊得直起腰。那铃声不同于漠北常见的粗陋铃铛,音色清越,带着玉石相击的温润,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只见一队车马远远驶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面引路旗,旗杆有碗口粗,旗面是深海蓝的缎子,上面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龙纹,风一吹,龙影仿佛要从旗面扑出来。 举旗的骑兵通体玄甲,坐骑是神骏的乌骓马,马颈下悬着银铃,跑动时铃响与旗角猎猎声交织,像在宣告某种威严的降临。 旗阵后,是六头双峰驼组成的驼队。 骆驼毛色油亮,驼峰上搭着鎏金镶边的驼鞍,鞍上捆着紫檀木箱子,箱子锁扣是黄铜打造的龙形,阳光下泛着冷光。 每头骆驼旁都跟着两名穿青灰色劲装的护卫,腰间佩着弯刀,手牵驼绳,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驼队两侧,是两队骑兵。左边二十骑穿赤红鳞甲,坐骑是枣红色的西域马,马身披着朱红马甲,上面绣着“龙”字。 右边二十骑穿玄黑软甲,坐骑是纯黑马,马甲绣“神”字。 骑兵们肩背长弓,箭囊里的箭矢尾羽是罕见的孔雀蓝,手握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行至开阔处,两队骑兵忽然分列左右,形成一道森严的通道。 通道尽头,十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 九辆是乌木车厢,车厢侧面嵌着透明的云母片,能看见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箱角贴着封条,上面印着神龙殿的朱红印鉴。 最中间的一辆马车,车厢比寻常马车高大,车辕由四根乌木打造,雕刻着层层叠叠的云纹,车顶是鎏金的穹顶,四角挂着水晶风铃,风吹过时,铃声清透得像冰珠落地。 车厢壁是雕花的沉香木,镂空处嵌着夜明珠,白日里也亮得温润,车门处镶嵌着一块半透明的冰玉,隐约能看见车内的人影。 马车由四匹纯白的骏马拉着,马辔头是白银打造,镶着红宝石,跑动时,马鬃上的金丝绦带随风飘动,与车厢的珠光宝气交相辉映。 马车后是十辆装满清水的水车,车斗是铜制的,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车沿垂着绿绸带,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扫过地面。 最后跟着一队骑兵,个个身材魁梧,穿着嵌铁片的皮甲,腰间的弯刀刀柄上都刻着龙纹。 整个仪仗队延绵半里地,驼铃、马嘶、车轮滚动声混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威严。 快到黑石峪城门时,仪仗队便停了下来。 一名身着赤红鳞甲的骑兵催马上前,他手中高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牌面墨玉漆黑,中央是烫金的“龙”字印鉴,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神龙殿的引路符。 “神龙济世,万路皆开!”骑兵勒住马缰,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在城门上空回荡。 这声呼喝不似寻常的吆喝,带着种刻在骨子里的笃定,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铁律。 城门处的炽奴守卫本已握紧了腰间的弯刀,见骑兵高举的引路符,又听见这声呼喝,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那“龙”字印鉴他们虽未亲眼见过,却在世世代代的传说里听过无数次。 据说当年西漠王想拦神龙殿的药队,结果不到三日,王帐便遭雷击,从此再无人敢挡他们的路。 引路骑兵缓缓策马至城门前,将玉牌在城门守将眼前一晃,并未多言。 守将看着那漆黑玉牌上的烫金印鉴,又瞥了眼远处延绵半里的仪仗队——鎏金马车、玄甲骑兵、满载的药箱,哪一样都透着“惹不起”的威严。 他喉头动了动,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盔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恭迎……恭迎神龙殿仙师!”守将的声音带着颤,身后的十几名守卫见状,也纷纷扔下武器,跟着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城外城里的百姓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老人们颤巍巍地扶着孩子跪下,年轻人对着仪仗队的方向磕头,连躺在路边的兵者,都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 有人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自己的祈愿终于被神灵听到了,神龙殿现世了,这乱世的灾年终于有救了,说着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 引路骑兵见城门已开,调转马头,对着仪仗队的方向抬手示意。 队伍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城门下的石板,发出平稳的声响。 最中间的豪华马车经过跪地的守卫时,纱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一角雪白的狐裘,和一只搭在窗边的手,指尖戴着枚莹润的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神龙济世,万路皆开!”又一名骑兵上前,对着城内的街道高呼,声音穿透了市集的喧嚣。 路边摆摊的小贩、挑着担子的脚夫、缩在墙角的乞丐,纷纷停下动作,朝着马车的方向跪下。 第631章悬壶济世药香破尘 南木坐在马车里,透过云母片看着外面跪倒一片的人影,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这阵仗,这口号,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在这些被奴役的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神龙殿不仅能带来药和粮,更能带来一种“无人敢欺”的底气。 当他们习惯了神龙殿的威严,习惯了连炽奴兵都要跪地迎接的场面,或许就会慢慢明白:他们本不必活得像尘埃。 马车停稳时,最后一声“神龙济世,万路皆开”还在空中回荡。 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少主!” 车厢的冰玉门被轻轻推开,先探出一只手,手指纤长,握着一把象牙折扇,扇面是素白的,只画了半条墨龙,龙尾隐在云雾里,似要破空而去。 接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人走下车来,袍角绣着暗纹水浪,走动时如踏碧波。 他头戴玉冠,冠上嵌着一颗鸽卵大的珍珠,阳光照在上面,映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却又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站定在马车旁,目光淡淡扫过围观的人群,既无怜悯,也无轻视,仿佛只是看一片寻常的风景。 可被她目光扫过的人,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眼神里的沉静,不似年轻少主该有的,倒像看过千年风雨的古潭,深不见底。 她抬手拂过袍角的暗纹,目光扫过城门口的人群,轻声道:“不必多礼,开棚行医吧。” 话音刚落,护卫们已迅速支起十座锦棚,棚顶铺着遮阳的青布,布角同样绣着龙纹。 童子们打开药箱,取出一排排整齐的瓷瓶、一卷卷雪白的纱布,还有几株带着泥土的鲜药草——在这寸草难生的黑石峪,鲜药草的出现,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证明“神龙殿”的不凡。 清水从铜制水车中引出,顺着竹管流进陶盆,水汽混着药香,在干燥的戈壁上漫开一片湿润的气息。 城门口的炽奴兵和部落百姓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这哪里是行医的队伍,分明是帝王巡幸的排场。 而那个站在锦棚下的年轻少主,衣角被风掀起时,露出的内衬竟也是金线绣的龙纹,浑身上下的贵气,比炽奴王庭还要耀眼三分。 南木观看城中景象,土坯墙歪歪扭扭,路边躺着几十个面黄肌瘦的流民,身上盖着破麻布,嘴唇干裂得像树皮,见了他们的车马,挣扎着跪在一边。 一开始,大多数人只敢远远站着张望,大气都不敢出,也有人眼里燃起小心翼翼的期盼。 四名玄甲骑兵策马入街,马蹄踏过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 “神龙济世,万路皆开——”为首的骑兵扯开嗓子,声音在空荡的街巷里撞出回声,“神龙殿少主龙宸游学到此,悬壶济世,义诊两日!全民告之——” “龙宸少主义诊!分文不取!”另一名骑兵接力高喊,长枪上挑着的龙纹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起初,街两侧的门窗只敢开条缝,露出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部落的人被炽奴奴役惯了,早已不信天上会掉馅饼,更何况是传说中的神龙殿少主亲至? 有人悄悄拉着孩子往后缩,生怕这是什么新的陷阱。 直到一名蜷缩在街角的乞丐见到水车里倒出来的清水,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喊着水、水,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讨水喝,童子递给了他一碗渗了灵泉水的清水。 乞丐颤抖着接过碗,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像疯了似的仰头灌下。 清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甘冽,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灼痛,连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他呆呆地看着空碗,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南木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神龙现世!救救我们这些贱民吧——” 这一声哭喊像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上前,求水,求医。 “水!我要水!”“我娘快渴死了!”“给我一碗水!”……惊呼声、哀求声混在一起,原本稀疏的人群像潮水般涌上来,朝着水车和药棚的方向挤去。 “都别急,排队领水!”护卫们迅速组成人墙,维持秩序。 童子们手不停歇地舀水,一碗碗清水递出去,喝到水的人无不满脸狂喜,有的当场跪下磕头,有的端着碗往家跑,要把这“仙水”带给家人。 与此同时,药棚下的十位大夫已坐定。第一位上前求医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发着高烧,嘴唇烧得发紫,气息微弱。 南木诊脉后,从药箱里取出两粒药丸,又用灵泉水化开,撬开孩子的嘴喂下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孩子额头的滚烫竟退了大半,小嘴开始咂动,眼睛也微微睁开了。 “活了!真的活了!”妇人抱着孩子大哭,对着药棚连连作揖,“多谢仙师!多谢龙宸少主!” 南木也是真的治病救人,用的药全是空间产的上好药材,这一下,不到半日,全城轰动,求医的队伍排到一眼望不到头。 “我爹的腿烂了三年了!”“我男人被石头砸断了腰!”“我家娃生下来就哑!”…… 南木,此刻的龙宸少主,与白芷坐在主位的棚下,面前的诊桌前早已排起长队。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奴服,身上带着鞭痕,有的缺了手指,有的腿骨变形——那是被炽奴兵打骂、做苦役留下的痕迹。 她刚为一个患肺痨的老汉施完针,老汉原本咳得撕心裂肺,此刻却能顺畅地喘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是润肺的药,每日三次,连服七日。”南木递过一包药,声音温和,指尖刚触到老汉的手腕,耳边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治愈肺痨重症,积分+500】。 这样的提示音都没断过。治愈被毒虫咬伤的少年,积分+300;化解产妇的血崩,积分+1000;让失明多年的老妪重见光明,积分+2000…… 南木的指尖翻飞,或施针,或配药,空间里的上好药材流水般用出去,却丝毫不见心疼——这些药能换来信任,换来人心,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人实在太多,十名大夫根本忙不过来。 第632章招兵纳才夜探边营 南木当机立断,让老刀、哑叔等懂医术的护卫也加入坐诊,大夫人数增至三十名,依旧供不应求。 师兄弟们则忙着配药,甘草、柴胡、当归,还有空间里特制的创伤膏,一包包的成药送了出去。 就连炽奴守卫都来了,一名炽奴兵举着溃烂的手臂,南木给他清创、上药、包扎,又递给他一盒药膏,过两人手臂发痒时,再换这个药膏涂抹,不出半月定能痊愈。 那名将士再也不是平时的趾高气扬,千恩万谢离去。 一名妇女哭喊着抱着孩子求神医救命,原来孩子已是假死状态,家人要埋掉,是母亲一直不肯撒手,听闻来了神医,疯了似的抱着孩子跑来,家人在后面边追边骂。 南木走到孩子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翻看了眼睑,声音温和。 “是风寒入体,导致高烧,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孩子无抵抗力,才没了气息。阿望,取两粒风寒丹,再弄点米汤来。” 阿望应声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用灵泉水喂下,不一会,孩子有了微弱的呼吸。 南木又从取出块压缩米饼,用清水泡开,递到孩子母亲手里,“给孩子吃点流食。” 孩子真的开始自动吸食起来,妇人看着孩子真的活了,眼泪“啪嗒”掉在碗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此时,她的家人也一起跪下,感恩! 义诊是真的义诊,分文不取,特别是疑难杂症全是用的最好药材和空间灵药做的药丸。 但招兵,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是南木这一路的任务。 在看诊、施药、施粥的过程中,所有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对人提起,神龙殿在招弟子,凡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女,无家可归或半目无亲,愿意跟着走的,加入神龙殿。管水管饭。 神龙殿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在这个干旱无处安身的灾年,有水有饭无异于神仙过的日子。 阿君带着人在旁边登记,愿意跟着走的,都记下姓名、年龄和特长。 “管水管饭?”一个老太婆领着十岁左右的孩子,怯生生地问,“这个娃父母都不在了,是我老太婆在垃圾里捡的,现今我也养不活他了……你们收不?” “收啊,神龙殿本就是救世人于水火。”阿君指着不远处正在领粥的人群,那里刚熬的热粥,飘着肉香,“一日三餐管饱,还能学识字、学辨药。” 老人看着孩子眼巴巴望着粥桶的眼神,咬了咬牙,教孩子在名册上按下了手印。 到日落时分,登记在册的已有二百余人。 他们大多是被炽奴军折磨得家破人亡的部落百姓,或是被强征后逃出来的青壮,对“有水有饭”的日子早已不敢奢望,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二天义诊继续,黑石峪的人几乎倾城而出,连周边村落的人都闻讯赶来。 南木的手被药汁染得发褐,嗓子也有些沙哑,却依旧耐心地为每个病人诊治。 当一个被断定活不过三日的老者喝下她开的药汤,竟能扶着墙站起来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龙宸少主”的名号响彻云霄。 当天晚上,义诊结束时,阿君在南木耳边低声道:“少主!黑狼部的乌力罕族长派人前来求医,就在人群后面。” 南木头也没抬,正给一个老汉包扎被碎石划破的脚,声音却清晰地传过去:“让他回去等着,我们三天后到墨山原的玄狼牙帐。 阿君应声而去,暮色中,两名穿着黑狼部服饰的汉子悄悄走到药棚后,对着南木深深一揖,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南木看着远处城墙上升起的炊烟,那是炽奴军营的方向,烟柱笔直,透着股压迫感。 今晚,她将夜探军营,解除炽奴军部分武装。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缓缓盖住黑石峪的天空。 校场上的依然有不愿离去的百姓在排着长队。南木看了眼天色,对身后的小翠低语:“取灯来。” 片刻后,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被架在竹架上,珠子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却明亮的光,将校场照得如同白昼。 更让人咋舌的是童子们手里的“风灯”——琉璃罩里点着根通体透亮的“灯芯”,不用火却能发光,照得药箱里的药材纹路都清清楚楚。 而外围的护卫,手里竟握着能射出光柱的“手电筒”,光柱扫过之处,连远处城墙的砖缝都看得分明。 “那是什么神物?”排队的百姓里有人低呼,眼睛瞪得溜圆。 “定是神龙殿的法宝!”旁边的老汉摸着胡子,一脸笃定,“仙师的东西,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懂的?” 没人质疑这些从未见过的物件,反倒觉得理所当然。连巡逻的炽奴兵路过,见夜明珠的光映亮了半座城,也只是敬畏地低下头——神龙殿的神通,本就该如此超乎想象。 南木坐在灯下,指尖的银针在夜明珠的光里泛着冷光。她刚为一个黑狼部的少年处理好箭伤。 少年的胳膊在打猎时被狼咬伤,皮肉外翻,南木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清理好伤口、缝合妥当,敷上药膏的瞬间,少年的痛呼就低了下去。 “多谢龙宸少主……”少年的母亲泣不成声,往南木手里塞了块用旧布包着的盐巴——这已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 南木没有接,只将一包止痛药塞给她:“按时敷药,三日后便能好转。” 夜渐深,校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先是守军换岗时,几个带着伤的士兵被同伴扶着来问诊,临走时对着南木的方向深深作揖。 再后来,排队的百姓见天色实在太晚,开始有人主动散去,嘴里念叨着“明日再来,不扰仙师休息”。 到了亥时,最后一个病人拿着药离开,校场上终于只剩下南木一行人和满地的药渣、灯影。 “收棚。”南木摘下沾着药汁的手套,声音里带着疲惫,眼底却清明得很。 护卫们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夜明珠和手电筒被仔细收好,仿佛只是寻常物件。 南木看了眼阿君,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真正的活儿,要开始了。 三更天的军营,只有巡夜的士兵脚步声在空荡的营区里回响。 第633章收获民心纸短情长 两抹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悄无声息地从校场后的矮墙翻了进去,正是换上夜行衣的南木和阿君。 南木对阿君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左右绕行,脚步轻得像猫,连草叶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 黑石峪的军营是按炽奴的规制搭建的,中军帐在最中央,周围环绕着士兵营房,粮草库、武器库、马厩则在西北角。 “粮草库有两重岗,每三个时辰换一次哨。”阿君的声音压得极低,借着微光在图纸上快速勾勒,“守兵多是黑狼部的人,看模样……比较松散。” 南木点头,她刚才从粮草库外的阴影里窥得清楚:守兵抱着长矛靠在墙角,眼神涣散,与其说是站岗,不如说是应付差事。 仓库的门是铁皮包木的,挂着把大铜锁,锁芯却不算复杂——她用随身携带的细铁丝试了试,锁舌应声而退,她进去扫了一眼,记下了里面堆放的粮袋数量和大致位置。 武器库的守卫要严些,门口有四个炽奴兵来回踱步,盔甲摩擦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南木利用瞬移进去,里面立着两排长矛,靠墙处堆着箭囊,角落里似乎还有几门小型投石机,崭新得发亮,想来是刚运来的。 出来和阿君汇合,“马厩在最里面,”阿君摸过来,图纸上又多了几道标记,“大概有三千匹战马,看毛色像是漠北的品种,被喂得不太好,瘦骨嶙峋的。” 南木皱眉,三千匹战马对三万驻军来说不算多,但对于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马就是他们重要家当,所以,炽奴在百姓中征兵时,多数是自带马匹的。 看来黑石峪的边民是真的很贫穷。而炽奴对黑石峪的军备也不上心,或许是觉得这里靠近北漠大沙漠,苦寒又偏远,没必要投入太多吧。 南木示意阿君跟上,两人借着帐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中军帐附近。 帐内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是炽奴将领在用生硬的漠北方言训斥下属:“……黑狼部的人就是靠不住,明日起,换咱们的人守粮草库!” 南木和阿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炽奴对这些部落兵根本不信任,这正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两人没有久留,按原路返回,沿途又确认了士兵营房的分布。 黑狼部的士兵多住在外围的帐篷里,与炽奴本部的士兵泾渭分明,甚至能看到帐篷外晾晒的黑狼图腾饰物,与炽奴的火焰旗格格不入。 四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时,两抹黑影翻出了军营矮墙,落在校场的阴影里。 回到帐篷,南木和阿君将图纸上的标注重新核对了一遍,粮草库、武器库、马厩的位置用红笔标出,守兵换岗的时间、人数、甚至士兵的神情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三万驻军,一万是黑狼部的人。”阿君低声道,“城里的居民也多是黑狼部族人,全是奴籍……” 这一次,南木没有动一草一木,只对阿君说:“粮草武器都记着,等以后有需要,再来‘取’也不迟。”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她要的不是这点物资,而是整个黑石峪的人心,是能与炽奴抗衡的力量。 深夜,南木进空间休息,才想起两天没给楚钰写信,他一定等着急了吧。提笔将一路的行程写成简洁明了的战报。 “巳时入黑石峪,仪仗无阻,守军跪迎。义诊两日,接诊逾三千,赠药百斤,收民五百入册。夜探军营,驻军三万,黑狼部占半,粮草可支三月,武器以长矛、箭支为主,战马三千匹。民心可用,待时机成熟,可策反。” 字字都是军情,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写完最后一个字,南木在帛布右下角的空白处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心形,线条圆润,带着点不经意的温柔,与通篇刚硬的字迹截然不同。 这是她和楚钰的秘密。 临行前那晚,楚钰翻出她随手画的几张舆图,见上面标记关隘用三角,标记水源用圆圈,忽然笑着说:“若是给我写信,结尾画个心,我便知道你一切安好,还……想着我。” 当时她只红了脸,没应声,心里却记下了。此刻笔尖划过布帛,仿佛能触到那人说这话时眼底的笑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像个讨要糖块的孩子。 “小白。”南木走到窗边轻声唤道。 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轻响,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应声飞来,正是小白。它歪着头,用喙蹭了蹭南木的手背,眼里带着通人性的亲近。 南木将帛布仔细卷好装进小铜管,系在小白的脚环上,又用肉干喂它吃饱:“送回宁古塔,交给主帅。” 小白吞下肉干,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仿佛在应承。南木抬手,轻轻抚过它油亮的羽毛:“路上小心。” 南木将小白带出空间,夜空中,小白振翅而起,融入黑石峪的夜色。 战报里没说义诊时有多累,没说夜探军营时有多险,没说看到流民捧着药碗哭泣时心里的触动。但那个小小的心形,藏着千言万语。 她很好,她记着他,她在这遥远的漠北,心里始终揣着一份滚烫的牵挂。 第三天清晨,撤棚离去时,愿意跟着神龙殿走的人数已增至六百余人。 出城后,南木看着他们排着队跟在马车后,眼里带着敬畏与期盼,轻声道:“随我来吧。” 她引着众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山谷,心念一动,将六百余人收入单独开辟的空间结界。 空间结界,就是结界外主人不让看的看不到,不让去的地方去不了。 刚踏入空间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前是四季常青的田野,潺潺流淌的溪水,成片的药田泛着绿意,远处的马场里骏马奔腾,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粮食的清香。 “这……这是仙境?”有人喃喃自语,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如花带着白芷、小翠早已等候在旁,笑着上前:“从今日起,大家便是神龙殿的人了。识字的跟我去书房,学辨药的跟白姑娘去药田,有力气的跟小翠去打理农田……” 六百余人立刻应声而动,没人质疑,没人犹豫。 第634章鸣沙陷途黑狼迎客 在这些人心中,神龙殿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能踏入这样的“仙境”,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们争先恐后地学习,生怕自己不够努力被赶走,识药的认真记下每一种药材的特性,种田的把田垄打理得笔直,连最年幼的孩子都学着帮忙晾晒草药。 南木看着空间里生机勃勃的景象,耳边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获得民心六百,积分+6000;建立神龙殿基础班底,解锁“药圃扩建”权限】。 南木心中一喜,哈,医药系统也扩张了,还有民心积分?如花,快问问系统大哥,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出城不久,队伍向鸣沙坡出发,进入一道峡谷,这才见识到了黑石峪的凌厉。 这里的石头全是墨黑色,棱角锋利如斧刃,正午阳光一照,反射出刺眼的光,能晃得人睁不开眼。 最麻烦的是“石鸣”——风穿过石缝时,会发出类似哨子的尖啸,初听只觉刺耳,听久了竟能扰人心神,经常有人在此处走散。 南木让队员们用布蒙眼,只留一道缝看脚下,又命所有人堵住耳朵,再让人敲起铜锣,用浑厚的声响盖过石鸣,队伍才得以稳步前行。 穿过黑石峪,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鸣沙坡。 踏入鸣沙坡的那一刻,连风都变得滞涩起来。说是“坡”,实则是片倾斜的沙地。 百里黄沙在日头下泛着刺眼的金芒,一眼望不到尽头,脚下的沙子细软得像揉碎的棉絮,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半尺,拔脚时带着“簌簌”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拉扯。 更奇的是,沙粒极细,会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不多时便在靴筒里积成小堆,磨得脚踝生疼。 “都跟上!踩着骆驼的脚印走!”阿君在队伍前头领路,嗓子早已被风沙磨得沙哑。 阿君牵着一头老骆驼,骆驼对鸣沙坡的危险有强烈感应。每一步都落得又稳又慢,蹄子陷入沙中再拔起时,会留下一个深浅适中的蹄印——那是队伍的安全路标。 南木已将所有辎重、药箱乃至多余的马匹都收进了空间,队员们只背着随身的短刀、水和一小袋干粮,轻装上路,可即便如此,走在流沙上依旧步步惊心。 一只试图横穿沙坡的落单野狼,前腿刚踏进一片看似平整的沙地,整个身子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瞬间陷了下去,沙面只泛起几个气窝,便恢复了平整,仿佛从未有过生命存在。 “小心左边那片暗黄的沙!”老刀突然低喝,一把拽住身边的年轻队员。 那片沙子颜色比周围略深,表面泛着层诡异的光泽,队员的脚刚要落下,就被老刀死死拉住。“那是‘流沙眼’,底下是空的,掉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队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跟着老骆驼的脚印往右侧挪。南木望着那片暗黄沙地,眉头紧锁。 这鸣沙坡比古籍记载的更凶险,不仅有可见的沙窝,还有无数隐藏的陷阱,若不是有骆驼引路,恐怕早已折损过半。 怪不得炽奴不在这里放重兵防守,这才是真正的天然屏障啊。 正午的日头最烈时,沙子被烤得滚烫,踩上去像踩着烧红的烙铁,鞋底的皮革发出“滋滋”的轻响。 队员们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像塞着团火,却没人敢多喝一口水。每个人水囊里的水都只剩不到半袋,这是穿越沙坡的救命水。 虽然南木将水全换成了灵泉水,虽然空间里的水取之不尽,但南木不能让队员们有所松懈,因为她不可能随时陪在所有人身边。 所有的困难,必须要自己面对,自己解决。。 骆驼们也乏了,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用蹄子在沙面上轻轻刨几下,似乎在判断前路是否安全。 南木悄悄将骆驼、马匹喝的水也全换成了灵泉水——这些生灵是队伍的眼睛和腿,绝不能倒下。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染上昏红,队伍才终于看到了鸣沙坡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道黢黑的山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黄沙与另一片天地隔开。 “到黑山地界了!”阿初指着山影欢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 走出最后一片流沙时,队员们几乎瘫倒在地,瘫坐在坚实的土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没有沙粒的空气。 南木也松了口气,正想让大家歇口气再赶路,前方的山口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南木也立即恢复神龙殿出行的仪仗。 老远,只见一队骑兵从山口疾驰而出,约莫二十人,个个身着黑皮甲,甲胄上缀着狼牙配饰,坐骑是矫健的漠北马,马颈下悬着黑色的狼尾——是黑狼部的标志。 骑兵在离队伍百步远的地方停下,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南木一行人和那队骆驼,见他们虽衣衫染尘,却个个眼神锐利。 随即,汉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对着南木单膝跪地,身后的骑兵也纷纷下马,跟着跪下,领头的汉子喊道:“黑狼卫统领蒙戈,奉族长之命,恭迎神龙殿少主!” 南木看着眼前这队黑狼卫,他们的甲胄虽陈旧,却擦拭得锃亮,腰间的弯刀闪着寒光,显然是精锐。她知道,这是乌力罕族长释放的善意,也是一种试探。 “蒙统领请起。”南木声音平稳,“劳烦远迎,愧不敢当。” 蒙戈起身,抱拳躬身:“少主不远万里来漠北济世,我黑狼部上下感激不尽。族长已备下薄酒,就在前方的营寨,还请少主赏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骆驼和战马身上,见它们虽跋涉千里,却依旧精神,眼底闪过一丝敬佩——能过鸣沙坡安然无恙,神龙殿果然名不虚传。 南木点头:“有劳蒙统领带路。” 蒙戈应声,转身翻上马背,黑狼卫分列两侧,形成一道护卫的队列,为南木的队伍引路。 又走了近三个时辰,穿过黑山山口的阴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营寨在暮色中渐显轮廓,数百顶圆顶或尖顶帐篷像蛰伏的狼群,沿着缓坡铺开,帐篷顶上插着黑狼尾旗,风过时猎猎作响,带着股原始而剽悍的气息。 第635章残珠泣血医者仁心 这里便是黑狼部的聚居地,玄狼牙帐。 与黑石峪的压抑不同,这里的空气里虽也飘着风沙的味道,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帐篷间的空地上,几个穿着兽皮裙的孩童正追逐打闹,手里挥着削尖的木矛,模仿着狩猎的姿态。 妇女们蹲在土灶前,用三块黑石支着陶罐,罐里煮着的狼肉发出咕嘟的声响,肉香混着草药味在风里弥漫。 巡逻的青壮扛着长矛,腰间别着骨刀,见蒙戈带着南木一行人过来,只是警惕地扫了眼,便继续迈步,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便是玄狼牙帐,”蒙戈勒住马,侧身向南木介绍,“黑狼部的人世代住在这里,帐篷都是用狼皮和黑石混合搭的,挡风。” 南木望去,果然见帐篷的边角都钉着黑石,底部压着沉重的石块,显然是为了抵御漠北的狂风。 帐篷的布面上用红漆画着狼头图腾,有的狰狞,有的温顺,蒙戈解释:“画狰狞狼头的是猎手的帐篷,温顺的是有幼崽的人家。” 队伍沿着一条被马蹄踩硬的土路前行,路两旁散落着啃剩的兽骨,有的上面还留着牙印,透着股野性。 在一个相对宽广的土坡边,有一排看着八成新的圆帐,蒙戈让队伍停下:“龙少主,这里是黑狼部最好的待客帐篷。神龙殿的人族长安排今晚住在这里!” 南木点头示意楚三河、江城子率人在此准备安营扎寨。 “少主请随我来!”蒙戈对着南木又是一礼,南木带着阿君、宋剑等人跟着继续上山。 行至坡顶,很大的平地上一座高脚竹楼突兀地出现在营寨中央,与周围的帐篷截然不同。 它用碗口粗的楠竹搭建,离地三尺高,四周围着竹制的栏杆,楼顶覆盖着厚厚的狼皮,边角垂下十二串狼牙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在营寨里远远传开。 “这里是族长的牙帐,”蒙戈抬手示意请。 竹楼的门是整块黑石打磨而成,上面刻着一头仰头长啸的黑狼,狼眼用红玛瑙镶嵌,在马灯下闪着幽光。 楼下站着八个精壮的护卫,个个身高八尺,肩宽背厚,腰间的弯刀比寻常黑狼卫的更长,甲胄上缀着的是成年公狼的獠牙,一看便知是黑狼部最顶尖的战力。 见南木一行人到来,护卫们齐齐下跪恭迎。 竹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正背着手站着,身形虽佝偻,却透着股沉稳的气势,正是黑狼部的族长乌力罕。 他身后跟着几个部落长老,有的拄着狼骨拐杖,有的瞎了一只眼,却都眼神锐利,像饱经风霜的老狼,审视着走近的队伍。 “龙少主,”族长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几人齐齐抱拳行礼,“神龙殿少主光临,黑狼部土地贫瘠,没什么好招待的,莫怪。” 南木翻身下马,对着族长拱手:“族长客气了,玄狼牙帐依山而建,藏风聚气,可见黑狼部的智慧,龙宸佩服。” 她特意用了“智慧”二字,乌力罕族长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侧身让开道路,指着高脚竹楼:“楼上备了热茶薄酒,少主请。” 踏上竹楼的木梯,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栏杆上的狼牙风铃再次响起,与远处孩童的嬉闹、妇女的吆喝、巡逻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玄狼牙帐独有的声息。 这里还是和漠北沙漠一样,哪怕白天热得像火,到了晚上就是寒冬。 乌力罕蒙族长的竹楼里,火塘烧得正旺,松木的香气驱散了漠北的寒气。 南木刚坐下,就见族长乌力罕,这位黑狼部的掌舵人,枯槁的手紧紧攥着狼骨拐杖,对着南木就是一跪。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竟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龙宸少主,”乌力罕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奴……斗胆求您一件事。” 南木示意他继续,心里已隐约猜到几分,这是家里有重症病人,要求医。 “老奴年近六十,没几年好活的,求少主救救小女!” 乌力罕的声音沉了下去。 原来,乌力罕有三儿一女,大儿子十年前死于和白狼族的厮杀,尸骨都没找全。 二儿子乌力格桑,如今在炽奴军营当千夫长,说是千夫长,不过是替他们卖命的炮灰。 小儿子乌力勒,几年前被炽奴征去王庭当人质,再无音讯,生死不知…… 乌力罕说着顿了顿,火塘的光映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悲戚。 最疼的是小女儿乌力娜加,那丫头打小就活泼又聪明,跟着猎手们追狼崽、爬悬崖,比小子还野,是我黑狼部的掌上明珠。 说到乌力娜加,乌力罕的声音软了几分,眼底泛起一点温情,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取代: 一年前,她跟着族里的人去黑山狩猎,路上碰到炽奴骑兵。那些畜生……见乌力娜加生得俊俏,就上前调戏,追得她慌不择路,失足跌下了黑狼崖。 南木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黑狼崖她白天路过时见过,崖壁陡峭,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狼窝。 “等我们找到她时,她被狼群围着,身上的兽皮裙撕得稀烂,头上全是血,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乌力罕的声音开始发颤,“捡回一条命,可头脸被狼爪抓得没了模样,手脚骨头全断了,从此瘫在床上,整日整夜地哭,几次都想了结生命。” 他猛地用拐杖顿了顿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乌力罕征战一生,从不怕死,可看着乌力娜加那样……我这心啊,像被狼啃着!她才十三岁啊!” 可我们所有部落都是炽奴的奴隶,我们无处说理啊。 帐内的长老们都低下头,眼圈泛红。 乌力娜加是黑狼部所有人心头的痛,那孩子曾是整个营寨的光,如今却成了被困在黑暗里的残烛。 “听说神龙殿的仙师能医活死人、肉白骨,”乌力罕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丝希冀,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求少主发发慈悲,救救她……哪怕让她能再站起来走一步,能像常人一样说话,老奴愿倾尽黑狼部所有,为神龙殿效犬马之劳!” 第636章空间医馆枯骨生花 说着,这位在黑狼部说一不二的族长,跪在地上咚咚咚连嗑三个响头。 南木连忙扶住他:“族长不必如此,医者仁心,既然我来了,自然会医好乌力娜加姑娘。” 乌力罕眼中瞬间涌满泪水,连连作揖:“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为了节省时间,南木也不矫情,吃过晚饭,就提出去看乌力娜加,乌力罕连忙带路上竹楼二楼。 门帘被掀开,两个侍女小心地将木榻抬到光线好些的窗下。 只见榻上躺着个瘦弱的少女,身上盖着厚厚的狼皮,头发枯黄,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动静,她瘦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发出“呜呜”的低泣,像受惊的小兽。 南木走上前,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倒抽了一口冷气——少女的脸上布满了交错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原本该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眼神涣散,透着深深的恐惧。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却只有手指微微动了动,手腕处的骨头明显畸形。 “娜加,别怕,”南木放柔了声音,指尖带着灵泉水的温润,轻轻落在她的手腕上,“我是来帮你的。” 乌力娜加似乎听懂了“帮”字,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向南木的目光里,藏着一丝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 南木诊脉后,又检查了她的骨骼和伤口,眉头紧锁——颅骨凹陷,多处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严重,若是寻常医者,早已断定无力回天。 但她有空间灵泉和系统医疗室,还是有希望医好的。 “乌力罕族长,”南木转身,语气肯定,“娜加姑娘的伤虽重,但并非无药可医。只是需要些时日,过程也会有些痛苦,你们信得过我吗?” 这一年来,黑狼部的巫医们用尽了办法,草药敷了一筐又一筐,咒语念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用烧热的狼骨烫过伤口,只换来乌兰更剧烈的哭喊。 在所有人看来,这孩子早已被命运判了死刑,现在神龙殿少主,是她最后的生机。 一听说能医好,乌力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踉跄着上前,紧紧抓住南木的手:“信!我们全信!少主只管放手治,老奴求您,一定要治好她!” 南木提出,医治乌力娜加时,任何人不得偷看、打扰,第一个疗程需十天左右,而他们不可能在此停留,所以他得带娜加走,医好后再派人送回来。 乌力罕此时只要能医好女儿,什么条件都不是问题,当即全部应下。 玄狼牙帐的夜色格外沉,竹楼里,四盏风灯的光晕在风中微微晃动,宋剑带着四名护卫守在娜加闺房门口,刀出鞘半寸,目光锐利如鹰。 此时,任何人不得靠近,哪怕是族长乌力罕。 房间内,南木屏退了最后一个照看娜加的侍女,点了娜加的睡穴后,意念一动,将人带进了空间医疗室。 南木将娜加先放到回春玉床上,启动灵气流转。 所有机关都已开启,氤氲的灵气从床底的气孔喷涌而出,将娜加轻轻托起,仿佛浮在一片温暖的云絮里。 娜加闭着眼,睡梦中,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量渗入四肢百骸,冲击经络里淤塞的地方。 如花早已备好器械,消毒水的气息混着草药香,是两人配合默契味道。 “先处理四肢骨折。”南木轻声道,如花点头,递过温热的正骨药酒——这是用空间灵泉泡制的,比寻常药酒渗透力强十倍。 南木蘸着药酒,指尖在娜加右腿胫骨断裂处轻轻按揉,力道由浅入深,借着玉床的暖意,一点点软化僵硬的肌肉。 如花则手持特制的银质夹板,眼神专注如在雕琢艺术品,待南木将错位骨骼推至近原位时,迅速用夹板固定,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左臂肱骨错位明显,”如花忽然开口,指尖点向娜加左臂弯曲处,“这里的筋络也拧着了。” 南木会意,换了力道更深的推拿手法,拇指按住穴位缓慢旋转,如花则配合着轻掰肘部,两人一推一拉,只听“咔”的轻响,错位的骨头归了位。 娜加眉头微蹙,却未醒——安神草药与玉床的灵气,早已消解了大半痛楚。 矫正完四肢与腰椎,两人转向最棘手的面部疤痕。 南木取来空间特制的“无痕膏”,这药膏需用指尖体温慢慢焐化,才能发挥最大效力。 她蘸了一点,在掌心揉搓至温热,再轻轻按在乌兰脸颊最深的一道疤痕上,顺时针打圈按摩。 如花则用银针刺破疤痕处的硬结,放出淤积的污血,动作快而准,每一针都避开了主要血管。 “这道疤太深,得分层修复。”如花擦去针孔渗出的血珠,声音低沉,“先让新肉把凹陷处填满,再消表层印记。” 南木点头,换了更细腻的手法,将药膏一点点揉进疤痕深处,指尖能感受到底下组织在微微颤动,那是新生细胞正在苏醒的征兆。 最后,用特制的颅骨修复贴,这是用空间灵泉浸泡过的胶原组织,薄如蝉翼,贴在凹陷处后,会自主贴合骨骼弧度,缓慢释放修复能量。 做完这一切,再打开纳米修复舱,将熟睡的乌兰轻轻移入。 舱门关闭的瞬间,淡蓝色的修复雾霭缓缓弥漫开来,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娜加的毛孔渗入体内。 它们先沿着神经脉络游走,一点点修复被狼爪撕裂的神经纤维。 这一步最耗时,南木守在舱外,看着屏幕上神经修复进度条从10%缓慢爬升到80%,期间不断调整修复强度,确保不伤及健康组织。 与此同时,聚集在娜加面部的光点。它们像耐心的工匠,分解着增生的疤痕组织,刺激新的皮肤细胞再生。 曾经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在修复雾霭中渐渐淡化,露出底下原本细腻的肌理,只是这一切,沉睡的乌兰无从知晓。 舱外的屏幕上,数据不断跳动:神经修复进度30%…50%…80%…面部疤痕淡化70%…肌肉活性提升… 三个时辰后,修复舱的提示音轻响:第一轮修复完成。 南木打开舱门,将乌兰抱回回春玉床上。 少女的呼吸依旧平稳,脸上的疤痕已淡成浅粉色,四肢摆放的角度自然了许多,左手的手指甚至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 第637章晨露初曦重燃希望 为了防止病人乱动造成第二次伤害,南木还是将乌兰四肢固定好,喂娜加喝下一大碗加了灵药的灵泉水后,将她的脸上也全部用透气纱布包起来。 后面,要等一周后再做一次面部整容手术,手脚处要用九阳十三针激活所有坏死的经络和细胞作进一步治疗。 第二天一早,乌力罕和几名族老就等在房门外, 天刚蒙蒙亮,玄狼牙帐的坡地上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乌力罕拄着狼骨拐杖,身后跟着三位鬓发斑白的族老,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立在娜加的房门外,谁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晨风中起伏。 房间里,南木将乌兰从空间抱出,放在铺着厚狼皮的木榻上。 少女还在沉睡,南木取来一盏灵泉水,用银勺轻轻喂进她嘴里,泉水滑过喉咙,带着清冽的暖意,乌兰的睫毛颤了颤,仿佛从一个长长的梦境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竹楼穹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竟感觉到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虽仍有滞涩,却不再是全然无法动弹的僵硬,一股微弱的力量顺着筋络蔓延开,带着久违的生机。 “仙师……”娜加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比往日清晰了百倍,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却能感受到身体里涌动的暖意,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舒服,是这一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无需多言,她心里清楚,是神龙少主,给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白芷温和的声音:“族长,少主请您进来。” 房门被推开,乌力罕第一眼就看到了榻上醒着的女儿,脚步踉跄着扑过去,枯槁的手颤抖着抓住乌兰被药布裹成“粽子”的手。 那手虽仍瘦弱,却不再是冰冷僵硬的,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掌心。 “娜加……我的娜加……”乌力罕的声音哽咽,话都说不连贯了。 娜加感受到父亲掌心的颤抖,那是混合着心疼与狂喜的震颤。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再抬高了些,目光望着乌力罕,清晰地唤道:“阿爸……谢谢你……为我请来仙师……” 这声“阿爸”,像一道惊雷劈在乌力罕心上。 自女儿重伤后,她要么沉默如死,要么只会发出痛苦的呜咽,这是第一次,用如此清晰的声音叫他。 乌力罕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光里有感激,有期盼,更有对活下去的渴望,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三位族老也红了眼眶,对着南木深深作揖:“少主仁心,黑狼部永世不忘!” 南木扶起他们,侧身将阿君拉到身前:“这位是阿君,是神龙殿在北漠各部的特使。以后族中若有难处,或需传递消息,尽可找他。” 阿君上前一步,对着乌力罕和族老们拱手行礼,神情沉稳:“今后还要劳烦各位! ” 乌力罕抹了把泪,突然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黝黑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狼头,狼牙处闪着寒光——那是黑狼部的狼令,见令如见族长,可调动全族部众。 他将狼令郑重地递到阿君手中:“从今往后,黑狼部两万部众,听凭神龙殿调遣!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阿君接过狼令,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枚令牌,更是整个黑狼部的信任与托付。 南木见状,对身后的阿望、阿诚示意。 片刻后,三袋空间产的精米、五坛灵泉水,还有几箱封装好的药丸被搬进竹楼。 “这些粮食和水,暂解族中燃眉之急,”南木道,“药丸分三类,红瓶治外伤,蓝瓶解风寒,绿瓶可补元气,用法都写在瓶身。” 乌力罕看着那些饱满的米粒和清澈的灵泉水,眼眶又热了——在这大旱之年,这些东西比黄金还珍贵。他知道,神龙殿不仅治好了他的女儿,更给了黑狼部活下去的底气。 当天,黑狼部杀了最肥的羊,上了最烈的酒,用部落最高规格的礼节款待南木一行。 营寨里的篝火燃到深夜,族人们围着火焰唱歌跳舞,歌声里没有了往日的压抑,多了几分重获希望的激昂。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乌力罕就带着族老们来送行。南木的队伍已整装待发,娜加躺在特制的担架上,由两名护卫小心抬上马车。 “娜加,跟着仙师好好治病,阿爸等你回来。”乌力罕握着女儿的手,千叮万嘱。 娜加点头,目光转向南木,轻声道:“仙师,我会听话的。” 南木颔首,上了中间的豪华马车。 乌力罕与黑狼族人站在坡上,目送队伍远去。 驼铃声在晨雾中清晰响起,队伍朝着锁月峡的方向行进。 行至锁月峡时,天已擦黑。峡口狭窄,仅容两骑并行,两侧山壁高耸,抬头望去,天空被挤成一道细细的银线,像被山尖划破的伤口。 这便是“锁月”之名的由来,据说每月十五,月亮会被峡口牢牢“锁”在那道天缝里,迟迟不落。 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小的如铜钱,大的能容半个人蜷身而入,远看像无数只空洞的眼,沉默地盯着穿行的人。 风从峡外灌进来,钻进这些孔洞,立刻被揉碎成各种怪声:有的像孩童夜啼,尖细凄厉;有的像老妇呜咽,悲戚绵长。 还有的孔洞深不见底,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低吼,如同困在山腹里的巨兽在喘息。 “传令下去,捂住耳朵,快速前行!”南木让紧紧守在马车旁边的阿君传令。 这风声不仅刺耳,听久了还会扰人心神,队伍里已有年轻护卫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最险的是脚下的路。峡谷底部是一层松动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旁边便是陡峭的斜坡,坡上布满尖利的石笋,若是摔下去,定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有经验的老骆驼小心翼翼地迈着蹄子,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驼铃的“叮铃”声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第638章锁月峡谷巨蟒拦路 沿峡谷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一道干涸的河床出现在眼前。 说是河床,其实只剩一条浅浅的水痕,像大地干裂的唇纹。河底的鹅卵石被晒得发白,缝隙里嵌着干枯的水草,偶尔能看到几处水洼,水色浑浊,漂着绿藻,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风穿过河床两侧的石孔,声音变得更加诡异,时而像无数人在河床里哀嚎,时而像水流奔腾的轰鸣,让人恍惚间以为溪水果真重现,却又被眼前的干涸拉回现实。 行至峡谷中段,一块悬在半空的巨石挡住了大半去路。 巨石卡在两侧山壁之间,底部与地面只留一道窄缝,够一人匍匐通过,车马通行要绕过大石,贴着悬崖边缘走。 大石身上同样布满了孔洞,风过时发出“咯咯”的声响,像巨石在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少主,这风不对劲!”走在前面的老刀,坐骑骆驼突然焦躁地刨着蹄子停下,他立即后退了数步,只见峡谷上方的天缝里,狂风转眼就遮蔽了那道细细的天光。 “是‘倒灌风’,锁月峡的特色,”哑叔也连忙牵着骆驼后退,“一刮这风,山壁上的石头就容易松动!” 话音未落,头顶“哗啦”一声,几块拳头大的碎石砸下来,擦着骆驼的耳朵落在地上,碎成齑粉。 南木立刻下令:“所有人马贴山壁走!快速通过。” 队伍迅速贴近左侧山壁,那里的孔洞相对稀疏,风势稍缓。 可刚走没几步,阿初就惊呼一声——他身旁的山壁突然塌了块拳头大的石片,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洞里似乎有东西在动,隐约能看到两点绿光。 “别碰!”哑叔甩过马鞭,精准地抽在那洞口,“是峡鼠!专藏在石缝里,牙齿能啃动石头,被咬伤会发炎溃烂!” 果然,那绿光猛地窜了出来,竟是只半尺长的老鼠,尖牙外露,毛色与山壁融为一体,落地时发出“吱”的锐叫,直扑阿初的脚踝。 阿望反应极快,靴底狠狠碾下,只听“咔嚓”一声,峡鼠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不动了。 阿初吓得脸都白了,低头看时,脚踝的布料已被鼠爪勾破,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快用解毒粉!”南木扔过去一个小瓷瓶,“这峡鼠有毒。” 可是峡鼠太多了,不时就有几只同时从石洞里冲出来,防不胜防,队伍只能退回到河床边。 南木眼看天色不早了,夜幕降临后,四处都危险重重,算算也只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只好下令就地宿营。 队员们扎营,在四周燃起篝火。 南木拿出几只大功率手电,绑在帐篷顶上,将四周照得雪亮,拿出空间里现成的馒头、米饭,肉干,还有黑狼族送的腊菜,大家美美的饱餐一顿,一夜无话。 而南木为了让林弓、楚三河、宋剑所率的战斗部队减少消耗,在睡梦中将他们连人带马和马车全收进了空间结界。 只留下亲卫队一人一马在外宿营。 第二天,亲卫队绕过大石,沿河床前行。 就在快要走出谷底时,领头的骆驼雪团突然焦躁地刨蹄,鼻孔里喷出粗气,缰绳猛地绷紧,这是前面有危险的信号。 只见山脚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地面竟在轻微震动。 “退后!结阵!”老刀拔刀的瞬间,只见一道黑影从岩壁后滑出,巨大的蛇头悬在半空,吐着分叉的信子,琥珀色的瞳孔竖成细线,死死盯着队伍。 那蟒蛇通体墨绿,鳞片间杂着金色斑纹,身长目测超过十丈,身体粗得像口小缸,盘踞在峡道中央,几乎堵死了去路。 “是锁月蟒!”老刀脸色惨白,“这畜生据说活了几百年,以峡里的岩羊和峡鼠为食,怎么会突然出来拦路?” 在黑石峪两天,老刀几人的任务是摸清这周边的势力和风土人情,文化传说。 就有族里的老人说锁月峡里有锁月蟒,但谁也没有见过,只偶尔有路过的羊群或商队在此失踪,山里野兽多,谁也不敢肯定就是蟒蛇作的案啊。 想不到传说是真的,并且就让他们碰到了,还是蟒蛇主动拦路?是觉得他们少主好欺负么! 此时,蟒蛇猛地张开嘴,露出两排尖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最前面的骆驼直往后退。 “小心!”老刀猛地将长刀横在胸前,刀光映出一道墨色巨影。 黑蟒通体漆黑的鳞片泛着冷光,唯有双眼是诡异的血红,正死死盯着众人,一副看你等蝼蚁的漠然。 黑蟒吐了吐分叉的信子,信子竟是紫黑色的,黑蟒的腥气裹着风扑面而来时,阿君率先挺剑刺向蟒腹,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刚落,就被蛇身猛地一甩,连人带剑砸在岩壁上。 南木手腕一抖,神隐鞭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声缠向蟒头。 她本想缠住蛇颈逼它后退,没想到黑蟒竟猛地偏头,用坚硬的鳞片硬生生磕向鞭身,“啪”的一声脆响,神隐鞭竟被震得回弹,险些脱手。 “好硬的蛇鳞!”南木心头一沉。 “杀!”老刀怒喝一声,长刀舞得如泼风,直劈蟒身七寸。 他刀法刚猛,本是军中杀招,可刀刃砍在黑蟒鳞片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被蛇身一甩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 老刀一惊,怒吼着挥刀劈向蟒头,刀刃与鳞片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却只换来黑蟒更狂躁的反扑,尾巴横扫间,老刀再次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闷哼出声。 哑叔同时身形如鬼魅般绕到蟒尾,双手各握一柄淬毒短匕,对准蛇尾七寸处猛刺。 可黑蟒像是背后长了眼,尾巴突然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抽向哑叔,哑叔被迫后翻躲避,短匕只在蛇尾上划开一道浅口,流出的血竟是暗红色的,带着股铁锈味。 “它听得懂人话!”阿君突然高喊。刚才老刀喊“杀”的瞬间,黑蟒的动作明显加快,像是被激怒了。 他长剑虚晃,试图引开蟒头,可黑蟒根本不理会,依旧盯着南木,仿佛知晓她是这群人中的主心骨,血红的眼睛里带着恶意。 第639章合力杀蟒黑巫邪教 南木心头剧震——这绝非普通野兽!它的反应速度、对攻击的预判,甚至对人声的敏感,都透着诡异,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 “孽障!”阿君挣扎着爬起,阿初、阿望、阿青几人也再次冲上去,黑蟒头一摆,将几人同时甩出老远,蛇头猛地下压,腥臭的风直灌阿君口鼻。 “嗖!”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南木及时出手,神隐鞭如活物般缠上蟒颈,猛地收紧!黑蟒的俯冲戛然而止,南木借着缰绳的拉力腾空跃起,脚尖在蟒头上一点,软剑顺势出鞘,寒光直刺蟒眼。 “嘶——”黑蟒吃痛,巨口猛地合上,南木早有预判,翻身落在蛇背,神隐鞭与软剑交替发力,一边逼它无法低头伤人,一边寻找破绽。 她厉声喊道:“一起上,砍它七寸!” 老刀咬牙忍痛,长刀蓄力猛劈,刀刃深深嵌进蛇的七寸。 黑蟒疯狂扭动,南木被甩得险些脱手,却死死攥着鞭柄,软剑再次刺向同一处。 哑叔忍痛掷出短匕,精准钉在鳞片缝隙,阿君趁机捡起地上的长剑,拼尽全力扎向伤口。 而阿初、阿望、阿青、阿诚几人也同时冲天而起,跃上还在拼命扭动的蛇身,齐齐斩向蛇腹、蛇尾。 “噗嗤!” 几道攻击同时落在一处,黑蟒发出最后一声震耳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长长的蛇尾被生生斩断,蛇腹也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腥毒的黑血横流。 南木滑落在地,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紧锁:“这东西不对劲,蛇头的鳞片下有烙印。” 老刀捂着后腰凑过来,看清那诡异符号时倒吸一口冷气:“是黑巫教的标记……他们竟用邪术操控猛兽!” 烙印是一个圆形里有一个倒三角,三角尖端朝下,象征逆乱天道、引阴入体,三角内一道竖线贯穿,像一根枯骨或献祭之柱。 像古老诅咒印记,一看就不属于正道。 锁月峪的风带着血腥味,吹得人心里发寒。 南木擦去剑上的血污,目光投向峡谷深处:“看来有人在暗中出手,只是不知是针对神龙殿还是……,前路,比咱们想的更凶险。” 南木这次特地点老刀和哑叔随行,除两人是暗影阁老人,忠心可靠,武功不弱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两人早年都曾在北境、炽奴,漠北一带活动,特别是对漠北各部落及暗中势力有所了解。 当老刀说出黑巫教时,众人全是一脸懵,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老刀见众人不解,脸色凝重。 “应该没错,很多年前他曾在一个小部落的葬礼仪式上见过,死者是一位老人,说是幼年时被人劫走,成为药炉,就是用活人试药。当时他的背上就有一个这样的图案。” 后来听部落里老人说,劫走他的就是消失多年的黑巫教。 “黑巫教?”阿君与阿初他们对视一眼,几人都摇头,阿君眉头紧锁,“可是,从未在典籍里见过这名号。” 南木也看向老刀,她虽博览群书,翻阅过无数古籍,却对这个教派毫无印象。 百年前,黑巫教在炽奴、漠北一带活动猖獗。 他们凭借驱兽之术,指挥狼群等野兽踏平城寨,还经常洗劫部落,抢夺牛羊和女人,将其据为己有。 他们甚至用活人献祭,以修炼阴毒巫术,手段极其残忍。 这些恶行导致无数家庭破碎,部落人口锐减,给当地带来了巨大灾难和恐慌。 正因如此,黑巫教遭到了各部落的联合排挤与打压,最终在百年前逐渐消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近些年,各部落中已基本听不到关于黑巫教的消息,人们以为这个邪恶组织早已彻底覆灭。 老刀顿了顿,回忆着年少时听来的传闻:“那时候漠北各部落联合起来剿杀他们,首领被烧成了灰,教徒死的死、逃的逃,都说早就断了根,没想到……” 他踢了踢黑蟒的尸身,“这孽障身上竟会有他们的印记。” 哑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一旁点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比划着,他年少时也曾听过有关黑巫教的恶行。 一个被洗劫的部落,男女老幼全被剥皮挂在旗杆上,牲畜被开膛破肚,巫术的符号画得遍地都是。 阿君听得心惊:“既能驱兽,又懂邪术,百年前能被彻底剿灭,想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代价?那是用各部落的尸骨堆出来的!” 还有一种传说,老刀声音发沉。 “听说他们的首领黑山老妖有九条命,金钢不死之身,能控制任何野兽,烈火中化着一阵青烟逃跑。当时的漠北王抓住他后,请了东海高人,才用阵法破了他的巫术……最终才灰飞烟灭。” 东海高人?不就是“神龙殿”吗?难道真的是针对“神龙殿”来的? 可她们借用神龙殿之名,本就是无中生有啊。 老刀下意识看了南木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道:“按说黑巫教早该绝迹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锁月峡?还操控这么大一条黑蟒拦路?” 南木没说话,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岩壁。 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无数只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刚才的厮杀并非结束,而是被什么人看在了眼里。 只是南木她们不知道,这时左侧岩壁一处隐蔽的孔洞里,一个驼背老人缓缓收回目光。 他全身裹在黑袍里,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窝,瞳孔是浑浊的黄,像两潭死水。他枯瘦的手里捏着一片枯叶,叶边早已卷曲发黑。 刚才,正是这片枯叶吹出的怪异韵律,夹在乱舞的风声中,指挥着黑蟒的每一次扑杀。那韵律不成曲调,却带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能直接刺激野兽的凶性。 见黑蟒倒地,老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随即,他佝偻的身形动了,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岩壁的缝隙滑行,动作快得诡异,转眼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类似腐叶的腥气。 峡谷里,南木、小翠、白芷迅速给大家处理伤口。 随后,阿初几人取了蛇胆,将巨蟒剥皮切肉,南木全放进了空间,蛇皮可做包、做鞋,蛇肉是粮食,可不能浪费了。 第640章焦土滩上烈风部落 穿出锁月峡的最后一道隘口,风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再行一日,眼前的景象骤然换了天地。 不再是陡峭的山壁与碎石,而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土黄色荒原,地表龟裂如老树皮,风卷过地面,卷起的不是沙砾,而是枯黄的草屑,这便是焦土滩。 “前面就是烈风部的地界了。”老刀勒住马,指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毡房群落,“他们世代住在这里,靠放牧过活,是漠北有名的‘奶香部落’。” 南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没看到想象中的草原。 记忆中典籍记载的“青风原”,本该是秋日里最丰美的地方,草长及膝,风吹过能掀起绿色的浪,此刻却只剩一片焦黑的枯草,像被野火烧过,连草根都透着死灰的颜色。 队伍行至青风原边缘,才勉强看到几丛半死不活的牧草,叶片卷得像麻花。 远处,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石块挖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他是在挖草根,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脸上满是苦涩。 “这草原……怎么成了这样?”阿初难以置信。 老刀叹了口气:“今年大旱,从春到秋没落过一场透雨。青风原的草熬不住,全枯死了。” 穿过青风原,便到了烈风部赖以生存的“望月湖”。 可眼前的景象更让人揪心——所谓的湖泊,早已缩成一汪浑浊的水洼,周围的湖床干裂出宽宽的缝隙,最深的地方能塞进一只手臂。 几个妇人跪在水洼边,用破陶碗一点点舀水,碗底沉着厚厚的泥沙,她们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倒进怀里的水囊。 “往年这时候,望月湖的水清澈得能看见鱼,”哑叔比划着,脸上满是痛惜,他年轻时来过这里,记得湖边开满黄色的小花,牧民们在湖边挤牛奶、晒羊毛,笑声能传到半里外。 烈风部的毡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荒原上,大多是破旧的黑毡,连杆顶的烈风旗都褪了色,蔫蔫地垂着。 听不到牛羊的哞咩声,听不到孩童的嬉闹声,只有一片压抑的沉寂,偶尔能听到毡房里传来低低的啜泣。 南木一行人刚来到烈风部的主寨大门,就被几个手持木棍的汉子拦住了。 他们衣衫褴褛,颧骨高耸,眼神里全是警惕,还有麻木的疲惫。 为首的汉子肩上缠着块发黑的破布,他拦在路中央,既不说话,也不让开,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南木的队伍,像头困在绝境里的狼。 老刀和阿君并肩上前,将神龙令高高举起。 “神龙济世,万路皆开!”阿君运起内力,声音在空旷的寨门前回荡。 可拦路的汉子们脸上毫无波澜,因为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还是旁边一个半大的孩子机灵,“你们等着!我去告诉阿爷。”说着转身就往营寨深处跑,小短腿在龟裂的土地上跑得飞快,边跑边喊,“阿爷!阿爷!有远方的客人来了。” 他的声音清脆,像颗石子投进死水,惊得沿路的牧民都抬起了头。 “你们是……是外来的客人?”为首的汉子声音沙哑,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却仍没有让开的意思。 烈风部主帐旁的空地上,几顶临时搭起的黑毡帐篷前飘着白幡,幡角被焦土滩的风扯得猎猎作响。 原来就在昨天,烈风部和相邻的沙蝎部因争夺水源刚打了一架,双方各有死伤,烈风部族中死了三名壮汉,其中一人就是族长的大女婿巴图力格。 大帐里传出压抑的哭声,间或夹杂着妇人的呜咽与孩童的啼叫——巴图力格、铁牛和石夯的丧礼,正在这里举行。 几个老妇人蹲在帐外,用石块压着烧纸钱的灰烬,防止被风吹散,灰烬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纸角,在风中打着旋。 “阿爷!阿爷!”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开主帐的布帘,正是刚才跑回营寨的男孩。 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指着寨门的方向,气喘吁吁地喊,“有外……外来的客人!他们说……说‘神龙济世,万路皆开’!” 帐内正和几个族老议事的烈木尔听到小孙子的话,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今年七十有二,背早已驼得像张弓,平日里连走路都得拄着狼骨拐杖,此刻却猛地直起身子,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窝里跳出来。 “你说啥?”烈木尔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孩子疼得咧了嘴,“再说一遍!他们说啥?” 旁边的三个族老也懵了,其中一个瞎了只眼的老者,手一抖,怀里的草药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 “神龙济世……万路皆开……这……这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世外仙人之说吗?” “是真的!”他们就是这样说的,小孩使劲点头,小脸上满是笃定,“还有两个人举着块令牌,上面有龙的花纹,高个子的叔叔喊的,声音可大了,全营寨都能听见!” 烈木尔的嘴唇哆嗦着,突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的故事。 那时他的爷爷总说,百年前漠北遭大疫,是神龙殿的仙人踏云而来,洒下灵丹妙药,救了无数人的命,临走时留下句话:“神龙济世,万路皆开。” 他小时候饿肚子饿得直哭,生了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夜里总梦见仙人骑着龙从天而降,给了他一碗香喷喷的奶骆…… 这梦做了一辈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今天真的听到了这句话。 “当真是……当真是这八个字?”烈木尔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千真万确!”小孩拍着胸脯,“我一个字都没听错!” “快!快去寨门!”烈木尔突然丢下拐杖,竟从铺着毡子的高坑上一跃而下,脚步踉跄却异常急切,往帐外冲去。 “族长!您慢点!”族老们慌忙跟上,瞎眼的老者被人扶着,嘴里还在念叨:“难道是仙人真的来了?我烈风部有救了?” 帐外的族人见老族长火急火燎地往外跑,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激动的族老,都懵了。 办丧事的妇人停了哭,正在做事的汉子也直起了腰,看着烈木尔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往寨门冲,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慌慌的。 第641章两族相争望月湖干 “让开!都让开!”烈木尔推开挡路的族人,干枯的手在空中挥舞着,“神龙殿的贵人来了!快!快去迎接!” “神龙殿?” “是那个传说里的仙界神龙殿?” 族人们交头接耳,眼里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敢奢望的希冀填满。 有人跟着往寨门跑,有人转身往帐篷里钻,想把这消息告诉更多人。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寨,竟因这八个字,再次泛起骚动。 烈木尔跑得最快,风吹起他花白的胡须,露出那张刻满皱纹却异常激动的脸。 他远远望见寨门口那队人马,望见龙旗和那高举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着光,突然老泪纵横——等了一辈子的梦,盼了一辈子的希望,难道真的要在今天,落在焦土滩上了? 到了近前,看得更真切了。 为首的马车虽未缀金镶玉,却用玄色绸缎裹身,绸缎上暗绣的龙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车轮碾过焦土,竟没扬起多少尘土,显然是特制的减震轮轴。 马车两侧跟着的护卫,个个身形挺拔,腰间佩刀的鞘口都嵌着细碎的宝石,虽未出鞘,却透着逼人的锋芒。 更难得的是骆驼和骏马,毛色油亮,体态神骏,在这连牛羊都瘦骨嶙峋的焦土滩上,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这般仪仗,别说烈风部,就是曾去炽奴王庭送过贡品的老族民也直摇头:“王庭的车驾也没这般气派,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烈木尔看清那面迎风招展的神龙旗,看清护卫腰间令牌上的神龙浮雕,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族老们反应过来,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连那些刚才还麻木的汉子、哭泣的妇人,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齐跪下。 “烈风部族长烈木尔,率全族上下,跪迎神龙殿仙师!”烈木尔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额头重重磕在龟裂的土地上,“盼仙师如盼甘霖,救我烈风部于水火!” “跪迎仙师!救我族人!”数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焦土滩上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哭腔与孤注一掷的虔诚。 连那几个办丧事的帐篷前,守灵的家属也跪了下来,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与这声浪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悲壮。 中间那辆豪华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南木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下马车。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族人,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还有孩子们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心里微微一沉。 “都起来吧。”阿君上前一步,再次高声喊道,“神龙济世,万路皆开!神龙殿少主龙宸,游学至此,见漠北疾苦,特来诊治疑难杂症,普世济民!” “龙宸少主!”烈木尔抬起头,老泪纵横,“您真是来救我们的?” 南木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神龙殿千年传承,先起来说话。” 南木故意说成千年传承,让神龙殿更有份量。 烈木尔这才颤巍巍地起身,族人们也跟着站起来,一个个仰望着南木,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难以置信的惶恐——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不敢伸手去接。 烈木尔擦了擦眼泪,连忙侧身引路:“少主里面请!主帐虽简陋,却已备好最干净的毡子!”他回头对族人们喊道,“快!去给仙师们准备最好的马奶!把仅存的青稞全部拿出来!” “不必麻烦。”南木摆了摆手,“先带我去看看伤员和病人吧。” 南木随后对后面的护卫队吩咐,拿粮食十袋,清水十桶送给族人。 护卫队员也很纳闷,特别是新兵,马车里的粮食和水车里的水,仿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宁古塔出发,只出没见进啊。 可每次打开,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 烈木尔一愣,随即更激动了:“少主仁心!老朽这就带路!”他转身时,小孙子机灵的扶着自己爷爷,脚步虽依旧蹒跚,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阿君和老刀跟在南木身后,看着烈风部的族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声“仙师”,重逾千斤,他们肩上的担子,也更沉了。 烈风部的主帐外,竖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狼牙柱,柱顶的烈风旗虽褪色,却依旧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贵客里面请。”烈木尔引着南木一行来到主帐。 烈木尔的主帐里,挂着一幅泛黄的兽皮画,画的是烈风部祖辈狩猎的场景,边角已磨损得起了毛边。 这位七旬老族长枯坐画下时,总爱摩挲画中最魁梧的那个身影——那是他的父亲,曾徒手搏杀过沙漠狼的勇士。而如今,烈风部的家脉,像这焦土滩的草一样,透着几分萧索。 通过交流,南木对烈风部落族长一家有了初步了解。 “这是犬子烈木山。”烈木尔指着帐内侧躺着的中年男子,声音低了几分。 烈木山约莫四十出头,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如纸,盖着厚厚的狼皮褥子,咳嗽起来浑身发颤,用手帕捂着嘴,帕子上偶尔会沾着血丝。 “打小就弱,风一吹就倒,别说骑马狩猎,连帐子都少出。” 烈木尔叹了口气,眼里藏着愧疚——当年部落为了生存,他忙着在外厮杀,没顾上照看染了风寒的长子,落下了病根,如今连族里的事都插不上手。 此时,帐帘一动,三个半大少年端着陶碗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这是烈风部用来招待贵客的。 最大的长孙烈木阳快十五了,肩宽背阔,眉眼像极了烈木尔年轻时,只是眼神更沉,端碗的手稳得不像个少年。 现在他是族里年轻一辈的主心骨,白天带人去深山找水,夜里守着部落防沙蝎部偷袭。 “这是老二烈木风,老三烈木火。”烈木尔指着另外两个少年。 烈木风十二岁,善骑射,手指关节处全是磨出的茧子,据说能在百米外射中飞雀。 最小的烈木火才八岁,就是那个最先跑来报信的男孩,个子虽小,却最是机敏,趴在地上能听出三里外的马蹄声。 第642章部落重挫死脉重跳 三个孩子放下碗,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南木身上,带着好奇,更多的是警惕——这些年,烈风部见多了落井下石的炽奴“贵人”。 接着进来的是烈木霞,烈木尔的大女儿,她正在为自己的丈夫办丧事,眼眶还红着,却挺直了脊背。 她腰间别着把弯刀,刀鞘上刻着个“巴”字,是丈夫巴图力格送的定情物。 “这是小女烈木云。”烈木尔又指了指烈霞身后的女子。烈木云比姐姐文静些,她的丈夫赛罕被沙蝎部的毒箭射伤,此刻还在帐外躺着,能不能保住腿,全看天意。 提起巴图力格,帐内的气氛沉了下去。烈木霞猛地攥紧了刀柄:“他是族里最壮的汉子,能举起石碾子,前几日为了护着月牙湖的最后一汪水,被沙蝎部的首领用毒矛……”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别过头,不让人看见眼里的泪。 巴图力格不仅是她丈夫,更是烈风部的支柱,他一死,族里能扛事的壮汉又少了一个。 烈木尔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眶,看着病榻上的儿子,又看看三个半大的孙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酸涩。 这就是他的家,儿子病弱,女儿们撑着门户,孙子们还没长大就得拿起刀箭。 若不是烈木霞性子烈,能镇住族人;若不是烈木云心细,懂些草药能照看伤员;若不是巴图力格生前威望高,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早撑不起烈风部这面旗了。 烈木尔拱手道,“烈风部虽弱,却也知感恩。少主若能救我族人,烈木尔这一家老小,愿为少主赴汤蹈火。” 烈木阳三个少年“唰”地站直了身子,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虽没说话,眼神却亮得惊人。 烈木霞与烈木云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只要能让族人活下去,她们什么都愿意做。 南木看着这一家人,病的病,弱的弱,却像焦土滩上扎得最深的草根,就算被旱情与仇恨压弯了腰,也没断了根。 她端起桌上的米汤,轻声道:“先把伤治好,把肚子填饱,再说别的。” 原来烈风部和沙蝎部两个相邻部落每年为争夺水源打得你死我活,基本成了世仇。 而沙蝎部有炽奴兵撑腰更是蛮横惯了,根本就不把烈风部放在眼里。 近日,望月湖只剩最后一汪水时,沙蝎部的人来了。他们不仅运走了干净的湖水,还故意浪费水,把水搅浊也不让烈风部的人取水。 巴图力格性子烈,上去理论,被沙蝎部的首领儿子高离绝一矛捅穿了肚子…… 巴图力格一倒,族里的汉子红了眼,铁牛、石夯,还有几个后生,抄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沙蝎部的人也狠,带着毒箭,还在望月湖放了他们养的毒蝎……” 铁牛是烈风部的驯马好手,能在狂奔的马背上搭弓射箭;石夯是巴图力格的亲弟弟,力气虽不如哥哥,却能徒手掰断牛角。 这三名响当当的汉子,最后被抬回来时,身上都是刀伤、箭伤。 “我们也杀了沙蝎部五人,伤了他们十几个,可……”烈木尔声音哽咽,“我们也死了三个壮汉,伤了十七人。” “沙蝎部的人太卑鄙!他们用毒!赛罕被毒箭射中,腿肿得像水桶!” 还有个刚满十三的少年,被毒蝎蛰了胳膊,整条手臂肿得发亮,疼得哭喊一夜。 “沙蝎部沙沙漠里有名的阴狠部落,他们占领着沙漠里最大的绿洲。”老刀在一旁低声道,“往年靠着沙漠绿洲过活,今年绿洲干了,就把主意打到望月湖来了。” “首领高离色木心狠手辣,”烈木风咬着牙,“还说三日内我们不让出月牙湖,就踏平我们烈风部!” 烈木尔突然重重一拍桌子,咳嗽得更厉害了:“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得逞!望月湖是烈风部的根,让了湖,我们迟早得渴死、饿死!” 帐外的风更紧了,扯得烈风旗“哗啦”作响,像在为死去的勇士哀嚎。 “不必惊慌,伤的人,我能治。”南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粮食和水,我也能给。但沙蝎部的事,得你们自己拿主意——是打,是谈,还是……另寻出路。” 烈木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沙蝎部虽损了人,却比我们家底厚,还有毒蝎和毒箭……打,怕是……” “我们跟他们拼了!”烈木阳猛地站起来,短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姑父死了,叔叔伤了,不能再让他们欺负到头上!” 烈木风、烈木火也跟着起身,三个半大少年,此刻却像三个准备赴死的勇士。烈木霞缓缓转过身,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我去叫人,备好刀箭,跟他们拼了!” 帐内的空气仿佛要燃起来,血腥味、药味、还有少年们身上的悍勇气混在一起,在这简陋的毡房里翻涌。 南木抬了抬手,“都别激动,先治病,安葬亲人!”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随后,南木命队员在旁边一处较开阔的山坡上支起帐篷,将伤员和病人分类诊治。 烈风部的空地上,三顶白色帐篷很快支了起来,篷布上绣着的药草图案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一时间,消毒水的气息混着草药香,在焦土滩上弥漫开来。 医疗队负责处理伤者的伤口,清洗、敷药、包扎,动作麻利得像在演练过千百遍。 烈木云提着药罐在帐篷间穿梭,看着护卫们拿出的金疮药一抹就止了血,惊讶得合不拢嘴——那药粉细腻如尘,撒在伤口上竟带着清凉的暖意,比部落里最好的草药还管用。 南木则径直走向办着丧事的帐篷。 巴图力格的尸体躺在最外侧,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矛尖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腔,木板上、地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嘴唇干裂如土,显然是失血过多而亡。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触感冰冷僵硬,确实无力回天。 “节哀。”南木对守在一旁的烈木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内侧的两具尸体。 铁牛和石夯并排躺着,两人身上都插着数支箭,铁牛的喉咙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石夯则是腹部中了毒箭,脸色青黑。 第643章空间续力起死回生 烈木尔跟在后面,叹了口气:“都是好汉子……昨天还跟我念叨着要去山里找水源,今天就……” 南木没说话,指尖搭上铁牛的手腕。起初只觉一片冰凉,她微微凝神,将内力探入——就在那几乎停滞的血脉深处,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像风中残烛,却还没彻底熄灭! 她心头一震,立刻转向石夯,同样的手法探去,果然,在他靠近心口的位置,也有一缕游丝般的脉息,被毒素压制着,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所有人出去!这两人还有救!” 南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楚三河、宋剑负责外围防守,防止外族入侵。老刀,阿君带护卫守住帐篷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 烈木尔和烈木霞都懵了:“少主,他们……他们已经没气了啊……” “还有救。”南木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你们全部出去,我神龙殿秘密不得外传。” 老刀虽也惊讶,却立刻执行命令,将烈木尔等人请出帐篷,自己带着二十名护卫守在篷外,刀出鞘半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帐篷内,南木迅速解开铁牛和石夯的衣物,确认铁牛的喉咙伤口虽深,却未伤及主脉,只是失血过多导致假死。 石夯的毒箭虽中在腹部,但毒素尚未蔓延至心脏,那丝微弱的脉息正是生机所在。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白芷、小翠和病人一起带进了空间。 空间医疗室的灯光骤然亮起,如花一见这个架势,立即开启回春玉床和生命舱所有的开关,配制能挽救生命的灵药。 铁牛的情况更危急,南木启动生命维持仪,透明的导管连接上他的静脉,淡绿色的营养液顺着管道路缓缓注入,同时调出骨骼扫描图,确认颈部骨骼没有错位。 “先处理喉咙。”南木取出高频缝合仪,仪器的探头发出细微的嗡鸣,对准铁牛喉咙处的伤口。 那里的肌肉组织几乎断裂,她操控着探头,将断裂的血管、神经一点点对齐,纳米级的缝合线像银丝般穿梭,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组织间隙,避开残存的毛细血管。 玉床上的纹路随着修复进程亮起,温润的能量渗入铁牛体内,稳住他那缕微弱的脉息。 南木又取来补血的灵泉浓缩液,通过导管注入,看着仪器上的血压数值一点点回升,紧绷的神经才稍缓。 石夯的伤也不容乐观,脸色青黑,嘴唇泛着紫绀,显然毒素还在作祟。 南木调出毒素分析图,医疗系统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针对石夯体内毒素的分析结果瞬间呈现。 “检测到神经毒素,成分包含α-蝎毒蛋白、组织胺释放因子,作用机制为阻断神经递质传递,抑制心肌收缩。” 南木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系统立刻联动药剂合成模块:“启动百毒消制剂快速调配,适配当前毒素类型。” 只见透明舱体中,各色试剂按精准比例混合,淡金色的液体迅速生成,这正是空间特有的“百毒消”,对各类毒素有着广谱中和效果。 南木将制剂分装成小瓶,先走到石夯身边,用注射器将药液缓缓推入他的静脉。 “下一步是纳米清毒。”如花打开修复舱,将石夯移入,设定好程序。 淡蓝色的气体如雾气般弥漫,顺着石夯的皮肤渗入体内,精准地包裹住毒素分子,将其分解成无害的物质,再通过汗液排出体外。 舱外的屏幕上,代表毒素浓度的曲线缓缓下降,石夯青黑的脸色渐渐褪去,露出几分苍白。 南木又给他注射了强心剂,看着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明显,终于松了口气。 而在抢救过程中,系统积分的提示音也在不断响起。 两个时辰后,铁牛的喉咙伤口已基本缝合,只是还需静养;石夯体内的毒素被清除大半,脉息虽弱,却已趋于平稳。 南木将两人移出空间,这回不是放在硬木板上,而是在木板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因失血过多的人体温低,又给两人盖上保温毯,这才走出帐篷。 帐篷外,烈木尔和烈木霞还有闻讯而来的族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见南木出来,立刻围了上来:“少主,他们……” 南木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欣慰:“暂时脱离危险,过几个时辰就能醒。” 烈木尔听闻两人竟然真的活了,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木桩才站稳,老泪再次涌出:“活了……真的活了……神龙殿的仙法……果然能起死回生啊!” 烈木霞望着紧闭的帐篷,突然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 巴图力格虽回不来了,但铁牛和石夯能活,已是老天垂怜,是这位神龙少主,给了烈风部又一次机会。 南木随后对烈木尔下令:“把所有中了沙蝎部毒箭的人都抬这里来,这药能解他们的毒。” 烈木尔又惊又喜,连忙让人去抬伤员。 很快,十几个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的族人被抬来。 南木依次给他们喂服百毒消,药液入口微甜,顺着喉咙滑下,不过片刻,就能看到中毒者脸上的青黑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这药也太神了!”一个刚缓过劲的汉子忍不住惊叹,他胸口的箭伤处原本火辣辣地疼,此刻竟泛起一丝清凉,连带着头晕目眩的感觉都消散了。 南木没多言,只是继续分发药剂。 看着族人们的气色一点点好转,烈木尔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心里对“神龙殿”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配出解药,这等手段,怕是连炽奴王庭最厉害的巫医都望尘莫及。 等最后一个中毒者服下药,南木才对烈木尔说:“剩下的药你收着,若还有遗漏的伤者,按这个剂量服用即可。” 烈木尔双手接过药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哎!哎!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他看着族人们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眶一热,再次对着南木跪下,这一拜,是打心底里的信服。 族人特别是病人家属也纷纷跪下道谢。 第644章悬壶济世开棚行医 帐篷外的风依旧刮着,阿君看着南木略显苍白的脸,知道这半天的抢救耗费了她多少心力,默默递过一壶灵泉水:“少主,歇歇。” 南木接过水,望着远处烈风部的毡房,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活过来,她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 接下来两天,南木他们照样在烈风部公开免费看诊,施药。 烈风部的空地上,南木的诊疗帐前早早排起长队,从白发老者到襁褓婴儿。 南木、白芷、小翠和医护队设了八个诊台,他们坐在简易木桌后,面前摊开的诊脉垫已被无数双粗糙的手磨得发亮。 而南木面前的队伍总是最长的,谁都想让少主看诊啊。 她指尖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腕上,片刻后取出瓷瓶:“肺燥得厉害,这药每日三钱,用水煎服,三日便好。”不仅送药,还配送灵泉水。 老妇人接过药瓶,颤巍巍地将怀里揣着的几颗野枣放在桌上,那是她在戈壁里找了半宿才摘到的。 帐外,老刀和哑叔带着护卫分发药材,红瓶的外伤药、绿瓶的补气丸,还有包成小包的中成药,堆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像座小山。 烈木阳带着两个弟弟帮着维持秩序,看着仙师们用银针刺破肿胀的伤口,撒上药粉瞬间止血,少年们眼里的光一天比一天亮。 “看那箭伤!”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 一个被沙蝎部毒箭擦伤的汉子,胳膊肿得像水桶,南木只用沾了百毒消的棉球擦了擦,不过半个时辰,肿胀就消了大半,露出底下新鲜的皮肉。 汉子愣了半晌,突然对着诊疗帐“咚”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求仙师助我们赶走沙蝎部,救我族人!” 这话像火星落进干草堆,周围的汉子们立刻附和:“求仙师助我们赶走沙蝎部,救我族人!” “我家老三就是被毒箭射死的,我要报仇!”连几个半大的少年都攥紧了手里的木刀,跟着喊“报仇”,声浪震得帐篷布簌簌作响。 烈木尔站在远处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潮乎乎的。前几日还死气沉沉的族人,如今眼里都燃着光,连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他看到烈木云的丈夫寨罕已能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被毒蝎蛰伤的少年开始下地走路,看到族里最胆小的妇人都敢主动给诊疗帐送热水。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给烈风部的骨头里注了精气神。 而锁月峡出现的黑巫教像根刺扎在南木心头,对手藏在暗处,操控猛兽,用毒诡谲,她不得不防。 南木将林弓所率的惊弦营和楚钰派来的二百名神射手编在一起,转为暗影,不再跟着队伍露面,而是暗中护卫。 入夜后,焦土滩的风带着凉意。 林弓率领暗影响借着夜色潜入烈风部外围的沙丘。 他们中大多数人本就是暗影阁的人,穿的夜行衣能随沙地颜色变色,踩在枯草地上悄无声息,连最警觉的猎犬都没察觉异常。 “东边沙丘三组警戒,西侧沟壑留暗哨。” 林弓用手势传令,指尖划过的轨迹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神射手们迅速散开,有的爬上枯树,伪装成断枝;有的钻进鼠洞,只留个透气的缝隙。 最绝的是两个护卫,竟用沙砾堆了座假坟,自己藏在坟后,只露出双眼睛。 这些暗影利刃,便是她给烈风部,也是给自个儿的护身符。 第二日清晨,诊疗帐前的队伍更长了。 一个瘸腿的老猎户颤巍巍地捧来块狼骨,骨头上刻着幅粗糙的地图:“仙师,这是沙浪山的水源地,藏得深,沙蝎部的人不知道……” 他声音哽咽,“我儿子去年找水死在那儿,现在献给仙师,换族里娃娃们一口水喝。” 南木接过狼骨,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老人家,放宽心,水源是你们打到的,应该归烈风部所有。” 晨光里,她看到烈木阳正帮着护卫分发新熬的药汤,少年的肩膀已能扛起一桶水。 烈木风蹲在地上,给护卫们比划沙蝎部的布防,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连病弱的烈木山,自服了南木给的药丸,喝了灵泉水后,身体多有好转,帮着登记领药的人名,算盘打得噼啪响。 “神龙殿的本事,不是让人奉若神明。”南木对身边的老刀轻声道,“是让他们自己站起来。” 老刀望着远处正在练习射箭的族人,那些昨日还蔫头耷脑的汉子,此刻拉弓的手臂都带着劲。 他突然笑了:“少主说得是,这才是比药石更管用的方子。” 午后,铁牛睁开眼时,帐顶的羊毛毡在风中微微晃动,鼻尖萦绕的不是坟土的腥气,而是清苦的药香。 他猛地坐起身,脖子上包着纱布,伤口虽仍有牵扯痛,却再无之前的撕裂感,低头一看,身上的几处伤口敷着层莹润的药膏,泛着淡淡的绿光。 “醒了?”和他并排躺在帐篷里的石夯见铁牛醒了,用力拍了拍床板。 他身上的箭伤,刀伤,解毒后正在长出新肉,此刻又麻又痒。 帐帘被轻轻掀开,南木端着药碗走进来,身后跟着烈木尔。 老族长一见两人睁眼,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是……是仙师救了你们啊!”烈木尔哽咽着,“昨天丧礼上,仙师说你们还有气,幸好没入棺,你们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铁牛和石夯这才恍然,他们记得大哥巴图力格倒下了,他们愤怒的冲上去,刀砍在身上,沙蝎部的毒箭在体内灼烧,意识渐渐模糊。 “噗通!”两人对视一眼,猛地翻身下床,不顾伤口的牵扯,对着南木重重跪下,膝盖砸在毡地上发出闷响。 “仙师再生之恩,铁牛无以为报!”铁牛声音嘶哑,额头抵着地面,“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仙师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石夯跟着叩首,额角青筋暴起:“沙蝎部害我族人性命,是仙师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我石夯将誓死效忠!” 南木扶起两人,目光沉静:“你们的命是自己挣来的,不必对我立誓。但烈风部的仇,总要你们亲手了结。” 第645章双路破敌釜底抽薪 铁牛眼睛一瞪:“仙师是说……” “沙蝎部仗着炽奴撑腰,常年欺压周边部落,这次更是毒杀族人、抢夺水源,”南木指尖在矮桌上轻轻一点,“你们想不想给他们还以颜色?” 烈木尔在一旁听得心头剧跳,他活了七十多年,哪敢想过主动招惹沙蝎部?可看着铁牛、石夯眼里的火光,看着南木笃定的神情,一股血性突然从心底翻涌上来。 “仙师若肯相助,烈风部就是拼了家底,也要让沙蝎部知道厉害!”烈木尔攥紧了拐杖,杖头的狼骨被握得发白。 南木点头:“明日就是他们来抢夺望月湖的日期。我会让护卫暗中相助,你们只需按计划行事。” 晚上,烈风部族老和族中主事的中坚力量齐聚族长主帐。 南木的计划是引狼入室,关门打狗,直捣老巢,釜底抽薪。 主帐内的油灯跳了跳,将南木的影子投在毡墙上,忽明忽暗。她指尖在沙蝎部的简易地图上划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兵分两路,一明一暗,要让沙蝎部再无翻身之力。” 烈风部的人凑在地图前,屏息听着。帐外的风卷着焦土掠过,像在为这场谋划助威。 明天就是三日之期,沙蝎部一定会倾巢而出,争夺望月湖。 “明路,就用巴图力格的葬礼做幌子。”南木指尖点在烈风部营寨的入口,“三具棺材一起抬,对外不要透露铁牛、石夯救回来了。 出殡时,队伍要走得慢,哭声要够响,让沙蝎部的探子看清楚——烈风部是真的垮了。” 烈木尔眼神一动:“您是说……迷惑对手?” “以沙蝎部的嚣张,岂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南木冷笑,“沙蝎部首领独眼龙蝎屠最是记仇,上次没占到绝对便宜,这次定会亲自带人来拦路,逼着你们交出月牙湖。” 她顿了顿,看向烈木尔:“届时,族长您要‘认怂’。他们要水给水,要粮给粮,甚至可以说愿意臣服,把他们往营寨深处引。” “引狼入室?”石夯猛地攥紧拳头,“然后呢?” “然后就该‘关门打狗’。”南木指尖移向营寨中央的空地,“以最低微的姿态,拿出全族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下毒。让敌人浑身无力,提不起刀。” 南木取出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这药无色无味,混在马奶酒里最是合适。” 铁牛眼睛发亮:“等他们瘫了,咱们就……”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眼里燃着复仇的火。 “不留活口?”烈木尔犹豫了一下。 “对沙蝎部的狠人,容情就是对自己残忍。”南木语气平静,“他们用毒箭射杀你们的族人时,可曾想过留活口?” 烈木尔沉默片刻,终是咬了咬牙:“好!关门打狗!” “另一路,才是釜底抽薪。”南木转向地图另一侧,指向黑风沟的位置,“烈木阳,你带三十个精壮汉子,今夜就出发,悄悄摸进沙蝎部的老巢。” 烈木阳挺胸:“请仙师吩咐!” “明日,沙蝎部的老巢必定空虚。” 南木目光锐利,“你们不用跟他们缠斗,直接冲进去,能杀的反抗者一个不留,然后放火烧了他们的毡房。把他们囤积的粮食、水囊全运回来”。 断了他们的后路,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成不了气候。 她顿了顿,补充道:“遇到愿意投降的老弱妇孺,不用赶尽杀绝,带回烈风部,编入族中,让他们知道,跟着沙蝎部只有死路,跟着烈风部才有活路。” 石夯在一旁点头:“这个法子好!沙蝎部的崽子们最在乎他们那点家底,烧了老巢,比杀了他们还疼!” 南木看向烈木风:“你年纪虽小,箭法却准,跟着你哥去,负责外围警戒,别让任何一个沙蝎部的人跑出去报信。” 烈木风用力点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保证完成任务!” 帐内的油灯渐渐平稳,将众人的脸照得清晰。烈木尔看着南木,突然觉得这位仙师不仅懂医术,更懂人心、懂战术。 她像握着一把无形的刀,看似轻描淡写,却已将沙蝎部的生死捏在了手里。 “事不宜迟。”南木站起身,“烈木阳现在就带人出发,记住,走暗处,别惊动任何人。老族长,安排族人准备出殡的事宜。” “是!”众人齐声应道,起身时,脚步都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帐外,哑叔正对着几个暗影护卫打手势,宋剑率领的游弈营已提前出发。他们将配合烈木阳,清除黑风沟外围的暗哨。 老刀则在检查箭囊,他会跟着“出殡”的队伍,随时准备暗中出击。 夜色渐深,焦土滩的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烈风部营寨里悄然涌动的杀气。 烈木阳带着三十个汉子,背着弓箭,腰别弯刀,像一群蓄势的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着黑风沟的方向潜行。 果然一切好南木所料,第二天一早,当烈风部出殡的队伍蜿蜒向后山坟地行进时,沙蝎部首领蝎屠亲率两百多名壮汉挡在寨门外。 天刚蒙蒙亮,烈风部营寨就被白幡与哭声淹没。 三具漆黑的棺木被二十个汉子抬着,巴图力格的棺木走在最前,棺头挂着他生前最爱的弯刀,刀穗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送葬的族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听得人心头发紧。 队伍刚到寨门,几道黑影突然横劈而来! “铛!” 蝎屠手中的弯刀精准砍断抬棺的麻绳,巴图力格的棺木“轰”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蝎屠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布满疤痕,眼里闪烁着暴虐的光:“烈风部的杂碎,死了就死了,还敢摆这么大的排场?” 他身后跟着两百多名沙蝎部壮汉,个个腰挎弯刀,肩扛毒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跟你拼了!”头披白布的烈木霞猛地抬头,孝巾下的眼睛燃着怒火,她忘记了计划,忘记了她的力量杀不了蝎屠,此时,她只想为丈夫报仇。 烈木霞取下棺木上挂着的弯刀,不顾男女力气悬殊,直扑蝎屠面门。 “疯婆子,找死!”蝎屠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刀背重重砸在烈木霞肩上。 第646章棺前血恨帐内绝杀 烈木霞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却咬着牙再次冲上前。 几个烈风部的汉子、妇女见状,也红着眼加入混战,可沙蝎部人本就凶悍,又占着人数优势,不过几个回合,就被打得趴在地上,嘴角淌血,却死死瞪着敌人,不肯低头。 “住手!都住手!”烈木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花白的胡须在风中抖动。 他看着地上的棺木,看着被打倒的族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蝎屠面前,“蝎屠首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放你们生路?”蝎屠的儿子蝎敖,那个用毒矛杀死巴图力格的凶手突然上前,抬脚就往烈木尔胸口踹去,“老东西,昨天还敢跟我们抢水,今天就跪了?早干嘛去了!”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寨门口回荡,蝎敖左右开弓,打得烈木尔脸颊红肿,嘴角溢血。 他还不解气,又狠狠踹了老族长几脚,连带旁边的几个孩子也被他踢倒在地,唾沫星子喷在烈木尔脸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求饶?晚了!” 寨门后,烈风部族人们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连只有八岁的烈木火,都死死咬着嘴唇,小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的泪水混着怒火打转。 那是他最敬爱的爷爷,是烈风部的脊梁,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被人打骂! “我……我们愿意让出望月湖!”烈木尔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只求首领给烈风部留条活路……寨里备了马奶酒,我们……我们马上签协议……” 蝎屠眯起眼,打量着烈木尔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垂头丧气的烈风部族人,突然笑了:“早这样不就完了?起来吧,带路!” 他转身对身后一个精瘦汉子使了个眼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一切,都被隐在暗中的南木和烈木山看得清清楚楚。 南木和烈木山对视了一眼,如果不是早有部署,今天,就是烈风部灭族的日子,烈木山向南木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汉子不动声色地退入人群,带着五十多名汉子悄悄朝寨内潜行——这是蝎屠的吩咐,趁烈风部放松警惕,先杀光壮丁,再抢女人和剩下的粮食。 可他刚摸到一处毡房后,一道寒光突然从阴影里闪过!护卫的短刀精准划破他的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尸体被迅速拖进暗处。 南木安排的暗影护卫早已在寨内各处埋伏,沙蝎部派来的五十多名屠村者,刚准备施恶就成了刀下鬼,连一丝动静都没掀起。 主帐内,烈木云端着马奶酒,脸上带着屈辱的顺从,将酒碗一一递到沙蝎部人手中。 酒碗里泛着奶白色的泡沫,谁也没注意,碗里混着不易察觉的粉末,软筋散。 “喝!都给老子放开了喝!”蝎屠坐在主位上,一把搂过旁边的烈风部妇女,肆意调笑。 “以后望月湖和烈风部女人就是老子的了,你们这些娘们,只要乖乖听话,谁跟老子生下儿子,谁就可活命!” 沙蝎部的汉子们哈哈大笑,仰头将马奶酒灌进喉咙,有的人还嫌不够,抢过酒坛直接往嘴里倒。 他们根本没察觉,烈风部的族人虽低着头,眼底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半个时辰后,蝎屠酒劲上来,拽着一名烈风部妇女就往怀里拉,突然觉得手脚发软,手中的酒碗“哐当”落地。 “不对劲……”他脸色骤变,刚想拔刀,却发现胳膊重得像灌了铅,别说握刀,连抬起手指都费劲。 “怎么回事?老子的手……” “我动不了了!” 帐内瞬间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沙蝎部的汉子们纷纷倒地,四肢瘫软,眼神惊恐。 烈木尔缓缓站起身,刚才被打肿的脸颊在火光下泛着红,眼神却冰冷得像寒冬的风。 他看了眼地上挣扎的蝎屠,又看了看帐外——那里,烈木山正带着族人,将瘫倒在地的沙蝎部人一个个拖出去,弯刀起落间,血光飞溅。 “烈风部的儿郎们!”烈木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寨,“这些年,我们忍够了!被抢水源,被夺粮食,被毒箭射杀亲人……今天,该算账了!” “杀!” “为巴图力格报仇!”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烈风部的汉子们举起弯刀,妇女们拿起木棍,连半大的孩子都捡起石块,朝着瘫软在地的仇人砸去。 主帐内外,惨叫声、怒骂声、刀砍进肉里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复仇的悲歌。 蝎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烈木霞一刀枭首,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绝望中被石夯补上一刀。 沙蝎部的两百多人,没有一个活口,鲜血染红了焦土滩的黄沙,也染红了烈风部族人的眼睛。 当最后一个沙蝎部人倒下时,烈风部的族人站在血泊中,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的尸体,仿佛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烈木霞走到巴图力格的棺木前,将弯刀挂上棺头,泣不成声:“巴图,你看到了吗?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烈木阳率队赶到离沙蝎部落三里时,停下来,寻了一处沙丘躲起来,伺机潜入。 沙蝎部落营地在黑风沟深处,背靠断崖,前临干涸的河床,河面宽阔,河的四周是绿洲,此时全是黄沙和枯草。 部落里的房子多是半地下的土窑,窑顶插着绘有蝎尾的黑旗,夜风里飘着刺鼻的兽粪味与劣质酒气。 烈木阳通过观察,发现河床有一条被水冲出的深沟,可通到部落里面。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潜行,在距部落不足百米的河床背阴处,他带着三十名烈风部精壮,已在沙窝里叭伏了一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时,前方沙蝎部的营寨里,人影晃动。 蝎屠带着全族主力往外走,部落的老少竟排着队送行,气人的人,沙蝎部老少送别时送的是用来装抢夺烈风部财物的空篮,空桶,而这些东西,就是前几天从烈风部抢去的。 第647章沙丘藏刃巢毁族亡 还有几名老者,竞叮嘱儿郎要多杀几个烈风部人,多立功,分到的东西就多。 “爹,叔,多杀几个烈风部的杂碎!”一个豁牙的少年举着空篮喊,“抢回来的奶骆给我留半罐!” 几个裹着破毡的老者拄着拐杖,对着队伍背影念叨:“往死里打!杀得多,炽奴大人赏的粮食就多!把烈风部的娘们也抢回来,给咱们生娃!” “这群畜生!”烈木阳猛地起身,弯刀“噌”地出鞘,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我现在就去劈了他们!” “别冲动!”旁边一个络腮胡汉子死死按住他,是烈风部的老猎手蒙大叔,“蝎屠还没走远,咱们冲出去就是送死!” 烈木阳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沙蝎部的人越走越远,听着那些淬毒的话语,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被蒙大叔按回沙丘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沙砾里。 等沙蝎部的队伍彻底消失在戈壁尽头,蒙大叔才低喝一声:“动手!” 三十条身影如猎豹般蹿出沙丘,直扑沙蝎部营寨。 营里只剩下老弱病残,见烈风部人杀来,起初还想反抗——一个瘸腿的汉子举起砍刀,刚迈出一步,“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暗处飞来,精准射穿他的咽喉! 烈木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仙师派的护卫!他不再犹豫,弯刀横扫,将一个举着毒蝎的老婆子劈倒在地,血红的眼睛里只有仇恨:“为巴图力格阿叔报仇!” 营寨里顿时乱作一团。沙蝎部的老弱哪里是对手,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烈木阳带头冲杀,刀刀致命,蒙大叔带着人堵住寨门,不让一个活口逃脱。 奇怪的是,每当有沙蝎部人想放冷箭、扔毒蝎,总会被暗处的冷箭提前射杀。一个藏在毡房梁上的少年刚拉开弓,就被一箭钉在木梁上 两个老婆子想往水缸里投毒,箭簇穿透毡房,瞬间将她们钉死在原地。 烈木阳渐渐杀红了眼,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杀的,哪些是暗箭杀的,只知道挥刀、劈砍,将这些年积压的怒火全撒在仇人身上。 直到营寨里再无反抗声,他才拄着刀喘粗气,浑身浴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清点人数!”蒙大叔喊道。 最后统计,沙蝎部除了三十多个吓破胆的妇女孩子跪地投降,其余反抗者全部被杀。 烈阳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想起族里被抢走孩子的人家,终究没下杀手:“捆起来,带回烈风部!” 随后,他们在营寨后挖了个大坑,将沙蝎部死者的尸体拖进去掩埋,又一把火烧了所有毡房,火焰冲天而起,浓烟在焦土滩上弥漫了整整半日。 “粮食!水囊!还有这些铁器!全搬走!”烈阳指着沙蝎部囤积的东西,其中不少都印着烈风部的记号——那是被抢走的财物,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汉子们扛着粮袋,背着水囊,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往回走。 烈木阳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燃烧的营寨,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开。 他知道,从今天起,烈风部再也不用怕沙蝎部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从天而降的仙师。 远处的风里,似乎传来了烈风部的欢呼。烈阳握紧了刀柄,加快了脚步——他要回去告诉爷爷,告诉族人,他们不仅报了仇,还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了。 焦土滩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绝望,还有一种用鲜血浇灌出的新生。 在漠北这片荒原里,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炽奴国虽然占领奴役着这些部落,却从不管部落间的争斗,他们只管征人征税,所以沙蝎部或烈风部没了,没人上告,地方驻军也不会过问。 沙蝎部的烟柱在黑风沟上空燃了三日才渐渐熄灭,焦土滩上的血腥味被风吹散,只留下几处暗红的印记,很快又被新的沙砾覆盖。 烈风部的族人忙着清理战场,将夺回的粮食、铁器归置妥当,那些投降的沙蝎部妇孺则被分到各户,放牧、鞣皮,没人再提起复仇的事。 有人担心灭了沙蝎部落,炽奴军会不会来找麻烦? 列风族人不怕,他们深知,炽奴只在乎两样东西——能打仗的壮丁,能填肚子的粮草。沙蝎部没了,他们只会把税银分摊到其他部落头上,至于谁杀了谁,没人在乎。 在漠北荒原,弱肉强食,败者为寇,活着已是侥幸。 老族长说:“去年黑狼部吞并了月牙泉的小部落,炽奴驻军不仅没过问,反而因为黑狼部多交了两成税,赏了面‘勇武’旗。在他们眼里,部落斗得越凶,越容易控制。” 处理完沙蝎部落,南木留下了大量粮食、种子,水,药品,又让楚三河带人协助他们寻找水源。 就是按瘸腿老猎户狼骨上刻着的沙浪山有水源的地图,帮助他们渡过这个干旱的岁月和接下来的严冬。 烈木尔拄着拐杖,看着族人将南木留下的粮食搬进地窖,那些粮袋堆得比人还高,足够全族撑到明年开春。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更别说那些能治百病的药、清冽的灵泉水,还有袋子里饱满的种子——这些东西,比任何誓言都更能让人安心。 南木教烈风部族人辨认一袋袋种子:“春麦要种在向阳坡,耐旱。这是苜蓿草籽,撒在青风原,明年能长出新草。” 教烈木云认草药,针灸手法。 阿君他们则教族人武功,剑法,箭术。 “仙师,真要去沙浪山找水?”蒙大叔拿着那块刻着地图的狼骨,骨头上的沟壑歪歪扭扭,看着像孩童的涂鸦。 “瘸腿老猎户不会骗你们。”南木指着狼骨上一处凹陷,“这里刻着三棵胡杨,旁边有个月牙标记,应该就是水源地。” 她转向楚三河,“你带二十个护卫跟着,多备些绳索、水囊,找到水源后先探探深浅,别贸然下去。” 楚三河黝黑的脸上带着沉稳:“少主放心,保证办妥。”他点了五十个精壮护卫,背上工具,跟着蒙大叔、烈木阳往沙浪山的方向去了。 第648章盐奴求生,合纵联盟 找到水源,烈风部才算真正熬过这场大旱。 五天后,楚三河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晒得黝黑,嘴唇干裂,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找到了!沙浪山深处有个地下泉,水很足,能供全族饮用!” 他带来的水囊里,装着清澈的泉水,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烈木尔颤抖着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老泪纵横——这口泉水,比任何琼浆玉液都更甘甜,那是活下去的滋味。 族人们欢呼着,互相拥抱,连那些沙蝎部的俘虏,眼里都泛起了微光。 蒙大叔说,找到泉水时,他们在泉眼旁发现了几具白骨,看衣着像是去年找水的猎户,其中一具手里还攥着块没刻完的狼骨。 南木站在主帐外,看着烈风部的孩子们围着水囊雀跃,看着汉子们磨拳擦掌准备去引水,心里清楚,她能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准备一下,我们该启程了。”南木对老刀和阿君说。 烈木尔听到消息,带着全族赶来送行。他将一块刻着烈风族族徽木牌双手奉上:“仙师,此令牌可以号令烈风族,我们烈风部的世代都会记住,是谁给了我们活路。” 烈木阳和弟弟们捧着三匹最厚实的狼皮:“仙师,天凉了,带着路上用。” 烈木霞和烈木云则端来新熬的奶骆,碗上还冒着热气:“仙师,喝了这碗奶,一路平安。” 南木接过木牌,收下狼皮,喝了一口奶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草原独有的醇厚。 她上了马车,回头望着这片渐渐有了生机的土地,望着那些眼神明亮的族人,轻声道:“好好活着。” 队伍渐渐远去,烈风部的族人还站在原地挥手。烈木尔突然对着南木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族人也跟着鞠躬,连那些沙蝎部的俘虏,都学着样子弯下了腰。 而这些天,小白,小黑和留在宁古塔的小灰,小蓝四小只也忙得不亦乐乎,它们在天空飞翔,来往于漠北和宁古塔之间,传递消息,传达楚钰与南木之间的思念。 也将南木的指令下达到黑羽,李猛,江城子三路队伍。 而黑羽,李猛,江城子三路也进展顺利。 黑羽的小队刚过白龙滩,空气里就飘来一股呛人的咸涩味。 远处的盐碱地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硬壳般的地表裂开蛛网似的缝隙,偶尔有旋风卷起盐尘,在半空拧成黄白色的柱子,看着像极了传说中勾魂的幡旗。 “前面有炊烟。”一名队员勒住马,指着盐碱地边缘的土坯房。那烟很淡,像一口气就能吹散,在死寂的荒原上却格外扎眼。 黑羽挥了挥手,队伍放缓脚步靠近。土坯房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盐灶,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黑色的盐锅结着厚厚的白霜,有些锅沿都烧得变形了。 一群人蜷缩在最大的一间土房门口,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得像盐碱地的壳,见有人来,惊恐地缩成一团,他们以为是来催盐的炽奴兵。 “我们不是炽奴兵。”黑羽翻身下马,声音沉缓,“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人群里走出个瘸腿老汉,他拄着根盐杵,盐渍在木头上结了层硬壳。“水?”老汉扯了扯嘴角,露出没牙的牙床,“井早就干了,最后一点水,昨天给娃们分着喝了。” 他指了指土房里,几个孩子趴在地上,嘴唇泛着青紫色,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个世代以制盐为生的山村,住着六十多户盐户。 他们祖祖辈辈守着这片盐碱地,用盐卤、柴火熬出白花花的盐,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往年炽奴虽苛待他们,至少还会送来些发霉的粮食换盐,可今年大旱,盐碱地要么硬得凿不动,要么被风刮成盐尘,连盐卤都渗出不来。 “上个月,炽奴收盐税的头头来了趟,见产不出盐,一脚踹翻了盐灶。” 瘸腿老汉抹了把脸,“他们嫌盐碱地太热,盐沙尘吹得人张不开嘴,骂骂咧咧地撤军了,把我们这些‘盐奴’丢在这儿,断了粮,也断了水……” 黑羽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沾满盐霜的破衣,突然想起南木临行前的话:“漠北的百姓,不是只有部落,还有这些被遗忘的人。” 他回头对队员说:“把水囊和干粮分一半给他们。” 队员们没有犹豫,解下水囊,掏出青稞饼和馒头。 当清凉的泉水递到嘴边,当带着麦香的饼子塞进手里,盐户们先是不敢动,直到一个饿得发昏的少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其他人这才像从梦里醒过来。 捧着水囊和饼子,眼泪混着感激滚落。 “恩人……”瘸腿老汉哽咽着,“你们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吗?” “我们要去枯骨沟,那里可能会遇上炽奴兵。”黑羽看着他们,“你们若愿跟,就带上家伙,跟我们走。留在这里,只有等死。” 话音刚落,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突然站起来,他手里攥着把盐凿,那凿子磨得比刀还锋利:“我跟你们走!炽奴把我婆娘逼死在盐灶里,这仇我得报!” “我也去!”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眼里闪着狠劲,“娃他爹被他们活活打死,我这条命不值钱,换个炽奴兵垫背也值了!” “我们会熬盐,会凿石头,有力气!” “只要能活着,干啥都行!” 六十多个盐户,老的少的,都站了起来。他们或许不懂打仗,却有着熬盐时练出的韧劲,有着被欺压到极致的血性。 瘸腿老汉颤巍巍地举起盐杵:“我们盐户没读过书,只知道谁给活路,就跟谁走!恩人,指个方向吧!” 黑羽看着这群眼睛里重新燃起光的人,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力量。他拔出腰间的刀,指向枯骨沟的方向:“那就跟我走!用你们的盐凿、盐杵,打出一条活路来!” 当小白将黑羽的信传给南木,南木展开字条,指尖在“盐户六十余,愿从军”几个字上停顿片刻。 帐内的油灯映着她的侧脸,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焦土滩与白龙滩之间被她用红笔连了道直线,旁边标注着“三百里路程”。 第649章甸上结缘霜天分阁 “盐不是寻常物。”她对身旁的老刀说,“漠北缺盐,炽奴军把盐场看得比粮仓还重。这些盐户世代制盐,手里握着熬盐的法子,这才是比刀枪更金贵的东西。” 老刀点头:“少主是说……让他们留下?” “不仅要留,还要扎下根。” 南木指尖点在白龙滩的位置,“从焦土滩到这里三百里,直线穿过去,快马两天就能到。而他们离白沙浪新寻到的水源也不过百里,让烈风部与他们联盟,资源共享,守望相助。” 那里现在断水断粮,南木决定亲自跑一趟,他让阿君与烈木尔商量,让阿君和烈木阳率二十精骑带着物资前去白龙滩联盟。 而她自己,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夜运用瞬移功能,在第二天上午就到达白龙滩。 南木没有露面,小白冲到黑羽肩头咕咕了几声,黑羽就跟着它来到草棚的背后。 果然是小姐来了,黑羽看到南木突然出现时,一点也没奇怪。他家小姐本事越来越大了。 南木将资助盐奴扎根此地,守护盐井,并与烈风部结盟共享水源的想法说了,让黑羽去安排。 随后,南木在盐奴茅屋不远的一个盐洞里,从空间拿出五十包杂粮,肉干、蔬菜种子和桶装灵泉水。 只要他们熬过这个秋季,冬季大雪就有水了。 而是,黑羽回去,按南木的方案与盐户们沟通,开始盐户们听到不带他们走,面面相觑,非常失望。 那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忍不住问:“留在这里?炽奴兵再来……我们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他们不杀我们,无粮无水我们也活不了啊。” “别着急,我们不会丢下你们,也不会不管你们。不仅有粮有水,烈风部还会跟你们结盟,他们守着焦土滩,你们守着盐场,互相照应。” “我们会留下二十人和你们一起把茅屋修结实,教你们武功,保护你们。” 随后,黑羽将大家带到放粮食的盐洞,这些,够你们支撑到明年开春。 又从护卫手里拿过弯刀,递到盐奴手里:“往后,你们不是任人拿捏的盐奴,是白龙滩的主人。盐能换粮食,换武器,也能换盟友——但前提是,你们得有本事守住它。” 盐奴们握着沉甸甸的弯刀,慢慢聚拢,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物资,看着黑羽平静却笃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要丢下他们,是给他们一条能自己站住脚的路。 果然,第三天,阿君、烈木阳就到了,有了黑羽前面的铺垫,两族合作非常顺利。烈风部带来了干菜,粟米,盐户赠送他们盐巴。 接下来的三日,白龙滩上热闹起来。黑羽留下的护卫教盐户们练功,孩子们拿着木剑在空地上比划。 女人们在土坯房旁开垦出小块菜地,撒下耐旱的种子;瘸腿老汉带着壮丁们,用铁钎重新凿开卤水井,当清冽的卤水顺着石槽流进盐灶时,他激动得老泪纵横。 茅屋被重新苫了草顶,门口还堆起了防御的石墙。 而江城子这一路,南木收到的消息是小队过了落马河,在迷魂甸草原也和一个家族小部落建立了联盟,设了天霜阁在漠北第一个补给站。 落马河的河水也早已干涸,到处是烂泥,只偶尔在浅滩处看到一小滩水,队员们小心翼翼将水囊全部灌满。 过了河,便是一望无际的浅草滩,草下藏着暗沼,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去,故而得名“迷魂甸”。 “将军,前面有炊烟!”前锋探马回来禀报,语气里带着警惕。 江成子眯眼望去,浅草滩尽头有片矮树林,林边扎着十几顶毡帐,帐前晾着兽皮,几个牧民正挥着鞭子赶羊,看起来像是个小部落。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放慢速度,刚靠近树林,就见十几个手持长矛的汉子从帐后冲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腰间别着柄弯刀,眼神警惕如鹰。 “你们是何人?敢闯我们塔塔尔家的地盘!”壮汉吼声如雷。 江成子翻身下马,取下腰间的神龙殿令牌:“我等奉神龙殿少主之命,借道迷魂甸,往老林子去。无意与贵部为敌,只想买些草料。” 络腮胡壮汉盯着令牌上的龙纹,他虽不知神龙殿是哪个势力,但看对方这气势,知道自己惹不起。 他身后的老阿妈颤巍巍地说:“塔塔尔家守着这片甸子,日子也难……炽奴要的贡草快交不上了,昨天还有狼闯进羊群,叼走了三只羊羔。” 江成子看向他们的羊群,果然个个瘦骨嶙峋,毡帐旁的水囊也瘪了大半。 他沉吟片刻:“我们可以结盟,我们带了些粮食,和你们换,还可以帮你们解决狼患,给你们种子,教你们种耐旱的作物。” 壮汉是塔塔尔家的族长塔塔阿泰。他看着江成子队伍里的粮食袋,又看了看孩子们渴望的眼神,终是咬了咬牙:“好!我们交换……但若想骗我们?” 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塔塔尔家的汉子不怕死!” 结盟的消息很快传开,塔塔尔人拿出仅存的马奶酒,江成子则让队员分发青稞饼、玉米饼和盐巴。 当晚,两拨人围着篝火说话,阿泰才道出难处:迷魂甸的暗沼下藏着水脉,但很难挖;草原狼最近越来越凶,不仅偷羊,还敢靠近毡帐。 “我们可以帮忙找水源,解决狼患。”江成子拍板,“我们会留下二十人,在这里建一个补给站,往后我们的人路过,也好互相照应。” 阿泰眼睛一亮:“补给站?我们塔塔尔家的毡帐虽简陋,却能挡风!就在林边那片高地上,地势平,离水脉近,最合适!” 阿泰想着,有个强大的邻居,对付炽奴和狼群就有帮手了,何乐而不为。 第二日天未亮,江成子带着百名队员,跟着阿泰钻进迷魂甸深处的沼泽。 沼泽里雾气弥漫,阿泰用长杆探路,时不时提醒:“这里软,绕着走。”走到一处芦苇丛生的洼地,他停下脚步:“听,有狼嚎!” 果然,芦苇深处传来“嗷呜”声,隐约还夹杂着羊的哀鸣。 这是狼群又大规模出动,来偷羊了。 第650章遭遇追兵雷火破围 江成子示意队员散开,搭弓上箭。不多时,十几条草原狼拖着一只羊羔从芦苇里钻出来,为首的公狼毛色发黑,眼神凶狠。 “放箭!” 箭矢破空而出,公狼应声倒地。其余的狼见状四散逃窜,却被队员们围追堵截。 江成子挽弓搭箭,一箭射穿一条母狼的后腿,阿泰提着弯刀冲上去,手起刀落结果了它的性命。 一场混战下来,共猎得三十多条狼,狼皮能做褥子,狼肉则能补充口粮。 清理狼患的同时,塔塔尔人在江城子的指挥下,用铁钎凿开一块沼泽地,果然渗出了清水!他们用石块围起水洼,又在旁边搭起几顶新毡帐。 天霜阁在漠北的第一个补给站,就这么在迷魂甸的林边立了起来。 再出发时,阿泰往江城子的行囊里塞了袋风干的狼肉:“老林子那边有熊瞎子,你们小心点。补给站我们会守好,等着你们回来!” 江成子看着毡帐前插起的神龙旗,又看了看塔塔尔人眼里的光,翻身上马:“保重!我们会回来的。” 而李猛这一路最是艰辛,他们在饮马滩出现就引起的炽奴边军的注意,一路追杀,在野狼坡更是遭遇大量狼群。 八百炽奴骑兵衔尾追杀,箭簇在日光下织成死亡的网。有队员中箭了仍咬牙坚持。 “将军,后面又追上来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喘息,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 李猛勒住马,回头望了眼扬起的烟尘,又看了看坡下绿幽幽的光点——那是野狼坡的狼群,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数量竟有上百只。 旱季里,这些狼饿得眼睛发红,连活人都敢啃,此刻被队伍里的牲畜气味吸引,像团绿火似的缀在后面,不远不近,只等他们力竭。 “先摆脱追兵!”李猛低吼一声,挥刀斩断缠住马腿的枯藤。 队伍刚转过一道山坳,身后突然传来骆驼的惨嚎——是队伍里一条母骆驼,落在后面,此刻正被三十多条饿狼围在中央。 母驼扬蹄踢翻了两条狼,却挡不住群狼的疯扑。 十几条狼一齐向它扑来,头狼精准地咬住它的喉管,其余的狼立刻扑上去撕咬,转眼间,能驮千斤货物的骆驼就轰然倒地,躺在地上挣扎。 队员们红了眼,举着弯刀就要冲回去,被李猛一把拉住:“别中了圈套!救不回了!” 在这个为了一口吃的,人和野兽都得拼命的时代,狼群也没讨到好,抢到嘴的驼肉,被随后追上来的炽奴兵抢走了。 夜色降临时,李猛的队伍跑出几十里后,在一处断崖下宿营。 篝火刚燃起,坡下就传来狼群的嗥叫,紧接着,炽奴追兵的火把也出现在山口。 前有堵截,后有饿狼,伤员的呻吟透着绝望。 李猛看着受伤的弟兄,又摸了摸腰间的牛皮袋——里面是南木给的“大杀器”,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就在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时,“一队左侧,二队右侧,其余人跟我冲,爆炸过后杀出去,不留活口!”李猛突然吼道,从牛皮袋里掏出三枚黑铁疙瘩——手雷。 他咬掉引信,在手里数着数,等引线燃到寸许长,猛地朝追兵火把最密集的地方掷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巨响震得断崖都在抖,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比篝火刺眼百倍。 追在前面的炽奴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战马惊嘶声混在一起,后面的马刹不住,前面的马想掉头,撞击,误杀一片混乱。 狼群也被这从未见过的“雷火”吓破了胆,嗥叫声陡然拔高,随即四散逃窜,绿幽幽的光点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里。 李猛看着山口处的混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冲过去!给我杀。” 队伍踩着满地狼藉冲出去,又是几枚手雷在敌阵开花,随后一通乱砍,绝不能留下活口,手雷威力强大,军师说不能过早暴露,大杀器要用在大场面。 当黎明来临时,敌军一个没留。 李猛下令就地挖了个深坑,全丢进了坑里,就等着喂野狼吧。 爆炸留下的深坑边缘还泛着焦黑,坑底散落着碎石与未燃尽的布条,浓郁的硫磺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队员们搬来石块、枯土,用长矛往坑里戳实,连坑边溅落的血渍都用沙土仔细填埋。 “动作快点!”李猛亲自填土,他手臂上还沾着狼血,动作却稳得很,“把炸飞的战马、甲片都清理干净,埋入深坑。 队员们分头行动,有人处理战马,马肉用盐腌制或烤熟了当粮食,有人将散落的箭簇、兵器、铠甲收拢来,有人负责挖坑掩埋。 炽奴边军惯用弯刀、长弓。 只有两副铠甲一看就是长官的,胸甲铸有狰狞兽面,肩吞似虎踞,护臂护腿环环相扣,腰间是吞金兽首带。 其他多数是粗制的皮铁杂甲。甲身以熟牛皮为底,外缀零星薄铁札片,大小不一,铆合粗糙,不少地方已被刀枪砸得凹陷变形。 刚才激战的痕迹被迅速抹去,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谁也看不出这里刚经历过一场绝杀。 收拾完战场,清点战利品。炽奴八百追兵留下了近六百匹战马。 弯刀、长矛堆了半人高,其中三柄还带着精致的狼头纹饰,显然是小头领的配器;箭囊里的箭簇虽有些变形,打磨打磨还能用。 能带走的全部带上,漠北行军,战马和武器缺一不可。 清点完毕,队员们将武器分捆背上,战马驮着伤员和物资,李猛最后看了眼被填平的土坑,那里已与周围的坡地融为一体,只在风过时,偶尔扬起几粒带着硫磺味的尘土。 “走!”李猛低喝一声,翻身上马。 又走了两日,前方终于出现了石人阵的轮廓。那些半截埋在沙里的石人,面孔被风沙磨得模糊,却依旧守在山口,像群沉默的哨兵。 “过了石人阵,再闯过烽火台,就是狼牙前门关了。”李猛指着远处的烽火台,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该是炽奴的戍卒。 队员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却有了光。 骆驼的血、狼群的嗥、手雷的轰鸣还在耳边回响,只要穿过眼前这道关,就能与其他队伍汇合。 李猛握紧了刀柄,刀尖指向石人阵深处:“走!让炽奴看看,咱们的骨头,比这石人还硬!” 第651章裂骨涧上大肚族人 南木的队伍离开焦土滩后,又前行了八天,沿途除了接济或收留走入绝境的零星百姓,并没有碰到炽奴兵,第九天傍晚到达裂骨涧,这是小部落石骨部的地盘。 裂骨涧的风裹着石屑,刮在脸上像刀割。 南木挑开车帘,望着前方被灰褐色石山环抱的谷地,石骨部的聚居地。 可入目之处,连半棵像样的草木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石山,石头房像一颗颗嵌在山缝里的牙,很像南方有些地方的墓地,透着说不出的荒凉。 “这地方……怕是早就断水了?”老刀皱着眉,喉结动了动。 九天来,他们从焦土滩出发,一路尽是干裂的土地,到了裂骨涧,更是连点水汽都闻不到,只有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味道。 队伍刚靠近涧口,就见几个身影从石头房后探出头。 几个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肚子却异常鼓胀,像揣了个圆石,眼睛大得吓人,望着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是麻木。 因为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 “你们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走出来,他的胡子和头发像枯草,身上裹着块破旧的兽皮,肚子同样鼓起,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干裂的口子,“来换石器的?” 阿君上前,还是那句口号:“神龙济世,万路皆开!神龙殿少主龙宸,游学至此,见漠北疾苦,特来诊治疑难杂症,普世济民!” 老人显然没听过神龙殿的名号,只当是某个帮派路过,也不敢得罪,只一脸哭相应付着,反正他们一无所有,不怕抢也不怕死。 南木翻身下车,目光扫过那些鼓着肚子的孩子,心里一沉:“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南木故意提到水。 “水?”老者苦笑一声,指了指远处山壁上一道干涸的裂缝,“夏天就干了,以前还能从石缝里接些水,现在……只有早晨还能接一碗水,用来续命。” 他领着南木一行往部落里走,石头房是用凿下来的石块垒的,墙上还嵌着些打磨过的石臼、石斧,只是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我们石骨部,世代靠手艺吃饭。”老者声音发颤,“男人采石,女人打磨,孩子们跟着学雕刻兽骨,换些粮食、盐巴。可没水,石头凿不动,兽骨也干得裂了缝,啥也做不成……” 说话间,一间石头房里传来痛苦的呻吟。 南木走过去,见一个妇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按着鼓胀的肚子,额上全是冷汗,旁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肚子也圆鼓鼓的,正张着嘴无声地哭,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 “她……”南木刚想上前查看,就被老者按住了手。 “别碰,一碰更痛。”老者声音沙哑,“吃了‘石面’的,都这样。”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石臼,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那是山壁上刮下来的石灰土,磨成粉……能填肚子,可吃了就胀,疼得满地滚,熬不过三天……” 南木拿起一点粉末,指尖传来刺痒感,放在鼻尖一闻,一股呛人的土腥味直冲脑门。“这是石灰和观音土。” “没得吃了啊!”老者捶着胸口,“炽奴的税银一分没减,交不上就得拿人去抵!可灾年却没人管我们的死活,山里连野菜,野兽都没有……饿得实在…….就……就换娃吃啊……” 易子而食?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南木心上。她看向那些孩子,有的正偷偷捡起地上的碎石块往嘴里塞。 整个部落不足四百人,一眼望去,大半都是鼓着肚子的,走路时身子晃得像风中的草,随时都会倒下。 南木蹲在那哭泣的妇人身边,指尖搭上她的腕脉,只觉脉象沉涩如堵,再看她鼓胀如球的腹部,按下去硬邦邦的,像揣着块没烧透的砖块。 旁边的孩子也是一样,小脸憋得发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哼唧。 “不是石面有毒,是土性燥结,堵在了肠子里。”南木起身对老刀说,搭临时帐篷,准备几口大锅,又对白芷和小翠喉咙,准备白芷、芒硝、当归三味药材。 又对围拢来的石骨部族人解释:“这病是肠中燥结,得先通,再润,最后补元气。” 白芷破肠中瘀堵,像凿子开石缝一样,把板结的土块松动开。 芒硝能化掉肠里的硬块,让它顺着肠道走,气动则瘀散,就像风过石涧,能把堵着的东西带出去。 通完之后肠壁会虚,当归能养血润肠,免得伤了根本。 “用法也简单。”将药材分好包,“每包加水三碗,先泡半个时辰,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熬到只剩一碗药汤,空腹喝。病重的早晚各一次,轻者喝两天就行。” 喝药后若觉得肚子咕咕响、想如厕,是好事,千万别忍着。拉净了,这鼓胀就消了。 护卫们在空地上支起铁锅,用灵泉水煮药。白芷、芒硝、厚朴被倒进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一股辛香混着药味在裂骨涧弥漫开来,压过了之前的土腥味。 “仙师,这……这真能管用?”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问,他的小孙子也得了这病,肚子胀得连腰都弯不了,昨夜疼得直打滚。 “药熬好,让所有人都喝,尤其是吃了石面的。”南木一边盯着药锅,一边吩咐,“没发病的也喝一碗,能预防。” 半个时辰后,药汤熬成了深褐色,盛在石碗里,泛着微微的热气。南木先舀了一碗,凉了,递给那个抱着肚子呻吟的妇人:“慢慢喝,别怕苦。” 妇人犹豫着,看了看南木,又看了看周围同样痛苦的族人,最终还是接过来,皱着眉一口口往下咽。 药汤确实苦,带着股冲鼻的辛味,可咽下去没多久,她就觉得肚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有气在慢慢游走,之前那股撕裂般的疼,竟缓解了些。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妇人惊喜的发现肚子没那么痛了。 这下,族人们再也不犹豫,排着队来领药汤。孩子们被大人抱着,捏着鼻子灌下去,起初还哭,可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喊“要拉屎”,被大人急匆匆地抱到石头房后面。 随后,一个又一个族人捂着肚子跑向后面,回来时脸色虽还有些苍白,肚子却明显瘪下去了,眼神里也有了活气。 第652章全族迁移结界授艺 “仙师!我儿子好了!”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对着南木就跪下,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您是活菩萨啊!石骨部有救了!” 南木看着药锅旁堆起的空碗,又看了看那些渐渐恢复力气的族人,心里松了口气。 她对老者说:“药还得再喝两天,把肠子里的土彻底排干净。另外,这石面再也不能吃了,吃多了就是一个个撑死。” 南木没有犹豫,转身对小翠说:“把水囊全拿出来,先给孩子们喝。再拿出五十斤细粮,熬成稀粥,让族人温养肠道。” 老族长怔怔地看着南木,又看了看护卫们解下水囊的动作,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身后的石骨部人也跟着跪了一片,感激的哭声瞬间在裂骨涧里炸开。 到第二天晚上,石骨部沸腾了,困扰他们几个月的大肚病被仙师药到病除。 裂骨涧的夜晚,石火盆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得族人脸上的泪痕明明灭灭。 白日里喝下灵泉药汤的人,此刻大多已排净肠中石渣,瘪下去的肚子让他们终于能伸直腰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几个孩子围在火盆边,捧着南木送来的青稞饼,小口小口地啃着,眼里的光比火光还亮。 “仙师对我们,恩同再生父母啊!”一个汉子摸着自己消下去的肚子,声音哽咽。他家婆娘前几日刚因腹胀疼死,若是仙师早来三天……他不敢想,只对着南木重重磕了个头。 老族长坐在火盆旁,看着族人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淌下泪来。 不到半年,死了三十一口人,最小的才刚会爬,最大的是他那做了一辈子石匠的哥哥,都是吃了石粉胀死的。 如今仙师不仅救了所有人,还送来水和粮食,这份恩,比山还重。 “仙师,”老族长走到南木面前,深深弯腰,“石骨部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这双手,能打石头、能种地、能刻骨头,您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南木看着他皴裂的手掌,那上面布满老茧和石屑划出的疤痕。 “裂骨涧已无生路,我知道一个去处——狼牙山。那里有山有水,有土地有树林,你们可以继续做石器,也能种地,总比守着这石头窝强。” 阿君随后补充:“愿意跟我们走了,可自愿报名”。 “去狼牙山安家?”老族长眼睛一亮,这里虽然离狼牙山几百里,也没人去过,可老族长听人说过,那里曾是古老的狼牙族领地,连绵大山,有石有水有树有土地。 总比这光秃秃的石头山强,他们可以打石器,种地,还可以打猎,总有活路。 一名见过些世面的族人忙说:“我以前听商队说过,狼牙族没落后,那里人烟稀少,山深林密,有吃不完的野物!” 他回头看向族人,“仙师要带我们去那里!” “是的!”南木点头。 “去!”立刻有人响应,“只要能活命,去哪都行!” “这鬼地方早就待够了!” “只要有吃的,比啥都强!我们不怕吃苦!” 族中的年轻人也纷纷附和。 部落七百六十七人,竟无一人反对。连最恋家的老石匠都点了头——他儿子死在石粉上,他不想孙子也落得同样下场。 南木让人分了粮食和水,叮嘱他们:“先养两天身子,收拾一些行装,两天后跟我们一起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裂骨涧难得有了生气。男人们擦拭石凿、石斧,把最趁手的家伙用油布包好。 女人们收拾家什,缝补兽皮,给孩子换上干净些的衣裳。 老族长把族里的族谱用油布裹了三层,贴身藏着,那上面记着石骨部七代人的名字。 第三天夜里,南木让人熬了加了安息散的肉粥。 “这粥补身子,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赶路。”她笑着给族人们分粥,孩子们早已把她当成亲人,捧着碗大口喝着。 吃饱喝足,药效一到,族人们陆续睡去,连警惕性最高的老族长,也靠在石墙上打起了呼噜,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梦见了狼牙山,山涧里淌着清水,石匠们凿石头的声音像唱歌。 南木站在空地上,看着沉睡的族人,她抬手结印,淡蓝色的结界光罩从掌心扩散开来,如同温柔的水流,将整个石骨部的聚居地笼罩。 光罩过处,熟睡的族人都像被吸入无形的口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原地。 最后,南木将石骨族打造的石器成品、半成品连同他们的石屋,日常用品全收进了空间结界。 空间结界里,南木特意让如花单独开辟出一个仿似裂骨涧的石地,让他们醒来时不至于惊慌。 角落里堆着他们带来的工具和行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这里没有尸粉,没有饥饿,只有等待他们醒来的新生。 同时,为了让石骨族人尽快适应山林生活,南木特地将阿初、阿望及二十名队员带进空间结界,负责教他们伐木、认药材、采药,种庄稼,打猎的技能,并挑选了四百名精壮训练箭术和武功。 空间结界里的天光总是温和的,像蒙着层细纱的朝阳。 当石骨部的族人从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林地,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耳边有鸟鸣,远处甚至能听到水流声,无不惊得张大了嘴。 “莫怕,这是暂歇之地。”南木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她身边站着阿初、阿望和二十名队员。 “这是阿初,识得百草,会采药制药;这是阿望,精于伐木打猎,种庄稼也是好手。”南木介绍道,“往后,他们在这里教你们各种本事。” 老族长这才回过神,对着阿初、阿望连连作揖:“多谢仙师,多谢二位小哥!” 教学从清晨开始。阿初带着妇女和半大的孩子钻进林子,指着一株叶片带锯齿的植物说:“这是蒲公英,叶子能当菜吃,根晒干了能泡水,败火。” 他蹲下身,用小铲子挖出根部,“看这根是褐色的,别跟有毒的‘猫儿眼’弄混了,那叶子圆,汁是白的,碰了会肿。” 孩子们好奇地围上来,有的小心地摸了摸蒲公英的绒毛,有的跟着阿初学辨认叶片,连最胆小的女娃都敢伸手去挖——比起裂骨涧的石头,这些会发芽的草木温柔多了。 第653章枯藤岭上种撒希望 另一边,阿望和队员们正教精壮汉子们练箭。 石骨部的人臂力惊人,拉弓却总瞄不准。“左眼闭,右眼盯准箭靶,屏住气。”队员举起自己的弓,“你们凿石头能不差分毫,射箭也一样,心要静。” 一个叫阿蛮的汉子,之前是部落里最好的石匠,凿石头能刻出米粒大的花纹。他听了这话,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弓,箭头稳稳对准三十步外的树干。 “放!”队员一声令下,箭矢“嗖”地飞出,虽没中靶心,却也钉在了树干上。 “好!”周围响起一片喝彩。阿蛮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原来除了凿石头,他还有别的本事。 老族长坐在溪边,看着族人们忙碌的身影:女人们跟着阿初采了半篓野菜,男人们劈的木柴堆成了小山,练箭的汉子们时不时发出欢呼。 他摸出怀里的族谱,在阳光下晒了晒,仿佛能闻到纸张里透出的新生气。 暮色降临时,阿初带着人煮了野菜汤,阿望烤了打来的野兔,练箭的汉子们比试着谁射的箭更准。 阿蛮把自己钉在树上的箭拔下来,小心地擦干净,插回箭囊——这是他的第一支箭,得好好留着。 至此,空间两个结界里,黑石峪六百多人加上石骨族七百多人,他们正在勤练本领,他们,将是狼牙山第一代移民。 南木的队伍出裂骨涧的第四日,风里的石屑变成了呛人的黄沙。 南木勒住马,望着前方绵延起伏的土黄色,这里便是枯藤岭,一望无际的“无人区”,此刻看来,连“枯藤”二字都是奢望,眼底尽是黑石与硬土,连半根草茎都寻不见。 好在南木空间有粮有水,队伍只需横穿枯藤岭,所以南木收起了豪华的仪仗车队,只带着骆驼,一人一马赶路就行。 “这地方……真活不成。”老刀用袖子抹了把脸,袖口立刻沾了层黄尘。 他翻身下马,脚刚踩在地上,就陷进寸许深的浮沙里,硬邦邦的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焦渴的光,裂开的纹路像老人手背的青筋,纵横交错,却不见一丝水汽。 “在地图标好这里的地形。”南木取出羊皮卷和炭笔,转身对阿君和阿青、阿诚说。“记着标注黑石堆的位置,还有风口。” 这片土地,将来要交给阿君来管理,所以,南木这一路特别注重培养他们几个的领导能力。 队伍刚走了两个时辰,天就变了脸。 远处的黄沙突然像被掀起的幕布,滚滚而来,瞬间遮了日头,天地间一片昏黄。 “沙暴!”有人喊道,护卫们立刻将骆驼围成圈,人躲在骆驼腹下,用布巾捂住口鼻。 沙粒打在骆驼厚实的皮毛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南木和小翠缩在骆驼旁边,看着身边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鬃毛被风吹得乱成一团,连睫毛上都挂着沙粒。 这风没有方向,一会向东一会向西,横冲直撞,黄沙摩擦的“沙沙”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磨成粉末。 沙暴过去时,日头已偏西。护卫们抖落身上的沙,个个成了“黄人”,只有眼睛还亮着。 有人去牵马,发现一匹老马的蹄子陷进了黑石缝里,拔出来时,马腿上划了道深口子,血珠刚渗出来,就被风吹成了暗红的痂。 南木悄悄将它收进空间,换了匹毛色一样的马出来。 夜里扎营,连帐篷桩都打不下去——黄土地硬得像铁,只能寻了一处有小山包的地方露宿。 夜里,点起篝火。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映着周围黑黢黢的黑石堆,像蹲在暗处的巨兽。 好在南木空间有粮有水,而且还是能提升人体各项机能的灵泉水,不然困在这无人区,要怎么生存? “明天加快脚程,争取三日横穿过去。”南木收起地图,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这地方,多待一日都是煎熬。” 第二日清晨,队伍出发时,发现昨夜的篝火灰烬已被风沙埋了半截。南木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路,黄沙早已填满了他们的脚印,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枯藤岭就是这样,它不杀人,却用无尽的荒凉消磨人的意志。 没有生物,没有色彩,只有漫天黄沙和沉默的黑石,像一头巨大的、沉睡的怪兽,将所有生机都吞进了肚子里。 第三天晚上,夜风卷着黄沙掠过枯藤岭,呜呜的声响像谁在远处吹笛。可能是习惯了这大漠呼呼的风声,帐篷里,大风竟也不影响睡眠,南木做了一个长长的莫名其妙的梦。 梦见自己穿着洁白的连衣裙,抱着书本走在桃花盛开的大学校园里,周围的同学穿着轻便的短衫,说说笑笑地往一栋高大的建筑涌,她拉住一个姑娘问:“这是去哪?” “去听焦裕禄英雄事迹宣讲啊!”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农业系请人来讲他治沙的故事,如何把兰考的荒沙变成良田!” “焦裕禄……”这个名字像颗石子投进心湖,荡起圈圈涟漪。她想起小学时,课本里就有这个名字,说他在风沙漫天的地方,带领着人种树、挖渠,让不毛之地长出了庄稼。 南木己很久没做过梦,特别是有关现代的记忆碎片,可这个梦好应景啊,现在她也困在古代这么一片荒漠里。 南木猛地睁开眼,帐外的风声依旧,鼻尖萦绕的是枯藤岭特有的土腥味。 她坐起身,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那梦里的桃花,那“荒沙变良田”的话,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荒沙变良田……”她低声重复着,目光穿过帐篷缝隙,落在外面漆黑的旷野上。 枯藤岭的土是硬的,风是烈的,可她有空间啊。空间里有堆成小山的种子,有取之不尽的灵泉水,还有能让种子快速发芽的黑土…… 心念一动,南木已置身空间。 如花见主人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如花,准备一些耐旱的种子:春小麦、沙打旺、沙葱、沙米、蔓菁,苜蓿草,还有固沙的梭梭、红柳,只要耐得干旱、扛得住风沙的作物”。 两人进了库房,开始各种挑选。 随后,两人将种子倒进大木盆,用灵泉水浸泡。看着种子在水里慢慢舒展,又用空间里的黑土,与泡好的种子拌匀。黑土肥力足,能帮种子在贫瘠的土地里扎下根。 再将拌了土的种子被分装在十几个粗布袋子里一起带出了空间。 第654章断水崖下营救奴隶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家都醒了。 吃过早餐,南木指着十几布袋种子吩咐护卫作,布袋里是各种种子,我们将袋子剪个口子,放在马的侧腹,只管跃马扬鞭,骑着马在荒源上狂奔。 让种子全部撒进这片土地,总有生命力强的能成活,这样一渣一渣,种种生种子,几年后这里是不是也能成绿洲。 这样一查一查,种种生种子,几年后这里是不是也能成绿州。 话音未落,她已策马冲出。 马蹄踏在硬土上,发出“哒哒”的脆响,风掀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马侧腹的布袋随着马的颠簸,不断有混着黑土的种子从裂口漏出,像一条金色的细线,撒在身后的旷野上。 春小麦的种子圆滚滚的,沙打旺的种子带着细小的绒毛,苜蓿草籽像碎金子……它们落在黑石缝里,落在黄土凹处,被风吹得滚来滚去,看似渺小,却藏着倔强的生机。 十几人骑着马,在枯藤岭荒漠狂奔。 阳光升起时,她的身影已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身后的土地上,无数微小的希望正被埋下。 队伍继续前行,枯藤岭的风依旧在吹,只是风里,似乎多了些看不见的期待。 南木回头望了一眼,仿佛已能想象到,数年后的某一天,这片荒芜的山岭上,会有青草漫过黑石,会有庄稼迎着风长,像梦里那个叫兰考的地方一样,在曾经的不毛之地,开出生命的花。 在荒源上又跑了两天,这天刚到断水崖境内,老远就看到一队炽奴兵押着一群奴隶在一处断崖下取水。 断水崖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南木伏在黑石后,手里的望远镜镜片映出崖下的景象——十丈高的断崖如刀劈斧凿,崖底隐约有水光闪动,那是这一带唯一的水源。 奴隶们用绳子放几人下到崖底,再将一个个大木桶吊下去,下面的人取水后,上面的人用绳子拉上来。 一队炽奴兵围着崖边,手里的皮鞭时不时扬起,抽在奴隶身上。 瘦骨嶙峋奴隶们像枯柴般佝偻着,嘴唇干裂得像晒焦的树皮,在崖上将沉甸甸的水桶拽上来。 “快点!磨磨蹭蹭的!”一个络腮胡炽奴兵踹了拉绳的奴隶一脚,那奴隶踉跄着差点摔倒,手里的麻绳勒得手心冒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木桶刚到崖边,不知是谁没抓稳,泼出半桶水,溅湿了一个炽奴兵的皮靴。 “找死!”那炽奴兵勃然大怒,皮鞭劈头盖脸抽下去,奴隶的背上瞬间绽开血痕,他死死咬着牙,膝盖抖得厉害,却硬是没出声——他知道,求饶只会打得更狠。 南木的指节在望远镜上捏得发白。 她看着炽奴兵们大口喝水,用水洗手,甚至脱了靴子,把脚伸进水桶里洗,溅出的水珠落在地上,立刻被滚烫的土地吸干。 而那些奴隶,只能望着水桶咽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像濒死的鱼。 “少主,动手吗?”老刀在她身边低语,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南木数了一下,炽奴兵大约有百余人,而背水的奴隶不下五百人,且都是成年男子! 一个计划在南木脑子成型,现在她不想还没到狠牙山就引起炽奴兵的警觉,所以能不交峰就不交峰。 但她要救出这些奴隶,就像在黑风囗炽奴兵营一样!五百多名壮劳力,若是能救出来,无疑是股强大的力量。 南木摇摇头,镜头转向远处的炽奴兵营——一排低矮的房子,周围插着炽奴旗帜,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哨兵。 她放下望远镜,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但这些人,必须救。” 黑风口那次,她用的是突袭;这次,她要换个法子。 日头西沉时,炽奴兵押着奴隶回营。奴隶们被赶到一个用木桩围起来的圈里,像牲口一样挤着,每人只分到一小瓢浑浊的水。 炽奴兵则在帐篷前烤肉喝酒,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南木等到月上中天,哨兵打起了哈欠,她决定夜探敌营。 南木让队伍潜伏不动随时准备开拔,老刀,哑叔,阿君带着护卫在营外的沙丘后布好了接应的阵势,只等南木信号。 南木则用瞬移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敌营。 下一刻,她已落在营外的哨塔下,哨兵正歪着头打盹,手里的长矛斜斜杵在地上。 南木手腕翻转,短刀出鞘,快得只剩一道银光,哨兵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软倒在塔楼上,被她顺势拖进阴影。 接连解决掉五个哨兵,她如一道轻烟潜入营房区。 最大的那间房里,十几个炽奴兵正围着酒坛猜拳,桌上的烤肉还在冒热气。想来敢聚在这里的,少说也是百夫长吧。 南木摸出腰间的瓷瓶,拔开塞子,将无色无味的迷药倒了酒里,水里。——这药是如花配的,见风即散,半个时辰就能让人睡死过去。 紧接着,她又绕到营房通风口,向炽奴兵营房弹射出几颗迷烟弹。 青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混着夜里的潮气,钻进屋内。很快,营房里的喧闹声就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功夫,南木已站在关押奴隶的木栏外。 两个守卫靠在栏杆上,脑袋歪在一边,南木两个手刀就全解决了。 她正要进去,栏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一个大个子奴隶不知何时醒了,正睁圆了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惊得忘了如何说话。 南木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个子奴隶这才缓过神,慌忙捂住嘴,眼里却迸出难以置信的光。 “别怕。”南木低声道,灵力在掌心运转,淡蓝色的结界光罩无声铺开。 栏内的奴隶们大多还在昏睡,少数醒着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惊得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吸进了光圈。 “收!”南木心念一动,三百多个奴隶瞬间被带进了空间结界。 看着人数不多啊,这里关着的,不到四百人,还有人呢? 在营房找了一圈,没有,最后在营房后几个连着的地窖里,发现了人,男人、妇女和孩子,一家人用绳子串在一起。 第655章结界融春百工归序 “跟我走,有活路。”南木没多言,结界光罩再次展开。地窖里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连同身下的稻草一起,被移入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转身回了炽奴营房。看着那些散落的粮食、堆在角落的武器、拴在马厩里的战马,甚至是厨房里的铁锅、陶碗,都一一收进空间。 这些东西,留给奴隶们正好用得上。连营里晾晒的几件还算完好的铠甲、衣服,她也没放过,指尖划过布料时,仿佛能想到奴隶们穿上干净衣服的样子。 四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南木的身影出现在营外的沙丘后。老刀见她空着手回来,却气息平稳,便知事成,低声问:“成了?” “成了。”南木点头,目光望向断水崖,“过了崖,就是狼牙古道。” 这一回,这一批人交给阿诚和阿青在空间结界里去沟通、熟悉、带领。 南木下令启程。将这个烂摊子留给炽奴人自己去猜。 队伍悄无声息地动身,马蹄裹着棉布,踏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空间结界里,阿诚和阿青已开始清点人数,给醒来的奴隶分发水和干粮。大个子奴隶正红着眼眶,对着虚空作揖,想必是在感谢这场突如其来的救赎。 夜风掠过断水崖,崖底的泉水依旧流淌,只是从今夜起,它映照的不再是血泪与屈辱,而是五百多个重获新生的灵魂,正沿着狼牙古道的方向,走向属于他们的黎明。 此时,空间结界里,已有黑狼部族人,石骨部族人,枯藤岭奴隶共二千余人。 加上空间里气候宜人,灵气充沛,又有灵泉水洗筋伐髓,能吃好能睡好,所有进空间的人,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身体的病痛在好转。 每个人如脱胎换骨,身强百倍,连六七十岁的老人都精神焕发。 黑狼部的老猎户拄着拐杖走进林地时,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被沙砾划破的小腿,进空间前还流着脓,此刻竟已结痂,轻轻一碰,连疼都不疼了。 他试着丢开拐杖,竟能稳稳站住,甚至能迈开步子走几步,这让他又惊又喜,对着灵泉的方向作了个揖:“仙师的地界,真是活神仙住的地方!” 石骨部那个曾因吃石粉胀肚的三岁孩童,正光着脚丫在草地上跑。 他母亲跟在后面,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蛋,眼眶直发热开始孩子连哭都没力气,如今却能追着蝴蝶跑,肚子上的鼓胀全消了,身上的干皮蜕尽,露出粉嫩的新肉。 灵泉溪边,有人捧着泉水大口喝,有人用布蘸着水擦身子,还有人把伤口泡在水里,就见那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一个被炽奴兵打断过腿的奴隶,泡了一日灵泉水,竟能扶着石头站起来,他摸着渐渐有力的腿,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石骨部的老族长,以前咳嗽得直不起腰,整日昏昏沉沉,如今却能跟着年轻人一起劈柴,嗓门洪亮得能惊起林子里的鸟。 他摸着自己松动的牙床,竟能咬动硬邦邦的青稞饼,夜里睡觉也不咳了,天亮时还能跟着学几套强身的拳脚,身上的老骨头像是被灵气泡软了,灵活得不像个老人。 孩子们变化最大。曾经瘦得像豆芽菜的娃,如今脸蛋圆了,胳膊腿长出了结实的小肌肉,在草地上滚爬打闹,有了欢声笑语。 他们喝着灵泉水熬的粥,吃着空间里种的蔬菜,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曜石,再也不见半分从前的麻木。 当南木让如花解开三处结界的屏障,黑狼部的林地、石骨部的石屋、枯藤岭的临时营地瞬间连成一片。 溪水在新开辟的河道里汇流,木桥横跨两岸,将原本隔绝的三拨人连在了一起。 最先走出营地的是黑狼部的族人,他们本就跟着南木最久,性子爽朗,看到石骨部的人正围着石匠打磨石器,立刻有人凑过去。 “这凿子磨得够快啊,俺们黑石峪的石矿,能出比这更硬的料!” 石骨部的老石匠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对方问起矿石质地,两个同样与石头打交道的部落,几句话就热络起来。 枯藤岭的奴隶们起初有些拘谨,见没人把他们当外人,也慢慢散开。 有人被阿望带领的农夫吸引,蹲在田边看他们侍弄新苗;有人围在阿初的药摊前,听他讲哪种草能止血、哪种花能安神。 南木看着渐渐融合的人群,对身边的阿初、阿望、阿青、阿诚道:“按特长分组吧,各司其职,到了狼牙山也好尽快上手。” 分组的消息传开,结界里顿时热闹起来。 会武组由李猛麾下的护卫牵头,黑羽带来的弓手辅助,黑狼部的壮汉、石骨部的青年、枯藤岭里曾练过把式的奴隶都涌了过来。 他们在空地上列成方阵,挥拳踢腿,阿蛮抡起石凿当武器,竟也虎虎生风,引得一片喝彩。 工艺组交给石骨部的老石匠和黑石峪的巧匠,他们合力搭建新的石屋、打造农具,枯藤岭里有过锻造经验的奴隶负责拉风箱、烧炭火,铁锤敲打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医术组是白芷的主场,她带着十几名心细的妇女,教她们辨认草药、包扎伤口。 枯藤岭有个妇人擅长接骨,被阿初请去当帮手,两人配合着给一个扭伤脚踝的孩子复位,手法娴熟得让周围人啧啧称奇。 务农组由阿望带领,黑狼部懂耕种的老人、塔塔尔部的猎手都加入进来。他们丈量土地,规划梯田,连石骨部的孩子都学着播撒种子,小手捏着谷粒,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 厨艺组最是热闹,几个部落的妇女凑在一起,用空间里的粮食琢磨新菜式。 黑狼部的妇人会做杂粮饼,石骨部的擅长烤兽肉,枯藤岭的则能把野菜做出鲜味,灶台上蒸汽腾腾,香气飘出老远。 还有女工组由几个擅长纺线的妇女负责,她们用兽毛、麻线织布,小翠教她们染布的法子,把白布染成靛蓝、赭石色,引得姑娘们围着请教。 第656章影随踪灭,血溅古道 分组完毕,结界里井然有序。 武组的呼喝声、工组的敲打声、农组的欢笑声、厨组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生机勃勃的歌。 曾经的苦难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有人在学新技艺,有人在交新朋友,连最内向的孩子,也敢拿着野果跑去和别族的同伴分享。 南木知道,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曾有着各自的伤痛与挣扎,但此刻,他们在同一个结界里,学着彼此信任、彼此扶持,开始着新的生活。 而当这些人走出空间,踏上狼牙山的土地时,他们不会再是零散的个体,而是拧成一股绳的力量——有武能守,有工能建,有农能食,有医能护,这便是她为狼牙山种下的,最坚实的根。 南木看着这一切,大大夸奖了如花,因为空间里所有的事情都离不开如花的辛勤付出,真是太给力了。 进入狼牙古道时,这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与之前的黄沙味截然不同。 南木望着远处烽火台上飘扬的炽奴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狼。 她算了一下,从宁古塔出发已近二十日,按路程,黑羽、李猛、江成子三支队伍都该到了狼牙山附近。 “烽火台有守军,硬闯会打草惊蛇。”阿君指着烽火台的箭楼,“至少有五百人,还架着投石机。” 南木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为节省时间,只能用老办法,所有人进空间,她用瞬移过去。 灵力运转间,淡蓝色的结界光罩次第展开,将人马、骆驼尽数收纳。 南木深吸一口气,身影在原地淡化,再出现时,已过了烽火台,落在狼牙前门附近的密林里。 只是南木他们在进狼牙古道时,谁也没有去注意有一道黑影一直悄悄跟着。 狼牙古道的阴影里,一道黑衣身影如枯树般僵立。他藏在巨石后,袍角被风吹得贴在石壁上,若不细看,几乎与周围的黑石融为一体。 此人正是在黑山峪操控巨蟒的独眼老者,自南木离开焦土滩起,他便如影随形,用内敛到极致的内功收敛气息,连马蹄扬起的沙尘都未能惊动他。 他本想看看这伙人如何闯过烽火台,甚至已暗备后手,打算在他们与炽奴守军缠斗时出手,他暗中拿下那位“少主”,他自信他能降服他,将来为己所用。 可是突然间,整支队伍连同骆驼、战马竟凭空消失,仿佛被风卷走的沙粒,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留下。 “不可能……”独眼老者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强提一口真气,双目骤然睁开,独眼浑浊的精光刺破时空,他强行催动神识——这是损耗根基的险招,可他不信世间有如此诡异的术法,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周边十里铺展开去。每一寸山石、每一道沟壑、每一棵草木,都在神识下无所遁形。 他甚至探入了烽火台的箭楼,看清了守军打盹的模样,却唯独找不到南木一行的踪迹。 “神龙殿!不可能……不可能……百年前,他被神龙殿主伤及根本,身死神消,若不是师傅散尽一身修为救他一命……” 他象地下老鼠一样躲藏了百年,就是等着有朝一天找神龙殿报仇,要不容易等来神龙殿的后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他恨啊。 老者喉结滚动,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修炼百年,见过不少法术,可这么多人突然消失于无形的法术从没听过。神龙殿少主怎会有如此高的修为? 巨大的震惊与神识透支的反噬同时袭来,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猛地一张口—— “噗!” 一口老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黑石,在月色下泛着刺目的暗红。 老者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枯槁的脸此刻更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不仅失了对方踪迹,更因强行催动神识伤了根本,短时间内再难追踪,他只能再次回到黑石峪那个地下墓地继续疗伤修练。 望着狼牙古道,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化为决绝。他抬手在胸前画了个诡异的符文,周身突然腾起一阵青烟,烟雾越来越浓,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待青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一摊未干的血迹和几粒散落的黑色药丸,黑衣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依旧吹过狼牙古道,烽火台上的炽奴旗猎猎作响。 没人知道,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里,一场无声的较量刚刚落幕,而那道消失的黑衣身影,如同埋下的一颗暗棋,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在南木等人的前路之上。 “李猛他们该在这附近。”南木再次瞬移,很快在一条深沟里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深沟里,李猛正让队员擦拭兵刃,见南木突然出现,他又惊又喜,猛地站起来:“少主!您可来了!” 沟里的五百多人马,是三路中最疲惫的,不少人带伤,战马也瘦了一圈。 南木看着他们磨破的靴子、卷刃的刀,二话不说,全收进空间休整。 这次收纳消耗极大,五百多人连同战马、物资,几乎抽干了南木的灵力。 进了空间,南木踉跄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如花看主人如此辛苦,心痛坏了,吃的喝的准备了一大堆,又逼着她泡了一个灵泉药浴,总算恢复精力。 接着是去狼牙后寨接应江成子队伍,江成子他们正好刚到,他带来的三百多人里,还有十几个塔塔尔部的猎手,背着弓箭,腰间挂着兽皮袋。 南木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全收进了空间。 最后来到黑羽带队的狼牙侧峰,黑羽他们到一天了,正在准备悄悄攀爬侧峰进山,但侧峰太高了,全是怪石,光秃秃的没有抓手,只有几条以前被雨水冲刷出的石缝。 看着就非常危险,南木可不想自己的队员作这种无谓的牺牲!也全收进了空间。 最后,南木身边只剩下老刀、哑叔、阿君、黑羽、李猛、江成子六人。 第657章狼牙秘境野猪送“礼” 南木一跃而起,借助神隐鞭之力,几个起落,就到了峰顶,再放下几要绳索。 山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万丈深渊,好在六人都是老手,手脚麻利,总算在日头偏西时登上了峰顶。 这几人里,只有江成子是第一次见识到南木的武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 怪不得王爷如此倚重他,医术好,善谋略,武功还如此好。 进入狼牙深山,阿君铺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狼牙族的旧址。 “按图上记的,翻过六座大山,相当于进入原始森林,找到狼牙山大峡谷,那里有棵千年榕树,是狼牙族的圣树。” 山路崎岖,林间弥漫着雾气,偶尔有野兽的吠叫传来。李猛、老刀在前开路,用弯刀劈断挡路的荆棘。 黑羽、哑叔断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南木、阿君和江成子则对照地图,辨认着山形。 刚踏入狼牙山腹地,脚下还有些模糊的兽径。 枯黄的草叶间,偶尔能踢到半块烧焦的木炭,旁边躺着几截被雷劈过的树干,焦黑的断口处积着雨水,长出了层滑腻的青苔。 许是多年前山火留下的痕迹,又或是猎户在此歇脚时烧过的火堆。 再往里走,路就彻底没了。 参天古木像撑开的巨伞,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泛着诡异的磷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殖味,混着不知名野花的甜香,还有些说不清的腥气。 低头细看,枯叶堆里藏着几团新鲜的兽粪,上面还沾着未消化的浆果籽,显然有熊或野猪从这里经过。 南木让队伍停下,抽出腰间的弯刀,随手劈断挡路的藤蔓。那藤蔓足有手臂粗,断面处立刻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滴在地上,“滋”地一声腐蚀出小坑。 “大家小心些,”她低声提醒,“这山里的草木,多半带刺带毒。” 黑羽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截枯骨,看形状像鹿的腿骨,上面还留着牙印,不知被什么野兽啃过。 他皱了皱眉,用长矛拨开周围的灌木,发现底下埋着更多碎骨,有的还缠着腐朽的布条,像是……人的骨头。 “这地方……”阿君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举着地图对照,却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标记。” 走了半天,几人发现又回到了黑羽做了标记的那棵古树下。 四周的树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笔直的躯干,深绿的叶子,连树皮的纹路都相差无几。 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更别说判断东西南北。 李猛想往左边走,刚迈两步就惊呼一声——脚下竟是个被树叶掩盖的深坑,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松动着,随时可能塌陷。 他吓得连忙后退,额上渗出冷汗:“这要是掉下去……” 南木蹲下身,摸了摸深坑边缘的泥土,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木间距:“是自然形成的陷阱,雨水冲刷加上树根盘结,底下多半是空的。都小心点。” 老刀选了棵最粗的古树做参照,每走几步就用刀在树干上刻个记号。 可没走多久,山雾笼罩,古树都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南木拿出绳,让大家连在一起,紧紧跟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雾气里,隐约传来水流声,却辨不清远近,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回声在山谷里荡开,竟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应和,听得人心头发毛。 “少主,”老刀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这地方太邪门了,连鸟叫都听不见。” 确实,整座山林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喘息声,听不到半点鸟鸣虫嘶,仿佛所有活物都在刻意躲避。腐叶层厚得像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更让人心里没底。 阿君突然兴奋的叫起来,“我们走对了,听嬷嬷说过,当年狼牙族人为了防止外族入侵,在迷魂山设了迷雾阵,我们走到迷魂山了,走出迷雾阵,前面就是水帘峰。 队伍一下子士气高涨,老刀和李猛一左一右在前开路,脚下的腐叶越来越软,偶尔能踩到圆滚滚的蘑菇,颜色鲜艳得像涂了颜料,谁也不敢碰。 藤蔓在头顶交织成网,时不时有冰凉的露水从叶尖滴落,砸在颈间,激得人一哆嗦。 不知走了多久,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当雾气终于淡了些,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光亮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队伍好不容易走出迷魂山,到水帘峰时,天色暗下来,这里以前应该有很大的瀑布吧,现在只有一线细细的水流不紧不慢的滴落。 一块巨石下有一个相对宽敞的平地,队伍停下来,准备扎营,就在这时左边林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拱树。 “小心!”李猛握紧弯刀,率先挡在前面。 话音未落,十几条黑影从树后窜了出来,为首的是条成年野猪,獠牙外露,皮毛黑得发亮,身形比水牛还壮实。 它身后跟着一群半大的野猪,最末还缀着几只毛茸茸的小野猪,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竟是一大家子。 这群野猪显然没把几人放在眼里,冲出来就直愣愣地盯着空地上的人,鼻孔里喷出白气,猪蹄子刨得地上的枯枝乱溅。 领头的大野猪像是在宣示主权,猛地低下头,用脑袋狠狠撞向旁边的一棵松树。 “咚!” 树干剧烈摇晃,松针簌簌落下,紧接着,那群野猪竟集体扬起脑袋,发出“哼哼”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欢呼——这架势,分明是在说“看我们厉害吧,还不快滚”。 李猛几人憋不住,“嗤”地笑出了声。黑羽摸着下巴:“这是送上门来的肉啊。” 南木也觉得有趣,悄悄数了数:大的七只,半大的十二只,小的八只,加起来有二十七只。 她空间里本就养着一群野猪,多这一家子也不多。 她冲众人使了个眼色,李猛、江成子等人立刻心领神会,悄然后退,分散到六个方向,把中间的空地让了出来。 第658章锣鸣山谷旧迹寻踪 南木从空间里摸出几块豆饼,那是用灵泉水泡过的,香气醇厚,刚一拿出,野猪们的鼻子就齐齐抽动起来,连领头的大野猪都忘了“示威”,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豆饼。 她捏着豆饼,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 领头的野猪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就站着不动了,显然被豆饼的香味勾住了。 南木将一块豆饼往地上一扔,豆饼落地的瞬间,几只小野猪就忍不住哼哼着往前凑。 南木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豆饼,一步步退向空地中央。 野猪们哪里抵得住诱惑,领头的野猪犹豫了一下,终于带着一家子跟了上来,小野猪们撒着欢,已经围着地上的豆饼啃了起来。 就在整群野猪都进入空地中央时,南木突然抬手,掌心亮起一束蓝光——空间隧道瞬间开启,巨大的吸力从光团中涌出。 野猪们被蓝光晃得睁不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了起来,领头的野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哼”,一家子就被吸进了光团里,进空间安家了。 光芒散去,空地上只剩下几块散落的豆饼,和满地被野猪刨出的蹄印。 “搞定。”南木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江成子咋舌:“这……比打猎省事多了。” 南木笑着说,“这一家子够壮实,以后我们在狼牙山可以把它们圈起来养,养肥了能给大家改善伙食。” 众人重新动手搭帐篷,笑声混着风声在山谷里回荡。 谁也没想到,水帘峰下,竟会有这么一场有趣的“邂逅”,而那群气势汹汹的野猪,转眼就成了空间里的“新成员”,等着给狼牙山的餐桌添上一道硬菜。 第二天,继续出发。 人们常说,望山跑死马,何况还是这样的大山,纵然大家武功不弱,翻山越岭的,一山连一山仿佛永无尽头。 南木还沿途又是摘野果,又是挖药材,收野兔等小动物,累,并快乐着。 又走了五天,翻过第七座大山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峡谷横亘在群山之间,谷底溪水潺潺,两岸长满了参天古木。 而峡谷中央,一座高峰耸入云霄。 “到了。”阿君指着山峰,声音里带着激动,“这里就是狼牙族的朝圣地!” 几人运起轻功飞上山峰,山顶上一棵巨大的榕树拔地而起,树干要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如伞盖般铺开,遮天蔽日,正是羊皮图上标注的圣树。 南木望着那棵历经沧桑的榕树,树皮上布满沟壑,却依旧枝繁叶茂,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这片土地的秘密。 狼牙山大峡谷的暮色来得快,夕阳刚掠过榕树顶,谷里就漫起薄薄的雾。 阿君捧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族居”的符号,抬头望向山顶不远处的山壁——那里果然有几处凹陷,隐约能看到人工凿刻的痕迹。 “看那里!”他指着山壁对众人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众人跟着他绕到山壁,只见十几处山洞错落分布在岩壁上,洞口用石块垒着半人高的墙,显然是用来挡风的。 走进最大的一个山洞,地面还能看出被烟火熏黑的痕迹,角落里堆着些磨损的石臼、陶罐,罐底甚至还残留着几粒粟米。 老刀摸着洞壁上模糊的刻痕,“这是狩猎归来的壁画,你看这狼头,跟传说里的狼牙图腾一模一样。” 阿君走到南木面前,神色郑重:“少主,我记得小时侯嬷嬷跟我说的,狼牙族有个规矩,族人归来需敲响树顶的圣锣,若有亲人,听到锣声会来相认。” 他仰头望向榕树顶端,枝叶掩映间,隐约能看到一点金属的反光。 这棵榕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如峰,分枝处盘虬卧龙,最粗的一根侧枝斜斜伸向天空,圣锣就藏在树顶侧枝的树洞里。 阿君束紧腰带,抓住树干上天然的凹陷,像只灵猴般向上攀爬。 榕树的树皮粗糙厚实,正好借力,他手脚并用,很快就爬到了侧枝处。 树洞里果然挂着一面大锣,青铜铸就,边缘刻着狼牙纹饰,锣面虽有些斑驳,却依旧光亮。 阿君深吸一口气,从树洞里摸出锣槌——那是根裹着铜皮的硬木,沉甸甸的。 他靠着树干,举起锣槌,对着锣面狠狠敲下。 “哐——” 锣声轰然炸响,沉闷而悠远,像山神的怒吼,瞬间穿透暮色,在狼牙山的群峰间回荡。 第一声余音未散,他又接连敲了三下,“哐、哐、哐”,三声锣响层层递进,撞在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反弹出无数回声,经久不息。 南木和众人站在树下,静静听着。 锣声穿过雾气,越过山梁,仿佛在呼唤着散落在深山里的族人。风吹过榕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这古老的召唤。 阿君从树上下来时,手里紧紧攥着锣槌:“按规矩,敲了四下,代表‘族归、寻亲、安土、共生’。若有遗民,今夜或明天会有动静。” 暮色渐浓,谷里升起篝火。 南木先从空间带出跟她从宁古塔出发的四支队伍。 队员们早习惯这种突然出现的环境,在各队统领指挥下,布下岗哨,井然有序的清理出山洞、石屋,搭建临时帐篷。 南木从空间里取出粮食,十几口大锅煮起了热粥。 锣声的余韵还在山谷里飘荡,与篝火的噼啪声、溪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竟让人莫名心安。 夜色渐深,锣声早已消散,可峡谷里的篝火却烧得更旺了。 守夜的护卫抱着刀,时不时望向山口的方向,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熟悉的身影穿过雾气,回应这声迟到了许多年的召唤。 狼牙山的夜格外静,只有榕树叶的沙沙声。 南木忙完回到临时布置的石屋,白芷已去医护营报到了,那里更需要她。小翠早就将石屋收拾干净,挂了一个布帘,一里一外安了两张木床。 南木脱下沾着尘土的短打,关上门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小翠进了进入空间。 她好几天没有洗澡了。灵泉池里的水泛着温润的光泽,氤氲的水汽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第659章三山镇岳娜加康复 南木解开发带,长发如瀑般垂落,缓缓踏入水中。泉水没过肩头,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洗去连日奔波的疲惫,连筋骨里的酸胀都消散了许多。 空间里的灵气顺着毛孔钻进体内,与灵泉水交融,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泡了半个时辰,南木披着素色的外袍走出泉池,肌肤莹润得像浸了玉。 如花早就为主人备好了餐食,四菜一汤,她和小翠吃得饱饱的。 隔空看了下空间结界里的情景,石骨部的老人们正围着篝火听故事,断水崖的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黑狼部的族人在打理新开辟的菜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 阿初在药庐里晾晒草药,阿望带着一帮人在练功,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勃勃生机。 “不错!可还顺利?”她笑着问迎上来的如花。 如花将一篮新摘的聚灵果递给主人,说“放心吧,好着呢”。 回到别墅,推开雕花木窗,清辉洒进屋里,落在书案上。她取来纸笔,给楚钰写信。 信写得很长。她细细诉说着对楚钰的思念及这一路的行程:从焦土滩到裂骨涧,如何救下石骨部;在枯藤岭撒下种子,盼着荒原变绿州。断水崖收编五百多奴隶,最后顺利到达狼牙山。 还有李猛、江成子、黑羽三路队伍的成绩,每个人的辛苦与功劳,都写得清清楚楚。 折好信纸,南木唤来小白和小黑。她将信纸装进小筒,仔细捆在小白的脚环上,又用小白最爱吃的鹿肉干喂它们:“辛苦你们了,把信送去宁古塔,路上要相互照应,等你们回来。” 两只灵禽蹭了蹭她的指尖,南木将它们放出空间,山顶上,两小只振翅飞起,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一会儿,如花进来,向主子说娜加想见她。 黑狼部族长乌力罕小女儿乌力娜加重伤后,南木在空间给她做了手术,离开黑狼部时,仍将她留在空间养伤。 娜加被狼群咬伤的头脸,经过三次整容手术后,加上如花精心护理,灵泉滋养,比以前更漂亮了,摔断变形的手脚经过手术也好得差不多了。 一会儿,乌力娜扶在小翠的陪同下,来到南木面前。 一进来,她就扑通一声跪下。: “娜加多谢少主救命、再生之恩!娜加愿认您为主,一生一世跟着您,给您当牛做马,绝无二心”。 南木打量着乌力娜加,她脸上的伤疤早已褪完,曾经被狼爪撕开的沟壑被细腻的新皮肤覆盖,眉眼间的轮廓比受伤前更显清丽,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比同龄人成熟的沉静。 南木给她一面铜镜:“自己看看。” 乌力娜加犹豫着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时微微发颤。她慢慢抬起镜子,镜中映出的面容让她愣住了。 柳叶眉,杏核眼,鼻尖圆润,唇角带着自然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被狼咬伤的狰狞? 灵泉水洗去了疤痕的印记,调理让皮肤变得莹润,连眼神里的怯懦,都被一种柔和的光彩取代。 “这……真的是我吗?”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半年前在黑狼山被炽奴兵调戏,掉下悬崖后被恶狼扑倒时的剧痛,想起当时断骨刺穿皮肉的钻心痛感。 想起被族人救回去后老父亲长长的叹息,那时她以为,自己要么死,要么一辈子成为废人。 可现在,她不仅能走,能跑,连脸都恢复了,甚至比以前还要漂亮。这一切,都是眼前的恩人给的。 乌力娜加放下镜子,再次对着南木深深跪下,额头抵着地板,“求主子收下奴婢,我愿和小翠姐姐一样,永远守护在主子身边。” 南木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信赖与感激。 “起来吧。”南木伸手扶起她,“不用当牛做马,你是漠北人,你的家人在黑石峪,我希望你将来成为阿君的得力帮手,全力帮他振兴狼牙族,治理漠北”。 见娜加有点不明白,南木笑了笑,“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先就跟着我,学识字,学算账,学认药草,像小翠和白芷一样,做我的帮手,当然,也学排兵布阵,管理家族。” 乌力娜加没想到南木会让她学这些,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能学这些?”得到南木肯定的点头后,她用力攥紧拳头,“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让您失望!” “今晚让如花再给你好好调理身体,明天,你就要换新的环境了,我会把你交托付给阿君,和阿君一起,在狼牙山开辟新天地。” 送走娜加,南木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别墅里的熏香缓缓弥漫,混着窗外的草木清气,让人非常放松。 连日的紧绷与劳累在此刻彻底卸下,她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风沙,没有厮杀,只有宁古塔的山林,和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正笑着朝她伸出手。 天刚蒙蒙亮,狼牙主峰的林间就响起了“咚咚”的砍木声。 阿君已经习惯一早就站候在主子门外,等着主子出来。 石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南木出来,见他等在这儿,笑着说:“你现在不是我的贴身护卫你要把更多精力放在振兴狼牙族的事上。” 随后南木将要把娜加托付给他的想法说了一下。 南木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扶阿君成为炽奴乃至漠北王,阿君若想和部落联姻,娜加是个不错的人选,希望阿君和她好好培养感情。 阿君一听,脸色刷白,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我不要联姻,我只跟着主子! 南木好气又好笑的瞪着他,你跟着我一辈子呀?我的主场在大楚,你的主场在炽奴,还有你的责任呢,你答应帮我统一漠北的宏图呢?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乌力娜加是个好姑娘,你们将来……” “我不要!” 南木的话还没说完,阿君就猛地打断,脸色“唰”地白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声音都变了调:“我不会联姻!我………”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抗拒,像是南木说的不是联姻,而是要把他从身边推开。 第660章红潮隐心狼牙新生 南木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又气又笑,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你这三两反骨,急什么?” “我没急!”阿君梗着脖子,眼眶却有些发红,“我是主子的人,生生世世是主子的人!” 南木看着他急眼的样子,觉得好笑,“好!”你是我的人,就要听我的话,是不!” 她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我要你帮我统一漠北,让这里的百姓不再受炽奴欺压!” “我……”阿君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希望漠北不再有战火,各部族和平共处,孩子们能吃饱穿暖。可一想到不能跟在主子身边,不能天天看到主子,他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南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放缓了语气:“培养感情也不是逼你,乌力娜加是个值得珍惜的姑娘,你可以试着和她相处,或许会发现彼此投缘。”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也藏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 阿君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有紧抿的唇角透着几分倔强。 南木的话像小石子投进心湖,荡开的涟漪里全是不敢说出口的心思,他只是怕,怕离主子越来越远。 “我……”他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那些翻涌在心底的念头只能死死压着。 无数个守在主子帐外的深夜,他望着南木窗内的灯火,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主子是女儿身该多好?他愿披甲上阵,为她踏平天下,用万里江山做聘礼,换她一句愿意。 若是自己是女子呢?他便日日守在她身边,为她研墨铺纸,为她生儿育女,做她最贴心的人。 哪怕都是男子又如何?只要主子点头,他什么都愿意。 这些念头荒唐又炽热,烧得他耳尖发烫,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死死攥着衣角,指尖几乎要嵌进布纹里,生怕这些心思从眼里漏出来,吓到主子。 南木见他半天不吭声,只当他还在闹别扭,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他耳尖红得厉害,像被炭火燎过。 她抬头看了看天,晨雾虽散,山风却带着凉意,不由蹙眉问:“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受凉发热了?” 阿君猛地回神,慌忙摇头,不敢抬头看她:“没、没有……” 他偷偷抬眼,瞥见南木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清亮坦荡,像狼牙山的雪水,照得他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无所遁形。 他慌忙又低下头,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南木没多想。自进入狼牙山,气候确是诡异,早中晚都象四季轮回,阴晴不定。 远处山尖甚至落了层薄雪,分明是一秒入冬的架势。 她看了眼远处的山峦,眉头皱得更紧:“这天气说变就变,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大雪封山了。建营房、垦梯田、整军备,哪一样都得抓紧,耽误不得。” 阿君听着她盘算事务,知道主子是真的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绪。 是啊,只要是主子看重的事,他怎能拖后腿?只要能让主子不失望,他暂时应承下来又何妨? “主子,”他终于抬起头,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一片顺从,“您说的,我都听。” 南木见他松口,脸上露出笑意。 随后,南木率各队统领站在主峰最高处的观景台,手里摊着阿君的地图,目光扫过连绵的山峦。 狼牙山主峰四周,是青霭峰、望狼台、卧虎脊三座高峰围绕,三座山像张开的臂膀,将主峰稳稳护在中央。 按图划分,黑狼部驻青霭峰,那里谷宽林密,适合狩猎与练兵;石骨部去望狼台,山壁多石,正好发挥他们的石匠手艺。 枯藤部迁卧虎脊,那边连着峡谷,梯田雏形还在,山泉也旺,适合开垦种地。 南木指尖点过地图,“各山之间修一条主道连通主峰,遇袭时能首尾呼应。” 阿君在一旁补充:“主峰建议事厅、粮仓和军械库,日常防务、物资调配都在这里汇总。” 安排妥当,南木命黑羽、李猛、江成子率各部到青霭峰、望狼台、卧虎脊为族人们打前站,建营地。 人多力量大,只一天时间,各营地就初步形成规模。 晚上,阿君照样站在大榕树上举起锣槌,对着锣面狠狠敲下。 “哐——”、“哐——”、“哐——”、“哐——” 代表‘族归、寻亲、安土、共生’的锣声召唤着狼牙族人。 第二天,是时侯将空间结界里的人全移出来了。 南木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到极致。 淡蓝色的结界光罩在主峰前次第展开,黑狼部的族人首先现身,他们背着弓箭,腰间别着弯刀,看到青霭峰的密林时,眼里瞬间亮起光。 紧接着,石骨部的人出现在望狼台。老族长拄着新刻的石杖,摸着山壁上坚硬的岩石,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石头!是上好的青麻石,能刻石屋,能凿石碾!” 年轻的石匠们早已按捺不住,掏出石凿就在山壁上敲敲打打,清脆的“叮当”声在山谷里回荡。 最后现身的是枯藤部,他们是断水崖救下的奴隶,此刻看着卧虎脊山脚下蜿蜒的小溪,不少人直接扑到溪边,掬起水就往脸上泼。 一个曾在田庄做过活的汉子,蹲在溪边摸着湿润的泥土,突然对着南木跪下:“仙师!这地能种庄稼!能活!” 南木笑着扶起他:“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好好种地,产粮,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三个部落的人很快投入忙碌。黑狼部的猎手们钻进密林,不仅砍回建房的木料,还顺带打了几只野鹿、山兔,剥皮烤肉的香气飘出老远。 石骨部的石匠们分工明确,有的凿石基,有的垒石墙,中午时分就搭起了几间像样的石屋,连屋顶都用石板铺得严丝合缝。 枯藤部的人习惯住山洞,他们拿起锄头,沿着溪边开垦荒地,溪水顺着他们挖的小渠流进田里,滋润着干裂的土地。 狼牙山的资源远比想象中丰富。 白芷、阿初带着医护组的人进山采药,没一会儿就背回一篓黄芪、当归,连珍稀的血参都找到了几株。 第661章锣引族归星火相传 孩子们在山沟里摘野果,覆盆子、山杏堆满了衣襟,酸甜的汁水沾在嘴角,像抹了层蜜。 妇女们在溪边洗衣,看着水里游弋的小鱼,商量着编些渔网来捕捞。 半山腰的山泉更是宝贝,水流虽细,却常年不涸,被石骨部的人用石槽引到营地,既可供饮用,又能灌溉菜地。 有老人掬起泉水喝了一口,咂咂嘴:“泉水甜甜的!这地方,真是世外桃源啊!” 夕阳西下时,三座山的营地里都升起了炊烟。 晚上,主峰议事厅,黑羽率各部落的代表,手里捧着新刻的狼牙图腾木牌,狼头栩栩如生。 “仙师,”老族长捧着图腾,对着南木深深鞠躬,“我们三个部落,愿加入狼牙族,听凭仙师号令!” 黑狼部和枯藤部领头人也跟着鞠躬:“从今往后,我等就是狼牙族子民,愿世世代代守好狼牙山!” 南木接过狼牙图腾,递给阿君:“阿君是狼牙族遗孤,从今日起,他就是狼牙族首领!你们,全部听他统一号令。” 山风掠过,吹得图腾上的狼眼仿佛活了过来。 三座山的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惊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曾经的禁忌被欢声笑语驱散,干涸的土地因泉水而滋润,失散的人们在此刻聚成一族——狼牙山,在沉寂多年后,终于再次响起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当天晚上,林弓,楚三河,宋剑派出去的几路队伍也带回来了好消息,不仅在附近的山谷里发现了能种粮食的良田,还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将狼牙主峰裹得严实。 篝火在主营地的空地上跳动,映着林弓、楚三河、宋剑三人兴奋的脸。 他们派出去探查的队伍带回的消息让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主峰西侧的狼牙谷,有几十亩山地,土地肥沃,旁边还有条小溪,能引水灌溉!” 林弓比划着,声音里带着激动,“我们还在谷里发现了几间塌了一半的木屋,墙角堆着没吃完的野麦。” 楚三河接着说:“望狼台背面的山坳里,有个天然的石窖,里面藏着些陶罐,罐底还有粟米的残渣。石壁上刻着狼牙族的狼头标记,肯定是族人留下的!” 最后,宋剑则指向远处的密林,一个守过烽火台的老奴隶说,从前听炽奴兵讲,狼牙山有禁忌,说夜里不能靠近锁狼嶂,会被山神抓走…… 锁狼嶂?南木和阿君连忙拿出羊皮图,果然有标注,锁狼嶂如一道天然巨嶂,横锁在狼牙主峰西侧,山势连绵、雄险厚重,壁如高墙,无路可越,是天然屏障,也是绝境。 “明天,我率队伍重点去探查一下这个天然屏障”。宋剑的话引起南木重视,“我们一起去。” 既然有族人的踪迹,就继续召唤。 散会后,阿君提着锣槌,第三次爬上大榕树。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敲,而是等山谷里的风声稍歇,才将锣槌重重落下。 “哐——哐——哐——哐…….” 四声锣响,比前两次更沉、更急,像擂动的战鼓,穿透夜色,朝着狼牙山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第一声唤醒沉睡的山谷,第二声惊起林间的夜鸟,第三声让溪水的流淌都仿佛顿了顿,第四声则像惊雷,在群峰间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锣声落尽,营地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黑暗笼罩的群山,连篝火的噼啪声都仿佛轻了许多。 “会有人来吗?”李猛来回转圈,掌心微微出汗。 南木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山脊。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动静时,黑狼部驻守的青霭峰方向,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看!那是什么!”有人低呼。 那光点很小,像颗落在地上的星子,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便朝着主峰的方向移动。 紧接着,望狼台侧峰的山顶上也亮起一点光,卧虎脊的峡谷里同样出现了星火。 越来越多的光点冒了出来,远远近近,星星点点,像被唤醒的萤火虫,从狼牙山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 它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是单个的光点,有的则是连成一串的光带,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大榕树所在的主峰。 “是火把!”阿君从榕树上跳下来,声音里带着颤抖,“是我们的族人!他们举着火把过来了!” 据藏在大榕树里的狼牙族谱介绍,狼牙族鼎盛时,以狼牙山为根,由三旗分治,将十万族人编织成一张严密的网,既各有专精,又互为犄角,在连绵群山中撑起一片天地。 黄旗:掌生息,守命脉。 黄旗族人多居于狼牙山大峡谷及周边,以农耕、畜牧、纺织为业,是全族的“粮仓”与“衣库”。 旗主由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担任,下设“田正”“牧监”“织尹”三职: 田正统领三千农丁,在大峡谷及周边田垄开辟梯田,种植粟米、青稞、豆类,更有专人培育耐寒稻种,让狼牙山的谷地四季有粮。 牧监掌管五千牧户,在不周山南侧的草原放养牛羊,不仅提供肉奶,更用皮革、羊毛供织尹调度。 织尹麾下多为女子,她们采山间麻草、捻兽毛为线,在榕树荫下的织坊里织出耐磨的麻布、厚实的毡毯,冬衣夏衫皆出自此处。 黄旗虽不直接参与征战,却握全族生计,旗中粮仓的存粮、织坊的布匹,是狼牙族安稳立足的根基。 红旗:司征战,护疆域 红旗是狼牙族的利刃,族人多为精壮汉子与弓马娴熟的猎手,常驻狼牙主峰及更远的族中险要关隘。 旗主必是族中武艺最高强者,下设“锋骑”“锐士”“斥候”三部: 锋骑八千,皆配良种战马,披犀牛皮甲,手持狼牙棒与弯刀,是冲锋陷阵的主力,曾凭“凿穿阵”大破炽奴五千铁骑; 锐士两万,擅长山地作战,攀岩走壁如履平地,常携带短弩与飞斧,守关时能悄无声息绕后,将敌人堵在峡谷中瓮中捉鳖; 斥候百人,个个眼尖耳灵,熟悉狼牙山每一条密道,能在百里外探知敌情,用狼嚎、烟火传递信号,是全族的“顺风耳”。 第662章锣声穿云寒关归客 红旗营地常年号角震天,校场上的石靶插满箭矢,篝火旁总摆着烤好的野鹿,饮酒时必唱战歌,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狼性。 黑旗:掌技艺,通百业 黑旗族人多居于不周山的石洞与工坊区,以工匠、医者、巫祝为核心,是狼牙族的“智囊”与“巧匠营”,旗主多为精通数艺的长者,下设“工造”“医庐”“巫坛”三坊: 工造坊聚集了石匠、木匠、铁匠,石骨部的先祖便出自此处,他们能在悬崖上凿出藏经洞,能打造连弩、投石机,更能将黑石磨成透光的石灯; 医庐由族中神医执掌,弟子们熟悉山间千种草药,能治刀伤、瘟疫,更有秘方能让重伤者快速恢复,灵泉水的用法便是由医庐世代相传; 巫坛掌管祭祀与历法,巫祝们能观星象定农时,能以狼骨占卜吉凶,大榕树顶的铜锣便是由巫坛敲响,维系着全族的精神联结。 黑旗的石洞工坊里,常年飘着药香与炭火味,石桌上刻满计算公式,墙角堆着未完成的器械,透着沉静而精密的力量。 三旗虽各司其职,却统一听从“狼牙令”号令。 黄旗供粮、红旗护境、黑旗兴业,十万族人如狼群般抱团,让狼牙山在数百年间无人敢犯,成为这百里山的主人。 可惜到了阿君外公这一代,天灾人祸,逐渐衰败,而炽奴却走向强盛,四处攻打小部落,掠夺财物。 二十年前,炽奴王庭大军压境,八万铁骑踏碎了狼娘山落雁峰关隘,红旗的锋骑拼到最后一人,尸身堆成了小山。 老族长的两个儿子,一个是红旗旗主,一个是黄旗的田正,都死在了那场血战里。 红旗主被三支长矛贯穿胸膛,死前还死死攥着染血的狼牙旗;田正则为了护粮仓不被焚毁,与炽奴兵同归于尽,谷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守着空荡荡的主峰,老族长身边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儿——狼牙族最后的小公主。 炽奴兵的铁蹄越来越近,他们烧杀抢掠,把黑旗的工坊砸得稀烂,把黄旗的织坊付之一炬。 老族长知道,狼牙山守不住了。那个暴雨夜,他召集了仅剩的三旗族人,在大榕树下,用颤抖的手敲响了铜锣。 “哐——哐——哐——” 锣声不再洪亮,带着破锣般的沙哑,像老人的呜咽。 “听着!”老族长的声音被雨声打湿,却异常清晰,“炽奴要灭我全族,但狼牙的火种不能断!” 他指着黑旗主,“你带工匠营,把十岁以下的孩子都带走,往最深处的狼儿山走,一定要活下来!”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狼头玉佩,交给小公主,并告之全族,“将来有一天,如果听到榕树顶的铜锣声,见到这族令,你们就回来重建狼牙山!” 勇士们跪下,额头磕在泥泞里:“誓死护火种!” 就是黑旗主护着孩子们准备撒走时,炽奴王率兵攻上了山顶,老族长只来得及喊一声“从锁狼嶂走!”,就被乱箭射死。 黑旗主和小公主护着大家后退,炽奴王看小公主生得花容月貌,指着小公主说:“用你换你身后族人的命!” 最后,小公主带着贴身嬷嬷留下来挡在前面。 那天夜里,锁狼嶂方向,几百个瘦小的身影像一群被风吹散的种子,在黑旗主引领下,在小公主的身后消失不见。 小公主被炽奴王带到了王庭,十六岁时,生下阿君。 小公主并没有得到炽奴王的宠爱和庇护,反而因容貌出众受到炽奴王妃及家族的无情打压、虐待。 阿君五岁时,小公主在王庭受尽折磨含恨而逝,阿君跟着嬷嬷艰难度日,不到十岁嬷嬷病故阿君沦落为奴隶,转卖多次,直到碰到南木。 岁月流转,当年的孩子在深山里长大,他们在山洞里刻下狼头,在石缝里藏起种子,在每一个月圆之夜,都朝着主峰的方向祈祷。 阿君第一天敲响了那面铜锣时,他们就听到了,他们小心翼翼地躲藏在暗处观察,等着黑旗主的号令。 十八年前,当时族中护下的孩子大多在十多以下,最小的孩子也十九岁了,黑旗主带着他们从锁狼嶂下到谷底,沿着一条暗河一直逃到离狼牙山几百里外的寒封关。 那里处于炽奴,漠北交界,以海拔几千米的绝羽岭分隔两国! 这些年,生存下来的狼牙族人在大山里到处躲藏,他们和深山猎户通婚,只为壮大家族,也慢慢派人向狼牙山靠拢。 阿君第一次敲响铜锣时,听到锣声的族人就立即向寒封关送信,黑旗主听到消息后,二话不说,率族中百余青壮连夜赶来狠牙山。 黑旗主怎能忘记十八年前那个雨夜,老族长怎么说的?“锣声就是族令,锣响就是唤归。” 当时族里护下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刚会走路,是他背着襁褓里的婴孩,带着一百多族人,从锁狼嶂的悬崖往下爬。 绳索磨断了三根,十几名黑旗勇士为护孩子,摔进谷底的暗河,再也没上来。 原来这就是锁狼嶂的秘密,一条暗河,一年四季云雾缭绕,阴风阵阵,这才是传说的夜里不能靠近锁狼嶂,会被山神抓走的原因吧。 锁狼嶂的云雾,它不像别处的雾,或薄或淡,随日出消散。 这里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年四季都缠在崖壁上,风刮不散,日晒不融,人站在三丈外,就看不清对面的人影。 更怪的是风——白日里还好,到了夜里,嶂下就会响起“呜呜”的风声,时而像孩童啼哭,时而像野兽咆哮,听得人心头发紧。 怪不得炽奴兵会说,这是山神在锁狼嶂里抓人。 那暗河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水流湍急,撞在岩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混着风声,就成了那“啼哭”与“咆哮”。 而所谓的“阴风”,不过是暗河的水汽被山风卷着往上涌,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人身上,像被冰针扎似的。 当年,他们沿着暗河走了整整十四天,水凉得刺骨,孩子们冻得直哆嗦,却死死咬着牙不出声。 第663章雪落营成灵泉淬体 最后他们逃到了寒封关,这里终年飘雪,只有猎户和走镖的敢来,倒成了他们的藏身地。 这些年,他们将族人分散到各地,和深山里的猎户通婚,生儿育女,现在,散落在外的族人从已发展到了四千余人。 三日前的铜锣声唤醒了族人的期盼。 当晚,黑旗主带着族里能提刀的青壮,连夜往狼牙山赶来。 他的儿子,那个当年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孩,如今已长成十九岁的后生,背着弓箭跑在最前面。 他们穿着兽皮袄,腰间别着弯刀,眼里却透着和父辈一样的狠劲。 他们终于到达狼牙主峰。 大榕树下,篝火正旺,黑旗主望着大榕树,望着树下的狼头族旗,当阿君拿出狼牙令时,他突然热泪纵横。 他看着阿君,像,太像了,像小公主,更像舅舅,当年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他对着阿君跪下,身后的百余青壮也跟着跪下,一时间,大榕树下瞬间跪满了族人。 “老族长……”黑旗主哽咽着,“我们回来了,狼牙族人回来了!” 阿君扶起他,看着这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眶也有些发热:“阿公,十八年了,辛苦你们了。” 黑旗主的儿子扶着父亲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族人,又落在那面重新升起的狼牙旗上,挺直了脊梁,眼神亮得惊人。 他们是狼牙族的遗民,在深山里躲藏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忘了族里的召唤,没忘了这声锣响的意义。 “欢迎回家。”阿君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火把的光映在众人脸上,泪水与笑容交织在一起。 随后几天,狼牙族散落在外的族人陆续回归。 第三天,归队的族人就突破了两千,篝火从主峰蔓延到狼娘山的峡谷,炊烟在晨雾里连成一片,热闹得像回到了百年前的鼎盛时光。 南木站在主峰顶,望着山坳里忙碌的人影,眉头却未舒展。 她指着远处已覆白雪的山尖:“不出十日,大雪就要封山。所有事,都得抢在雪落之前有眉目。” 阿君捧着新拟的名册,在旁点头:“已按主子的意思分了组,各司其职。” 一组伐木扩山洞建住房,储存木材,一组挖野莱,药材,一组种冬季农作物,虽然南木空间的物资非常丰富,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力更生多储存物资总是好的。 一组进山打猎。 一组将望狼台背面山坳那个天然石窖继续扩大。 天然溶洞有地下河流,纵深十里,最宽的地方能并排跑十匹马,冬暖夏凉,通风也好!” 前洞可修成超大演武场,后洞隔成营房,医药库、粮库,兵器库,最少可容纳五万人。 一组外出深入周边各部落招兵,将生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悄悄带进来! 在炽奴的劳工营和奴隶营,只要说有吃的,有水喝,有粮、有地、有活路,就有人愿意跟着逃跑。 才两日,招兵组就带回了三百多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个个眼里都透着求生的光。 另外,全体人员,男女老少无条件均要学习,识字习武! 到第八天,各项建设都有成果,练兵场,营房全部建成,狼牙山在册人员已达一万六千人,而大雪,也终于来临! 南木从空间移出大量粮食,粟米、青稞、大米、面粉,腌肉、干菜、各种新鲜蔬菜码成了小山。 当初在三皇子府库房收的一万多套军用棉被,棉衣,棉靴这时正好派上用场,人人有保暖的新衣,晚上有温暖的棉被盖,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受冻了。 现在除了织坊和药厂,全体人员只专心学习和练功! 为了快速强健大家的身体,南木特命在地下河旁边建了两个大浴池,男女各一个,将空间灵泉水引入其中,疗伤,洗筋伐髓,提升功力,一时间,士气空前高涨。 而黑羽率领的暗影阁、李猛率领的北斗司、江成子率领的天霜阁及宋剑率领的斥候营,早在大雪来临前就已分批出山。 此刻正以各种身份,像散入泥土的种子,在炽奴国的城镇乡野扎下根来。 黑风口的货郎。刘三九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在黑风口的关卡旁停下。车上堆着些针头线脑、糖块、劣质的陶碗,都是些寻常物件。 他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给守关的炽奴兵递上两块糖:“官爷尝尝?甜得很。” 炽奴兵接过糖塞进口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想死就快走吧,要打大仗了!” 刘三九挠挠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官爷,不是天天在打吗?”刘三九向关口努努嘴,意思是炽奴兵可不是天天在大楚边境到处烧杀掠夺。 炽奴兵见他不开窍的样子,懒得理他,顺手在他货架抓了一把熟花生。 刘三九也不介意,他眼角余光扫过关卡的兵力布防——左侧箭楼有五个弓箭手,右侧营房里堆着十多杆长矛,换岗时间是丑时和辰时。 这些都被他不动声色记在心里,等夜里歇脚时,再用炭笔偷偷画在贴身的羊皮纸上。 漠北驿站的马夫。阿柴牵着两匹瘦马,在驿站的马厩里忙活。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羊皮袄,手上满是冻疮,看着就像个在寒风里讨生活的苦人。 驿站里人来人往,有炽奴的传令兵,有走镖的商旅,他竖着耳朵听,把听到的只言片语在心里拼凑——“王庭调了三千骑兵去北边,对外说是换防,其实是增兵。 有传令兵喝醉了,拍着他的肩膀吹嘘:“知道不?再过几天,王庭就要对云朔走廊动手,那些镇北军个个都是草包。” 阿柴低着头,手里的草料攥得死紧,脸上却依旧是麻木的表情,只在转身喂马时,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炽奴军营的伙夫。老栓的腰弯得像张弓,正蹲在军营的灶台前添柴。 他是被斥候营特意“卖”给军营的奴隶,因做得一手还算能吃的糙米饭,被留了下来。 他每天往各营帐送饭菜时,总能看到士兵操练的阵型、武器的摆放、甚至是将领议事的帐篷位置。 第664章斥候潜行百面藏锋 有次给主将送夜宵,他假装脚滑,摔在帐外,趁机瞥见了桌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望北城”三个字。 回灶房后,他连夜用烧黑的木炭,把地图的轮廓画在一块破布上,藏进了破棉衣的夹层里。 城镇里的货栈掌柜。胡三娘穿着身体面的绸裙,坐在货栈的柜台后拨算盘。 她是暗影阁老人了,早年被安排在炽奴国的都城开了家杂货栈。 货栈里来往的多是商人、小吏,她总能借着算账、闲聊的功夫,套出不少消息。 “王庭的粮仓快空了,官员们都在偷偷倒卖军粮”“三王子和大王子争储,底下的将领都分了派”。 她的账本里,除了收支,还藏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今日见三王子府的管家买了五十匹绸缎,似有喜事”“城西军营换了新将领,据说脾气暴躁,不得人心”。 这些消息,会由前来“进货”的斥候悄悄取走。 还有的扮成乞丐,在街角听人闲谈;有的装作游医,走村串户打探灾情;有的混入流民队伍,了解底层的疾苦与怨愤。 他们身份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警惕与坚定。 到了十月,在南方还干燥得流鼻血时,整个北方一天入冬。 在大雪覆盖了狼牙山时,寒风也吹遍了北方大地。 所有的信息归纳在一起,炽奴即将大举犯境。 狼牙山的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主峰议事厅的油灯燃得正旺,南木指尖划过摊开的地图,正和阿君及各营统领研究斥候传回消息。 “按目前的兵力,我们要主动出击,只能智取。”阿君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小翠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小灰和小黑回来了!”小翠掀帘进来,脸色带着急色,“小灰的翅膀在流血!” 南木心头一紧,立刻起身:“你们再梳理下刚才的方案。”说罢快步往石屋走去。 石屋里,乌力娜加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给小灰包扎翅膀。小灰缩着脖子,眼里满是疲惫,翅膀上的羽毛被血黏成一绺。 小黑在一旁,不安地用喙蹭着小灰的背,墨色的羽毛上沾着不少雪粒。 “娜加,你和小翠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进来。”南木沉声吩咐,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灰和小黑,转身进了空间。 南木先取下小灰脚环上的信筒,那信筒被血渍浸染,还带着小灰体内的余温。 她吩咐如花:“快,用最好的伤药和灵泉水给它们治伤。” 南木拆开信筒,抽出里面的信纸。楚钰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隽,只是墨迹有些潦草,显见得写时颇为仓促。信很长,字里行间浸着风雪奔波的气息。 “小白来时右翅中箭,虽无大碍,却需静养。故遣小灰、小黑同返,沿途风雪甚急,恐其劳累,幸得平安抵达……” 南木指尖抚过“小白中箭”四字,眉峰微蹙,小白受伤了? 楚钰在信中详述了宁古塔的近况:北境炽奴蠢蠢欲动,大战一触即发。 大楚形势依旧吃紧。南方大旱未歇,赤地千里,流民涌入城镇,治安堪忧。 镇南王与卫破月两军赶到后,虽夺回澜沧关,却未能彻底击退敌军。彼辈屯兵边境,摆明了是在等我朝内乱,等北境烽火再起,好趁机南下…… 敌军的算盘,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南方战场竟胶着至此。大楚如同一辆负重前行的车,南旱北寒,内忧外患,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危。 信中提到京城时,语气稍缓:“父皇用了你送去的丹药,沉疴渐愈,已能临朝理政。墨子予与李毒在京中布下暗线,几位老臣尽心辅佐,朝中局势渐稳。” 信中,楚钰对南木提出以狼牙山为基,待炽奴倾巢犯我北境时,直捣其王庭的妙计非常认可。 炽奴铁骑善奔袭,若正面硬抗,我军损耗必重。 待其王庭空虚,精锐多在边境,你若能率狼牙劲旅奇袭,断其粮草、焚其辎重,必能乱其军心,迫其回援。届时,我们出兵截杀,前后夹击,可一举破之。 南木指尖在“奇袭”二字上停顿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当初在信中详述此计,便是料定楚钰能懂其中关键——炽奴王庭近年穷兵黩武,族中青壮多被征调至前线,王庭所在的黑沙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内里空虚,恰是软肋。 另,炽奴王有三位嫡子,长子掌兵权,次子管内政,三子管财税,兄弟间素有嫌隙,若能稍加挑拨,或可加剧其内乱。 这些消息与斥候传回的消息契合,炽奴王庭近期正因粮草分配问题,导致前线与后方矛盾渐显。 长子主张“全力攻打大楚”,次子却坚持“先平漠北”,双方势力争论不休。若此时再添一把火,未必不能让这矛盾彻底爆发。 南木想着,她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狼牙军骑兵的总体战术。把狼牙军打造成一把锋利的刀,只待他那边信号一响,就直插炽奴的心脏。” 好在灵泉水淬炼出的体魄,让狼牙族的战士比寻常士兵强悍数倍,黑旗工匠营赶制的连弩,射程远、威力大,足以对付骑兵。 信的末尾,楚钰只用了四个字“想你!想你!”表达了他对南木的思念。 南木想着阿君他们还在等着自己,拿着信出了空间。 阿君及各营统领都在等着南木,听了小灰带回来了的消息,大家目光灼灼,齐声请战。 “请主子下令!狼牙军随时可以开始针对性训练,攀岩、夜袭、破城……只要能拿下黑沙城,再苦再难我们都能练!” “好。”南木点头,“大雪封山的日子,正好让大家专心练兵。灵泉浴池要坚持用,学营的战术课要跟上,让每个人都清楚,我们要打的不是一场小仗,是能决定漠北命运的硬仗。” 她走到沙图前,用炭笔在黑沙城的位置画了个圈,又从圈里引出一条线,连接到宁古塔:“王爷在北,我们在西,这条线,就是炽奴的死穴。” 夜深时,南木再次进入空间。 如花递上一封信,原来小黑黑色羽毛里也绑了一个小信筒,是墨子予传回宁古塔的信,楚钰直接转给了她。 第665章产房惊变空余残梦 信中,墨子予详细写了苏璃在三皇子府并不受待见的境遇和产下异婴的经过。 南木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苏璃当年的狠毒,如今的结局,不过是因果循环。 进入十月,京城的天气,也是干冷干冷的。 三皇子府,苏璃早就过了预产期,因她一直在不停大补,肚子大得像怀了双胎,却很少有胎动。 李嬷嬷见过了预产期仍没发动,就让稳婆每天在苏璃肚子上按摩按压,想把孩子引出来。 这日午后,苏璃突然觉得下腹坠得慌,便让莲儿扶着去寝殿后的净房。 偏巧莲儿刚转身去拿干净的帕子,她自己脚下一滑,肚子太重失了平衡,“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侧妃!”莲儿回头见了,魂都吓飞了,扑过来想扶,哪扶得起来,见苏璃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手捂着肚子不住颤抖,裙角竟渗出了点点猩红。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苏璃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那股坠痛感比刚才摔倒时还要猛烈,一波波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扯出去。 莲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哭喊着“快来人”,一边抱着苏璃不敢动。 很快,府里的婆子、丫鬟都涌了进来,乱糟糟地抬床的抬床,报信的报信,原本安静的静思苑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璃躺在产房床上,疼得浑身抽搐,意识模糊间,她死死攥着李嬷嬷的手,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孩子……不能有事……他是皇长孙……” 而此刻守在府外的龙隐卫、暗影阁密探,乃至四皇子楚恒派来的人,都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一道道消息正顺着不同的渠道,飞快地往各方传递。 产房里,红烛依旧在燃,只是光晕里多了几分血色,映着苏璃痛苦扭曲的脸,血腥味混着草药味弥漫了整整三天。 苏璃躺在染血的褥子上,头发像枯草般粘在汗湿的额角,嗓子早已喊哑,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三名稳婆轮着上前揉按她的小腹,额上的汗珠比产妇还密——这孩子太大了,卡在产道里,进不得退不得,再拖下去,怕是母子都要没命。 院外,楚蒙背着手来回踱步,锦靴碾过地上的梧桐叶,碎成一片狼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捏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几分焦躁。 太医从里面出来,对着他摇了摇头:“三殿下,侧妃娘娘体力已竭,催产药石用了数次,都不见效……” “废物!”楚蒙低声斥了句,他也希望苏璃真的能为他生下皇长孙,那他就可父凭子贵…… 产房内,李嬷嬷的心沉得像块铅。莲儿几次出去,进来时向她轻轻摇头。 李嬷嬷安排的“后手”,可直到现在,没有音信。 她偷偷掀开后窗的缝隙往外看,空荡荡的夹道里连只野猫都没有。 两个备胎孕妇就安排在离静思苑最近的紫阳街,最好是和苏璃同时间生产,苏璃一发动消息就送出去了,按理孩子早该偷偷送进来了,可此刻却杳无音信。 派去接应的人也石沉大海,李嬷嬷哪知道,孩子还没进府,就被龙隐卫半路拦截了。 到这时,李嬷嬷猜测,多半是出事了。现在只能背水一战,寄希望苏璃自己生下皇长孙了。 “嬷嬷……我不行了……”苏璃忽然抓住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眼里是濒死的绝望,“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李嬷嬷咬了咬牙,摸着苏璃一直戴在腕上的玉镯——这镯子是空心的,里面藏着蒋氏给的药粉,说是万不得已时能催产,只是药性霸道,用了对产妇损伤极大。 她原想留着能不用尽量不用,可现在…… “娘娘,喝了这个,就有力气了。”李嬷嬷避开稳婆的视线,飞快地倒出玉镯里的药粉,用温水冲开。 药粉呈灰黑色,入水后泛着诡异的油花,还带着股淡淡的腥气。 苏璃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药汁灌了下去。 不过片刻,小腹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仿佛有把钝刀在身体里翻搅。 她猛地睁大眼睛,眼里迸出不甘的光——她不能死,她要看着皇长孙出生,还要踩着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往上爬! 李嬷嬷切了一片老参,让苏璃含着,心一横,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娘娘,老奴帮你!说着,李嬷嬷毫不迟疑一剪下去,苏璃惨叫一声,痛得昏死过去。” “娘娘,不能睡,再坚持一下!”李嬷嬷一巴掌拍在苏璃脸上,又对着苏璃的脸泼了一碗凉水,苏璃才悠悠苏醒。 这时,稳婆们也得到了保小不保大的指令。 一名稳婆使用吃奶的力气帮胎儿顺产,同时喊道。“我摸到孩子了,用力!侧妃娘娘,再用力!” 这时已是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产房时,一团鲜红的肉团被稳婆拼命拉了出来。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后,一声微弱的啼哭(更像小猫的呜咽)终于划破了死寂,是个胖胖的女婴。 稳婆抱着孩子,擦干净,刚要报喜,脸色突然僵住,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孩子确实壮实,足有九斤重,可五官挤成一团,眼睛眯成条细缝,最吓人的是从后背到后颈,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肉球,硬生生把小脑袋挤得偏向一侧,看着像个歪脖子的怪物。 “天爷……”一个小丫鬟没忍住,瘫坐在地上,牙齿打颤。 院外的楚蒙听到尖叫,推门而入。 看到孩子模样的主事嬷嬷——也是楚蒙的奶娘,忙用襁褓把孩子裹紧,塞给旁边的婆子,凑到楚蒙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被泼了盆冰水,他盯着那团小小的襁褓,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苏璃,突然朝手下摆了摆手。 “围起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静思苑里所有看到孩子的人,全禁足在静思苑,不得出院门一走。” “殿下!”李嬷嬷脸色煞白,刚想求情,就被侍卫捂住了嘴。稳婆、丫鬟、仆妇,一个个眼神里满是惊恐,却连哭喊都不敢。 当天傍晚,三皇子府传出消息:侧妃苏璃难产,婴儿先天不足,落地即亡。 第666章怪胎惊宫暗流再涌 而当时在场的稳婆、丫鬟、仆妇,包括苏璃从镇南王府带来的李嬷嬷和莲儿,全消失不见了。 楚蒙一贯心狠手辣,办事也算雷厉风行。 产房里,苏璃悠悠转醒时,浑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空荡荡的房里,不见孩子的踪影,也不见她贴身的嬷嬷和丫鬟。 “我的孩子……”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丫鬟按住。 “侧妃娘娘,您刚从鬼门关回来,太医说要静养。”丫鬟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情绪,“殿下说了,让奴婢们好生侍候您。” 苏璃看着屋顶的帐幔,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昏迷前,听到了稳婆惊恐的尖叫,听到李嬷嬷想抢孩子,可惜王爷进来了,李嬷嬷什么也做不了。 她知道,孩子没了,她的命“皇长孙”人前显贵的美梦也碎了。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那些补品,那些算计,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晚的筹谋,最后竟落得一场空。 窗外,楚蒙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残阳。 他没进去看苏璃,太医说,苏璃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他让太医一定要吊着苏璃的命。 这个女人还不能死,她还有用,她背后的镇南王府,镇南军是他争夺储位的筹码。 至于那个畸形的孩子,从一开始,就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如今碎了,再换一颗便是。 夜色渐浓,静思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守在外围的侍卫,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最后,血腥味被晚风吹散,只留下满院的死寂,苏璃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明,死,她不甘心,活,她还有什么? 三皇子府“侧妃苏璃诞下怪胎”的消息,尽管楚蒙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无奈眼线太厉害,也正应了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吧,就像长了翅膀,在京城的宫墙内外悄悄蔓延。 楚帝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因南木早在信中跟他说过苏璃的胎儿有异,所以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捏着密报的手颤抖着,对着窗外枯槁的梅枝长长叹了口气,皇家不幸啊。 消息传到淑妃宫里时,她正对着铜镜描眉。听到宫女附耳低语后,她握着眉笔的手顿了顿,镜中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只淡淡吩咐:“天冷了,给各宫送去些炭火吧。” 可转身的瞬间,她藏在袖中的手帕已被攥出了褶皱——楚蒙失了势,她的皇儿便又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在得到消息后,都心里一松。 楚恒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一拍案几:“好!真是天助我也!” 他立刻唤来心腹,压低声音道:“去,将消息在朝堂和民间扩散”。 而是各种版本的谣言四起,甚至还有传三孩子生下来有四只脚,这是上天示警,说明楚蒙德行有亏,将冲撞国运。” 楚恒眼中闪着狠光,“自古怪胎降世,皆主不祥。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楚蒙生出了这等秽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染指东宫之位!” 不出三日,京城里关于“四脚怪胎”的传言便沸沸扬扬。茶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说那孩子生下来四脚在地上爬,哭声像狼嚎。 药铺里的郎中窃窃私语,说这是母亲作恶太多,遭了天谴。流言蜚语像潮水,将三皇子府淹没在一片指指点点中。 朝中大臣们更是人心浮动。那些原本骑墙观望的官员,见楚蒙失了“祥瑞”助力,纷纷开始重新站队。 有人借着请安的名义,频繁出入四皇子府。有人则去六皇子的府“请教”学问。 本就四面楚歌的朝堂,比寒冬的风还要凛冽。 而镇南王府在得到消息后,二夫人沈玉微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知道,她们母女彻底完了! 蒋氏在佛堂里听到消息的,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颤,散落一地,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走出过佛堂,每日里只对着佛像诵经,仿佛要将一辈子的罪孽都念进经文里。 唯有在兵部任闲职的苏砚,他听到消息时,一脸的不可置信,“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二姐姐!” 他是苏璃一母同胞的弟弟,当年为了苏璃敢买凶灭静园的主使,他悄悄攥紧拳头,这个从小就习惯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别人的苏府二公子,心里又莫名增加一份仇恨! 眼看京中谣言越传越离谱,严重影响皇家声望,楚帝不得不出手,明确自己的态度。 楚帝听着墨子予汇报民间舆情,指尖在狼毫笔上轻轻摩挲,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再任其发酵,皇家颜面何在?”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传朕旨意。” 第一道旨意送到三皇子府,楚帝对苏璃进行赏赐安抚,着太医院院判携三名御医,驻府中为其调养…… 第二道旨意送到镇南王府,对镇南王府也进行了丰厚赏赐,比较讽刺的是,一直对苏璃和沈玉微遭遇幸灾乐祸的苏府主母,大夫人柳轻瑶被楚帝封为一品浩命夫人。 圣旨一下,京城的流言顿时消了大半。官员们揣摩着圣意,不敢再明着议论三皇子府的事。 民间的说书人被请去“喝茶”,再没人敢编排皇家秘闻;四皇子楚恒派去散播谣言的心腹,也被墨子予的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楚帝的一道旨意,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暂时平息了汹涌的暗流,却也让各方势力更加谨慎——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算计。 楚帝采取的平衡术,在楚蒙和他母妃德妃的眼里,是楚帝对他们的看重和偏爱。 这不,德妃听到内侍说皇上不仅赏了苏璃,还厚待了镇南王府,她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你说什么?皇上还派了太医去给苏璃调养?” “是呢,娘娘。”内侍笑着回话,“听说三殿下府里的赏赐堆成了小山,太医院院判亲自带着人去的,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宠。” 而是德妮特意传楚蒙进宫。 德妃抚着鬓角的珠花,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皇上还是最看好老三的。” “父皇这是……在护着我?”楚蒙眼中燃起希冀。 第667章秘室筹谋稚子藏锋 “那是自然!”德妃笃定道,“你是你父皇最看重的皇子,皇上怎么会因这点小事就厌弃你?他赏苏璃,是堵外人的嘴;赏镇南王府,是给你撑腰。阿蒙,你离那个位置,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番话像火油,浇得楚蒙心头滚烫。他转身就去了陈侯爷府——陈家是他母妃的娘家,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陈侯爷听完楚蒙的分析,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殿下说得是!皇上这是平衡之术,明着是安抚,实则是在敲打四皇子和六皇子,让他们不敢再放肆。您想啊,若皇上真厌弃了您,何必费这功夫?” 他凑近楚蒙,压低声音:“如今流言已平,正是巩固势力的好时机。那些平日里跟四皇子、六皇子走得近的官员,该清理的决不能手软”。 “还有宁古塔那位,听说近来不安分,也得想办法掣肘,不能让他坏了您的大事。” 楚蒙深以为然。他觉得父皇的“看重”是最大的底气,至于南方的旱情、边境的战事,都远没有眼前的权力争斗重要。 “舅舅说得对。”楚蒙眼中闪过狠厉,“户部的李侍郎,上次竟敢在朝堂上帮楚恒说话,得让他知道厉害;还有禁军里的赵统领,听说最近跟老六走得近,该换个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骤然紧张。楚蒙借着“整顿吏治”的名义,接连拿下了几个与四皇子、六皇子交好的官员。 李侍郎被安了个“贪墨军饷”的罪名,抄家下狱;赵统领则因“训练不力”被罢官,换上了陈家的亲信。 朝堂上,楚蒙的锋芒越来越露。他甚至在讨论南方战事的朝会上,当众驳斥兵部的奏请,说其“畏敌怯战,徒耗军饷”,气得一众老臣在殿上拂袖而去。 御书房里,楚帝沉默良久,拿起楚蒙弹劾主战派的奏折,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纸页,将其烧得蜷曲。 随后,他拿起海东青小蓝从宁古塔送来的信,和墨子予、王文博、李毒几人一起,继续研究北境的战略。 他对楚钰和南木提出的南方战场先拖着,等他们平定漠北、炽奴之时,南方战场根本不足为惧的战略深表认同。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楚蒙正对着地图,意气风发地与陈侯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他以为自己走在通往巅峰的坦途上,却不知那所谓的“偏宠”与“看重”,不过是父皇平衡棋局的一步棋。 此时,谁也不知道,另一股暗流,已悄悄涌动。 右相府的秘室,烛火被风箱般的缝隙抽得忽明忽暗。 十二岁的楚舒斜倚在紫檀木椅上,锦袍的袖口绣着精致的流云纹,外面罩着的暗纹斗篷拖曳在地,遮住了他大半身影,只露出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皇叔,还在犹豫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裹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三哥府里出了这等事,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楚景行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看向九皇子楚舒。 烛火映在楚舒脸上,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算盘珠子般的算计。 他提议散布楚蒙早年构陷忠良的旧闻,再买通几个“高僧”,说“怪胎降世”是因三皇子德行有亏,引得天怒人怨。 “如此一来,三哥便会背上‘不祥’的污点,永生永世与那个位置无缘。” 楚舒指尖轻点膝头,像在清点棋盘上的棋子,“剩下的四哥和六哥,一个急功近利,一个冲动无脑,不足为惧。” 楚景行心中一沉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忧。 这是他与淑妃的孩子,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辅佐的未来。可看着楚舒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他竟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这双眼睛里,没有孺慕,没有依赖,只有权衡与利用。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楚舒刚满两岁,就能指着宫宴上的蜜饯,对淑妃说“先给父皇,再给皇叔,最后才是舒儿”。 五岁时,为了独占太傅的教导,悄悄在六哥的茶里加了泻药,事后却装得一脸无辜。 “你可别忘了,”楚景行压下心头的异样,缓缓开口,“宁古塔还有个废太子。听说他近来在北境招兵买马,闹腾得很。” 楚舒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坐轮椅的残废,能成什么气候?你看到那国的帝王是坐在轮椅上的?”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尖点了点宁古塔的位置,“留着他正好,让他去牵制三哥、四哥、六哥。他们斗得越凶,我们就越安全。”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蛰伏的小兽。 “对了,皇叔,”楚舒忽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暗线来报,消失多年的神龙殿,在北漠和炽奴边境现身了。” 楚景行眉头紧锁。神龙殿只是一个传说,传闻其掌握着足以颠覆任何王朝的财富,可百年前早销声匿迹,“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他们着着普世济民的旗号!”楚舒语气凝重,“这个势力不容小觑,要尽快派人去寻。若能为我所用,便是一大助力,若不能……” 他做了个“抹脖”的手势,“趁早灭了,免得留下后患。” 最后楚舒想了想,算了,还是让我蓝衣阁的人去吧,他们也应该出山了。 原来,楚舒从小就特别喜欢穿蓝色锦袍,在他三岁时,皇叔楚景行和淑妃就开始为他筹谋,暗中招了许多和他同龄的孩子养在紫霞殿。 后来招的多了,为掩人耳目,就在京郊落棠苑秘密建了一个专门培养训练暗卫的蓝衣阁,以一起长大的情谊捆绑这些誓死效忠的暗卫! 楚舒给他们取名蓝衣卫,别人的暗卫全是一身黑,只有楚舒的暗卫要么一身蓝,要么在领子或袖口绣上他喜爱的蓝色海棠,华贵又干练! 并且楚舒对自己的暗卫训练起来,简直象魔鬼,能活下来的全是以一敌百的顶尖高手,他们只认楚舒为主,没有感情没有是非,只是楚舒的杀人机器。 楚景行看着楚舒清风霁月玉树临风却杀伐决断的模样,心中竞冒出丝丝寒意。 才十二岁的孩子,心性狠得像淬了毒的匕首,既让他看到了登顶的希望,又让他隐隐不安。 他毫不怀疑,若有朝一日需要牺牲自己来为他铺路,楚舒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第668章蓝衣出鞘,棠花染锋 俩人又密谈了近一个时辰,从如何构陷楚蒙,到如何拉拢朝臣,再到如何探查神龙殿的踪迹,每一个细节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楚舒才拢了拢斗篷,从密道回到自己的宫殿。 第二日清晨,皇家国子监的读书声琅琅响起。楚舒穿着一身簇新的蓝色儒衫,坐在学堂最前排,手里捧着《论语》,听得聚精会神。 阳光透过窗棂映在他脸上,映出几分稚气的乖巧。 “九殿下,这道题解得对吗?”邻座的同窗递过书简。 楚舒笑着点头,耐心讲解:“‘学而时习之’的‘习’,是实践之意,并非简单的复习……” 他声音温和,眼神清澈,引得先生频频点头,连旁边的内侍都在心里赞叹:“九殿下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孩子。” 没人知道,这个在学堂里温文尔雅的少年,昨夜刚在秘室里布下了一盘颠覆朝局的棋。 他低头翻书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楚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蓝色海棠绣纹。 散学后,楚舒借口去城外皇庄“查看农桑”,乘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他脸上的乖巧荡然无存,只对车夫低声道:“去落棠苑。” 京郊的落棠苑是楚景行早年秘密购置的产业,记在富豪王员外名下。实则和王员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交集。 落棠苑藏在一片茂密的海棠林后,院墙高耸,终年有人巡逻,看似普通的庄园,实则是楚舒死士蓝衣卫的巢穴。 楚舒走进正厅时,十几个身着蓝色长衫的少年正垂手侍立,见他进来,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见过主子。” 这些少年与楚舒年岁相仿,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才十二,却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都是楚舒三岁时,就跟在楚舒身边的孤儿,一同在落棠苑长大,一同经历过地狱般的训练。 楚舒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 他天生偏爱蓝色,连带着这些暗卫,要么穿一身靛蓝长衫,要么在月白、玄色的衣袍领口、袖口绣上一朵蓝色海棠,那是楚舒亲手设计的纹样,华贵中透着杀气。 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时,暗卫们才会穿黑色劲装。 并且楚舒的暗卫个个少年英俊,非常养眼。站在一起就像一场花美男盛宴。 “准备出任务。”楚舒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神龙殿在北漠、炽奴现身,你们去查。” 为首的少年名叫蓝一,是蓝衣卫的统领,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请主子示下,查探范围,以及……处理方式。” “范围?”楚舒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腰间的玉佩,“他们只出现在炽奴和漠北几个小部落,就消失了。至于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能为我所用,带回来,奉为上宾;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必留了,斩草除根。” 蓝一低头领命:“是。” 没人敢问“神龙殿”是什么,也没人敢问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在蓝衣卫的世界里,楚舒的命令就是天条。他们记得七岁那年,有个同伴只因训练时慢了半息,就被楚舒亲手扔进了养着恶犬的院子,惨叫声至今还回荡在落棠苑的上空。 “你带五百人去。”楚舒看着蓝一众人,像在看一群没有生命的工具,“活着回来的,有重赏。” 落棠阁种满了四季海棠,繁花似锦,那是蓝衣卫们唯一的念想, 楚舒的重赏就是女子。 楚舒在落棠苑养了十几名绝色女子,她们身着半透的蓝色轻纱,裙摆如流云般拂过地面,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刻意驯养出的妩媚。 她们是楚舒圈养的“奖品”,个个精通琴棋书画,舞姿曼妙,却也个个命如草芥。 时常,楚舒坐在暖阁二楼的观景台,指尖转动着玉佩,冷眼看着楼下的活色生香。 蓝衣卫的少年们列队站在楼下,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没有一人敢擅自抬头——他们都知道,这些女子是主子的诱饵,也是催命符。 出任务活着回来的,楚舒会让他挑选一位阁里的女子,享受一整天。 少年们听到有重赏,呼吸微微一滞,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们都是自幼被关在落棠苑的孤儿,除了日复一日的杀戮训练,从未接触过外界的温情,更别说这样绝色的女子。 身体里潜藏的本能,让他们对这些蓝色轻纱下的身影生出隐秘的渴望。 可这份渴望,是用血泪浇灌的。 早年,蓝七训练时偷偷瞟了一眼路过的女子,被楚舒当场撞见。 楚舒不能容忍暗卫或死士有自己的喜好,在女人面前没有自控力。 他没多说一句话,只让人把蓝七拖到演武场,当着所有蓝衣卫的面,用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蓝七惨叫着求饶,最终还是被打断了双腿,扔进了后山的狼窝。 第二天,就有新的蓝七补充进来。 还有一名才十一岁少年,总觉得暖阁有个女子象他梦中的姐姐,他偷偷躲藏在暖阁一棵海棠树下,只为看清那女子的容貌,被巡逻的护卫抓住。 楚舒知道后,觉得必须立威,杀鸡敬猴,他让人把少年绑在柱子上,当着所有暗卫和女子的面,一刀刀割去了他的舌头,再净了身,扔进了最苦的马厩,不到半年就病死了。 “她们是赏物,”楚舒曾在训练时冷冷地说,“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碰。谁要是敢逾矩,下场就是这样。” 久而久之,这些女子成了蓝衣卫眼中最诱人也最危险的存在。 她们穿着透明的蓝纱在苑里招摇,故意在演武场边抚琴,在饭堂外调笑,像一朵朵盛开的毒花,引诱着少年们为了“赏赐”拼命训练,也时刻提醒着他们,欲望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那些得到赏赐的人,更是将这份“恩宠”当成炫耀的资本。 蓝二因在一次刺杀任务中表现突出,得到了楚舒的赏赐,就是可随意挑选自己喜欢女子做任何事。 蓝二故意在演武场中央,当着所有暗卫的面与女子欢好,脸上带着扭曲的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第669章稚子俭芒暗影人生 其他少年看着,眼里没有鄙夷,只有赤裸裸的羡慕——他们从小被剥夺了情感,不懂什么是羞耻,只知道这是主子给予的“荣耀”,是对自己“强大”的证明。 对他们而言,身体的欢愉是唯一能感知的乐趣,是日复一日枯燥训练中,唯一的盼头。 楚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样——用美色勾起他们的欲望,再用残酷的惩罚压制他们的逾矩,让他们在渴望与恐惧中挣扎,最终变成只认“赏赐”的野兽。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这些女子,拼尽全力去完成任何任务,哪怕是死。 可他们更清楚,“活着回来”这四个字,背后是尸山血海。 而楚舒训练暗卫的方式,连见惯了风浪的楚景行都暗自心惊。 他让少年们在冰水里浸泡练耐力,在毒瘴林里穿行辨草药,甚至让他们互相厮杀,胜者才能得到食物。 能从这种训练里活下来的,无一不是以一敌百的顶尖高手,却也都成了没有感情、没有是非的机器,眼里只认楚舒这个主子的机器。 “三日后出发。”楚舒对蓝一说。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去的人全部配新棉衣吧,穿靛蓝。”他瞥了一眼蓝一的衣襟,“北边冷,穿厚点。” 这竟是他难得流露出的“关怀”,却让蓝一等人脊背发凉——靛蓝,是暗卫高手的标配,也是暗卫最后用来包裹尸体的布。 主子是志在必得,可见此行的凶险。 楚舒离开落棠苑时,暮色染红了海棠林。他换上一身明蓝锦袍,坐上马车,脸上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斩草除根”的少年只是幻影。 三日后,一支身着靛蓝劲装的队伍悄然离开京城,像一群迁徙的候鸟,朝着北漠的方向飞去。 他们的领口绣着蓝色海棠,在风中若隐若现,既华贵又致命。 楚舒站在国子监的高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白玉发冠高高束起,嘴角勾着一抹浅笑,好一个公子润如玉,世无双。 蓝衣卫是他藏了十年的剑,如今终于要出鞘了。至于这些暗卫的死活,他从不在意——死了,自有后来者。 也只有活下来的,才配做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晚上,回到紫阳宫后,小暖男楚舒在母亲淑妃面前一通卖萌撒娇后,又央求母妃带他去太和宫看望父皇,说是好久不见父皇了,甚是想念! 紫阳宫的烛火暖融融的,映得淑妃鬓边的珍珠钗子泛着柔光。 楚舒扑进母亲怀里,锦袍的衣角扫过榻边的熏笼,带起一阵暖香:“母妃,舒儿今天在国子监背解读《论语》,先生都夸我呢。” 他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好久没见父皇了,舒儿想他了,母妃和舒儿一起去看父皇好不好?” 淑妃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呀,多大的人了,就知道撒娇。走吧,正好给你父皇送些刚炖好的银耳羹。” 楚舒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挽住淑妃的衣袖,脚步轻快地像只小雀儿。 这副乖巧模样,谁见了都会心软——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这个孩子还在落棠苑里,用冰冷的语气下令“斩草除根”。 从紫阳宫到太和宫的路不长,楚舒却一路都没闲着。 看到小太监被掌事太监训斥,他会笑着打圆场:“张公公,小柱子许是累了,您就别罚他了。” 皇子出面求情,谁敢不听啊。 其实楚舒不仅爱在宫中结善缘,总是对那些挨打受骂的宫女太监们施以援手,也爱和大臣家同龄的孩子们交朋友,从不以皇子身份欺人,他在宫中,不管去哪,都是一路绿灯。 勤政殿外,掌事太监老远就笑着迎上来:“九殿下,淑妃娘娘,皇上在太和宫。”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掀帘让他们进去。 殿内烛火通明,楚帝正埋首于奏折中,眉头微蹙,侧脸的轮廓在灯下显得有些疲惫。旁边侍立的小太监头一点一点的,显然熬不住了。 李毒将自己隐在殿门的阴影里,门囗还守着掌事大监。 “皇上。”淑妃轻唤一声,将食盒放在案边,“舒儿吵着想父皇了,要来请安,臣妾给您炖了银耳羹…….” 楚帝抬起头,看到淑妃和楚舒,紧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你们来了。” 楚舒没等母亲吩咐,已乖巧地跪在楚帝脚边,小手轻轻按上父皇的膝盖,力道适中地揉捏着:“父皇,舒儿给您按按腿,太医说这样能解乏。” 他仰着脸,眼里满是孺慕,“舒儿听母妃说您最近又睡不好,可要保重身体呀。” 楚帝被他这副孝顺模样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是舒儿懂事。” 淑妃在一旁柔声细语地叮嘱:“太医开的安神汤,皇上可要按时喝。臣妾都让小厨房温着呢,睡前记得吃。” 楚舒低着头,小手继续在父皇腿上揉捏,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楚舒早就知道,母妃口中的“安神汤”里,加了些让父皇精神不济的东西。 而三哥楚蒙,更是让人在父皇的茶里动了手脚,那些慢性毒药一点点掏空着这个老人的身体。 他什么都没做。既没提醒父皇,也没揭发母妃和三哥。 因为他现在还需要父皇活着。父皇的庇护,是他在宫中安稳长大的屏障。 他更需要哥哥们为了皇位明争暗斗,他们的急功近利,他们的暗中算计,都是在为他铺路。 等到父皇的身体彻底垮掉,也是哥哥们阴谋败露之时,他将以“清君侧”的名义,将这些障碍一一清除。 若是父皇不幸“驾崩”,他也能以“为父报仇”的名义,举起正义的旗帜。 到那时,他这个“乖巧懂事”“众望所归”的九皇子,登上那个位置,便是顺理成章。 “舒儿手酸了吧?”楚帝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按了,过来尝尝你母妃炖的银耳羹。” 楚舒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爬起来凑到案边,接过淑妃递来的小碗,先舀了一勺递到楚帝嘴边:“父皇先吃。” 第670章雪封狼牙锐旅潜行 殿内一派温馨和睦,烛火映着父子母子的笑脸,谁也看不出,这个跪在父皇脚边撒娇的孩子,心里正盘算着一盘跨越数年的棋局。 走出勤政殿时,楚舒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眼里的孺慕瞬间褪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母妃,父皇好像真的累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淑妃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是啊,所以你要快点长大,帮你父皇分担。”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那身锦袍镀上了一层银辉,像极了落棠苑里那些蓝衣卫袖口的蓝色海棠——美丽之下,藏着淬毒的锋芒。 他知道,自己还要等。等势力足够强,等那些“棋子”把局搅得更乱。 而现在,他只需要扮演好“小暖男”的角色,在父皇的膝下承欢,在母亲的溺爱中成长,静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北境,狼牙山,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五天,厚厚的积雪将连绵的大山罩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山坳里的积雪没到膝盖,连最粗壮的松树都被压弯了枝桠,飞鸟绝迹,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卷着雪粒掠过树梢的呜咽。 可望狼台演武大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由天然溶洞改建的大厅,此刻灯火通明,热气腾腾。各营战士,正跟着各营统领练习拳法。 拳脚撞击地面的“咚咚”声震得洞顶的水珠簌簌落下,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连成一片雾,混着汗水的咸腥味,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蒸腾。 “再来!”一名汉子扯着嗓子喊,一拳砸在木桩上,木屑飞溅,“这点力道,还想跟炽奴兵拼?”战士们齐声应和,拳风更劲。 他们脚上踩着防滑棉靴,身上穿着保暖的棉衣,练得浑身冒汗,索性解开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 角落里,白芷带着医营的人熬了姜汤,谁累了就喝一碗,暖得从喉咙一直热到肚子里。 “这辈子没享过这福分。”一名老猎人靠在石壁上,喝着姜汤笑,“有暖屋,有饱饭,练完还有热汤喝,比神仙都舒坦。” 狼牙主峰,南木几人站在了望台,望着被大雪覆盖的群山,指尖划过斥候传回的最新情报。 楚钰的信里说得明白,炽奴铁骑已在北境集结,随时可能大举南下。 而漠北的几个部落也蠢蠢欲动,显然是想趁火打劫。 “不能再等了。”南木转身对身后的阿君说,“雪封山正好,炽奴的巡逻队会松懈,我决定组建一支特战队来个千里奇袭。” 阿君跟着南木久了,对她的心事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早有准备,递上一份名单:“按主子的意思,我筛选出了五百人,都是各营最顶尖的好手。” 名单上的名字,个个都是佼佼者。而黑羽,李猛,老刀,哑叔,宋剑,楚三河,林弓,阿君、白芷、小翠全在名单上,江成子留守狼牙山,统筹继续练兵。 南木点头,“通知大家做好准备,今晚出发。” 入夜后,五百名特战队员已换上了与雪地同色的白衣斗篷,腰间别着磨亮的弯刀,齐聚主峰。 南木手里拿着一张炽奴王庭黑沙城的布防图,“大家记住,特战队的目标不是硬拼,是搅乱他们的军心,具体怎么打,到了地方再因地制宜。” “是!”五百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南木不再多言,意念一动,将人全部带进了空间结界,让大家养精蓄锐,做到随时随地可开战。 空间里,南木临时将一楼的客厅改成了作战室。将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在案上展平,指尖划过图上勾勒的山脉与河流。 狼牙山的位置被她用朱笔点了个醒目的圆点,而数千里外的黑沙城,则被圈在一个狰狞的兽纹里,中间横亘着冰封的山峦、无垠的雪原,还有被寒风刮得露出冻土的草原。 “从冰窟秘道出去,第一关是狼牙山北麓的‘冻云峡’。 如花看着地图:“主人,这峡里的风能把人吹得站不住脚,两侧崖壁上的冰棱时不时往下掉,需趁卯时风最小时穿过,走峡底被积雪压硬的那条兽道。” “不用,这些地方,我直接用瞬移,如花,你只需帮我规划一个最近的路线图就行。” 如花看着地图,思考了一会,就画出了一条从狼牙山至黑沙城的纵深路线。 从狼牙山出发过穿岩关、灰石坡、雪猎部落、芦苇荡、千帐草原,到王庭外围黑铁关、圣山牧场,最后是黑曜门进入王庭圣殿。 首先从狼牙山到炽奴王庭的路线,需借秘道破山而出,再穿草原入腹地,沿途关卡明暗交织,藏着数不尽的凶险。 狼牙山深处的“地脉秘道”,本是狼牙部族世代守护的生路。 秘道尽头是穿岩关,一道天然形成的石缝如利剑劈开山体,最窄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头顶悬着数以千计的石钟乳,稍一碰触便会坠落,砸得人骨断筋折。 秘道入口处藏在锁狼嶂背面的瀑布后,当年因为部中出了内奸,炽奴兵就是突然从秘道杀进来的。 后来炽奴人将整个狼牙山破坏殆尽,连秘道也遭到严重摧毁。 南木在空间泡了灵泉药浴,补充能量后,将路线和沿途的险关熟记于心,在大家还在结界里熟睡时,出了空间。 南木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瞬移术骤然发动——身影在林海雪原中化作一道残影,十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落地时脚下的积雪只微微凹陷,连一丝声响都未惊动。 她如法炮制,每次都将瞬移的距离控制在极限的十公里,内力在消耗与灵泉的滋养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狼牙山的林海在身后飞速倒退,枝头的积雪被气流卷得漫天飞舞,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穿岩关那道劈开山体的石缝已赫然出现在眼前。 穿出穿岩关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灰石坡的乱石岗在白雪覆盖下,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进空间休整了一个时辰,如花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小米粥熬得浓稠,配着刚出锅的肉包,还有雪参和聚灵果。 南木快速吃完,再次运用瞬移术,几个起落便越过了灰石坡乱石陷阱区,踏入了雪猎部族的地界。 第671章雪猎部族地窖寒冬 这是个被大雪困住的本就生活艰难的小部族。 灰石坡的乱石岗间,零星分布着几十个低矮的山洞,洞口挂着破旧的兽皮,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南木放轻脚步靠近,才发现那些山洞里都住满了人。 老人裹着露出棉絮的破袄,孩子冻得缩成一团,女人们则面色蜡黄,显然是饿了许久。 南木想起斥候带回的消息:炽奴王庭为了扩军,连年加重赋税,小部族的粮食、皮毛都被搜刮一空,稍有反抗便是严惩。 这些牧民,和大楚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一样,不过是被权力碾压的蝼蚁。 他们的日子如此困顿要怎样才能度过这漫长的冬季?也怪不得这些游猎民族为了活命一到冬天就群群结队去大楚抢掠。 她悄悄靠近最西侧的一个山洞,洞口的积雪被踩出凌乱的脚印。 刚站定,便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从洞口探出头,脸上冻得通红,却透着一股机灵。 南木立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尖在空间里一探,几袋馒头和青稞便出现在手中。她轻轻将粮袋放在洞口,推了推,示意男孩可以收下。 男孩先是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见南木没有恶意,才试探着伸出冻得发紫的小手,伸进布袋里抓了一把。 当指尖触到馒头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开冻得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腼腆又灿烂的笑容,他并没有抢着吃,突然就跑了。 片刻后,再出现在洞口时,他手里端了碗热水,后面露出一位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 小男孩名叫阿吉,他一手拉着南木的衣角,一手拽着颤巍巍的老奶奶,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急切。 老奶奶也跟着比划,拍着胸口,又指了指身后的山洞深处,意思是让她进去避避风雪。 南木本想婉拒,可阿吉拉得紧,老奶奶又不住地往洞里比划,那股子热乎劲儿,让人不忍拒绝。 南木只好跟着祖孙俩往山洞里走,地窖不大,也就丈许见方,四壁用夯土拍得结实,顶上挂着几串风干的野果和草药。 角落里架着有一块破旧的木板,算是张床,上面堆着些打满补丁的毡子和干草,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蜷缩在那里,盖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皮袄,呼吸时弱时急,咳得如拉风箱。 “爷爷,爷爷。”阿吉举着南木刚给的馒头,踮着脚凑到木板边,小手笨拙地掰下一小块,递到老人嘴边,“吃,好吃的。” 老头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了看阿吉,又看了看南木,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阿吉急得用小手去抹爷爷的嘴角,想把馒头塞进去,老奶奶在一旁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拍了拍阿吉的背,又对着南木比划起来。 她指着老头,又指了指阿吉,然后做出挥鞭子、扛东西的动作,嘴里还念叨着“莫胡卢……千帐……” 南木半猜半听总算看明白了——这是祖孙三人,老头是阿吉的爷爷,在头领家做事被工头用鞭子打伤了。 阿吉的母亲去了莫胡卢部的千帐里帮工,大概是给那些富贵人家洗衣做饭,而父亲和大伯…… 老奶奶说到这里时,眼圈红了,指着外面的风雪,又做了个挥刀的动作,南木心里一惊,难道是被征去打仗? 地窖里没有火,唯一的光亮来自洞口透进来的雪光。 打仗?南木也比划了一个骑马挥刀的动作,老奶奶的手势顿在半空,枯瘦的手指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又做出拉弓射箭的模样,嘴里反复念叨着“都去……抢……”。 南木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信息。 阿吉的父亲和大伯,不是当炽奴军,而是被莫胡卢部征去当“掠骑”了。 “莫胡卢……有很多兵?”南木试探着用刚学的几句炽奴语问道,同时做出挥刀策马的动作。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点了点头,又伸出双手比划着,一只手张开五指,另一只手反复握拳——那是在说,人很多,足有十万之众。 南木瞬间明白了。炽奴国的兵力,远不止王庭直属的正规军。 像莫胡卢部这样的大族,仗着王妃莫卡兰的势力,豢养了许多私兵。 这些兵平日里是牧民、马夫、杂工,散落在草原各处,可一到寒冬,牧草枯竭、粮食短缺,部族就会一声令下,所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子,不论老幼,都得跨上战马,拿着弯刀弓箭,往边境冲。 “抢……粮?抢……布?”南木又问,指着地窖里破旧的毡子。 阿吉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拍着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南木带来的粮袋,意思是抢来的东西能填饱肚子。 老奶奶却叹了口气,用袖口抹了抹眼角,指着阿吉冻裂的脚踝,又指了指外面的风雪——她是在说,不去抢,冬天就活不下去;可去抢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 “阿姆……千帐……”阿吉突然指着外面,小手做出捶打、搓洗的动作。 南木明白,他是说母亲在莫胡卢部的千帐里帮工,给首领们浆洗衣物,换些粮食回来。 木板上的老爷爷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身子直颤,阿吉赶紧扑过去,用小手拍着爷爷的背。 老奶奶慌忙从墙角摸出个豁口的陶碗,倒了点浑浊的水,想喂给老头,却被他摆着手推开了。 他看着南木,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但南木看懂了他的手势,老人认出他不是炽奴人,老人在对他说“对不起!” 南木在给老人诊脉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草药,递给老奶奶,比划着让她煮水给老爷爷喝。 又拿出两袋青稞,放在地窖角落——这些或许不够他们熬过整个冬天,却能让这祖孙三人多撑些日子。 老奶奶捧着草药,对着南木连连鞠躬,阿吉也跟着弯下小小的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南木挥挥手继续赶路……下一个目标,就是千帐草原。 第672章千帐雪原莫卡家族 又是连续三天,南木以十公里为界瞬移,在冰封的河道与雪原间穿梭,内力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始终充盈,直到第四天清晨,视野里终于出现了连绵的穹顶——千帐草原到了。 这里与雪猎部族的贫瘠截然不同。 千帐草原是炽奴王妃莫奴儿娘家莫胡卢部的大本营。 数百顶巨型毡帐如白色巨兽般卧在雪原上,有几顶甚至缀着鎏金的狼头装饰,在雪光中闪着奢靡的光。 帐外立着的木杆上,挂着风干的整只驼鹿与野狼,冻得硬邦邦的肉垂在半空,昭示着主人的富足。 寒风里飘来浓烈的酒气与烤肉香。 主帐后的阴影里,南木将在空间养精蓄锐的黑羽,李猛,阿君他们从空间带出来,一人一件白衣保暖斗篷,站在雪地里,与天地一色。 队员们早习惯了南木这种操作,也不问缘由,只问接下来的任务。 任务就是几人各率一组,深入千帐草原探查消息,标记所有物资仓库,天黑后在主帐后的坡下汇合,众人领命,四散而去。 阿君带一组,去查百兽市的交易记录,看看莫胡卢部最近在囤积什么货物。 李猛带一组,去查军营,记清楚他们的人数和配置。” 南木又转头对林弓、宋剑说,你们率队分批向黑沙城推进,收集沿途消息。 “记住,尽量别暴露行踪。莫胡卢部的猎犬鼻子灵,万一遇到巡逻队就往羊群里钻,危急情况发信号弹,我会去接应。” 众人齐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阿君带着一队弟兄,朝着百兽市的方向走去,他们换上了牧民的羊皮袄,外面再罩上白衣斗篷,乍一看就像赶车的商贩。 李猛的队伍则直奔军营。 黑羽将斗篷的兜帽戴好,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远近连绵的毡帐:“主子,那些金顶大帐,就是莫胡卢部的核心区?” 南木点头,指尖指向中央那顶缀着鎏金狼头的毡帐:“莫卡干比家族,多半就住在那一片。 黑羽一看南木亮晶晶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主子又想发一笔小财了,反正都是掠夺的不义之财,可不能手软。 南木有意让小翠和黑羽多在一起培养感情,就让小翠跟黑羽负责接应,她要亲自去探探主帐。 南木换了草原汉子的服饰,隐在一处雪堆后,借着风势望去,只见中央最大的毡帐前,几个赤裸着臂膀的莫胡卢壮汉正围着篝火摔跤。 肌肉上的汗珠刚渗出便冻成了冰珠,他们的狂吼声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下落。 帐内传出胡笳与女子的笑闹声,丝竹与烈酒的气息混在一起,与小部落的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里称得上是炽奴的经济腹地。 金顶主帐,挂着一幅巨大的狼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的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千帐草原。 一个络腮胡壮汉正用马鞭指着地图上的“莫干湖牧场”,唾沫横飞地吼着:“那片草场的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内再不把牛羊上贡,就按‘私通大楚’的罪名办了他!” 帐内的人默然以对,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络腮胡是族长莫卡干比家护卫统领兼大管家墨尔根,莫家仗着女儿是王庭最受宠的王妃,在千帐草原上横着走了几十年,连管家都是张狂惯了的语气。 南木根据收集的信息,对这片草原的霸权脉络进行梳理。 炽奴人都知道,王庭鎏金帐外,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刀鞘上刻着“莫胡卢”三个古炽奴文——这是王妃莫奴儿的陪嫁,也是整个部族的荣耀象征。 炽奴王妃莫奴儿出身于“莫胡卢部”,这个原本只在草原边缘放牧的小部落,因女儿莫奴儿被炽奴王看中,一夜之间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贵。 莫奴儿的父亲莫卡干比,如今成了“千帐草原”的霸主,手里握着草原上所有牧场的分配权。 中心区一项最高最大的宫殿式帐篷,就是主帐,也是千帐草原里唯一用紫檀木做立柱的。 莫卡干比坐在铺着白熊皮的矮榻上,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手里转着颗鸽蛋大的东珠。 这是从大楚一个富商家抢来的。 他的腿在早年放牧时被野狼咬伤,走路一瘸一拐,可那双眼睛里的精光,比帐里的铜灯还要亮。 “莫卡力的人,把莫干湖牧场的羊群赶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跪在地上的小吏赶紧回话:“回大人,都赶回来了,只是那些牧民不肯迁走,被……男的被莫卡力大人送去了前线,阿努家的女人全带回来了,有一个长得还不错,大人可要…….” 莫卡干比嘴角咧开个难看的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不识抬举?那就让他知道,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子。他干笑两声,今晚让她来暖脚吧。” “入冬前,郁久部的牧人不肯让出丰美的冬草场,”一个侍立在旁的小吏低声插话,语气里满是忌惮。 “莫卡力大人直接让人烧了他们的毡帐,说他们‘私藏叛贼’,最后二百十多户人家,只逃出去十几个活口。” 莫卡干比听到这话,得意地灌了口马奶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白胡子里:“那是他们不识抬举!我女儿是王妃,整个炽奴的草场,本就该有我们莫胡卢部的一半!” 他从怀里摸出块玉佩,扔给小吏,“去告诉莫卡力,把那片草场划给老三的商队,明年的盐引,多分他们三成。” 这就是莫卡干比的生存之道——用女儿的权势压人,用利益拉拢依附者,再用铁腕铲除异己。 他帐里的地图,每年都要往外圈扩几分,那些被圈进去的草场、盐湖,背后都是牧民的血泪。 提起莫奴儿的三个哥哥,不说在莫胡卢族和大草原,就是在炽奴王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大哥莫卡力身材肥硕,却总爱穿着绣着银线的锦袍,将自己伪装成大善人,表面上乐善好施,见人就拱手微笑,仿佛草原上的风都吹不皱他脸上的温和。 可千帐草原的牧民都知道,这位人称“笑面佛”的善人手里的算盘,比谁打得都精。 第673章家族垄断百兽黑市 百兽市的交易所,莫卡力正拍着一个商贩的肩膀:“老哈,今年的狐皮成色好啊,我给你加两成价。” 商贩刚要道谢,他话锋一转,“只是王庭的税,怕是要再加一成——你也知道,王妃娘娘的胭脂钱,总得有人出不是?” 商贩的脸瞬间白了,加两成再增一成,等于没赚还赔。 可看着莫卡力眼底的冷光,只能咬着牙应下。 转身时,听见莫卡力对身后的人说:“记着,明儿起,所有皮毛的‘过路费’,再涨半成。” 他管着千帐草原的赋税,却把大半收入揣进了自家腰包。牧民交不起税?他“好心”地让他们用儿女抵债,那些孩子要么成了私兵或仆役,要么被卖到黑沙城为奴。 二哥莫卡图力大无穷,统领着十几万草原铁骑,腰间的弯刀从不离身,就是炽奴王也得给他几分脸色。 “昨天抢回来的粮食,分下去了?”在边城一座土堡里,他战袍上还沾着鲜血,对着亲卫吼道。 亲卫低头回话:“分了,只是……纥奚家族死了一百三十多个弟兄,他们吵着要多分些。” 莫卡图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废物!抢不到东西,死了活该!”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酒坛,烈酒洒在地上,混着血腥味,刺鼻得很。 “告诉弟兄们,后天再去大楚的青河寨,女人、粮食、布匹,能带多少带多少!谁抢得多,我赏他个大楚娘们!” 他是炽奴铁骑的统领,却把打仗当成了劫掠的借口。每次出征,他都冲在最前面,只为自己帐里的金银和女人更多。 那些被他屠过的村落,连狗都不敢叫,北境一带孩子们夜里哭,只要说“莫卡图来了”,立马就噤声。 三哥莫卡鲁的商队,是草原上最醒目的存在。 几十辆雪橇连成一串来往于千帐草原和王庭,上面堆着抢来的绸缎、茶叶,还有从牧民手里强征的皮毛。 他总骑着匹纯白的骏马,学着大哥的样子,穿着大楚样式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一派大富商的派头。 “黑沙城的价钱,又涨了?”他问押队的管事,管事点头:“王庭的人说,这批茶叶,能换五十匹战马。” 莫卡鲁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少了八十匹,免谈。别忘了,这是‘王妃娘娘特供’的货。” 他垄断着草原与黑沙城的商道,所有货物都要经他的手,否则就别想过。牧民想换点盐巴?得用三倍的皮毛来换。 商队想走捷径?得交“买路钱”。他比谁都盼着打仗,因为只有战火,才能让他的货物卖出天价。 这就是莫胡卢部家族,用贪婪、残暴、虚伪织成了一张权力网,将千帐草原的牧民困在网中,榨干他们的血肉,再用这些血肉,去喂养自己永无止境的欲望。 南木将自己隐在主帐旁的阴影里,白色的斗篷与天地融为一体。 帐外的雪地上,几个牧民正背着成捆的狐皮经过,看了眼金顶毡帐的方向,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其中一个年轻牧民的羊皮袄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鞭痕,——那是前不久,他家的羊群误入了莫卡力“圈占”的草场,被莫卡力的人用马鞭抽的。 “听说西边的盐湖,也被莫卡部划成‘禁地’了,”两个路过的商贩窃窃私语,“以前牧民还能去采点盐换粮食,现在靠近半步,就会被当成‘偷盐贼’打断腿。” “谁让人家有王妃撑腰呢?”另一个商贩叹了口气,“连王庭派来的税监,见了莫卡力都得点头哈腰,咱们这些人,只能自认倒霉。” 南木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草场。 那片草场的草长得最丰美,即使在寒冬,也能看到露出雪面的嫩绿草芽,显然是精心养护过的。 栅栏上挂着莫胡卢部的狼头旗,几个佩刀的卫兵正牵着猎犬巡逻,而栅栏外,十几个牧民正望着里面的草,眼里满是绝望。 那曾是他们祖祖辈辈放牧的地方,为了冬季羊群能吃上鲜嫩的青草,他们花了大量的心血种草、施肥,养护。 上个月被莫卡力强行夺走,理由竟然是莫须有的“妨碍王妃狩猎”。 不远处有一排低矮的毡屋,莫卡鲁的商队正在装货。 几十辆雪橇上堆满了皮毛、药材和冻肉,这些都是他们用极低的价格从牧民手中强征来的,运到黑沙城后,能卖出十倍的价钱。 南木借着隐身术,悄无声息地掠过莫卡鲁的装货场。 货场上,被货物压弯了腰的劳役在雪地上摔跤了也不敢吭声,爬起来继续,鞭梢抽在他们身上的脆响和粗暴的辱骂声,被风雪撕成碎片。 南木瞥了眼堆如山的货物——皮毛、药材、冻肉,足够装满三十辆雪橇,牧民们赤着脚在雪地上搬卸,脚踝冻得发紫,稍有迟滞便会挨上一鞭。 按这进度,别说天黑,怕是到午夜也难收工。 看看时间还早,南木转身往东边的百兽市掠去。 隐身术让她的身影在雪地里若隐若现,连最机警的猎犬都只对着空气嗅了嗅,便耷拉下耳朵。 越靠近百兽市,人声越嘈杂。 这里是千帐草原的交易核心,占地足有数十亩,被低矮的木栅栏圈成一个巨大的方形场地。 栅栏上挂满了风干的兽骨,既作标记,也威慑着心怀不轨者。雪地上被踩出数不清的脚印,混着牲畜的粪便,在低温下冻成了黑褐色的冰疙瘩。 场内划分着十几个区域,最外围是“皮毛区”,成百上千张狐皮、狼皮、羊皮被钉在木架上,冻得硬邦邦的,在风中微微晃动。 每张皮子边缘都系着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价格——大多是用盐、粮食或铁器计价,偶尔有几张上好的紫貂皮,标价是“三匹战马”或“十个奴隶”。 几个穿着皮袄的商贩正围着一张雪豹皮讨价还价,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往里走是“牲畜区”,数十头牦牛被拴在木桩上,鼻孔里喷出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冰面。 一个牧民正拉着一匹瘦马,跟莫卡力的手下讨价:“这马虽瘦,但能驮货,至少换五斗青稞!” 第674章峡谷营垒十万铁骑 手下冷笑一声,用马鞭指着马腿:“瘸了条后腿,最多三斗,不卖就牵走,有的是人等着换!”牧民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头,接过青稞时,浑身冻得发抖。 “药材区”在场地中央,几个毡帐连在一起,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好的雪参、苁蓉、防风。 莫卡力的人守在帐外,每袋药材都要过秤,抽走三成作为“王庭税”——实则大半进了莫胡卢部的腰包。 一个裹着紫貂斗篷的中年男子从大帐里走出,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银壶的侍女。 他腰间挂着镶嵌宝石的弯刀,靴筒上缝着金线狼纹——这是炽奴的“千夫长”,负责掌管百兽市的税收。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暖手炉,漫不经心地扫过冰面上的货物。 忽然他抬脚踹翻了一个正在清点皮毛的老牧民,厉声喝骂着什么,老牧民慌忙跪地磕头,额头撞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人虽是王庭派来的爪牙,往往和莫卡家族狼狈为奸,中饱私囊。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牧民,因为药材里混了几根枯根,被管事当场掀翻药篓,药材撒在雪地里,瞬间被冻住,老牧民趴在地上,一根一根往怀里捡,手指被冰碴划破也顾不上。 最热闹的事“黑市”,藏在百兽市最西侧的角落,用厚厚的毡布围起来,每个进去的人都要收入门费。 这里交易的多是违禁品:从大楚偷运过来的丝绸、茶叶,甚至还有偷偷贩卖的奴隶。 南木隐在毡布后,看到莫卡鲁的一个亲信,正跟一个黑袍人交易。 黑袍人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装着银锭,换走了三杆崭新的弩箭,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这样的一般用于仇杀。 场边的高台上,莫卡力正端着酒杯,看着底下的交易,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他身边的小吏不断报着数字:“皮毛区收了三百张狼皮,牲畜区换出二十头牦牛,药材区抽了五十斤雪参……” 莫卡力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知道了,让底下的人盯紧点,别让那些牧民耍滑头。” 南木的目光扫过整个百兽市,看着那些被盘剥的牧民、嚣张的管事、肥私的权贵,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里不仅是莫胡卢部的“钱袋子”,更是他们掌控草原经济的枢纽——通过垄断交易、抬高物价、巧立名目征税,牢牢掐住了底层牧民的生计。 南木转身离开时,正碰上阿君几人在黑市转悠,南木没有打招呼,故意撞了阿君一下,递了个多加小心的眼色,隐身术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就悄无声息地融入白雪中。 她得去莫卡家族的私兵营地看看,那里藏着的,才是莫胡卢部最锋利的獠牙。 风雪又起,百兽市的喧嚣渐渐被风声盖过,只剩下木架上的皮毛在风中摇晃,像一面面沉默的旗帜,记录着这片草原的贪婪与苦难。 从百兽市往西北走出五里,转个弯有一条隐秘的峡谷,谷口立着一排碗口粗的白杨树,树干上布满刀痕箭孔,显然是常年磨砺兵器留下的印记。 这里便是莫胡卢部号称“十万铁骑”的兵营。 南木隐在峡谷外的雪堆后,看到李猛带着两个弟兄正缩在了望塔下的阴影里,手里的望远镜被冻得结了层薄冰。 李猛见南木过来,压低声音道:“少主,谷里巡逻队三步一岗,全是披甲的骑兵,马靴上的冰钉踩在冻地上,老远就能听见动静,我们不敢靠近。” 南木点点头,示意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运起瞬移加轻功,足尖在冰棱上一点,身影如柳絮般飘进峡谷。 两侧的崖壁上凿着隐蔽的箭孔,隐约能看到里面闪着的寒光,显然是暗哨。 她借着风势的掩护,几个纵跃便穿过了外围防线,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数里长的峡谷里,军帐如鱼鳞般铺开,黑色的帐篷上都印着狼图腾,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帐外的空地上,数千名骑兵正在操练:有的光着膀子挥舞弯刀,刀刃劈在坚冰上,溅起细碎的冰花。 有的策马狂奔,马蹄踏过冰封的雪地,发出震耳的“咚咚”声。 还有的在擦拭弓箭,牛角弓被拉得如满月,箭簇瞄准崖顶的靶心,指哪射哪,几乎没有偏差。 这些骑兵个个身形彪悍,脸上刻着狰狞的图腾刺青,腰间挂着人头骨制成的酒壶。 他们的皮甲上沾着干涸的血渍,有的还别着敌人的耳朵作为战利品。 一个络腮胡骑兵嫌马鞍不够稳,竟徒手将碗口粗的木桩掰断,垫在马鞍下,指节上的老茧比铁皮还硬。 南木悄无声息地潜入中军帐附近,帐内传出莫卡图副官的咆哮: “王庭的命令已到!三天后再调八万骑兵,跟我去青河寨和统领汇合!这次各部落全部增兵,要对大楚发动大规模进攻!” “可是统领已带走了五万啊,兵营里满打满算也不足六万。” 一个校尉的声音带着犹豫,“况且,上个月刚征过兵,部族里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几乎都上了战场,再调八万……” “再征!”副官一脚踹翻案几,“那些牧民的儿子、老子,只要能骑马挥刀,就给我拉来!缺人?去奴隶营里挑!敢反抗的,直接砍了喂狼!” 最后副官只说一句,“统领说了,用什么方法他不管,必须凑齐八万军,后天一早出发。” 一听说要去打仗,帐外的骑兵听到命令,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发出震天的狂吼。 一个年轻骑兵将弯刀往雪地里一插,仰头灌下整壶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瞬间结成冰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拍着胸脯嘶吼:“抢大楚!抢粮食!抢女人!” 南木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绕着军营转了一圈,发现帐内的兵器架上,长矛、弯刀、弓箭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几架从大楚掳来的投石机,正被工匠们加紧修缮。 马厩里的战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然是用最好的草料喂养的,这些草料,都是从那些在雪地里挨饿的牧民家里抢来的。 第674章夜袭千帐烈火连营 一个负责清点人数的小校正在报数,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左翼营三千,右翼营五千,先锋营七千……已点齐五万,还差三万,明日从莫胡卢本部及附属部落征调。” 南木悄然退至峡谷边缘,看着那些操练的骑兵。 他们的强悍带着原始的野性,是在草原的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受到的教育就是掠夺。 能在暴风雪中辨别方向,能靠一块冻肉活过三天,打起仗来悍不畏死,而这一切,都被炽奴王庭当成了掠夺、扩张的工具。 莫胡卢部的十万铁骑,果然不是虚言,而炽奴王庭这次大举进攻,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南木想着,这些骑兵战力不弱,且悍勇嗜杀,青河寨的镇北军怕是顶不住,她必须出手了。 峡谷外的雪坡下,南木的身影刚显现,李猛、阿君、黑羽便从不同方向的雪堆后钻出来,斗篷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南木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意念一动,将众人全带进空间。 空间内暖意融融,石桌上摆着如花备好的热食:炖得软烂的羊肉、冒着热气的青稞饼、还有一篮聚灵果。 众人也不客气,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一天的寒气被热食驱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百兽市的交易记录显示,莫胡卢部最近在疯狂囤积草料和箭簇,光是昨天就收了五千斤铁料,”阿君咽下嘴里的饼,拿出炭笔在临时画的地图上圈点。 “百兽市的奴隶营,目前关着近八百名奴隶,以男性奴隶为主。后面一间矮屋里关着三十名女奴隶,年龄在十岁到三十岁多岁。” “好,这些奴隶我会去救!”南木点头,示意大家继续。 李猛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道:“莫卡图的兵营换岗极严,每半个时辰巡逻队便会绕营一周,营地西侧有片枯苇塘,是唯一能藏人的死角。有士兵往马背上装干粮,看分量,够十天的量。” 黑羽说:“据牧民透露,莫卡鲁的商队昨天运走了一批黑铁,说是要去黑沙城换战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报渐渐拼凑完整,与南木在军营听到的信息相互印证。 南木端起灵泉抿了一口,沉声道:“莫卡图已经带走五万骑兵,后天还要再增兵八万,炽奴在各部落大量调兵,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炽奴是要对大楚发动大规模进攻。” 这话一出,石桌旁瞬间安静。李猛皱起眉:“往年冬季虽有骚扰,可最多也就几千人,这次动用上十万……” “莫胡卢部想借战功巩固地位,炽奴王庭怕是也想趁大楚南境未平,一举撕开北境防线,” 南木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我们不能等他们出兵,必须提前动手,釜底抽薪计划提前。”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今晚行动,就从千帐草原开始。江成子带一队,携带火油,以莫卡干比的主帐为中心放火,烧了他们的主帐。 阿君带一队,去货场,那里囤积的皮毛、药材都是易燃物,火势起来能牵制大部分人手。 黑羽、李猛,你们各带五百人,去兵营,堵住东西两个出口,用弓箭和陷阱封锁,绝不能放一个人出去报信。” 南木从空间里取出信号枪和几只夜光表,表壳上的荧光在结界内泛着淡绿的光。“小翠,教大家认时间,” 她将表分发给各队头领,“丑时,即凌晨一点以后,我会发射红色信号弹,看到信号统一动手。天亮前,所有人到峡谷口汇合,谁也不准私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眼里燃起斗志。 如花端来最后一锅热汤,小声道:“空间里的疗伤药和干粮都备足了,若是被困,捏碎这个玉符,我能打开临时通道接应你们。” 她给每人塞了块暖玉符,玉符被体温焐得温热。 最后,如花单独给南木上了一碗汤,这是她用十五种灵药熬煮的,知道主子今晚肯定要耗费大量灵力,她得提前给主子补补。 南木也不客气,一口喝完。 “今晚,咱们就当替青河寨的百姓,讨回点利息!” 她最后看了眼夜光表,指针正指向晚上八点。还有五个时辰,足够他们潜入各自的位置。 主帐的毡帘外,挂着两串浸过油脂的兽骨,被炭火映照得发红,像两串滴血的獠牙。 南木隐在帐外的雪堆后,听着里面传出的胡笳与浪笑,指尖扣紧了袖中的迷烟管。 帐内果然如她所料——莫卡干比半躺在铺着白熊皮的矮榻上,敞开的皮草里露出松弛的肚皮,怀里搂着两个怯生生的少女,想来就是从郁久部虏来的。 他左手端着银碗,右手在少女身上乱摸,马奶酒顺着嘴角流进颈窝,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下首坐着几个穿锦袍的人,看服饰是依附莫胡卢部的小族长,正举着酒碗轮番敬酒,嘴里的恭维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大人英明神武,这次莫卡图统领拿下青河寨,王庭定会有大赏!”。 “莫胡卢部有您掌舵,迟早要成炽奴第一大部!”莫卡干比被哄得眉开眼笑,大手一挥:“赏!每人赏两张狐皮!” 南木懒得看这场闹剧,身形一晃,如影子般溜进帐后的内帐。 内帐堆着十几个木箱,打开一看,满是金银、玉器,还有从大楚抢来的绸缎、瓷器。 她摸出迷烟管,对着帐内轻轻一吹,淡青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守在内帐的四个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收。”南木低喝一声,空间灵力在掌心流转,指尖所过之处,木箱、锦缎、玉器……凡她认为值钱的物品,全被卷入空间。 她索性扩大范围,连着内帐的地毯、家具都没放过,最后连莫卡干藏在榻下的几箱银锭也搜了出来。 等她退出内帐时,原本堆满财宝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帐篷。 算上外围的几个附属帐,一口气前后共收了八个大帐的财物。 南木站在主帐外,对着暗处的江成子挥了挥手。 江成子会意,打了个呼哨,十几个黑影立刻从雪地里钻出来,将陶罐里的火油泼在相连的帐帘上。 第675章血债血偿暗夜清算 这些帐篷本就用毡布和油脂浸泡过,一旦引燃,风助火势,转眼就能连成一片火海。 火折子擦亮的瞬间,南木已转身奔向货场。 白天看到的三十辆雪橇还停在那里,装着皮毛、药材的麻袋堆得像小山。 她隐身摸进旁边的存货毡房,里面的货物更多,连分类都省了,意念一动,整间屋子便空了大半。 “主子。”阿君从暗处闪出,手里还攥着半截麻绳,“守卫和猎犬都解决了,牧民捆在西头的空屋里。” 南木点头,看向那三十多辆雪橇,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第一次收走十辆,第二次八辆,分五次全部收进空间。 最后连带着旁边拴着的四十匹雪马也没放过,这些马都是莫卡鲁商队用来运货的良种,正好留着有用。 “这些牧民……”阿君看着被捆的牧民,有些犹豫。 南木想着这些底层的劳役也着实可怜,出了事他们的命也保不住,干脆先收进了结界。 将货场收了个干干净净后,阿君划燃火折子,货场的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南木赶到兵营时,峡谷入口已被李猛和黑羽控制,外围的哨兵全被解决扔进了雪沟里,两队兵为两路守住了进出口,确保不放走一人外出报信。 南木不敢大意,先是绕着军营撒了一圈有毒迷烟,这种迷烟无色无味,却能让吸入者四肢发软,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平时也只是迷晕。 这次的迷烟是如花特意加了料的,如果三天内不服下解药,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黑羽负责打配合,他带着阿望、阿诚几队人摸到巡逻队身后,手起刀落,将猝不及防的卫兵和暗哨尽数放倒。 兵营的粮草库和兵器库是重点。 南木如法炮制,用空间灵力将成袋的青稞、冻肉,还有堆成山的弯刀、弓箭、长矛、铠甲全部收走。 最后轮到马厩,里面拴着几万匹战马,工作量极大,收至一半时,她只觉头晕目眩,灵力几乎告罄。 实在收不动了,南木只好进空间先补充能量,好在如花早有准备,南木一出现,她就迎上来,递上一碗黑乎乎的灵药。 “快喝了,这是用雪参和血芝熬的,能补灵力。” 南木也不问是什么,一口干了,又喝了一碗灵泉水,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力气很快恢复。 出了空间,继续收收收。 最后连那几架从大楚掳来的投石机也没落下,这些笨重的器械在空间里只需占据一隅,却能让莫卡图的骑兵失去攻城利器。 等南木收完最后一匹马时,黑羽的人已开始在兵营四处点火。 南木站在峡谷高处,看着这片曾经繁华的千帐草原陷入火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战场上你死我活,战略上也是,你不杀对方,死的就是你。 南木坚守着底线,不杀无辜百姓,不论是大楚百姓还是炽奴百姓,他们都是权力的牺牲品。 更何况她收走的不仅是财物和粮草,更是莫胡卢部欺压牧民的底气。点燃的不仅是帐篷,更是那些被压迫者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在峡谷口汇合。每个人身上都沾着烟火气,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下一步?”李猛搓着手问。南木望向黑沙城的方向,那里还藏着更大的敌人,“去黑沙城,端了他们的老巢。”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大,千帐草原的霸权,终究在这场大火中,受到重挫。 烈火舔舐着莫胡卢部的主帐,焰光映红了半边天。 看着莫卡干比千帐熊熊烈火,最解气的要数阿君了,他的母妃就是被莫奴儿王妃毒害折磨死的。 他小时受尽苦难,最终沦为奴隶也是莫奴儿的手笔,现在一把大火烧了莫胡卢部,等于断了莫奴儿的后援。 他向南木请求为母报仇,要亲自杀了莫卡干比,莫卡力和莫卡鲁,江成子,黑羽,李猛一致支持,纷纷要求参战,南木默许了,有些债,终是要还的。 阿君站在雪地里,望着那片火海,紧握刀柄的指节泛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雪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江成子拍了拍他的肩:“去了结吧,我们帮你。” 阿君点头,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主帐。 莫卡干比正被两个亲信扶着,站在帐外跳脚怒骂,酒气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他胸前的银链被火光映得发亮。 那链子上挂着的祖母绿玉佩,阿君认得,是当年母妃的遗物,被莫奴儿抢去后赏给了她父亲。 “老东西。”阿君慢慢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莫卡干比醉眼朦胧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阿君已刀光一闪,精准地划过他的脖颈。 莫卡干比的怒骂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倒在雪地里时,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烤肉。 解决了莫卡干比,也不管众人如何乱,阿君转身奔向西侧的附属帐。 李猛正守在帐外,低声道:“莫卡力在里面,喝得像滩烂泥。”帐内果然传出呼噜声,莫卡力趴在案上,嘴角还挂着酒渍,手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坛。 阿君盯着他的脸,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这张脸,当年逼他跪在雪地里喝尿;就是这双手,将他像拖狗一样拖去奴隶市场。 他握紧刀柄,指腹触到刀身的冷意,正要动手,帐外突然冲进四个身披重甲的护卫,是莫卡力的“四大勇士”,据说能以一敌十。 “保护大人!”护卫嘶吼着挥刀砍来。 黑羽和李猛立刻拔刀迎上,刀光剑影在狭小的帐内碰撞,火星溅在毡布上,瞬间被积雪扑灭。 打斗中,阿诚为护阿君,肩上挨了一刀,鲜血喷溅而出,正好喷在阿君脸上。 南木连忙为阿诚上药止血、包扎。 血腥味刺激了阿君眼底的凶性。 他不再压抑怒火,长刀如灵蛇出洞,招招狠戾,专攻护卫的破绽。 黑羽的短刀削断一个护卫的手腕,李猛的开山斧劈开另一个的甲胄,配合得密不透风。 不过片刻,四大勇士便尽数倒地,临死前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 第676章阿君报仇解救奴隶 阿君走到莫卡力面前,一脚将他踹醒。莫卡力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阿君的脸,还在嘟囔:“哪来的小崽子……” 阿君没说话,挥剑斩断他的右手右脚,又挑断了他左手左脚的筋络。 莫卡力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却因筋脉尽断,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像蛆虫一样蠕动。 “留你一命,让你比死更难受。”阿君扔下这句话,转身出帐。这种活着的折磨,才配得上他当年的恶行。 最后是莫卡鲁,黑羽的人早查到莫卡鲁将自己的老巢藏在百兽市一处并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 赶到时莫卡鲁并不在家,在醉红楼正搂着醉红楼的头牌睡得香呢。 此时正好手下来报千帐起火,族长被杀,莫卡鲁跌跌撞撞跑下楼时,正好碰上阿君提着滴血的弯刀进来。 “你是谁?敢拦我?给我拖出去斩了。”莫卡鲁色厉内荏地吼道。 莫卡鲁是认识阿君的,因为当年阿君就是他亲手卖去奴隶市场的。 但阿君这一年长高长大了,变化很大,他根本就不认为当年被他当马骑的瘦弱男孩还有机会站在他面前。 但眼前这个眼含杀意,玉树临风身材挺拔的男子,眼神看着又好熟悉,只是他想不起来是谁!但莫卡鲁就是化成灰阿君也认得,那是他童年的噩梦。 阿君懒得跟他废话,挥刀便砍。莫卡鲁的十几名护卫立刻围上来,刀光剑影中,阿君的身影越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血海深仇,杀得护卫们节节败退。 当最后一个护卫倒在血泊中时,莫卡鲁终于认出了他,“是你……你没死?” 莫卡鲁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恐惧,他步步后退,最后跪地求饶。 阿君也不磨叽,他知道主子还有大事要做,不能为这等小人耽误时间,弯刀扬起,干脆利落地斩下他的头颅。 而此时的南木,早已借着打斗的掩护,潜入了莫卡鲁在百兽市的库房。 这里藏着他多年搜刮的财宝:成箱的银锭、堆积如山的绸缎、还有从大楚边境抢来的瓷器和茶叶。 她指尖连挥,空间灵力将库房席卷一空,连墙角的几坛烈酒都没放过。等阿君解决完莫卡鲁,她已收得干干净净,库房里只剩下积灰的地面。 天边泛起微光时,一行人在峡谷口汇合。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污,却没人说话,只有风雪吹过刀鞘的轻响。 清点人数,除了阿诚,无人受伤。 他们没留下任何痕迹——打斗的尸体被大火吞噬,莫胡卢部的核心人物或死或残,财物和粮草不翼而飞,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最主要的是莫卡图的兵营,五万军就这样不明不白葬身火海,等他率军回来,这里的一切将成为莫卡图无法释怀的噩梦。 千帐草原的迷案,终将成为炽奴王庭解不开的结,而他们,已带着战利品和复仇的快意,消失在茫茫雪原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在寒风中诉说着这场暗夜的清算。 离开醉红楼时,南木特意绕到百兽市后街。 这里与前面的交易场不同,没有喧嚣,只有一片死寂,连火光都似乎吝啬于照亮这片角落。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木栅笼子像朽坏的蜂巢,歪歪斜斜地立在雪地里,笼子上结着冰棱,与铁链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南木走近时,才看清笼子里的景象,几百名奴隶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着破烂的单衣,身上布满鞭痕、烫伤,有的腿骨明显畸形,显然是被长期虐待所致。 他们的脖颈、手腕都拴着粗重的铁链,铁链与木栅相连,稍一动弹,就会带起一阵“哗啦”声,却没人愿意动。 最边上的笼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蜷缩着,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得像块枯木,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已经冻毙。 旁边的笼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抱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孩子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她却只能用冻裂的手一遍遍抚摸孩子的额头,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听到外面的火光和喧嚣,奴隶们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头。 对他们来说,火是烧不尽苦难的,喧嚣也与他们无关。 或许曾经有过反抗,有过期盼,但在日复一日的鞭打、饥饿、寒冷中,所有的念想都被磨成了齑粉。 一个少年试图往火光的方向多看两眼,立刻被旁边的中年人按住——那眼神里的警告,比铁链更让人窒息,仿佛在说:别指望了,谁也救不了我们。 南木的心像被冰锥刺了一下。她想起阿君说过,莫胡卢部的奴隶,大多是从被征服的小部落里掳来的,或是因交不起赋税被卖为奴的牧民。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尊严,只是会喘气的货物,主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死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扔进雪沟。 “没时间一个个问了。”南木低声对自己说。她不能将他们全放出去——这些奴隶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去处,一旦跑出百兽市,要么会被当成逃奴射杀,要么会冻死在雪原上。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木栅前,指尖凝聚起空间灵力。“收。”随着一声轻喝,灵力如潮水般涌过,第一个笼子连同里面的奴隶,瞬间被卷入空间结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最后一个笼子空了,后街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栅和散落的铁链。 被收进空间的奴隶们起初是茫然的,当温暖的气流包裹住身体,看到结界里干净的地面、堆放的粮草时,才有人怯生生地抬起头。 如花见奴隶进来,立刻上前解开他们的铁链,给伤者敷药,给饿者递上热粥。 那个发高烧的孩子医者正如花给他服了退烧药,不一会,高热就降下来了,孩子的母亲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光。 南木将小翠留在空间,协助如花照顾这些奴隶。 这些人,她会带回狼牙山。那里有干净的土地,有能吃饱的粮食,更重要的是,她会给他们一个正式的身份——不再是“奴隶”,而是能堂堂正正活着的人。 第677章拔列氏部黑翎铁骑 千帐草原的火还在烧,有些东西,已经随着这些奴隶的获救,悄悄改变了。 苦难或许无法一夜终结,但至少,她能给这些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南木一行离开千帐草原的残烟,风雪裹挟着更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一段荒无人烟的雪原上潜行三日,前方地平线处终于浮现出成片的灰黑色毡帐,帐顶插着的玄色旗帜在风中舒展,旗面绣着一支狰狞的黑色羽箭。 根据斥侯的信息,这里是拨列氏部的领地。 与莫胡卢部的张扬不同,拨列氏部的营地透着一股肃杀的规整。 毡帐按军事化队列排布,间距均等,帐外的木桩上没有悬挂炫耀的兽肉,而是架着保养得锃亮的长矛与弯刀,雪地上的马蹄印密集却不乱,显然经过严格的踩踏训练。 “这部落不简单。”阿君勒马四顾,“你看那些毡帐的排布,呈环形包围主帐,暗合兵法,显然有懂军务的人打理。” 南木点头,取出斥侯绘制的简略图谱,上面标注着拨列氏部的主要信息。 此部原本是炽奴王庭的附属小族,因族长的兄弟在王庭任“兵曹”,借着朝廷势力迅速崛起。 近几年吞并了周边多个弱小部落,疆域扩至千里,成了草原上仅次于莫胡卢部的强权。 拨列氏部最有名的是“黑翎骑”,常年袭扰大楚北境,是历次劫掠中最凶狠的部落之一。 “族长呼和赞,身高八尺,心狠手辣。”黑羽压低声音,转述着之前探到的消息。 “他在王庭当差的弟弟呼和勒,给他弄来了不少大楚的兵器,连帐篷的门帘都用铁片加固过。” “看他们主帐后的那片高地。”李猛指着远处一座被雪覆盖的土坡,坡上的帐房比周围的大出三倍,帐顶插着三杆黑羽旗。 一行人翻身下马,南木将马匹收进空间,大家换上轻便的短装,借着雪堆的掩护潜行。 越靠近主帐,巡逻的卫兵越密集。 “主子,那就是黑翎骑的营房。”黑羽指着营地中央那片被木栅栏圈起的区域,声音压得极低。 栅栏内没有寻常骑兵的喧嚣,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胄碰撞的脆响,数十顶黑色尖顶帐整齐排列,帐前的空地上,数百名骑兵正列队操练。 黑翎骑,他们身着玄色皮甲,甲片边缘镶嵌着磨尖的兽骨,肩甲上插着三根黑色尾羽,风吹过时,羽尖颤动,宛如蓄势待发的猛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坐骑,清一色的乌骓马,这可是草原上最珍贵的宝马。 马鬃被剃成短茬,额间系着黑羽装饰的马具,马蹄裹着防滑的铁皮,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操练场中央,一名骑将正演示劈砍。他单手持一柄弧形弯刀,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冷光,显然是淬过寒冰的精铁。 只见他策马疾驰,刀锋划过雪地上的木桩,木屑飞溅间,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队列中的黑翎骑见状,齐声发出低沉的呼喝,声浪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下落,却无一人乱了阵脚,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 “黑翎骑共六万人,是拨列氏部的王牌。” 据说他们的箭簇涂着草原独有的‘冰蟾毒’,中者半个时辰内便会四肢僵硬,任人宰割。” 南木的目光落在黑翎骑的箭囊上,那里插着的箭矢果然与众不同,箭杆漆黑,箭簇呈三棱形,尾羽是罕见的黑鹰翎羽——这也是“黑翎骑”得名的由来。 栅栏外的空地上,几名骑手正在进行马术演练,他们伏在马背上,身体与马身几乎平行,手中的短弩精准射中百步外的靶心。 弩箭穿透靶纸的力道,连远处的南木他们都能清晰感知。 “拔列氏部能吞并周边七个小部落,靠的就是黑翎骑的铁蹄。” 李猛望着那些骑兵,握紧了腰间的开山斧,“听说他们去年奇袭大楚的燕儿关,一夜之间踏破三座烽燧,杀得守军措手不及,临走时还在关隘上插满黑羽箭,嚣张得很。” 正说着,营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黑翎骑闻声而动,动作快得惊人——收刀、翻身上马、列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名骑兵便已组成楔形冲锋阵。 玄色的队列在雪地里如同一道移动的阴影,乌骓马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听不到一句多余的话语,只有马蹄踏冰的齐整声响,透着令人胆寒的纪律性。 “他们这是要出营了?”阿君皱眉。 南木摇头,不想出营,看着骑兵阵最终停在主帐前,显然是例行的换岗。 但这片刻的调动,已足以彰显其战斗力。 黑翎骑,是拨列氏部恃强凌弱的獠牙,更是袭扰大楚北境的利刃。 主帐前,拨列氏部首领呼和赞正拿着一根镶金的马鞭,看着列队的黑翎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身边的谋士低声说着什么,南木借着灵木传声筒细听,竟是在商议三日后出兵攻打大楚的云台山,言语间对黑翎骑的战力充满自信,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看来,炽奴这次是动员所有部落出兵,遍地开花,分兵出击,对大楚进行大举进犯了,镇北军和天策军压力山大啊。 南木握紧了手里的神隐鞭,只有他们在敌人后方闹出更大动静,加大打击力度,才能缓解北境的压力。 “这拨列氏部,实力不输莫胡卢部啊。”阿君也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南木收回目光,“既然黑翎骑是拨列部的骄傲和底气,我们就打掉他的骄傲,抽走他的底气”。 “阿君,去摸清他们的粮草库;黑羽,盯着马厩里的乌骓马,那是他们的根基;李猛,随我去主帐,看看拔列氏部藏了些什么宝贝。” 她瞥了一眼操练场上依旧严阵以待的黑翎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既然他们以铁蹄为荣,那就让他们尝尝失去战马与粮草的滋味;既然他们视大楚为囊中之物,那就先在他们的营地里,点燃一把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火。 第678章无声行动智取乌雅 靠近大帐,就听到帐内传来争执声。 “他们在商量什么?”李猛有些按捺不住,手按在腰间的开山斧上。 南木示意他稍安勿躁,取出一个小巧的传声筒——这是用灵木特制的,能听清百丈内的说话声。 传声筒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莫胡卢部出兵十万,他们打的是大楚的青河寨,听说那里富得流油,女子个个身段娇美”。 “是啊,这次莫胡卢部肯定又要发了,大哥,我们也多出兵,打下云台寨后,再去抢其他地方,不能被莫胡卢部比下去。” 看来莫胡卢部被烧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来,正好,提前把他们一锅端了。 “是啊,族长,不能被莫胡卢部比下去,咱们的黑翎骑比他们的铁骑军强多了。” 又有几人也在附和。 这时,一个粗重的声音一开口,众人全安静下来,显然是族长呼和赞。 “王庭的命令已下,两日后,咱们的两万骑兵先打头阵,直扑大楚的云台寨,抢了粮草、女人、奴隶就回来。”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后面再派三万军打到哪抢到哪,只怕大楚镇北军听到我黑翎骑的名号就吓跑了。” “族长英明!”周围的人齐声附和,“有呼和勒大人在王庭照应,这次抢来的东西,咱们至少能多分三成!” 呼和赞冷笑一声,用铁杖指着南方:“大楚的软骨头们,冬天连门都不敢出,在家给咱们准备年货呢。告诉弟兄们,抢得多的,分一个大楚娘们!” 帐内帐外的卫兵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笑声里的贪婪与残暴,与莫胡卢部如出一辙。 南木收起传声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又是一个靠劫掠为生的部落,又是一群视大楚百姓为猎物的豺狼。千帐草原的账刚算完,这拨列氏部,也该交点利息了。 风雪掠过土坡,卷起细碎的雪粒,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拜访”,奏响前奏。 南木知道,凭她现在这点兵力是无法和拨列氏部的黑翎骑硬碰硬的,只能智取,还是老办法,先收收收,再用火攻! 拨列氏部的营地太集中,主帐、兵营、马厩、兵器库环环相扣,巡逻队的马蹄声几乎没有间隙。 这里的布局比千帐草原严密十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硬碰硬无异于自投罗网。 绘制完行动线路,布置了任务后,南木让各领队复述任务,不能有一点失误。 “按计划,用迷药开路。”南木低声下令,“阿君带人清马厩外围,黑羽去兵器库附近清障,江城子盯着主帐,见机行事。” 各队领命散开时,营地的炊烟刚升起。 南木启动瞬移术,身影在各帐篷间的阴影里闪烁,目标直指各厨房。 大厨房毡帐里面蒸汽弥漫,十几个厨子正忙着熬肉汤、烤面饼,大缸里的烈酒散发着刺鼻的香气。 她屏住呼吸,从空间取出特制的迷药粉,无色无味,混入汤锅、酒缸和揉面的盆里,这是如花特配的,剂量足药性烈。 做完这一切,她又瞬移至黑翎骑的军营。帐篷里的士兵正等着开饭,她借着布帐的掩护,将迷烟管从缝隙里探进去,轻轻一吹,淡青色的烟雾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每个帐篷都来上一圈,连巡逻队的食盒里也没放过——这些黑翎骑虽纪律严明,却架不住饭点的松懈。 刚入夜,军营里果然响起碗筷碰撞声。 南木听着里面传来划拳行酒的吆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马厩时,阿君几人早将哨兵、马伙全解决了! 她闪身进入马厩,眼前的景象让她暗暗咋舌——数万匹乌骓马被分栏饲养,个个膘肥体壮,马鬃油亮,一看就是用精饲料养出来的良种。 南木这是第二次一次性收这么多烈马,她运足灵力,开启空间结界通道。 从空间取出苜蓿草,草叶上还沾着灵泉水,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她走到头马的栏前,这匹黑马通人性,见生人靠近,立刻刨着蹄子,警惕地瞪着她,鼻孔里喷出粗气。 南木不急不躁,又摸出块用油煎过的豆饼,香气瞬间盖过了草料味。 开始,头马还是不为所动,水灵灵的大眼睛警惕地瞪着南木手里的豆饼。 而通道里,小翠探出头,一手举着一大把鲜嫩的牧草,一手拿着豆饼,对着头马笑得眉眼弯弯。 这些头马杠不住了,不是它定力不够啊,是对手太狡猾了。 头马的耳朵动了动,看看南木手里的豆饼,又瞅瞅小翠手里青草,喉咙里发出“咕噜”医生,显然是被诱惑了。 它犹豫片刻,终于一步一顿地走到通道口,小翠趁机将牧草递到它嘴边。 “啧,这草比草原上的香十倍。”头马大概是这么想的,嚼着牧草就进了通道,还回头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招呼同伴。 后面的马见状,也跟着排起队,不挤不抢,连带着小马驹的母马都温顺地跟着,仿佛这不是被掳走,而是去吃一顿盛宴。 南木怕时间不够,索性将通道拓宽到五马并行,灵力运转到极致,看着乌骓马一匹接一匹消失在通道里。 整整一个时辰,近五万匹战马全被收进空间,南木收起灵力,关闭结界。 南木没停歇,顺手将马厩里的马鞍、马鞭、马槽,还有堆成山的燕麦、豆饼也一并收了,连墙角的马刷都没落下。 也许是这里冬天太冷的缘故,草原人特爱喝烈酒,兵营也不例外,不论是长官还是士兵,不喝个几碗就不叫进餐。 南木收完马,前面军营还在热火朝天的行酒令。 而阿君的人解决了巡逻队后,迅速接替了巡逻任务。 南木瞬移至兵器库时,黑羽已将外围清理干净。 南木一进去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住,还别说,拨列氏部是真富有啊,兵器应有尽有,全是崭新的,这哪里是兵器库,简直是座军械宝库! 靠墙的架子上,长枪一排排立着,枪杆是百年松木,枪尖是玄铁打造,在黑暗里泛着幽冷的光,显然淬过火,硬度远超普通铁器。 第679章主帐清算贪婪的尽头 弯刀挂在挂钩上,刀身呈弧形,刃口薄如蝉翼,刀柄缠着防滑的狼皮,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箭囊堆在木箱里,里面的箭矢除了黑翎骑常用的三棱毒箭,还有火箭、响箭,还有十几箱从大楚缴获的弩箭,做工精细,射程更远。 更惊人的是铠甲——明光铠、皮甲、链甲,层层叠叠堆在帐后,有的铠甲边缘还镶着铜片,胸口铸着苍狼图腾,显然是将领的制式。 士兵的皮甲也用料扎实,甲片紧密,能抵御寻常刀剑。 角落里还堆着几架投石机的零件,铁制的弹槽闪着寒光,比莫胡卢部的兵器还要精良。 “难怪黑翎骑能横行草原。”南木暗自咋舌,不再犹豫,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指尖所过之处,长枪、弯刀、铠甲、箭矢……一箱箱、一捆捆被卷入空间。 她甚至没放过墙上挂着的几面战鼓,鼓皮是整张的牛皮,敲起来定能震破敌胆。 收完最后一箱弩箭时,外面传来隐约的倒地声——迷药终于起效了。 南木站在空荡荡的兵器库中央,听着营地行酒令的嘈杂声渐渐归于沉寂,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南木踏入拨列氏部主帐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帐内的景象与预想中如出一辙——首领呼和赞瘫在白熊皮铺就的坐椅旁。 肥硕的身躯如一滩烂泥,他双眼瞪得血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舌头却像被冻住般动弹不得,显然是迷药发作,浑身无力却意识清醒。 他的儿子妻妾倒在周围,有的趴在案几上,嘴角还挂着酒渍;有的蜷缩在地毯上,眉头紧锁,似在做着噩梦。 主帐外传来隐约的闷响,那是李猛和江成子带人清理亲卫与岗哨的动静,干净利落。 呼和赞看到李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为凶狠的怨毒。 因为,就在刚刚,李猛将他拼命反抗的大儿子一掌拍倒在地,七窍流血,再也站不起来。 他拼命扭动着身体,却只能让自己从坐椅上滑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南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张脸在斥候的画像上见过无数次。 正是这个男人,每年冬天都亲自率领黑翎骑袭扰大楚边境,雁门关外那片被焚毁的村落,至今还留着他马蹄的印记。 南木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个手势。 李猛应声上前,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手中的开山斧泛着冷光。 这些年在北境与炽奴的交锋中,他见过太多被掳走的妇孺、被烧毁的家园,对这些以掠夺为乐的草原部族,早已积压了满胸怒火。 “为了青河寨、云台寨的百姓!为了千千万被欺压的大楚百姓!”李猛低喝一声,手起斧落。 呼和赞的嘶吼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短促的闷响,血红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清理行动迅速展开。 江成子带人检查各个隔间,将呼和赞的亲信、账房先生一一拿下,这些人平日里仗着首领的威势,对牧民打骂随心,对大楚的掠夺更是积极。 此刻都在迷药的作用下瘫软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李猛则带人仔细搜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帐内的血腥味很快被风雪吹散,只留下一片狼藉。 南木的精力则放在了主帐的财物上。 她指尖划过镶嵌宝石的酒壶、绣着金线的狼皮褥子、堆在角落的银锭箱子,意念一动,这些物件便尽数被收入空间。 当她走到帐后一个挂着毡布的角落时,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发出“空”的一声闷响。 “有地库。”黑羽俯身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道陡峭的石阶,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南木点亮火折子,顺着石阶往下走,越走越宽,最终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足有主帐两倍大,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左侧的粮仓里,青稞、燕麦、小米堆得像小山,麻袋上还印着大楚的商号,显然是从边境抢来的。 中间的架子上,挂满了风干的腊肉,整只的羊、牛、狼、鹿被冻得硬邦邦,甚至有几筐码得整整齐齐的熊肉,油脂在低温下凝成乳白色的硬块。 右侧的木架上,成捆的皮毛堆到顶,紫貂、雪狐、白熊皮应有尽有,每张都鞣制得极为精致,显然是搜刮来的珍品。 最里侧的木箱里,金银珠宝更是晃眼。 金条堆成小山,珍宝用红布包着,玉器、玛瑙、宝石散落其间,甚至有几枚刻着大楚年号的玉佩,想必是从战死的大楚将领身上掠夺而来。 南木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满室的财富,眉头微微蹙起。 拨列氏部早已富得流油,粮食足够整个部族吃上三年,皮毛和金银能换得数不清的战马与兵器,可他们为何还要执着于对大楚的掠夺? 是骨子里的贪婪,还是将掠夺当成了彰显勇武的方式? 她摇了摇头,不再深究。对这些视他人苦难为乐的掠夺者而言,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让他们失去赖以作恶的根基,才能让边境的百姓得以安宁。 “收。”南木低喝一声,空间灵力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粮食、肉干、皮毛、金银……从最外侧的粮仓到最里侧的宝箱,整个地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旷下去。 当最后一块金条收取时,偌大的地库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和散落在地的几根麻绳。 回到地面时,李猛和江成子已清理完所有帐篷,正站在雪地里等她。 远处的兵营方向,火光熊熊燃起,那是阿君按计划点燃了营房,既能销毁痕迹,又能给拨列氏部留下一个“营地失火”的假象。 “军师,都搞定了。”李猛抹了把脸上的雪,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畅快。 南木走出帐外,回头对李猛说:“点火吧。” 火光冲天燃起时,南木已带着队伍隐入风雪,踏上了新的征程。 身后的拨列氏部大帐在烈焰中飞舞,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翎骑,此刻正在大火中沉睡。 最可笑的是,当附近的拨列氏部落百姓发现大帐起火时,他们不是来救火,而是在火中抢夺烧焦的家具、肉等物资。 第680章狭路相逢王庭铁骑 离开拨列氏部,南木一行快马加鞭向黑沙城进发,白色的身影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残影。 缴获的战马也派上了用场,乌骓马脚力惊人,三日便已跑出千里。 第三天正午,宋剑和林弓带着探马匆匆赶回,脸色凝重如霜。 “军师,重要消息,炽奴王庭铁骑正在集结,离此二百里,我们的人一直在悄悄跟着。” 宋剑翻身下马,雪粒从他的斗篷上簌簌掉落,“我们探到消息,王庭派了十万铁骑,正往大楚边境开拔,增援白狼部在寒水川战场,剑指望北城。” 林弓补充道:“领头的是炽奴的‘银狼将军’巴彦,这人在草原上以诡谲着称,惯用小股骑兵袭扰,从不与主力正面硬拼。” 南木心头一沉,她昨天收到小灰送来楚钰的亲笔信。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炽奴白狼部六万铁骑、草水部二万箭兵猛攻寒水川,镇北军溃败,卫凛率五万天策军驰援,战况非常惨烈。” 这说明炽奴动用了全部兵力压向北境沿线,这不仅仅是掠夺物资,是在攻城掠地。 单就寒水川战场,卫凛的天策军以一敌二,已是极限。若这十万援军赶到,前后夹击之下,别说守住阵地,天策军恐怕连突围都难。 南木不敢想,虽然他们有手雷、炸弹这些大杀器,但炽奴的游骑分散机动,打了就跑,手雷这类重火力难以发挥优势,反而容易被小股骑兵牵制,陷入被动。 她甚至能想象到战场的惨烈——骑兵对冲的血雾、箭雨穿透甲胄的闷响、受伤士兵在雪地里的哀嚎…… “不能让他们赴寒水川!”李猛攥紧了腰间的开山斧,斧刃映出他眼底的焦灼,“军师,拼了吧!就算耗,也得把这十万铁骑拖在这里!” 南木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兄——虽有空间里的物资和兵器加持,但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与十万铁骑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棘手的是‘银狼将军’巴彦擅长游骑战术,“硬拼不行,得打散他们。” 南木铺开地图,指尖点在援军必经的“鹰落崖”,那里是两山夹一谷的险地,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在这里设伏,先断他们的粮草,再袭扰他们的阵型,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她看向黑羽:“你带五百人,去鹰落崖东侧的雪坡,准备滚石和火油,等敌军主力进入谷中,就往下砸,先乱他们的阵脚,堵住骑兵的去路。” “林弓你率三百人,每人带二十个手雷埋伏在鹰落崖西侧悬崖,一旦敌人的骑兵被堵,就向下掷弹,专挑敌人密集的地方”。 又转向宋剑:“你熟悉骑兵战术,带两百人,换上炽奴的皮甲,伪装成白狼部的骑兵,绕到敌军后方,烧掉他们的粮草辎重。记住,动静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是内讧。” “李猛、江成子,你们用弩箭和手雷守住出口,一旦敌军队伍被切断,尽量不让他们汇合。” 南木最后看向阿君,“你带一队人,在谷西侧的密林里埋伏,等敌军溃散时,用连弩专门收拾落单的骑兵,尤其是不能让巴彦逃走。” 部署完毕,南木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二时三刻,按敌军骑兵的速度测算,估计下午五时可达鹰落崖。 现在就算她们快马加鞭追赶,只怕也来不及了。 南木果断决定,所有人进她空间,她运用瞬移送大家到指定地点。 空间里,如花给大家准备了可口营养的饭食,各队又将战术进行细化。 南木则将瞬移速度发挥到极致,下午四点二十分,离鹰落崖山谷还有五里时,远远看到炽奴十万铁骑扬起的烟尘如同一条黄龙,正滚滚向鹰落崖逼近。 南木只是几个闪身,就越过了敌军,继续向前飞奔。 四点五十分,各队从空间出来全部就位。 南木站在崖顶最高处,她从空间取出一箱手雷自己带上,黝黑的手雷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从拨列氏部缴获的玄铁,让如花改造成了威力更大的炸弹,今天,正好用来招待他们自己人。 寒风掠过鹰嘴崖,卷起崖壁上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南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十万援军,一个也别想活着过谷。 寒水川的战士还在浴血奋战,她必须为他们争取时间,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这场浩劫,挡在鹰落崖的风雪里。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鹰落崖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南木伏在谷顶的巨石后,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十万铁骑的先锋已过了落马坡。 银狼将军巴彦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玄色的骑兵洪流正沿着峡谷缓慢推进,马蹄踏碎冰壳的声响,在谷中回荡成沉闷的轰鸣。 “大家别慌,等先锋过去,从中间切断。”南木对着传声筒低语,指尖扣紧了腰间的信号旗。 黑羽的队伍早已在东侧崖顶就位。 三百名弟兄顶着风雪,将一块块巨石、一罐罐火油推到崖边,每人手里都攥着引火的火把,只等敌军主力进入谷中。 林弓的人早在鹰落崖西侧埋伏好,每人前面摆着二十个手雷。 而宋剑的人则躲藏在一处雪坡下,只等敌军过去,他们就在敌军后方,一把火烧掉他们的粮草辎重。 李猛、江成子的人则用弩箭和手雷守住出口,让敌人首尾难顾。 西侧的密林里,阿君带着人藏在雪覆盖的灌木丛后,弩箭上弦,瞄准了谷中可能溃散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敌军前锋终于踏入峡谷。 巴彦显然有些警惕,骑兵队走得极缓,每隔百米便有探马折返,查看两侧崖壁的动静。 可风雪太大,崖顶的积雪又厚,黑羽等人伏在雪窝里,连呼吸都埋在皮毛斗篷里,探马看了半天,只回报“无异样”。 当敌军的先锋进了谷中,中间大部队涌入谷口时,南木按下了信号枪的扳机。 “咻——”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冲上天空,在风雪中炸开一团刺眼的光。 几乎在同时,东侧崖顶传来黑羽的怒吼:“放!” 第681章奇兵伏击风雪断援 巨石如冰雹般砸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将谷口前后的骑兵砸得人仰马翻。 最前面的一排战马被砸断了腿,凄厉地嘶鸣着,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玄色的队列顿时乱成一锅粥。 紧接着,火油罐顺着崖壁滚落,砸在冰面上碎裂开来,滚烫的火油溅在皮毛和铠甲上,引火的火把随之落下。 “轰”的一声,谷中燃起一道火墙,将前后的骑兵彻底隔断。 西侧的手雷如雨点般落下,轰隆隆在骑兵队伍四处开花。 太突然了,隆隆的爆炸声惊得战马相互碰撞,踩踏。 “有埋伏!”巴彦的怒吼从火墙后传来,他挥刀劈开一块落石,试图重整队伍,可谷中太窄,骑兵无法展开,只能挤在原地挨砸,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着风雪,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宋剑的队伍动了。他们穿着白狼部的皮甲,骑着从拨列氏部缴获的乌骓马,伪装成接应的骑兵,从峡谷西侧的岔路冲出,直扑敌军后方的粮草队。 押粮的卫兵本就因前军遇袭而慌乱,见是“自己人”,还以为是来支援的,没多想便放了行。 宋剑等人策马冲入粮队,突然抽出藏在马鞍下的弯刀,砍断了拴马的缰绳,马受惊拉着粮车横冲直撞,宋剑故意让人引导头马冲向岔路,带走了一部份粮草。 又将火把扔向装满草料的雪橇,制造更大的混乱。 “轰!”粮草堆瞬间燃起大火,干燥的草料和油脂混在一起,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便吞噬了近半的粮草辎重。 “巴彦小儿!白狼部来取粮草!”宋剑故意用炽奴语大喊,声音粗哑,带着几分嚣张。 “是奸细!”押粮官终于反应过来,可宋剑等人放了火,丢了炸弹后早已策马冲回岔路,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死伤无数的粮队。 前后的骑兵见粮草被烧,也是第一次见如此大爆炸的场面,又摸不清情况,顿时人心惶惶,有人想往前冲,有人想向后退,谷中的拥堵越发严重。 “就是现在!”南木低喝一声,从巨石后跃出,李猛和江成子带着人紧随其后,守在谷口的两侧。 他们架起从拨列氏部缴获的弩箭,箭头淬了冰蟾毒,对着试图冲出火墙的骑兵扣动扳机——“咻咻咻”,弩箭穿透火幕,精准地射中骑兵的咽喉或马眼。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应声落马,尸体很快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 南木则拎着一箱手雷,瞅准谷中最密集的地方,拉了引线便扔过去。 “轰隆!”爆炸声在谷中回荡,玄铁弹片带着寒光飞溅,将周围的骑兵炸得血肉模糊。 她扔得极准,每颗手雷都落在人堆里,很快便在火墙前炸出一片真空地带。 崖顶的黑羽见状,又下令推下巨石,彻底堵死了骑兵后退的路。 谷中的十万铁骑,此刻被火墙、巨石、谷口的弩箭困在中间,前不能进,后不能退,成了瓮中之鳖。 巴彦被亲兵护在中间,气得暴跳如雷,挥刀砍死了两个溃逃的士兵,试图组织反扑。 可峡谷太窄,惊马不听指挥,横冲直撞,骑兵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反而被滚石和手雷炸得死伤惨重。 他的亲卫想护着巴彦冲出来,刚靠近谷口,亲卫便被李猛的开山斧劈成了两半,滚烫的血溅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暗红色。 西侧密林里的阿君也没闲着。 他带着人专挑落单的骑兵下手,弩箭精准地射穿他们的甲胄缝隙。 偶尔有冲散的小股骑兵想从密林突围,刚踏入灌木丛,便被预先埋好的陷阱绊倒,锋利的竹签从雪地里刺出,穿透了他们的马蹄和胸膛。 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当谷中的火墙渐渐熄灭,只剩下焦黑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时,南木才下令停手。 清扫战场,黑羽满身烟尘,手里还攥着半块被火熏黑的狼头旗。 “军师,清点过了,我方死三二人,伤四十九人。敌军死了至少八万,剩下的要么受伤被堵在谷里冻僵了,要么成了俘虏。巴彦那老东西……被炸断了一只手,活捉了。” 宋剑也带着人回来,马鞍上挂着几面缴获的将旗:“粮草烧了一半,没跑掉一个活口。” 李猛拄着开山斧,喘着粗气,斧刃上的血结成了冰:“娘的,这仗打得痛快!看他们还怎么增援寒水川!” 南木站在谷口,望着满地的狼藉,没有说话。 弟兄们打扫战场,看着谷中堆积如山的敌军尸体,还有那些缴获的战马与物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亢奋。 “三千人……真的干翻了十万铁骑?”一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手里还攥着敌军的狼旗,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旁边的老兵狠狠拍了他一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小子没看错!刚才那炸弹一响,炽奴人跟割麦子似的往下倒,这仗打得,比过年还痛快!” 江成子提着染血的弯刀,走到南木身边,刀刃上的血珠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军师,这炸弹真是神了!以前跟炽奴拼杀,三个弟兄换他们一个都算赚,这次倒好,咱们伤亡还不到百数,就把他们十万大军给报销了!” 阿君和宋剑也围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振奋。 刚才炸弹在谷中炸开时,那震天的巨响、飞溅的弹片、瞬间清空的人堆,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军师的厉害——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降维打击。 南木望着谷中尚未熄灭的余烬,眉头却没有舒展。 她能理解众人的兴奋,在冷兵器主导的时代,炸弹的威力的确堪称“天花板”。 可这种力量一旦滥用,打破的不仅是战场的平衡,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打扫完战场,南木将伤员、战利品全收进了空间。 如花和小翠带着医疗队对轻伤员进行清创、缝合、上药,忙而不乱。 重伤员则等着南木亲自动手手术。 最后,南木将战俘也收进了空间结界,特别是象银狼将军巴彦这样级别的,等着战后交换俘虏或作为谈判筹码。 一个时辰后,队伍撤离鹰落崖战场。 南木勒住马缰,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烟的峡谷,那里的余烬会被风雪掩埋,只留下一个让炽奴王庭百思不解的谜案——十万铁骑究竟是被谁覆灭的? 第682章白泽山谷小白送信 “继续赶路,目标白泽城。”南木扬声道,声音在风雪中传开,“咱们得抓紧时间,端了炽奴的老巢!” 队伍再次启程,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声。 空间里,伤员们在灵药的滋养下渐渐安稳。 “主子,这次缴获的战马有七万匹,兵器也足够多,空间的库房全堆满了。” 南木做完一台手术,如花一边给士兵包扎,一边汇报,“就是炸药剩得不多了,这一次就消耗了一半,以后可得省着点用,空间里的玄铁只够再做几百颗手雷了。” 南木点头:“是要省着点用,不到万不得已,今后都不轻易动用。” 南木心里清楚,鹰落崖的胜利只是侥幸——若不是占据地形优势,若不是敌军阵型被堵死,仅凭三千人,绝不可能撼动十万铁骑。 而这种依赖热武器的胜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南木将鹰落崖的胜利写信告诉楚钰,并叮嘱他天冷加衣、伤处忌生冷、对付炽奴游骑可采用“坚壁清野+夜袭”的策略。 小黑带着信起飞时,南木已率队离开鹰落崖百十里,身后的风雪正将他们的足迹彻底掩埋,仿佛他们从未踏足过那片峡谷。 三日后,白泽城的轮廓出现在雪原尽头。 与草原部落的松散聚居不同,这座城围着两丈高的夯土墙,墙头上插着炽奴王庭的玄色狼旗,城门处的卫兵穿着制式皮甲,腰间佩刀,对进出的人盘查得格外严格。 显然,莫胡卢部与拨列氏部的离奇变故已传开,炽奴王庭加强了各处要地的戒备。 南木勒马观察,城门外来往的行商、牧民、兵卒络绎不绝,驼队的铃铛声、商贩的吆喝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在寒风中织成一片喧嚣。 进城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被卫兵搜查时也不敢多言,唯有几个穿着锦袍的贵族,能在卫兵的躬身行礼中从容而入。 南木的目光掠过城墙上的箭楼和瓮城结构,低声道:“白泽城是炽奴的‘兵源库’,自然防守严密。” 她从斥候的情报里得知,这里不仅是炽奴最大的马场所在地,更是骑兵的核心训练场。 城西一直道延伸到山脚,是一处开阔的马场,隐约能看到整齐排列的马厩和操练用的木桩。 更远处的白泽山,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城北约十里处。山体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处隐约可见围场和了望塔,那是炽奴王室的狩猎场。 每年冬季,炽奴王都会带着皇室成员和贵族在此狩猎,猎物有野羊,野鹿,也有雪豹、黑熊之类的猛兽,既是彰显勇武,也是笼络部族首领的手段。 山脚下的训练场上,传来阵阵呼喝声,那是骑兵在进行马术和骑射训练,箭簇穿透靶心的脆响,隔老远都能听见。 “公子,进城盘查太严,咱们没身份怕是混不过去。”黑羽从城门附近折返,压低声音道,“卫兵在核对每个人的‘路引’,咱们没有炽奴的身份。” “那就先不进城,今晚我们去白泽山的马场看看”。 南木说完,打马向白泽山方向而去。 刚进入山谷,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尖利的鸟鸣。 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几分急促与惊慌,众人循声望去——高高的云层里,一个小小的白点正拼命逃窜,身后紧追着一只展开双翅足有丈许宽的金雕。 “是小白!”南木一眼认出。 小白翅膀受了伤,飞行的姿态有些歪斜,却仍在金雕的利爪下左躲右闪,拼尽全力向前冲。 “不好,小白被盯上了!”黑羽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弓,金雕是草原贵族常用的猎禽,如此凶狠地追击小白,绝不是偶然。 南木的心猛地一沉。小白、小灰、小黑、小蓝四只海东青,这两个月它来穿梭于宁古塔和炽奴,传递紧急情报,一直非常小心。 看小白拼死赶来,必然带着十万火急的消息。 南木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踏雪立刻加快速度,顺着谷道向前奔去。 同时,南木从空间拿出一条长长的红纱巾——这是她与四小只约定的暗号,找不到她时,只要发出信号,她就用红纱引路。 踏雪四蹄翻飞,红纱巾在她手中扬起,如同一道跳跃的火焰,在苍茫的雪原与峡谷间格外醒目。 云层中的小白果然看到了那抹红,发出一声欣喜的鸣叫,不顾身后金雕的扑击,猛地张开翅膀,如一支白色的箭般俯冲下来。 金雕见状,双翅一振,利爪带着风声抓向小白的尾羽,显然不想让到嘴的猎物逃脱。 “放箭!”黑羽低喝一声,与阿君、李猛同时举弓。 三支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金雕,虽未命中要害,却逼得金雕暂缓了攻势,翅膀一歪,险些撞在谷壁上。 “别放走它!”南木厉声喝道,手中的弩箭早已上弦。 这金雕训练有素,绝非野禽,拿下它。 南木眯眼瞄准金雕俯冲时暴露的脖颈,指腹扣动扳机——“嗖!”弩箭精准地穿透了金雕的咽喉。 金雕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块沉重的石头般栽落下来,“砰”地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 小白趁机扑到南木肩上,小脑袋在她脸颊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喳喳”声,翅膀上的羽毛凌乱不堪,还沾着血丝。 南木连忙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背,随后留下几人警戒,负责联络斥候,其他人全部带进空间。 南木抱着小白快步走进空间医疗室。 如花看到小白受伤,立刻取来温水清创,又用特制的药膏涂抹在它流血的翅膀上,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扎好。 等小白安静下来,南木打开信筒。 是楚钰的亲笔信,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梁友良将军率三万镇北军在黑松坡与拓跋烈玄甲军激战三日,被围习风口,梁将军力战殉国,镇北军惨败!全军覆没,玄甲军回炽,当心……” 原来就在十几天前,炽奴三皇子拓跋烈率八万玄甲军攻打大楚。 第683章黑松坡决战将军殉国 原来,中立派老将梁友良将军被楚蒙强行从威远府调往黑松坡任守将,还没摸清情况就被炽奴八马玄甲军困于黑松坡的习风口。 梁将军率部仓皇应战,炽奴的玄甲军如乌云压境般扑了过来——八万铁骑,黑甲玄盔,马蹄踏在冻土上的轰鸣,震得坡下的积雪都在簌簌发抖。 “将军,西南角快顶不住了!”亲卫的嘶吼被狂风撕碎,梁友良回头望去,只见玄甲军的先锋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衣着单薄的镇北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顺着坡地往下流,在结冰的地面上蜿蜒成红河。 他心里一片悲凉。楚蒙一道调令将他调到黑松坡,说是“加强北境屏障”,可给他的只有三万刚补充的新兵,连过冬的粮草都没备齐。 更要命的是,黑松坡的地形他还没摸清,拓跋烈的玄甲军就来了个措手不及的合围。 “结阵!长枪对外!”梁友良怒吼着挺枪冲上去,挑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玄甲骑兵。 他年过五旬,两鬓已霜,却仍是镇北军里出了名的悍将,当年在雁门关曾单骑冲阵,斩过炽奴将帅的首级。 可如今面对的是拓跋烈的玄甲军——这支炽奴王庭的嫡系部队,战马披甲,士兵戴盔,连弯刀都是玄铁打造,寻常刀剑根本劈不开他们的防御。 玄甲军的阵型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前排骑兵挺着丈二长枪,组成密不透风的枪阵,后排则用短弩压制,箭簇穿透镇北军的单薄的皮甲。 拓跋烈的狼头大旗在阵中飘荡,他本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玄甲上溅满了血污,手中的长柄刀每一次挥落,都能带起一串血珠。 “梁老将军,降了吧!”拓跋烈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戏谑的冷意,“你那三万镇北军,不够我玄甲军塞牙缝的。” 梁友良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狗鞑子!我大楚将士,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 他挥枪格挡开迎面砍来的弯刀,枪尖顺势刺穿了对方的马腹,战马悲鸣着倒下,将骑兵甩到雪地里。 可这样的抵抗太微弱了。 三万镇北军只有不到八千骑兵,还有一半是新兵,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厮杀,有人吓得腿软,被玄甲军的马蹄踏成肉泥。 有人拼尽全力砍倒一个骑兵,转眼就被后续的铁骑淹没。 西风口的狭窄地形,本是易守难攻,此刻却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退无可退,冲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甲军像磨盘一样,一点点绞杀着他们的有生力量。 晚上,战斗暂停。 镇北军的粮草耗尽,伤员躺在雪地里,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梁友良靠在一块巨石后,看着身边仅存的千余名士兵,个个面如白纸,嘴唇干裂。 他摸出怀里的半截干粮饼,递给一个浑身发抖的少年兵:“吃了,活下去,去宁古塔,找七殿下。” 少年兵含泪摇头:“将军,您吃……我不走。” 梁将军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支金钗,是他买了准备给女儿及笈礼的,现在看来,他没有机会亲手给女儿戴上了。 梁将军将布包塞进少年兵怀里,“孩子,听话,去宁古塔……告诉七殿下这儿的情况。若有一天能见到小女梁真,把这个给她……” 说完,他将少年抱上马背,猛地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趁着夜色顺着沟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玄甲军的号角就吹响了。 拓跋烈显然不想再等,下令发起总攻。 这一次,玄甲军直接点燃了草垛,火借风势,很快便吞噬了镇北军的阵地。 士兵们在火海中奔逃,却被玄甲军的枪阵挡回,惨叫声、马嘶声、草垛燃烧的噼啪声,在黑松坡的黎明交织成绝望的哀歌。 梁友良提着烧得焦黑的长枪,最后一次冲上阵地。 他的左臂被弩箭射穿,血顺着袖子流到枪杆上,冻成了暗红的冰。 拓跋烈的长柄刀劈面而来,他勉强格挡,枪杆应声而断。 “老东西,够硬气。”拓跋烈勒住马,刀尖指着他的咽喉,“可惜,你没机会了。” 梁友良抬起头,雪花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神却依旧锐利:“我大楚……还有百万将士……会为我们报仇的……” 拓跋烈的刀落了下去。 当第三天的太阳升起,黑松坡的风雪终于停了。 西风口的阵地被鲜血染红,三万镇北军的尸体堆叠如山,有的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有的紧紧攥着断裂的枪杆。 玄甲军将镇北军的首级砍下,串成一串挂在马颈上,像挂着一串狰狞的果实。 拓跋烈站在坡顶,看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玄甲上的血渍结了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将梁将军的首级挑在枪尖上,又接连屠了大楚五个村庄,抢掠完后凯旋而归。 “梁将军……”南木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虽未与梁友良将军谋面,在宁古塔时常听卫凛提起,久闻其名。 这位镇守威远府数十年的老将,曾数次击退北漠的进攻,没想到最终竟殒命于黑松坡。 三万将士的鲜血,染红了那片她未曾踏足的土地,字里行间仿佛能看到玄甲军的铁蹄踏过尸骸,听到镇北军最后的怒吼。 这时,李猛拿着从金雕脚上解下的东西走进来:“军师,你看这个。” 那是一块小巧的玉牌,质地温润,上面用炽奴文刻着一个“烈”字。 “拓跋烈,黑松坡的主凶,这位号称“血狼”的三皇子,他回来了。”南木攥紧了玉牌。 小白在她肩上蹭了蹭,仿佛在安慰她。 南木深吸一口气:“如花,给小白最好的伤药,务必让它尽快恢复。” 她转身走出医疗室,将信递给大家传阅,将士们个个红了眼。 而阿君一听到拓跋烈的名字,“我要亲手杀了他。” 声音像被寒冰冻过,带着细碎的裂痕。 他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猝不及防刺进他深埋的记忆,勾出满眶滚烫的恨意。 没人知道,在那座鎏金帐笼罩的王庭里,拓跋烈曾是如何用轻蔑与暴力,将他这个“杂种弟弟”踩进泥里。 第684章王庭内幕凶残本性 炽奴王庭,盘踞着以老炽奴王为首的拓跋氏皇族。 这个在草原上征战百年的家族,血脉里流淌着掠夺与凶悍的基因。 年过六旬的炽奴王拓跋苍,已统治炽奴四十多年。 他好战骁勇,左脸留着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那是年轻时与大楚将军决战留下的印记,也成了他向子孙炫耀的“勋章”。 如今他深居黑沙城的鎏金帐,擅长用分封、挑拨等手段,让草原各部族相互制衡。 莫胡卢部的崛起、拨列氏部的壮大,背后都有他刻意扶持的影子。 他的案头常年摆着两样东西:一幅用活人皮制成的大楚地图,和一柄镶嵌着三十颗人牙的权杖。 据说每颗牙齿,都来自他亲手斩杀的对手首领。 他有三个弟子,都是王妃莫奴儿所生。 大皇子拓跋山继承了拓跋苍的暴躁与好战,却无其父的权谋。 他驻守王庭,兼炽奴王室禁军统领,却最爱率军去大楚边境烧杀掠抢。 他麾下的“裂石军”以凶残闻名,每次劫掠大楚边境,必屠村示威。 二皇子拓跋诡,与拓跋山的外放不同,拓跋诡像条潜伏在暗处的蛇。 他肤色苍白,手指纤细,总爱穿着大楚样式的锦袍,把玩着玉如意,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 他从不沾血,却擅长借刀杀人。 掌管王庭财权的他,将掠夺来的楚地财宝分赠各部族首领,拉拢人心。 他最擅长的事“借刀杀人”——莫胡卢部吞并郁久部,背后就有他暗中传递情报的影子。 拨列氏部与莫胡卢部,与白狼部的矛盾,也是他故意挑拨的结果。 他总说:“真正的猎人,从不用自己的爪子撕咬。”可部族里的人都知道,他的钱袋里,沾满了草原与大楚百姓的血。 三皇子拓跋烈,也是炽奴王最看重的儿子。 他十五岁随军出征,十六岁便在军中以勇武凶狠出名。 他麾下的“玄甲军”,是炽奴王庭最精锐的嫡系部队,军纪严明,战力远超各部落。 他信奉“铁与血”,主张彻底踏平大楚北境,每次出征前,都要亲手斩杀一名俘虏祭旗。 老狼王虽倚重他的战力,却暗中扶持其他皇子牵制他,父子间的明争暗斗,早已是王庭公开的秘密。 阿君是炽奴王第六子,取名拓跋瑾,因母亲是狼牙族俘虏,母子俩在皇宫没有任何地位。 彼时拓跋烈已是少年,凭着嫡子的身份与尚武的天性,在宫中横行无忌,尤其爱拿阿君取乐。 他会故意把阿君推倒在雪地里,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缩,嘲笑他像只待宰的羔羊,以虐待弱小取乐。 有一次,阿君偷偷藏了半块糕点,被拓跋烈发现,当场抢过去扔给猎犬吃。 他踩着阿君的手背,用靴底碾着他的手指,骑在阿君身上逼他学狗叫,还残忍的笑称:“贱种就该吃狗剩下的…….” 阿君的奶嬷嬷上前护着阿君,被他在雪地里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更让阿君刻骨铭心的,五岁那年寒冬,莫奴儿指使下人故意剪烂他的棉衣,罚他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 拓跋烈带着一群侍卫路过,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命人将他扔进装着冰水的木桶里。 冰水刺骨,阿君在桶里挣扎哭喊,拓跋烈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他嘴唇发紫、意识模糊,直到老嬷嬷拼死求情,才让人把他捞出来。 是老嬷嬷抱着他,不眠不休,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温暖他,救活他。 而老嬷嬷也因寒气入骨,落下病根。 那一次他高烧不退,险些丢了性命,他的背上,至今留着大片因冻伤引发的疤痕,天阴时便会隐隐作痛。 后来,他唯一的亲人,这位陪伴他长大的老嬷嬷为了救他,被拓跋烈扔进了狼群,尸骨无存。 而阿君也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后又被卖进奴隶营,象狗一样关在铁笼子里几次转卖。 直到望川渡奴隶市场在被南木买下。 是主子救了他,是主子用灵泉水治好了他的病根,让他脱胎换骨。 黑羽和李猛对视一眼,这才明白阿君对拓跋烈的恨意,那不是简单的国仇家恨,而是刻在骨血里的幼小心灵创伤和被践踏与羞辱的记忆。 南木拍了拍阿君的肩,指尖传来他肌肉的紧绷。 她知道,现在于阿君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任务——那是一场迟来了十几年的、向整个拓跋皇族,向那些用轻蔑与暴力摧毁他童年的敌人,讨还血债的征程。 “主子,让我打头阵!”阿君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剑柄,眼底的恨意已化为决绝的冷光。 “好!阿君,你的仇,一起清算!” 南木带着几人出了空间,准备夜探白泽山。 一出来,一名斥候匆匆上前,“军师,查到一个消息——炽奴三皇子拓跋烈,也是炽奴玄甲军统领,前几天才从大楚边境回来,就住在城里的‘金狼楼’”。 果然是拓跋烈回来了。 斥候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听说此人在黑松坡一战中,一人斩杀三百多大楚将士,被称为‘血狼’王,这次回来是要参加皇室围猎。” 想到数天前黑松坡一战的惨烈,“拓跋烈……”南木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马鞍上轻轻敲击。 她抬眼望向城中最高的那座楼阁,楼顶上插着一面绣着金狼的旗帜,想必就是金狼楼。 暂且让你先快活几天再收拾你。 南木一声出发,一行人向白泽山而去。 炽奴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猎活动,不仅皇室倾巢出动,各部落,权贵都会派最优秀的子弟积极参加,这是打击炽奴王庭的绝佳机会。 只是防守,兵力部署也特别严,一般人,只怕连靠近猎场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离围猎还有一周,王室和各路人马都在赶来的路上,目前进山,路上守卫还比较松散。 南木决定提前进场,伺机行动。 一行人来到白泽山脚,已有炽奴兵在开始设卡,几人趁着夜色掩护,快速通过关卡,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第685章猎场夜影雪掩杀机 白泽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峰顶的积雪反射着冷月微光,将整座山脉衬得愈发肃穆。 炽奴王室的皇家猎场,方圆百里被松木栅栏圈起,栅栏上每隔数十步便挂着一盏防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巨兽鳞片上的斑纹。 猎场入口设在山南的缓坡处,两尊石刻的苍狼像蹲守两侧,狼眼嵌着绿宝石,在夜里泛着幽光。 此刻虽离围猎尚有一周,山脚已拉起了第一道警戒线。 一队炽奴禁卫军披着玄色斗篷,佩刀而立,对进出的车马盘查甚严。 他们脚边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着雪地里新踩出的车辙,显然已有权贵子弟提前进山。 南木一行爬上一座山峰,登高观察猎场全貌。 东侧是茂密的云杉林,树干粗壮,枝桠被积雪压得低垂,适合隐蔽。 西侧是开阔的雪原,散落着几处半冰封的湖泊,据说冬季常有雪豹、黑熊在此出没,是围猎的核心区域。 正北的断崖下藏着一处温泉,蒸汽氤氲,王室的临时行宫便建在温泉旁,青砖黛瓦,竟带着几分大楚建筑的样式,想必是掠夺来的工匠所筑。 行宫外是一片开阔地,有炽奴兵正在搭建高台,想必是讲话献艺封赏的舞台。 离此不远的山谷里,隐约可见成片的木屋,那是为参加围猎的权贵子弟准备的居所,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兽骨与彩灯。 待围猎开始,这里会摆满宴席,胜利者将在此炫耀战利品。 而木屋周围的空地上,已搭起了数十顶军帐,斥候说那是拓跋烈的“玄甲军”先头部队,兵力足有五千。 “主子,栅栏有暗哨。”黑羽的声音贴着雪地传来,他指了指栅栏内侧的松树,树杈间隐约有黑色剪影,“是神射手,弓上搭着火箭,看来防备的不仅是野兽。” 南木点头,目光扫过栅栏上的铜铃——这些铃铛系在细铁丝上,稍有触碰便会发出脆响,寻常人根本无法翻越。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南木一行来到一片沼泽边缘,脚下的冰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沼泽地的淤泥混着冰雪,散发出腐殖质的气息。 行至中途,阿君突然按住南木的肩,指向林间空地:那里立着数十根木桩,每根桩上都钉着一具兽尸,雪豹、灰狼、麋鹿…… 甚至有几具穿着皮甲的骸骨,看服饰竟是被掳来的大楚百姓。 “是拓跋烈的‘猎祭’。”阿君的声音带着冰碴,“他每次围猎前要用生物‘祭狼神’。” 南木眼底闪过冷意,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行宫方向潜行。 越往深处,守卫越密集,巡逻队的马蹄声在林间回荡,铠甲碰撞的脆响与士兵的呼喝交织,织成一张严密的网。 当行宫的飞檐出现在树梢间时,南木示意停下。 行宫四周的温泉蒸汽在夜空中凝结成白霜,十几名卫兵守在宫门处,甲胄上的狼头纹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远处的木屋区已有零星灯火亮起,想必是提前抵达的权贵正在宴饮。 最后,南木一行借着月色,在云杉林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藤蔓上积着厚雪,不细看竟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洞不深,却干燥避风,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凹洞正好用来放置火把与干粮,最里侧的拐角还能容下数人藏身,是绝佳的潜伏据点。 “这里能看到行宫的侧门。”从洞口的缝隙望出去,恰好能瞥见温泉行宫的飞檐与西侧的雪原,一旦王室成员出行,动向尽收眼底。 她让李猛带人清理洞内的碎石,又在洞口布置了伪装的雪堆,只留一道透气的缝隙:“轮流守夜,保持警惕。” 安顿好据点,众人趁着夜色勘察设伏之地。 东侧的云杉林是首选——这里树干间距密集,积雪没膝,既适合隐蔽,又能限制骑兵冲锋。 南木选中一片坡度较陡的林地,指着交错的树根:“在这里挖陷阱,用松枝盖住,铺上积雪,骑兵一旦踏入,马蹄必被卡住。” 李猛立刻带人动手,工兵铲插入冻硬的土地,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们按南木的吩咐,将陷阱挖成不规则的菱形,深约丈许,底部埋着削尖的木桩,桩尖淬了毒液,见血封喉。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余个陷阱便在林间布好,表面覆盖的雪层与周围浑然一体,只在暗处做了不易察觉的标记。 “西侧雪原的湖泊是第二处。”南木又指向那片开阔地,湖面冰层下隐约有暗流涌动。 “冰层看着厚实,实则靠近湖心的位置已开始融化,拓跋烈若在此围猎,必定会驱赶猛兽往湖心赶,我们只需……”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在冰层薄弱处凿出暗缝,再用雪掩盖,重骑兵踏上去,必坠冰窟。” 阿君领会其意,带着人在湖边忙活。他们用特制的冰凿在冰层上凿出细密的裂痕,再铺上薄雪,踩上去与别处无异,可一旦承受重压,便会瞬间崩裂。 黑羽则在湖边的芦苇丛里藏了数捆浸油的柴草,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点燃芦苇,阻断追兵退路。 勘察至正北断崖时,南木发现一处天然的隘口,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也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在这里堆滚石。”她指着崖顶的巨石,“用藤蔓系住,战时砍断藤蔓,滚石便能封住隘口,将敌人困在谷中。” 众人分工协作,将崖顶的碎石与枯枝归拢,用坚韧的云杉藤蔓捆扎成束,又在藤蔓根部系上浸了油的麻绳。 只需一把火,便能烧断藤蔓,让滚石倾泻而下。 隘口内侧的石壁上,南木又让人凿出数个凹洞,便于伏兵藏身放箭。 忙至天微亮,第一步布置初步完成。 有空间就是好,需要人工时,全部出来干活,收工又全部进空间,真是舒服又高效。 只有黑羽、李猛、阿君、江成子几位主将始终跟在南木身边。 回到山洞时,每个人都裹着一身寒气,靴底结着冰碴。 南木看着洞外渐亮的天色,从空间取出热粥分予众人。 第686章猎场盛会权贵云集 “接下来几日,轮流侦查,摸清每天来此的人数,王室成员的作息与巡逻队的换岗规律。记住,我们要等的,是围猎开始后最混乱的时刻。” 洞外的雪光越来越亮,云杉林里的陷阱已与雪地融为一体,湖泊的冰层下藏着致命的裂痕,断崖的滚石静静等待着坠落的指令。 这座看似静谧的皇家猎场,已在他们的布置下,变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巨网,只待猎物踏入,便会瞬间收紧。 阿君望着行宫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南木将一块干粮递给阿君,目光落在洞口的藤蔓上。 雪还在下,掩盖着一切痕迹,也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白泽山的猎场,终将成为某些人的葬场。 而南木的空间里,除了外出人员外,全部在如花的指挥下,抓紧时间制作炸弹、手雷。 接下来几日,白泽山脚的雪道上,车辙与马蹄印叠了一层又一层。 从黎明到黄昏,连绵的车马队伍如长蛇般蜿蜒进山,锦缎车帘、鎏金鞍具在雪光中闪着刺目的光。 炽奴王庭的冬猎节,因“战胜大楚大捷”的喜讯,比往年热闹了数倍。 莫胡卢部,拨列氏部两族遇袭,大火连营无人提起,银狼将军巴彦的十万铁骑离奇失踪,都被王庭克意压下并封锁了消息。 也许在炽奴王和权贵心里,和自己的快乐,权势相比,这些人都是可以舍弃的吧!打了胜仗,抢了大批物资才是值得炫耀的。 所以,今年的冬猎节,炽奴王竟亲自参加。 王庭的仪仗是最先抵达的。 大皇子拓跋山率禁军护驾。他今天好不威风却又故作低调。骑着一匹栗色宝马,身上的皮甲未镶金银,只在领口绣了朵不起眼的狼尾花。 三万名禁军身着银甲,手持长戟,踏着整齐的步伐开路,甲片碰撞的脆响震得积雪簌簌下落。 紧随其后的是十二辆鎏金马车,车轮包着铜皮,碾过雪地时悄无声息,车帘上绣着苍狼逐日的图腾,边缘缀着的金铃随车身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中间的马车格外庞大,由八匹纯白的骏马拉动,车顶竖着三丈高的狼头旗,旗面用金线绣着“拓跋”二字,正是老炽奴王拓跋苍和王妃莫奴儿的座驾。 马车后跟着百名侍女,捧着暖炉、茶具、皮毛斗篷,脚步轻缓如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车内的“王”。 仪仗刚在行宫安顿,二皇子、三皇子的队伍便接踵而至,声势一个比一个浩大。 二皇子拓跋诡的队伍像移动的宝库。 他乘一辆朱漆马车,车壁嵌着翡翠与玛瑙,车轮转动时,宝石碰撞发出叮咚声,比王庭仪仗的金铃更显奢华。 身后跟着的随行赶着堆着锦盒的马车,里面装着从大楚抢来的绸缎、瓷器、玉器,甚至有一箱箱的胭脂水粉,是他准备分给各部首领家眷的“礼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带来了一队舞姬,个个貌美如花,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在寒风中瑟缩着,却仍强颜欢笑,为拓跋诡的队伍增添“风雅”。 他向来擅长用这些外物拉拢人心,马车帘掀开的瞬间,总能看到他对着路过的权贵举杯微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三皇子拓跋烈的队伍,则是纯粹的“铁血”。 一万玄甲军身着玄甲,黑盔黑甲,连战马都披着铁甲,行进时如同一道移动的黑影,马蹄踏在雪地上的轰鸣,比禁军的步伐更具威慑力。 拓跋烈本人骑着一匹乌骓马,腰间悬着长刀。 队伍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缴获的大楚军旗,被当作战利品扛在旗杆上,旗面的“楚”字已被血污浸透,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胜利者的嚣张。 除了皇子,各部首领与权贵子弟的队伍也挤满了山道。 他们的队伍里,随处可见抢来的楚地奴隶,有的扛着行李,有的牵着猎犬,稍有差错便会挨上一鞭,惨叫声在欢腾的人声中若隐若现。 第二天,白泽山围猎拉开序幕。 “主子,围猎的号角响了。”山洞里,阿君低声提醒,指向行宫方向——那里升起了一串烟火,在正午的天空中炸开,宣告着冬猎节的正式开始。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她看了一眼洞外,又瞥了眼阿君紧握刀柄的手,那里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压抑着情绪。 “等。”她只说一个字,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喧嚣的人群。 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狩猎”,也即将拉开序幕。 晚上,除了观察哨,南木让所有人都进了空间, 这次,炽奴所有重要人物齐聚白泽山猎场,倒是省了南木他们千里奔赴黑沙城,南木决定就在白泽山给炽奴王庭以重创,再来个以少胜多的连环伏击战! 目前白泽山王庭加上皇子和各部落带来的兵力,不下十万,正面决战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各个击破! 空间里,南木,黑羽,李猛,阿君,江成子,林亏,宋剑几人围着白泽山地形图反复推敲,将每一个方案进行演练,各队之间的配合做到无缝对接。 南木对大家反复强调,保存实力,不拼命,尽量不短兵相接,以伏击、毒烟、陷阱为主,配以手雷,炸弹,弓弩,有效消灭敌人。 皇家狩猎的首日,白泽山猎场的雪地上并未见多少猛兽血迹,反倒弥漫着一股微妙的试探气息。 皇子与权贵子弟们骑着良马,在雪原边缘游弋,箭矢大多射向野兔、山鸡这类小兽,谁也不愿第一个“冒尖”——在老炽奴王眼皮底下太过张扬,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南木一行人藏在半山腰的山洞里,洞口用松枝伪装得极好,只留一道缝隙。 她举起望远镜,镜片将猎场的景象拉至眼前,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官场现形图”。 大皇子拓跋山,年近三十,面容算不上英挺,眼角的细纹里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连说话都习惯性放低声音。 他是皇长子,又是禁军统领,手下还有一支八万人的裂石军,是炽奴王最得力的左臂右膀,表面低调,敦厚,实则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他的亲卫都知道,这位大皇子的袖中,常年藏着一把淬毒的短匕。 第687章猎场暗流派系错踪 大皇子的身边围绕着王庭重臣子弟,显然他在这些人眼里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可细心的人会发现,他与炽奴王之间有着两人都在刻意演戏的痕迹。 他掌管的八万裂石军,虽不如拓跋烈的玄甲军名声在外,却常年驻守北境,与大楚边境的摩擦从未断过,手上沾的血,比任何皇子都多。 此时,他身边围着的都是朝中老臣及子弟,特别是文官,这些人身着锦袍,骑术平平,箭法更是疏浅,射向野兔的箭矢往往偏出老远,引得周围人一阵刻意的哄笑。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之子,时不时凑到拓跋山身边低语,说的无非是与和部落互市的利处。 拓跋山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射猎时也刻意放慢速度,本来百发百中的,也故意偶尔失手,与众人保持同步,显得平易近人。 他们的“狩猎”更像一场茶话会,马匹慢悠悠地走着,官员们捧着暖炉闲聊,话题从“楚地丝绸的成色”到“部落贡品的分配”,唯独避开军务与战事。 有个年轻子弟想在拓跋山面前表现,一箭射穿了一只狐狸,刚要炫耀,便被父亲瞪了回去——在主张“温和理政”的大皇子阵营里,太过勇武反倒是忌讳。 二皇子拓跋诡的队伍,则是另一番景象。他的追随者多是掌管刑狱、市集的官员子弟,个个精于算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们不像拓跋山的人那般“文弱”,却也懂得“藏锋”,射猎时专挑扎堆的小猎物下手。 比如将一群山鸡赶至某处,让拓跋诡“恰好”一箭射中领头的那只,随后便齐声喝彩,把功劳全算到主子身上。 吏部侍郎之子最是活络,骑着马穿梭在各队之间,一会儿向拓跋诡献上“新制的毒箭”,说“此箭见血封喉,最适合对付狡猾的猎物”。 一会儿又跑去老臣面前“请教”,实则试探对方的态度。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官家子弟,则趁人不备,悄悄将拓跋烈阵营射中的几只雪狐,偷偷挪到拓跋诡的猎物堆里,动作隐蔽得像偷食的狐狸。 三皇子拓跋烈的阵营,最是张扬。追随他的多是武将子弟,身披轻甲,箭囊里插着锋利的狼牙箭,胯下战马喷着响鼻,显然按捺不住。 他们不屑于猎小兽,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密林,盼着能遇上雪豹、黑熊之类的猛兽。 白狼族大公子耶律仁最是勇猛,一箭射穿了一只奔逃的灰狼,却故意不拔箭,任由狼尸躺在雪地里,对着周围人朗声道: “这点本事算什么?当年我阿爸在大楚,一刀劈死三个楚兵,那才叫痛快!” 话里的“楚兵”二字,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拓跋山的队伍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拓跋烈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却在那武将之子说话时,指尖轻轻叩了叩马鞍,显然颇为受用。 望远镜的镜片里,这些子弟的动作、眼神、甚至马匹的站位,都藏着深意。 南木对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的阿君几人说,“战场上要保持冷静,善于观察,你看看三位皇子身边的情况,是他们在朝中处事的象征。” 跟在拓跋山身后的,马匹间距松散,透着“文治”的松弛。 围在拓跋诡身边的,队形呈环形,隐隐将主子护在中央,带着“算计”的谨慎。 而拓跋烈的追随者,则排成尖锐的楔形,像一支随时准备冲锋的队伍,透着“武斗”的锋芒。 “简直是朝堂的翻版。”李猛凑到南木身边,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 阿君的目光落在拓跋烈身上,他正接过一个武将子弟递来的酒囊,仰头饮下,玄甲上的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他们争的不是猎物,是将来的王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谁能拉拢更多家族,谁就能在炽奴王面前更有分量。” 南木放下望远镜,镜片上沾着的哈气很快凝结成霜。 她看着猎场中央那顶鎏金帐——老炽奴王始终没露面,显然是在暗处观察。 这场狩猎,名为“娱乐”,实为“考较”,子弟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家族向皇子递出的“投名状”。 正说着,猎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原来是拓跋诡的人“偶然”发现了一窝梅花鹿,他亲自挽弓,一箭射中鹿崽,却故意留了母鹿的性命。 转身对身边的老臣笑道:“母鹿护崽,杀了恐伤天和,不如留着给父王助兴。”这番话既显“仁厚”,又捧了老炽奴王,引得周围跟随者纷纷附和。 拓跋烈的阵营里,有人嗤笑一声,破骑大将军之子当即拍马冲向密林,不多时便拖回一只成年雪豹,掷在雪地上,对着拓跋诡的方向扬声道: “猎物就是猎物,讲什么天和?有本事,咱们去断崖那边猎黑熊,敢不敢?” 拓跋山则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对两边的争执视而不见,只让手下人将刚猎到的几只山鸡,分赠给在场的老臣,低声说着“冬日进补,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南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一场狩猎,成了朝堂派系的缩影——拓跋山的“稳”,拓跋诡的“滑”,拓跋烈的“刚”,都在雪地上演得淋漓尽致。 而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子弟,或谄媚,或勇武,或算计,个个都在为家族的未来押注。 “好戏还在后头。”她将望远镜递给黑羽,“记好那些跟在拓跋烈身边的武将子弟,尤其是白狼族和破骑大将军家的,听说都是刚从黑松坡回来的,这笔账,迟早要算。” 头两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后面才是暗战的开始。 晚上,空间结界内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白泽山地形图在桌面铺开,羊皮纸边缘微卷,上面用朱砂标出了行宫、密林、雪原、断崖等关键节点,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守卫数量、换岗时间、甚至是巡逻队规律。 经过前两天的试探,猎手的弦绷到了极致,疲惫、猜忌、好胜心全攒着,就等一把火点燃。 “明天的猎场肯定上演许多暗斗,相互下绊子的戏码,你们的任务是隐藏起来不断放冷箭,推一把,加深矛盾,挑起争斗,将几位皇子的人全引到老林子、断崖和水沼湖”。 第688章引蛇出洞借刀杀人 南木在“老林子”与“水沼湖”的位置重重一点: 拓跋烈的营帐区驻扎着一万玄甲军,是最大的威胁,还有裂石军,我们要想办法一点点消耗他的兵力。 “李猛,你带一队人,换上猎场杂役的衣服,藏在林子里。看到拓跋烈的人,就往拓跋诡那边放冷箭;看到拓跋诡的人,就把他们赶向拓跋山的地盘。往死里整,让他们误以为是对方下的手。” 李猛咧嘴一笑,从箭囊里抽出几支特制的箭矢。 箭杆缠着不同颜色的布条,红色仿拓跋烈的玄甲军,蓝色仿拓跋诡的卫队,“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江城子,你带五十人去水沼湖。” 南木又道,“把咱们备的‘惊兽粉’撒在湖边,夜里的雪豹、野狼闻到这味,会变得格外暴躁。等明天各方人马被引到湖边,这些野兽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江成子嘿嘿一笑:“军师放心,保证让那些权贵子弟,连滚带爬地往对手阵营里撞。” 黑羽,你的队伍负责监视和支援。 阿君站在一旁,生怕没他的任务。 南木看向他,目光温和了些:“你随我去行宫下毒、放烟。记住,咱们的目标是让拓跋苍暂时失能,搅乱王庭的中枢,不是硬拼。” 阿君点头,眼底的恨意被他压在深处,只剩下冷静的决绝:“好,我不会意气用事。” 南木放出一直在空间养精蓄锐的几支队伍,你们的任务是打游击,搅乱各皇子军营。 “第一步,按计划,把拓跋山的人全部往水沼湖赶,把拓跋诡的人往老林子引,最后他他们都撞上拓跋烈的玄甲军,如果他们打得不够激烈就放冷箭。” “林弓,你带三百人,换上拓跋诡的亲卫服,趁乱袭扰拓跋烈的营地,不用恋战,边打边跑,把他们引向拓跋诡的地盘——让这两个最能斗的狗咬狗。” 林弓咧嘴一笑,摸出腰间的火折子:“放心,保证让他们以为是对方下的黑手。我还带了些‘窜天猴’,炸开时能放出不同颜色的烟火,就让他们以为是双方的信号弹,保管他们辨不清真假。” “我们用‘绊马索’把他们困在云杉林,再放几把火,不愁他们不溃散。林子里的陷阱早布好了,就等他们往里钻。” “第三步,断后。” 南木看向宋剑,“你带一百人守在猎场出口的断崖隘口,用滚石封死退路,再在雪地里埋‘连环弩’,只要有人靠近,弩箭自动发射。记住,留一条生路,让他们往西侧的冰湖跑。” 宋剑点头:“冰湖的暗缝我们凿好了,重骑兵踏上去必掉冰窟,轻装的想绕路,正好撞进弩箭阵。” “最后,等猎场全乱起来,大家混进各阵营中,专司暗杀,特别是对玄甲军和裂石军中的指挥官,只管往死里整。” “到下午三时,不管战况如何,所有人必须往行宫这里回撒,我在路口接应。” 南木布置完任务,再次强调:“记住,我们人少,必须快、准、狠。不求全歼,但要打掉他们的气焰,截杀他们的核心人物,还有那些手上沾着楚兵鲜血的武将。” 分派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李猛的队伍很快消失在老林子的阴影里,他们的马蹄裹着麻布,踩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江成子则带着人绕到水沼湖,借着夜色将惊兽粉撒在湖边的芦苇丛中,粉末遇雪即溶,只留下淡淡的异香,人闻不出,野兽却能嗅到十里之外。 南木与阿君则换上了炽奴禁军的服饰,玄色斗篷罩住身形,混在巡逻队的间隙,顺利靠近了行宫后院。 假山后的密道入口被厚厚的积雪掩盖,阿君用匕首拨开雪层,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的通道黑得像深不见底。 “里面有三阶断梯,当心脚下。”阿君率先钻进去,南木紧随其后,通道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南木拿出小手电,阿君时不时提醒“左边有石刺”“此处要低身”。 行至中途,前方隐约传来水声——那是温泉的暗流。 阿君停在一处石壁前,用匕首撬动砖块,露出一个仅容手臂伸过的缝隙,外面正是温泉的通风口,温热的水汽夹杂着硫磺味涌进来。 南木从空间取出两个陶罐,一个装着“软筋散”,无色无味,混入水中能让人四肢无力。 另一个装着“迷迭烟”,遇热即化,吸入者会陷入昏睡。她将软筋散顺着通风口的缝隙倒入温泉,又在通风口外侧点燃迷迭烟,用布团堵住大半缝隙,只留一丝让烟缓慢渗入。 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温泉池那边的说话声。 据收集到的消息,老炽奴王和王妃莫奴儿都喜欢泡温泉,每晚睡前要泡上半小时。 “差不多了。”南木低声道,“我们从原路返回,去林子北边的了望塔让哨兵们都“睡个好觉。” 南木一路潜行,将沿途的明哨、暗哨全用药弄晕,又顺道去厨房放点料,她好想将看到的猎物啊,马啊,武器啊全收了,可现在不行,不能打草惊蛇,那是明晚的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南木站在了望塔上,举起望远镜,今天,好戏开始。 果然,天不亮,炽奴营帐那边就有几队猎手悄悄出发了,今天,他们要比谁猎得多,猎得大。 老林子里,不一会就传出有人中箭的惊呼声。 李猛的冷箭果然起了作用,跟着拓跋烈的一个武将子弟被“蓝色箭”射中肩膀,当场怒喝着带人冲向拓跋诡的营地。 拓跋诡的人不甘示弱,举着火把反击,两队人马在林子里追打起来,箭矢破空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水沼湖方向,几只被惊兽粉引来的野狼正围着湖边徘徊,对着拓跋山的队伍龇牙咧嘴,吓得那些文臣子弟连连后退,慌乱中踩到了拓跋烈阵营的猎物,新的冲突一触即发。 突然,拓跋烈猎物中的一只黑瞎子,明明死得透透的,一眨眼威风凛凛冲进了拓跋山的队伍,浑身是血,怒吼着横冲直撞,将几名贵公子连人带马撞落冰湖中。 而冰湖的冰早被江成子带人砸开了裂缝,坠落的重量让冰面迅速出现几个大窟窿。 第689章药引乱局温泉迷狂 不等拓跋山的亲兵反应过来,那些人和马早滑入窟窿,在冰层下只挣扎了几下就沉入黑沉沉的冰河。 而江成子的人身穿隐身白斗蓬躲藏在雪堆后,一边向这边放毒烟,一边冷不丁一支弩箭射向人群,有人应声倒下。 炽奴人本就好斗,加上毒烟药物作用,三位皇子还没发话,各自阵营的亲信们可忍不了了,三方的人也开始放冷箭,大打出手,还有人趁乱故意将对手踢进冰窟窿。 一时间,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死伤无数,一片混乱。 南木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疲惫让他们易怒,好胜心让他们冲动,而她要做的,只是轻轻推一把。 晨曦刺破云层,照在猎场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直到王庭殿前司中书令率三千禁卫军赶到,才平息了这场混战。 在这个崇尚武力,弱肉强食的民族,没人关心那些被埋在冰层下的人。 只是各自将死伤人员送回营地,狩猎继续。 中午,野猪林老林子,“三皇子的人又和二皇子的人碰到一起了。” 户部尚书之子骑在马上向大皇子汇报,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听说三殿下折了好几个武将子弟。” 拓跋山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那边打输了,你们暗中去帮一下。” 这话就有意思了,看似不掺和争斗,实则在暗中搞事啊。 表面上,他是大哥,得做出样子。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骚动,拓跋烈的玄甲军正追着拓跋诡的人往这边冲,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越来越近。 拓跋山的亲卫立刻拔刀,却被他按住:“慌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他翻身下马,迎着拓跋烈的方向走去,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三弟,二弟,这是怎么了?一早上还没打够呀。” 拓跋烈勒住马,玄甲上的冰碴飞溅,冷声道:“大哥来得正好,问问你这位好二弟,为何派人烧我的营帐?” 拓跋诡也不甘示弱:“三弟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的人先射伤我的护卫!” 两人争执不休,拓跋山站在中间,时而劝拓跋烈“息怒”,时而对拓跋诡“低语”,看似调解,实则句句都在挑起对方的火气。 就在这时,拓跋诡的队伍毫无征兆向着拓跋烈的队伍嗖嗖嗖就是一阵箭雨,拓跋烈的人哪肯吃这个暗亏,奋起反击。 开始,还只是李猛的人在暗中挑事,后来双方就真打起来了,当然也没放过假装劝架的第三方。 野猪林老林子又成为热闹的第二战场。 而作为第四方的南木的队伍,就容易多了,不用挑人,管他第几方,全力开打。 三位皇子的队伍之所以能一点就着,是因为他们本身就藏了这个心事,所以谁都没怀疑还有个第四方。 直到日落西山,王庭鸣鼓收营,三方这才悻悻作罢。 各自带了死伤队员和猎物回营。 待众人散去,拓跋山的亲卫低声道:“主子,裂石军的先锋已按您的吩咐,悄悄埋伏在老林子西侧,只要您一声令下……” “不急,还有几天。”拓跋山摇头,从袖中摸出那把淬毒短匕,指尖划过锋利的刃口,“等父王那边有了动静,再让他们尝尝裂石军的厉害。”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背影在风灯里显得格外宽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温和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野心。 八万裂石军已待命,他还手握几万禁军的指挥权,帐篷里的羊皮卷上,早已写好了“清君侧”的檄文。 只要老炽奴王一倒,无论是暴躁的拓跋烈,还是狡猾的拓跋诡,都将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呵呵,这个走仁君路线的大皇子,才是最危险的对手。他的“低调”是伪装,“敦厚”是武器,而那八万裂石军,便是藏在暗处的獠牙。 南木望着拓跋山的营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得给这位大皇子也添点堵。” 到晚上,猎场上大多数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头晕脑胀,战马情绪焦躁,一直在行宫会见各部落拜客的炽奴王与王妃也出现畏寒、打摆子等身体不适。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满了白泽山猎场。 畏寒好解决啊,多泡泡温泉呀。 而是,行宫的温泉区空前热闹,蒸腾的水汽中,不时传来男女的笑语与酒杯碰撞声。 因为经过巫医“诊断”,风寒为水土不服引起的说法已传遍猎场。 炽奴王拓跋苍带头宣称“温泉能驱寒”,连带着王妃莫奴也泡在温泉中,引得贵族们纷纷效仿,将温泉变成了夜间宴饮的场所。 没人注意到,泉眼附近的通风口,今夜飘进的不再是清淡的药香。 南木与阿君潜伏在温泉假山后,,她从空间取出两个暗黑色陶罐,一个贴着“焚情散”的标签,粉末呈淡粉色,是如花用几种烈性草药特制的猛药,能让人血脉贲张,理智尽失。 另一个陶罐里是“狂兽香”,混入迷烟中,不仅对人有效,连牲畜都能被激起凶性。 “按昨夜的位置,加大剂量。”南木低声道。 阿君点头,将焚情散顺着泉眼的石缝倒进去,粉末遇热即溶,瞬间与温泉水融为一体。 南木则绕到通风口,点燃混了狂兽香的迷烟,青色的烟雾弥漫在温泉区,与水汽纠缠在一起,闻起来竟带着几分奇异的甜香。 半个时辰后,效果开始显现。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的调笑,渐渐地,定力差些的女眷们开始眼神变得迷离,平日里恪守的礼仪荡然无存。 有武将搂着侍女在泉边拥吻,有贵女红着脸往男子怀里靠,连最矜持的文臣子弟,也端着酒杯往舞姬身边凑。 行宫深处,拓跋苍的寝殿,老炽奴王白天还因软筋散浑身乏力,泡完温泉回来立马变得龙马精神。 此刻焚情散发作,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王妃莫奴儿根本满足不了他,又连召了两位侧妃侍寝。 殿内的喘息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平息,而拓跋苍早已累得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690章乱局失控皇室丑闻 莫奴儿也被药性搅得心神不宁,在侧妃面前,强撑着维持体面,可当她看到自己的贴身侍女与二皇子拓跋诡在屏风后纠缠时,顿时怒火中烧。 当场拔剑砍伤了侍女,尖叫声划破夜空。 而这一夜,白泽山的风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没有伴侣的将士们在药性驱使下,像失去理智的野兽,有的闯进官员的帐篷,有的成了基友。 有几个权贵子弟因争抢一个舞姬,大打出手,衣服散落一地,丑态毕露。 黑羽带着人“顺手”推波助澜。 他们将喝醉的吏部侍郎之子搬进了拓跋烈的妾室帐篷,吏部侍郎可是大皇子拓跋山的亲信加得力干将。 又把拓跋诡的谋士“送”到了大将军耶律丕妻子的床上。 待到天明,这些错位的“温存”被撞破,整个猎场顿时炸开了锅。 拓跋烈刚从宿醉中醒来,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提着长刀便砍人,谁拦砍谁。 吏部侍郎家的几名家丁转眼成了他的刀下鬼。 可吏部侍郎的家也不是吃素的,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护卫们硬着头皮与拓跋烈的玄甲军拔刀相向,争吵很快演变成混战。 另一边,“拓跋诡!你竟敢让部下调戏我的女人!”耶律丕在营帐外怒吼,身后跟着一群怒发冲冠的家眷。 拓跋诡的卫队为护主与大将军耶律丕的护卫对峙,雪地里刀光剑影,血渍与污泥混在一起,连赶来劝架的大臣都被误伤,被人一掌推倒,摔进了雪窝里。 有人哭着跑到行宫门口,想求炽奴王评理,却被内侍拦在外面——老炽奴王昨夜纵欲过度,此刻正昏睡不醒,连莫奴儿都因“风寒”卧床不起,根本无人主事。 南木他们在半山腰的山洞里,听着山下传来的混乱声响,从望远镜里看着灯火辉煌的行营乱象。 黑羽带着人从山下返回,脸上沾着雪沫,眼底却藏着笑意:“主子,按您的吩咐,‘帮’了他们不少忙。 现在拓跋山的人认定是拓跋烈故意挑衅,拓跋诡则怀疑是大哥想一石二鸟,乱得像锅粥。” 阿君望着山下的乱象,眉头微蹙,却没说话。他厌恶拓跋氏的虚伪,更乐见他们自相残杀,只是这混乱的场面,让他想起了幼时在宫中见过的龌龊,胃里一阵翻涌。 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行宫的混乱愈演愈烈,而最让南木始料未及的风暴,是大皇子拓跋山的骚操作。 大皇子拓跋山半夜竟迷迷糊糊去了隔壁姑母拓跋明月的大帐,在药物作用下,错进了姑父的帐篷。也不知为何,就和姑夫的侧室滚在了一起,因动静太大,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姑父。 姑父也是迷迷糊糊,都没看清来人,提刀就砍,打斗中,拓跋山一刀接过了姑父,自己也受了伤。 这个姑父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王庭兵马司司监,雪山贺兰部落族长之弟贺兰问。 拓跋山也许有过短暂的清醒,但恐惧压过了荒唐,为掩盖真相,他干脆将那个侧室也杀了。他的姑母拓跋明月闻讯而来时,看到满室的血迹吓得大喊大叫,杀红了眼的拓跋山一边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一边向姑母挥刀。 拓跋明月身边的两名侍女吓得架着满身是血的拓跋明月逃了出去。 可刀上有毒,拓跋明月刚走了几步就倒下了,没能逃过这一劫。 两名侍女跪在贺兰部落族长帐前,声泪俱下请贺兰部族长为她们家大人作主。 这次贺兰部族长贺兰真可是带了八千雪山奔雷骑来参加狩猎的。 兄弟俩一个在朝堂,一个在雪山部落,彼此配合,相辅相依,这一刀可是断了他贺兰部落的前程啊,焉能不怒从心起,恶从胆生。 当贺兰部落的奔雷骑如黑云般压向营地时,南木正透过望远镜观察动静。 只见八千铁骑簇拥着一位身披白熊皮的壮汉——正是雪山贺兰部落的族长贺兰真,他满脸怒容,手中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积雪飞溅。 他命人包围了弟弟的营帐,将拓跋山堵在里面。 一方急于脱身,一方要为弟弟报仇,还可趁机向王庭要不少好处,当然不怕事大,互不相让,而是双方展开激战,又是血流成河。 拓跋山的烈石军护着拓跋山左冲右突。 帐内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片刻后,拓跋山提着染血的长刀冲了出来,寝衣上沾满血污,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疯了!都杀疯了。”李猛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皇室竟然乱到这个地步。 乱伦是草原大忌,尤其贺兰问是贺兰真最疼爱的弟弟,这场血仇,绝不可能善了。 “拓跋山!你残杀朝中官员,杀害姑母,今日定要你偿命!”贺兰真怒吼着挥棒冲上前,奔雷骑的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冰面,朝着拓跋山的卫队碾压过去。 拓跋山的裂石军虽精锐,却架不住理不直气不壮啊。 贺兰部奔雷骑在雪山世代以勇猛着称,奔雷骑的狼牙棒与重锤专破甲胄,裂石军的士兵刚列好阵型,就被砸得人仰马翻。 拓跋山急于脱身,挥刀劈开几个阻拦的骑兵,却被贺兰真的狼牙棒逼回。 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棒影间,拓跋山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单薄的寝衣。 双方激战半个时辰,雪地上躺满了尸体,裂石军死伤近千,奔雷骑也折损了数百人,却依旧死死围住营帐,谁也不肯退让。 贺兰真要的不仅是报仇,更是借此向王庭施压——贺兰部落常年驻守雪山,粮草短缺,这次正好借着血仇,索要更多的物资与封地。 消息传到炽奴王拓跋苍那里时,他刚从昏沉中醒来,头痛欲裂,听着内侍的汇报,脑子嗡嗡作响。 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手握重兵的贺兰部落,无论偏帮哪一方,都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 他挣扎着坐起身,莫奴儿在一旁低声道:“大王,贺兰部不能逼反,山儿也动不得……不如先罚后赏,稳住局面。” 拓跋苍沉默半晌,最终咬着牙下令: “拓跋山罔顾人伦,革除禁卫军统领一职,杖责五十,囚于帐中思过!” “另,厚葬拓跋明月夫妻,厚赏贺兰真黄金千两,粮草千石,加封雪山以北三十顷土地。” 五十军棍,可不敢马虎,必须给贺兰部一个交待。只是行刑时,虽然拓跋苍授意执刑的士兵手下留情,却仍打得拓跋山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贺兰真看着拓跋山受罚,又掂量着王庭的赏赐,虽不甘心,却也知道此刻与王庭硬拼讨不到好,只得恨恨下令撤兵。 第691章暗夜火攻蓝衣魅影 谁也没注意到,贺兰真转身离去时,迅速与拓跋烈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就错开了视线。 山洞里,南木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这场丑闻太过荒唐,绝非她布下的药阵能引发——焚情散虽能乱性,却不至于让人泯灭人性到残杀的地步。 黑羽低声道,“这事不简单,要么是他本性就如此丧尽天良,要么……是有人做局,在背后推波助澜。” 南木点头,就冲刀上有毒这一点,就说明有人想借此让拓跋山出局。 能在皇室丑闻中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甚至精准挑动贺兰部的怒火,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是拓跋诡还是拓跋烈?”南木看向阿君,“或许是其他部落的仇敌,或许是王庭里的老狐狸,甚至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阿君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拓跋氏内讧,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他看向贺兰真的营地,“贺兰部虽退了,这梁子结下了,后续怕是更乱了。” 南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猎场的各个角落。 混乱还在蔓延,皇子间的猜忌、部落间的血仇、隐藏势力的暗流……这盘棋已远远超出她的掌控,却也意味着更大的机会。 “继续看戏。”她低声道,“但从现在起,加倍警惕,暗处也许有眼睛,可能正盯着我们。” 南木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果然,事情还没完,起因是几匹受惊的战马撞翻了拓跋诡营帐前的篝火,火星溅到干草上,瞬间燃起大火。 这是浇了火油? 南木迅速举起望远镜,镜片里,熊熊烈火已吞噬了主营帐的屋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隔着风雪传来,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发烫。 “不对劲。”南木皱眉,将望远镜焦距调近,“这火太旺了,不像是战马撞翻火堆能烧起来的规模。” 镜头里,拓跋诡的卫队正手忙脚乱地救火,有人提着水桶泼向火焰,却像泼了油般,火势反而更猛。 细心观察了一会,南木发现在救火的人群中,几个穿着炽奴禁军服饰的身影有点反常,他们看似在救火,却隐蔽地向火中投掷着小竹筒,每投一次,火焰便会窜起半丈高。 “真的是火油!”李猛几人也举起望远镜看,一眼便看出了猫腻,“那些竹筒子里装的绝对是火油,烧完了连灰都剩不下,谁也查不出来。” 黑羽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禁军”身上,脸色微变:“他们的身形不对。” 他指着其中一人,“炽奴禁军常年骑马,肩膀宽厚,腿粗有力,可这些人肩膀窄,手腕细,跑起来脚步轻快,更像……大楚的暗卫。”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如此。那几人虽穿着玄色皮甲,动作却异常灵活,尤其是在翻越燃烧的木栅栏时,身形轻盈得不像常年披甲的骑兵。 他们混在救火队伍里,配合默契,投完火油便迅速后撤,融入混乱的人群,若非南木等人看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天策军。”南木沉声道。 “难道是镇北军?”李猛猜测,黑松坡惨败后,确实有梁将军的部下溃散,或许有人潜入猎场复仇。 南木却摇头:“不像。镇北军习惯正面作战,未必有这般潜行纵火的手段。”她盯着那几个消失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南木不知道的是,这些人正是九皇子楚舒蓝衣卫成员。 他们是奉命前来查询“神龙殿”消息的,顺着线索从烈风部一直追到了石骨部,奇怪的是石骨部全族男女老少都不见了,空留一片废墟。 最后又追到断水崖,那里也是一片荒凉,炽奴军去向不明,所有的奴隶也是凭空消失。 再追寻,神龙殿的线索到此就消失了。 他们怀疑是炽奴军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故意假装神秘迷惑人的。 最后,他们转道奔赴炽奴王庭黑沙城,半路正好碰上从大楚黑松坡打了胜仗,耀武扬威回国的拓跋烈。 他们早就秘密查到三皇子楚蒙与炽奴王之间有勾结,黑松坡之战也是楚蒙故意临战换将,克扣补给,拿新兵凑人数,为拿到证据,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与拓跋烈结盟。 拓跋烈本也是和楚蒙结盟的,可他看不上楚蒙又当又立的作派,就想让楚蒙难堪。 这时新生代楚舒跳出来一下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双方一拍即合,谈妥互助上位。 拓跋烈给楚舒所有这些年楚蒙和炽奴勾结的证据,包括楚蒙提供的边防军事布防图,每年通过镇北军提供的粮草。 而蓝衣卫就在白泽山猎场作为神秘的第四方,帮拓跋烈除掉竞争对手大皇子拓跋山和二皇子拓跋诡。 这时,拓跋烈的玄甲军也赶到了火场,他们以“维持秩序”为名,将拓跋诡的人挡在外面。 拓跋烈本人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势蔓延,眼底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拓跋烈!”黑羽说,“拓跋烈布了好大一个局!” 这时,拓跋诡被亲卫从熊熊大火中救出来,身上的锦袍和头发全烧焦了,烧伤面积达百分之八十。 李猛摩拳擦掌:“要不咱们现在动手,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行。”南木摇头,“我们兵力不够,现在也不清楚还有那些暗中势力,贸然出手只会暴露我们自己。” 她看向黑羽,“你带几个人,悄悄跟上那些人,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别打草惊蛇。” 黑羽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南木重新看向火场,拓跋诡的营帐已烧成一片焦黑。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雪地,将焦糊的气味送向远方。 暗处,黑羽正猫着腰跟着几个“炽奴禁军”身后,看着他们拐进一片偏僻的密林。 月光下,那些人悄悄脱下了炽奴皮甲,露出里面的蓝色劲装,领口处上绣着一朵隐晦的海棠花。 而这,正是蓝衣卫的标记。 黑羽眼底寒光一闪,悄然后退,消失在树影中。 他知道,这个发现,足以让南木的计划,再添一枚重要的筹码。 晨光再次照亮白泽山时,猎场已不复昨日的秩序。 烧焦的帐篷、散落的兵器、结冰的血渍、哭泣的人群,构成了一幅荒诞的图景。 而那些撒出去的焚情散与狂兽香,还在悄无声息地发挥作用,将这场混乱,推向更失控的边缘。 炽奴王庭的“团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第692章冬猎失控猜忌疑云 白泽山的雪,下得愈发沉重,仿佛要将猎场的混乱与血腥彻底掩埋。 炽奴王做梦也没想到,兴致勃勃的来,好好一场冬猎活动,却是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真是流年不利啊。 现在就是提前结束都不行,病倒人数占了大半!巫医根本就看不过来。 老炽奴王拓跋苍坐在行宫的鎏金帐里,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场他寄予厚望的冬猎,早已变成一场失控的灾难。 帐外传来巫医们急促的脚步声,药罐碰撞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从普通士兵到贵族子弟,半数以上都捂着额头呻吟,有的浑身发烫,有的上吐下泻,连负责抬担架的杂役都倒了一片。 巫医们手忙脚乱地熬制草药,却杯水车薪,只能优先守住皇室核心——拓跋苍、莫奴儿,以及三位皇子的营帐。 “废物!一群废物!”拓跋苍将手中的银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溅湿了地毯,“连个风寒都治不好,养你们何用?” 为首的巫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王息怒,这病邪来得蹊跷,不像寻常风寒……属下已向雪山天神祈祷,可……可……” 拓跋苍的目光扫过帐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大皇子拓跋山的营帐嘈杂又忙碌,五十军棍本是皮外伤,却不知为何突然恶化。 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脓,整个人陷入昏迷,连最有经验的巫医都束手无策,只说是“沾染了邪祟”。 二皇子拓跋诡的境况更糟。昨夜的大火虽没烧死他,却让他半边身子被烧伤,皮肤皱缩如焦炭,稍一动便疼得惨叫。 最让拓跋苍心惊的是三皇子拓跋烈的玄甲军。 拓跋烈的玄甲军一向以强悍着称,却在今日清晨集体“染病”——士兵们个个浑身无力,咳嗽声震得营帐嗡嗡作响,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拓跋烈本人虽未倒下,却也面色潮红,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受了影响。 “怎么会这样……”莫奴儿扶着额头,声音发颤,“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这么多人?” 拓跋苍没说话,指节却在案几上叩出急促的声响。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病”来得太巧,偏偏在皇室自乱阵脚时爆发,还专挑精锐下手。 更诡异的是,白泽山脚的玄甲军马场,一夜之间竟少了五千匹战马,活不见马,死不见尸,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查!给我严查!”拓跋苍怒吼,“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偷马的贼找出来!” 外面所有的路都设了卡,防守森严,外人根本就不可能进来。 一定是出了内鬼。 猜忌像瘟疫般蔓延。 玄甲军怀疑是拓跋山的裂石军报复,裂石军则认定是拓跋烈自导自演,连普通士兵都在私下议论,说这是“上天对皇室乱伦的惩罚”。 营地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争吵与斗殴成了家常便饭,连巡逻队都开始互相提防,生怕对方是“投毒的奸细”。 拓跋苍知道,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 病倒的人太多,队伍根本无法成行,一旦在路上遇到袭击,只能任人宰割。 他咬着牙,连发两道王令:调王庭禁卫军与皇家金戈卫星夜赶来护驾,务必在三日内抵达白泽山。 三天,三天足够做很多事。 而是坏消息不断传来。 先是负责传递王令的信使在半路被发现,被人一箭穿喉。 接着是储存粮草的仓库莫名起火,烧掉了大半的物资。 最后连行宫的水井都被人投了东西,井水变得浑浊发臭,无法饮用,只能用铲雪化水。 “大王,不能再等了!”贴身内侍跪地急报,“再这样下去,不等禁卫军来,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拓跋苍望着帐外漫天飞雪,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戎马一生,扫平过无数部落,与大楚多次决战,从未像现在这样,被看不见的敌人逼到绝境。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借着这场混乱,一点点收紧绞索。 山洞里,南木听着斥候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拓跋山的伤口溃烂,是她让人在药里掺了“腐骨草”。 拓跋烈的玄甲军染病,是黑羽夜里潜入营地,在他们的饮水里加了“软筋散”的二号。 至于消失的五千匹战马,早已在她的空间里接受新的身份训练。 但拓跋诡的火不是她放的,王庭派出去调兵的信使不是她派出杀的。 有人想把这群人留在这里! 南木收起望远镜,炽奴王的鎏金帐前已竖起了招魂幡,显然是在为病危的两位皇子招魂。 更坏的消息是,当天晚上,玄甲军关在营帐旁边马厩里的八千匹战马又集体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武器、铠甲。 雪夜的白泽山,万籁俱寂,只有雪花落在玄甲军帐篷上的簌簌声。 南木如鬼魅般瞬移进营地。 玄甲军此刻正被“风寒”折磨,多数昏睡不醒,少数巡逻的卫兵也因浑身乏力,脚步虚浮。 南木一身玄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唯有双眼在夜色中亮如寒星。 玄甲军的大营布局她早已摸清,粮草囤在西北角的三座大帐,武器库在中央,而那些猎来的野兽,则被圈在东侧的木栏里。 南木先直奔粮草帐,里面堆满了麻袋,散发着麦香与肉干的咸腥味。 “好家伙,还真不少啊,够狼牙山吃上半年的!”她低呼一声,意念一动,麻袋消失的瞬间,地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接着是武器库,帐内的景象让南木倒吸一口凉气,玄铁长枪、狼牙棒、强弩、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箭矢,整齐地码在架上,闪着冷冽的光。 “好家伙,真舍得下本啊,装备够精良的。” 收了。 来到东侧的牲畜栏,这里圈着玄甲军猎来的战利品:二十多只雪豹、几头黑熊,还有上百只肥硕的野猪、麋鹿,这两天也没人喂养它们,此刻都被饿得发出沉闷的低吼。 南木取出特制的迷药,隔着栅栏吹进去,野兽们很快便耷拉下脑袋,昏昏欲睡。 不客气的全收了。 第693章暗夜撤离蓝影追踪 最棘手的是战马。几万匹战马被分圈在十几个马厩里,虽有玄甲军士兵看守,却都因“风寒”靠在栏边打盹。 南木让阿君带人先解决了看守,自己走进最大的马厩。手里拿着鲜嫩的马草引诱着头马。 在头马吃完一把青草后,她抓住马的缰绳,轻轻抚摸它的脖颈,低声道:“别怕,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马儿通人性,吃人家的嘴软,头马心甘情愿的跟着她走,其余的马儿也温顺地跟在后面走向空间入口。 两个时辰后,整个玄甲军大营被搬了个底朝天。 粮草帐空了,武器库光了,牲畜栏只剩下几堆粪便,马厩里更是连一根马毛都没留下。 那些被玄甲军挂在帐外炫耀的野兽皮毛,也被南木“顺手牵羊”,连拓跋烈特意挂在主营帐前的一整张雪豹皮,都不翼而飞。 而黑羽他们在各营厨房用水、吃食下毒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南木的重点是拓跋烈的玄甲军,是老虎也要拔掉他几颗牙。 今晚过后,整个行宫又有一大批人真的要“病“得再也起不了床了。 “主子,这下拓跋烈要是醒了,非得气吐血不可,他以为干掉了两位兄长,就可高枕无忧了,嘿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猛掂着那张雪豹皮,笑得合不拢嘴。 南木解下蒙脸布,脸上沾着的雪粒融化成水珠:“这只是开始。等他们发现粮草都没了,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而更闹心的是,有人看到大皇子的裂石军中多出了十几匹战马,一查,果然是玄甲军丢失的马。 拓跋烈是了解拓跋山实力的,神不知鬼不觉偷个几十八百的战马有可能,但一夜色偷光他的玄甲营绝不可能。 只能说明他有外援,特别厉害的外援。 特别厉害的?隐在暗处的?难道是……蓝衣卫…….脚踩几只船?还是故意迷惑他? 而蓝衣卫也想不通啊,说得好好的联盟呢合作呢,怎么招呼不打就单干了?还是把他自己也搭进去,简直是没脑子的胡搞。 蓝一在想,如果拓跋烈就这智商和能力,还真得考虑要不要换合作伙伴了。 毕竟他们大老远来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不能无战绩无结果的去帮一个傻子。 这一下,猜忌的风云直线升级,不仅是炽奴内部之间,就连刚建立联盟,还在热恋期的拓跋烈与蓝衣卫之间也开始相互猜忌了,实在是太邪乎了,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阿君望着那面招魂幡,眼底没有波澜:“王庭总有办法调兵的,禁卫军和金戈卫迟早会来,我们要提前想出应对办法。” “不急,那就让他们来不了。” 南木看向黑羽,“今晚,你们再去加点料,晚上三更所有人来此集合,然后全体人员随我撒出。去黑沙城与楚三河的人汇合,半路‘好好招待’王庭的援兵。” 黑羽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随后,南木又转向阿君、李猛、江成子及众人。 我们的目标,近期是逼他们从大楚撤军,不再侵犯大楚边境,远的是消灭敌人,推翻现在炽奴政权,重新建立管理体系。 “炽奴与我大楚是家国敌对,是侵略者,消灭他们天经地义。 对阿君而言,更是亲情血仇,所以,我们决不能心软。 虽然目前还没能力彻底消灭他们,但一定要逼王庭自己从大楚边境撒军。 三更天的白泽山,风雪暂时停歇,唯有松涛在山谷间低吟。 山腰的山洞前,南木的队伍按时集合。每个人的动作都轻得像雪落,将脚印、篝火灰烬一一扫净,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潜伏。 “进空间。”南木低声下令,意念一动,身前便浮现出一道无形的结界入口。 各队依次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只有黑羽、阿君不肯进空间,坚持要陪着主子,理由是不能让主子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最后南木以瞬移时他们实在跟不上,反而会拖慢她的速度说服两人。 南木启动瞬移,她要做最后一次“扫荡”。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行宫的膳食房,指尖拂过一排排铜锅铁灶,将剩余的腊肉、米、面粉、烈酒尽数收进空间。 转身瞬移至之前没有光顾过的各部落大帐,大刀、箭矢、盾牌,粮草、猎物都被她席卷一空。 还有有着王庭和各部落标记特色的防寒皮毛服装也全收了。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瞬移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无声无息。 当她最后一次瞬移出现在白泽山山口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南木未曾留意的是,在她最后一次收取裂石军战马时,营地边缘的暗影里,两道蓝色身影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那是蓝衣卫暗探。 他们本是奉命来给拓跋山战马营下毒,却意外发现一个黑影,在马厩里飘来飘去,眨眼间,数十匹战马凭空消失。 两人心头剧震,因为太远,夜色中也看不清楚,一人说是人影,一人说是幽灵,等他们想跟上去,影子早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其中一人低呼,握紧了腰间的短刃。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能在重兵把守的营地中来去自如,能隔空取物——这绝非凡人。 是哪个隐世家族的高手?还是某个部落的神秘巫祝?或者是他们正在寻找的…… “神龙殿高手?”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苍茫的夜色。 为首者从怀中摸出一支信号箭,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发射。 主子的手段他们清楚,不经确认虚报假消息造成人员损失者,一百鞭刑,不死也得残废。 他们真的没看清楚,真的不能确认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而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贸然暴露只会自寻死路。 两人选择继续暗中观察,等待那个黑影再次出现。 两道蓝色身影迅速隐入密林,只留下雪地上几串仓促的脚印,很快便被新雪覆盖。 而此时的南木,已瞬移出白泽山数十里。 在灵力快要耗光时,她停下,进空间大吃一餐后,带出踏雪,改骑马赶路。 第694章雁回天险铁鹞当关 这次,黑羽、阿君、李猛、江成子、宋剑、老刀、哑叔几人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骑马,八人八马风驰电掣在风雪中飞奔。 跑到出白泽山最后那道山梁时,南木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抛在身后的雪山。 第六感觉,她出炽奴王行宫时,隐隐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只是瞬移的速度太快,未能捕捉到痕迹。 “主子,怎么了?”阿君策马跟上,眼中带着警惕。 “没什么。”南木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走吧,黑沙城还等着我们去‘拜访’呢。” 踏雪再次提速,马蹄踏碎冻土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南木一行出白泽山,直奔雁回关而去,这是去往黑沙城的必经关口。 一路朔风陡然变得凛冽,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天快黑时,前面出现雾朦朦的雪山,南木勒住踏雪的缰绳,抬眼望去,前方的山脉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两山夹缝间的那道关口,便是雁回关——去往黑沙城的第一道天险。 这关口果然不负其名。 两侧的山壁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白雪中岩石裸露在外,呈青黑色,这山寸草不生,唯有风蚀形成的怪石嶙峋,有的如獠牙呲露,有的似猛兽蹲伏,透着一股蛮荒的凶煞之气。 两山之间的缝隙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仿佛被巨斧劈开的裂痕,抬头只能望见一线天光,连善于迁徙的大雁飞到此处,都需盘旋再三,最终无奈回转,故得名“雁回关”。 关隘的墙体就势依山而建,用青黑色的岩石垒砌,高逾四丈,墙头与两侧山岩浑然一体,若非墙垛上隐约可见的箭孔,几乎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城门是整块玄铁锻造,厚达尺余,上面铆着碗口大的铜钉,钉帽铸成狼头形状,在残阳下闪着冷硬的光。 城门上方的石匾上,“雁回关”三个大字用炽奴文刻就,笔锋凌厉,苍劲有力。 关内的动静透过缝隙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呼喝,还有铁鹞振翅的锐鸣。 黑羽凑到南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耶律鹞是拓跋苍的奶兄弟,当年跟着老炽奴王打天下,据说能开三石弓,是炽奴出了名的勇士。” 南木跳上身边山坡一棵开满雪花的大树,白色斗蓬隐身其上,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清晰地看到墙垛后站着的士兵。 他们身披黑色皮甲,头戴铁盔,盔缨是一束灰黑色的鹰羽。 手中握着长弓,箭囊里插着的箭矢比寻常箭矢更长,箭簇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这些便是驻守雁回关的铁鹞骑,守将耶律鹞,拓跋苍的心腹精锐。 “耶律鹞的二万守军,长年驻守在这里,是黑沙城的外围屏障。” 望远镜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五旬汉子正站在关楼最高处,身披亮银色的战甲,腰间悬着一把弯刀,左手架着一只铁鹞,想必便是守将耶律鹞本人了。 铁鹞羽毛呈灰黑色,钩喙如铁,正警惕地盯着关外,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关隘内侧的山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洞窟,有的透着灯火,有的隐约可见人影——那是铁鹞骑的营房与粮仓。 洞窟之间有栈道相连,栈道上铺着木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栈道边缘设着护栏,护栏外便是百丈悬崖,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最让南木心惊的是关口的机关。 在那道狭窄的通道里,地面看似平整,实则每隔三丈便有一道暗槽,槽内藏着削尖的铁刺,一旦触发机关,铁刺便会瞬间弹出,将闯入者刺穿。 通道两侧的山壁上,还嵌着数十个箭孔,孔后隐约可见弓弦的影子,显然是埋伏暗中的弩手。 “硬闯绝无可能。”南木盘算着,“通道太窄,我们的人展不开,对方只需守住关口,放箭投石,就能把我们堵死在里面。” 南木目光扫过关楼顶上,一只铁鹞正在远眺。 铁鹞显然经过训练,视野广,任何靠近关口的活物都会被它们发现。 她放下望远镜,指尖在腰间神隐鞭上轻轻敲击:“耶律鹞自负骑射一流,又深得拓跋苍信任,必定骄横。 不能硬闯,得用计。 正想着,关楼上传来铁鹞军的呼喝声,似乎有人发现了远处的动静,正挥手示意士兵加强戒备。 铁鹞骑的弓手们纷纷搭箭,箭尖直指关外,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南木落地,见天色己晚,示意几人后撤,雁回关是天险,必须先制订好计划,再行动。 八人退到关口西侧的一处山坳——这里背风,山壁陡峭,积雪深厚,恰好能挡住关内的视线。 南木意念一动,连人带马全带进了空间,如花见主子回来,又是一顿营养又丰富的招待!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撒着翠绿的葱花,烤得焦黄的面饼层次分明,还有几碟腌渍的野菌与酸果。 桌上还有一篮刚采摘的聚灵果,不仅香甜可口,还能凝聚灵力。 众人奔波几日,早已饥寒交迫,围坐桌边大快朵颐,汤碗碰撞的声响里,连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随后,南木召开将领碰头会,“雁回关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硬闯和劝降都行不通,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李猛咽下嘴里的面饼,瓮声瓮气地说:“要不还是老规矩,我带一队人从山后爬上去,放把火搅乱他们,主子再趁机……” “不行。”黑羽摇头,“山壁太陡,又是大雪,全是光溜溜的岩石,太滑了,根本无处落脚,而且上面肯定有暗哨,没等靠近就被发现了。” 宋剑沉吟道:“耶律鹞是拓跋苍的心腹,铁鹞骑又是精锐,硬打损失太大。要不……等夜深了,我带几个弟兄作诱,引他们出关,军师再趁机……” “也不妥。”阿君接过话头,“要是他们只射箭,不出关呢,兄弟们不白白牺牲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晌,始终没找到万全之策。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南木身上。 第695章雪夜惊禽小黑送信 南木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子:“两个方案,第一个,尽量不惊动关卡上的人,我带大家悄悄瞬移过关。” 南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我们的目的是有效消灭炽奴的军事力量,铁鹞骑就是炽奴的精锐,就这么放过说不过去”。 老办法,趁夜里守卫松懈,我用瞬移入关,再在隐蔽处将大家放出来,你们按照各自的分工分散隐藏。 林弓、宋剑你们两队的任务是解决哨兵,巡逻队后,迅速顶替他们,随时配合。 李猛一队负责找制高点弓箭掩护。 黑羽、阿君负责接应。 老刀、哑叔先去马厩探路。 我先把他们的粮草、武器收了,断了他们的补给。守军没了物资,必定自乱阵脚”。 南木眼神坚定,“耶律鹞自负,绝不会想到有人能凭空出现在关内。我们尽量做到隐蔽,快速,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阿君补充道:“根据情报,铁鹞骑的战马都拴在关内西侧的马厩,等主子收完粮食、武装、马匹,我们就开打。 没了武器,他们就是瓮中之鳖,没了战马,他们只能眼睁睁看我们跑。” 黑羽也补充道,惊弦营的铁山,坚壁营的云雀都是破解机关术的高手,中间栈道中的机关就交给他们。 铁山、云雀连忙出列领命。 李猛看向楚钰派来的二百弓箭高手中的队长吴放,你们的任务是专射对方的神箭手,压制他们的箭阵。 吴放出列:“请军师、各位将军放心,弓箭营保证完成任务。” 南木看着安排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好,各队进关后寻找有地地形隐藏,我得手后,用火箭为号,咱们前后夹击,四处开花。” 林弓、宋剑点头:“军师放心,保证听从号令。” 李猛拍着胸脯:“军师尽管大胆收,我们在外头盯着,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动手!” 黑羽见南木主意已定,突然又想起一事:“铁鹞骑的箭上有毒,军师可有办法?” 站在一旁的如花立即拿出一个药包,南木接过来。 “若不小心中毒或受伤了,将此药丸吞下去,可解百毒。” 有了神医的解毒药丸,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南木连吃了两个聚灵果,周身灵气大盛。 她理了理夜行衣,将瞬移所需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夜色如墨,大朵雪花簌簌飘落,给雁回关的山岩裹上一层素白。 南木带着老刀、哑叔潜行至关口山脚,雪地被三人的轻功踏过,只留下浅浅的脚印,转瞬便被新雪覆盖。 三人隐在一块巨石后,用望远镜对周围先进行侦探。 关墙了望塔顶——那里栖息着铁鹞骑的“眼睛”。 这些猛禽通体灰黑,翅展近丈,羽毛如铁片般坚硬,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在夜色中能视物百步,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注视。 此刻,一只铁鹞正展开巨翅,在关墙上空盘旋,翅膀扇动的风声如旋风掠过,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雪地,连石缝里的野兔都能揪出来。 就在南木准备利用铁鹞掉头的瞬间开始瞬移时,哑叔突然一把拉住她,粗糙的手指指向夜空,另一只手急促地比划着。 望远镜里,那只铁鹞的动作陡然变得凌厉,翅膀一收,如箭般俯冲一段,又猛地拔高,显然是发现了异常。 三人迅速矮身,隐在一处雪丘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 雪花落在睫毛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片刻后,一声清越的鸣叫穿透风雪——是小黑的声音! 南木的心猛地一提,小黑是幼年海东青,体型比铁鹞小了一半,此刻正慌不择路地从云层里钻出来,可它没逃跑,边躲避边寻找。 原来小黑傍晚时循着气味找到此处,可南木她们全进了空间。小黑一时失了方向,又不愿离开,刚才南木出空间,灵敏的小黑马上感应到了。 就在它寻来时,惊动了放哨的铁鹞。 海东青虽迅捷,却远不是铁鹞的对手,那猛禽不仅体型占优,爪喙更是锋利如刀,寻常飞鸟被它盯上,绝无生还可能。 “小黑!”南木低呼,来不及多想,猛地从雪丘后站起,拿出那条长丝巾,迎着风雪挥舞。 红色的丝巾在夜色中如跳动的火焰,即便小黑看不见,也能循着她的气息与丝巾的飘动找到方向。 果然,小黑鸣叫一声,调整方向,朝着丝巾的方向俯冲而来。 而紧随其后的铁鹞见状,发出一声厉啸,双翅一振,速度陡然加快,利爪闪着寒光,直扑小黑的后颈——这一击若是得手,小黑必然头断丧命。 “放箭!”南木低喝。 老刀与哑叔的弩箭几乎同时射出,两支利箭带着破空声直取铁鹞的翅膀。 猛禽果然警觉,竟在俯冲中硬生生侧身,翅膀边缘擦过箭杆,借力拔高,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转瞬之间,小黑已冲到南木面前。 南木伸手接住它,小家伙立刻钻进她怀里,瑟瑟发抖,却不忘用喙啄了啄她的手心。 铁鹞错失猎物,显然暴怒,盘旋一周后再次俯冲,这次的目标不仅是小黑,连带着南木也纳入了攻击范围。 它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凶戾,根本没将这个渺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来得好!”南木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护住小黑,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神隐鞭。 长鞭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带着灵力的嗡鸣,如灵蛇般窜出,恰好缠上铁鹞的一边翅膀。 铁鹞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试图挣脱,却被神隐鞭越收越紧。 南木手腕一翻,灵力催动下,鞭子带着铁鹞猛地向地面拖拽。 那猛禽虽凶悍,却架不住灵力的束缚,挣扎间被拖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里。 “收!”南木意念一动,神隐鞭卷着铁鹞,被收进了空间。 小黑此时前来,必有重要信件。 怀里的小黑安定下来,用头蹭着南木的脖颈,脚上绑着一个极细的铜管。 南木将小黑塞进怀里,对老刀与哑叔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退回雪丘后,身影一闪,进入了空间。 第696章信传危局风雨飘摇 众人见南木刚出去就回来,抓了一只铁鹞,怀里还抱着小黑,全围了过来。 南木展开信纸,瞳孔骤然收缩——是楚钰的急报。 而小黑扑棱着翅膀熟门熟路冲到泉边,脑袋扎进水里猛喝,水珠顺着羽毛滚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连日奔波与铁鹞的追击,早已让小黑筋疲力尽,此刻喝足了灵泉水,才瘫在泉边的青石上,耷拉着脑袋喘气。 如花端着食盘快步走来,见小黑这副模样,心疼地蹲下身,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它湿漉漉的羽毛,又拿出油光锃亮的肉干和炸得金黄的小鱼干,一点点喂到它嘴边。 “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好多,想吃多少都有。”小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狼吞虎咽起来,连羽毛上沾着的碎屑都啄得干干净净。 楚钰的信字迹依旧遒劲,只是笔锋间透着难以掩饰的仓促。 南方大旱已超一年有余,现天气寒冷却无雨无雪,赤地千里,流民百万,动乱四起。 南越、南昭联军增兵八十万进犯,南方防线溃退,我方死伤逾数十万。 宋栖迟率六十万龙骧军星夜兼程驰援,途中遭遇伏击,死伤过半。 镇南军虽勇猛,被困苍澜关,突围无望,但仍在坚持。。 西北境俱危,御北岭失守,苍狼军已占领镇北堡,兵锋直指定安城。 北漠五十万大军挥师北上,幽州府告急,四十万镇北军无力抵抗,节节败退。 天策军虽有二十八万军,但有一半是新招的流民,还在训练中,战斗力减半。 我们死守望北城,阻挡北漠大军推进,伤亡惨重。 炽奴六十万大军大破黑松坡、青河寨、云台寨后,铁骑已抵望川渡,边境沿线部落时常袭扰,北岸烽火连天……直逼京都,朝中已无兵可调,危在旦夕。 蓟州府幸有梅落雪的红梅卫,与炽奴军几次对决,大大削弱了炽奴兵力,阻挡了炽奴北进的脚步。 你们身在虎穴,盼安!盼归!!! 短短几百字,字字如刀,将大楚的危局剖解得鲜血淋漓。 南木的指尖微微颤抖,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 她原以为黑松坡之败已是重创,却没想到南北两线同时崩塌,旱情、兵灾、外患、内乱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一点点勒紧大楚的咽喉。 “一年有余无雨……”南木低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出流民流离失所的景象。 干裂的土地上,孩童啃着树皮哭泣,老人倒在路边无人掩埋,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而南越、南昭趁火打劫。 北漠、炽奴铁骑踏破北境,天策军困守孤城,朝中却连一支援军都凑不出来——这样的大楚,还能撑多久? “军师……”老刀站在一旁,见南木脸色凝重,欲言又止。他虽不识字,却从南木的神情里看出了局势的凶险。 南木将信给众将士传阅,众人都是一脸焦急,他们见过旱灾的可怕,更明白国破家亡的滋味。 空间会议室灯火明明灭灭,映着南木骤然失色的脸。 御北岭、苍狼军、镇北堡、定北城……这些名字像凭空冒出的尖刺,猝不及防扎进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熟悉感。 她从未踏足这些地方,可“御北岭”三个字刚浮现,眼前便闪过一片绵延的山影,岭上的风似乎裹挟着血腥气,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想到“苍狼军”,耳边竟隐约传来铁骑冲锋的轰鸣,还有纵马飞奔在草原,后面无数铁骑追赶的画面。 “镇北堡”的轮廓在记忆里模糊又清晰,仿佛曾站在堡墙之上,看夕阳将墙砖染成血色。 而“定安城”,这个名字让她心口一窒,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或事,被永远封存在了那座城里。 “主子?”阿君察觉到她的异样,见她指尖掐进掌心,额角渗出细汗,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您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南木接过水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想抓住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是谁在御北岭的烽燧下喊她的名字?苍狼军的旗帜上除了狼头,是不是还有别的标记?镇北堡、定安城里那扇紧闭的朱门后,到底锁着什么…… 越是用力回想,脑袋里越是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混沌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扶住案几,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阵剧痛,可那些名字依旧在脑海里盘旋,带着熟悉的温度与重量,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我没事。”南木哑声道,推开水杯,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继续雁回关的部署。” 可注意力总也集中不起来。她明明对北境一无所知,为何会对这些地名如此熟悉? 就像一个失忆的人,在某个瞬间触碰到了被尘封的过往,却只抓到几片散落的拼图。 是前世的记忆?还是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痕迹? 黑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 他跟着南木最久,知道她身上藏着许多秘密,那些偶尔流露的茫然与痛苦,总与某些地名、某些旧事相关。 他知道他的主子曾是国公府的南姑娘,定安城的南大夫,苍狼国战俘营的女医,是那个和太子楚钰并肩,救大楚战俘于水火的南姑娘…… 后来被苍狼国二皇子一箭射落沁水河,被洪水卷走,机缘巧合又回到了大楚,成为镇南王府受尽凌虐的三小姐。 黑羽去查过镇南王府的三小姐,确实从小被封了灵智变得痴傻,且真的在那个大雪之夜病死了,而是他的小姐来了…… 还机缘巧合在鹰嘴崖救了带着传国玉玺被追杀的他。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的小姐不仅躲过了万象寺的火灾,还莫名拥有一身无敌的本事,与太子楚钰也再次重逢……. 黑羽才不管他的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过往,小姐回来了,他又能天天看到小姐,这就足够了。 黑羽知道小姐为何会心神不宁。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南木的肩膀,“军师你太累了,要不休息一天,我们明晚再动手也一样。” 南木摇头,努力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第697章铁鹞归顺赐名扶摇 不管那些记忆是什么,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大楚的危局迫在眉睫,雁回关的铁鹞骑还在等着她去解决,炽奴的战力还没有催毁…….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被决绝取代。 她将那些莫名的熟悉感暂时封存。 或许,等解决了炽奴王庭,等北境的烽火平息,等大楚安定,她该去一趟定安城。 去看看那座让她莫名心悸的城,去寻一寻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但现在,她只能往前走。 她看向案上的地图,白泽山、雁回关、墨石关、黑沙城……原本计划的步步为营,在大楚危局面前显得如此缓慢。 她心中始终存着人性道义,不忍以铁腕手段消灭敌人,可战争拖得越久,就有更多无辜的军人、百姓送命。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拖了。 “大家都过来!”南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现在起,改变策略,速战速决。” “今晚必须拿下雁回关,直扑黑沙城,五天之内,我要让炽奴王庭乱成一锅粥。” 南木提笔给楚钰写回信,信很短,没有诉说儿女情长。 围魏救赵,我们会尽快拿下黑沙城,再去北漠,减轻大楚北境压力!坚持!保重! 南木也迅速调整自己的军事部署。 令楚石河部装成炽奴牧民向漠北移动。 令留守在狼牙山的水袖、石头,率一支队伍扮成草原边民秘密前往北漠与楚三河等人汇合,一起探查北漠消息,等着大部队过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 小家伙已吃饱喝足,正趴在如花怀里打盹,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 “小黑,”南木柔声道,“还得辛苦你一趟,在回宁古塔前,先绕道狼牙山给水袖她们送信”。 小黑似懂非懂,南木又一字一顿的复述了一遍,这回小黑听懂了,蹭了蹭如花的手臂,振翅飞到南木肩上,发出一声坚定的鸣叫。 那只被神隐鞭卷进空间的铁鹞,刚落地时还梗着脖子,摆出猛禽界的高冷架势——脑袋高昂,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时不时抖抖翅膀,试图彰显自己的威慑力。 可当它看清空间里的景象,瞬间愣了神。 明明刚刚还是冰天雪地,这里却草木青翠,灵泉潺潺,空气中飘着花香与食物的香气,四季如春的景致让它忍不住歪了歪头,眼底的凶戾渐渐被好奇取代。 如花端着食盘走来,先是倒了一小碗灵泉水放在它面前。铁鹞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灵泉水的清甜,低头小口饮起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接着,如花又递过一块浸过灵泉水的鹿肉干,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灵气。 铁鹞一口叼住,三两口吞下,高冷的伪装彻底绷不住了,硕大的身躯竟像只小麻鸟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如花身后。 它东张西望,活脱脱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逗得旁边收拾武器的士兵们偷偷发笑。 它看到如花抱着小黑,温柔地喂它吃特制的小鱼干——那鱼干金黄油亮,显然比自己刚才吃的鹿肉干更美味。 铁鹞顿时急了,也想学小黑卖萌,笨拙地将大脑袋搭在如花肩头,还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亲亲又抱抱,试图撒娇求投喂。 “去去去,一身羽毛硬得扎人。”如花笑着推开它,脸上虽带着嫌弃,眼底却满是笑意。 铁鹞被推得一个趔趄,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猩红的眼睛里竟泛起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老铁,你是只猛禽界的杠把子啊,可不是鸟世界的花美男,更不能做不男不女的粉底液啊。 恰在此时,南木走了过来,接过小黑抱在怀里,亲昵地摸了摸它的头,又低头在它毛茸茸的头上蹭了蹭。 铁鹞见状,立刻忘了被如花推开的委屈,迈着大步愤愤地走上前,挤到南木身边,将脑袋往她胳膊上一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眼神,分明是在求摸摸、求关注。 “哈哈,这大家伙还挺会争宠!”李猛笑得直拍大腿,黑羽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连一向严肃的宋剑都绷不住脸上的笑意。 原本因战事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南木也被它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它坚硬的羽毛:“你倒是机灵。”她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起来。 “小黑要去给我们送信,它是我们的战友。你呢,我们暂时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但可以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铁鹞似乎听懂了,直起脖子看着她,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专注。 “你要是能让雁回关里的同伴们都听你的,把它们带到我这儿来,”南木指了指如花手里的食盘,“以后鹿肉干、小鱼干管够,还能天天喝灵泉水。你同意就点头。” 话音刚落,铁鹞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绝不含糊。 南木有些意外,怕是巧合,又故意板起脸:“我刚才说反了,同意你就摇摇头。” 没想到铁鹞愣了一下,竟真的摇了摇头,猩红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你怎么变卦了”的困惑。 “哈哈哈!”这下连南木都忍不住笑出声,周围更是一片哄笑。这铁鹞不仅通人性,竟还能准确分辨点头摇头的意思,实在难得。 南木张开双臂,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铁鹞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如花,再喂它些鹿肉干、小鱼干。” 南木松开手,“待会儿它要跟我们一起去执行任务。”她看着铁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以前叫什么,我重新给你取个露气的名字吧。” 铁鹞歪着头看她,像是在期待。 南木想起《庄子?逍遥游》中写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扶摇”原指暴风,后引申为盘旋而上的巨风,象征着冲破束缚、直上青云的磅礴气势。 “就叫‘扶摇’吧,”南木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憧憬,以微薄之力搅动风云,于绝境中寻得生机,扶摇直上九万里,他们,终要如扶摇之风,掀翻炽奴王庭的桎梏。 第698章雁回关破烈火焚营 扶摇似懂非懂,却在南木念出“九万里”时,兴奋地张开巨翅,仿佛已感受到那份翱翔九天的快意。 一人一鸟,就这样达成了默契。 如花笑着将一大块鹿肉干递到扶摇嘴边,这家伙叼着肉干,得意地看了一眼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黑,那模样,活像个得到了糖果奖励的孩子。 随后,如花捧着一盘莹润的聚灵果走来。 果子通体浑圆,果皮泛着淡淡的灵光,是空间灵泉滋养出的珍品,蕴含着温和的灵气,最能补养精元。 她递给小黑一个,小家伙叼过果子,三两口便吞了下去,砸吧砸吧嘴,又眼巴巴地望着如花,显然没吃够,如花只好又给它一个,这回小黑才小口小口的品着。 轮到扶摇时,它盯着聚灵果看了半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果子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比鹿肉干更诱人,可它从未见过这般晶莹的食物,竟有些舍不得下嘴。 扶摇犹豫片刻,它学着小黑的样子,低下头小口啄食,果皮裂开时,清甜的汁水顺着喙边流下,灵气在舌尖炸开,让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灵泉水和聚灵果都是空间开智强身的好物,炽奴这种天地环境是见不到这般有灵力的东西的,这次扶摇是铁了心认南木为主了。 “慢点吃,还有呢。”如花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扶摇蹭了蹭她的手心,继续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与它猛禽的凶悍外形形成有趣的反差,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三更天,南木站起身,理了理夜行衣:“时候到了。” 她首先将小黑和扶摇带出空间。 小黑抖擞精神,蹭了蹭她的指尖,仿佛在说“放心”。 南木松开手,小黑振翅而起,如一道闪电,冲入云层,循着来时的方向疾飞而去。 接着,南木看向扶摇。这只刚被驯服的铁鹞站在她肩头,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竟有些依依不舍。 “去吧,”南木拍了拍它的翅膀,“带着你的同伴,我们在雁回关汇合。” 扶摇发出一声低鸣,似在应诺。 它展开巨翅,却没有立刻飞走,而是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南木,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留恋。 直到南木挥了挥手,它才恋恋不舍地振翅而起,朝着雁回关的方向飞去。 灰黑色的翅膀划出一道弧线,很快便消失在关墙的阴影里。 “出发。”南木身影一闪,出现在雁回关下的雪地里。 夜色如墨,雪花又开始飘落,掩盖了他的足迹。 南木抬头望向关墙顶端,那里隐约有铁鹞的影子在盘旋,想必是扶摇正在与同伴“交涉”。 她握紧腰间的神隐鞭,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开启瞬移模式,纵身一跃,已到达关墙上。 三更天,阴云压城,一场大雪正在来临。 雁回关的守兵多已沉入梦乡,唯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关墙上来回回荡,踩碎积雪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南木隐在关墙内侧的阴影里,看着扶摇与三只铁鹞站在塔顶,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它们已安“约定”接管了放哨的职责,今晚,它们只看不动。 南木一批一批将自己的队伍从空间带出来。 他们悄无声息潜入各自己责任区域。 “动手。”南木低语,神隐鞭在掌心无声展开。 老刀与哑叔如两道闪电,分别扑向东西两侧的哨卡。 负责看守粮窟的哨兵刚打了个哈欠,便被老刀一记手刀砍在颈后,软倒在地。 哑叔则用淬了迷药的弩箭,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巡逻队的队长。 其余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随后冲出的弟兄们一一解决。 南木启动瞬移,出现在西侧的三号粮窟。 洞窟内堆满了麻袋,麦香混着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意念一动,一袋袋粮草如流水般消失,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原本塞满洞窟的粮草便空了个干净,只留下满地干草碎屑。 紧接着是武器库。玄铁长枪、狼牙棒、强弩箭矢整齐地码在架上,南木指尖划过这些冰冷的兵器,将它们尽数收入空间。 最里侧的木箱里装着三十具巨型弩机,她特意留了两具,其余的连同箭矢一起收走——这些利器,很快便会成为对付炽奴军的武器。 马厩在关墙东侧,万匹战马有的沉入梦乡,有的还在低头啃着草料,听到动静不安地刨蹄。 南木吹了声口哨,扶摇立刻带着同伴飞过来,铁鹞的威慑力让战马瞬间安静。 她走到马厩中央,抬手间,一匹匹战马连带着鞍具消失在空间入口。 “有动静!”老刀低喝。 东侧营房里传来掀动被褥的声响,几个铁鹞骑揉着眼睛走出,显然被马厩的异常惊动。 他们刚要呼喊,便被哑叔射出的迷烟箭笼罩,咳嗽几声便软倒在地——箭上的软筋散混着迷药,能让人半个时辰内四肢无力。 更多的守兵被惊醒,营房里亮起灯火,喊杀声渐起。 但南木的人早已占据先机:李猛带人守住营房门口,出来一个杀一个。 宋剑则在通风口布下迷烟,青色的烟雾顺着缝隙钻进各个帐篷,铁鹞骑们刚冲出帐门,便头晕目眩,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 “是奸细!有奸细!”耶律鹞的怒吼声从主营帐传来。 这位守将披甲提刀冲出,却见营地内火光点点,自己的士兵一个个软倒,顿时目眦欲裂。 他挥刀砍向最近的一个“奸细”,却被对方灵活避开,脚下突然一软——原来迷烟早已弥漫到他的营帐。 “耶律将军,降了吧!”南木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神隐鞭微微晃动,“你的铁鹞骑已无还手之力,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 耶律鹞啐了一口血沫,玄铁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乃炽奴王庭的臣子,生是王的人,死是王的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看着周围跪地投降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长啸一声横刀自刎,鲜血溅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南木默然片刻,挥手示意将他的尸身收敛。 第699章墨石关谋龙宸现身 此时营地内的抵抗已基本平息,近半铁鹞骑见大势已去,放下了武器;剩下的或被迷药放倒,或被捆缚在地。 “洒火油,点火。”南木下令。 火把掷出的瞬间,烈焰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雁回关的石墙染成血色。 燃烧的噼啪声中,那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被付之一炬,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里,再也没有铁鹞骑兵。 清点战俘,一万六千人。 南木想着阿君以后管理炽奴也需要军队,反正空间足够大,让如花又单独设了一个结界,灵力运转间,将俘虏全收进了结界。 阿望、阿初、阿诚、阿青四人专门接收俘虏——他们擅长驯兵,会用铁血与怀柔并用的手段,将这些战俘慢慢转化。 上午辰时,最后一名战俘被带入空间。南木回望了一眼冒着青烟的雁回关,翻身上马:“走,下一站,是墨石关。” 队伍沿着关后的通道北行,三天后,前方的山势陡然变得奇特——两侧山岩呈墨黑色,仿佛被烈火烧过,一座关隘便嵌在两山之间,正是墨石关。 此关规模虽不及雁回关,却更显诡异。 关墙用黑色火山岩砌成,表面光滑如镜,能映照出人影。 城门是整块黑石雕琢,上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据说是炽奴的巫祝所画,号称能“镇邪避祸”。 关墙顶端没有箭垛,而是凿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石窟,隐约可见闪烁的寒光——那是埋伏的弩手,正透过石窟瞄准关外。 这么冷的天,弓箭手站城墙箭垛,会冻成冰棒,而石窟则不同,一样可观察外面,还能躲避风雪。 关前是一片黑石滩,巨石嶙峋,锋利如刀,骑兵到此必须下马步行,否则马蹄会被割破,可见此处守将的心机和智谋。 关后连接着一条隐秘的隧道,入口藏在关墙内侧的暗门后,据说直通百里外的草原,是王庭的“逃生密道”。 “守将是拓跋苍的族弟,拓跋昊天。” 黑羽看着关隘,“此人比耶律鹞狡猾,据说在关墙下挖了三层地窖,囤积的粮草够守三年。” 南木勒住马,望着那片墨色的关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座被符文笼罩的险关,她必须破。 且要在炽奴大军赶来前破。 南木迅速将所有收集到关于拓跋昊天的信息进行梳理。 拓跋昊天,炽奴皇族宗亲,从小武力惊人,十岁便能举鼎,十二岁箭术百步穿杨,曾是拓跋家族最耀眼的将星。 后来皇家见他实力太强,恐有异心,悍动拓跋苍正统王位,让族师巫祝给他下药,多次考验他的忠心,最后竞生生用药废掉了他一半武功。 当年王庭抽掉了他一根协骨,并将他左手左脚打折再接上,让他强又不能特别强,并以他母亲和外家独孤部全族人的性命相威胁,终生忠诚于王庭。 这还不算,在对大楚边境的掠夺战中,王庭又故意让独狐部落单兵长途奔袭,深入蓟州一带,被大楚的龙骧军和红梅卫合兵围剿,死伤无数。 回来后,又以部落没抢到物资,还打了败仗为由,部落不仅没有分到粮食,族中第一勇士,他的亲舅舅被当众杖责一百军棒,腰椎损伤,双腿骨折,从此瘫痪在床。 最狠的是将他唯一的儿子作为人质囚禁于王庭,十二岁了痴痴呆呆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也因为吃,十二岁的孩子,二百多斤,走一步都喘! 南木觉得,这也是个可怜人,出众的才能被皇家忌讳,不容,如果不是敌对阵容,真要为他唱一曲“挽扶”! 对啊,收服此人可用离间计,再助他复仇,就这么办,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策! 以神龙殿少主身份,带阿君去劝降,利诱。 南木将拓跋昊天的经历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大家眼前一亮,这个计策好! 而是,当天傍晚,头戴神龙少主玉冠的南木带着阿君,黑羽,老刀,哑叔,李猛一行,华丽丽登堂入室。 墨石关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拓跋昊天沉郁的脸。 他手中捏着一封密报,羊皮纸上“雁回关一夜尽毁”的字迹被指节捏得发皱。 耶律鹞的铁鹞骑何等精锐,竟在一夜之间覆灭,连尸骨都被焚烧殆尽,这背后的势力,让他脊背发凉。 拓跋昊天今年四十有二,身形依旧魁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滞涩。 左手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当年被强行折断再接的痕迹。 左肩微沉,藏着被抽去一根肋骨的隐痛。 “咳咳……”他捂住胸口咳嗽,喉间涌上腥甜。 当年族师巫祝给他灌下的“软功散”,废掉了他一半内力,让他从此再难精进,同时也落下咳血的病根。 可拓跋苍仍不放心,一遍遍用他母亲与母族独孤部族人的性命相胁,还将他唯一的儿子作为人质囚于王庭。 十二岁的孩子,被喂成二百多斤的痴儿,除了吃,什么都不懂,走一步都喘得像风箱。 恨意如毒藤,早已在他心底盘根错节。 他在独孤部暗中训练“燕云骑”,精锐过万,却始终不敢妄动——他赌不起母族全族人的性命,更赌不起儿子那仅存的生机。 “吱呀——” 密室的门突然无风自开,烛火剧烈晃动,映出几道突兀的身影。 为首者头戴玉冠,冠上神龙纹章在火光中流转,身着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枚龙形玉佩,虽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身后跟着五人,或持刀,或负弩,气势沉凝,显然都是高手。 拓跋昊天猛地站起,手按腰间弯刀,瞳孔骤缩。 这密室藏于关墙深处,外面有三道岗哨,都是他最信赖的亲卫把守。 对方竟能悄无声息闯入,可见实力深不可测。 不等他发问,一名面容黝黑的汉子(老刀)已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密室主位,请锦袍少年上坐。 另一名老者(哑叔)则奉上一盏热茶,动作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神龙济世,万路皆开。” 老刀立于南木身后,沉声开口,声音震得烛火晃了晃,“神龙殿少主龙宸,游学方外,悬壶济世,亦专司止戈匡正,今日特来拜访将军。” 第700章离间计成墨石关降 拓跋昊天脑中“嗡”的一声。神龙殿!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势力,据说能通天彻地,翻覆王朝。 他看着主位上的“龙宸”,对方虽未言语,那无形的威压却让他喘不过气——这绝非寻常人,对方若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聪明人从不做无谓的抵抗。 他脑中灵光乍现,神龙殿的驾临,自己的机会来了。 拓跋昊天深吸一口气,“哐当”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末将拓跋昊天,有失远迎,望少主恕罪!若能为少主效力,乃末将三生之幸!” 龙宸(南木)抬手,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清冷如玉石相击:“将军免礼,本少主观你身有暗疾,更知你心中所困。” 她指尖轻叩桌面:“左肩缺一根肋骨,左手左脚曾被强行折断,每逢阴雨天便痛如针扎。这是上位者怕你功高盖主,刻意留下的‘枷锁’吧?” 拓跋昊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这等皇家隐秘之事,除了当年的巫祝与拓跋苍,知知者甚少! “你母亲被囚于黑沙城的‘静心苑’,名为静养,实为软禁;独孤部五万族人被分驻各地,一举一动皆在王庭监视之下。” 龙宸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儿子拓跋念,被关在王庭的‘丰乐院’,每日被灌以高脂食物,成了痴肥的废人——这些,真实与否?你心如镜,你可怨恨?” “恨!”拓跋昊天的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末将恨不能生食拓跋苍之肉!可……可我不敢反!我一动手,我的母亲、我的族人、我儿……都会死!” “你不敢,有人敢,就看你有没有胆量跟!有没有胆量为自己,为家人复仇了。” 南木说完,又审视了拓跋昊天一会,才点头,示意阿君上前。 阿君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英气的脸——眉眼间竟与年轻时的拓跋苍有几分相似,更隐隐透着当年狼牙族小公主的影子。 拓跋昊天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狼牙族当年被灭,拓跋苍强掳了狼牙族小公主,当时,他就跟在拓跋苍身边,眼睁睁看着无助、绝望的狼牙族小公主跪地哀求放过她的族人…… 后来,小公主生下六皇子,拓跋苍给他取名拓跋瑾。 再后来,小公主被虐去世,六皇子拓跋瑾亦受尽欺压,最终不知去向,有说病死了,有说被卖为奴…… 拓跋昊天看到这张脸,什么都明白了,他心头剧震,随即涌起狂喜,六皇子回来了,回来复仇了,而他,又何尝不想复仇呢! 他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若能扶六皇子上位,不仅能报自己的血海深仇,母亲、族人、儿子都有救! 不待南木开口,他再次重重跪倒,额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 “求少主救我儿!求少主救我独孤部!末将拓跋昊天愿奉六皇子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燕云骑五万精锐,随时听候调遣!” 南木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又是一个被皇权碾碎的可怜人。 她缓缓道:“救你全家不难,但你需配合,以墨石关为据点,他日助六皇子夺取政权,你亦成为首功功臣。” “末将领命!”拓跋昊天抹去眼泪,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压抑了多年的复仇之火。 “墨石关的防御图,末将即刻献上!关内两万守军,半数是独孤部子弟,只需末将一声令下,即刻倒戈!” 密室的烛火不再摇曳,映着拓跋昊天激动得发红的脸。 南木知道,这步离间计成了。 墨石关不攻自破,而她手中,又多了一把直指黑沙城的利刃。 双方又经过一番商议后,南木提出,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乱,在军中暂时不公开他神龙殿少主身份,只公开六皇子拓跋瑾身份。 拓跋昊天则提出先在燕云骑中铲除异己,确保墨石关受降的消息不泄露。 拓跋昊天以为南木他们就六个人,也不敢问,就犹犹豫豫的表示,愿调一百亲卫军负责几人的安全。 南木笑了,摆摆手,“不用你派兵保护!我们自有精锐。”拓跋昊天也不敢问他的精锐藏在哪里? 最终,双方达成共识,南木留下两百军协助守墨石关,拓跋昊天则亲率八千燕云骑一起赴黑沙城。 随后,他一声令下,百夫长以上将领全部到主营议事。 墨石关主营帐内,烛火如昼,映着两百余名将领紧绷的脸。 百夫长以上的军官们按序列阵,甲胄碰撞的脆响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雁回关一夜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开,此刻被紧急召集,谁都猜不透拓跋昊天的意图。 有几位与王庭关系亲近的将领,甚至悄悄握紧了刀柄,铠甲下的手沁出冷汗。 “将军,人已到齐。”亲卫统领低声禀报。 拓跋昊天坐在帐中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涌入一队亲卫,手持长矛,迅速控制了几位面色惊疑的将领。 “拓跋雄!你勾结三皇子,诬陷燕云骑守关不力,私通情报,证据确凿!”亲卫统领厉声喝问,将一卷密信掷在地上。 那名将领脸色煞白,刚要辩驳,便被亲卫死死按住,弯刀架上脖颈。 紧接着,又有七八名将领被点名拿下,皆是拓跋苍与三位皇子安插在墨石关的眼线。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们是燕云骑,却吃里扒外,吃空饷,贪军粮,仗着有人撑腰,打压军中兄弟!” 拓跋昊天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帐顶落尘,“你们以为,你们是拓跋苍的走狗,本将不敢动你们吗?”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左肩狰狞的旧伤: “二十年前,就因为本将弓马娴熟,拓跋苍便让巫祝下药,抽我肋骨,断我手足!我独孤部几万族人被分散监视,母亲被囚于黑沙城,亲生儿子被折磨成痴肥的废人,这就是我们效忠王庭的下场!” 第701章墨石新生将士归心 “燕云骑的弟兄们,你们哪个没受过王庭的欺压?哪个没被皇子们当枪使?” 拓跋昊天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愤,“雁回关已破,下一个就是墨石关!拓跋苍不会来救我们,他们在白泽山吃喝玩乐,视我们为草芥,我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帐下的独孤部族子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怒吼:“反了!反了!”呼声如浪潮般席卷整个营帐,连那些中立的将领都面露动容。 “好!”拓跋昊天抬手,帐内瞬间安静,“今日,本将便告诉诸位——我们不反王庭,只反奸佞!” 他对着大门,朗声道,“有请六皇子瑾王殿下!” 帐帘被掀开,寒风裹挟着雪粒涌入,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势挡住。 阿君在前,一身墨纹锦袍,黑色的披衣宽大有型,衬得他身姿挺拔。 南木依旧头戴玉冠,身着月白锦袍,走在阿君身后。 黑羽、李猛、老刀、哑叔、林弓、宋剑几人则紧随其后。 而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帐外竟无声无息涌入三千铁甲战士。 他们身着玄色明光铠,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腰间弯刀锃亮,手中长枪如林,枪尖直指地面,却透着凛然杀气。 这些战士步伐整齐划一,落脚无声,呼吸节奏完全一致,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锐。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神——沉静如古井,却在扫视帐内时带着睥睨的锐光,仿佛只需一声令下,便能将整个营帐踏为平地。 这等军威,远超炽奴王庭的任何一支劲旅,连燕云骑的老兵都看得心头剧震。 阿君站在众人面前,虽第一次以皇子身份直面众将,却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两百余名将领的目光,他没有丝毫怯懦,南木的气息就在身侧,那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诸位将军,”阿君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拓跋瑾,炽奴皇室第六子,狼牙族继承人,拓跋家灭我母族,卖我为奴,今天,我回来了,向所有欺我辱我者复仇来了。” 他目光扫过被拿下的王庭眼线,语气转冷: “拓跋氏的江山,是无数部族用鲜血换来的,却被拓跋苍与莫奴儿及几位皇子弄得乌烟瘴气。他们屠戮忠良,欺压部族,视人命如草芥,早已不配为王!” “今日,我拓跋瑾在此立誓,”阿君抬手按在胸口,“若能重掌王庭,必废苛政,还各部族平等自由;必释放所有被囚族人,必严惩奸佞,还炽奴一个清明!” 他看向拓跋昊天,微微颔首:“拓跋将军与燕云骑愿助我,我拓跋瑾必不负所托。若有不愿追随的,可即刻离去,绝不强留;若愿与我共襄盛举,瑾在此谢过!” 话音落下,帐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应:“愿随六皇子殿下!”“誓死效忠瑾王!” 有些事情必须趁热打铁,他向亲卫队长使了个眼色,亲卫队长悄悄退出,去解决那些和他们燕云军不是一条心的异己。 拓跋昊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原还担心南木一行人少压不住场,却没想到突然出现的三千铁甲竟有如此威势。 更没想到阿君虽年少,却有这般气度——看来,他赌对了。 南木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墨石关已入囊中,燕云骑与三千精锐合兵一处,加上狼牙部,烈风部等,阿君以后才有底气与王庭分庭抗礼。 而阿君的表现,也让她越发确信,这个她无意中买下的小兄弟,终将成为搅动炽奴风云的关键。 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中终有定数。 帐外的风雪依旧,帐内的炭火却越烧越旺,映着一张张激动的脸。 一夜间,墨石关两万余守军,除皇家安插的二十名将官及他们带来的三百余名亲卫,拓跋苍派来的五百名监军,无一例外全部被拿下,并斩首示众。 墨石关二万一千名守军在守将拓跋昊天的率领下,举起了反旗! 一场如闪电般突发的兵变,在军威与誓言中尘埃落定。 天刚蒙蒙亮,墨石关的校场上便吹起了全军集合的号角号。 昨夜的清洗干脆利落,拓跋苍父子派来的眼线被一网打尽,两万余守军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曾作威作福欺压他们的人被斩首示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挣脱枷锁的释然。 “燕云骑听令!”拓跋昊天身披重甲,声震四野,“从今日起,我部效忠于六皇子拓跋瑾,凡有异心者,犹如此颅!” 他枪尖上挑着的正是王庭派来的监军首领头颅。 不知是谁在队伍里高喊:“效忠瑾王!绝无二心,效忠瑾王!开创新局!” 紧接着两万余名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他们中大多是独孤部的子弟,也有被王庭排挤的老兵,有曾遭皇子欺压的平民,有拓跋昊天这些年收留的奴隶。 此刻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旗帜,喊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与新生的激昂。 随后,整编迅速展开。 南木从特战队抽调的五十名教官,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步伐沉稳地走入燕云骑各营。 此后,他们将直接与士兵同吃同住,手把手传授近身格斗的技巧、弓弩的精准射法,甚至还有大楚的行军布阵之术。 燕云骑本就精锐,经此点拨,士气越发高涨,不过半日,便已显出脱胎换骨的气象。 南木决定快速提升军队的整体战力,也是她给依赖她的人第一份见面礼。 午后,关墙内侧的聚义厅成了临时诊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清冽而舒缓。 “一队进!”老刀站在诊室门口,按着队列点人。 燕云骑的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走入帐篷,起初还有些拘谨,待看到里面的景象,都愣住了—— 诊室中央摆着数十张长案,案上放着粗瓷大碗,一人一大碗灵泉水,一颗固本培元丸,一个聚灵果,调节气息,疏通经络,提升内功! 士兵们端起碗,只见泉水清澈见底,入口甘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第702章脱胎换骨恩重再造 固本培元丸,药丸黑润发亮,带着药香,嚼碎后竟有回甘,入腹后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流在经络中游走,平日里操练留下的暗伤隐隐作痛,随即又化作舒适的麻痒。 最后是聚灵果,莹润的果子咬开时汁水四溅,灵气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开始还有人在怀疑,在犹豫,在恐惧,不敢喝也不敢吃,有人带头后才都大着胆子跟。 一个瘸腿的马伙喝完水,吃了药丸与灵果,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腿,竟能伸直了!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南木与阿君的方向连连作揖:“多谢瑾王!多谢神医!” 一个常年咳嗽的年轻士兵,走出诊室后深吸一口气,胸口竟不闷了,忍不住放声大喊,声音洪亮得连自己都惊讶。 还有个被箭矢射穿过肩胛骨的百夫长,一直抬不起左臂,此刻却能轻松举过头顶,他抚摸着完好如初的肩膀,眼中满是敬畏。 一时间,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关隘。 将士们走出诊室时,个个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往日的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连走路都带着风。 他们的心中对新主子充满了崇敬,信服。 “瑾王殿下有神人相助啊!他日必能…….” “跟着瑾王,不仅能报仇雪恨,连这身伤病都能治好,值了!” 议论声中,阿君看着士气高昂的士兵,看着身边正在忙碌的主子,心中涌起无限暖流。 而对拓跋昊天,南木同样要恩威并施,决定给拓跋昊天用灵泉水洗筋伐髓,再辅以南氏九阳十三针彻底根治他的沉疴。 下午,拓跋昊天的密室里,光线昏暗,安神香的青烟如薄雾般弥漫,烛火跳荡着柔和的光晕。 老刀几人守在密室门外,只有黑羽守在南木身边。 南木看着榻上沉沉睡去的拓跋昊天,他眉头依旧微蹙,即使在梦中,左肩的旧伤似乎仍在隐隐作痛。 “该让你彻底松开了。”南木低语,指尖在他眉心轻点,灵力包裹着拓跋昊天的身体,瞬间将他和黑羽一起带入空间。 空间的灵泉药池边,水汽氤氲,池水中漂浮着数十种珍稀草药,皆是如花特意为洗筋伐髓准备的。 黑羽将拓跋昊天放入池中,温热的灵泉水立刻包裹住他的身体,如花则根据他的身体承受能力不断添加药材,草药遇热化开,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 拓跋昊天的眉头渐渐舒展,沉睡中发出舒适的喟叹。 药池中的灵气正一点点冲刷他受损的经络,左肩缺骨处传来微微的麻痒,那是骨骼在灵气滋养下缓慢修复的迹象。 左手左脚的旧伤处泛起淡淡的红光,错位的筋骨正在灵气的牵引下归位。 一个时辰后,池水已从清澈变得浑浊,拓跋昊天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灰黑色的杂质,那是积郁多年的毒素与浊气。 如花又换了两次干净的灵泉水才将拓跋昊天洗干净。 随后,黑羽帮忙将他从药池中移至医疗室的回春玉床上。 玉床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的灵气,能温养气血,固本培元。 南木再针对他的病症给他施以九阳十三针。 银针次第刺入穴位:肩井、曲池、足三里……十三处要穴各得其所,针尾微微颤动,引动空间的灵阳之力注入拓跋昊天体内。 九阳之气如暖阳,缓缓熨帖着他被药物损伤的经脉,被抽去肋骨的空缺处,竟隐隐有骨芽生长的迹象。 左手左脚的筋络被重新梳理,原本滞涩的气血此刻奔腾如河。 拓跋昊天的面色从苍白变得红润,呼吸也愈发沉稳有力。 一个时辰后,南木起针,针尾带出的气息已纯净无杂。 她再将拓跋昊天移入空间灵力修复舱,淡蓝色的能量光流包裹住他,精准地作用于每一处受损的细胞。 舱内的监测屏上,代表生命力的曲线从微弱逐渐变得强劲,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的数据都在稳步提升。 这期间,一直在空间协助阿初他们管理战俘的小翠闻讯而来,她不敢惊动小姐,只悄悄把黑羽拉进厨房,盛了满满一碗灵芝排骨汤逼着他快吃。 黑羽素来在小翠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乖乖听话。 知道现在空间外大雪纷飞,异常寒冷,又特地在汤里加了一把雪灵粉。 吃得黑羽一头热汗。 两个时辰后,南木打开修复舱,将拓跋昊天和黑羽带出空间。 拓跋昊天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他动了动左手,原本僵硬的手腕此刻灵活自如。 抬了抬左肩,多年的沉痛感消失无踪;他甚至能轻松地做一个侧空翻,落地时稳健如年轻时。 浑身的枷锁仿佛都被卸下,每一寸筋骨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气息。 拓跋昊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因旧伤连弓都拉不满,此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的力量。 他何等聪明,瞬间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这绝非寻常医术能及,唯有真正的世外高人,才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少主……”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少主之恩,如同再造!拓跋昊天此生,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眼中是全然的信服与感激。 神龙殿的神秘,南木的手段,早已超出他的认知,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自己赌对了,幸好遇到了真正能改写他命运的人。 他坚信如此医术也一定能治好他的念儿,他的念儿并不是天生痴傻和肥胖,一定是王庭的人下了药。 他甚至在心中想象他的念儿跃马扬鞭飞奔在草原上的情景。 思及此,他的眼中充满希望,信心倍增。 南木扶起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起来吧。我们所求的,从不是个人的效忠,而是一个没有压迫、没有猜忌的世界。欢迎你加入我们,一起为和平而战。” 第703章兵分两路直赴黑沙 拓跋昊天站起身,挺直了脊梁。 此刻的他,不仅恢复了巅峰时期的武力,更找回了丢失多年的意气。 他看着南木,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有坚定的信念——跟着这位神龙少主,跟着瑾王,他不仅能救回家人,更能让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真正迎来安宁。 随后,拓跋昊天唤来亲卫,拿出一枚玄铁兵符,符上刻着“燕云”而字,兵符已被摩挲得发亮。 这是独孤部的信物,凭此可调动散布在草原各部的燕云骑精锐。 “传我将令,持此兵符,召集所有燕云骑,五天内向黑沙城集结!” 他将兵符递给亲卫统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我独孤部族人,报仇的日子到了!” 亲卫统领接过兵符,单膝跪地:“末将领命!”转身带着十名骑手冲出关门,马蹄踏碎薄冰,消失在夜色中。 南木和拓跋昊天商定,兵分两路,拓跋昊天率燕云骑主力走官道过青河从黑曜门进黑沙城,而南木率特战队走圣山牧场隐秘迂回进黑沙城,先营救被王庭扣押的人质。 入夜后,墨石关的火把骤然密集起来。 两万燕云骑将士已完成整编,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长枪如林,队列整齐如刀切。 拓跋昊天身披重铠,腰间悬着玄铁弯刀,刀鞘上镶嵌的云彩配饰在晃动中发出轻响——那是独孤部的图腾,此刻成了凝聚军心的象征。 “留守的弟兄听着!”拓跋昊天看向两千名守军,他们多是独孤部的老兵,眼神坚毅。 “你们留守在此,一是墨石关是我们的根基,得守着,二是迷惑王庭,三是拖住炽奴王回黑沙城的脚步!你们可有信心!” “誓死守住墨石关!等将军凯旋!”拓跋昊天的副将独孤重阳高声回答。 “誓死守住墨石关!等将军凯旋!”其他守军也齐声呐喊,声震关墙。 拓跋昊天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拔出玄铁刀直指北方:“燕云骑主力,随我过青河走黑曜门,直取黑沙城!” “杀!杀!杀!” 两万铁骑如黑色洪流,冲出墨石关,沿着官道向青河疾驰。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火把连成的长龙在夜色中蜿蜒,映着将士们眼中复仇的火焰。 黑曜门是黑沙城南侧的第一道城门,由拓跋苍的禁卫军驻守,拓跋昊天要做的,便是以雷霆之势撕开这道口子,为后续进黑沙城打开通路。 与此同时,关墙西侧的密道入口,南木正带着特战队整装待发。 特战队员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腰间佩着短刀与弩箭,背上还背着特制的攀爬爪——他们要走的路,比官道凶险百倍。 圣山牧场的地形复杂,多沼泽与暗河。 南木拿着拓跋昊天手绘的密道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圣山牧场的隐蔽路径,“我们的目标是黑沙城的西北角,那里是王庭别院所在地,也是拓跋念他们被囚禁的地方。” 为了节省时间,南木还是让大家先进空间,她用瞬移赶路。 密道的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哒作响。 密道尽头连着圣山牧场的一处废弃羊圈,推开伪装的木板,白茫茫的雪色中根本就没有路。 圣山牧场果然名不虚传,夜色中的草原散落着结冰的水洼,低矮的灌木丛后隐约可见沼泽的黑影。 脚下的草甸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踩上去悄无声息,偶尔有受惊的野兔窜出。 路过牧民的帐篷区时,南木直接绕了过去,偶尔有狗吠声响起,南木也没停步。 穿过牧场腹地,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山脊,翻过这里,便能看到黑沙城的轮廓。 南木取出攀爬爪,甩向山脊顶端的岩石,爪钩牢牢扣住后,向上攀爬。 山风卷着雪粒吹过,南木站在岩顶,远处官道上有火把如长龙在流动——是拓跋昊天的主力,应该已过了青河。 南木很快翻过山顶。 远方黑沙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高大的城墙如黑色巨蟒。 按照实际路程,南木他们到黑沙城最快也要三天,而拓跋昊天快马得四天,但两队都知道时间紧迫。 要在消息泄露前救出人质,要在拓跋苍的队伍回来前掌控黑沙城的守军。 所以,两队都在星夜兼程。 南木第二天傍晚到达黑沙城南城,她隐匿在南城的沙丘后,望着那片被高大城墙包裹的城区,呼吸不由得放缓。 按拓跋昊天所述,南城是王庭官员与武将的聚居地,更是关押人质的核心区域——拓跋昊天的母亲被囚于静心苑,儿子拓跋念被锁在丰乐院,皆在这片城区的腹地。 在南木对炽奴草原民族的认识里,她以为所谓的王庭,不过也是一片更大更多更豪华的帐篷。 没想到炽奴王庭黑沙城却完全按照大楚皇城的建筑,高城、高门、层层叠叠。 南城的防守,比预想中更严密。 城墙高达六丈,由黑石砌成,墙面光滑如镜,每隔三丈便有一座箭楼,楼内弓弩手身披玄甲,弓弦半拉,目光警惕地扫视城外,连飞过的夜鸟都能引来数道箭影。 城门是两扇厚重的铜门,门环铸成狰狞的狼头,此刻虽未关闭,却有两队金戈卫守在两侧。 士兵皆披金甲,手持长戟,戟尖寒光闪烁,腰间还挂着短刀与令牌,显然是拓跋苍的禁卫军,只认令牌不认人。 城墙内侧,可见成片的府邸,青砖灰瓦,院墙高耸,多数府邸门口都有私兵把守,这些私兵虽不如金戈卫精锐,却也腰间多佩弯刀,耳后别着狼牙哨。 一旦遇袭,哨神能在片刻间召集周边府邸的护卫。 静心苑与丰乐院位于南城最深处,被一圈单独的石墙围住,形成“院中院”。 石墙上爬满荆棘,墙头插着锋利的铁刺,四角各有一座望楼,望楼上的守军配备了强弩与信号灯,据说能在三息内将警讯传到城主府。 两院之间的街道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队巡逻兵,十人一组,步伐整齐,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第704章扶摇传信解救人质 更棘手的是南城的地下。 拓跋昊天说,这片区域的地下布满密道,是官员们的逃生通道,却也被王庭改造成了暗哨网络。 密道入口伪装成水井、菜窖,甚至马厩的粪坑,根本就让人防无可防。 怪不得炽奴王庭屹立百年不倒,原来防守这么严密啊。 炽奴王倾巢出动去了白泽山,南城的防守尚且如此严密,可想而知平日的戒备何等森严。 拿下黑沙城难度太大,仅靠燕云骑的兵力,若强行从黑曜门突破,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出人质,反而会暴露,后果……. 南木伏在城墙阴影里,心头的凝重如夜色般深沉。 “不能让拓跋将军冒险。”南木迅速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王庭留守的左贤王拓跋索尼老谋深算,禁军统领更是以谨慎着称,硬闯绝不可行,唯有借力打力,让王庭内部先乱起来。 一个计策渐渐清晰。 她闪身进入空间,阿君、黑羽等人正围着地图推演,见她进来,立刻停下动作。 “黑沙城的防守远超预期,燕云骑不能强攻。”南木语速极快,将所见的防御部署与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让拓跋将军改走东门,诈开王庭大门。” 黑羽眼睛一亮:“诈开?用什么由头?” “白泽山的乱局。”南木拿起纸笔,令拓跋昊天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走王庭东门,宣称有急报要见留守王庭摄政的左贤王拓跋索尼和禁军统领! 告之他们雁门关一夜被灭的消息,据一名逃到墨石关的耶律鹞手下说,三皇子突然发难夺权,几万玄甲军将白泽山包围,炽奴王和王妃、大皇子、二皇子被困,生死不明。 他自知兵力不够,不足以对抗玄甲军,特赶来王庭求摄政王定夺,求摄政王快去擒王救驾! 阿君点头:“左贤王拓跋索尼素有野心,若听闻拓跋烈发难夺权,定会趁机表现,大概率会调兵‘救驾’,王庭内部必然空虚。” 南木笔走龙蛇,很快写好密信,语气惶恐又急切,将“雁回关被拓跋烈所灭”“炽奴王被困白泽山”“玄甲军包围猎场”等消息写得有鼻子有眼,最后恳请摄政王速发救兵,言辞恳切,足以以假乱真。 “扶摇。”南木扬声呼唤。 不远处的树枝上,扶摇正歪着头梳理羽毛,爪边还放着半条没吃完的银鱼干,悠闲得不象鸟,哪还有半分猛禽的凶悍。 听到呼唤,它立刻扑棱着翅膀飞来,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风,亲昵地用脑袋蹭南木的手腕。 “有任务。”南木笑着从食盒里拿出一条肥美的小银鱼干,递到它嘴边。 扶摇一口叼住,三两口吞下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南木将密信仔细绑在它腋下的羽毛里,轻声道:“把信送到拓跋昊天将军手中,越快越好,能办到吗?” 扶摇仿佛听懂了,胸脯一挺,学着小黑的样子,用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然后昂起头,发出几声清亮的鸣叫,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好样的。”南木出了空间,纵身跃上一处墙顶。 夜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袍,她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拓跋昊天大军行进的路线:“去,找拓跋将军。” 说罢,她将扶摇轻轻一抛。 灰黑色的巨鸟展开翅膀,在夜空中盘旋一周,仿佛确认了方向,随即如一道箭影,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翅膀扇动的风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南木望着扶摇远去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神隐鞭。 接下来,就看拓跋昊天能否演好这出“求救”的戏码,能否引拓跋索尼调出禁军了。 城墙下的巡逻兵依旧在来回踱步,甲胄碰撞声单调而规律。 此时,南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官员府邸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偶尔有侍女端着水盆走过,脚步匆匆。 南木为了不打草惊蛇,惊动城门守军,她再次利用瞬移,向南城掠去! 南城的夜色浓如墨,南木借着瞬移的微光,如一道残影掠过青石板路,目标直指静心苑。 这是一处高墙大院,花园水榭,亭台楼角,环境幽静,里面还有几处小院子,黑暗中,长廊里灯影朦胧。 南木避开巡逻的守卫,悄然潜入后院,院门前挂着的灯笼摇曳,映出丫鬟仆妇轻手轻脚的身影,她们脸上带着怯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借过。”南木闪身拦住一名抱着药罐的小丫鬟,声音压低,刻意模仿着炽奴大夫的语调,“我是来给独孤夫人看诊的,她住在哪处院子?” 小丫鬟吓得手一抖,药罐险些落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连后退:“大人……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说,请大人留奴一命……放奴婢走吧!” 神马情况?南木一时间也愣了。见她语无伦次,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独孤夫人”四个字是什么禁忌。 南木心头一沉,看来这静心苑有名堂。 她没时间纠缠,软剑瞬间出鞘,剑尖虚点小丫鬟的咽喉:“带路,否则现在就送你上路。” “别杀我!我说!我说!”小丫鬟吓得腿一软,哆哆嗦嗦地指向左前方,“就在那处小院……老夫人她……她病得很重……” 南木手刀快如闪电,砍在小丫鬟颈后,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她将人拖进假山后藏好,转身掠向左边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后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挣扎,又像是在哭诉。 南木推开门,循声绕到正屋窗外,窗纸上映着三个模糊的人影。 屋内的声音清晰传来,是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撕心裂肺的咳嗽:“我不喝药!我没病!病的是你们这些豺狼!” “老夫人,你是聪明人,有病没病都得喝药是不,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啊。”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太监,“这可是王妃特意吩咐的,您要是不喝,咱家可就不客气了。” 第705章潜入都城及时营救 “我独孤族对王庭忠心耿耿!”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 “就因为昊天小时能边大能举鼎,能力出众,你们便忌讳他,夺我族兵权,散我族人!他无怨无悔守着墨石关,你们却把我孙儿关成痴儿!现在还要灌我毒药,是要赶尽杀绝吗?!” 接着是碗碟落地的脆响,夹杂着老人的挣扎声。南木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房门,身形如鬼魅般窜入。 屋内,两名太监正按住床上的老人,一个婆子举着药碗要强行灌药。 老人骨瘦如柴,头发花白,却仍在拼命扭动,眼中满是不屈的怒火。 见有人闯入,三人皆是一愣,刚要呼喊,便被南木甩出的银针射中穴位,瞬间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老夫人,别怕。”南木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狼牙玉佩,玉佩边缘刻着一个“昊”字,“拓跋将军命我等前来救您。” 独孤夫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泪瞬间涌出:“这是……这是她独孤家的信物……我儿……他可好?” “将军很好!将军一直惦记着您!”南木尽量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过玉佩,她被关在这里十年了,十年未见儿子,此刻看到儿子的信物,早泣不成声。 “老夫人,现在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南木扶起她,老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急切:“恩人,求你……救救她们……”她喘着气,指向外面。 “那几处院子里,还有几位,都是……都是被囚的大将家眷……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王庭的人质!” “还有,还有我的念儿,也不知关在哪里?” 南木心头一震,没想到静心苑里竟关押着这么多人质。 她点头:“您放心,我会带她们一起走。”为防老人激动过度,她屈指一弹,点了她的睡穴,老人眼皮一沉,安然睡去。 南木小心地将她抱起,意念一动,送入空间。 随后,南木依次潜入六处小院。 每处院子的情景都大同小异:有被铁链锁在床脚的老将军,有被灌药致瘫的老夫人,还有终日以泪洗面的贵妇。 南木用同样的方法将他们一一收入空间。 而对那些助纣为虐的人也没客气,几把药粉后,没几个人能挺到天亮。 随后,南木转身向南城的另一处“牢笼”奔去。 三更的梆子声在黑沙城上空回荡,丰乐院的高墙在昏暗的灯影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巡逻兵的铁靴踏在青石板上,惊起檐角栖息的夜鸟。 这座与静心苑格局相似的院落,守卫却森严数倍——墙头插着寒光闪闪的铁蒺藜,墙角的灯笼彻夜不熄,除了明卫,好像还有暗卫守着。 南木隐在一棵老槐树上,目光扫过院内。 内院没有水榭亭台,只有几排整齐的平房,门窗紧闭,像是一座座无声的囚笼。 她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味,很快锁定了最深处的那间屋子——药味最浓,门外还守着两名腰佩弯刀的卫兵,正背对着门打盹。 “睡得够沉。”南木冷笑一声,身形如落叶般飘下,指尖弹出两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卫兵的后颈。 两人闷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 她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宽大的木床占了大半空间,床上躺着一个肥胖的少年,就凭这体形,不用问也知是拓跋念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粗重如拉风箱,身上堆满了赘肉,十二岁的年纪,身形却像个成年壮汉,估摸着足有二百多斤。 盖在身上的旧棉被被压得沉甸甸的,露出的手腕比常人的小腿还粗。 南木快步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刚触及皮肤,便皱紧了眉头。 脉象虚浮无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气血中混杂着数种慢性毒素的痕迹,有的让人嗜睡,有的能催肥,有的则缓慢侵蚀心脉。 如此下去,这孩子恐怕真如拓跋昊天所言,活不过十八岁。 “苦了你了。”南木低声叹息,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少年虽重,在她灵力加持下却轻如鸿毛。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抱着孩子转身进入空间。 “主子,这是……”如花正在清点草药。见南木手上的胖孩子,吓了一跳。 “拓跋念,拓跋将军的儿子。”南木将他放在软榻上,“他体内有多种慢性毒,你尽快配药,先稳住他的五脏,剩下的慢慢调理。” 她看向刚被安置好的独孤夫人等人,“还有刚送进来的几位老人,也一并诊治。” “放心吧主子。”如花立刻取来银针,先为拓跋念施针排毒,“我等会就去配药。” 南木看着软榻上熟睡的少年,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角还残留着食物的碎屑。 这便是被王庭当作棋子,用来牵制拓跋昊天的孩子,一生下来便注定了囚徒的命运。 她不再停留,转身出了空间。丰乐院的守卫依旧在巡逻,无人察觉核心的“人质”已被带走。 南木将阿君,黑羽、李猛他们及全体特战队员带出空间,只说了一句,这是关押囚禁拓跋念的地方,对一个孩子这么狠,这里的人都不用留了。 南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在寂静的丰乐院上空回荡。 阿君眼中闪过厉色,握紧了手中的短剑;黑羽抽出腰间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特战队员如离弦之箭,瞬间散开,消失在各个角落。他们都曾听说过拓跋念那痴肥的模样,此刻听闻这院子里的人皆是帮凶,杀意早已沸腾。 随后,院中不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咚咚声,刀剑相撞的锐鸣,显然有守卫察觉异动,试图反抗;间或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便被利刃入肉的声音取代。 特战队员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他们知道,对这些泯灭人性的看守,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706章换装布控铁骑入城 阿君如一道银影,闯入最西侧的卫兵房。 屋内几名卫兵正抱着酒坛赌钱,见有人闯入,醉醺醺地拔刀便砍。 阿君身形灵动,短剑翻飞,只听“噗噗”几声,鲜血溅满桌案,卫兵们还没看清对手的动作,便已倒地不起。 他擦去剑上的血,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皮鞭与锁链——那是用来抽打不听话的囚徒的。 黑羽则带人堵住了院门,凡是试图逃窜的守卫,都被他一刀封喉。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人平日里对拓跋念这些被关押的质子动辄打骂,用食物诱惑又用毒药摧残,死不足惜。 夜色中,丰乐院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灯笼被砍倒在地,火光摇曳,映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约半个时辰后,院内彻底安静下来。 丰乐院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南木的目光已落在角落那间紧锁的柴房。 方才清理看守时,除了和拓跋念一样住在平房的几个质子被解救,她隐约听到最里面柴房有孩童的啜泣声。 踹开门一看,还有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草堆里,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才十二三岁,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南木放缓声音,尽量让语气温和。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一个稍大的男孩颤声道: “我……阿爹是燕云骑的……他们把我和弟弟带来,说是见我爹,可是很久了,也不见我爹来接我们,前几天我想带弟弟逃出去……结果……弟弟跑得慢,被他们打死了…….” 男孩子说着,非常自责的用小拳头打自己的头,“都怪我…….呜呜……没护好弟弟…….” 其余孩子也纷纷开口,有独孤族的,有燕云骑的,还有雁回关铁鹞骑将领的孩子,有说是边关校尉的女儿,也有朝臣的家眷,皆是因父辈被王庭猜忌,沦为阶下囚的人质。 南木心头一沉,没想到丰乐院不仅关着拓跋念,竟还囚禁了这么多无辜孩童。 “别怕,我带你们出去。”她不再多问,将孩子们全部,带进空间。 如花见突然多了这么多孩子,连忙拿出糕点糖果,柔声安抚,孩子们的哭声渐渐止住,怯生生地接过食物,眼中有了一丝火气。 出了空间,南木目光扫过院内的狼藉,没有丝毫动容,点燃了柴房。她转身向外走去:“走,去城东。” 南木一行人迅速换上从守卫身上剥下的炽奴禁卫军服装。 玄色铠甲配狼头腰牌,与守城军的制式一般无二,混在人群中竟看不出丝毫破绽。 “分成五队,沿南城到东城的街道布控。”南木低声下令,“遇小股守军,直接拿下;遇巡逻队,以换岗为由牵制再暗中拿下,切勿惊动主力。” 此时正值四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寒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街道,一点点异响都会惊得高墙内的狗狂吠不止。 特战队员立刻分成五组,李猛、黑羽、老刀、宋剑、哑叔各带一队,如水滴融入大海,混进昏暗灯影里朦胧的街道。 南木自己则带着阿君一队,垫后收尾。 南城到东城的街道上,早起的守军正打着哈欠巡逻。 黑羽一队迎面遇上十人的巡逻兵,他上前一步,亮出腰间的禁卫军令牌:“左贤王有令,换岗交接,你们去西侧城墙待命。” 巡逻兵见是禁卫军,不敢多问,乖乖转身离去,刚走到巷口,便被埋伏的特战队员拿下,嘴被堵住,捆结实了只等南木收进空间结界。 阿君则带着人守在十字路口,遇到零散的守城军,便以“查防”为由叫到暗处,三两下制服,搜出令牌武器,将人捆了让南木收进空间。 不到一个时辰,南城至东城的沿途守军已被悄无声息地替换,街道上看似如常,实则每个角落都有特战队员的身影,形成一张严密的监控网。 天麻麻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 南木一行抵达黑曜门——这座黑沙城南侧的重要城门,还在沉睡中,此刻只有百余名守军在岗,城门关着,几名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城门打盹。 “行动。”南木打了个手势。 城门口的守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永远醒不来的那种。 高高的城墙上,特战队员们分散开来,有的假装与守军搭话,有的装作早起去方便,趁其不备,手中的短刀同时出鞘。 只听几声闷响,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倒地,喉咙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片刻后,黑曜门的守军已全部换成特战队员。 他们穿着守军的服装,站在城门两侧,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与刚才的懒散截然不同。 南木站在城门楼上,望着城外的官道。 按时间推算,拓跋昊天的燕云骑应该快到了。 当第一道曙光穿透天际,黑曜门外的官道尽头便扬起滚滚烟尘,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闷雷碾过大地,似山洪冲破堤坝。 南木站在城门楼上,极目远眺,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正是拓跋昊天率领的燕云骑。 南木从空间拿出强光手电,两长一短,光柱刺破晨雾,在天幕上划出清晰的轨迹。 这是她和拓跋昊天约定的进城信号。 片刻后,燕云骑阵中传来回应——三匹快马脱离洪流,朝着城门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拓跋昊天。 他身披重铠,须发飞扬,手中玄铁刀高高举起。 “开城门!”城楼上的特战队员高声传令。 沉重的城门“嘎吱”作响,缓缓向内打开,吊桥应声放下,搭在护城河上。 拓跋昊天催马扬鞭,率先冲过吊桥,身后跟着的燕云骑主力如黑色洪流,瞬间涌入黑曜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城楼都微微发颤。 “八百里急报!”几名燕云骑传令官接过特战队员递来的令牌,朝着东城方向疾驰。 沿途高呼,“墨石关急报!白泽山有变!”这声呼喊划破清晨的宁静,很快传遍半个黑沙城,为接下来的行动做足了铺垫。 第707章兵符镇营禁军归降 拓跋昊天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城楼,与南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微微颔首——一切按计划进行。 “拿下东城禁军大营!”拓跋昊天沉声下令。 燕云骑将士早已按捺不住,与城门口的特战队员迅速合兵一处,兵分三路。 一路控制黑曜门周边街道,防止消息泄露;一路直奔东城禁军大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禁卫军,顺势接管防务;还有一路则散布在大街小巷,暗中监视王庭官员的动向。 东城禁军大营的守军尚未反应过来,燕云骑已冲到营门前。 东城禁军大营的辕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燕云骑的铁骑已将营门团团围住,玄甲反射的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奉王庭令!”拓跋昊天的亲卫统领高举手中的玄铁兵符,符上“苍”字清晰可见。 这是南木在白泽山从拓跋苍那里顺来的,此刻成了压垮禁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泽山兵变,大皇子拓跋山率兵谋反,已被生擒!雁回关破,守将耶律鹞被杀,燕云骑前来调兵救驾!” 他将兵符猛地举过头顶,声震四野:“左贤王有令,所有禁卫军即刻交出兵权,等候发落!若有违抗,以同谋论处!” “哗——” 禁军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大皇子拓跋山是禁军主帅,平日里虽不常来大营,却安插了不少亲信。 此刻听闻主帅谋反被擒,士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又紧。 “大皇子……真反了?”一个年轻的禁军士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 他是新兵,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要养,本想着在禁军混份口粮,没想到竟遇上这等泼天大祸。 他悄悄往后缩了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牵连到自己,只要能活命,交兵权就交兵权,要他做什么都行。 站在他身旁的老兵,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 拓跋山平日里飞扬跋扈,仗着皇子身份欺压同僚,早就有人看不惯他。 老兵摸了摸腰间的弯刀,暗自思忖:自己虽是禁军校尉,跟大皇子没什么交情,赶紧交了兵权,说不定还能捞个“识时务”的名声,总比跟着送死强。 营门口的守卫队长额头冒汗,手心全是冷汗。 他是拓跋山提拔起来的,此刻听到“同谋论处”四个字,腿肚子都在打转。 看着燕云骑那黑压压的阵仗,再看看亲卫统领手中那枚能调动全城禁军的兵符,他知道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交……交兵权!”他咬着牙下令,声音都在发颤,心里却在盘算:等会儿要不要主动揭发几个拓跋山的亲信?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人群中,几个拓跋山的死忠分子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护在胸前。 他们想反抗,却被周围士兵投来的警惕目光逼退——没人愿意陪他们送死。 其中一个校尉恨恨地啐了一口,最终还是垂下了头,心里只有绝望: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只求左贤王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家人留条活路。 “全部关进地牢!”亲卫统领见无人反抗,厉声道,“平叛后左贤王自有发落!识相的,主动交代同党,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休怪军法无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还在犹豫的禁军。 众人一听还有“从轻发落”的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有人带头就有人跟,不一会,兵器就堆满了营地前的空地。 “现在全部关进地牢,等待发落!”亲卫统领厉声下令。 禁卫军的地牢就在大营西侧,是平日里关押犯人的地方。 不用人赶,禁军门排着队向地牢走去。路上,已有士兵忍不住互相使眼色,盘算着该“交代”些什么才能保命。 毕竟,谁也不想把身家性命赌在一个谋反的皇子身上。 燕云骑的士兵们手持长矛,监视着禁军进入地牢,铁链锁门的“哗啦”声在营内回荡,却无人敢反抗。 亲卫统领站在辕门前,看着被锁死的地牢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羽做事一向细心,他拿出几包南木给他的迷烟,迷烟里有软筋散,吸入后,让人无力却不致命,撒入营地门房燃烧着的火炉。 又故意小声吩咐,但这小声又是让大部分禁军能听到的。 “禁军兄弟并不都是大皇子同党,也有人是受大皇子蒙骗和牵连的,地牢太阴冷,拿几个火炉进去吧!” 手下得令,将几个火炉端进密封的地牢。不过半日,这些禁军就是想反抗也有心无力了。 炽奴禁卫军虽号称二十万,有十万被拓跋山当私兵派去大楚战场创收去了。 王庭拓跋苍出行随驾在白泽山布防去了三万军,拓跋山自己带在身边护驾二万军,且带走的全是亲信加精锐。 留下来的五万人也就是没背景没势力的普通士兵,且分散在黑沙城各处守城,在大营的禁军总共不到三万人。 禁军中最高长官是贺兰部落的贺兰列木营校,此时他虽有疑虑,但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急报”在前,不敢违抗,只能乖乖交出营门钥匙,眼睁睁看着燕云骑接管了大营。 与此同时,南木、阿君、李猛几人换上燕云骑亲卫的服装,混在拓跋昊天的贴身卫队中,随着大部队向东城深处的摄政王王府奔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被马蹄声惊动,纷纷闭门不出,偶有胆大者从门缝里窥探,只见玄甲骑兵列队而过,气势威严,吓得连忙缩回头去。 摄政王拓跋索尼的王府位于东城中心,朱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二十名禁军守卫持刀而立,神色警惕。 摄政王拓跋索尼的寝殿内,熏香袅袅,锦帐低垂。 年方有四的拓跋索尼正搂着第十三房小妾酣睡,梦中还在盘算着如何将城东的万亩良田纳入囊中。 榻边的鎏金铜炉里燃着从大楚抢掠来的龙涎香,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在角落散发着柔和的光,映得满室奢华。 “王爷!王爷!醒醒!”内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寝殿,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八百里急报!八百里急报!” 第708章摄政王府权臣心计 拓跋索尼被惊醒,猛地坐起身,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混账东西!惊了本王的好梦,仔洗你的皮!” “不是奴才惊扰王爷,”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白泽山……大皇子他……他兵变谋反了!炽奴王和王妃被困,雁回关都被灭了!墨石关的拓跋昊天将军带着燕云骑杀出来,求王庭发兵救驾啊!” “什么?!”拓跋索尼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前厅冲,“详细说说!大皇子怎么反的?三皇子呢?禁卫军在干什么?” 在拓跋索尼的观念里,要谋反的应该是三皇子啊,炽奴王虽然没有明确将来是哪位皇子继位,但大皇子占长占滴,是天选的接班人,炽奴王也一直是重用大皇子的。 内侍哪敢怠慢,提着鞋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可内侍知道的也有限,只能把听到的加想象的再复述一遍。 因为加了他无边的想象,就变成大皇子谋反,三皇子护驾,玄甲军和裂石军、禁卫军血拼。 皇子们谁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啊,只是炽奴王正当壮年,本就野心勃勃,谁胜了都会借机上位,老炽奴王危矣! 为了更有说服力,内侍帮王爷穿好鞋后,在听来的只言片语里不断加料。 “好象……好象是大皇子带裂石军围了猎场,三皇子率玄甲军护驾,两军打得血流成河!禁卫军也掺和进去了,两位皇子都想趁机夺权,雁回关的铁鹞骑因没听大皇子调遣,一夜被灭……” 他越说越顺溜,听得拓跋索尼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府气派非凡,既有草原风格,又加入了大楚文化元素。 穿过寝殿,是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廊柱上缠着纯金打造的藤蔓。每隔三步便有一盏琉璃灯,灯罩上绘着《狩猎图》。 转过月亮门,是占地十亩的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虽被大雪覆盖,别有一番景致。 拓跋索尼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方才的慌乱早已不见踪影。 他何尝不知内侍在添油加醋?但这“消息”却正对他的心思——大皇子与三皇子斗得两败俱伤,拓跋苍被困,这不正是他等了多年的机会? “来人,伺候洗漱。”他折回内室,对着候立的仆役吩咐道。 鎏金的脸盆里盛着花瓣水,侍女捧着绣着热帕子上前,他慢悠悠地擦着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换上紫袍玉带,腰间挂着先帝御赐的玉牌,拓跋索尼迈着方步走向前厅。 这前厅更是奢华:十二根楠木大柱上裹着银箔,屋顶悬挂着由千颗珍珠串成的灯盏,地上铺着整块的和田玉地砖,光可鉴人。 主位后的屏风是大楚七大名匠耗时三年绣成的《百鸟朝凤图》,价值连城。 刚在太师椅上坐定,便见内侍引着一行人进来。 为首者正是拓跋昊天,身披重铠,风尘仆仆,身后跟着二十名亲卫,个个腰佩弯刀,气势沉凝——南木与阿君、李猛混在其中,低着头,掩去眼底的锐光。 拓跋昊天与南木交换了一个眼神,厅内灯火通明,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端坐主位,身着紫袍,腰间挂着王庭玉牌,正是左贤王拓跋索尼。 “末将拓跋昊天,参见摄政王!”拓跋昊天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急切,“白泽山突变,大皇子谋反,炽奴王被困,雁回关被灭,末将拼死杀出,特来向摄政王求救!” 拓跋索尼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在拓跋昊天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身后的“亲卫”,慢悠悠地开口: “将军一路辛苦了。起来说话吧,白泽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心中早已盘算开来。 先稳住拓跋昊天,禁军是不能用了,可他有一支藏了多年的“鹰卫”啊,再调出王庭铁甲卫“救驾”,一则将鹰卫明面化,二可趁机掌控铁甲卫。 要知道王庭铁甲卫平时隐在暗处,只有炽奴王面临危险,王权受到挑战时才可动用。 等收拾了白泽山的烂摊子,拓跋苍若活不成,他便扶一个听话的皇子上位;若拓跋苍还活着,也得受他拿捏。 这泼天的富贵,终究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拓跋昊天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染血的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封皱巴巴的密信与一枚带着倒钩的箭头。 “王爷,这是雁回关军曹冒死送出的密信。” 他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我们在墨石关救下他时,他身中数箭,血都快流干了,只说‘大皇子反了’,便咽了气……” 密信的边角已被血浸透,字迹模糊,却能辨认出“拓跋山”“兵变”“围猎场”等字样;那枚箭头漆黑如墨,尾端刻着裂石军的狼头标记——正是大皇子拓跋山麾下的军队标识。 拓跋索尼接过密信,指尖划过那些沾血的字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待看完最后一行,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啪”的一声,案上的茶碗被震得叮当乱响,茶水溅出,洒在地砖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好个假仁假义的大皇子!”索尼怒喝,声音里满是“震怒”,“拓跋山发动兵变,谋权篡位,简直罪不容诛!”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腰间的玉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传令下去,调十万铁甲卫,随本王即刻前往白泽山救驾!” 殿内的侍从们纷纷跪倒,连声称“王爷不可!王爷三思!” 不说拓跋苍曾下令摄政王私自不准再离开都城外出(游玩),你走了谁坐镇王庭呀! 这么大个烂摊子朝中谁敢接手啊,何况朝中有一半大臣跟着炽奴王去了猎场。 突然有人碰了南木一下,一名侍卫从身后经过时,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斥候连夜收集的索尼个人资料。 她侧过身,阿君几人连忙配合着移动角度挡住外人视线。 南木仔细看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709章王府旧事权力博奕 拓跋索尼“盛怒”过后,又缓缓坐下,看向拓跋昊天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语气也放缓了。 “将军辛苦了。你麾下的燕云骑有多少兵力?不如随本王一同前往救驾,事后本王定在炽奴王面前为你请功,保你加官进爵。” 南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摄政王:他坐姿端正,双手扶在膝上,看似平静,眼角的肌肉却在微微抽搐。 说话时语气激昂,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这是典型的刻意压制情绪的表现。 有着现代医学知识的南木可是一名妥妥的刑侦爱好者,对微表情有过深度研究! 索尼的一言一行,肢体语言和脸上微表情变化,一眼便看穿了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表演,王爷在做戏给大家看! 拓跋昊天心中也自有掂量。 他年少时便听闻这位摄政王的传闻:年轻时放荡不羁,不喜朝政,反倒爱周游列国。 府中有一子一女,女儿拓跋娜娜先嫁镇西将军,将军战死;再嫁羽林郎,郎官又坠马而亡;三嫁富商,富商竟在新婚夜暴毙。 此后拓跋娜娜心灰意冷,在府中抑郁而终。 儿子拓跋铁真更是可惜,十八岁便成了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弓马娴熟,有勇有谋,却在一次赛马时,坐骑突然受惊发疯,将他甩下悬崖,尸骨无存。 那时索尼正在南疆云游,老王爷派人寻了半年都杳无音讯。 等他玩够了回家,才知家中变故。 一连串的打击,老王爷已病入膏肓,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儿女的事有蹊跷”,让他务必查出凶手,为孩子们报仇。 索尼暗中查了三年,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王庭的当权者,却始终抓不到实证。 而拓跋苍对他的态度也耐人寻味。 在他回来后,拓跋苍突然表现得前所未有的“体贴”,请他去王庭喝茶,赐金银、赐府第,破格任命他为摄政王,甚至送来十名美女,盼他能再续香火。 可奇怪的是,此后府中的女子,从王妃到侍妾,没有一人能怀上孩子。 索尼自己又纳了几房小妾,依旧无果。 最后王妃无奈,收养了一名宗亲的孩儿,取名拓跋永恒,视作嫡子。 可这孩子小时明明身体很好,到了十五岁弱冠之年,竟成了药罐子,终年畏寒,见不得风雪,稍不注意便咳血不止。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摄政王,难怪拓跋苍敢放权。”南木在心中冷笑。 索尼看似权倾朝野,在强悍的炽奴王和三名成年嫡皇子野心勃勃的监视中,实则处处受制,拓跋苍这步棋,走得不可谓不毒。 了解了索尼的家世背景,南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如果阿君需在拓跋家族认祖归宗,拜在索尼门下未赏不可,那么索尼的势力就全是阿君的助力。 如果不认祖归宗,阿君就直接和索尼结盟。 南木也看得出,索尼绝非甘于人下之辈。 他偷偷组建的“鹰卫”,隐秘,散布在王庭各处,显然是在等待复仇的时机。 南木偷偷用眼神给了拓跋昊天一个暗号,拓跋昊天秒懂。 面对索尼的询问,“能为王爷效力,是末将的荣幸。”拓跋昊天躬身应道,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受宠若惊”,“燕云骑现有一万精锐,随时可听候调遣!” 拓跋昊天又补充道,我燕云骑能和王庭铁甲军一起去护驾,末将愿当先锋。 索尼抚着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要借救驾之名,将燕云骑纳入麾下;要借平叛之由,掌控铁甲卫;更要借着白泽山的乱局,逼炽奴王说出当年害他儿女惨死的真相。 前厅的龙涎香依旧袅袅,掩盖着这场无声的较量。 南木站在拓跋昊天身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看来,这位王爷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戏里,找到撬动整个炽奴王庭的支点。 拓跋索尼为人谨慎,他并没有全信拓跋昊天的话。 想到拓跋昊天手中不可能只有一万燕云精骑,拓跋索尼抚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白泽山兵变如此重大的事,王庭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即便信使全被截杀,以拓跋苍的老谋深算,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定会留下后手。 拓跋昊天的说辞虽天衣无缝,但这份不早不晚“及时”的急报,反倒让他多了几分警惕。 “将军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索尼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燕云骑将士长途奔袭,不如先去铁甲军大营休整,本王已让人备下酒肉,给弟兄们接风洗尘。” 拓跋昊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王爷体恤。”他知道,这哪里是接风,分明是想将燕云骑置于铁甲军的监视之下,变相收编。 “至于将军与亲卫们,”索尼看向拓跋昊天身后的南木等人,语气越发客气。 “便留在王府歇息吧。本王这后院虽不比将军的墨石关开阔,却也有几处雅致的院落,正好与将军好好聊聊白泽山的详情。” 这话听似挽留,实则是将将领与军队分割开来——燕云骑被调往铁甲军大营,等于被软禁;拓跋昊天与亲卫留在王府,名为“贵宾”,实为囚徒。 这般釜底抽薪的算计,果然老辣。 拓跋昊天飞快扫了南木一眼,南木微微颔首。 他立即抱拳应下:“全凭王爷安排。”他转头对亲卫统领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约束好燕云骑,切勿冲动。 南木垂着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软禁王府?正合她意。 这王府布局复杂,藏着的秘密定然不少,正好借此机会探个清楚。 南木趁着院里人声嘈杂,一个瞬移就去了后院,她要先把王府各院的情况摸清楚。 很快,燕云骑一万铁骑被摄政王亲兵“护送”着前往铁甲军大营,而拓跋昊天与三十名“亲卫”则被引至王府后院的“听风院”。 这院子倒是雅致,青竹环绕,石桌石凳俱全,下人们规规矩矩站在院子里,大气也不敢出,但却个个脚步轻盈,呵呵,全是练家子,且武功不弱。 第710章王府软禁暗探虚实 同时,黑羽等人能察觉到院子里至少五处暗哨的气息,显然是被严密监视着。 “将军好生歇息,晚些时候王爷会设家宴款待。”引路的管家躬身退下,院门被轻轻关上,落了锁。 “这老狐狸,果然谨慎。”拓跋昊天走到窗边,看着墙外晃动的人影,低声道,“他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白泽山的消息确认了再做打算。” “有少主在,凭他,困不住我们。”黑羽走到窗边,指尖拂过青砖墙,灵力悄然探出,透过窗口仔细查看周围的布局。 “东侧是花园,西侧是几处后院,南侧是主院,北侧有一条排水沟,估计是通向王府外的护城河。” 不一会,南木回来,白天容易暴露行踪,也怕众人难以应对索尼这只老狐狸,她并没有走太远。 随后,南木将自己的计划向众人细说了一遍。 阿君本是王庭皇子,和索尼同宗,和索尼结盟,借索尼的势力,事半功倍,此计甚妙,大家一致通过。 阿君也不反对和索尼成为家人,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仇恨。 南木看向黑羽几人:“晚上你们去探查王府的兵力部署,特别是鹰卫的踪迹。” 又对阿君道,“王妃长年念佛,晚上我们去佛堂会会她。” “那我呢?”拓跋昊天问道。 “你的任务是‘做客’,陪摄政王喝酒,顺便套套他的话。”南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我有东西给你看。 听风院的烛火摇曳,映着拓跋昊天紧锁的眉头。 黑沙城,他的母亲和儿子就被王庭当做人质关在这里,那是他在这世间最柔软的软肋,也是被王庭拿捏的致命枷锁。 南木从怀中取出两个物件,轻轻放在石桌上。 一枚磨得光滑的玉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孤”字,边角处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独孤老夫人贴身佩戴的信物,她说这是当年出嫁时,独孤部首领送的嫁妆,戴了四十多年,从未离身。 一个褪色的布老虎。 “这是拓跋念枕下找到的,想必是小时候你送他的。” 拓跋昊天的目光落在这两件信物上,身体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玉吊坠正是母亲随身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布老虎,是他在墨石关戍边时,亲手为刚出生的儿子缝制的,针脚歪歪扭扭,当时还被妻子笑说“这是世上最丑的小老虎”,没想到念儿还保留着。 “母亲……念儿……”他声音哽咽,伸手想去触碰,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停住,仿佛怕这一切只是幻境。 “我们潜入静心苑时,独孤老夫人正被太监强灌药汤,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还在骂王庭寡情。” 南木缓缓道来,将营救的细节一一说出来,“你母亲体内的慢性毒药已用药丸压制,现安置在一处清静院落,有专人照料,只需静养数月便能痊愈。” 她顿了顿,看向那布老虎:“丰乐院的看守对拓跋念非打即骂,还用高脂食物催他发胖,不过你放心,他只是中了些让人嗜睡迟钝的药,目前并无性命之忧”。 “你放心,不管是痴傻还是肥胖,我会医好他。” “祖孙俩现在非常安全。”南木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等这里的事了了,我便安排你们见面。” 拓跋昊天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南木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主大恩,昊天粉身碎骨难报!”他声音嘶哑,泪水混合着感激与愧疚滚落,“若非少主出手,我母亲与孩儿……恐怕迟早都是王庭的刀下亡魂!”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救人,可王庭看守严密,母亲与儿子被分开关押,他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南木不仅救了人,还将医治祖孙俩,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将军请起。”南木扶起他,目光沉静,“我救他们,既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摆脱囚笼。炽奴王庭的枷锁,早该碎了。” 拓跋昊天站起身,抹去眼泪,眼中的迷茫与顾虑已被决绝取代。 他看着南木,语气坚定:“少主放心,从今往后,昊天的命就是少主的,燕云骑五万弟兄,任凭少主差遣!哪怕是踏平王庭,昊天也在所不辞!”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王府的侍女送茶水来了。南木收起信物,对拓跋昊天递了个眼色。 拓跋昊天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脸上重新挂上“疲惫”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态从未发生。 不一会,听风院的门被轻轻叩响,管家弓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拓跋将军,王爷已在正厅备下薄宴,特意为您接风。” 拓跋昊天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与南木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他点了李猛与宋剑,又挑了四名亲卫:“走吧。” “其余将士,”管家转向留在院内的南木等人,笑得越发殷勤,“小的已在偏厅备了酒菜,各位随意些,不必拘束。” 南木客气地点头:“有劳管家。” 待拓跋昊天一行跟着管家离开,南木他们在偏厅用过餐后,由侍卫引导,各自回房歇息。 晚上,前院拓跋昊天和拓跋索尼酒意正浓,南木这边已开始行动了。 南木叮嘱大家,“记住,既然是要结盟,非必要不交手,以探虚实为主。” 几人分头行动。 南木借着夜色掩护,像一道影子般溜出听风院。 摄政王府的夜晚比白日更显幽深,巡逻的护卫提着灯笼走过,光线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药味。 南木避开明哨暗卫,在后院各处又溜达了一圈。 在一处装饰还算豪华的院落,浓浓的药味引起南木的注意。 “兴隆院”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显然出自小孩子的手笔,想来这是王府世子的主院了。 院门紧闭,两名鹰卫守在门口,腰间佩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南木绕到院后,借着假山的阴影,悄然爬上墙头。 院内静悄悄的,主院一间屋子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桌前,似乎在看书。 第711章少年心机暗探交锋 南木屏住呼吸,轻轻跃入院中,落地时悄无声息。 南木走到窗下,凝神细听。屋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接着是翻书的沙沙声。 南木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窗纸一角,露出一个细小的孔洞。 屋内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和阿君差不多年纪,身形单薄得像一片叶子,脸色苍白如纸,正捧着一卷医书看得入神,而旁边还放着一本兵书。 他穿着厚厚的棉袍,即便在暖炉烧得正旺的屋里,指尖依旧冻得发紫。桌上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显然刚喝过药。 这便是拓跋索尼王妃收养的养子,拓跋永恒。 南木正想再看,却见少年突然放下书,走到窗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开窗,只是对着窗外轻声道:“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南木心中微惊,这少年看似体弱,感知却异常敏锐,武功定然不弱。 她不再隐藏,翻窗而入:“打扰公子了。” 拓跋永恒转过身,一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南木,南木虽是侍卫打扮,但少年面如冠玉,艳若桃李,身形纤细,这是——男生女相? 拓跋永恒的目光在南木没有喉结的喉结上停留了一秒,又在她刻意平坦的胸前停留了一秒。 他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你不是府里的人。” 南木虽然刚过十五岁,在镇南王府时长得又瘦又干,可有了灵泉水的加持和如花想着法子的温补,身体就长开了。 特别是和楚钰在一起后,身体发育得更快。 该大的地方发面包似的一天天发育成熟,南木都是故意用布条缠胸再穿上男装,可是和瘦弱的男子比,还是瘦得不协调。 被拓跋永恒一打量,还有些不自在,但南木很快镇定下来。 “公子好眼力,我是谁不重要。”南木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他的棉袍上,“公子终年畏寒,药不离口,想必不好受吧?” 拓跋永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苦笑:“莫非高人有良药?” 南木走到桌边,拿起药碗闻了闻,眉头微蹙,“这药里加了‘寒息草’,少量能安神,长期服用却会损伤经脉,让人畏寒畏风。” 拓跋永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懂医术?” “略懂一二。”南木看着他,“公子就没想过,为何好好的身子,会变成这样?” 少年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王爷待我很好,府里的人也……” “是吗?”南木打断他,“那为何你每次喝药,都要偷偷倒掉一半?为何窗台上的那盆‘暖阳花’,只有你靠近时才会蔫掉?” 暖阳花性喜温,若靠近身带寒毒之人,便会枯萎。这是她白日探查时发现的细节。 拓跋永恒的脸彻底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沉默半晌,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今天遇到高手了,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改变命运的契机。 他虽住在后院养病,但前院的一举一动他都在暗中关注。 少年挺起胸膛,方才那副怯懦柔弱的模样瞬间褪去,苍白的脸上虽仍带着病容,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哪还有半分药罐子的颓态。 拓跋恒抬眸,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燕云骑的人。大皇子真的反了?你们来黑沙城的目的是什么?为何来找我?” 四连问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早已在心中盘桓许久。 南木挑眉,目光落在案桌上的兵书上:“看来公子兵书没少读啊。” 南木知道对方是个有脑子的,也不绕弯子,她走到桌前,自顾自倒了杯茶:“我们来黑沙城,自然是为了‘擒王救驾’——白泽山兵变,炽奴王被困,这事够不够分量?” 南木放下茶杯,直视着拓跋永恒的眼睛:“至于来找你,确实是顺便。这也许就是你我有缘吧。” 南木语气平淡,“只是好奇,公子既知药有毒,为何还要日日服用?难道就不怕真成了药罐子,活不过弱冠?” 拓跋永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摇了摇头:“王爷和王妃待我如亲生,他们绝不会害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怀疑……王妃自己也中了毒。” 南木心中一动:“哦?” “这王府里,到处都是王庭的眼线。”拓跋永恒的目光扫过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些隐藏的暗哨。 这样说吧:“张嬷嬷是王爷的奶娘,却总在王妃的汤药里加些‘安神’的药材;后院的园丁看似老实,却总有人在后门和他接头,我屋里的暖炉,烧的炭里混着‘寒息草’的粉末。”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我若贸然说破,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小命不保,也可能给王爷招来更大的麻烦。” 南木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明白为何索尼会收养他。 这少年不仅有勇有谋,更懂得隐忍布局,在重重监视下,竟能将王府的眼线摸得如此清楚,这份心智,连许多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看来公子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南木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或许能做个交易。” “交易?”拓跋恒挑眉。 “我帮你治好‘寒毒’,甚至能确保你坐稳王府世子之位。”南木看着他,“而你,只需告诉我,后山祠堂里藏着什么,有没有诚意合作?” 她白天探查时便发现,后山祠堂有密道,拓跋索尼养了私兵? 拓跋永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你倒是敢开口。不过,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能在鹰卫的眼皮底下潜入你的院子,凭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体弱,而是在暗中修炼内息功,只是被寒毒压制,无法精进。” 南木语气笃定,要我说说这种功力的好处吗? 内息功的玄妙,在于“藏”与“感”。 修炼之初,气息在体内的流转,如细流穿岩,无声无息,却能渗透四肢百骸。 运气周天之时,内息会顺着经脉游走,初时如蚊蚋爬行,微弱难觉;练至深处,便如江河奔涌,却依旧不闻其声。 修炼者需在寂静中捕捉气息的轨迹,让每一缕内息都如臂使指,既不冲撞经脉,又能在关键处凝聚成锋。 第712章内息神功藏于无形 久而久之,体内的气息会与外界的气流产生共鸣,周遭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动,都逃不过感知。 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穿过空气时带起的极轻微的气流扰动,在常人耳中不过是“沙沙”轻响,在内息功修炼者听来,却如观其形。 能清晰分辨叶片翻转的角度,坠落的速度,甚至能预判它将落在三步外哪一块青石缝中。 夜风穿过窗棂的缝隙,蚊虫振翅的频率,乃至十步外侍卫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画面。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无形的丝线连接,任何动静都牵动着感知的神经。 功成之日,修炼者身轻如燕。脚尖点地时,内息会在足底凝聚,抵消大部分体重,跃起时如柳絮飘飞,落地时悄无声息。 即便踏在积雪上,也只留下浅浅的印痕,转瞬便被风吹平。 若全力施展,身形快如闪电,百米距离不过瞬息而至,留下的残影能让追兵难辨虚实。 内息功不依赖神兵利器,寻常草木皆可化为凶器。 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将内力灌注其中,叶片边缘会变得锋利如刀,掷出时能穿透三层棉布;拾起一枚石子,内息包裹下,可如弩箭般射出,击穿十步外的木靶。 甚至捋下一把青草,内息催动下,草叶如银针飞射,能精准击中对手的穴位,使其瞬间麻痹。 这种武功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隐蔽与精准。 修炼者不必张牙舞爪,只需静立原地,便能感知到十丈内任何潜在的威胁;不必挥刀舞剑,只需一个看似随意的抬手,便能借天地万物取敌性命。 它将“静”与“动”、“柔”与“刚”完美融合,如深海暗流,平时不见波澜,一旦爆发,便有掀翻巨舰的力量。 南木如数家珍,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向旁边的木柱射去,木柱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深坑,这功力? 拓跋永恒睁大了眼睛,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气息开始不稳。 “你…….你达到内息功几重?”眼前的人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却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他是如何做到的啊! 南木调皮的一笑,“不好意思,刚刚突破九重”。 有了空间、灵泉的加持,哪怕行军打仗,南木也从没荒废过钻究医术和各路武功。 拓跋永恒在寒毒压制下,内息功修炼得极为艰难,却也因此更擅于在静默中感知。 方才南木潜入时,他便是通过气流的异常扰动,瞬间判断出对方的方位与实力。 内息功九重——那是只存在于书里的境界,传说中修炼到极致,可凭内息御万物,感知百里之外的动静,连当年炽奴第一勇士都未能触及。 拓跋永恒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因常年运功压制寒毒而布满薄茧。 这些年,他借着养病的幌子偷偷修炼内息功,却因寒毒侵蚀,始终卡在第三重,连最基础的“气感”都时断时续。 方才南木身上散发出的内息,沉稳如山,灵动如水,与他修炼的法门同源却更胜一筹,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高人……”拓跋永恒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走到屋角,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打开锁扣,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内息要诀》。 他双手捧着《内息要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郑重,额头深深叩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拓跋永恒,拜见高人!”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高人恕罪。” 额头再次触地,这一次叩得更重,砖面上竟留下淡淡的印痕。 “恒儿自知资质愚钝,又身中寒毒,难成大器。但自幼立志学好内息功,查清亲人惨死真相,护王爷周全。高人修为已至九重,必是此道宗师,恒儿斗胆,恳请高人收我为徒!”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恳切,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若高人应允,恒儿愿奉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高人不愿,恒儿也会日日在此等候,直到高人改变主意为止!” 说完,他第三次叩首,这一次竟磕出了血,染红了青砖。少年强撑着挺直脊背,跪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南木。 南木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额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你可知内息功九重修炼之苦?”南木开口,声音清冷,“九重境界,需以精血养气,以心神驭息,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比你身上的寒毒更凶险。” “恒儿不怕!”拓跋永恒抬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比起亲人枉死,比起被人当作棋子,这点苦算什么?” 南木看着他紧握的双拳,那上面青筋暴起,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她忽然想起初见阿君时,那少年也是这般眼神,藏着不甘与倔强。 “起来吧。”南木转身走向桌前,“寒毒不除,内息难成。先治好你的身子。但若日后背叛师门,那将是比寒毒更重的惩罚,你可想好了!” 拓跋永恒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连滚带爬地起身,又要下跪,却被南木用内息轻轻托住。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内息如暖流般涌入体内,正缓缓驱散四肢的寒意,额角的伤口也不再疼痛。 “谢……谢师傅!徒儿为师傅敬茶!”少年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为南木斟上热茶,动作间难掩雀跃。 南木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落满雪花的树枝上。 她本无意收徒,却被这少年的执念打动。或许,眼前的少年,将是阿君在炽奴得力的帮手。 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少年紧张又期待的脸。 南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拓跋恒身上,语气陡然转厉,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想入我门下,需先守我师门规矩,可想好了?” 拓跋恒连忙站直身子,屏息凝神,眼中满是郑重:“请师傅示下,恒儿定当铭记于心。” “第一条,”南木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晰如冰,“不可恃武欺人。内息功是护身之术,非害人之器,若敢用它欺压弱小、滥杀无辜,轻则废去武功,重则清理门户。” 第713章毒影暗藏乱局之计 拓跋永恒心头一凛,躬身应道:“恒儿记下了。武学当用于正途,绝不敢妄动杀念。” 他想起那些被王庭欺压的部族,想起自己被下毒的过往,更明白“恃强凌弱”四字的可恨。 “第二条,”南木语气未变,“需辨是非,明大义。不可为强权折腰,不可因私利叛心。他日若遇抉择,当以苍生为念,而非一己之私。” 这话说得极重,拓跋永恒却毫不犹豫:“恒儿明白。祖父常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守本心,辨黑白。纵有刀架颈上,也绝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 南木微微颔首,继续道:“第三条,戒骄戒躁,潜心修行。内息功贵在沉稳,若稍有成就便自满懈怠,终难成大器。每日卯时起,亥时息,雷打不动,不得偷懒。” 拓跋恒虽身有寒毒,却从未间断过练功,闻言立刻应道:“恒儿自幼便知‘勤能补拙’,定不会因一时进境而懈怠,甘受师门责罚。” “最后一条,”南木抬眸,目光锐利如剑,“凡我门人,需守口如瓶。师门功法、行事踪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信任的王爷与王妃。若有泄露,后果自负。” 这一条直指要害,拓跋永恒愣了愣,随即咬牙道:“恒儿应允。高人既肯收我,便是再生之恩,师门机密,纵死也绝不会外泄半分。” 他知道,这是师父对他的考验,也是对彼此的保护——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保密便是保命。 南木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缓缓点头:“四条规矩,你既应下,便要恪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南木新收的徒儿。” 南木示意拓跋永恒伸出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上。 脉象虚浮而滞涩,如冰封的河流,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细微的颤抖——那是寒毒侵蚀经脉的征兆。 她凝神细探,能清晰感知到毒素附着在经脉内壁,像一层薄冰,阻碍着内息的流转。 “忍着些。”南木取出一根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乌黑的血珠。 她屈指一弹,血珠入瓶瞬间被送入空间。 不过片刻,如花的化验结果出来,血样毒素复杂至极!光是可辨识的就有十二种。 寒息草毒凝滞经脉,锁阳散压制阳气,化功散侵蚀内息,蚀骨砂潜伏骨髓,还有腐心露、断脉膏、牵机引、绝魂散、迷心香、滞气丹、枯荣粉、化血藤汁…… 这些毒素层层嵌套,寒息草毒在外形成冰壳,锁阳散与化功散在中层绞杀气血,蚀骨砂与腐心露直攻骨髓脏腑,牵机引与绝魂散则暗中扭曲内息走向。 迷心香和滞气丹扰乱心神,枯荣粉让经脉时强时弱,化血藤汁更是能随血液游走,随时可引爆其余毒素……” 而解毒步骤也及为繁杂,需先用‘暖阳散’熔解寒息草毒的冰壳,再以‘破淤丹’冲开锁阳散的凝滞,接着用‘复元露’中和化功散。 同时以‘护骨膏’裹住蚀骨砂,‘清心丸’压制腐心露……最关键是‘解牵汤’,必须在寅时三刻气血最弱时服下,才能拆解牵机引与绝魂散的纠缠。 之后还要用‘醒神香’驱散迷心香,‘通经草’化解滞气丹,‘生肌散’对抗枯荣粉,最后以‘断藤汁’反制化血藤汁…… 整个过程需持续六个时辰,每一步都不能错,且需灵泉水全程佐引,固本培元丸兜底,稍有差池便会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南木眉头紧锁,这哪里是下毒,分明是布下一张精密的毒网,一步步将人拖入绝境,显然是高手所为。 能在王府中布局,下毒之人必然潜伏极深,且对拓跋永恒的起居了如指掌。 今日解了毒,明日定然还会有新的毒素潜入,这般往复,再强悍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这下毒之人是个高手。”南木语气凝重,“毒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你立刻毙命,又让你常年受困于病痛,显然是想让你在无形中将王爷拖垮。” 她看向拓跋永恒,“捉出幕后黑手,才是治本之法。” 拓跋永恒眼中闪过厉色:“弟子明白。只是这王府眼线密布,稍有异动便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们需要造势。”南木看了一眼沙漏,时辰已近卯时,“我不能在此久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拓跋永恒,“你信我吗?” 拓跋永恒毫不犹豫,躬身道:“师傅之言,恒儿万死不辞。”他深知,眼前这人不仅能救他的命,更能给他挣脱枷锁的力量,这份恩情,早已超越师徒之谊。 “好。”南木从药盒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又悄悄将灵泉水注入茶壶,“这是‘缓毒丹’,和茶水一起服下可暂时压制残余毒素。” “现在,告诉我王爷藏私兵的地方”。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后院,进去后有一条密道,连通地下室,里面很大,应有尽有,父王的三万私兵就藏在地下室。”拓跋永恒又加了一句,“你不会杀了他们吧?” 南木笑了,“你看我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吗?” “不是,师傅是世外高人!” 南木又递给他一个药丸:“天亮时,你服下这个,寒毒会发作,且会让你深度昏迷,气绝垂危,让整个王府乱起来。” 南木必须让左贤王方寸大乱,推迟发兵救驾的时间。 拓跋永恒一愣,随即明白了南木的用意。 索尼若要发兵,必然会在天亮后点兵出发,此时若后院起火,他定然会先顾及“养子”的性命,拖延行程。 而这拖延的时间,足够南木为他解毒。 “弟子明白。”他接过药瓶,仰头服下丹药,又喝了几口灵泉水,苍白的脸上果然泛起一丝血色,内息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跟我来。”拓跋永恒转身推开书架,露出后面一道暗门,“王爷的私兵就藏在后院地底下,密道入口就在这院子的地窖里。” 南木跟着他走进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下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拓跋恒熟门熟路地在前引路,不时提醒哪个松动的石阶是暗藏的机关。 第714章密议破局各司其职 走了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后隐约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拓跋永恒压低声音:“里面就是鹰卫的营房,约有三百人,都是王爷精挑细选的死士,日夜轮值,守卫极严。” 两人收敛气息。 南木透过门缝隙望去,里面果然站着一排排黑衣卫士,身形挺拔,气息沉凝,腰间佩着特制的短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南木转身,“师傅还有事要办,现在你自己回去,记住,天亮按计划行事,放心,师傅不会有事的,明天还要给你解毒呢!” 拓跋永恒点头,看着南木的身影突然消失,才顺着来路退回去,缓缓关上暗门,将书架归位。 南木的身影在铁门后悄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铁门内侧的阴影里。 空间瞬移的灵力波动极微,鹰卫们虽警惕,却只当是通风口的气流,并未察觉异常。 穿过过道,眼前豁然开朗——这哪里是普通的地下室,分明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堡垒。 正前方是可容纳数万人的兵营,制式统一的床铺整齐排列,黑衣鹰卫们或坐或卧,擦拭兵器的动作利落无声。 左侧是校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几百名士兵正在演练阵型,拳脚破空声沉闷有力。 右侧的兵器库更是惊人,长矛如林,弓弩似墙,甲胄堆成小山,甚至能看到几辆小型投石机的轮廓。 更深处的粮库堆满麻袋,隐约能闻到麦香与油脂的气息,显然储备充足。 “竟有如此规模。”南木暗自心惊。 她循着气流的方向前行,发现地下室并非封闭——顶部每隔数十步便有隐蔽的通风口,出口连接着后山的密林。 地下传来潺潺水声,俯身查看,竟是一条暗河,河水清澈见底,是饮用水源。 沿着暗河走到尽头,是一处不起眼的石门,推开后便是后山的悬崖。 暗河本来在出口形成巨大的瀑布奔腾而下,却被巧妙的修了一道深渠让水回环,流出的就只有一小股水流。 崖下是茂密的森林,挂着“王府猎场”的木牌,隐约能听到虎啸狼嚎,显然豢养着猛禽走兽,既是屏障,也是天然的预警。 南木粗略估算,这座地下堡垒纵深超过三里,宽度足有百丈,别说三万私兵,便是十万也能从容容纳。 通风、水源、粮草、兵器一应俱全,且暗河与后山出口形成闭环,进可攻退可守,显然是耗费了数十年心血才建成。 “拓跋索尼父子……”南木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王庭对他们如此苛待——儿子惨死,女儿寡居惨死,养子中毒,老父含恨而终。 他们却始终未曾举起反旗,养私兵也只用于自保。 这既是隐忍,或许也是对王庭实力的忌惮。 能让手握三万精锐的权臣不敢妄动,可见炽奴王庭的根基有多深厚。 她此行并非为了和索尼翻脸,只是为防万一。若和拓跋索尼谈判不成,这三万私兵便是最大的威胁,必须提前留下后手。 南木从空间取出几个小巧的银瓶,拔开塞子,无色无味的气体悄然弥漫开来。 这是如花研制的“安睡散”,药性温和却霸道,吸入者会陷入深度睡眠,二十个时辰后自然苏醒,醒来后只会觉得困倦,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她运转内息,将药气扩散,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地下堡垒。 鹰卫们一个个打着哈欠,手中的兵器滑落,倒在床铺上或地面上,呼吸逐渐均匀。连巡逻的哨兵也靠在墙角,沉沉睡去。 半个时辰后,偌大的地下堡垒彻底陷入寂静,只有暗河的流水声在回荡。 南木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人苏醒,才转身退出。 她没有打开铁门,也没有破坏任何设施——今日的“沉睡”,是为了明日不必刀兵相向。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蒙蒙亮。 她刚回到房间,就感到房间里有不同的气息,原来,参加接风酒宴的拓跋昊天和黑羽、阿君他们早就齐聚在她的房间,静待她回来。 听风院的房门被悄然闩上,烛火被调至最暗,只照亮桌前几人的脸。 南木、拓跋昊天、黑羽、阿君几人围坐在一起,将一夜探查的消息低声汇总,每一句话都轻得像怕惊起窗外的飞蛾。 “拓跋索尼对王庭积怨很深。”拓跋昊天先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几次提起白泽山的事,故意说‘三皇子仗着王妃势大,在猎场肆意妄为’,他虽嘴上骂大皇子叛逆,眼角却在抽搐——那是隐忍的怒意。 后来我又提莫胡卢部抢占独孤族牧场,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却只说‘王庭自有公断’,显然是敢怒不敢言。”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就是只求自保,一门心思护着王府这摊子,生怕惹祸上身。” 南木点头,这与她观察到的一致。拓跋索尼的野心藏在隐忍之下,而家人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王府的布防我摸清楚了。”黑羽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王府的大致轮廓,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明哨三十处,集中在前院和王府四门;暗哨十七处,多藏在假山、树顶、回廊阴影里,其中八处是鹰卫,气息最沉,不好对付。” 他指着后院的位置,“这里的暗哨最密集,显然是重点守护拓跋永恒世子。” 阿君接着道:“王妃确实在佛堂吃斋,每日诵《金刚经》,对府中大小事从不过问。但王庭送来的二夫人、五夫人、六夫人走得极近,总是借‘请安’名头打探王爷的去向。显然是王庭安插的眼线。” “眼线好办,自有办法让她们闭嘴。”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转向关键信息,“我去了后山的地下兵营,规模远超想象,藏着三万私兵,还有独立的校场、粮库、兵器库,暗河直通后山悬崖。” 拓跋昊天等人皆是一惊——三万私兵,这规模不小啊。 炽奴王庭有规定,各王府最多只能养两千亲兵。 “我已用安睡散让他们沉睡二十个时辰,暂时无碍。”南木补充道。 第715章生死一线神医登场 “另外,拓跋永恒身中十二种慢性毒,是王庭的手笔,我打算为他解毒,且收他为徒。” 众人又是大吃一惊,阿君有些吃醋,不满的嘟嚷,主子帮他解毒就是,为何要收他为徒。 南木又将他看到的拓跋永恒是个有想法的聪明人,他并非完全依赖王府,明知中毒,却在隐忍,自己暗中在练内息功。 南木拍了拍职阿君的肩,“这个人我是帮你收的,好好培养,他日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阿君这才露出笑脸,在主子心里,除了在宁古塔的太子,他要排在第一。 南木又将天亮后的计划和盘托出:“拓跋永恒会毒发垂危,搅乱王府,拖延索尼发兵;等巫医束手无策时,昊天将军你再‘顺水推舟’,推荐我去诊治,届时我便以‘神医’的身份为世子解毒”。 此时,王府暗中下毒之人一定比我们还急,因为他们的主子并没有现在就要世子的命,他们一定会寻找一切机会前来打探消息。 黑羽你们暗中将试图打探消息之人全部拿下。 “此计甚妙。”拓跋昊天抚掌,“拓跋永恒是王府世子,左贤王病急乱投医。只要能救世子,他都会一试。只是巫医多是王庭亲信,怕是会刁难。” “刁难更好。”南木冷笑,“我正想借此立威,让他们知道,神医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细节:黑羽他们负责盯紧王庭眼线,适时制造些“意外”让她们无暇通风报信。 拓跋昊天则继续稳住索尼,等待时机推荐“神医”。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此时的后院,拓跋永恒已按计划“毒发”,凄厉的呼救声撕破清晨的宁静,“世子毒发,晕过去了!快请巫医!” 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瞬间惊动了整个王府。 还在睡梦中的拓跋索尼猛地坐起,脸色骤变——拓跋永恒虽是养子,却是他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绝不能出事。 “快!去后院!”索尼厉声下令,哪里还顾得上发兵救驾的事,转身就往后院冲。 军中武将都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不管寒冬腊月还是夏暑。 此时早起在小花园练拳的拓跋昊天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左贤王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冲冲往后院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急冲冲跟着去往后院。 后院已是一片混乱,府医一头冷汗,手脚都在发抖,世子平时毒发,吃下解毒的药就压制住了,可今天毒发来势汹汹,他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侍女们手忙脚乱进进出出,打水的打水,掌灯的掌灯。 王妃衣冠不整伏在床边喊着“恒儿,醒醒,你不要吓母妃啊!”。 奶娘侧跌坐地上小声抽泣。 左贤王进来,见拓跋永恒双目紧闭,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看起来确实危在旦夕。 看着“气绝”的世子,几乎失控的王妃,左贤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突然想起儿子拓跋风,也是正当少年离亲人而去,不禁悲从中来。 管家跑得满头大汗,带着王庭几名巫医匆匆赶来。 太医院有名的巫医都跟着炽奴王去了白泽山,留下的只有三名年纪较大的巫医,被管家连拖带拽的从床上叫起。 鹰卫们见巫医走得太慢,是一人扛一个挟在马上跑来的。 兴隆院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三名身着黑袍的巫医围着床榻,额头渗着冷汗,手中的骨针与药草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怎么也挽不回榻上少年的生机。 几个小时过去,拓跋永恒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如死灰,嘴唇干裂发黑,胸口毫无起伏,连最微弱的脉搏都快摸不到了。 第一个巫医捧着龟甲,口中念念有词,龟甲灼烧的裂痕显示“大凶”。 第二个巫医针遍百穴,银针刺入的地方只渗出黑血,毫无生机。 第三个巫医更绝,端来一碗混着兽血的符水,就要往拓跋永恒嘴里灌,却怎么也灌不下去,血水糊了一脸一身,看着越发吓人。 “没办法了……”为首的巫医瘫坐在地,黑袍下摆沾着药汁,声音发颤,“世子脉息已绝,魂魄离体,回天乏术了……” 另两人也跟着跪倒,对着拓跋索尼连连叩首:“王爷恕罪!我等已尽力,求王爷让世子安息,准备后事吧!” “废物!一群废物!”拓跋索尼双目赤红,一脚踹翻旁边的药箱,瓷瓶碎裂声与他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他又一脚踢向跪在床边吓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全身抖得像筛糠的府医,“本王养你们何用!连个孩子都救不了!” 他冲到床前,颤抖着伸手去探拓跋恒的鼻息,指尖刚触到少年冰凉的皮肤,便猛地缩回手——果然没了气息。 “恒儿!我的恒儿啊!”里间突然传来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披头散发地扑到床前,抓住拓跋恒冰冷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你怎么能丢下娘走啊!你让娘怎么活啊!” 奶娘在一旁抹着眼泪,哭声嘶哑,整个兴隆院被绝望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妃连失自己的两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又将离她而去,王妃是真的心神俱碎,一口鲜血喷出,人就晕死过去。 巫医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救人。 就在这时,拓跋昊天悄悄拉了拉拓跋索尼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末将身边倒有一人,医术还算精通,或许……或许能试试?” 拓跋索尼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哪?快传!快传!” 他一把抓住拓跋昊天的胳膊,指节发白,“只要能救活恒儿,本王赏他黄金万两,封官进爵!” “就在前院。”拓跋昊天转身,对门外打了个手势,一名亲卫飞快跑向前院。 片刻后,南木一身亲卫打扮,提着药箱走进兴隆院。她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床榻上的拓跋永恒,又落在那三名巫医身上。 “王爷!不可!”为首的巫医立刻跳起来,指着南木怒斥,“此人身着军甲,分明是个武夫,怎懂医术?世子已然去了,何必让外人折腾他的尸身,扰他魂归极乐!” 第716章索尼动怒神医出手 “就是!”第二个巫医附和,“世子乃金枝玉叶,岂容游医放肆?我等三人都是王庭钦点的巫医,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无名小卒?” 第三个巫医更是冷笑:“王爷莫要被奸人蒙骗!这分明是想借世子的死邀功,其心可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亵渎世子”“欺瞒王爷”,显然是怕南木真救活了人,显得他们无能。 拓跋昊天面露难色,作势要拉南木离开:“既然巫医们不允,那就算了……” “不准走!”王妃突然从床前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却死死盯着南木,“你救!本妃让你救!” 她扑过来抓住南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管成与不成,本妃都保你无事!若是救不活,与你无关;若是救活了,本妃奏请王上,封你为护国神医!” 奶娘也跟着跪倒,对着南木连连叩首:“医者仁心,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世子吧!他还正值青春年少啊!” 南木被两人拽着,“无奈”地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拓跋索尼。 拓跋索尼看着哭倒在地的王妃,又看看床榻上“毫无生机”的世子,咬了咬牙,一脚踹开挡路的巫医:“让他试试!出了事,本王担着!” 三名巫医还想争辩,却被拓跋索尼凌厉的眼神逼退,只能恨恨地站在一旁,等着看南木出丑。 南木走到床前,先是探了探拓跋恒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万幸,还来得及,再晚就不成了,王爷!还有救。”南木松开手,语气平淡,“只是毒气攻心,解毒过程复杂,需用猛药。” 一句还有救,如石破天惊,有惊喜,有震惊,有不泄,有怒,有恨,众人表现各异,但没人敢再开口阻止。 她取出银针,在少年指尖轻轻一刺,一滴乌黑如墨的血液珠滚落,坠在事先备好的白玉碗中。 南木将玉碗放在桌上,提起水壶倒入清水。 就在黑血融入清水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开来——像是腐肉混着陈年药渣,又带着一丝金属的腥气,刺得人鼻腔发酸。 她端起玉碗仔细观察,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正缓缓下沉,将清水染成浑浊的灰黑色。 南木皱紧眉头,语气沉重:“世子这不是急症,是长年累月中毒,毒素淤积在五脏六腑,今日突然暴发,已是回光返照之兆。” 她伸出手指点数:“这血液发黑,是寒息草与锁阳散的征兆;恶臭带腥,是蚀骨砂与腐心露在作祟;水面的颗粒……至少掺了牵机引、绝魂散、枯荣粉三种”。 南木故意停顿了一下,让众人缓缓神。 “算下来,世子所中毒素不下十二种,且下药时间最少有十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是谁,如此恶毒,对一个稚子下手? 十年,正是拓跋永恒四岁进府的时间,突然,一阵穿堂风夹着雪花扑出庭院,从门缝,从窗边无孔不入的灌进来,吹得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联想到王府前世子和郡主的遭遇,仿佛,连王府的空气都透着诡异。 “神医!”王妃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南木面前,“求您救救恒儿!无论要什么药,要多少人力,王府都给您找来!” 拓跋索尼紧随其后,脸色虽仍紧绷,眼中却燃起希望:“神医尽管开口,便是上天入地,本王也设法给你寻来!只要能救恒儿!” 南木一听,知道薅羊毛的时候到了。 不说左贤王府百年根基,家底深厚,现在拓跋索尼代王摄政,王庭内务府、太医院尽在他掌控中,寻些名贵药材不算难事。 他面上却愈发严肃:“药材确实要得急,且都得是上品。”她清了清嗓子,报出一串药名: “千年雪莲一朵,需是雪山之巅未沾凡尘的;百年野山参三株,须根完整,浆气充足;深海珍珠十颗,要鸽卵大小,莹白无瑕;还有赤血灵芝、紫河车、龙涎香……” 每报出一样,管家就在旁飞快记录,额角的汗珠子滚得更急——这些药材皆是有价无市的珍品,寻常王府凑不齐三样,也就摄政王府家底丰厚,或许能寻来。 “这……”管家迟疑着看向拓跋索尼。 “照办!”拓跋索尼斩钉截铁,“王府没有的,去王庭内务府、太医院寻,去各王府要也罢抢也罢,半个时辰内,必须把药材送到兴隆院!少一样,提头来见!” 管家不敢耽搁,带着鹰卫转身就往外跑。 南木又接着道:“解毒需六个时辰以上,且涉及家传秘方,过程不能被打扰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她目光扫过房内的巫医、侍女、侍卫,谁也说不准这里面有没有下毒之人,只好说:“除王爷与王妃,其他人都请出去。” 拓跋索尼立刻挥手:“全部都出去!守在院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南木转身之际,和拓跋昊天擦身而过时,她飞快将一枚令牌塞进对方手中,这是她刚才从左贤王身上顺来的“摄政王令。” 有了这块令牌,可在王庭调动三军。 南木眨了眨眼,又微微偏头看向院外,黑羽和阿君等人全在院外亲卫队伍中,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她在此拖住王爷,铁甲军、禁卫军的收编事宜,就交给他们处理。 拓跋昊天会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跟着众人退出兴隆院。 三名巫医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只能跟着退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南木一眼。 房内只剩南木、拓跋索尼夫妇与“昏迷”的拓跋永恒。王妃紧紧攥着帕子,眼神一刻不离床榻;拓跋索尼则站在床边,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他要亲眼看着解毒过程。 南木头也没抬,对索尼说:“王爷,你别站窗口,挡着光线了,再说,解毒需很长时间,王爷还是坐着吧。再喊两名你最信得过的护卫进来给我打下手”。 第717章九阳金针起死回生 “来人!”王爷话落,也不知从哪就突然跳进两名鹰卫,“你们两人留下听从神医指挥。” 两名鹰卫跪下行礼后就退到一边静等吩咐。 “床头再添两盏灯,施针需光线好!”南木低头说着。 南木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的瞬间,十三根银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长短粗细各有不同,针尾都刻着极小的太阳纹,排列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 “这是家传的‘九阳十三针’,专解体内淤塞的寒毒。” 左贤王拓跋索尼年轻时周游列国,可是见过世面的,一看南木的针包,就知道不同寻常,对南木又多了一份信心,立即对门外催促,让管家快点将药材送进来。 南木指尖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针尖悬在拓跋永恒腕脉上方,“世子体内的毒素已缠上心脉,寻常针法只能缓解,需用这十三针层层递进,像剥茧一样把毒引出来。” 话音刚落,银针轻颤着刺入皮肤,针尾的太阳纹竟微微发亮。 “第二针扎风门穴,得让毒素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手腕轻转,银针精准刺入后背穴位,针尾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些,隐约能看到一丝黑气顺着针身往上爬。 拓跋索尼见南木手法娴熟,每根针落下都带着韵律,不像寻常大夫那样急慌慌的,反倒像在施展什么精妙的技艺,微微松了口气,紧抓着王妃的手也松了松。 第三针已扎在足三里,第四针扎向百会穴……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拓跋永恒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顺着针尾凝成细雾,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到第七针时,拓跋永恒手指动了动,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王妃抓着王爷的手,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恒儿活过来了!”可谁也不敢吭声,生怕惊到了神医。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南木额角渗出细汗,却丝毫不敢分心,每扎一针都要凝神感受针下的气流——这十三针讲究“针随气走”,稍不留神就会让毒素反扑。 王妃见此,不由自觉的拿起帕子为南木擦汗,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些。 到第十二针时,拓跋永恒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出。 南木眼神一凛,迅速捻起最后一根最短的银针,针尖对准他的膻中穴:“最后一针,定乾坤!” 银针入体的刹那,所有针尾的太阳纹同时爆发出金光,黑气被裹着往体外涌,像被无形的手推着,顺着针孔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拓跋永恒闷哼一声,又喷出几口黑血,但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拓跋索尼望着南木收针的动作,突然明白为什么江湖人都说“九阳十三针”能活人肉白骨——这哪是针法,分明是借天地阳气逼出阴毒的奇术。 南木将拔下的银针放回木盒,十三根针的太阳纹已黯淡下去,像耗尽了力气。 他擦了擦汗说道:“毒素被逼到表皮了,接下来就是解毒。”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领着四名小厮,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个托盘走进来。 每个托盘上都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码放的药材散发着各异的清香,与方才的恶臭截然不同,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沉郁。 最显眼的是那朵千年雪莲,足有碗口大,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凝脂,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刚从雪山之巅采下,还带着凛冽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这是三年前从昆仑雪山绝顶寻来的,一直用冰窖养着,花瓣都没蔫一片。”管家指着雪莲,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旁边的三株百年野山参更是惊人,根茎粗壮如小儿手臂,须根密密麻麻,长达尺余,却一根未断,参体上布满细密的珍珠点,那是年份够久的标志。 其中一株参头微微泛红,管家解释:“这是‘血参’,长在百年古墓旁,吸了地气精华,寻常千金难换。” 深海珍珠被盛在水晶盘里,十颗珠子颗颗饱满,鸽卵大小,对着光看,里面仿佛有流光转动,竟是罕见的“活珠”。 “这是去年派船队去南海深处采的,潜水的好手死了三个才得这么几颗。” 赤血灵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菌盖边缘呈波浪状,隐隐有光泽流动。 紫河车被处理得极为干净,用锦布包裹着,散发着温润的药香。 龙涎香是块状的,黑褐色,却带着奇异的甜香,据说一小块就能让整个房间香上半月…… 南木逐一查看,指尖拂过雪莲花瓣,触到那刺骨的凉意;拿起一颗珍珠,入手温润,光照下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纹路。 这些药材不仅珍稀,品相更是上佳,显然是摄政王府压箱底的宝贝。 “不错。”南木点头,“有这些药材,解毒便稳妥了。” 拓跋索尼见她满意,对管家道:“把药材都交给神医,再去库房看看,还有什么珍品,都取来备着,别误了大事。” 管家应声退下,临走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药材。 这些东西平时锁在密室,连他都难得一见,今日竟全摆了出来,足见王爷对世子的看重,也足见对这位“神医”的信任。 南木将药材分类摆放,雪莲与野山参归为一类,用作固本。 珍珠与龙涎香放在一旁,用来调和毒素;赤血灵芝则单独放着,这是最后压轴的药材,需在毒素尽除时用,才能起到温养经脉的作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到了正午,兴隆院里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药香。 拓跋索尼夫妇一直守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期待。 南木指尖翻飞,银刀在药材间游走,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她的配比精准得像用秤量过,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缓。 调配到一半,见桌上还剩小半株血参、两颗活珠,南木眼皮都没抬,指尖微动,那些药材便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南木让奶娘取来药炉,这个王府太漏风了,她要在自己眼皮下湔药,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两粒药丸。 第718章南木收徒内息为盾 一粒通体碧绿,正是回魂液凝结的丹丸;另一粒呈金黄色,正是固本培元丸。 南木将回魂丹投入灵泉水,丹药瞬间化开,水色变得碧绿;再投入固本培元丸,金色的药粉在水中晕开,与绿色交织成奇异的纹路。 王妃亲自给世子一口一口服下。 此时,拓跋永恒悠悠醒来,只是仍然四肢无力。 他只觉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丹田处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备大木桶。”南木又道。 管家早有准备,挥手示意鹰卫抬来一只红木大桶,热水早已烧好,鹰卫们提着铜壶,将热水注入桶中,蒸汽腾起,带着松木的清香。 南木悄悄注入灵泉水,将调配好的药粉悉数倒入,又扔进半朵雪莲、几片血参,热水瞬间变成浓郁的深褐色,药香蒸腾而上,竟在桶口凝成淡淡的白雾,久久不散。 “水温差不多了。”南木探手试了试,对鹰卫道,“抱世子进去。” 两名鹰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拓跋永恒放进木桶。 他刚坐下,就忍不住低呼一声——药水触体时微烫,随即化作无数暖流,顺着毛孔往体内钻,那些被赶到表层的毒素仿佛被烫得尖叫,在皮肤下游走,留下淡淡的黑痕。 “泡半个时辰。”南木看了看窗外的日影,附在拓跋永恒耳边悄声说:“期间若觉得不适,便运起内息心法,守住丹田。” 拓跋永恒点头,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内息。 热水没过胸口,药香萦绕鼻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困扰多年的寒意正被一点点逼出体外,经脉里像有小鱼在游动,说不出的畅快。 王妃守在桶边,看着世子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眶一热,泪水又差点掉下来。 南木转身看向拓跋索尼夫妇,语气凝重:“毒素虽被逼至表层,却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便会回渗心脉,危险尚未解除。” 她拿起配好的药包:“世子所中十二种毒素相互纠缠,配比刁钻,下一步解毒需按‘君臣佐使’层层拆解,差一分剂量、错一个时辰,都可能前功尽弃。” 王妃紧紧握着世子的手,听到这话更是心头一紧:“神医尽管放手去做,药材不够再寻,时辰不对便等,只求能彻底除根。” 南木目光转向拓跋索尼,语气陡然转厉:“除根不难,难的是防患。我今日解了毒,明日暗中之人仍可再下,下一次,世子未必有这般运气。” 这话如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王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凌厉:“查!给我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狗东西找出来!” 这些年她看似不问世事,心中早已积满疑虑,如今儿子险些丧命,终于按捺不住怒火。 拓跋索尼沉默半晌,指尖在腰间玉带上摩挲——他怎会没查过?可每次查到关键处,线索就会突然中断,甚至负责追查的人都会“意外”身亡。 王庭的眼线像毒藤,早已缠满王府的每个角落。 “王爷心里想必早有怀疑,只是投鼠忌器。” 南木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放缓,“我倒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能让世子从此百毒不侵,再不怕这些阴私手段。” “什么法子?”拓跋索尼与王妃异口同声,眼中同时燃起希望。 “内息功。”南木一字一顿,“此功练至第五重,可让内息在经脉中形成屏障,寻常毒素近不了身,便是奇毒也能凭内息逼出”。 说到此,南木拍了拍世子的脸,“世子醒醒!” 其实拓跋永恒早醒了,把几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师傅没叫他醒,他只能装睡。 南木一拍他,他就睁开了眼,伸手抱住王妃,带着哭腔,“母妃,孩子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母子俩又是泪眼相对。 南木打断他们:“世子根基不弱,若能修习,不仅能解毒根,更能强身健体,日后便是面对刀兵也有自保之力。” 拓跋索尼猛地站起,眼中闪过震惊。 他年轻时周游列国,曾在西域见过内息功高手,徒手接箭、踏雪无痕,传说中确有“百毒不侵”的能耐,只是这门功法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听闻。 “神医……会这内息功?”王妃颤声问道。 南木点头:“略通皮毛,足以教世子入门。只是这功法讲究师徒传承,需心无芥蒂、倾囊相授,且修炼过程需绝对隐秘,不能让外人知晓。” 拓跋永恒生怕王爷不同意,立即表态:“母妃,孩子想拜恩人为师,孩子想练功,保护母妃!” 世子失而复得,王妃哪有不依之理,“若能让恒儿平安,拜师又何妨?”王妃率先表态,对着南木福身,“只求神医悉心教导,我夫妇二人定当重谢。” 说着,她转向南木,自己就跪了下去:“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今天,我代世子行这拜见师之礼,万望恩人收下恒儿为徒!你的大恩大德我摄政王府没齿难忘!” 说着,三跪九拜,行了最隆重的拜师礼。 拓跋索尼沉吟片刻,也缓缓颔首:“神医若肯收恒儿为徒,本王愿以摄政王府一半家产相赠,且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本王绝不推辞。” 他知道,这不仅是为恒儿求一条生路,更是为自己寻一个潜在的助力——能解奇毒、懂失传功法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半个时辰后,拓跋永恒起来,只见木桶里的药水已变成墨黑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而拓跋永恒的皮肤却变得红润,眼神也亮了许多,再无之前的病容。 少年跪地对着南木郑重一拜:“弟子拓跋永恒,愿拜南木师父为师,恪守门规,绝无二心!” “既入我门,需记清楚四条规矩。”南木重提师门准则,“不可恃武欺人,需辨是非大义,戒骄戒躁潜心修行,更要守口如瓶,功法之事绝不可对外人言。” “弟子记下了!”拓跋恒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第719章三军易主密室定计 “接下来,该用九阳十三针收尾了。”南木拿起针包,目光落在拓跋永恒身上,“这最后一步,走完便是新生。” 南木收针时,郑重对王爷说:“晚上,王爷需寻一处密室,我亲自教世子修练内息功法!” 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拓跋索尼绝口没提发兵救驾之事,而拓跋昊天他们也没来打扰。 这一天,兴隆院内,药香与墨气交织,院外更不平静。 特别是三名巫医,被挡在月门外,脸色铁青。 他们一早断言“世子无救”,如今兴隆院静悄悄的,既无哭声也无报喜声,显然是事有转机,这让他们既惶恐又不甘,不时踮脚往院里张望。 闻讯赶来的王公大臣更是坐不住。老镇北侯捋着胡须,急道:“王爷怎么说?世子到底怎么样了?” 禁卫军统领也沉不住气:“白泽山那边还等着消息,王爷总不能一直关着门吧?” 守门的侍卫却只是拱手:“王爷有令,今日概不见客,各位大人请回吧。”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到了午后,摄政王府的大门干脆紧紧闭上,门楣上的“肃静”牌被翻转过来,连送菜的小厮都被拦在门外。 这一举动更是让外界议论纷纷,有人说世子已亡,王爷伤心闭门;也有人说神医正在抢救世子,不能打扰。 而王府内部早已掀起一场风暴。 黑羽、李猛等人在管家与鹰卫的暗中协助下,正以雷霆手段清理内奸。 “二夫人房里搜出的密信,是给城防卫副统领的。”黑羽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扔在桌上,上面的字迹与王庭密探所用一致。 李猛则押着两名侍女过来,沉声道:“这两人在给世子煎药的药罐底藏了枯荣粉,被鹰卫抓了现行。” 管家在一旁补充:“还有厨房的张厨子,世子的吃食由他负责,早就觉得他不对劲。” 一上午,他们以“查毒源”为名,连抄了七处院落,抓出的内奸竟有三十余人,有王庭安插的姬妾、侍卫,有被收买的仆役、厨子,甚至还有两名隐藏极深的鹰卫。 这些人被反手捆住,嘴里塞着布条,全被扔进了王府地牢,只等拓跋索尼亲自审问。 而城外的铁甲军大营驻地,更是上演着不动声色的权力交接。 拓跋昊天手持拓跋索尼的令牌,站在铁甲军校场中央,声音洪亮:“王爷有令,铁甲军暂由本将接管,即刻起,凡调动兵马,需持本将与王爷双印!” 校场下的铁甲军起初还有些骚动,毕竟他们只认摄政王的令。 但当阿君假扮的鹰卫统领带着一队亲兵上前,对拓跋昊天拱手行礼时,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鹰卫是王爷的私兵,他们的态度便是王爷的态度。 夕阳西下时,黑沙城的兵权已悄然易主。 燕云骑、铁甲军、禁卫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而拓跋昊天,成功成为三军统帅,归属摄政王门下。 摄政王府的深夜,静谧得只剩风拂树叶的轻响。 管家提着一盏羊角灯,引着南木与阿君穿过三道回廊,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指尖在砖石上按了三下,石壁缓缓滑开,露出幽深的通道。 “请。”管家躬身退下,通道内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竟是镶嵌在两侧石壁上的夜明珠,大者如拳头,小者似鸽卵,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走到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桌,上面堆着厚厚一摞书,封皮多是泛黄的古籍,墙角燃着安神的檀香,角落里竟还有一张铺着锦缎的大床,显然是拓跋索尼常在此议事、休憩之地。 拓跋索尼与拓跋永恒已等候多时,见南木进来,父子俩同时起身。 密室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师父。”拓跋永恒先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期待。 南木点头,径直走到空地上,沉声道:“今日传你内息功的‘游身式’,看好了。” 她脚步轻挪,身形竟如鬼魅般在原地闪烁,明明前一刻还在书桌前,下一刻已出现在床边,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随即,她对着桌上的茶盏虚虚一抓,那茶盏便凭空飞起,稳稳落入她手中——正是内息功的隔空取物之术。 拓跋索尼父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拓跋索尼年轻时见过不少奇人异士,却从未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看向南木的眼神中,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些只是皮毛。”南木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说正事吧。王爷想必好奇,我是谁,为何帮你们,又为何出现在黑沙城。” 她看向阿君:“先让你们见一个人。” 阿君抬手摘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 眉眼间棱角分明,却在鼻梁与眉骨处,与炽奴王有着三分相似。 拓跋索尼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着阿君,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六皇子,拓跋瑾?!” 他不会认错。他见过幼时的六皇子,那眉眼间的英气,与眼前的少年如出一辙。 传言说六皇子早生病死了,也有人说是被王庭暗中卖去奴隶市场,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乱葬岗,没想到……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拓跋索尼眼中泛起泪光,上前一步想摸摸他的头,却被阿君后退避开。 阿君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南木深深一拜:“这位是我的主子,神龙殿少主,大楚天策军军师,南氏神医,是他救了我,给我新生,教我武功。” “神龙殿?!”拓跋索尼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南木。 那是传说中隐世神秘势力,据说里面个个都是能呼风唤雨的高人,连大楚皇室都要敬三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能见到神龙殿的人,更没想过世子竟然被神龙殿少主收徒。 他再无半分摄政王的架子,对着南木深深一拜:“少主大驾光临,是我拓跋氏的福气!若有差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摄政王府上下万死不辞!” 第720章佛堂诊脉毒隐于内 南木扶起他,开门见山:“我的目的很简单——王庭易主,阿君上位。你依然是摄政王,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子将来也是阿君的左膀右臂。” 她话锋一转:“你们与王庭的旧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绝不干涉,但害阿君九死一生王妃和她的三位皇子必须死,至于拓跋苍,看阿君的意思办”。 随后说出具体安排:“铁甲军、燕云骑、禁卫军,已由拓跋昊天统领;王爷暗藏的三万鹰卫,需交予阿君调遣。以后,炽奴纳入大楚版图,作为附属国自主管理,边境开市通商,永结同好。” 拓跋索尼听到“三万鹰卫”时,心中猛地一跳——这秘密连王庭都没查到,他们才到两天,竟了如指掌。 怪不得三军易动,拓跋昊天在他眼皮子下接管了铁甲军鹰卫无动静?不是鹰卫没能力,是对方太强了,悄无声息的就控制了他的私兵。 幸好,他们是盟友,不然,想到此,拓跋索尼惊出一身冷汗。 随后,南木拿出炽奴国王印,兵符及王庭空白圣旨,这些都是她在白泽山时在拓跋苍寝殿顺来的。 这准备是相当充分啊。 索尼望着南木沉静的眼眸,突然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 神龙殿少主,自然神通广大,能在两天内摸清王府底细、破解毒网、展露神技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到? “好!”他咬牙应下,“只要能让炽奴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拓跋索尼愿交出所有兵权!” 南木点头,对门外道:“都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拓跋昊天、黑羽、李猛几人鱼贯而入。 随后,众人围坐在书桌前,南木摊开一张黑沙城地图:“拓跋苍在白泽山被围,短时间回不来,我们必须在消息泄露前动手。” “明日早朝!”拓跋索尼眼中闪过狠厉,“趁王庭群龙无首,一举拿下!” 众人立刻商议细节:拓跋昊天率三军控制皇宫内外; 黑羽带亲卫清除王庭死忠; 李猛负责城防,防止走漏消息;拓跋索尼、南木带阿君则在早朝时现身,以“清君侧”之名稳定朝局。 分工既定,南木起身:“事不宜迟,世子在此好好练内息功,希望你能尽快提升到第五重,百毒不侵。我们连夜去拜访几位重臣,争取他们支持。” 她所说的“几位重臣”,包括手握部分禁军权的右贤王斛律名旺,是斛律部落族长长子,也是拓跋早年封的异姓王之一。 以及掌管户部的十三王爷,以及三位在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 这些人多与王庭有隙,所以才被留守黑沙城,是撬动局势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乌木马车驶出摄政王府,车厢内坐着南木、拓跋索尼与阿君。马车没有直奔重臣府邸,而是先绕到右贤王府外。 右贤王斛律名旺正对着棋盘发愁,听闻摄政王府深夜求见,立刻请三人入内。 左贤王也不语,两人坐下对弈,你来我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右贤王连输三局后,将棋盘一推,谈正事吧。 南木又是一番神枪舌剑,当看到阿君的脸,听到“六皇子还活着”的消息时,这位老王爷当场老泪纵横,拍着桌子道:“早看王庭不顺眼了!我右贤王府的兵,任凭调遣!” 接着是十三王爷。 这位王爷以贪财闻名,却在南木许诺“边境通商后,户部岁入翻倍”,并亮出阿君的皇子身份后,眼珠一转,立刻表态:“只要能让国库充盈,我十三王爷第一个支持六皇子!” 最后是三位老臣。 他们起初疑虑重重,却在拓跋索尼以全族性命担保,南木又露了一手“隔空取物”的神功后,终于松口。 神龙殿的面子要给,六皇子的身份正统,更重要的是,他们早已受够了王庭的苛政。 夜色最深时,马车返回摄政王府。 车厢内,拓跋索尼看着阿君,眼中满是欣慰。 阿君紧握着拳头,眼中是压抑多年的激动,还有些紧张。 南木则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她将明天早朝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南木没有在左贤王他们面前提起狼牙山大本营,这是阿君的底牌和退路,不宜过早亮相。 回府后,南木没有参加摄政王夜审内奸,只派了阿君和李猛参加,李猛是审讯高手,阿君需要学习,历练! 南木去了佛堂,专门为王妃看诊! 佛堂的门虚掩着,檀香的气息从门缝溢出,混着淡淡的烛油味,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静。 南木推门而入时,摄政王妃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虔诚叩拜,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王妃。”南木放轻脚步,在她身后站定。 王妃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着她的脸——才四十岁的人,眼角的皱纹却比寻常老妪还深,鬓角的白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显得形神憔悴。 她看到南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让座:“神医深夜前来,是恒儿有什么事吗?” “世子已无大碍,正在静养。”南木示意她坐下,“我来看看王妃。” 王妃苦笑一下,重新跪回蒲团旁,拿起念珠转动:“我能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混日子罢了。”她望着佛像,声音轻飘飘的。 “早年王爷游学在外,我既要伺候公婆,又要应付府里那些王庭塞来的侧妃小妾,她们明里暗里的算计,比草原上的狼群还狠。” 她顿了顿,指尖捏紧念珠:“后来,风儿和兰儿……”说到一双儿女,她声音哽咽,“如今连恒儿都差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蒲团上,“我这心里啊,早就空了。” 南木静静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这位草原女子当年的模样——或许也曾是骑烈马、喝烈酒的性子,却被王府的琐碎与变故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走上前:“王妃,让我为你把把脉吧。” 王妃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腕。她的手腕纤细,皮肤粗糙,还带着几处浅浅的疤痕——想必是早年操持家务留下的。 南木指尖搭上去,脉象虚浮而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动得极不顺畅。 第721章偏院诊疾妙手回春 她凝神细探,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盘踞在小腹处,虽不致命,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经脉。 “王妃这些年,是不是总觉得小腹发凉,月事也极不准?”南木收回手,语气凝重。 王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神医怎么知道?府里的太医只说我是忧思过度,开些安神的药,却总不见好。” “不是忧思过度,是中了慢性毒药。” 南木直言,“这毒叫‘断嗣散’,分量极轻,常年混在饮食里,不会立刻致命,却能损伤女子根本,导致宫寒难孕。” “断嗣散……”王妃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怪不得……怪不得府里这些年没添过一个孩子,那些侧妃小妾也个个无所出……”她猛地抓住南木的手,声音发颤,“是王庭!是他们不想让王爷有后!” 南木点头:“这毒与世子所中的毒源相似,显然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不仅要控制王爷,还要断了王爷的根。” 王妃的眼泪汹涌而出,却不再是无声的哽咽,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 “好狠的心!我敬他们,忍了那些侧妃的刁难,忍了儿女被害的痛苦,他们竟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掐断!” “王妃莫急,这毒虽积年累月,却还能解。”南木从空间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七粒药丸,呈淡红色,散发着温和的药香,又拿出一瓶灵泉水。 “这是‘暖宫丹’,每日一粒,用灵泉水送服,七日便能驱散寒气,后续我再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三月便能痊愈。” 她又拿出一小包药粉:“这是‘清毒散’,可混在茶水饮食里,无色无味,能解日常接触的微量毒素,防患于未然。” 王妃接过药瓶与药粉,指尖颤抖着,却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最后的希望。她对着南木深深一拜:“多谢神医……不仅救了恒儿,还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拓跋家永世不忘。” “王妃不必多礼。”南木扶起她,“好好调养身子,王府日后还需您支撑。” 王妃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她将暖宫丹吞下,用南木递来的灵泉水送服,片刻后,小腹处果然传来一股暖意,驱散了多年的寒凉。 南木看着她舒展的眉头,心中微松。 拔除王府的内奸只是第一步,治好王妃的毒,不仅是为了让她恢复健康,更是为了让拓跋索尼再无后顾之忧。 一个有希望诞下子嗣的王妃,能让这位摄政王在日后的变局中,更加坚定。 佛堂的檀香尚未散尽,南木将新拟的一个温宫药方递给王妃:“这方子需用文火慢煎,每日一剂,坚持三个月,气血自会充盈,宫寒之症也能根除。” 王妃接过药方,指尖仍有些颤抖——这份恩情太重,重到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见南木转身欲走,她心头一急,“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神医大恩,容妾身份外求一事!求您再伸仁手,救救我那苦命的妹妹!” 南木回身扶起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妃请讲。” “王府次侧妃,乌仁娜。” 王妃声音哽咽,“她是我娘家远房表妹,当年我处境艰难,是她陪在我身边相互扶持。进府不久她便有了身孕,可六个月时不知吃了什么,突然腹痛不止,孩子没保住,自此之后……” 她眼圈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自那以后,她下身血流不止,还带着恶臭,严重时整个寝宫都弥漫着腥气,熏香都盖不住。 自此不仅遭王爷厌恶厌弃,还沦为笑话,各种流言中伤,有说她得罪了月亮神,有说是雪神降罪,还有人说她与下人通奸,所以不干净……连下人都不愿去她院子。 我没办法,只能把她挪到西边最偏的院子,只有两个陪嫁丫鬟陪着她。 王妃抓住南木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她才二十六岁啊,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神医,求您救救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南木闻言,心中已有判断——结合王府层出不穷的阴私手段,这显然是被人算计流产,且产后未能清理干净,导致恶露不尽、炎症缠身,甚至引发了更严重的妇科病症。 “带我去看看。”南木当机立断。 王妃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引路,穿过几重荒僻的回廊,来到西边一处几乎被废的院落。 刚到院门口,一股浓烈的熏香便扑面而来,却掩不住底下那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令人不适。 院子里静得出奇,只有几株枯树在风雪中摇晃。 进屋时,次侧妃乌仁娜正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见王妃带人进来,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姐姐,你不用再为我费心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你护好恒儿就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妹妹,这是难寻的神医,一定能医好你,相信姐姐!”王妃拉着她的手,温声安慰。 南木走到床边,示意乌仁娜伸出手腕。 脉象沉涩滞缓,如涩脉裹泥,显然体内淤堵严重,炎症已深入肌理。 她掀开锦被一角,虽隔着衣物,也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腥腐气。 “是流产后恶露未清,引发了严重炎症,甚至可能有组织残留。”南木直言不讳,“需做进一步检查,还要做清宫术,才能根治。” 王妃听得似懂非懂,却立刻道:“神医尽管放手去做,无论需要什么,我都能找来!” “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南木看向王妃,“你们都出去,守在院外,我不出来,谁也不准进来。” 王妃立刻对随行的丫鬟道:“你们就在门口守着,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又对乌仁娜柔声道:“妹妹放心,神医医术通神,定能治好你。” 乌仁娜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待众人退出,南木反手关上门,指尖在乌仁娜眉心轻轻一点,施了昏睡穴。随即意念一动,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里,下一刻已出现在空间医疗室。 空间小别墅,小翠、娜加正和如花忙着整理新收的药材,见南木带了病人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第722章偏厅定计铁案如山 “准备检查器械,消毒!”南木语速极快,“如花,准备麻醉剂;小翠,把无影灯调好。” 空间医疗室的设备远超这个时代,消毒后的金属器械泛着冷光,无影灯的光线明亮而柔和。 南木先为乌仁娜做了详细检查,通过内窥镜清晰地看到子宫内残留的组织碎片,以及严重充血的内壁——这正是长期出血和恶臭的根源。 “准备清宫手术。”南木戴上无菌手套,接过如花递来的手术器械,“麻醉剂量控制好,她身体虚弱,不能用太多。” 麻醉生效后,南木凝神操作,动作精准而轻柔。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关注着监护仪上的心率与呼吸,确保乌仁娜的生命体征平稳。 小翠和娜加在一旁递器械、动作麻利。 娜加自病好后就一直留在空间,成为如花最得力的助手,也跟着如花学了医术、厨艺、种植,没事就搬着南木留给她的书啃,整个人自信又从容。 如花则紧盯着各项数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医疗室内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以及南木偶尔的指令声。 半个时辰后,手术结束,南木摘下手套,长舒一口气:“好了,给她输营养液,注意体温变化。” 如花给南木递来一杯灵泉水:“主子,这病人底子不算差,只是拖得太久,好好调养几个月,应该能恢复。” 南木点头:“她还年轻,只要炎症消了,子宫恢复好,再次生养没问题。” 随后南木让如花带她去洗个灵泉药浴,给她换上无菌内衣。 乌仁娜在睡梦中整个人脱胎换骨。 一个时辰后,南木将苏醒的乌仁娜带回偏院。 此时的乌仁娜虽仍虚弱,脸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呼吸平稳,身上的腥臭味已淡去。 “感觉怎么样?”南木扶她躺好,递过一杯灵泉水。 乌仁娜喝了两口,眼中泛起泪光,声音虽轻却清晰:“……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不疼了,也不腥了。多谢神医……” 积压多年的痛苦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滚落。 南木又留下消炎的药丸和冲洗的药剂,详细交代了用法:“按时用药,不出三个月,定能痊愈。” 王妃被喊进来,见乌仁娜的状态,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南木连连叩拜:“神医真是活菩萨!我拓跋家欠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南木扶起她:“好好照顾彼此,明天会更好。” 走出偏院时,南木心中了然——清除王府的毒瘤,不仅是为了阿君的王位,更是为了这些被权力倾轧的女子,能重获新生。 而这边南木为王妃和次侧妃治病的消息,早通过鹰卫汇报到了拓跋索尼那里,家人能得神医救治,他也是非常感动。 这是一个无眠之夜,也是最忙碌的一个晚上,众人各司其职,箭在弦上。 天未亮透,议政大殿的偏厅已亮起灯火。 南木、阿君、拓跋索尼、拓跋昊天、右贤王、十三王爷、还有几位老臣围坐一圈,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这是早朝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议题只有一个:最后敲定阿君是即日继位,还是潜伏等待时机。 “必须今日继位!”拓跋索尼率先拍板,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白泽山那边消息闭塞,拓跋苍的残部还没回来,王庭里的反对势力群龙无首,此时不动手,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是刀兵相向的局面!” 右贤王斛律名旺捋着胡须,深表赞同: “夜长梦多啊!老臣活了六十岁,见多了‘等待时机’最后变成‘错失时机’的事。六皇子身份正统,有兵符有诏书,此时继位名正言顺,再拖下去,保不齐王庭又会冒出什么妖蛾子。” “摄政王和右贤王说得对。” 拓跋昊天起身抱拳道,“三军将士已整装待命,只要新王登位,我立刻率部控制城门与要道,任何敢质疑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十三王爷算盘打得噼啪响:“早一天继位,早一天稳定人心,户部的粮款才能顺利调拨,边境通商的事也能早点铺开——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无一人主张“等待”。 阿君坐在南木身旁,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这些手握权柄的人,竟都真心拥护他这个“死而复生”的皇子。 南木看着众人眼中的坚定,缓缓点头:“好,就依诸位之意,今日早朝,阿君继位,称号“可汗”,即炽奴大汗王。” 她转向阿君,“但继位需要‘理由’,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理由。” 拓跋索尼早已想好说辞,沉声道:“理由非常充分,白泽山大皇子拓跋山谋反,亲手弑杀姑母姑父,又放火烧了二皇子拓跋诡的营帐,导致二皇子重度烧伤,生死不明。” “至于炽奴王。” 右贤王补充,“大皇子软禁了王上与王后,三皇子拓跋雄率玄甲军护驾,与大皇子的裂甲军、禁卫军火拼,两人都身受重伤。王上受惊吓过度,又伤心儿子相残,一病不起,只能滞留白泽山养病。” 南木接话,我们还要给阿君一个有说服力的身份。 六皇子拓跋瑾,被莫奴儿卖去奴隶营后,机缘巧合得世外高人所救,教会一身本领。 后被炽奴王寻回,深得老炽奴王拓跋苍喜爱,为了防止王妃莫奴儿和三位皇子继续残害,一直被王上暗中以‘带刀亲卫’的身份带在身边。 白泽山兵变,王被困,瑾王临危受命,带着传位诏书杀出重围,历经艰险才回到黑沙城,主持王庭大局。 再写一封拓跋苍恳请摄政王辅佐六皇子即位,稳定炽奴江山的书信。 她环视众人: “这套说辞,真假掺半。大皇子谋反是真,二皇子受伤是真,三皇子与大皇子火拼也是真,只有六皇子的‘身份’和王上的‘诏书’是我们加进去的。但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手握兵权,谁敢质疑?” “信不信由他们,我们说的,就是‘铁的事实’。”拓跋索尼眼中闪过狠厉,“谁敢乱嚼舌根,就按‘勾结叛党’论处!” 细节既定,接下来便是传位诏书。 十三王爷早已备好笔墨,拓跋索尼亲自执笔,模仿先皇的笔迹在一张泛黄羊皮纸上写下诏书。 第723章早朝易主瑾王登基 “奉天承运,王上诏曰:六皇子拓跋瑾,性资英敏,可承大统……” 写完后,阿君取出那枚象征皇权的苍鹰王印,在诏书末尾重重一盖——鲜红的印泥落下,为这场“顺理成章”的继位,打上了不容置疑的烙印。 右贤王拿起诏书,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递给阿君:“六皇子,哦不,瑾王,这诏书便是你的凭证,也是我炽奴的新希望。” 阿君接过诏书,指尖触到粗糙的羊皮纸与冰冷的印泥,心中百感交集。 多年的屈辱与隐忍,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他抬头看向南木,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阿君突然起身,对着南木深深一拜:“今日能定王庭,全赖一人之力。若无他,便无我的今日,更无炽奴的新生。” 他语气郑重,“我想在朝中加封您为‘帝师’,位在我和辅政王之上,不知众卿可有异议?” 南木并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帝师,她知道阿君就是想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等天下安定,她可是要当咸鱼的,所以,她自己坚决反对。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帝师”一职在炽奴从未有过,位同王爵,且由异族人担任,这在草原上是破天荒的事。 但想起南木解毒救人、运筹帷幄的手段,想起她身后的神龙殿,竟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臣等附议!”拓跋索尼率先表态,“少主当之无愧!” “请帝师受封!”右贤王、十三王爷纷纷起身,齐声恳请。 南木缓缓起身:“阿君厚爱,我心领。但帝师之位太过尊崇,我一介外臣,实难承受。” 她并非推辞,而是深知“功高盖主”的隐患,阿君需建立自己的权威,而非活在她的阴影下。 “主子!”阿君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若无您,我仍在奴隶市场挣扎;若无您,恒儿早已殒命;若无您,这王庭还是逆贼的天下!这帝师之位,您受得!” 他再次屈膝跪下,“求主子成全!” 拓跋永恒也跟着跪下:“请师父受封!” 众人见状,再次齐呼:“请帝师受封!” 南木看着阿君眼中的恳切,心中微叹。她知道,这不仅是尊荣,更是责任。最终,她轻轻颔首。 又看向众人:“时辰差不多了,各就各位吧。记住,从踏入议政大殿开始,我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大家要有信心,等阿君继位,我还有大礼相送”。南木又给众人一剂强心针。 众人起身,整理衣冠。 拓跋索尼理了理蟒袍,拓跋昊天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右贤王与十三王爷交换了一个眼神,将传位诏书郑重地揣入怀中。 阿君换上了象征王庭最高权力的虎皮蟒袍。 一直在空间结界负责训练俘虏的阿望、阿初、阿青、阿成也被南木委以新的使命,和山子、拓跋永恒成为新王身边六名金甲带刀侍卫。 而南木则是一身华贵的“神龙殿”世外高人黑金锦袍,老刀、哑奴、黑羽、李猛他们也全换上神龙殿华服,手执宝剑跟在南木身后。 早朝的钟声在黑沙城上空响起,浑厚而庄严。 炽奴王庭议政大殿,拓跋索尼身着亲王蟒袍,率先踏入大殿,身后跟着右贤王、十三王爷与几位白发老臣,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与大楚朝堂的繁文缛节不同,这里的早朝向来直接——甲胄碰撞的脆响取代了丝竹礼乐,武将按刀而立的身影比文臣的朝服更有威慑力。 殿外,铁甲军、燕云骑、禁卫军的士兵列成方阵,长矛如林,旌旗蔽日,拓跋昊天按剑立于殿门,目光扫过往来官员,气势凛然。 百官见状,心中皆是一凛——往日早朝虽也威严,却从未有过这般剑拔弩张的阵仗。 “摄政王今日这是……”有人低声嘀咕,话音未落,便见拓跋索尼转身,对着殿外朗声道:“请六皇子拓跋瑾上殿!” “六皇子?”百官哗然。六皇子拓跋瑾早已是传说中的死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在众人的惊疑中,阿君身着黑虎王服,缓步走入大殿。他身形挺拔,眉眼间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神却沉稳如渊,腰间悬着的玉佩,正是炽奴皇室嫡亲的象征。 “这……这真是六皇子!”有老臣认出他幼时模样,失声惊呼。 阿君走到殿中,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身后的阿初捧着托盘上前,上面赫然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雕刻着苍鹰图案的王印,半枚虎符兵符,还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王印在此!”阿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兵符在此!”他拿起半枚兵符,与拓跋索尼腰间取出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王上传位诏书在此!” 阿青展开羊皮纸,十三王爷上前宣读,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王上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炽奴,已历三十余载。幸赖列祖庇佑,将?用命,百姓安康,四海平安。 然岁月不居,精力渐衰,今又逢白泽山之乱,大皇子拓跋山弑亲背主,构陷手足,祸乱王庭,朕心忧如焚,身染重疾,恐不久于人世。 念及国祚绵长,需赖贤能以继。诸子之中,六子拓跋瑾,性资英敏,仁厚刚果,昔年隐于军中,以亲卫身份历练,久历风霜而志节愈坚。 近逢大难,其于乱军之中护持诏印,护主有为,忠勇可嘉。观其行事,深明大义,能辨忠奸,实乃承继大统之良才。 今传位于六子拓跋瑾,着其即日登基,承继王权,号称“可汗王”,统御万民。 凡我炽奴臣民,不论尊卑,皆需俯首听命,辅佐新君。有敢违逆者,以谋逆论处,诛其九族。 钦此。 宣读完,十三王爷将诏书递给大殿下的朝臣们。 诏书的字迹确是先皇亲笔,王印与兵符更是无人敢仿的信物。 百官看着站在殿中的阿君,又看看神色肃穆的拓跋索尼与几位重臣,再想想王庭这些年的苛政,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请六皇子顺应天意,即日继位!”拓跋索尼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请六皇子继位!”右贤王、十三王爷紧随其后。 “请六皇子继位!”几位老臣也高声请命。 “请六皇子继位!”殿外的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发颤。 第724章受封帝师宴请群臣 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没有争论,没有阻挠,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炽奴人向来敬重实力与正统,阿君既有先皇诏书,又有摄政王与三军支持,继位顺理成章。 阿君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缓缓颔首:“众卿平身。” 就这样,曾经沦落为奴的拓跋瑾,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龙椅,成为炽奴国新的君主,号“汗王”。 登基大典比想象中更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君最先册封南木为帝师,大家对这个气场全开的华服少年是何人本就好奇,现在听闻是新王的师父,也就更加尊敬了。 接着是加封老炽奴王为王父,废黜拓跋山、拓跋诡、拓跋雄三位皇子及其党羽,以“谋逆”罪论处,收回兵权。 册封拓跋索尼为“摄政王”,总领朝政;拓跋昊天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三军。 随后是一连串赐封。 十三王爷拓跋什翼,晋封‘安国公’,食邑三千户,仍掌户部,另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十三王爷出列谢恩,脸上堆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他原以为能保住户部尚书之位已是幸事,没想到竟能得封国公。 这“安国公”的封号,既赞他“安定社稷”,又隐隐透着“安分守己”的告诫,让他心中一凛,叩首时愈发恭敬:“臣谢王上隆恩,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充盈国库!” 阿君颔首,看向右侧的右贤王斛律名旺,晋封‘荣禄大夫’,,赏牧场千亩。 接着,阿君看向三位老臣——他们皆是草原上有声望的部落族长。 “乌桓族长,”阿君看向第一位老者,“封你为‘射声大当户’,掌管王庭所有弓箭手,赏你族战马五百匹,族人可优先参与边境互市。” “当户”是炽奴掌管兵马的官职,乌桓族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的……小的代全族谢瑾王!往后族里的儿郎,个个都是王的箭!” “鲜卑族长,”阿君转向第二位,封你为‘典马大当户’,负责王庭所有战马繁育,赏良种马驹百匹,可在漠西开辟新的马场。” 鲜卑族长声音如闷雷:“王放心,三年之内,定让王庭的战马多过草原的羊!” 最后一位,“敕勒族长,”阿君语气格外温和,封你为‘大巫祝’,掌管草原所有祭祀与盟誓,赏你族青铜大鼎一口,可主持每年的祭天仪式。” 在炽奴,“巫祝”是精神领袖,地位尊崇。 敕勒族长双手举起胸前的狼牙项链,高高过顶:“愿长生天保佑我王!我敕勒族永远是王的盾!” 封赏一一颁下,大殿内的气氛愈发炽热。 与大楚的文官体系不同,炽奴的官职更重实务与军功。 阿君看着阶下众人眼中的敬畏与感激,缓缓站起身,虎皮王座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 “今日的封赏,是朕给你们的信任。往后,有功者,朕赏他牛羊满山、荣耀加身;有过者,朕也绝不姑息,定让他尝尝草原的风雪有多冷!” 他目光陡然转厉,扫过那些神色不安的旧臣:“若有阳奉阴违、私通逆党者,不论昨日是否有功,定斩不饶!”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随后,摄政王高呼:“愿为汗王效死!”群臣也跟着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顶的毡毯都在颤动。 从凌晨一直至中午,早朝结束,南木提醒他,新王登基,要宴请百官。 随后,南木狡黠一笑,放心,如花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今天你可以任性豪横,一切有我呢,每人一壶酒,四盘菜,吃不完的可以带回家。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都懂对方的意思。 众人从议政殿来到百花厅,地上是五彩的毡毯,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更旺,暖意融融。 阿君端坐于虎皮王座之上,接受百官的朝贺,随后朗声道:“今日朕登基,无甚厚礼,备了些吃食,与众卿同饮!”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鹰卫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热气腾腾,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酒是陈年花雕。这酒在草原上极为罕见,寻常贵族也难得一见,没想到今日竟能摆在大殿的宴席上。 一盘烤得焦黄的羊肉,表皮酥脆,油汁顺着肌理往下淌,撒着草原特有的孜然与盐粒,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一盘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酱色浓郁,还有一只整鸡,外皮油亮,轻轻一撕便能脱骨。 主食是一盘大肉包,雪白的面皮捏着匀称的褶子,热气腾腾,隐约能闻到里面的肉馅香。 这规格,在炽奴王庭已是顶级——草原上向来以牛羊肉为主,鸡与面食算是稀罕物,更别提陈年花雕了。 阿君心中感动,这是主子在给他挣脸面,用一场丰盛的宴席,向百官展示新王的底气。 他拿起酒碗,对殿中群臣笑道:“这酒,这肉,都是顶好的,众卿不必拘束,放心吃喝!” 百官早已被香气勾得按捺不住,闻言纷纷拿起刀叉——炽奴宴席不用筷子,而是用银刀分割肉食。 有人咬了一口烤羊肉,酥脆的外皮混合着鲜嫩的肉质,香气在口中炸开,忍不住赞道:“好!这火候,比草原上最好的烤肉师傅烤得还地道!” 有人夹起卤牛肉,入口咸香适中,肉质软烂却不失嚼劲,连声道:“这卤料绝了!怕是用了十几种香料吧?” 肉包更是抢手,有人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差点烫到嘴,里面的肉馅肥瘦相间,还混着细碎的蔬菜,鲜美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有人在感慨:“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包子!” 殿中气氛愈发热烈,原本拘谨的官员们渐渐放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声与碰碗声此起彼伏。 拓跋索尼父子坐在席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对南木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们一直和南木在一起,事先并没说要宴请群臣,也没见她吩咐厨房安排吃食。 那么这么多丰盛的吃食哪里来的?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珍稀佳肴,且味道如此地道,这等手段,已非“能人”二字可形容,简直如神明一般。 第725章铁腕整肃芙蓉卫现 第一次有味口吃如此美味的拓跋永恒悄悄拉了拉父王的衣袖,指了指天:“我师父怕是神仙下凡吧?” 拓跋索尼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碗,遥遥对着南木所在的方向敬了一下。 他知道,这场宴席不仅是犒劳,更是一种宣告——新王背后有能人相助,往后的王庭,将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阿君看着群臣开怀的模样,他举起酒碗,高声道:“为了炽奴的新生,干了这碗!” “干!”百官齐声响应,酒碗碰撞的脆响,仿佛在为这个崭新的王朝,奏响了第一支欢歌。 接下来几天,便是讨伐逆贼。 当天下午,黑羽带着鹰卫,按早已拟好的名单,迅速控制了王庭中所有依附三位皇子与莫胡卢部的官员,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起半点波澜。 拓跋索尼将一卷名册交给阿君,上面标注着王庭盘根错节的势力。 “王上,接下来清理王庭逆党之事,老臣愿牵头。”拓跋索尼对着阿君拱手,语气沉凝,“鹰卫是王府私兵,最是可靠,由他们办案,定能滴水不漏。” 阿君点头:“一切依辅政王安排。但有一条——皇宫是朕要住的地方,必须彻底清干净,一根针都不能留隐患。” “老臣明白。”拓跋索尼转身对鹰卫统领下令,“传我令,鹰卫全员出动,按名册拿人,分‘罢官、免职、下狱、问斩’四等处置,半点不得徇私!” 罢官者,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户部主事是三皇子亲信。鹰卫上门时,他正打包细软准备跑路,被当场拿下。 拓跋索尼亲审时,只看了一眼他账目中的猫腻,便提笔批下“罢官为民,永不得入仕”。 这类人被逐出王庭时,个个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免职者,多是王庭旧勋的旁支。禁军副统领是二皇子的亲信,鹰卫将他押至殿前,拓跋索尼当着百官的面宣读其罪状:“纵容逆党,失察之罪难恕,革去一切职务,贬为牧场看守。” 下狱者,皆是手上沾过血的爪牙。而问斩者,皆是罪大恶极的核心逆党。 清理官员的同时,皇宫的清洗更是重中之重。 鹰卫对皇宫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在给新王准备的暖心阁寝宫床板下,找到了几枚涂有剧毒的细针,针尖对着床榻——若不是搜查仔细,阿君入住当晚便会毙命。 “把暖心阁所有宫人、太监,全部拿下!”拓跋索尼眼中杀意翻腾。 经查,是王妃莫奴儿的人干的,拓跋索尼下令当场打杀,绝不容情。 拓跋索尼调一万鹰卫充当皇宫禁卫军,确保新王安全。 而接下来,南木又给了阿君更大的惊喜。 除了帮助阿君接管王庭财富外,南木直接从空间拿出粮食千担,良种战马五万匹,布匹和日用品无数,黄金十万两。 “这些,是我给新王的贺礼。”南木道,“粮食可解燃眉之急,战马能壮三军,黄金布匹可充国库。” 阿君看得目瞪口呆,这些物资足以让炽奴的国力瞬间提升三成。 他刚要道谢,却见南木摆摆手,不急,还有呢! 还记得被我收入空间结界的几万战俘,奴隶吧,如花给他们吃了忘情草配制的药,他们都忘记了以前不好的经历。 经过洗脑,治病,教育,又以灵泉水提升功力,恩威并施,现在重新编成一支六万人军队。 除了还有近千名重伤员需要结界继续治病休养外,其余人皆表示愿意重新做人,忠心于新王。 特别是银狼将军巴彦,失去右臂后,如花给他安了一只可伸缩带倒勾的假臂,武功更精进不少。 说着,南木将这些人分批带出了空间。 王庭聚义厅大帐,一下子挤满了黑压压的将土,站在最前面的汉子,正是银狼将军巴彦。 他失去的右臂已换成一只玄铁打造的假臂,肘部有机关,可伸缩出三寸倒勾。 如花为他量身打造的这只手臂,不仅灵活,更能借力发力,让他的刀法比从前更狠辣。 “末将巴彦,愿率部众效忠汗王!”巴彦单膝跪地,假臂按在左胸,声音洪亮,“此生唯汗王马首是瞻!” “我等愿效忠汗王!”数万汉子齐声高呼,声浪在大殿上空回荡。 阿君望着这支虎狼之师,激动得浑身颤抖。 南木轻声道:“这支军队,就叫‘芙蓉卫’吧,取‘出淤泥而不染’之意。由汗王直接调遣,巴彦任统领。” “好!芙蓉卫!”阿君拔出腰间弯刀,指向天空,“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本王的亲军,是炽奴的利刃!” 处理完军队,南木又放出另一批人——皆是之前被王庭当作人质扣押的各族子弟。 只是将拓跋昊天的母亲独孤老夫人和拓跋念继续留在空间。 孩子的痴呆病虽治好了,但肥胖症还需要时间,就让独孤老夫人陪着孙子在空间结界继续由如花强化训练。 南木要给拓跋昊天一个健康的优秀的武功也拿得出手的儿子,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其实拓跋念小时天资聪颖,是被人下了一种叫忘川渡的香,此香冷冽的檀香底调,混合着干枯艾草的呛气,尾调是极淡的铁锈与血腥味,闻起来虽不刺鼻,却有一种透骨的寒意。 小果并非疯癫,而是失智。 香气吸入肺腑,人的智商和记忆力会迅速抽离,变得呆若木鸡,反应迟钝,如同提线木偶,只保留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后期则是用的一种叫落月沉的香。 这种香有清冷的月光花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凉意,极具欺骗性,让人误以为是提神醒脑的安神香。 效果是香气会诱导人进入深沉的睡眠,且梦境皆是极度美好的幻象。 在梦中,人的灵魂被抽离,肉体处于僵死状态,醒来后除了痴傻,关于现实的一切记忆都已被抹除殆尽。 怪不得拓跋念最初只是贪睡,整日昏昏沉沉,像总也睡不醒。 后来就开始头痛,头脑不清醒,反应比三岁孩童还迟钝,加上吃食里全是催肥的,身子越发肥胖,行动都不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 十二岁的年纪,胖得像个球,眼神呆滞,见了人也不躲,只是嘿嘿傻笑。 第726章痴儿新生姐弟相认 在空间里,南木除对症给他开药方外,还用九阳十三针给他开智,疏通全身经络。 第一针扎下去时,拓跋念疼得嗷嗷直叫,胖手乱挥,差点打翻药碗。南木按住他,轻声道:“忍一忍,扎完针,就不傻了。” 或许是“不傻了”三个字起了作用,他竟真的安静下来,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南木,像只委屈的小兽。 针疗持续几天后,拓跋念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南木又教了他一套简易的健身拳,动作不复杂,却能活动筋骨,帮助减肥。 独孤老夫人天天督促他按时吃药,练功,看书。 “念儿,出拳!”独孤老夫人每日清晨准时在院子里监督,“对,踢腿!再高点!” 老太太年轻时也是草原上的女中豪杰,训起人来毫不含糊,见他偷懒,就用拐杖轻轻敲他的胖腿。 拓跋念咬着牙,笨拙地出拳、踢腿,汗水打湿了衣衫,也不喊累。 他知道自己起步太晚,他不甘心做傻子。 除了练功,独孤老夫人还教他识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记不住,就用树枝在地上反复写,直到能流利地读出句子。 如花则负责教他马术。起初他连马都爬不上去,如花就找了匹最温顺的母马,牵着缰绳让他慢慢适应。“脚蹬用力,身子坐直!” 拓跋念攥紧缰绳,小脸憋得通红。 摔了一次又一次,膝盖磕破了,涂上药继续练。有次从马上摔下来,他趴在地上哭了半天,却还是自己爬起来,对如花说:“我还要练。” 短短半个月不到,拓跋念像变了个人。 他瘦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胖,却能灵活地跑跳;眼神清明,见了人会恭恭敬敬地行礼,看书能看到入迷。 而所有被当成人质的那些人在空间里喝着灵泉水,吃着精细粮食,原本蜡黄的脸色变得红润,连多年的旧疾都好了,个个脱胎换骨。 这些人,每个人背后代表着一个家族,出空间后,南木将将他们安排在少年营,等他们的亲人来认领,愿意留下的则并入亲卫军,恩威并施,才是帝王之道。 阿君看向南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并不在乎这个王位,只想跟着他的主子,一天也不分开。 但他知道,主子心怀天下,他留不住她,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大,强大到有一天,她需要他时,他有能力庇护她。 主子希望他成为炽奴的王,成为漠北的王,为她守好整个北境。 他一定努力做到。 按炽奴传统,新王登基,各府各族各部需送子弟入亲卫营,以示拥护。 鹰卫化作信使,快马加鞭奔赴各部落;扶摇与另外三只经过训练的铁鹞也振翅而起,带着王书飞向偏远部族。 不出几日,各部落的精英少年便陆续抵达王庭。 有的骑着烈马,带着弯刀,是草原上的射雕手;有的背着弓箭,腰悬骨笛,是山林里的猎手。还有的捧着部落图腾,眼神坚毅,是族长的嫡子。 摄政王照单全收,将这些少年编入亲卫营,由阿望和拓跋永恒亲自训练——这既是护卫,也是新王连接、掌控各部的纽带。 在清点空间战俘和人质时,南木突然想起在黑狼部时,族长乌力罕说过他的二儿子乌力格桑在炽奴军营当千夫长,小儿子乌力勒在王庭当人质。 当即将在空间协助如花制药的乌力娜加带出来,让她去少年营认领弟弟乌力勒。 乌力娜加在一群少年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弟弟! 四目相对的瞬间,乌力勒也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姐姐?!” 他拨开人群,朝着乌力娜加狂奔而来。 乌力娜加早已泪流满面,张开双臂抱住弟弟:“阿勒!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乌力勒的声音哽咽,紧紧回抱住她,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 乌力娜加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哽咽道:“长高了……都长这么高了,成英俊的少年郎了……” 乌力勒比记忆中高了一个头,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总跟在身后的小不点。 劫后余生的重逢,让姐弟俩有说不完的话。 乌力娜加问起弟弟在王庭为质的日子,得知弟弟被关在丰乐院的柴房里,缺吃少穿,挨打受冻,很是心疼。 乌力勒则追问部落的情况,当听到父母和族人都被帝师救下,如今生活安稳时,他对着南木和阿君深深一揖,少年眼中满是感激。 “还有一个人,或许你们也想见见。”南木对乌力娜说道。 南木早就让鹰卫在炽奴各军中查找乌力格桑,鹰卫办事效率奇高,很快就找到在铁甲军营当千夫长的乌力格桑。 他从十四岁从军后就再也没回过黑狼部,只是每年把微薄的军饷寄给爹妈! 此时,鹰卫将正在校场训练的铁甲军千夫长乌力格桑带来。 乌力格桑身着铁甲,二十出头,肩宽背阔,脸上带着风霜。 他听闻有家人找他,跟着鹰卫一路疾奔而来,盔甲都未来得及卸下,额上还带着汗珠。 “娜加?阿勒?”乌力格桑冲进院子,看到相拥的姐弟,猛地站住,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二哥!”乌力勒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乌力娜加也走上前,看着二哥身上的伤疤,心疼得直掉泪:“二哥,爹娘好想你!我们也好想你!” 乌力格桑拍着弟弟的背,又看向妹妹,声音沙哑:“你们为何在这里?爹和娘呢?部落……还好吗?” 乌力娜加擦干眼泪,将黑狼部为保护水源遭沙蝎部袭击,差点灭族,自己被逼坠崖落入狼群断手断脚毁容,及恩人出手相救的经过一一告知。 “是帝师和汗王救了我们全族,这份恩情,咱们一辈子都报不完。” 乌力格桑与乌力勒对视一眼,郑重地走到南木与阿君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对着两人重重叩首:“我兄弟二人,愿誓死效忠汗王,效忠帝师!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阿君扶起他们,看着眼前这对英气勃勃的兄弟,笑道:“黑狼部忠勇,乌力格桑熟悉军务,就继续留在铁甲军,升任左大都尉。” 第727章王庭旧怨灰飞烟灭 在炽奴,左右大都尉为军中高品级军职,三品,大将副手,分管兵马训练、兵器军械管理、哨所布防、边境巡防,战时统领偏师作战。 “谢可汗!”乌力格桑抱拳应道,眼中燃起建功立业的斗志。 阿君又看向乌力勒:“你年纪尚轻,就编入亲卫营,跟着拓跋永恒历练,学好本事,将来才能保护家人和部落。” “臣遵旨!”乌力勒挺直腰板,眼中满是憧憬。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枝洒下来,照在相拥的姐弟三人身上,映出温暖的光晕。 乌力格桑赶回军营时,脚步轻快了许多,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在军中的黑狼部乌力族人,鼓励好好紧跟汗王建功立业,为族人争光。 而此时,拓跋昊天、李猛、黑羽、老刀率燕云骑、铁甲军、鹰卫、禁卫军将黑沙城的布防全部重新进行了部署。 而暗影阁、天霜阁也在黑沙城及炽奴各地陆续建立起自己的分部。 黑沙城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墙上,映得新换的王旗格外鲜亮。 南木站在城楼上,指尖捻着斥候传回的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行营没有大的动静,巫医每天还在跑进跑出,三位皇子的大帐也没有出什么消息,唯一不同的是贺兰部带着贺兰问夫妇的灵枢撤走了,回了雪山。 附近几个小部落送了十几车粮草、药材进去。 “离开白泽山已有半个多月了。”她轻声自语,目光望向南方——那里,白泽山的轮廓隐在天际,看似平静,却总让她觉得暗藏汹涌。 这半月来,黑沙城的变化翻天覆地。 三天后,南木见黑沙城的布防也差不多了。 现在阿君可调动的兵力,燕云骑六万整装待发,铁甲军五万列阵城外,鹰卫三万掌控城防,禁卫军三万镇守皇宫。 新编成的芙蓉卫六万锐气逼人,加上亲卫一万与各王府私兵五万,总兵力已达二十九万。 黑沙城粮草充足,国库丰盈,王庭基本稳定,发往边境的军调和各部落诏书也陆续有了回应,新的政权在炽奴国正式运作。 南木暂定黑风口和喜峰口两处作为边境互市的试点,由十三王爷和钱通负责筹备,开春就可实施! 黑沙城稳住了,该去白泽山“迎接”拓跋苍了。 南木令摄政王继续坐镇黑沙城,留下五万军守城。 阿君亲率二十四万军随她出发,开启平定天下的征途。 南木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白泽山行营,正被愁云惨雾笼罩。 大皇子拓跋山的大帐里,药味浓得化不开。 他躺在榻上,浑身皮肤溃烂流脓,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嘴里反复喊着“有人要杀我”。 床边的奶娘——王庭有名的巫医布日古德,正拿着骨针给他施针,可银针刺入的地方只渗出黑血,连她也束手无策。 “山儿,你要撑住啊……”布日古德摸着拓跋山滚烫的额头,眼中满是痛惜。 她是拓跋山的奶娘,看着他长大,在拓跋山刚成年时,她成了他的女人,他们的感情远超主仆,甚至带着不为世俗所容的执念。 这些天,她看着拓跋山日渐衰弱,心底认定是三皇子拓跋雄或二皇子拓跋诡在暗中使手段。 现在二皇子拓跋诡也被烧伤得不成人形,只有三皇子能对大皇子构成威胁。 恨意像毒藤般缠上心头。 布日古德开始在给三皇子和二皇子的药里动手脚,悄悄掺入了微量蝎毒——这毒不会立刻致命,却能慢慢损伤心脉,让他们在痛苦中耗尽生机。 她的算计很快显了效。 本就因烧伤感染、命悬一线的二皇子拓跋诡,喝下掺毒的药后,当晚便气绝身亡。 拓跋苍怕行营大乱,下令密不发丧,对外只说“二皇子仍在救治”,派亲兵守住他的大帐,连帐外的药渣都不许任何人碰。 而原本伤势好转的三皇子拓跋雄,几日后突然频发心绞痛,结痂的伤口莫也莫名开始溃烂,人很快陷入昏迷。 拓跋苍让他自己的巫医去诊治,老巫医捻着溃烂处的脓血,脸色骤变:“是蝎毒!有人在药里下了毒!” 经过排查,所有的线索锁定巫医布日古德。 拓跋苍将她押到帐前,目光如刀:“交出解药,本王饶你不死!” 布日古德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疯狂的平静:“解药?没了。他们敢害殿下,就该偿命!” “放肆!”拓跋苍怒喝,“拖下去,不交出解药,就用火刑,活活烧死!” 本想杀一敬百,逼其交出解药,谁知布日古德见大皇子拓跋山没了生机,已心存死志,刑具用遍,硬是一声不吭。 行刑当日,木架搭在营外的空地上,布日古德被打得遍体鳞伤,双手反绑在架上,低着头,平静赴死。 莫奴儿被侍女搀扶着,看着木架上的布日古德,积压多年的怨毒突然爆发,她挣脱侍女,冲到木架前,指着布日古德的鼻子怒骂: “你这个毒妇!当年抢我的儿子,挑拨我和山儿的关系,现在又想毒死雄儿!我要杀了你!” 她左右开弓,巴掌狠狠扇在布日古德脸上。 布日古德起初低着头,任由她打骂,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莫奴儿怒极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当年若不是你勾连山儿,害我们母子离心,又教梭山儿以死相逼,我怎会容你留在他身边。” “不错,当年是我下令让马伙抢了你的,真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 听到这话,布日古德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 “勾连?”她突然凄厉地笑起来,声音嘶哑。 “莫奴儿,你以为山儿为何护着我?你以为当年我怀的是谁的孩子?是山儿的孩子!是你,是你亲手灌我喝下堕胎药,是你把我绑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看着孩子流掉!” 她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所有人都惊呆了,王庭丑闻在这时扯出来,几个意思呢? 就在这时,布日古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挣脱了被火烧得发烫的绳索,像一头疯魔的母兽,死死抱住还在发疯怒骂的莫奴儿,转身就往熊熊燃烧的木柴堆扑去! “一起死吧!” “王妃!”侍女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亲兵们冲上去时,一切都晚了。 第728章三路出师新王旌旗 熊熊烈火中,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惨叫,最终被烈焰吞噬,只余下一地灰烬。 这场闹剧让本就人心惶惶的行营彻底乱了。 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大皇子与奶娘有染,天理不容;有人说莫奴儿心狠手辣,遭了报应。 拓跋苍站在帐外,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灰烬,脸色铁青。短短几日,二皇子暴毙,三皇子昏迷,莫奴儿与布日古德同归于尽,大皇子也只剩一口气——白泽山行营,已然成了一盘烂棋。 而早就应该到达的王庭救驾队伍音讯全无,派出去了那么多信使,不可能黑沙城还没收到!难道是摄政王拓跋索尼趁自己不在,反了?他不敢想下去,心慌不已,一下子老了十岁。 黑沙城的校场上,寒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二十四万大军分作三个阵营,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气势如山岳般压向远方。 阿君身着玄色王袍,外罩银甲,腰间悬着象征炽奴王至高权利苍鹰玉佩,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阵列整齐的军队,声音透过寒风传遍全场: “今日,我拓跋瑾举炽奴大可汗王旗,率军出师!荡平逆党,安定疆土,此战必胜!” “荡平逆党!安定疆土!此战必胜!”三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随着阿君一声令下,大军如巨龙般分三路展开,新王的玄色王旗在各队最前方飘扬,旗面上的苍鹰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正欲振翅高飞。 西路军,由巴彦率领的六万芙蓉卫,目标是黑风口。 巴彦的玄铁假臂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他勒住马缰,对着身后的芙蓉卫高声道:“黑风口的边军是王庭旧部,多有三皇子亲信。你们的任务,是接管防务,凡不肯归顺者,格杀勿论!” “得令!”芙蓉卫齐声应和,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朝着西边的黑风口方向疾驰而去。 这支由战俘与奴隶整编而成的军队,早已褪去昔日的怯懦,眼神中燃烧着对新王的忠诚与建功立业的渴望。 沿途经过的部落看到芙蓉卫高举的新王旗帜,纷纷走出帐篷,送上粮草。 鹰卫早已提前传诏,告知新王登基、出师平逆的消息,这些部落虽曾依附旧王庭,却更敬畏手握王权的新主。 东路军,拓跋昊天率领的六万燕云骑,直奔寒水川。 燕云骑是炽奴最精锐的骑兵之一,拓跋昊天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在队伍最前方开路。 “寒水川的玄甲军还在与大楚镇北军交战,”他回头对副将道,“我们不仅要接管军队,还要立刻止战,你带我的令牌去见镇北军统领,就说炽奴新王愿与大楚罢兵,重开互市。” 燕云骑的马蹄踏过冰封的河面,发出“咯吱”的脆响。沿途的村镇接到诏书后,早已备好热酒与粮草,站在路边迎接。 有曾被玄甲军劫掠的村民,见燕云骑军纪严明,不扰百姓,忍不住对着新王旗帜叩拜:“盼新王能让我们过上安稳日子啊!” 北路军,李猛与黑羽率领的二千特战队员和三千鹰卫,目标是北漠。 他们是为军师打前站,悄悄去与楚三河他们汇合,这支队伍一身黑色劲装,外披保暖黑白两面披风,清一色的乌雅俊马,快马如黑色闪电般掠过草原。 中路军,南木与阿君亲率十二万大军,直扑白泽山。 这一路最为醒目——新王的王旗居中,鹰卫的玄色披风与亲卫营的劲装、禁卫军、铁甲军的铠甲形成鲜明对比,还有各府私兵,均是挑战武力值最高的精锐。 而且,这一路还将接收各部落优秀子弟加入新王的亲卫队,这对部落来说,是一种荣耀。 就像现代,谁家有子弟在中央或首长卫队上班,是不是全县、全族都跟着有面? 南木又安排沿途收编亲卫队的工作由拓跋永恒和阿成、阿初几人负责。 南木特意将拓跋永恒带在身边,随时传授他内息功,这小子也很争气,身体的毒素全部清除后,武功突飞猛进,很快突破了内息功五重。 现在已是百毒不侵,做起事来干劲十足。 阿君与南木并辔而行,沿途的部落首领早已接到鹰卫传诏,带着族中精锐跪在道旁,捧着牛羊与美酒,齐声高呼:“恭迎新王可汗!” 阿君在马上微微颔首,南木则示意鹰卫收下礼物,却严令不得扰民。 拓跋永恒他们则将新兵登记造册,分营编队。 有部落首领颤巍巍地献上祖传的宝刀,阿君接过,却又赐还给他:“好好守住你的部落,便是对本王最大的忠心。”首领感动得老泪纵横,对着队伍远去的方向连连叩拜。 行至中途,一个村镇百姓齐齐跪在路边,求可汗为他们做主。 原来,这个镇是个相马大集市,主要由步六孤氏家族经营。 族里有一位姑娘被路过的大皇子看中,当晚收入帐中,后来姑娘被大皇子带回王庭,虽没册封,总算有了名分。 小姑娘深得拓跋山宠爱,引起奶娘极端不满,总说乡野村妇,身份低微,不配踏足王庭。 每当拓跋山高开黑沙城时,奶娘指使下人对姑娘非打即骂,可当拓跋山回来,又在他面前说姑娘仗着王爷宠爱,如何嚣张跋扈打骂下人,欺负奶娘。 渐渐的,拓跋山对姑娘开始厌弃。 姑娘有孕后,被奶娘发现,以正妃还没进门为由,先是一顿毒打,后好好的一个人却莫名一尸两命。 贴身丫环求大皇子为姑娘做主,大皇子对奶娘一贯纵容,竟然没有一句痛惜和安慰,还让人把尸体丢去乱葬岗。 贴身丫环连夜逃回来送信,求族长向王庭讨个公道。 没想到随后一群黑衣人赶到,烧杀掠抢,杀了姑娘全家,还威胁族长敢说半个不字就屠了全镇。 吓得族长连连表态,不提旧事,全镇才逃过一劫。 现在新王当政,步六孤氏家族就求新王为他们做主,南木当即拍板,由步六孤氏派子弟跟着一起亲自去报仇。 族长立即抽调了族中三百名精锐随着队伍前去白泽山,还叮嘱报仇后不用回来,就跟着新王,代表步六孤氏族效忠新王。 第729章新将受封独孤双英 队伍继续前行,新王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无声的宣告,传遍沿途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曾对旧王庭阳奉阴违的势力,看着这支纪律严明、民心所向的军队,终于明白,炽奴的天,是真的变了。 五日后,中路军抵达黑石关,副将独孤重阳开关迎接,关内黑压压的全是金甲骑兵。 原来,除了原先留守的二千燕云骑,拓跋昊天令散落在各地的独孤家族十五至四十岁骑兵全部汇聚黑石关听侯新王调遣。 现在黑石关已汇聚八万独孤族和其下属分支金甲骑兵,独孤家族派族中最勇猛的勇士,族长的亲孙子,独孤老夫人的亲侄儿,拓跋昊天的表弟独孤虹、独孤叶亲自统兵。 独孤虹,二十四岁,身高八尺,他穿着一身玄铁打造的重铠,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左眼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早年与狼群搏斗留下的,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悍勇。 独孤叶,十九岁的少年,身形比独孤虹稍显单薄,却更矫健,一身轻便的金甲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他生得俊朗,皮肤是草原儿女特有的蜜色,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一颗小虎牙,与他背上那柄比人还高的长枪形成奇妙的反差。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突出,虎口处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据说他能在马背上连续射出二十支箭,箭无虚发,是独孤部最年轻的神射手。 他们已率部落子弟在此等了六天了,这六天可没闲着,他们将八万军编队,抓紧练兵,就想在新王面前留下好印象,他们独孤族百年世家可不是浪得虚名。 对于独孤家族,南木建议阿君可重用,两人心有灵犀,阿君正有此意。 南木让如花专门做了几块象征大将军身份的黑金令牌给阿君准备着。 “末将独孤虹,独孤叶,参见可汗!”两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帐内烛火都晃了晃。 阿君起身扶起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着欣赏:“独孤部世代忠勇,这次平定王庭,燕云骑当论首功。” 他转向南木,“帝师,朕欲加封独孤将军,请帝师赐名”。 南木暗笑,阿君几时学会官场传球了?但她也不好说破,略一沉思,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阿君。 阿君接过,浏览一遍,就对独孤兄弟道: “封独孤虹为逐鹿大将军,赐金盔银甲一副,统辖五万金甲军,兼左翼先锋!”阿君掷地有声,“望你如草原雄鹰,逐鹿疆场,为朕冲锋陷阵!” 独孤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象征将军身份的令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末将独孤虹,谢汗王隆恩!定不负大汗所托。”他眉骨上的疤痕在烛火下跳动,更显决绝。 “封独孤叶为燎原大将军,赐宝弓一张,统领三万燕云金甲骑,为右翼奇兵!” 阿君看向少年,语气同样郑重,“望你如草原烈火,燎原千里,烧尽逆党余孽!” 独孤叶将长枪顿在地上,“当”的一声脆响,他仰头大笑,露出小虎牙,眼神却锐利如刀:“可汗放心!独孤家的枪,比草原的风还快!” 此时,帐外又走进一位中年将领,面容刚毅,腰间悬着一柄短斧,正是燕云骑拓跋昊天的副将,独孤重阳,也是独孤虹与独孤叶的亲族叔父。 阿君看向他:“封独孤重阳为前锋将军,明日率五千精骑为大军开路,清除沿途障碍!” 独孤重阳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末将遵旨!定为主力军扫清前路!” 三位独孤部将领站在一起,老的沉稳,少的悍勇,锐不可当,仿佛三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炽热。 南木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独孤部是炽奴草原上的大族,素来独立,如今将其核心人物封为将军,纳入军权体系,既奖赏了军功,又拉拢了部族,阿君这步棋走得愈发成熟了。 南木下令停留一天,一是为八万金甲骑兵配制和特战队一样的行装,背包、披风、玄铁匕首、保温杯,二是看诊。 灵泉水、聚灵果、固本培元药丸,不要钱似的满足提供。 因为这支队伍,南木和阿君将带他们纵马漠北。 这一次,黑石关只由一名校尉率一千军守关,南木给他们留足了粮草、物资。 独孤重阳作为前锋,第二天一早即率先锋营出发了。 阿君率大军浩浩荡荡走在官道上,旌旗猎猎。 这天晚上露营时,帐外突然传来熟悉的鹰唳声。 南木出来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灰影与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在营地盘旋一圈后直接向南木的方向俯冲下来,一看就知是扶摇回来了。 而扶摇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矫健的身影——竟是小黑与小灰一起来了。 “扶摇!”南木吹了一声口哨,小黑与小灰已落在她肩头,亲昵地用喙蹭着她的衣袖。 引得扶摇恨不得用自己的大屁股将它俩挤下去。 扶摇带着它的三个兄弟这次是远飞炽奴边缘部落,传诏王书,告之新王继位新讯。 而小黑是从跟着楚三河他们的,从漠北来,小灰则是从宁古塔而来,没想到它们却碰到了一起。 南木让阿君看扶摇带来的回信,无非是部落表态,愿意归顺,恭贺新王之类。 南木先取下小黑脚上的信管,展开里面的羊皮纸,楚三河的字迹粗犷有力,带着漠北风沙的凛冽。 漠北近期动作频频,前期发兵三十万,暗中与炽奴三皇子的二十万玄甲军勾结,在我大楚断云岭、寒水川、青河寨、云台寨一带烧杀掠抢。 现又屯兵三十万于楚炽漠相交的鸿雁关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 漠北的意图昭然若揭——趁大楚内乱未平,无暇北顾,一举攻占北境三州。 楚三河的信笺上,对漠北两位主将专门作了描述。 主将为赫连定哲,副将霍擎罗拉,皆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第730章夜授密令金甲奔川 赫连定哲年近五十,据说早年是草原上的马贼头目,左手齐腕而断,换了只玄铁打造的假手,手背上嵌着七根寸长的钢刺,能轻易撕开铁甲。 此人用兵最擅‘疯狗阵’,不管伤亡多少,只要咬住敌军就死不松口,当年漠北内战,他率三千残兵追着敌军主力打了三天三夜,硬生生把对方拖垮,得了个‘铁狼’的名号。 霍擎罗拉是他的义子,二十五岁,是漠北第一勇士。 此人天生神力,能单手举起千斤石碾,惯用一柄九环大刀,刀身比寻常长刀宽出三寸,劈砍时环声震耳,专破军阵。 他最喜近战,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南木看完信,指尖划过“赫连定哲”“霍擎罗拉”的名字,眸色渐沉。玄铁假手的“铁狼”,九环刀的“蛮勇”,光是听描述,就能想象出那股扑面而来的悍匪气息。 漠北派这两人为主副将,显然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想一口吞下大楚北境。 “看来,寒水川那边,得多加些筹码了。” 南木握紧拳头,在“六十万”与“二十万玄甲军”上重重一拳,眸色渐沉。 漠北与三皇子早有勾结,只怕拓跋昊天的燕云骑想接管三皇子的玄甲军没那么容易,搞不好还有一场血战。 南木打开小灰带来的信笺,楚钰的字迹还是那么豪放,信写得很长,几乎占满了整张宣纸: 一开头就是连着三句甚念! 南边旱情未有缓解,你先前提醒‘大旱之后必有大涝’,让朝廷与地方兴修水利、加固河堤,可朝中大臣只当危言耸听,地方官更是无人理会。 流民越来越多,四处乱窜,饿殍遍野,民众根本组织不起来。 三皇子楚蒙想用怀柔政策安抚各方势力,结果四处碰壁。 朝廷现在全靠父皇拖着病体硬撑着。 更糟的是,南越南昭两国联手,百万大军已攻占我南境五州四城,兵锋直指江宁。 守将连连告急,可北境吃紧,朝廷根本抽不出兵力驰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疆土。 北境炽奴这边暂时没增兵,想来是你们成功夺权,但漠北六十万大军压境,小规模战事不断,镇北军已捉襟见肘,全靠我天策军顽强应战。 不知你们进展几何,何时能还,钰时刻牵挂着! 信末还沾着几点墨迹,像是急着写完落下的。 南木将信笺捏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南边的局势比她预想的更糟——大旱、流民、外患、内斗,桩桩件件都在拖垮大楚。 楚钰率天策军在宁古塔以北苦苦支撑。 “主子,怎么了?”阿君见她脸色凝重,关切地问道。 南木将两封信递给他,沉声道:“漠北勾结三皇子旧部,大举进犯我大楚北境;南越南昭联手入侵,南境已失五州四城。大楚南北受敌,怕是撑不了太久。” 阿君看完信,眉头紧锁:“那……我们要不要先回大楚?” “不行。”南木摇头,“白泽山的事没了结,炽奴就不算真正稳定。若此时抽身,拓跋苍的残部与漠北联手,你这新王的位置坐不稳,大楚北境的压力只会更大。” 燕云骑不可有失,拓跋昊天赶赴寒水川,接管玄甲军的同时还要令其与大楚镇北军止战,这步棋必须走稳,否则北境将腹背受敌。 南木当即写了一封密信,将新情况向拓跋昊天说明,让拓跋昊天暗中先派使者拿王令去玄甲军试探,如对方不配合不要硬来,要智取,争取让玄甲军弃暗投明。 同时,会派独孤虹率五万军去接应他。 又给楚三河写信,告之他们黑羽和李猛已率部奔赴漠北,随时汇合,共同抗敌。 而南木给楚钰的回信只有简单几行字,却重若千金:“勿念!坚持!君已上位,还有余党未扫清,已派军前往寒水川,配合解围,共抗漠北!” 南木招来扶摇和小黑、小灰,让它们将密信分别送往寒水川和漠北、宁古塔。一雕两海东青吃饱喝足后连夜振翅而飞。 事不宜迟,夜已深,阿君和南木商量后传独孤虹进见。 帐帘被掀开,独孤虹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甲胄上的雪花遇热消融,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帝师和汗王深夜召末将,可是有紧急军务?”他声音低沉,开门见山。 阿君指着地图上的“寒水川”,语气凝重:“漠北六十万大军勾结三皇子旧部,攻占大楚北境,拓跋昊天虽已率燕云骑前去接管玄甲军,恐兵力不足。” 他看向独孤虹,目光锐利如刀:“朕给你八万军,五万燕云骑加二万铁甲军,一万鹰卫,统称为王庭金甲军,你们是我炽奴最精锐的骑兵,赶赴寒水川,支援拓跋昊天。” 独孤虹瞳孔微缩。铁甲军和鹰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组成,铠甲鎏金,马配银鞍,不仅战力超群,更是新王嫡系中的嫡系,王上竟肯将这支部队交给他,足见信任之深。 “末将遵命!”他单膝跪地,右手按胸。 “不止是支援。”阿君俯身,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隐秘的路线,“你到了寒水川,先不露面,带着金甲军绕到漠北军后方,找到他们的粮草营,给朕一把火点了!” 截断粮草?独孤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明白过来——漠北军远道而来,粮草是命脉,一旦被烧,军心必乱,部署自会瓦解。 “记住,要暗着来,别让他们察觉我炽奴援兵已到。” 阿君加重语气,“乱了他们的阵脚,拓跋昊天才好接手玄甲军。”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传朕的令给拓跋昊天,让他不要犹豫,必要时用铁腕手段接管玄甲军!敢反抗的,格杀勿论!接管之后,不仅要立刻与大楚止战,还要反戈一击,配合大楚天策军,把漠北的先头部队打回去!” “反戈一击?”独孤虹抬头,“那些玄甲军多是三皇子旧部,怕是……” “没有怕不怕,只有能不能。” 第731章旧梦已碎,人心更乱 南木打断他,“告诉拓跋昊天,王上给了他尚方宝剑,杀几个刺头立威,我担着!必须让漠北人知道,炽奴新王登基,三皇子已废,断了他们染指北境的念想!” “末将定将王上的令传到!”独孤虹重重叩首,起身时眼中已燃起熊熊战意。 阿君看着他的背影,补充道:“天不亮就出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寒水川,切记,兵贵神速!” “得令!” 帐外,寒风卷着雪粒呼啸。独孤虹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去点兵。 军队本就枕戈待旦,听到集结令,瞬间整装完毕。 他们身着鎏金铠甲,骑着神骏的战马,马蹄裹着棉布,悄无声息地列成方阵,像一条蛰伏的金龙,在夜色中蓄势待发。 而南木给他们的,可不是空背包,保温披风白天挡风雪,晚上当棉被,三天份量的肉包、煎饼、油饼配肉干、鱼干、咸菜。 一人一包灵雪芝粉,一包锁阳粉,一个药包,里面是固本培元药丸和各种解毒,续命药丸。 每人的保温杯里是加了名贵药材的灵泉水,全是抗寒、增加能量,保命的。 战士们何时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一个个宝贝着将背包绑在马背上。 而他们的背上是自己的长箭,手上是自己的趁手武器,袖口是南木特配的六连发袖箭。 “目标寒水川,全速前进!”独孤虹翻身上马,玄铁长刀直指西方,狼头骨刀柄在雪光下闪着冷光。 八万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营地,马蹄踏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雪沫,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的甲胄在雪光中偶尔闪过一丝金光,随即又隐入黑暗。 中军大帐内,阿君望着西方,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寒水川的胜负,不仅关乎一场战役,更关乎炽奴与大楚能否真正联手,抵御外敌。 他深吸一口气,主子说过,成大事者需有雷霆手段,今夜这步棋,他必须走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全军出发,向白泽山进军。 炽奴易主,新王继位,神龙殿少主出现在黑沙城的消息如雪中寒风吹进了嗅觉灵敏的蓝衣卫耳中,只认目的,不问过程的蓝衣卫果断放弃与半死不活的三皇子拓跋雄的合作。 为了不留下把柄,他们在给拓跋雄传递的信上涂了一层无声无味的剧毒。 白泽山行营的寒意,比塞外的风雪更刺骨。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三皇子拓跋雄的突然“病逝”。 几日前,蓝衣卫递来的信笺还带着墨香,拓跋雄拆开看了没几行,便突然浑身抽搐,随后高热不退。 巫医赶来时,他已牙关紧咬,浑身烫得像火炭,嘴里胡乱喊着“我的兵”“王座是我的”,不到半日便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奄奄。 南木后来才知,是蓝衣卫在信笺上涂了无色无味名为凝霜的剧毒。 此毒取极寒阴地之物炼就,成药后为近乎透明的淡霜色膏体,涂于宣纸、信笺之上,干透便与纸色无异,无香无味,肉眼难辨。 当看信之人指尖轻摸信纸,毒便随肤渗入肌理。初时无异样,只觉指尖微麻、胸腹微冷,旁人看不出异状。 半日之后,寒气渐沉脏腑,气息渐弱,神志昏沉,最终悄无声息气绝。死后尸身如常,无青紫、无异味,寻常仵作难查端倪,只判为心悸暴毙。 因其无色无痕,专用于密信杀局,收信人拆阅、摩挲信纸之际,便已入死途,故又称凝霜笺,是蓝衣卫隐密的杀招之一。 蓝衣卫为了撇清与三皇子的关系,竟用如此阴狠的手段断了后路。 而拓跋雄的“病危”,成了压垮拓跋苍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自喻“草原雄鹰”的老鹰,一夜之间须发全白,脊背弯得像张弓,枯坐帐中,连眼神都散了。 王妃烧死,大皇子溃烂濒死,二皇子密不发丧,三皇子昏迷待毙,他守着这白泽山行营,像守着一座即将崩塌的坟墓。 随行的几位重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暗中一合计,决定不顾一切冒险带着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的王室成员返回黑沙城。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向拓跋花提议:“大王,回黑沙城吧。” 拓跋苍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挥了挥手——他连反对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行营上下忙着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途时,一个更坏的消息像颗石子,砸进了死水般的行营。 一名留守在王庭的老太监,也是拓跋苍的心腹,为了传递消息,他装扮成驼背老太,躲过鹰卫的重重关卡。 在路上杀了猎户全家,抢得一些干粮和一匹瘦马,跑了二十天,终于跌进了白泽山。 当他抖着嗓子喊出“黑沙城换主了!六皇子拓跋瑾在神龙殿少主帮助下,新王登基了!”时,整个行营瞬间被引爆。 消息像深水炸弹,炸得王庭暗藏的矛盾瞬间浮出水面,朝中重臣的反应更是泾渭分明: 以吏部尚书为首的“观望派”,皆是些在旧王庭中左右逢源的老滑头。 听闻消息,老尚书第一时间关紧帐门,对着儿子骂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与三皇子往来的书信全烧了!” 他儿子不解:“阿爸,咱们也没帮三皇子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当年你为了升迁,在他手下当差三年!新王清算旧党,你觉得能放过咱们?” 老尚书一边指挥下人收拾金银,一边喃喃自语,“神龙殿少主……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新王有这等靠山,可得罪不起。” 以兵部侍郎为首的“死硬派”,多是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亲信,手上沾着不少忠良的血。 兵部侍郎听完消息,当场拔剑劈了桌案:“狗屁新王!一个奴隶出身的贱种,也配登王座?定是拓跋索尼那老狐狸勾结外人,谋逆篡位!” 他麾下的几名禁军将领也跟着怒吼:“侍郎说得对!咱们跟着大皇子出生入死,岂能认一个毛头小子当主子?拼了!” 他们暗中串联,打算趁乱劫持拓跋苍,带着残部逃往漠北,投靠赫连定哲——反正都是反,不如反得彻底。 第732章蓝衣追迹错肩而过 以礼部侍郎为首的“归顺派”,早就对旧王庭的内斗深恶痛绝。 礼部侍郎是个文臣,听闻六皇子继位,当即抚掌道:“天意!这才是天意啊!” 他连夜写了封表章,表示归顺,求新王录用。 他对心腹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旧王庭气数已尽,跟着新王,或许还能搏个前程。” 还有些“惶惶派”,多是些家世普通、靠着熬资历上来的小官。 他们既没跟着旧皇子作恶,也没什么根基,听闻消息后,整日坐立不安,聚在一处唉声叹气。“听说新王杀了不少旧党,会不会连我们也……” 行营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死硬派的营帐夜夜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磨刀声。 归顺派的人则互相递眼色,走路都绕着死硬派的帐篷;观望派紧闭营门,像缩头乌龟;惶惶派则三五成群,眼神躲闪,随时准备跑路。 拓跋苍的大帐里,老太监还在哭哭啼啼地讲着黑沙城的变化:“新王……新王赏了好多粮食,百姓都说好……” 拓跋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帐顶,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好……好啊……”他这一生,争过,斗过,护过,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或许,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六皇子,真的能给炽奴带来不一样的日子。 帐外的风更紧了,卷着雪粒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在为旧王庭的落幕,敲起送葬的鼓点。 白泽山的乱象已入不了蓝衣卫的眼。在那名传递消息的老太监闯入行营前,这个只认目标、不问过程的神秘势力,便已收拾好行囊,悄然撤离了。 “主子有令。”为首的蓝一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神龙殿少主现身黑沙城,此等强大力量,要么拉拢结盟,要么……除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的目标早已从苟延残喘的三皇子,转向了那个传说中的“神龙殿”。 在蓝衣卫的认知里,世间万物皆可利用,唯有无法掌控的力量,是必须拔除的隐患。 为了避开黑石关燕云骑的盘查——那里是通往黑沙城的必经之路,新王登基后盘查愈发严密。 蓝衣卫选择了一条险路:绕开关卡,翻越旁边的“叠罗山”。 叠罗山山高路险,常年积雪,寻常商旅绝不敢涉足。 但蓝衣卫个个身负绝世武功,脚程快如鬼魅,他们踩着冰棱,攀着岩壁,在风雪中如履平地。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转瞬便被新雪覆盖。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翻越叠罗山时,南木与阿君率领的中路军,正在黑石关休整一天,然后向白泽山进发。 两支队伍,一暗一明,一南一北,擦肩而过。 蓝衣卫的目标是黑沙城的神龙殿,南木的目标是白泽山的残部,彼此近在咫尺,却浑然不觉。 风声淹没了马蹄与足影,命运在这一刻悄然错开。 五日后,蓝衣卫终于抵达黑沙城外。 他们潜伏在城郊的密林里,观察着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城池。 城门处,铁甲卫负责盘查的士兵眼神锐利,新王的苍鹰旗在城头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森严。 “进城。”为首的蓝衣卫打了个手势,几人分散开来,或扮作商贩,或装作流民,试图混入城中。 然而,黑沙城的防御远超他们想象。 拓跋索尼自汗王率部离开后,就关了城门,拉起了进城的吊桥,进城者不仅要验身份,还要接受鹰卫、铁鹞、雪狼、猎犬它们的“闻味”。 南木特意将在空间早训练好的二十头嗅觉灵敏的雪狼、猎犬送给了守城军。 铁鹞在空中盘旋,雪狼、猎犬在城门守护,无形中给不法之人以威慑。 蓝衣卫虽抹去了身上的血腥气,却瞒不过猎犬的鼻子,几次尝试都被拦下,只能无功而返。 他们在城外潜伏了数日,像饥饿的狼般搜寻着神龙殿的踪迹。 可结果却让他们心沉谷底,根本就没有什么“神龙殿”,是有人故意在以诈称诈,以讹称讹,混淆视听。 这是南木有意安排的,她不想有人拿“神龙殿”做文章。 城中百姓谈论的,是新王如何赏罚分明,如何开仓放粮,如何准备边境互市,却没人能说清“神龙殿”究竟在哪,甚至有人以为那只是新王为了震慑旧党编造的传说。 更让他们沮丧的是,新王也早就不在黑沙城,带兵打仗去了。 这个时代没有快捷的通讯,消息滞后如蜗牛爬行,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马,一旦错开,就是失之千里。 蓝衣卫武功再高,也不是顺风耳,算不透这阴差阳错的时机。 再说他们人员少,除了搞暗杀,也不敢去和军队硬碰硬啊,何况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 “撤。”蓝一最终下令,他们要继续寻找目标。 而此时的白泽山,南木正与阿君已站在拓跋苍行营的大门前。 当“六皇子拓跋瑾”六个字从老太监口中说出来时,拓跋苍正枯坐在帐内的炭火旁,双手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马奶酒。 他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仿佛没听清那几个字。老太监颤抖着重复:“是六皇子……拓跋瑾……当年被送去奴隶市场的六皇子……现在是新王了……” “哈哈——” 拓跋苍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风箱,在寂静的帐内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荒诞。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最后竟变成了仰天长啸,震得帐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六皇子……拓跋瑾……”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苦涩的药,“是他……” 笑声渐渐止住,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里的偏执与不甘,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淡了。 “也好……”拓跋苍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终究是我拓跋家的种,王庭还在咱们拓跋手里,没落到外人手里……” 第733章父子相对尘埃落定 后来听说被送去了奴隶市场,他没问,也没人跟他提起。在他看来,一个母族被灭的皇子,没有任何助力,消失了反倒是好事,省得碍眼。 他甚至忘了那个孩子的长相,忘了他的名字,若不是今日听闻“六皇子拓跋瑾”继位,这个儿子仿佛从未在他生命里存在过。 “现在……却是他……”拓跋苍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和伤痕的手,这双手握过刀,杀过敌,也沾过同胞的血,“我最不在意的儿子,夺了我的王位……” 他轻轻笑了,这次的笑声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是报应吗……”他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什么人说,“当年我对他视而不见,如今他让我一无所有……可不就是报应么……” “不必灰心,王上,新王封您为王父,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这个父王的…….”旁边的老太监想劝慰几句,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给本王更衣吧,他到了。”拓跋苍坐起身,脊背依旧弯曲,却比之前挺直了些。 白泽山的风带着雪后的清冽,吹得新军的战旗猎猎作响。 南木与阿君并辔而行,望着前方敞开的行宫大门,都有些意外。 预想中的殊死抵抗并未出现,十里长亭两侧,残存的禁卫军、玄甲军、裂石军列成整齐的队列,士兵们面带疲惫,放下兵器,神色间带着认命的平静。 为首的王庭大内总管,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双手高举着一方洁白的帕子,见新王的队伍靠近,立刻率领几位大臣跪地: “奴才、臣等参见汗王!愿归顺可汗!” 白帕迎降,是炽奴草原最郑重的归降礼节,意为“放下刀兵,任君处置”。 南木与阿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不用流血的胜利,总是最好的。 “平身吧。”阿君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带着新王的威严,“传令下去,接管防务,不得惊扰行宫之人。” “得令!”独孤叶、独孤重阳、阿青、阿望、拓跋永恒齐声应和,各自率领部众分散开来,迅速控制了行宫的宫门、粮仓、军械库。 十几万新军如潮水般涌入,战旗在行宫的各个角落升起,玄色的旗面与苍鹰图腾,宣告着新主人的到来。 整个接管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冲突,没有喧哗,只有甲胄碰撞的轻响与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 那些曾效忠于旧皇子的士兵,看着精神抖擞的新军,大多低下了头——他们知道,炽奴的天,真的变了。 当晚,阿君在行宫主殿设宴,款待归降的大臣。 席间,他没有追问旧账,只是宣布了新的政令:凡愿归顺者,既往不咎;有功者,依旧任用。 这番话让忐忑不安的大臣们渐渐放下心来,席间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宴席散后,阿君屏退众人,只带着南木,走向拓跋苍的寝宫。 行宫正殿的寝宫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药味与衰老的气息。 拓跋苍穿着王服躺在床上,一头白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形容枯槁,脸颊深陷,早已没了往日“草原雄鹰”的风采。 身边只有两名随侍小太监和内务府太监总管陪着。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落在阿君身上。 当看清阿君的脸时,拓跋苍的身体猛地一颤——这张脸,有几分像狼牙小公主,还有三分,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拓跋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涌上的泪水打断。 他从未想过,时隔十年,父子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当年那个在偏殿里怯生生望着他的孩子,如今已是执掌乾坤的新王,而他自己,已是风中残烛。 老泪纵横间,他向阿君伸出手,那只手骨瘦如柴,布满青筋。 阿君站在原地,没有走近,隔着一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 十年的奴隶生涯,早已磨平了他对“父亲”这个词的所有期待。 拓跋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只剩下难堪与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他这些年的苦楚,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子俩就这样对视着,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沉默像无形的墙,隔开了血缘,也隔开了岁月。 没有指责,没有哭诉,只有无声的对峙,仿佛在清算这十几年的空白与亏欠。 南木轻轻拍了拍阿君的肩,对随行的侍卫与宫人使了个眼色,想退出去,给两人一个独处的对话空间。 阿君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南木拉了一下,扯不动。 寝宫的门打开又轻轻合上,不到二十分钟,寝宫的门再次打开。 就在阿君转身之际,拓跋苍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救救他!” 阿君浑身一缰,他知道这个他是谁,拓跋烈——自己的仇人,大楚的仇敌! 阿君没有停留,走了出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去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看向守在宫外的拓跋永恒与独孤叶,朗声道:“传朕旨意——” “迎王父回黑沙城养老,封‘太苍王’,赐宅第一座,俸禄照旧,不涉军政。” “王妃莫奴儿、二皇子拓跋诡,按王室礼节就地安葬,由礼部操办。” “大皇子拓跋山交由步六孤氏族人处置,他欠的血债,他自己还,是打是杀,本王不干涉”。 “三皇子拓跋烈,留在行宫治病,痊愈后迁往封地,重建‘千帐草原’,禁足封地,非诏不得出封地。” “原王庭女眷,有娘家的可选择回娘家,婚嫁自由,不想走的,由内务府统一安排居住。” “原王庭亲卫、禁卫军、玄甲军、裂石军,全部并入铁甲军,由燎原大将军独孤叶统领,即刻重新整编。”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明确,没有株连,没有报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旧势力的残余妥善安置,又牢牢掌控在新政权手中。 第734章旧庭终章集体葬礼 所有新将旧臣都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 新王没有被仇恨裹挟,这份胸襟,比雷霆手段更能收服人心。 白泽山的夜晚,灯火通明,笑语喧天,人声沸腾。 新王的旗帜在行宫各处飘扬,玄色的旗面在火光中格外鲜明。 阿君要宴请朝臣,南木早让如花做好了准备,此时,从空间里取出储备的肉食、麦饼与烈酒,为所有留在行宫的人,各军将士,甚至是被看管的皇族亲随,都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裂石军与玄甲军的士兵们捧着热气腾腾的麦饼,啃着油香的烤羊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日子,他们要么在军营里啃干硬的肉干,要么在混乱中饥一顿饱一顿,突然换了主人,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何曾想过会被新王如此善待? 有人吃着白面馒头,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换个王,日子真的会不一样。 整个行宫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久违的欢笑声,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 拓跋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说笑声,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太监守在床边,想为他掖一掖被角,却被他挥手制止:“你们都出去吧。” 小太监迟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寝宫内只剩下拓跋苍一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缓缓转头,看向床头挂着的那柄大刀——刀身已有些斑驳,却依旧锋利,那是他年轻时征战的战利品,象征着他执掌炽奴多年的王权,跟了他整整半辈子。 看了半晌,他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瓶身古朴,里面只装着一粒漆黑的药丸。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却没想到会在此地此时用上。 这是“断魂丹”,炽奴王室秘制的丹药,无色无味。 丹中混着微量鹤顶红与草乌头,药性极烈,却无寻常毒药的剧烈痛楚,只在片刻间心脉骤闭、气绝身亡,尸身面色如常,无七窍流血之状,留得最后体面。 丹衣外层裹了一层极淡的龙脑香,用以掩盖药气,只留一丝清苦冷香。 拓跋苍没有犹豫,将药丸倒在掌心,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随即平静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他轻轻闭上眼,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窗外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却再也与他无关。 此时,阿君正在议事厅与归降的旧臣们相谈。 众人见新王虽然年轻,态度温和,不究旧怨,也渐渐放下心防,推心置腹地提出各种建议。 从粮草调度到部落治理,从边境防务到互市规划,议事厅内气氛热烈。 突然,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汗……汗王!太苍王……薨了!”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阿君猛地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沉声道:“知道了,备棺椁,按王礼入殓。” 他没有去寝宫,只是交由内务府和礼部操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又有太监匆匆来报:“可汗,大皇子拓跋山……也薨了!” 原来,拓跋山本就因毒素侵蚀浑身溃烂,气息奄奄,巫医早束手无策。 步六孤氏族的人前来报仇,看到他这副样子,并未动手,他是夜里毒发身亡的,死时面目狰狞,仿佛还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大皇子病逝本在意料之中,可接连几位王室成员离世,让行宫的气氛又沉闷了下来。 阿君下令,将拓跋苍、之前已故的莫奴儿与拓跋诡,连同刚离世的拓跋山,一同在白泽山举行葬礼。 葬礼办得隆重而肃穆,算是全了皇家的脸面。。 阿君为他们选了白泽山最当阳的南麓,为安葬之地。 礼部主持仪式,朝臣、各军将领皆披麻戴孝,禁卫军列阵守护,玄甲军与裂石军的士兵们前来送行。 当四具棺椁缓缓入土时,连风都仿佛停了,只有巫祝念诵祷文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告慰逝者,也告慰这段充满内斗与血腥的过往。 葬礼结束后,阿君开始部署新的征途。 他留下五百名禁卫军与两名经验丰富的巫医,留在白泽山继续医治三皇子拓跋雄,等他好转即送往封地。 “拓跋重阳。”阿君看向独孤部的老将,“你率一万八千新编的铁甲军,护送各位大臣回黑沙城,后面,黑沙城的治安和守卫由你负责。” 又拿出一卷圣旨,传旨摄政王拓跋索尼:“旧朝臣们的升迁任免,全交由他和右贤王、十三王爷定夺,务必量才录用,不得徇私。” 拓跋重阳接旨领命。 经清点,白泽山残余的王庭亲卫、禁卫军、裂石军与玄甲军,加起来共有八万八千六百人。 这些人将编入铁甲军,由独孤叶负责整编。 南木向来医者仁心,在离开白泽山前,她除了让阿君派人对白泽山水源,温泉进行消毒净化,还决定给白泽山的全体人员来一次义诊,免费施药。 白泽山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行宫大帐里已摆开二十张木桌,桌前挂着“义诊施药”的木牌。 南木站在最中间的桌前,身后是她培养的医疗团队,连阿初都穿上了白大褂。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白泽山的各个营地。 有大臣带着家眷来了,有士兵捂着旧伤来了。 二十张诊桌前很快排起长龙,南木所在的桌前队伍最长,从空地这头蜿蜒到那头,足有百余人。 “神医,我这腿三年了,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一个瘸腿的伙夫拄着拐杖上前,裤管下露出变形的膝盖。 南木俯身查看,是旧伤未愈引发的风湿,她取出金针,精准刺入膝眼、阳陵泉等穴位,又开了一副活血化瘀的药膏,“每日敷一次,半月就好。” 老兵刚走,一个抱着孩子的贵妇上前,孩子脸蛋通红,呼吸急促。 “神医,求您救救我娃,烧了三天了……”妇人声音哽咽。南木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舌苔,“是风寒入肺,别怕。”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粒“小儿退热丹”,用温水化开喂给孩子,又写下药方,“抓三剂药,熬成汤,分三次喝。” 不到半个时辰,孩子的烧就退了些,不再哭闹,妇人对着南木连连叩拜,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735章义诊济民药香漫山 周围的人见南木医术如此神效,队伍排得更长了。 有患眼疾的老臣,她用特制的眼药水点上,片刻便觉清亮;有生疮的士兵,她敷上空间里的“生肌散”,疼痛立减。 有积食的孩童,她捏着手指推拿几下,孩子便打了个饱嗝,顿时精神起来。 南木的动作又快又稳,望闻问切间便已断症开方,小翠与医女们在旁抓药、包扎,配合默契。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顾不上擦,只偶尔接过医女递来的水,抿一口便继续看诊。 “叮!治愈老兵风湿,获得系统积分+5。” “叮!为老臣治疗眼疾,获得系统积分+10。” “叮!为士兵处理疮伤,获得系统积分+10。” ………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像一串轻快的音符。 南木起初没太在意,直到午休时如花查看积分,才发现系统积分涨到了十七万——单是她一人,半天就看诊了六十余人,积分涨了八千。 “主子,您歇会儿吧,后面还有好多人呢。”小翠递上一块加了雪灵芝的麦饼。 南木接过饼,咬了一口,笑着摇头:“没事,看完再歇。”她看向排队的人群,他们眼中的期盼比任何奖赏都让她觉得值得。 下午的看诊依旧忙碌。一个曾在王庭当差的小太监,因长期弯腰干活,得了腰疾,直不起身来。 南木给他做了针灸,又教了套简单的腰部按摩法,“每日做一次,别总弯腰驼背。”小太监试着直起身,惊喜地发现不那么疼了,对着南木深深一揖:“多谢神医,您真是活菩萨!” 夜色深沉时,最后一位病患离开。 南木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看着收拾药材的医女们,还有那些拿着药满意离去的人们,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 晚上,南木将阿君和医女们全带进了空间。 阿君这些天大起大落,太累了,让如花好好给他补补身体。 医女们则继续留在空间跟如花学种药、制药、看病。 晚上,南木泡着灵泉药浴,一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主任,您今天一共看诊了一百二十三人!”如花拿着账本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积分涨到二十四万零八百了!” 南木心中一动,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单日积分涨得最多的一次。救死扶伤带来的不仅是心安,还有实实在在的“收获”。 “如花,在医疗系统用积分购买一批“冻伤膏”吧,看诊时发现很多将士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 第二天一早,她忽然想起还在寝宫中昏迷的三皇子拓跋烈。 虽然阿君并没有应承拓跋苍,但毕竟是临终之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拓跋苍是用他自己的命换取拓跋烈的生机。父母之爱子,不过如此。 拓跋烈被凝霜、蝎毒与自身旧伤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巫医说能不能熬过三天都难说。 “去看看他。”南木医者仁心。 拓跋烈的寝宫烛光昏暗,药味中混杂着腐烂的气息。 他躺在榻上,面色青黑,嘴唇干裂,胸口微弱起伏,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侍卫见南木进来,低声道:“帝师,他快不行了。” 南木看着他这副模样,医者的天职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颗通体莹白的解毒丹——这是用灵泉水与多种解毒药材炼制的,药效霸道,能解百毒,是她备着应急的。 “给他灌下去。”南木将丹药递给侍卫,语气平淡,“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侍卫愣了愣,连忙找来温水,撬开拓跋烈的嘴,将丹药化入水中喂了下去。 丹药入口,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喉咙渗入,原本微弱的呼吸竟渐渐平稳了些,青黑的脸色也褪去了一丝。 南木没再多看,转身离开。 至于后续的治疗,就交给巫医吧。她不想再与这位三皇子有任何牵扯,一切交给天意便好。 南木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时的善念,救人一命,竟为日后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毒蛇终究是毒蛇,哪怕暂时蛰伏,獠牙也从未收起。 这是后话。 而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那些昨天没排上队或在外执勤的将士听闻神医药到病除,第二天一早就在大帐外排起了长队,应大家要求,南木只好再次摆上二十个诊台,继续看诊施药一天。 又是忙碌的一天。 南木看诊,发现很多将士除了冻伤,还有一个非常普遍的疾病,痔疮。 “疼得厉害?”南木问。 一个年轻士兵额上冒着冷汗,他说自己连日便秘,如厕时便血。 “是不是吃多了不通便的食物?” 一名老兵红着脸:“回神医,冬天天寒,咱们除了青稞饼就是干肉,别说青菜,连野菜都挖不着,肠子像堵了石头……”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附和:“是啊,咱们北地苦寒,蔬菜金贵,我们哪能吃得起?” “我这毛病都三年了,犯起来连马都骑不了。” 南木恍然大悟。炽奴北地严寒,蔬菜难以存活,将士们常年以青稞、肉类为主食,膳食纤维匮乏,加上天寒久坐马鞍,便秘与痔疮成了军中常见病,只是羞于启齿。 “这病不难治,缺的是‘通’。” 南木当即有了主意,空间里有大量的新鲜蔬菜,在灵泉滋养下,翠绿得能滴出水来。 南木给如花传音,让她将蔬菜洗净切碎,混入少量蒸熟的青稞面或米、麦面,加入少量通便的泻药,加灵泉水揉成面团,再搓成拇指大小的丸子,烘干脱水保留原有营养。 如花就是能干,半个时辰后,烘干的蔬菜丸新鲜出炉,呈深绿色,口感微脆,带着淡淡的麦香与菜香,天然又清甜。 南木这边看完诊,从空间取出“‘通肠丸’。” 她对围拢过来的士兵们说,“每日饭前吃三粒,用温水送服,三天就能见好。” 士兵们半信半疑地接过,有人当场就着水吞下三粒丸子,片刻后咂咂嘴:“哎?还挺好吃,比青稞饼顺口多了。” 南木又开了个方子,让如花用空间里的蒲公英、马齿苋熬成汤药,供严重者熏洗,搭配蔬菜丸食用。 消息传开,将士们再也不觉得羞赧,纷纷来领“通肠丸”。连几位老将军都来讨,笑着说:“帝师这方子好,不用喝苦药,吃着丸子就把病治了。” 第736章五级系统神兵利器 用蔬菜丸治便秘,这也给了南木一个启发,她让如花将蔬菜与青稞面等混合,加上肉沫擀成薄饼,烘干后切成小块,做成便携的蔬菜饭团。 这个用于军中当干粮,既能顶饱,又能顺肠胃。 就像现代的蔬菜饼或方便面里的干菜包。 对了,提起方便面,她都好多年没吃过了,想起在现代上小学时,方便面可是同学们的团宠,干吃、湿吃,都好吃。 想到这,南木忍不住就在商城下了十箱,一箱二十四筒统一方便面。 有红烧牛肉面、香辣牛肉面、红油爆椒牛肉面、老坛酸菜、老坛泡椒、老坛酸豆角牛肉面,农家小炒肉面。 今晚她要让她身边的小伙伴们开荤,尝试现代美食,吃个痛快。 夜幕低垂,白泽山的义诊终于收尾。 南木坐在医帐里,收起银针,揉着酸胀的眉心,小翠正清点着剩余的药包,帐外传来士兵们收拾诊桌的动静,药香与夜色交织,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过了一会,小翠给南木报帐:主子,今天总共用了防风、荆芥各三百斤。 当归、川芎、黄芪各两百五十斤。蒲公英、马齿苋五百斤,一半用来外敷治疮疡,一半煮水喝,清肠利便,光这两样就用空了三个大药缸。 止血藤五十斤,凝露花十斤。 风寒散”用了两百包,止痛丸两百五十粒。新制的“通肠丸”消耗最大,用了三百袋。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而平稳的电子音突然在南木脑海中响起,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 【恭喜宿主,医疗积分实时更新为二十八万三千六百点。】 【满足空间系统升级条件,正式升至五级。】 南木猛地睁开眼,倦意瞬间消散。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空间系统的第五次升级,距离上次升级,已过去大半年。 【系统升级完成,解锁十大新功能】机械音又响起。 南木意念一动,身形已出现在空间里。 空间边界彻底消融,化作无垠天地。原先万亩的地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良田,金黄的稻谷、麦浪迎风起舞,黑土翻涌着微光,足有十万亩。 药圃被灵雾笼罩,划分出“毒草区”“灵植区”“速生区”,其中速生区的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展叶,仿佛被时间加速。 灵泉不再是一条玉带,而是化作三条支流。 一条滋养良田,一条汇入新出现的“药浴湖”,湖水泛着莹蓝光芒,竟能自动调和药液,另一条则注入“淬火池”,池水温热,能直接淬炼兵器,让铁器泛出暗哑的寒光。 小别墅旁边,多出了一排大型厂房。原先的几间仓库旁边也多出了三间库房。 五级核心解锁:新增“神兵阁”。 神兵阁内,左侧的锻造炉正熊熊燃烧,炉壁刻着“百炼”二字,投入矿石与灵泉水,只需三个时辰,便能炼出泛着寒光的玄铁。 右侧的木架上,整齐摆放着新锻造的兵器——三棱军刺淬了空间毒草的汁液,见血封喉却不腐蚀甲胄。 连发弩箭的机括处嵌着灵晶,射程比寻常弩箭远出三成,且无声无息。 南木移步至制造坊,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台自动制药机,机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只需投入药材与灵泉水,便能在半个时辰内批量生产丸药、药膏。 甚至能压制出类似“急救包”的便携药盒,盒内分区放置消毒棉、缝合针、止血粉,最底层还藏着一枚微型解毒针,针管里的药液在灵泉光线下流转着银辉。 以后可以将空间蔬菜与青稞、燕麦等按比例混合、压制,批量生产蔬菜丸与蔬菜饭团,用于各营当干粮。 还有时间续航,即外界一天,空间三天。 【系统商城解锁,新增五款物品:】 特效解毒血清:可解百种蛇虫毒素,包括漠北特有黑蝎毒、雪蛛毒,注射后十分钟内起效。 灵泉压缩丹:将灵泉水凝练成丹,一颗可化出十桶净水,遇毒自动变色,误食毒物者服下,丹体可吸附毒素从毛孔排出,体表会凝结出黑霜。 骨血再生膏:针对断肢、重伤,涂抹后配合药浴湖浸泡,可刺激骨血再生,虽不能凭空长肢,却能让断口快速愈合,恢复八成肌力,尤其适合骑兵接骨。 灵植“清神花”:花瓣晒干后磨成粉,混入食物或水中,能让士兵保持三天清醒而不疲惫,且无后遗症,可应对长途奔袭。 全息通讯符:十张符纸为一套,激活后可在百里内传递语音消息,符纸边缘会随距离远近亮起不同颜色的光,红色代表危机,绿色代表安全。 最后解锁五级专属大礼包,还是二选一。①空间小精灵②瞬移功能(限穿山/踏水,单次最大距离三十公里)】。 南木盯着两个选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下不了决心。 天啦,这两样南木都想要啊。 如花一人每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忙活,如今空间扩大了几倍,活儿更多,南木都心疼她,当然希望她多一个帮手。 可瞬移功能的诱惑同样巨大。 若能瞬移穿山踏水,无论是紧急救援,还是躲避追杀,都能抢占先机,三十公里的距离,足够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如花一直跟着主子视察五级空间,不时发出一声声感叹,解锁大礼包时,她看出主人在纠结,其实她也纠结!小眉头皱成了疙瘩,这两样确实都有份量! 她既想有个伴儿分担活计,又知道瞬移对主子有多重要。 南木叹了口气:“都想要,可系统只给一个……还是给你要个伴吧……” 话音刚落,如花突然眼睛一亮,拉了拉南木的衣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主子,要不……我去公关系统大哥?给点好处,说不定能通融一下!” 南木被她这话逗笑了,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不点,系统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你有什么好主意?” “嘿嘿,”如花神秘一笑,凑近她耳边。 “主人你是不知道,其实系统大哥也是很寂寞的,高处不胜寒嘛。我没事就去找他唠嗑,他很开心的。” 说着如花又凑近了些:“本仙子发现系统大哥一个秘密,他没事干的时候,爱啃零嘴!我去找系统大哥唠嗑时,他总在咔吱咔吱偷吃干吃面!这几天换成薯片了,吃得可香了!” 第737章如花如诗冶炼天成 如花拍着胸脯:“主子,咱们送他十箱加强版薯片,超大一包的那种!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两个都给咱们了!” 南木本是觉得有趣,想逗逗她,却还是点开系统商城,用积分下单了十箱烧烤味薯片、十箱红烧牛肉味干吃面。 都是现代最常见的零食,当然在这个时代是稀罕物。 “行,你去试试吧,成不成都没关系。” 如花抱着零食箱,像捧着宝贝似的跑到光幕前,踮着脚尖把箱子往光幕里塞,还奶声奶气地喊: “系统大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系统上过小精灵无数次当了,当然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如花,你主子系统刚升级了,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如花将小胸脯挺了挺,“亲大哥,那个……礼包能不能通融一下呀?我们两个都想要嘛……” 南木没管如花和她的系统大哥,转身去医疗室,查看新增的现代药品。 货架上摆着一排排包装整齐的抗生素、止血粉、麻醉剂,她正拿起一支青霉素端详,就听见如花一阵风似的扑进来。 “主子!成了!成了!”如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系统大哥说,咱们要保证今后薯片管够,就给咱们两个礼包!不过瞬移距离要控制在二十公里内,他说不能太犯规!” 南木又惊又喜,连忙道:“好!管够,现在就给他送十箱去!”她生怕系统反悔,立刻兑换十箱薯片让如花送去,自己则飞快点开光幕上的【双礼包解锁】。 光芒闪过,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是一个比如花稍高一点的小姑娘,穿着绿色纱裙,梳着两个小发髻,背上没有小翅膀,眉眼间比如花多了几分文静。 南木心头一暖,笑着给她取名:“就叫如诗吧。” “主子好!”如诗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声音软糯。 如花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拉着如诗去熟悉药圃和良田了。 南木的目光落在右边的【瞬移功能激活】按钮上,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流水。 她心念一动,在空间来个翻山涉水。 眼前光影一闪,耳边响起“哗啦”的水声,再定睛时,她已站在灵泉对岸,刚才踏水而过的瞬间,湖水自动向两侧分开,连裙摆都没沾湿半点。 “再来试试穿山。”南木看向远处的矿山,那里距此约三公里,山体厚实。 她集中意念,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仿佛穿过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下一秒,已站在矿山另一侧的空地上,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矿石气息。 “二十公里……”南木望着空间边界的方向,心中默念。 光影再闪,她已出现在十万亩良田的尽头,眼前是刚播种的青稞,绿油油的一片,距离刚好二十公里。 功能稳定,距离精准! 南木忍不住笑出声,转身瞬移回来时,又有新的惊喜等着她。 如诗被如花拉着在药圃转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定在原地,小鼻子嗅了嗅,望向远处被灵雾笼罩的矿山:“如花,那边有石头在‘说话’呢,说里面藏着好多能炸响的、能发光的东西。” 如花眨巴着眼睛:“石头哪会说话呀?” 南木走过来,闻言心中一动。 空间一直有一座矿山,随着系统升级,矿山也越来越高。如诗这话怕是暗藏玄机。她笑着招手:“如诗,我们去瞧瞧。” 三个身影来到矿山脚下,岩壁裸露处泛着青黑的光泽,寻常人看来就是普通山石,如诗却踮起脚尖,将白嫩的小手轻轻按在岩壁上。 就在手掌触碰到岩石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接触点的岩石竟像融化的雪般簌簌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矿石,矿石中镶嵌着亮晶晶的白色结晶。 如诗闭着眼,小眉头微蹙,仿佛在与山石对话,片刻后睁开眼,脆生生道:“这是硝石,和硫磺配在一起能炸得很响。” 话音未落,她掌心下的岩壁自动向内凹陷,一块块硝石顺着岩壁滚落,堆在脚边,连一点碎石渣都没溅起。 “还有这个!”如诗换了个地方按上手掌,这次剥落的岩石呈铜黄色,里面包裹着块状的硫磺,同样自动剥离、滚落,与硝石分堆摆放,井然有序。 南木看得目瞪口呆,如花更是张大了嘴巴:“如诗,你、你这手也太神了吧!” 如诗腼腆地笑了笑,又将手按在另一侧岩壁上。 这次,泛着银白色光泽的矿石与黑沉沉的铁矿,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一般,从岩石中分离出来,顺着她的掌心滑落到地面,堆积成两堆。 “这是银矿和铁矿,铁矿炼过之后能做兵器,银矿能做成银碇。” 如诗仰起小脸,眼中闪着自豪的光,“只要我按住石头,它们就会自己跑出来。” 最惊人的是她的冶炼能力。只见如诗走到铁矿堆前,小手虚虚一拢,掌心便腾起一团淡金色的火焰——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她与生俱来的“灵火”。 她将灵火轻轻覆在铁矿上,原本黑沉的矿石竟像被温水浸泡的糖块般慢慢融化,杂质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块泛着寒光的玄铁锭,落在地上发出“当”的脆响。 炼银更是神奇,她的灵火触到银矿,矿石便自动熔化成银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落地后凝结成规整的银元宝,连边角都光滑圆润,仿佛精心打磨过一般。 “太好了!”南木抚掌大笑。 制作炸药的硝石、硫磺一直是短板,之前全靠系统商城兑换,数量有限,如今有了如诗,矿山就像个取之不尽的宝库,随用随取。 而精纯的玄铁与银锭,既能锻造兵器,又能充当军饷,简直不要大豪了。 如花拉着如诗的手,兴奋地转圈:“以后我负责制药,你负责炼矿,咱们的主子天下无敌!” 如诗成了矿山的“掌印官”。 她每日去矿山转一圈,小手按过之处,硝石、硫磺、铁矿、银矿便自动开采、分类堆放。 回到神兵阁,她用灵火快速冶炼,玄铁锭、银元宝堆积如山,甚至连制作炸药需要的木炭,她都能从矿山深处的煤层中“唤”出来,灵火一烧便成了合格的炭块。 第738章大军开拔新的征途 之前还愁炸药不够用,兵器跟不上,如今有了如诗这双“点石成金”的手,这些难题都迎刃而解。 “如诗,”南木蹲下身,看着正用灵火淬炼三棱军刺的小精灵,“咱们多备些炸药和玄铁箭,给漠北的赫连定哲送份‘大礼’。” 如诗用力点头,灵火“腾”地蹿高几分,军刺在火焰中泛着冷光,尖端淬上空间毒草的汁液,更显森然。 南木看着仓库里突然增多的炸药与兵器,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她跪下,对着空间蓝蓝的天空,非常虔诚地行了三个叩拜礼。 一切都太过神奇,就像她从异世穿越而来,冥冥中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五天后,白泽山整编全部完成。 临行前,阿君站在南麓的墓前,望着四座新坟,沉默了许久。 南木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有些告别,需要他自己完成。 白泽山整编后的八万多名士兵抽调两万八千军护送群臣,还有六万军列成整齐的方阵,与原军队合在一起,玄甲与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运载粮草的车队绵延数里,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沉闷而有序。 阿君身着王袍,立于高台之上,南木站在他身侧。 “出发!”阿君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漠北与大楚边境的方向。 “出发!” 号角声吹响,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离白泽山。新王的旗帜在队伍前方飘扬,苍鹰图腾迎着风,仿佛展翅欲飞。 “千里行军,最忌暴露行踪。”大军过了千帐草原后,南木指着地图上的路线,提出和阿君分兵走。 “我挑五万精锐,走黑风口、穿野狼谷,直插寒水川,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你率大军沿官道缓慢推进,沿途收服各部落兵马,壮大势力,再与我汇合。” 阿君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一起走,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知道南木的医术与空间能保自身周全,却终究放不下心,漠北军中有霍擎罗拉那样的悍勇之辈,更有赫连定哲的阴狠,他绝不能让她独自面对。 南木无奈,只得另想计策。 最终,众人商定:由阿青戴上帷帽,换上阿君的王袍,和独孤叶率领十三万主力大军沿官道南下,大张旗鼓,吸收沿途部落的军队。 而阿君与南木则率五万精锐,走隐秘路线,直奔寒水川。 第二天天未亮,两支队伍悄然分离。 阿青的“王旗”在官道上缓缓移动,尘土飞扬。 就是这一分兵决策,让好不容易摸到线索追踪而来的蓝衣卫又扑了个空。 他们花了五天时间将阿青率领的大军摸了个遍,根本就没有任何世外高人的气息。 再说,以他们对世外高人的定义,世外高人断不会参与这些凡尘俗事。所以,他们严重怀疑所谓的“神龙殿”只是对方故意哗众取宠的幌子。 蓝一经过慎重考虑,果断放弃了继续跟踪,他们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在炽奴草原蛰伏,守株待兔。 这次出征,从白泽山到寒水川,全程二千八百余里,此时整个炽奴地界大雪纷飞,数九寒冬冰雪茫茫,就算马不停蹄的日夜兼程,也要半月以上。 而南木最担心的还是拓跋烈的二十万玄甲军不听拓跋昊天的号令,那拓跋昊天面对漠北和玄甲军几十万强敌,处境危矣。 所以,南木在分兵三天后,觉得骑马太慢,还是把人收入空间结界,她开启瞬移更快。 而是南木趁大家熟睡,全收进了空间结界,利用新的瞬移功能加速赶路。 话说拓跋昊天率六万燕云骑从黑沙城出发,日夜兼程,他们走的最近路线,走沙枣林,断石峡,模穿千帐草原,再经青原部落。 沙枣林的红果被马蹄碾碎,甜香混着尘土;断石峡的岩壁擦过甲胄,溅起细碎的火星;千帐草原的枯草没过马腹,昔日的帐篷早已空置,只余下被风吹散的炊烟痕迹。 燕云骑白日疾行,夜晚燃起火把继续赶路,马嚼子上的冰凌结了又化,甲胄内侧的汗水冻成细霜。 青原部落的族人早就收到鹰卫传达的王令,见到燕云骑玄色旗帜,便带着皮囊装的马奶酒送行。 落马坡的碎石硌得马蹄生疼,却挡不住铁骑的步伐。 到镇北隘口时,看到关墙早已斑驳,守隘的老兵验过令牌,望着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叹道:“但愿王庭从此安宁!” 过了镇北隘口,便是与大楚交界的界山,过了界山就是白草甸。 枯黄的草甸上,雪地里偶尔可见散落的箭簇与马蹄印——那是天策军、镇北军与漠北军厮杀的痕迹。 原来,漠北军在半月前就与炽奴玄甲军联手,将镇守鸿雁关的三万镇北军杀得片甲不留,长驱直入大楚寒水川。 拓跋昊天勒住马,望向东南方:断云岭的轮廓已在天际线浮现,山高林密,山脊便是炽奴与大楚的分界。 “穿过断云岭,就是雪原。”副将指着前方,“寒水川就在雪原尽头,如今江面冰封,漠北的骑兵眨眼就能过江。” 果然,越靠近断云岭,景象越发萧索。 去往白草甸沿途的村庄十室九空,残垣断壁间结着冰棱,偶有几个幸存的百姓蜷缩在草堆里,见了骑兵便瑟瑟发抖。 经多方打听才得知,“漠北军……天天来杀人抢粮,白草甸的几万镇北军打到最后只剩不到千人,退守到云朔走廊去了,是天策军在饮马塘戈壁滩拼命抵抗,才没让他们冲到望北城……” 拓跋昊天心中沉郁,加快了行军速度。 断云岭方圆百里,林中弥漫着寒气,一边是炽奴的冻土,一边是大楚的山林,界限分明。 出了山岭,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雪原铺向天边,寒水川的冰面在雪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北岸的漠北军营连绵数十里,旗帜如林。 拓跋昊天没有惊动漠北军,他第一步是接管二十万玄甲军。 驻扎在雪原戍边堡的二十万玄甲军统领德力西,是三皇子拓跋烈的心腹干将,只认拓跋烈的调令,根本不把王令放在眼里。 他们与漠北军早就结盟,对大楚北境进行扫荡式的烧杀掠抢。 拓跋昊天临行前,南木曾嘱咐:“德力西骄横,不可硬碰,先隐其形,再传王令。” 了解目前局势后,他依计而行,将燕云骑藏在白草甸的芦苇荡中,只派副将与信使带着王令去见德力西。 第739章楚炽联军沙场血战 不到半日,消息传回——两人被当场扣押,德力西掷下狠话:“他们不认新王,玄甲军只听拓跋烈的号令!” 拓跋昊天眼神一冷,随即按第二计行事:散布消息。 燕云骑的斥候混进玄甲军的营地,将“大皇子谋反,杀死二皇子,三皇子血战自相残杀,双双重伤垂危”、“炽奴王传位六皇子拓跋瑾,新王已在黑沙城继位”的消息悄悄传开。 玄甲军的士兵们起初不信——他们大多是三皇子的旧部,总以为将来的炽奴王定是拓跋烈,那么,他们这些旧部,都有从龙之功。 可当斥候拿出新王颁布的免税令、赈灾布告,甚至还有拓跋苍被封为太苍王的文书时,将士们开始动摇。 “新王在黑沙城开仓放粮,连咱们被扣留在王庭的家眷都分了粮食……” “德统领不服王令,莫非是想反?” 流言如野火燎原,玄甲军内部渐渐分裂。 拓跋昊天趁机让早已联络好的几个玄甲军百夫长发难,高呼“效忠新王”。 一夜之间,戍边堡成了战场——大部分玄甲军倒戈,与德力西的亲信厮杀起来。 混乱中,德力西见大势已去,带着八万心腹,直接投奔了北岸的赫连定哲。 漠北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八万生力军,双方狼狈为奸,接下来的三场战斗,成了惨烈的消耗战。 拓跋昊天率倒戈的十二万玄甲军与六万燕云骑,联合镇北军一千残部,在饮马塘、戈壁滩、白草甸、戍边堡与漠北军反复拉锯。 德力西熟悉炽奴军的布防,领着漠北军数次撕开防线,燕云骑虽悍勇,却架不住敌军人多势众,又有内应引路。 三场战罢,燕云骑折损两万,倒戈的玄甲军战死三万余,镇北军再受重创,剩下不到一百人,统军将领,独眼将军周正殉职。 周将军就是那位在瀚海草原追赶南木小分队,被南木一箭射中左眼的将军。 他本是楚蒙的心腹,作为将军,在国家危难时,他勇敢的担起镇北军御敌重担。担起了武将保家卫国的使命。 拓跋昊天望着雪原尽头黑压压的漠北军,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只能等待援军到来再战。 “撤到饮马塘!”他下令,“与饮马塘的五千镇北军守军汇合,凭险据守!” 残兵退入饮马塘时,寒水川的冰面上传来漠北骑兵的欢呼。 拓跋昊天站在饮马塘烽火台上,望着被敌军占领的辽阔雪原,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弓,银甲上的血迹已冻成暗红。 而此时离此两百里的断云岭另一侧,独孤虹率领的八万金甲军,正穿过风雪,朝着这片战场赶来。 很快,拓跋昊天也联络上了天策军统领石磊,见面后,拓跋昊天拿出南木的亲笔信,军师的字迹石磊一眼就认出来了。 信中南木详述了她率特战队潜入炽奴三月,辅佐阿君平定内乱、登基为王,以及大楚与炽奴止戈成友,共同御敌的决心。 赵虎、蒙力、张二狗、张杆、周猛,石敢当、杨防城几人轮流看着军师的信,激动得热泪横流,这个消息让天策军无不欢欣鼓舞! 双方决定联手合兵一处,石磊率十万天策军联手拓跋昊天十三万军,共同对抗漠北军,由石磊和拓跋昊天任正副统帅。 “军师……真的成功了!炽奴从此成了大楚的朋友!”石磊猛地攥紧信纸,眼眶泛红。 天策军在望北城新招了近二十万逃难的流民,可这些新兵大多是地道的农民,没有一点武功和军事基础,没经过训练,上战场无疑是送死。 楚钰下令,没经过训练的新兵绝对不可上战场,在宁古塔和望北城,练兵成了第一要务。 可大楚的步兵面对炽奴和漠北的铁骑,还是太弱,几场战斗下来,损失惨重,现在天策军真正能参加战斗的不足十五万人了。 石磊带十万军出来,已是极限了。 幸好有军师当初制订的深挖洞,广存粮,勤练兵策略和研发制作的炸弹。 才将漠北军阻在寒水川。 现在南木的信无疑是绝境中的曙光。 “军师不日就要回来了!” 帐外的天策军士兵听闻消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与炽奴联手!打跑漠北狗!迎接军师回家!” 石磊按住腰间长刀:“拓跋昊天将军,断云岭是最后的天险,越过断云岭就是大楚的云朔走廊,我们必须在白草甸阻挡住漠北军。” 两人当即部署防务:白草甸是一个怪石林立的戈壁滩,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拓跋昊天的率十万军守左翼,石磊的五万天策军守右翼,其余兵力隐藏在岩羊道两侧,互为犄角。 然而,敌军也懂得抓住机遇,不等联军布防完毕,寒水川北岸便传来震天的号角。 霍擎罗拉率四十万漠北大军,如黑色潮水般跨过冰封的寒水川,马蹄踏碎河面的冰层,发出“咔嚓”的巨响。 这位漠北第一猛将身披玄铁重铠,手持两柄狼牙棒,冲在最前方,身后的“疯狗阵”密密麻麻——全是骑兵,盾牌手护住两翼,如一头狰狞的巨兽,扑向白草甸。 “放箭!”石磊一声令下,天策军的弓箭手藏身于白草甸的岩石后,箭雨如蝗,射向漠北军的前锋。 然而漠北骑兵身披重甲,箭矢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射中马眼,引发短暂的混乱。 “燕云骑,随我冲!”拓跋昊天拔出长刀,银甲在雪光中一闪,燕云骑如银色闪电,从芦苇荡中杀出,与漠北骑兵撞在一起。 马刀劈砍甲胄的脆响、士兵的嘶吼、战马的悲鸣瞬间响彻雪原。 霍擎罗拉见状,挥动狼牙棒下令:“变阵!” 漠北军迅速收拢,化作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尖端直指联军中军,试图撕开防线。 拓跋昊天识破意图,令玄甲军结成“圆阵”,盾牌在外,长矛在内,配合三棱军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桶,硬生生挡住了楔形阵的冲击。 “左翼有失!”一名斥候嘶吼着回报。 原来霍擎罗拉分出五万骑兵,绕道芦苇荡后方,偷袭燕云骑的侧腹。 石磊见状,亲率天策军的“破甲营”驰援——这些士兵手持重斧,专劈马腿,冲入漠北骑兵阵中,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 第740章狂风助虐联军折戟 漠北军仗着人多,一波波往前冲。 联军则依托地形,寸土不让。 白草甸的积雪被染成暗红,尸体层层叠叠,有的是被马踏碎的,有的是被长矛贯穿的,断肢与兵器散落其间,寒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拓跋昊天!敢与我一战吗?”霍擎罗拉在阵中怒吼,狼牙棒横扫,将两名玄甲军士兵打成肉泥。 拓跋昊天拍马而出,银枪直指对方咽喉:“漠北蛮夷,也敢猖狂!” 两马相交,枪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霍擎罗拉力大无穷,狼牙棒舞得如狂风暴雨。 拓跋昊天枪法灵动,银枪如毒蛇出洞,专找对方铠甲的缝隙。 战至三十回合,霍擎罗拉一棒砸中拓跋昊天的枪杆,震得他虎口发麻;拓跋昊天借力侧身,枪尖划过对方的护心镜,火星四溅。 另一侧,石磊与德力西激战正酣。 石磊的长剑如秋水,招式精妙;德力西刚投入漠北阵营,立功心功,弯刀使得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长剑与弯刀叮叮当当碰撞,最终石磊使用南木教的南氏十九式,寻得破绽,一招横扫落叶后再接一招寻风问剑,一剑刺穿对方的胸膛。 德力西的二十名亲卫一拥而上,将德力西救走。 石磊自己肩头也被对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正午时分,漠北军的第二波攻势发起。 霍擎罗拉投射火油“火攻”,将浸了油的芦苇点燃,火借风势,迅速吞噬了联军左翼的阵地。 燕云骑被迫后撤,不少士兵被火焰燎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啊!”赵虎双目赤红,带头冲入火阵,银枪舞动,将火中的漠北士兵挑落马下。 最惨烈的是中军的混战。 双方士兵绞在一起,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厮杀——用刀砍,用枪刺,用牙咬,用石头砸。 一名天策军被三名漠北军围住,他拉响了腰间的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血肉横飞,这是天策军单兵作战时最后的搏杀,与敌同归于尽。 一名天策军小兵腿被砍断,仍抱着漠北士兵的腿,咬断对方的动脉。 夕阳西下时,白草甸已变成一片焦土,双方厮杀已到白热化。 蒙力、石敢当、周猛连成三角阵,当他们的长枪挑翻第九个漠北骑兵时,周猛的肩头也挨了一记重斧,甲胄凹陷,渗出血迹。 张二狗的大刀卷了刃,仍死死抵着一名漠北百夫长的长刀,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满身血污。 楚炽联军依托芦苇荡与山势苦苦支撑,燕云骑的“凿穿阵”撕开漠北军左翼三次,却都被后续涌来的敌军堵回。 天策军的“连环弩”射杀了数千骑兵,弩箭已告罄,士兵们捡起地上的断矛,准备近身搏杀。 霍擎罗拉的四十万大军如涨潮的海水,退了又涌,每一次冲击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正当双方绞杀得难解难分时,漠北军后方突然卷起一阵旋风。 起初只是卷着零星雪粒,转眼间便成了遮天蔽日的风暴——黄沙混着冰碴,如无数小刀子刮向联军阵地,天地间顿时一片昏黄,三步之外难见人影。 “眯眼!稳住阵脚!”拓跋昊天嘶吼着,用袖子挡住脸,却仍被雪粒打得睁不开眼。身边的燕云骑士兵纷纷抬手护目,阵型瞬间散乱。 狂风自漠北军后方滚滚而来,透着诡异。 他们久居漠北,惯于在风沙中作战,此刻非但不受影响,反而借着风势发出狼嚎般的呐喊,如鬼魅般从沙尘中扑出。 霍擎罗拉的狼牙棒在风中划出残影,一棒砸在玄甲军的圆阵盾牌上,“咔嚓”一声,数面盾牌同时碎裂,盾后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 “杀!冲垮他们!”霍擎罗拉的吼声穿透风声,几十万漠北军如决堤的洪水,借着风势发起总攻。 骑兵们低伏在马背上,顺着风势疾驰,马蹄卷起的雪沙比刀枪更密。 步兵则举着盾牌,组成密集的“盾墙”,一步步向前碾压,盾牌上的尖刺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联军彻底陷入混乱。 燕云骑的战马被风沙吹得狂躁不安,人立而起,将骑士甩落雪地;天策军的弓箭手看不见目标,射出的箭大多偏离方向。 玄甲军本就军心不稳,此刻被风沙与敌势裹挟,竟有数千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拓跋昊天试图重整阵型,却被一名漠北骑兵偷袭,马腹中箭,战马悲鸣着倒下,将他甩在雪地里。 他挣扎着站起,银枪撑地,刚看清前方,便见霍擎罗拉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砸来,仓促间只能横枪去挡,“铛”的一声巨响,银枪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拓跋小儿,拿命来!”霍擎罗拉狞笑着,狼牙棒再次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两名燕云骑亲兵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瞬间被打成肉泥。 拓跋昊天趁此空隙,翻滚躲开,却被马蹄踩中小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这时,杨防成纵马上前,飞身而起,将拓跋昊天抱上马背,打马就撒,刚跑出不远,马中箭倒地。 石磊在右翼也陷入绝境。 风沙中,漠北军的“钩镰枪”专勾马腿,天策军的战马纷纷倒地,士兵们只能步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他亲眼看见一名亲卫被三名漠北士兵乱刀砍死,自己的长剑也被对方的重锤砸断,只能拔出短刀,背靠着一块岩石,与敌人死拼。 狂风持续了一个时辰,当风势渐歇时,白草甸已是一片炼狱。 楚炽联军的防线彻底崩塌,不断向断云岭后撤。 石磊被亲兵护着,退守到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下。 霍擎罗拉骑着战马,在尸山血海中穿行,狼牙棒上的血肉冻结成冰,他举起兵器,高呼:“漠北无敌!”几十万大军齐声响应,声浪震得断云岭的积雪簌簌掉落。 拓跋昊天被杨防成拖拽着,躲在一块巨石后,看着漫山遍野的漠北旗帜,嘴角溢出鲜血。 他想起帝师的嘱咐,想起汗王的期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联军溃败——这场仗,联军输了。 第741章生死搏杀红梅驰援 霍擎罗拉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下令:“进攻断云岭!活捉石磊、拓跋昊天!” 漠北军如黑色潮水,再次涌向残存的联军。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照在白草甸的血泊上,泛着残酷的红光。 白草甸的风雪卷着血腥气,漠北军的铁蹄如碾盘般碾压过联军阵地。 霍擎罗拉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肉碎裂的闷响。 拓跋昊天小腿的骨裂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燕云骑将士一个个倒下,银甲在尸堆里闪着绝望的光。 石磊的烽火台已被漠北军围困,天策军士兵用身体堵住缺口,长刀劈卷了刃。 “所有人,扔炸弹,把身上的炸弹全扔出去,炸死这帮狗日的。” 因为炸弹制作,炸药材料难寻,又是热武器,所以南木规定天策军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出军时,每人发了三枚手雷用作最后防身用。 那些牺牲的战友都是在最后时刻引爆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一阵炸弹扔出去,漠北军倒下一片,死伤无数。 可霍擎罗拉这个疯子根本就不把士兵当人看,他高举狼牙棒,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向前冲。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銮铃破风而来,尖锐得刺破了战场的嘈杂—— “红梅卫来也!漠北蛮夷,休得猖狂!” 雪地尽头,一队红衣骑兵如烈火般冲杀而至!为首的女子身披赤红甲胄,银枪舞动如梨花绽放,是蓟州梅花楼楼主梅落雪率红梅卫赶到! 她身后的三万红梅卫个个红袍红甲,马背上悬着连弩,腰间别着短刃,马蹄踏处,积雪飞溅,硬生生在漠北军的黑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被派去协助梅落雪练兵的黑江、黑海几人也在其中。 就在这时,从敌人后方也冲出一支八万人的金甲骑兵,如滚滚春雷碾过漠北军的后营。 “是独孤大将军!”拓跋昊天猛地睁眼,眼中爆发出微光。 独孤虹的银枪直取霍擎罗拉的后心,枪风凌厉,逼得这位漠北猛将仓促回身格挡。 而梅落雪也正好一个回马枪杀到。 “铛”的一声,枪棒相交,梅落雪借力翻身落马,红裙在雪地里旋出一道弧,手中突然多出两柄短刃,左右开弓,瞬间割断两名漠北骑兵的咽喉。 已身受重伤的赵虎抓住这个机会,大喊:“拓跋将军,石统领,随我撤!” 独孤虹的金甲军南木全给他们配了新的连弩,威力惊人,箭矢穿透漠北军的重甲,又是成片的骑兵从马背上跌落。 红梅卫她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射马,一人斩敌,一人掩护,红袍在黑潮中穿插,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匕首,不断搅乱敌军阵型。 不需要言语,第一次见面的梅落雪和独孤虹配合默契,两人提着银枪,迎上扑来的漠北副将,枪尖精准地刺入对方铠甲的缝隙。 鲜血喷溅在红甲上,与甲胄的赤红融为一体。 石磊的烽火台已被攻破,他浑身是伤,左臂被钩镰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肌腱断裂,长剑再也握不住。 一名金甲军策马冲到他面前,甩出绳索将他拉上马背:“将军,抓紧了!”连弩射出,逼退追来的敌军,载着他冲向缺口。 霍擎罗拉稳住阵脚,还想重新调集兵力,用“铁桶阵”将红梅卫和金甲军的冲锋势头遏制住。 谁知两军突然变换阵型,盾牌阵后先是一轮三棱军刺,军刺上全涂有剧毒,再扔出一阵炸弹雨,将围上来的漠北军再次炸得人仰马翻。 冲在前面的霍擎罗拉和坐骑也连中军刺。 到这时,四十万漠北军也死伤无数。 战场上,红梅卫和金甲军不仅杀敌,还用急救包现场救人。 因为南木反复强调过,战场上急救非常重要,很多战士不是战死的,是受伤抢救不及时流血而亡。 独孤虹的左臂中了一箭,箭头带倒钩,拔出来时带起一串血肉。 他咬着牙,用帝师给的“凝血喷雾”对着伤口一喷,白色的药剂接触血液瞬间凝固,血竟止住了大半。 这是五级系统商城里的战场急救品,这次出发时,帝师给他们每人配了一瓶。 还有清神花,吃下后,精神力快速恢复。 这时,寒川渡那边也传来震耳欲聋的牛角声,敌人也在增兵了。 石磊大喊:“所有人后撤,往断云岭撤!红梅卫掩护,金甲军断后。” 梅落雪嘶吼着,银枪横扫,她可是得了南木十九式亲传。逼退身前的敌军,调转马头,带着残兵突围。 断云岭怪石嶙峋,云雾峰毒障弥漫,易守难攻,而南木的军队随身都带着解毒药丸。 联军且战且退,连弩的箭矢很快耗尽,就拔出短刃与敌军近战。 独孤虹的银枪早已脱手,左臂重伤不能动,右手改用腰间的长鞭,鞭梢的倒刺缠住一名漠北百夫长的脖颈,用力一勒,对方的喉管瞬间被绞断。 他自己被侧面冲来的骑兵撞中,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将军!”一名亲扑过来,用身体挡住后续的冲击,后背被长矛刺穿,口中涌出的血溅在独孤虹的脸上。 “走!”独孤虹抹去脸上的血,拖着伤躯,与残兵冲进断云岭的怪石阵。 霍擎罗拉率漠北军追到云雾峰,见怪石林立,云雾缭绕,怕中埋伏,又被金甲军的炸弹、连弩震慑,只能在外边咆哮,不敢追进密林中。 石磊他们对这里可不陌生,当初他们带神医一路向北时,为躲避镇北军的追杀,南木带他们就躲藏在这里。 一进到云雾峰,所有人便服下解毒丹。 直到深夜,追兵的火把彻底熄灭,大家才松了口气。 清点人数,十万天策军还有五万,其中伤员三万余人。 十三万燕云骑还有九万,伤员四万。红梅卫死伤二千,金甲军死伤八千。现在还有战斗能力的人不到八万。 而从战场尸体判断,几轮炸弹的轰炸下,四十万漠北军最少也折了十万。 接下来是治伤。 拓跋昊天的小腿被军医用夹板固定,伤口涂着南木特制的“骨血再生膏”,疼痛渐渐缓解。 第742章军师归来全息通讯 石磊的左臂和周猛的左肩用灵泉水清洗过,敷上了“创伤修复膏(加强型)”,血不再渗。 伤兵们互相包扎,凝血喷雾、止血粉、再生凝胶……南木准备的空间药品,此刻成了维系生命的稻草。 独孤虹靠在一块怪石上,箭伤也得到医治,只是肋骨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他望着远方漠北军营灯火,心里在算着帝师率大军到来的时间。 “将军,咱们……守住了。”一名金甲军低声道,声音带着哭腔。 独孤虹点头,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包清神花,分发给大家吃下,可恢复体力。 清甜的花粉滑入喉咙,疲惫与疼痛似乎减轻了几分。 石磊看向梅落雪,落雪知道他想问什么。 “军师派巴彦将军率芙蓉卫接管黑风口,他一到就收复了黑风口一带所有炽奴兵。 梅落雪接着说:现在那一片的炽奴军和镇北军联手了,也即将来宁古塔共同抵御漠北军。 我梅花庄不用守着蓟州了,我就率红梅卫赶来宁古塔,刚好就碰上了你们与漠北军决战,我们二话不说就冲进了战场。 晚上,断云岭的残雪还凝着暗红的血。 军医正咬着牙给石磊换药——加强型创伤修复膏接触伤口时,石磊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攥着拳头没吭声。 拓跋昊天的小腿用夹板固定着,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眉头因骨裂的隐痛紧锁。 十几万联军红的、银的、金的甲胄混在一起,个个带伤,连呼吸都透着疲惫。 军医们忙得团团转。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没亮,密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銮铃——不是芙蓉卫的清脆,而是更沉稳的、属于王帐亲卫的声响。 “是……是王旗!”负责外围暗哨的一名哨兵突然站起,指着远处树丛上飘扬的玄色旗帜,声音发颤。 旗下,一道玄甲身影与一道锦袍身影并辔而来,越来越近。 “是可汗!还有……帝师!”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石破天惊。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清那抹锦袍时,天策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军师!是军师回来了!” 石磊挣扎着要起身,被身边的亲兵按住,他却不管不顾,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半跪半爬地迎上去,眼眶通红: “军师……您可算回来了!”天策军苦撑数月,军师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她的出现,比任何援军都让人心安。 南木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石磊面前,按住他的肩膀:“别动,伤口会裂。”她指尖搭在他的断臂上,眉头微蹙,“骨头没事,肌腱断裂,得缝合。” 阿君则走到拓跋昊天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声音沉稳:“辛苦你了。” “汗王!”拓跋昊天撑着坐起,眼中的绝望被燃起的光亮取代,“漠北军势大,霍擎罗拉凶悍,还有……” “我知道。”阿君打断他,目光扫过遍地伤兵,玄甲上的寒意渐渐褪去,“先疗伤,其他的事,我与帝师合计。” 南木都来不及和大家喧寒,只是和梅落雪来了个友情拥抱,惊得还不知军师是女子身份的将士们目瞪口呆,难不成梅庄主是军师的那个? 南木也没空理会大家的脑补,果断下令:“铁甲军和鹰卫负责守好外围,今天不出兵,不应战,全体休整,伤员治伤。” 随后,树林里搭起几个临时医帐。 止血散、止痛药丸、手术刀、消毒水、缝合针线、麻醉剂,各种药材出现在帐内,刚刚还缺药缺器械的军医们立即有了医疗保障。 而所有重伤员则全被南木带进了空间。 “如花、小翠,先处理骨折和开放性伤口!我主刀手术!” 如诗要帮忙,被南木拒绝了。“如诗,现在需要更多的手雷炸弹,你负责批量生产。” 自从有了矿藏,如诗批量生产炸弹日数量最高可达五百个。 一个被马蹄踩碎肋骨的士兵,被抬进迷你医疗舱,舱内亮起柔和的光,南木操作着控制面板,骨裂处传来轻微的刺痛。 随后便是暖流涌动,不过半个时辰,他竟能扶着墙站起来。 一个被箭射穿咽喉的芙蓉卫,南木用特制的缝合针细细缝合,再涂上再生凝胶,血立刻止住,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最惊人的是那些需要手术的重伤员,在无菌医疗室里,南木亲自主刀,断肢再植、脏器修复、箭头取除……再用灵泉水令其快速愈合。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外界一天,空间里三天,足够她从容处理所有复杂伤势。 只一天,云雾峰的伤兵们已得到最好的医治。 拓跋昊天的小腿拆了夹板,能拄着拐杖行走;石磊的断臂虽不能用力,却已能活动;连那些断骨、穿胸的重伤员,也能坐起来了,喝着南木用灵泉水熬的补汤,伤口在快速愈合。 “军师,您这医术,真是活菩萨下凡!”天策军的老兵们围着医帐,看着南木的眼神充满敬畏。 南木却没放松。 她抓紧召开军事会议。 将士们说的那天漠北阵地突然刮起的狂风太蹊跷,来得急,去得快,刚好在混战最胶着时出现,绝不是巧合。 阿君点头:“漠北信奉萨满,据说有些大萨满能呼风唤雨,操控天象。” “是妖人作祟。”南木眼神锐利,“不摸清这个隐患,贸然出战,只会重蹈覆辙。” 南木拿出“全息通讯符”,给了几位将领。 就教了大家用法,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对讲机,将领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相互了解彼此情况。 她看向帐外,将士们战斗力恢复很好,正在鹰卫的带领下操练。 入夜,云雾岭的篝火渐次熄灭。 南木换上一身夜行衣,将“全息通讯符”塞给阿君:“我去漠北军营探探,有情况用这个联系。” 阿君拉住她的手腕,眼中满是担忧:“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你是新王,不能涉险。”南木拍拍他的手,“我有空间瞬移功能,真遇危险,随时能脱身。”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的防卫就交给你了。” 阿君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叮嘱:“万事小心。” 南木点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第743章夜探敌营血罗邪教 借着瞬移功能,她如一道轻烟,掠过白草甸的尸骸,穿过雪原和寒水川的冰层,朝着漠北军营的方向飞行。 寒水川的风卷着雪粒,打在她的夜行衣上,悄无声息。 她要找到那个能操控狂风的萨满,看看漠北军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这场仗,不仅要靠兵力,更要破掉对方的邪术。 远处,漠北军营的灯火如繁星密布,营地中央,一座巨大的大帐里祭坛隐约可见,祭坛周围,似乎有黑袍人影在晃动。 南木屏住呼吸,将身影藏在一块巨石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漠北军营,篝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巡逻士兵脚步声沉重,甲胄碰撞声在旷野上格外清晰。 南木借着瞬移功能,避开几队巡逻兵,身影如鬼魅般潜入营地深处——她停下来,用灵力探查,营地中央那座黑色大帐内,灵力波动有古怪。 黑帐外守卫森严,百余名身披黑甲的武士手持长矛,矛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帐帘由玄铁锁链拴着,上面绣着血色的骷髅图腾,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南木屏住呼吸,启动瞬移,悄无声息地落在帐角,掀开一道缝隙往下看。 帐内灯火并非寻常烛火,而是七盏青铜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灯油泛着暗红,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与草药的怪味。 七星阵的阵眼处,铺着一张黑狼皮,躺在上面的正是一天前率部攻打楚炽联军的霍擎罗拉。 别看他在战场上勇猛无比,但他身上多处中了三棱军刺的毒,坐骑也一样,因他武功高强,当时就用内力逼出了部分毒素,但这个毒会顺着伤口侵入血液。 这位凶悍无比的漠北猛将,此刻双目紧闭,面色青黑,嘴唇发紫,裸露的臂膀上布满蛛网状的黑纹,显然已经毒发。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微弱,若非鼻翼偶尔翕动,几乎与死人无异。 南木心中了然——霍擎罗拉身上的毒,正是如花用空间毒草秘制的“缠骨滕”。 这种毒不会立刻致命,却能顺着血脉蔓延,腐蚀筋骨,毒性绵长,寻常解药根本无效。 她没想到,以霍擎罗拉的功力,竟也撑不过三日。 帐内左侧,站着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 他头戴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符文,黑袍下摆拖在地上,走动时没有丝毫声响。 他手中握着一柄骨杖,杖头是颗巨大的狼头骷髅,眼眶处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 “大萨满,霍将军的生机快断了。”帐内右侧,一名身着红袍的年轻女子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寒意。 她肌肤雪白,眉眼间画着血色图腾,手中捧着一个骷髅碗,碗内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药。 这两人,便是漠北最神秘的血罗苍袄教的核心人物——大萨满苍烬与血月圣女幽罗。 血罗苍袄教是漠北的邪恶教派,信奉“血神”与“苍狼图腾”,教义诡秘狠辣,以活人献祭、血咒施术闻名。 教中弟子皆擅操控天象、驱毒下咒,苍烬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据说能与鬼神沟通,呼风唤雨。 幽罗则精于炼毒与血咒,手中骷髅碗里的“血髓”,便是用百种毒物与活人精血炼制而成。 苍烬举起骨杖,狼头骷髅的眼眶红光闪烁,他口中念念有词,发出的不是人类语言,而是类似狼嚎与蛇嘶的混合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咒语响起,七盏青铜灯的火焰突然拔高,变成幽绿色,帐内温度骤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暗处窥伺。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醒苍狼之力!” 苍烬嘶吼一声,骨杖猛地顿地,地面的北斗七星阵突然亮起血色光芒,七道红光汇聚到霍擎罗拉身上,他青黑的皮肤竟泛起一阵诡异的潮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幽罗走上前,将骷髅碗中的“血髓”凑近霍擎罗拉的嘴边,用银针刺破他的指尖,挤出三滴黑血滴入碗中。 血髓与黑血相融,竟冒起白色的泡沫,她将混合后的液体一点点喂进霍擎罗拉口中,口中轻吟:“血月照魂,毒煞退散……” 随着液体入喉,霍擎罗拉身上的黑纹竟消退了少许,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但这效果转瞬即逝,他很快又陷入更深的昏迷,皮肤比之前更黑,连指甲盖都透着青紫色。 “萨满大人,没用啊。”幽罗大喊。 苍烬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丝凝重,“这毒很古怪,带着草木的生机,却又藏着死气,像是……秘术。” 黑色大帐的角落,一道身影隐在灯影里,不怒自威。 他身着暗金色蟒袍,袍角绣着狰狞的狼头,与霍擎罗拉的粗犷、苍烬的诡异、幽罗的妖异不同,此人端坐着,右手轻叩膝头,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昏迷的霍擎罗拉身上。 正是漠北大军的主帅,赫连定哲。 赫连定哲年近五十,面容算不上英俊,却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透着一股天生的冷硬。 据说他早年是草原上的马贼头目,左手齐腕而断,换了只玄铁打造的假手,手背上嵌着七根寸长的钢刺,能轻易撕开铁甲。 南木仔细观察,果然他的左手衣袖比右手要长而宽大,原来平时他是将左手藏于衣袖中的。 最让人忌惮的是他的眼睛,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此刻正冷冷盯着霍擎罗拉发黑的皮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说不清是心痛还是漠然。 “苍烬,可有办法?”赫连定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盖过了帐内作法的咒语声。 苍烬握着骨杖的手一顿,青铜面具转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主帅,霍将军中的毒很邪门,是用灵植与毒草混合炼制的,需用‘血月之力’慢慢逼出来,最快也要三日。” “三日?”赫连定哲挑眉,指尖在蟒袍的狼头上轻轻摩挲。 “楚炽联军的残兵躲在断云岭上,他们的援军随时会到,我等不起三日。”他看向幽罗,“圣女的血髓,就只有这点用处?” 第744章如诗献计以炸破邪 幽罗垂下眼帘,红袍下的手指攥紧了骷髅碗: “主帅息怒,此毒与寻常毒物不同,它依附在霍将军的内力上,越是运功逼毒,扩散得越快。血髓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清除,必须用活人精血……” 幽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什么毒,明日用‘活祭’吧。找一百个活人,以他们的精血为引,总能逼出这毒。” 苍烬点头:“也好。顺便请‘风灵’再助一臂之力,等霍将军醒了,我们用风灵吹散云雾峰的毒障,一举踏平断云岭。” “那就去准备。”赫连定哲打断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你们一天时间,后天午时,我要看到霍擎罗拉能站起来,哪怕只剩三成战力,也要再战。” 他站起身,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狼皮,动作从容不迫。走到帐中央,他低头看了看霍擎罗拉发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苍烬与幽罗不敢接话。他们都知道,赫连定哲杀人不眨眼的铁腕手段。 “对了,”赫连定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苍烬,“那日白草甸的狂风,效果很好。 “明白。”苍烬躬身应道,骨杖的狼头骷髅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赫连定哲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帐外,蟒袍的影子在地面拉长,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帐帘掀开的瞬间,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七星阵的灯火摇晃,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三日之后,我要踏平大楚北境。” 帐内,作法的咒语声重新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仓促。苍烬的骨杖挥动得更快,幽罗的血髓洒在霍擎罗拉身上,泛起诡异的白烟。 而他们都没注意,赫连定哲离去时,落在霍擎罗拉身上的最后一眼,并非担忧,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仿佛在衡量,这个猛将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帐外,南木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火祭、风灵……那日的狂风果然是他们操控的。 赫连定哲的阴鸷、苍烬的诡异、幽罗的狠辣,还有那即将到来的“活人献祭”,像一根根毒刺,扎进她的心里。 她悄然退后,身影融入夜色。这个赫连定哲,比霍擎罗拉难对付百倍,他不仅有百万大军,更懂得利用邪术,心思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返回的路上,南木的脸色凝重。 血罗苍袄教的邪术比她想象的更棘手,三天,必须尽快想办法破了他们的邪阵,否则联军迟早要栽在这些妖人手里。 寒水川的冰面映着残月,南木的身影在雪地里疾驰,脑中已开始盘算——或许,该让如花和如诗准备些克制邪术的东西了。 诡异的法事、赫连定哲的阴鸷、还有“活人献祭”的计划,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南木没有将探到的情况向阿君,石磊他们说,他们武功再高,将士们战力再强,怕是也难抵萨满教的阴毒邪术。 而是径直进了空间,见南木进来,如花、如诗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小脸上满是担忧。 “主人,探得怎么样了?”如花凑过来,拉着南木的衣袖晃了晃。 南木坐在神兵阁的书案前,将夜探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 霍擎罗拉中了缠骨滕,苍烬作法,幽罗炼毒,赫连定哲的冷酷,还有用活人献祭,三日后向大楚发起总攻。 “他们六十万大军,就算折了十万,还有五十万,加上德力西的叛军,还有萨满邪术相助。而自己这边,有战斗能力的包括伤愈人员也不过十八万,还有三万重伤人员无法参战,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她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是她第一次对眼前的困境感到棘手。 如花听着,小眉头皱成了疙瘩,围着南木转圈:“邪术?萨满?他们敢用活人献祭,太坏了!主人,咱们得想个法子治治他们!” 如诗安静地坐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忽然鼻尖动了动,眼睛一亮:“主人,再厉害的邪功,在炸弹面前也只是一堆肉呀!” 南木猛地抬头,看向如诗。 “他们不是说三日后总攻吗?”如诗走到炸药堆前,指着那些黑黝黝的圆柱状物体。 “咱们在三日前先炸他们一波!不用讲什么原则道义,他们是侵略者,是流氓!炸弹扔下去,炸得他们人仰马翻,就算不能完胜,也能逼他们休战,至少能阻止那个活人献祭!” “对啊!”南木拍了下大腿,豁然开朗。 她之前总想着堂堂正正对决,却忘了对付这种用邪术、视人命如草芥的敌人,根本无需讲道义。 一旦让他们过了断云岭,大楚北境数千万百姓都要遭殃,比起这个,用炸弹偷袭又算得了什么?“如诗,咱们现在有多少炸弹?” “之前的分发给芙蓉卫,金甲军用得差不多了,”如诗翻开账本,脆生生道,“这一周新做了六千个,都是加强版的,威力比之前大两倍。” “不够。”南木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再抓紧做一天,多做几个大炸药包,用投石机投过去,争取一次炸垮他们的中枢!” “好!”如花和如诗齐声应道,转身就往神兵阁炼器房跑,灵火与矿石碰撞的声音立刻响起。 南木出空间,先去了伤兵营给伤员们复诊。 阿君、小翠跟在她身后,见主子不说话,也不敢问。 南木从空间取出大量聚灵果和雪灵芝——聚灵果能快速恢复体力,雪灵芝则能增强抗寒能力,甚至能让将士们的内力运转更顺畅。 “每人分两颗聚灵果,一株雪灵芝,立刻服下。”她对阿君吩咐,“告诉大家,养精蓄锐,咱们要打场硬仗。” 将士们接过泛着灵光的果实与灵芝,闻着那清冽的香气,顿时精神一振。 天策军的老兵咬了口聚灵果,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消散大半,忍不住赞道:“还是军师回来了好啊!” 午后,军事会议在临时帐中召开。阿君、石磊、赵虎、周猛、蒙力、杨防成、石敢当、拓跋昊天、独孤虹、梅落雪等齐聚一堂,个个神色凝重。 第745章瞬移潜入神兵天降 南木坐在主位,将夜探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从北斗七星阵到苍烬的骨杖,从幽罗的血髓到赫连定哲的计划,连“活人献祭”都没隐瞒。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吸气声。 石磊握着拳头:“用活人献祭?这群畜生!”拓跋昊天也沉下脸,银牙咬得咯咯响。 南木见气氛凝重,话锋一转:“但他们也不是无懈可击。霍擎罗拉中毒昏迷,苍烬的邪术虽诡异,却怕硬杀伤。我已有应对之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明晚,抽调五千精锐,由我带队,用炸弹偷袭漠北军营!目标是他们的中枢大帐、粮草营和祭坛!先炸垮他们的指挥系统,烧掉粮草,毁掉祭坛,让他们的邪术无从施展!” “用炸弹?”阿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好!就这么办!” “末将带燕云骑去!”拓跋昊天立刻请战,他的骑兵最擅长奔袭。 你不能去,你的伤太重,南木立即反对。 并再三强调:所有伤员必须安心治疗养伤,以逸待劳,为后面的大战积蓄力量。 独孤虹请战:“让末将带金甲军去!”本来烧敌军粮草就是帝师给他的任务,结果形势变化,一来就直接上了战场。 将领们也纷纷请战。 南木斟酌了一下:“燕云骑挑三千骑兵,负责外围牵制和掩护撤退,红梅卫挑一千神箭手,用连弩压制敌军。在天策军和金甲军中挑五千精锐,带着挑石机,负责投放炸弹。” 她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炸垮了他们的锐气,咱们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帐内的将领们对视一眼,之前的凝重被决心取代。石敢当几人站起身,抱拳朗声道:“誓死配合军师!” “好!”南木一拍桌子,“各自准备,明晚三更,准时出发!” 帐外的风依旧凛冽,但云雾峰的空气中,却多了一丝躁动与期待。 五千精锐已悄然集结,聚灵果与雪灵芝让他们精力充沛;神兵阁里,如花和如诗正赶着制作大炸药包,火光映着她们小小的身影,充满了力量。 南木站在帐外,望着漠北军营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炸弹的引信。 这一次,她要用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告诉那些侵略者——想踏过断云岭,先问问这些炸弹答应不答应! 漠北军营连续两日异常平静,巡逻的士兵虽依旧警惕,却少了前几日的咄咄逼人。 他们在等霍擎罗拉醒来,等苍烬的法事完成,更在等那场能“借血神之力”的活人献祭。 而云雾峰的楚炽联军,也像被白草甸的惨败打垮了士气,无声无息。 没人知道,平静的外表下,是山雨欲来的暗流。 南木的五千精锐在反复演练:投石机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架设、炸药包的引线燃烧速度、手雷与手榴弹的投掷角度、撤退时的掩护阵型…… 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聚灵果与雪灵芝让将士们精力充沛,模拟演习时的呐喊声被刻意压低,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狠厉。 入夜,三更梆子声在漠北军营外隐约响起,巡逻兵的脚步声渐稀,唯有营地中央的祭祀大帐与赫连定哲的主帐灯火通明,甚至比白日里更亮。 今晚,他们将开启“借血神之力”百人献祭。祭祀大帐和祭坛周围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长枪如林。 南木意念一动,燕云骑,红梅卫及五千精锐瞬间被收入空间结界。 她深吸一口气,启动瞬移功能,身影在夜色中连闪数次掠过白草甸的残垣,穿过寒水川的冰封河面,避开漠北军的巡逻兵,悄无声息地落在漠北军营的西北角。 随后,空间结界打开,外围掩护的队员各就各位“按计划行动。” 三千骑兵分成十队,潜伏在军营各处要道,手按刀柄,等待信号。 一千红梅卫占据营地边缘的几处高地,连弩上弦,瞄准了巡逻兵的方向。 而五千精锐则如暗流向祭祀大帐移动。 六架投石机在距离主帐与祭祀帐百丈外的沙丘后架设,动作麻利,铁架碰撞的轻响被寒风掩盖。 五十个大炸药包被挂上投石臂,引线末端缠着一小截火折子,随时可以点燃。 南木亲率三千臂力过人的投弹手,每人背负二十枚手雷与二十枚手榴弹,猫着腰靠近目标区域,眼中映着远处祭祀帐的火光。 祭祀大帐内,此刻正上演着人间炼狱。 巨大的祭坛被鲜血染红,大萨满苍烬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站在坛中央,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语。 圣女幽罗的红袍早已被血浸透,她手中的骷髅碗盛满了温热的血液,正一勺勺浇在坛上的图腾柱上。 黑袍教徒们围成一圈,唱着莫名其妙的经文。 祭坛周围,捆绑着数百名士兵与百姓,他们大多是白草甸战败的联军俘虏,还有些是被漠北军抓来的大楚平民,也有他们自己的下等士兵。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被黑袍教徒们的诵经声掩盖。 一名教徒手起刀落,将一名老者的头颅砍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祭坛的符文上,那些符文竟亮起诡异的红光。 “血神降世……魂兮归来……”苍烬的声音狂热而嘶哑,骨杖指向躺在祭坛中央的霍擎罗拉,“以百人性命,换将军苏醒!以千人心头血,助我漠北大军踏平大楚!” 主帐内,赫连定哲正端坐案前,听着手下汇报祭祀情况。帐帘缝隙中透出的红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这场血祭不过是鼓舞士气、唤醒霍擎罗拉的工具,至于那些死去的生命,与草芥无异。 南木测了测风向,果然,后半夜风向变了,顺风雷。 “动手!” 南木的声音通过全息通讯符传到每个带队的将领耳中,简洁而凌厉。 第一波攻击来自投石机。 六架投石机同时发力,五十个炸药包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主帐、祭祀帐与粮草营。 引线在飞行中被风点燃,抵达目标时恰好爆炸—— “轰!轰!轰!” 第746章天火疑云援军将至 祭祀帐的顶部被炸药包掀开,火焰裹挟着碎石与血肉冲天而起,正在作法的苍烬被气浪掀飞,骨杖脱手,青铜面具碎裂。 主帐的案几被炸得粉碎,赫连定哲反应极快,翻身而起,左手一伸,铁臂撕破后帐,钻进营帐后一条积满冰雪的水沟,才侥幸躲过一劫。 粮草营此时瞬间成了火海,干燥的草料与油脂助燃,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是手雷与手榴弹的“洗礼”。 潜伏在各处的联军拉燃引线,将手中的武器朝着密集的帐篷、巡逻队、马厩扔去。 五千枚手雷在营地各处炸开,烟雾与火光交织,仿佛点燃了漫天星火。 三千枚手榴弹则精准地投向那些冲出帐篷的漠北士兵,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敌袭!有敌袭!” 漠北军彻底陷入混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却不知敌人在哪,只能在爆炸中四处奔逃。 被手雷炸断的肢体、燃烧的帐篷、惊惶的战马。 整个军营变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红梅卫在高地上扣动连弩,箭雨精准地射向试图组织抵抗的漠北军,压制住他们的反扑。 燕云骑则在要道冲杀,砍断帐篷的绳索,撞倒慌乱的士兵,将混乱引向更大的范围。 南木站在军营西北角一处沙丘上,见祭祀帐已塌、主帐被毁、粮草营火光冲天,她估算了一下,炸弹应该扔得差不多了,下令:“撤退!按原路返回!” 五千精锐与骑兵、红梅卫交替掩护,朝着军营西北角集结。 燕云骑兵殿后,用长刀与连弩逼退追来的漠北军,动作干净利落。 当最后一名骑兵撤回来,南木再次全部收入空间结界,启动瞬移,身影消失在漠北军营的火光中时,整个营地仍在爆炸的余波中震颤。 结界里,将士们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南木回头望去,漠北军营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爆炸声仍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漠北军营的火光燃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渐渐熄灭,只余下漫天黑烟,混杂着焦糊的皮肉与草木气息,在寒水川上空弥漫。 祭祀大帐早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断木与碎石间夹杂着黑袍教徒的残肢,苍烬虽侥幸存活,青铜面具碎裂在地,露出底下被火焰灼伤的狰狞面容。 幽罗的红袍被烧得只剩半截,发髻散乱,望着祭坛的残骸疯疯癫癫地念叨:“血神发怒了……是血神发怒了……” 祭坛上的霍擎罗拉,只剩下几片染血的玄甲碎片——这位漠北猛将,连尸骨都没留下。 中军帐的断壁残垣间,赫连定哲站在晨光里,玄色披风沾满烟灰,昨夜他从后帐逃生时被碎石划伤了右臂,伤口渗着血,却不及他眼中的寒意刺骨。 帐内,两名副将的尸体被抬出,他们是跟随赫连定哲多年的漠北军中猛将,三名随军幕僚也被炸死,亲卫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帐外的空地上,尸体层层叠叠。 整个军营的伤亡触目惊心:六万余士兵或死或伤,其中大半是炸伤后被倒塌的帐篷掩埋、被同伴、战马踩踏而亡。 当时数万匹战马受惊奔逃,踩塌了营帐,撞翻了辎重,加剧了混乱。 两座粮草营化为火海,囤积的粮草、箭矢、甲胄烧得一干二净,连带着附近的马厩也被引燃,焦臭味十里外都能闻到。 幸存的漠北军士兵们聚集在废墟旁,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写满了恐惧。 因是夜晚,南木的策略是一句话不说,速战速决,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来无踪去无影,所以漠北军首先想到的是天火!雷神在发怒。 是萨满的活祭引怒了上天,降下天火、雷击以示罚戒。 加上祭祀大帐与祭坛被毁得最彻底,更让士兵们坚信是“天神降罪”。 “是天火!一定是天火!”一个老兵颤抖着指向天空,“萨满用活人献祭,惹怒了上天,才降下天火雷神惩罚我们!” 这话像瘟疫般传开。 不少士兵偷偷对着废墟磕头,祈求上天原谅。 也有少数经历过白草甸之战的老兵,看着那些散落的炸弹残骸,脸色发白:“不对……这爆炸的样子,和白草甸的一模一样!是楚炽联军的武器!” “不可能!”立刻有人反驳,“他们只剩一些残兵躲在断云岭,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摸到咱们大营?还能有这么厉害的火力?” 猜疑与恐慌交织,漠北军的士气一落千丈。 赫连定哲砍了三个散布“天火”谣言的士兵,却止不住流言蔓延。 就在漠北军陷入混乱时,断云岭的东西两侧,两股援军正疾驰而来。 西侧,银狼将军巴彦率六万芙蓉卫踏雪而来。 按照帝师的部署,他从黑沙城到黑风口后,立即着手黑风口一带炽奴军整编。 因他手执王令,黑风口原属于王庭铁甲军的三万炽奴军倒是很顺利的就接收了,全部打散编入芙蓉卫。 在黑江、黑海的协助下,和大楚地方官对接后,留下三万军队,与大楚地方官联手推进互市、兴修水利、推广农耕,稳固后方。 自己则亲率六万芙蓉卫驰援寒水川。 东侧,望北城的方向,楚钰与卫凛率三万天策军疾行。 得知南木归来,楚钰连防务交接都交给了钱通和书呆子,带着天策军日夜兼程,卫凛的铁枪斜背在身后,甲胄上的寒霜未消,眼中满是急切。 他们比巴彦早半日出发,此刻已过了饮马塘,距离断云岭只剩不到百里。 断云岭云雾峰上,凯旋而归的南木并没有松口气,真正的决战就在眼前。 以她现在的兵力,要守住断云岭并不容易,但她必须守住,不能让漠北军撕开这个缺口。 断云岭这个天然屏障破,后面是云朔走廊和一马平川的瀚漠草原,漠北铁骑将长驱直入。 大楚北境的蓟州、滦州、锦州、朔州、凉州五州五府再无天堑可守。 第747章神罚之辩天火之说 南木将受伤暂不能上战场的伤兵全部带进了空间结界,一是空间灵泉、灵气便于养伤,二是让他们协助如花、如诗制作炸弹。 许多天策军将士原本就在宁古塔参与过手工制作炸药,现在上手,一教就会。 下午,有斥候来报,断云岭东、西有大军移动。 南木知道是援军到了。 因为中午小青和扶摇就将楚钰和巴彦的信送到了。 现在四只海东青,小灰飞京城,小黑跟楚三河去了漠北,小白去了狼牙山,只有小青在宁古塔跟着楚钰,扶摇则跟着巴彦将军,另三只铁鹞留在黑沙城。 南木知道楚钰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带来了宁古塔兵工厂生产的大量弩箭和炸弹。 可她不想楚钰来断云岭涉险。这三万军已是宁古塔天策军老兵最后的家底。 赫边定哲的大军定会对断云岭发起猛攻,断云岭将会成为焦土。 她叫小青送信,寒水川东面的狼牙堡还有一千镇北军守着,让楚钰率天策军在狼牙堡紧连寒水川山沟打游击战。 一旦漠北军发起总攻,放漠北军过寒水川,然后切断他们的退路,追着他们的屁股打,漠北军回击,就跑进山沟。 不回击,就一直在屁股后骚扰,有效消耗敌人的兵力。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战术,楚钰一点就通,尽管他非常非常迫切想见到自己的军师,自己的小妻子,但军令如山,他还是得听军师的。 晚上,斥候再报,巴彦将军距此不足五十里。 南木嘴角扬起笑意:“好,让他们不要进山,在断云岭西面的隘口隐藏起来”。 战斗打响,联军将居高临下先来一波炸弹,再用弓弩冲锋,将漠北军逼到山脚,巴彦率芙蓉卫从隘口冲出,两面夹击。 她看向众人,“漠北军现在乱成一团,正好给了咱们整合兵力的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真正的反击。” 漠北军营的废墟上,苍烬单腿跪地,血从断腿的裤管渗出,在雪地上洇出暗红的花。 苍烬和幽罗是既怕又恨,怕赫连定哲把怒火发他们身上,怪他们没用,怕血罗苍袄教众不再崇拜信服他们! 必须将责任推给上天和对手楚炽联军! 而是他装出一副读懂天意的高深莫测样子,称漠北的勇士是上天的子民,而大楚子民全是蝼蚁。 因为蝼蚁的血不洁,所以上天震怒,降下天罚,必须尽快将蝼蚁全部消灭,减轻天罚,否则,漠北军还将有更大的天罚。 而赫连定哲不管苍烬是不是胡说八道!他这次率六十万漠北军出征,志在大楚半壁江山,现在还在大楚边境就折了几员大将,损失了十五万军,他也需要一个重振军威的借口。 赫连定哲握着染血的披风,站在祭祀帐的残骸前,目光冰冷如霜。 昨夜的爆炸让他损失了六万兵力,更折了霍擎罗拉这样的猛将,此刻听到“天罚”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天罚?你不是说血祭能唤醒苍狼之力?” 幽罗蜷缩在一旁,红袍已被烟灰染成灰色,听苍烬这么说,她立即会意,突然尖声叫道:“是大楚子民的血污染了祭坛!他们是蝼蚁,是不洁之物!” 她指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楚境的断云岭,“血神要我们杀光他们,才能平息怒火!” 苍烬趁机向上天叩首:“圣女所言极是!上天降罚,是因我军还未彻底净化南境。若继续进军,踏平断云岭,血神必重新庇佑我漠北!” 赫连定哲沉默不语,目光扫过跪在废墟中的苍烬与幽罗。 他知道这是他们的推卸之词,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借口能稳定军心。 士兵们本就因爆炸恐慌,若真将失败归咎于“天罚未消”,反而能激发他们的狂热。 “二皇子呢?”他突然问身边的副将。 “在后卫营,安好。”一名副将低声回禀。 赫连定哲微微颔首,心中暗松一口气。 二皇子赫连夜本是跟他出来随军渡金蹭战功的,好在安然无恙,否则他就是打了胜仗也无法向漠北王赫连赤日交差! 同时,二皇子赫连夜也是他此次出征的“护身符”。 若战事不利,将责任推给苍烬他们,这位镀金的皇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人,自己同样能全身而退。 只是,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必须发起新一轮进攻! 而是他下令,“传令全军,休整三日。”赫连定哲转身,披风扫过一片焦土,“三日后,踏平断云岭!” 漠北军营的篝火在雪夜中明明灭灭,士兵们啃着干硬的干肉,议论纷纷:“听说了吗?苍烬大萨满说,咱们死了的兄弟是被大楚子民的血咒害死的!” “所以主帅才要踏平断云岭?杀光他们,血神就会原谅咱们?” “霍将军死得真惨……连骨头都没留下,肯定是被天火烧了。” 苍烬拖着断腿,在亲兵搀扶下巡视军营,每到一处便高呼:“杀光大楚蝼蚁!血神庇佑!”士兵们麻木的脸上渐渐泛起狂热,仿佛唯有杀戮才能洗净恐惧。 幽罗则带着一群教徒,在寒水川河边搭建新的祭坛。 他们用战死士兵的颅骨堆砌成柱,用马血在冰面上画出血神图腾,举行“净化仪式”。 将大楚俘虏的头颅割下,扔进祭坛的火盆里,火焰升腾时,幽罗便尖声唱道:“以血洗血,以骨祭天!” 赫连定哲在新的中军帐召见二皇子赫连夜。 这位十九岁的皇子身着银甲,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弯刀,漫不经心地道:“皇叔,你全权作主,不用征求本王意见。” “夜儿,你是副帅,怎能不征求你的意见呢!”赫连定哲将战报推到他面前,“十六万大军折损,霍擎罗拉战死,若不踏平大楚,我无法向大汗交代。” 赫连夜扫了眼战报,嗤笑一声:“那些草民的命算什么?不过……”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你让我躲在后卫营,是怕我有闪失?” 赫连定哲沉默片刻,沉声道:“大汗只有你一个嫡子。” 第748章冰裂惊魂滚石助阵 赫连夜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本皇子会毫发无损地回漠北。倒是你,若再败,怕是要被那些老臣弹劾了。” 赫连定哲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只是躬身道:“臣必不负大汗重托。” 这边,断云岭的联军大营内,南木收到斥候的密报:“漠北军在寒水川边搭建新祭坛,三日后将发起总攻。” 阿君握紧了玄铁剑:“帝师,他们休整三日,咱们正好布防。” 石磊摇头:“断云岭虽易守难攻,但若他们倾巢而出,咱们兵力仍不足。” 南木指着地图,指尖划过寒水川与断云岭的交界处:“漠北军的粮草已被烧一半,三日后进攻,必定是背水一战。咱们要利用断云岭的地形,诱敌深入,再断其后路。” 南木看向岭外,我们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拓跋昊天皱眉,“赫连定哲还有四十五万大军,加上德力西的降军,不下五十万军,而我们,加起来虽有二十七万军,但实际能上战场的,只有二十二万,重伤员还要一段时间休养。” “这个你们放心,本军师自有安排”。 南木为了提高士气,故意大声说:“我们要巧用炸弹,这几日,多做些巨型炸弹,等他们攻山时,从高处往下扔,让他们尝尝被天火砸中的滋味。” 而是所有非战斗人员,包括伤员全被南木带进了空间结界,这次因为人员比较复杂,如花将结界设计成了云雾山的景象,让这些人以为只是转移到云雾山一处隐秘山洞。 而是大家制药的制药,制炸弹的制炸弹,边养伤边劳作,秩序井然。 三日后的黎明,寒水川的冰面泛着青灰色的光,赫连定哲的二十万前锋铁骑踏着冰层,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他们身后,中军二十万大军紧随其后,旗帜如林,刀枪映雪,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南木还是老句老话,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这三天,她的人可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就在前锋军冲到河中央时,脚下本来厚实的冰层突然发出“咯吱”的呻吟。 这是如花临时研制出来的化冰药水,南木一晚上没睡,在敌军必经之处沿江泼洒药水,能化多少算多少,总之,就不能让他们顺利过河! 此刻化冰药水发挥威力——看似厚实的冰层下,冰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形成一个个隐蔽的冰洞。 “噗通!噗通!”最先冲到中央的数百匹战马脚下一空,连人带马坠入冰洞,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骑士的头顶,只有少数人挣扎着露出头,扒在冰沿上喘气,却被后面涌来的马蹄踏碎了头骨。 “停!快停!”前锋将领嘶吼着勒马,却已来不及。 后续的骑兵收不住势,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冰层在重压下大面积塌陷,数千人马坠入冰河。 一时间,河面上漂浮着冻僵的尸体与马匹,血水染红了冰层,又迅速冻结成暗红的冰壳。 赫连定哲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联军会在冰面上做文章。 “弃马!搭云梯!”他怒吼着挥刀砍断身边的缰绳,“就算爬,也要爬过这条河!” 漠北士兵疯了似的扛来云梯,将云梯铺在冰面上当跳板,踩着湿滑的木板往前冲。 不少人脚下打滑,坠入冰洞,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前进,云梯上很快沾满了血与冰碴。 赫连定哲同时命令中军营绕道过河,这一仗,他必须要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进军的号角一直长鸣。 先锋军冲到断云岭山脚,还没站稳脚跟,山顶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南木站在崖边,挥手下令:“放!” 早已准备好的六架投石机同时发力,二十个巨型炸药包拖着引线,呼啸着砸向敌阵。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炸飞的碎石如冰雹般落下,将前排的漠北士兵砸得粉身碎骨。 紧接着,数千枚手雷从山顶滚落,在敌群中炸开,肢体与兵器碎片混着泥土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推滚石!”石磊一声令下,数百名士兵合力推出的滚石顺着陡峭的山坡冲下,所过之处,漠北军的阵型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人、马被碾成肉泥,血浆顺着山坡流淌,在山脚汇成小小的血洼。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人仰马翻,侥幸没死的也被后续的滚石与炸药包吞没。 断云岭的山脚,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赫连定哲何时吃过这个亏,过去只是他压着别人打的。他双眼通红,左手的铁臂伸出五个铁勾在空中挥舞,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喊:“进攻,进攻!” 在他亲自督战下,漠北军无人敢退后,都在拼命往断云岭冲,冲到山脚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山上冲。 头上戴着树叶,脸上画着迷彩,与山林融为一体的三千神箭手,占据有利地形,长弓拉满,箭无虚发,精准打击,将冲上山的前锋一波又一波压下去。 赫边定哲阵营的箭雨也没停过,他们用盾牌作掩护,一步步推进,掩护骑兵冲锋。 可是从上向下和从下向上本就差了天时地利,更缺人和,一个是精准打击,一个是盲目发力,这一阵箭雨较量,漠北军死伤无数,而楚炽联军毫发无伤。 南木打的就是消耗战,对方虽然人多,却是远道而来,就算准备再充足,也有消耗完的时候。 “投烟雾弹!”南木再次下令。 数十枚烟雾弹炸开,灰白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将山脚笼罩,漠北军看不清山上的情况,只能在烟雾中盲目冲杀,反而互相踩踏,死伤更多。 就在这时,河床边的山沟里突然冲出一队骑兵——楚钰率三万天策军杀到! 他们将手中的铁蒺藜齿(一种带倒刺的铁蒺藜)撒在冰面与山道上,漠北军的战马踩上去,立刻惨叫着人立而起,将骑士甩落。 套马索如长蛇般飞出,缠住马脚。 弓弩手在暗处放箭,箭箭瞄准咽喉,刀劈枪刺更是毫不留情,转眼间便收割了数千人命。 第749章机动游击釜底抽薪 等赫连定哲怒吼着指挥反扑,“撤!”楚钰见好就收,率队退回山沟,迷朦的烟云中,哪还有对手的身影。 这一次,楚钰将游击战的精髓运用到极致。 就这样,反复多次,漠北军组织反击时,天策军早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尸体与哀嚎的伤兵。 而当漠北军一心往山上冲时,他们又从山沟里冲出来,在漠北军屁股后开花。 赫连定哲看着前锋溃败,后卫被缠着打,眼中血丝密布。 德力西的八万炽奴降军全被他安排在先锋营当了炮灰,再战,可全是他赫连定哲自己的家底。 可他不能退,退就是承认败了,一生刚愎自用的赫连定哲不允许自己有败迹。 他算死了楚炽联军兵力不足二十万,此刻竟下令:“中军二十万,全部压上!本帅不信踏不平这座破山!” 二十万中军踏着冰洞与尸体过河,冰层塌陷得更厉害,落水的人和马比前锋军还多,但赫连定哲根本不在乎。 后面落水的人实在太多,赫连定哲才下令绕到上游一里过河。 这一次过河的人马多了,他红着眼嘶吼:“冲上去!第一个登上山顶者,赏黄金千两!” 可山道上到处是铁蒺藜,马踏上去就被夹住,疼痛难忍。 有骑兵冲到一半,被马颠落,不是死于马下,就是被乱石砸中,惨叫连连。 饶幸冲上半山腰的,面对的是更密集的轰炸。 炸弹,滚石照样不要钱似的招呼。 赫连定哲令右翼绕道冲过去,刚到隘口就中了巴彦芙蓉卫的埋伏! 对方也不现身,又是一轮炸弹爆炸,把漠北军都打懵了! 古人打仗不是将对将兵对兵,先喊话报上名来再打架的吗? 南木不是古人,她只讲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打仗,特别是在敌强我弱的条件下,快准狠才是硬道理! 所以她指挥的三路战场!就一个机动灵活的打法,她才不会用自己人的小身板去拼漠北蛮族的肌肉男! 等敌军中军全压过来了,随后!炸药包里夹杂着迷烟,催泪弹,毒粉,辣椒粉,氧氧粉,在山腰、山脚弥漫、飘荡,管你铁骑还是血罗苍袄教,统统见鬼去吧! 一时间,战场上咳嗽声震天,人和马眼泪横流,哪还敢睁眼张嘴。 而楚炽联军全戴上了防毒面具,战斗力杠杠的。 楚钰带来的十万枚手雷、巴彦芙蓉卫自带的每人三枚手榴弹、如诗在空间批量生产的炸药包……从山顶倾泻而下,从山沟,从隘口飞来,爆炸声震耳欲聋。 断云岭的山石被炸开,滚落下的巨石比之前更大更猛,将漠北军的冲锋队伍一次次冲散。 也有为了一千两黄金的悬赏不要命往山上冲的,只是南木早已在山腰处布满马疾藜,冲上来的战马踏上去,蹄子立刻被夹住,战马疯狂挣扎,将骑士甩下马来。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纷纷撞在一起,如撞碎一列多米诺骨牌,方寸倾覆,万绪连环坠落,阵型大乱。 漠北军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冰河里,雪原上,山脚下,到处堆满了漠北军的尸体。 战斗打到午后,赫连定哲急眼了,下令苍烬:“起风灵阵!用毒雾反制他们!” 苍烬拖着一条伤腿,披散着头发,挥舞骨杖,口中念着诡异的咒语,以自己的精元为引,使出了全身解数。 这哪是起阵,这是在搏命,一旦阵起如果中断,将有巨大的反噬力。 苍烬也是在拼死一搏。 而是漠北军阵后,狂风骤起,夹杂着战场的血腥味,朝着断云岭山顶刮去。 一时间,狂风大作,一根根碗口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趴在地上!”南木早有准备,联军士兵早就戴上了防毒面具。 这种面具能过滤毒气与粉尘,任凭毒雾如何肆虐,士兵们呼吸顺畅,视力不受影响,弓弩手依旧用低位逆风瞄准射击,箭箭不落空。 南木踏风而行,从山顶飞身而起,落在漠北军一架废掉的投石机上,她张弓搭箭,六连发,六连发,三次六连发,向隐在漠北军阵后正在作法的苍烬射去。 狂风太大,完全掩盖了箭矢的破空声,也影响了箭矢飞行的速度,尽管苍烬在箭到眼前时进行躲避,还是有两箭击中目标。 一箭击中苍烬正在挥舞的右手臂,一箭击中他的左胸。 苍烬一口老血喷出,人倒地抽搐不止。 狂风也戛然停止。 南木可不惯着他,趁你病,要你命,你停老子可没叫停。 又是一轮炸药包冲向还在想借着狂风登山的漠北军。 而军队战力一直在线,远射程的弩箭一箭一个,箭箭不落空! 苍烬的风灵阵成了笑话,毒雾弥漫着整个断云山战场,漠北军阵中,士兵们吸入后涕泪横流,皮肤红肿发痒,阵型彻底混乱。 幽罗的血咒在防毒面具面前毫无作用,气得她将骷髅碗摔在地上,碎片溅起,划伤了自己的手。 南木在心里可惜自己造不出机关枪和狙击枪,否则早一枪爆了定哲老儿的头! 嗯,下次造地雷,来一个地雷阵。 算了,不想没有的,现在有炸弹就很不错了!这么不要钱似的用投石机往下扔,空间里在源源不断的生产!底气杠杠的! 战斗从早上打到日落,漠北铁骑也没攻上山,而山下早尸横遍野!赫连定哲真是铁了心了!他没撤军,只是退到河边扎营,想明天再战,也是怕过河再遭破冰吧! 但南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三更时分,她将五千精锐收入空间,独自用瞬移术跨过寒水川,潜入北岸的漠北后卫营。 不得不说,赫连定哲治军还是很严谨的,后卫营同样守卫森严,特别是粮草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粮草可是好东西,全烧了太可惜,南木决定自己先进去收一波再炸。 现在瞬移可以穿山涉水,一样也可以穿墙而过了。 她也来不及查看都是些什么粮食,只闻到干肉和青稞饼的味道。意念一动,小手一挥,灵力全开,收收收,粮草库就空了。 第750章废墟寻人雪洞偷生 又舍不得那些兵器,又去了一趟兵器库,也全收了。 然后,五千精锐从空间结界涌出,分成三路:一路炸大帐,两路袭营。 “动手!”全息通讯符传出指令, “轰!轰!轰!”整个营地被炸药包炸毁,火光冲天。 后卫营的帐篷被手雷炸开,睡梦中的士兵被炸得粉碎,战马受惊狂奔,相互冲撞,踩死无数同伴。 南木趁机将一部分战马也收进了空间。 混乱中,她瞥见赫连定哲的帅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等五千精锐撤回空间,她瞬移到帅旗旁,将从幽罗帐篷里搜出的红内衣,醒目地挂在了旗杆顶端。 寒水川北岸的夜色正浓,赫连定哲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他正对着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断云岭的隘口处:“明日卯时,让苍烬的风灵阵先刮半个时辰,本帅亲率五万铁骑从右翼突破,你们……”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一朵蘑菇状的烟云在对岸后卫营的方向炸开,染红了半边夜空。 “是对岸后卫营!”副将脸色煞白,“有人偷袭!” 赫连定哲的心脏骤然缩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夜儿。 他猛地掀翻案几,甚至来不及披甲,就冲出帐外,翻身上马:“回营!快回营!” 战马被主人的疯狂惊得人立而起,赫连定哲却死死攥着缰绳,劈头盖脸一鞭抽在马臀上。 黑马吃痛,疯了般冲进寒水川的黑暗中,冰面被马蹄踏得“咔嚓”作响,溅起的冰碴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六十万大军可以败,断云岭可以攻不下来,但赫连夜——他视若亲子的二皇子,绝不能出事。 算赫连定哲还有理智,他没有直接冲向寒水川冰面,而是绕到半里地的上游过河。 让南木新投在冰面上马疾藜独自寂寞了一个晚上。 当赫边定哲冲进后卫营时,大火已吞噬了半个营地。 赫连夜的主营帐烧得正旺,帐布与木架在火中噼啪作响,坍塌的帐顶压着燃烧的被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夜儿!夜儿!”赫连定哲翻身下马,不顾亲兵阻拦,疯了似的冲向燃烧的营帐。 火舌舔舐着他的衣袍,烫得皮肤生疼,他却一把推开试图拉他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呼喊:“赫连夜!你给本帅出来!” 帐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具被烧焦的尸体在角落,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是谁。 赫连定哲踉跄着后退,目光扫过那些焦尸,双腿一软,几乎栽倒在地。 他想起临行前,大汗握着他的手说“夜儿就交给你了”,想起二皇子总爱跟在他身后喊“皇叔”,一股灭顶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突然转身,对着赶来的苍烬与幽罗怒吼,“都是你们!一群废物!只会装神弄鬼,连个营地都守不住!” 苍烬的断腿还在流血,被幽罗搀扶着,刚想解释,就被赫连定哲一脚踹在胸口,两人同时摔倒在雪地里。 这一脚,赫连定哲在愤怒中用尽了全力,本就断了一腿的苍烬那受得住,胸骨断裂,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就这样,还被本来扶着他却一同倒下的幽罗,手臂重重撑在他凹进去的胸口。 这倒莓丫的,让他去哪说理去?本来只是重伤,幽罗这一撑就成了重伤不治。 旁边的大将闾悲兹实在看不过去,毕竟是自家同宗,赶紧令手下将人抬到闾氏营地救治。 赫连定哲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给我找!”赫连定哲的声音嘶哑如破锣,眼中布满血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夜儿,你们都给他陪葬!” 士兵们不敢怠慢,顶着浓烟与烈火,在废墟中疯狂挖掘。 有人用长枪拨开燃烧的木柴,有人徒手搬开滚烫的石块,火场里到处是“快找二皇子”的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夜风卷着火星,在焦黑的土地上呼啸。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熄灭。 后卫营已成一片焦土,士兵们瘫坐在雪地里,脸上沾满烟灰,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他们找遍了每一处废墟,连焦尸都翻了三遍,始终没有赫连夜的踪迹。 清晨,灰黑的天色终于有了亮光。 当赫连定哲看到挂在旗杆上的红内衣,气得一口老血喷在雪地上。 后卫营被毁,粮草尽失,前锋与中军折损大半。 赫连定哲望着空荡荡的河岸,又看向断云岭上飘扬的联军旗帜,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这一仗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最坏的是他把二皇子弄丢了,他不甘心啊! 赫连定哲站在废墟中央,身上的衣袍被烧得破烂不堪,头发散乱,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大帐后的雪堆里传来:“咳……咳咳……” 亲兵猛地抬头:“那边有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昨夜赫连夜营帐后方的雪地上,有一处雪堆正在微微隆起,一只沾满雪的手从雪下伸了出来。 几个亲兵立刻冲过去,用长枪撬开冻硬的雪块,很快挖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是……是二皇子!”有人惊呼。 洞口里,赫连夜裹着一件沾满雪的披风,脸色冻得发青,因缺氧嘴唇发紫,身边有两个正在用匕首挖雪的亲卫。 看到洞口的光亮,他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嘶哑:“皇叔……夜儿在这!” 赫连定哲浑身一震,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将浑身湿透的赫连夜从雪洞里拉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少年的身体冰冷,却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他猛地抬头,对着天空嘶吼一声,像是要将一夜的恐惧与绝望全部发泄出来,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怎么会在地下?”赫连定哲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赫连夜咳嗽着,被亲卫扶着站稳,解释道:“昨天……你们走后,我怕不安全,就让亲卫在帐后挖了个雪洞,晚上藏进去……没想到……”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心有余悸,“爆炸时雪洞塌了,我们被埋在里面,地面燃烧的大火将雪溶化,洞里积了好深的雪水,冻死了,刚挖开洞口……” 第751章空间缱绻久别重逢 原来,赫连夜虽骄纵,却心思缜密。 他总觉得战场太危险,夜里便带着亲卫躲进雪洞,既隐蔽又暖和,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救了他的命。 赫连定哲看着失而复得的二皇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后卫营,眼中的绝望渐渐被狠厉取代。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烟灰,声音冰冷如铁:“传我命令,清点人数,全军后撤百里,退到鸿雁关。” 夜儿没事,他便有了向漠北王交代的底气,但这场惨败的账,他迟早要大楚加倍奉还。 幽罗跪在地上,不敢看赫连定哲的眼睛。 “滚。”赫连定哲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死死盯着断云岭的方向,“没用的东西,别再让本帅看到你们只会装神弄鬼。” 幽罗如蒙大赦,拖着伤躯匆匆退下。她知道,血罗苍袄教在漠北军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副官和军需官上前,小声向主帅汇报着目前大军情况。 出发时六十万大军,目前还有二十八万余,德力西的八万炽奴兵死的死,伤的伤,余下不足两万人,昨晚趁着夜色逃跑了。 粮草大多被烧,还能维持一周。 寒水川的冰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赫连定哲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撤!” 赫连定哲带着赫连夜,打马离去,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 断云岭的风终于吹散了硝烟,带着雪后初晴的清冽。 当最后一队漠北残兵狼狈地退回寒水川北岸,联军将士们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胜了!我们胜了!” 镇北军的老兵们哭得最凶。他们守在北境数十年,与漠北铁骑大小百余战,输多胜少,多少袍泽埋骨雪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此刻看着对岸溃不成军的敌军,想着山脚那些被炸得粉碎的漠北旗帜,老兵们抹着眼泪笑,皱纹里都透着扬眉吐气的畅然: “这辈子……终于能挺直腰杆说,咱们打败了那帮蛮子!” 南木站在峰顶,望着欢腾的人群,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她转身下令:“今晚犒劳全军!” 又将小翠带进空间去帮如花,今晚吃鱼煮豆腐,野猪肉炖白菜粉条,酸辣黄瓜,白米饭管够,再来一杯花雕。 欢宴过后,南木立刻着手整编军队。 这场仗因多用巧计,避开了与漠北铁骑硬碰硬,联军伤亡极小。 现在重伤员不足五千,轻伤员经如花的灵植药膏与空间医疗舱救治,已有大半归队。 整编后的军队按楚、炽两阵营划分: 天策军及新到的红梅卫加楚境各州府援军共十万,由楚钰统一调度。 炽奴军共十八万,由阿君亲自统领。 两军合计二十八万,个个士气高昂,盔甲虽有磨损,眼神却亮得惊人。 两军统一标准,所有损耗南木全部重新配齐。特别是手雷与防毒面具,人人都有,做到有备无患。 就在联军整编时,好消息接连传来,数路援军正在奔赴断云岭的路上。 京城静园方向,小意暗中招纳的五万流民已完成培训,由清风明月即清字辈清焰,清刚和风字辈风隼,风驰,明字辈明昭,明悟,月字辈月痕,月白等二十四人。 还有医女紫苑,当归,杜若,甘松等十五人,由原暗影阁老将王刀,奋雷,石担,重镇率领,正日夜兼程赶来北地,助主子一臂之力! 这些流民组成的军队,虽非精锐,却经严格训练,熟悉新式武器,熟悉药理,战时既可当战士,也可为军医。 秦风率一万龙隐卫从龙脊岭疾驰而来。这支队伍皆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皇家暗卫,轻功卓绝,剑法狠辣,是楚帝给楚钰的亲卫军。 望北城的八万新兵,因南木归来,可通过空间灵力快速淬体。 如诗用灵火淬炼的玄铁兵器、如花培育的壮体灵植、南木亲自调配的体能药剂,能让他们在半月内脱胎换骨,成为合格的后备军。 算上这些兵力,天策军达二十四万军,联军总数已达四十二万。 帐内,南木铺开地图,指着被漠北占领的鸿雁关等地:“第一步,收复失地,让流离的百姓回家;第二步,助阿君拿下漠北王庭,让他们像炽奴一样归附大楚,开通互市,共享太平。” 阿君眼中闪着光:“好!全听主子的。” 南木却没急着下令出兵。 她让如诗加紧生产炸药与三棱军刺、玄铁箭,让如花扩大灵植种植,又派斥候深入漠北和黑羽他们联络,探查赫连定哲的动向与漠北各派势力。 “赫连定哲虽败,漠北王庭还有强悍的军队和好战的各路大家族,咱们需一步步来。” 就地休整,加强战术练兵,养精蓄锐随时备战。 断云岭上,旗帜飘扬,猎猎作响。南木知道,四十二万兵力只是开始,她要的不是征服,而是长久的和平。 让漠北的铁骑变成商队,让大楚的烽火台变成互市的驿站,让寒水川的冰不再染血,让北境的百姓能安稳过冬。 等一切安排完毕,南木回到自己的营帐,楚钰早眼巴巴的等着她,像个被遗弃的小媳妇满脸委屈! 胡公公和楚钰的十大护卫沈断山,风无影,金戈铁马,江夜阑,赵刀,柳照行,水无声守在帐外,见军师回来,齐齐跪下行礼! 南木挥手,让他们不用守着,可护卫哪敢丢下主子离开! 沈断山头也不抬:“属下等职责所在,不敢擅离。”他们是楚钰的影子,主子在哪,他们便在哪。 南木一进去,楚钰奔上来,一个熊抱,恨不得将自己的小妻子揉进身体里。 “木儿……”他声音闷闷地埋在她颈窝,带着浓浓的委屈,像个被冷落了许久的孩子。 激吻中,南木一个意念,两人进了空间,如花见到王爷进来,一脸的姨母笑,赶紧去厨房准备好吃的,灵泉药浴都提前准备好! 楚钰的腿早已在空间灵药的滋养下彻底痊愈,骑马打仗全无妨碍。 楚钰将南木拦腰抱起,轻轻放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目光灼热如火焰,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热烈落下:“木儿,为夫好想你。” 第752章星夜兼程楚钰回京 分别数月,战场的凶险与思念的煎熬积压在心底,此刻终于得以宣泄。 他的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珍视,从额头到唇瓣,再到颈项,每一处都饱含着深情。 南木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心中的思念也如潮水般涌来——这个心里眼里只有她的男人,让她如何不爱。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楚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帐幔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未曾踏出房门。 如花每日将炖好的参汤、熬制的灵粥用托盘放在门口,楚钰只开一条门缝接过,眼底的笑意与满足藏不住。 南木被他缠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嗔怪他精力太过旺盛,楚钰却只是低笑,吻着她的发顶:“谁让我的木儿这般好。” 好在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里面三天,外面不过一日。 三日后,两人泡在灵泉药浴中,温热的泉水带着灵力滋养着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两人都是精神抖擞。 楚钰穿着月白锦袍,头发束起,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南木换上常穿的青色劲装,束起长发,变回了那个沉稳干练的“军师”。 出空间时,帐外的护卫们依旧守着,见两人出来,纷纷低头行礼。楚钰对着南木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多谢军师指点,令本王茅塞顿开。” 南木也回以颔首:“王爷客气了。” 两人神情坦荡,举止有礼,仿佛真的只是商议了许久军务。 帐外的将士们见了,也只当是王爷与军师在探讨战术,并未多想。 只有知道南木身份的几位将领,看到两人久别重逢,夫妻恩爱,由衷为楚钰高兴。 特别是胡公公,看着自家王爷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又看了看军师微红的耳根,开心得象个傻子,他的真的恨不得明天就抱上小主子。 南木却没胡公公那般轻松。她坐在案前,指尖划过一张密信。 上面是关于白泽山蓝衣人的调查,线索寥寥,只知对方身手诡异,所用毒药与拓跋山、拓跋烈中毒的配方隐隐相关。 “在想什么?”楚钰走进来,见她蹙眉,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 南木抬头:“我在想,我在白泽山看到的蓝衣人,还有炽奴两位皇子中毒之事,背后或许不只是三皇子楚蒙的黑手。”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京城,“能让炽奴皇子甘心勾结,事后又能被果断放弃,对方的实力定然不弱。若这股势力藏在京中,对父皇、对大楚,都是心腹大患。” 楚钰脸色沉了沉。他离京已久,京中势力盘根错节,确实难保没有暗中勾结外敌之人。“我也担心父皇。”他握住南木的手,眼中满是忧色,“漠北战事稍缓,不如……” “回京一趟。”南木接话,“正好查查此事。” 南木当即决定:联军在断云岭整军十天,加固北境各州府防务,由卫凛、石磊、阿君统筹,确保能抵御漠北残军反扑,让朝廷可专心应对南境两国的侵扰。 安排妥当后,她召来三只信使:小灰,速飞鸿雁关,漠北军一撤到鸿雁关,南木就派流影、周略带人暗中跟上去了。 小黑,去漠北王庭,送信给黑羽他们,随时准备做好内应。 扶摇,回黑沙城,告知拓跋索尼,稳定好后方,一切安好。” 三只信使领命,振翅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入夜,空间里,楚钰拥着南木,低声道:“木儿,真的能回京?”分别数年,现在战场凶险难料,他总担心再也见不到那个护他长大的父皇。 南木吻了吻他的唇角:“回,就今晚,我带你回京。” 南木将军务悉数托付给卫凛等人,两人只带了胡公公、十大护卫、十大暗卫出发。 为了节省时间,上午,楚钰策马带着南木在官道上疾驰,马蹄翻飞,披风猎猎,亲卫们紧随其后,尘土飞扬中,速度不亚于驿马。 午后至深夜,南木将众人收入空间,养精蓄锐。南木启动瞬移,凭借空间定位,一次次跨越山河,朝着京城方向飞奔。 空间的安宁与外界的疾驰交替,日夜不停。 楚钰看着南木每次瞬移后微白的脸色,心疼不已,他只好将策马奔腾时速度提高到极致。 如此往复五日,第五日暮色笼罩京城的朱红城墙上时,南木带着众人出现在城郊的密林里。 “到了?”楚钰望着远处熟悉的城墙,眼中泛起泪光。他自从被发配宁古塔,十年没回京了,十年没见到父皇了。 南木心痛地拍拍他的背,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 楚钰整理了一下衣袍,在城门即将关上时,牵着南木的手,望着那座承载了无数记忆的京城,轻声道:“走吧,回家。” 城门处的守卫正例行盘查,谁也没注意,两道身影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悄然踏入了这座暗流涌动的皇城。 京城的夜,寒风卷着沙尘,刮过冷清的街道。 缩在街角的流民裹紧破烂的衣衫,风灯的光晕在他们冻裂的脸上明明灭灭。 曾经灯火辉煌的茶楼酒肆早早落了门板,只余下几处青楼还亮着昏黄的灯,却也透着几分萧索,大楚内忧外患,连京城的繁华都淡了几分。 皇宫深处,养心殿的烛火亮着。 楚帝靠在龙床上,咳嗽声断断续续,单薄的锦被下,身形瘦得几乎脱了相。 南境、北境失利的奏报堆在床头,墨迹晕染,像极了此时如同乱麻的心。 “钰儿……”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床沿,“我的钰儿,一定要活着……” 他知道三皇子楚蒙的野心,四皇子楚恒的虚伪,六皇子楚霖的耿直,唯有远在北境的七皇子楚钰,是大楚唯一的指望。 可北境战事凶险,他夜夜梦见钰儿倒下的身影,又强撑着告诉自己:钰儿的腿好了,能站起来了,他会回来的。 “父皇,儿臣给您捶背。”十二岁的九皇子楚舒端着汤药走进来,少年身形单薄,眉眼温顺,将药碗递到楚帝面前,“太医说这药能安神,父皇喝了好好睡一觉。” 第753章深宫相见蓝衣疑云 楚帝接过药碗,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眼中泛起一丝暖意。近来楚舒常伴左右,聪明贴心,倒让他稍感慰藉。 夜深,楚帝咳得更厉害了,现在大楚内忧外患,他必须苦苦支撑,最近北境连连失利的消息让他夜不能寐。 三更刚过,养心殿的烛火突然晃了晃。楚帝以为是风,正要闭眼,眼前却凭空出现两道身影——青衫的“军师”与月白锦袍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南木与楚钰。 楚帝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楚钰,看着那张既熟悉又消瘦的脸,半天说不出话。 “父王!”楚钰扑通跪倒在床前,紧紧抓住楚帝枯瘦的手,泪水决堤而下,“儿臣回来了!儿臣不孝,让您受苦了!” 这一生“父王”,唤得楚帝浑身颤抖。 他试探着摸了摸楚钰的腿,触到坚实的肌肉,不是梦!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担忧瞬间爆发,老皇帝泣不成声:“钰儿……我的钰儿……真的是你……” 父子俩四手相握,泪水浸湿了锦被,南木站在一旁,眼眶微热,却及时轻咳一声:“陛下,王爷,时间宝贵,先办正事。” 南木先给楚帝诊脉,指尖触及的脉象虚浮如丝,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全靠一股意念强撑。 “陛下,张嘴。”她取出灵泉水,喂楚帝喝下。清凉的液体入喉,楚帝的咳嗽瞬间止住,胸口的憋闷也消散不少。 此时,暗卫已将李毒、王文博、墨子予召来。三人见到楚钰与南木,又惊又喜,齐齐行礼:“参见殿下!参见军师!” “龙一、龙二,出来!”楚帝突然发话,也不知从哪跳出两个黑影,竟是龙隐卫的龙一、龙二。 两人落地,跪地拜见楚钰:“龙一、龙二见过王爷!” “你们去把太宰顾言深、兵部尚书林正武、吏部尚书赵崇礼、少宰叶怀瑾、侍中楚无咎、中书舍人谢行舟、国公府杜国公六人请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楚帝下令。 龙隐卫是大楚历代帝王培养的顶级暗卫,只服务于大楚帝王。 南木只想尽快帮楚帝修复身体机能。 “进空间。”南木意念一动,将大家带入空间。 如花开启机能修复舱,柔和的白光包裹住楚帝,修复着他耗损的生机。 南木将灵泉丸、固本丹等补品交给李毒:“陛下身体亏空太久,你用这些慢慢调养,每日辅以灵泉水。”随后转向众人,神色凝重,“说正事。” 她列出两点:“其一,等他们平定北境,就会立即驰援南境,收复失地。其二,南方大旱之后必是大涝,涝后易生瘟疫,朝廷需令各州府立刻着手兴修水利,储备药材,防患于未然。” 众人点头记下,南木话锋一转:“其三,查大楚皇家或权贵中,谁家的私兵、暗卫喜穿蓝衣。” 墨子予闻言浑身一震:“蓝衣?” 他想起一事,“属下暗查时,发现皇叔楚行景名下有个别院叫落棠苑,后来他赠送给了九皇子楚舒,里面养着一批十到十五岁的少年,身穿蓝衣,属下以为是九皇子少年心性,偏爱蓝色,也没太在意”。 经墨子予这一提,所有人都看向他:“楚舒的暗卫,蓝衣卫……” “十到十五岁?”南木眸光一凛,“我在炽奴遇到的蓝衣人,正是这个年纪,武功、用毒皆是一流,且手段狠辣——拓跋山、拓跋烈中毒,及可能是他们所为,可能为灭口,不留痕迹。” 帐内一片死寂。若真是楚舒的人,那楚行景、淑妃、九皇子……这盘棋藏得也太深了!他们让楚蒙在前面与太子楚钰,几位成年皇子争斗,他们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楚钰也陷入了沉思,他对这位九皇弟印象不深,他发配宁古塔时,楚舒才三岁,还是个奶娃! 但他对楚叔楚景行印象极深,清风明月,淡泊名利,为人谦恭! 突然,楚钰想起以前,只要皇叔进宫,淑妃必会带着六皇子楚霖,九皇子楚舒出现,名为讨教六皇子的功课,可明显皇叔更偏爱楚舒,和淑妃一起舒儿舒儿的叫着,更像一家三口。 想到这,他不敢再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修复舱里的楚帝并未沉睡,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艰难地在心里否认:“他相信舒儿,一定是巧合,舒儿那么善良贴心的孩子,不可能有如此心机,他的舒儿……不会的……他那么乖……” 南木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楚帝经不起打击,谁也不许在楚帝面前提起这事。 楚钰对墨子予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说:“再查,务必查清落棠苑的底细。” 楚帝在修复舱中调养了一个时辰,精神好了大半,甚至能下床行走了。 众人出了空间,他拉着楚钰的手,目光落在南木身上,忽然道:“你们……成亲了吗?” 南木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楚帝却摇头:“不行,得在朕面前拜过堂朕才安心。” 养心殿的烛火忽明忽暗,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寝宫外便传来细碎的响动。 太宰顾言深、兵部尚书林正武、吏部尚书赵崇礼、少宰叶怀瑾、侍中楚无咎、中书舍人谢行舟、杜国公几人是在被窝里被龙隐卫叫醒的。 “请”得措手不及,匆忙穿戴好后被龙隐卫像拎小鸡似的带进皇上寝宫。 “陛下深夜召我等……”顾言深刚要发问,目光扫过床前,话音戛然而止。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稳稳站立的青年身影太过熟悉——月白锦袍,眉目俊朗,不是被发配宁古塔、腿疾缠身瘫痪多年的太子楚钰,又是谁?! “太……太子?”林正武惊得张大嘴巴,来不及穿好一直提在手里的腰带“当啷”落地。 他上次见楚钰,还是十年前那个拄着拐杖、脸色苍白刚从苍狼国被救回来的少年,可眼前的人,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赵崇礼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大楚战事吃紧,陛下日夜忧心,他们这些老臣私下不知唉声叹气多少次,总念着若太子若安好,何至于此……如今,人不仅回来了,还站得笔直! “大楚……有救了!”叶怀瑾颤巍巍地抚着胡须,老泪纵横。 第754章楚帝册封紫微令出 楚蒙野心昭彰,其他皇子难堪大任,楚钰的归来,不啻于绝境中的曙光。 楚帝看着老臣们九级地震般的震惊,却没给他们缓神的功夫,直接道:“钰儿与神医早在宁古塔奉旨成婚,今日悄悄回京看望朕,天亮便要返程。叫你们来,是做个见证,让他们在朕面前补个婚礼。” “太子已成婚?!” 这话又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外焦里嫩。 顾言深盯着楚钰身边那个青衣“少年”,这才发现对方眉清目秀,气质出尘,虽着男装,却难掩温润灵秀之气。 “这位就是……”谢行舟刚要问,楚帝示意:“你们和朕一起做个见证吧。”。 胡公公最懂楚帝的心意,忙不迭地摆开简易的香案。 墨子予充当起主婚人,楚钰与南木并排站在楚帝床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楚钰与南木又给楚帝磕了三个头,算是行完夫妻之礼。 “等大楚安定,朕亲自为你们再补办大婚和登基、封后大典。”楚帝笑着抹泪,眼中满是欣慰。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震,登基、封后? 只有楚钰和南木淡定的对着楚帝磕了三个头:“儿臣、儿媳,谢父皇厚爱,决不辜负父皇期望。” 起身时,她转向几位老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见过各位大人,只是今日之事及王爷身体康健之事还需保密,等平定战乱,我们自会归来,再诏告天下。” 众人自是懂这层意思,如今大楚内忧外患,可不能再节外生枝,忙不迭的郑重俯首承诺一定保密。 南木从空间拿出一个银狐面具,给楚钰戴上,自己则戴上一个红色狐狸面具,宁古塔那里的“王爷”还是病弱卧床,只能坐轮椅代步,以后王爷在军中以银狐面具示人,又转向楚帝: “求父皇下旨,着北境镇北军、天策军联手荡平北境入侵者,王爷身份不能暴露,就封银狐将军为镇国大将军,统领全军!” 楚帝是何等阅历之人,立即懂了,南木这是让天策军和楚钰师出有名。 “是朕考虑不周,朕准了。” 随后,楚帝下旨口述,胡公公在旁边伏案执笔!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 朕闻,天地立极,必资镇国之栋梁;疆场肃宁,尤仗磐石之宗子。 咨尔北境镇北、天策军之主帅银狐将军,质禀祯祥,性含忠勇,怀定鼎四方之志,具统御万夫之能。 朕今封尔为镇国大将军,赐爵宁王。 尔持天策节钺,总领三军北庭诸路。凡北疆骑兵、步军、弓弩诸营,悉听尔节制。凡临阵赏罚、调发粮草,有临机专断之权。 尔其钦承朕命,上以扞御漠北之寇,下以安辑边境之民。 以寒铁之心,铸万里之长城;以磐石之固,护我大楚河山。 勿负朕托。 钦此! 楚钰和众人齐齐跪下领旨。 楚帝略一沉吟,看向南木:“朕再赐封你紫薇令?同平章事?镇国上军师吧!”。 紫薇令,取紫薇星居北斗之中,象征帝王与宇宙中枢。这不仅是宰相级的殊荣,更是赋予谋臣“与帝王同掌天机”的神格化权柄,气场极为恢弘。 众人又是一震,谁也没想到楚帝竞这般看重太子身边的这名小女子。 紫薇星垣,古称“帝星”。意味着直辖于皇权核心,可总揽朝政,凡军国大事、官吏任免、粮草调度,皆需经紫薇令签押方可生效。 同平章事,意为“同于宰相”,行内阁宰相的行政实权,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户部钱粮、吏部人事。 镇国上军师,在镇北、天策军体系内封“上”,确立其为三军之首,持有御赐“天策节钺”,拥有临阵专杀之权。 随后,楚帝口述,胡公公执笔,又一道诏书出台。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 盖闻天无二日,国无二相。紫薇星朗,以照万象;中枢谋定,以安四方。 咨尔天策军军师,胸藏星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楚南北未宁,着卿调兵遣将,安定四方。朕之江山,得卿如得北辰,望历风雨而不倾。 今特加卿为紫薇令,加同平章事,赐爵镇国上军师。 卿自此总领大楚军机。凡朝中政令,听卿裁决;凡军中方略,听卿调遣。赐剑履上殿,行不名之礼。 钦此! 南木没想到楚帝给她如此大的排面,在楚钰鼓励的眼神和胡公公的催促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跪下郑重接旨。 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一个比一个炸裂。几位老臣一时消化不了,象做梦一样。 但毕竟都是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很快就镇定下来,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在南木接旨时,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杜国公忽然眉头一皱——这眉眼,这神态,怎么看都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恭祝王爷王妃喜结连理。”杜国公试探着开口,目光落在南木身上,“不知王妃何方人士?” 楚帝知道南木的身份暂时还不能公开,他抬手打断:“你们这些老家伙一肚子疑团,回头朕再慢慢说。”他看了眼楼刻,“时辰紧,别啰嗦了。” 因楚钰和南木还要赶回断云岭,时间紧迫,胡公公与楚帝这对五十年的主仆,都来不及细叙旧情,便到了分别之时。 南木见时间不早,与楚钰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南木留下全息通讯符、大量灵药、灵泉水,解毒药丸、聚灵果、粮食、嘱咐墨子予、王文博、李毒等人在皇宫小心护卫,提防有人狗急跳墙。 两人向楚帝辞行,又对几位老臣略一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顾言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殿下,北境之事,有劳了!” 他深深一揖,林正武、赵崇礼、楚无咎等人纷纷效仿,对着楚钰的背影躬身行礼——这一礼,既是敬皇子,更是敬未来的希望。 南木脚步微顿,回头时,正对上杜国公探究的目光。她坦然回望,微微颔首,随即与楚钰快步消失在寝殿侧门。 最后,南木还是对送他们出宫的龙一龙二耳语了几句,让他们注意九皇子的蓝衣卫。 第755章赠种备耕定北战略 寝宫内,楚帝看着老臣们仍未平复的神色,笑了笑:“钰儿的腿,是神医治好的;北境能稳住,也是她的功劳。” 顾言深抚着胸口:“陛下,这位神医……” “是奇人。”楚帝没多说,只道,“胡公公,陪几位大人说说体己话。” 胡公公忙应着,给老臣们搬来椅子,泡上热茶。 杜国公捧着茶盏,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十年前,国公府世子小妾南木,小南、小北的母亲,眉眼惊人的相似,当年也是这般清澈的眼神!可十年过去了,刚才的女子分明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他摇摇头,只当是错觉。 窗外的天色渐亮,养心殿内的低语却未停。老臣们从震惊到狂喜,从疑惑到释然,心中都明白:楚钰的回归,绝非偶然。大楚的天,真的要变了。 南木和楚钰来到静园,静园的夜露还凝在窗棂上,小意蜷缩在暖榻上,正做着北境大捷的梦。 梦中南木一身戎装,笑着朝她招手,她刚要扑过去,就被一阵轻轻的摇晃惊醒。 “小意,醒醒。” 熟悉的声音让小意猛地睁开眼,昏黄的油灯下,南木的脸清晰可见——不是梦! 她一把抱住南木,积攒了许久的思念与担忧瞬间化作泪水,泣不成声:“主子……真的是您!您可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在做梦……” 南木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等小意情绪平复些,她抽出帕子为她擦去眼泪,“静园和听雨居、同济堂都还好吗?” “都好!”小意吸了吸鼻子,连忙回话,“听雨居的制药生意稳住了,同济堂我们的大夫每日去坐诊,不时免费施药,救了不少灾民。 静园又招了五千流民,正在培训中,练武、识字,学医,按你说的因人施教。 她顿了顿,又问,“主子,您见到清刚他们了吗?他们二十四个弟兄,还有紫苑她们,前几日带了五万人马离京去北地找您。” “收到信了,他们还在路上。”南木点头,心里暖意融融。小意年纪不大,却把京中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着实不易,“辛苦你了,我的大主管。” 小意被这句“大主管”逗得破涕为笑,又想起什么,拉着南木的手往内室走:“主子,我给您留了些京城的新茶,还有……”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今天也没时间见项嬷嬷她们,不要让她知道我回来过。” 南木按住她的手,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泛白,“我们得赶在天亮前离京。” 南木从空间里取出大量粮食、药材和药品,堆在静园库房。 “这些你收好,继续招收流民培训,多存些粮草药材,让听雨居药坊多制些防疫的药丸,防备天灾。” 说着,南木又给小意一个防疫药丸的配方,让她小心保管。 最后南木顿了顿,语气凝重:“京中不太平,项嬷嬷、牛伯、忠叔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操劳,你自己也要当心。守好静园,就是守住咱们在京城的根,明白吗?” “明白!”小意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主子放心,我一定守好!” 南木没惊动园中其他人,只与小意匆匆别过。 楚钰带着护卫在园外等候,见她出来,翻身下马牵住她的手,胡公公几人也按时赶到。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京城,一行人趁着最后的夜色,悄然离开。 静园的门缓缓关上,小意站在门后,望着他们消失在雾中的背影,紧紧攥着南木留下的药瓶。 她知道,主子肩上扛着多大的担子,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后方,等着他们凯旋。 返程的路依旧急促,骑马与瞬移交替,楚钰望着南木略显疲惫的侧脸,轻声道:“木儿,委屈你了。” 南木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委屈。等天下安定,咱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歇着。” 回去的五天,南木沿途给当地州府发放粮食,蔬菜种子,因为转眼冬季就将过去,让其帮助百姓准备春耕,缓解饥荒! 州官们捧着沉甸甸的粮袋与饱满的种子,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神医,感激得跪地磕头。 南木却不多留,只嘱咐他们严查贪腐,务必让物资落到百姓手中,便策马赶往下一站。 五天后,一行人回到断云岭。 断云岭的营地早已换了模样。卫凛、石磊、阿君将军队整编得井井有条。 大楚这边,除秦风带来的一万龙隐卫编入楚钰麾下,属楚钰亲卫军,原镇北军仍留守,天策军合编成二十三万军,楚钰亲领,卫凛、石磊为副帅。 静园的五万军由黑羽、秦风统领。 而梅落雪的三万红梅卫则归属南木名下,成为军师的亲卫军。 这期间,独孤叶和阿青也率领王庭大军十三万大军赶到。 炽奴军则分为三营:独孤虹、独孤叶统领十八万金甲军,守卫中军,专精步战与防御;巴彦率领八万芙蓉卫,重甲列阵,所向披靡;拓跋昊天统七万燕云骑,主轻骑突袭,迅捷如风。 这一次,所有鹰卫全部编入了燕云骑,三营总人数达三十六万。 两国合兵总五十九万。 空间里的重伤员也陆续归队——在回春玉床、灵能康复舱、纳米清创仪修复、滋养下,断骨重生,旧伤愈合,个个精神抖擞。 只余三百名彻底丧失战力的士兵,留在空间协助如诗制造炸弹,他们虽不能上阵,却用灵巧的双手,将炸药包的产量翻了一倍。 这天,阳光初露,断云岭的中军帐已聚满了人。 楚钰、南木召开营以上将领军事会议。 楚钰端坐主位,南木立于左侧,胡公公捧着一个明黄锦盒,神情肃穆地站在南木身后。 帐外的晨光透过帘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众人甲胄上的纹路愈发清晰。 楚钰的声音沉稳有力,指尖点在地图上,“下一步,我意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失地,再剑指漠北,直捣王庭。” 将领们低声议论片刻,纷纷颔首赞同。 几位将领纷纷出列,愿为先锋。 计策既定,众将眼中的目标愈发明确。 第756章军帐传诏王师正名 楚钰抬手示意安静,目光转向胡公公:“胡公公,请宣读陛下圣旨吧。” 众人一听,齐刷刷跪下。 胡公公捧着锦盒上前,展开其中的明黄圣旨,清了清嗓子,以他独有的尖细嗓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地立极,必资镇国之栋梁;疆场肃宁,尤仗磐石之宗子。 咨尔天策军之主帅,质禀祯祥,性含忠勇,怀定鼎四方之志,具统御万夫之能。 朕今封尔为镇国大将军,赐爵宁王。 第一句落下,帐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低呼。 天策军的老部下们眼眶瞬间红了——他们跟着楚钰从宁古塔的困顿走到今日,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刻! 如今殿下不仅康复,更得封王授将,天策军终于师出有名,再不是旁人眼中的“罪臣余部”! 镇北军老兵们也喜极而泣,他们终于可以跟着新主子扬眉吐气战场扬威了。 当胡公公念到,尔其钦承朕命,上以扞御漠北之寇,下以安辑边境之民,以寒铁之心,铸万里之长城;以磐石之固,护我大楚河山时,所有将领皆大声呐喊: 以寒铁之心,铸万里之长城;以磐石之固,护我大楚河山! 以寒铁之心,铸万里之长城;以磐石之固,护我大楚河山! 声震山野。 此后,楚钰即为名震北强的宁王,镇北大将军。 突然,卫凛几人跪倒在地,也是泣不成声:“皇上!末将……末将等这一天,等了八年啊!” 他身后,数十名跟着楚钰一起发配宁古塔的亲卫纷纷跪倒,泪水混着脸上的风霜,是苦尽甘来的激动。 楚钰扶起几人,声音微哑:“都起来。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胡公公以手示意大家别激动,后面还有大招。 胡公公又拿出一卷明黄圣旨,一字一句: 紫薇星朗,以照万象;中枢谋定,以安四方。 咨尔天策军军师,胸藏星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楚南北未宁,着卿调兵遣将,安定四方。朕之江山,得卿如得北辰,望历风雨而不倾。 今特赐卿紫薇令,加同平章事,赐爵镇国上军师。 卿自此总领大楚军机。凡朝中政令,听卿裁决;凡军中方略,听卿调遣。赐剑履上殿,行不名之礼。 胡公公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当“紫薇令”三个字传入众人耳中,连炽奴的将领们都露出惊叹。 这枚令牌,意味着军师拥有了与宁王分庭抗礼的军务决策权,足见楚帝对其信任之深。 众人又是一阵高呼:“恭喜军师、贺喜帝师!”与有荣焉。 这时,楚钰挥手让大家安静:“现在两国军中,我们称军师、神医,炽奴军则称帝师,为了统一称谓,我们都叫军师为紫薇令主么样?” 众人一听,眼前一亮,紫薇令主好,好听又顺口,还让敌人猜不到是谁。 而是有人情不自禁的大喊:紫薇令主,受属下一拜! 待众人情绪稍平,南木转身让人抬来几个木箱,打开时,银白与赤红的光泽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她让如花在空间赶制的。 “这是银狐面具。”她拿起一只面具,银质的狐面雕刻精美,眼窝处嵌着黑曜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从今往后,龙隐卫、宁王侍卫、暗卫,皆佩戴此面具。” 秦风上前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看,眼中闪过笑意:“军师是说,不管是亲卫还是暗卫,都戴一样的面具?” “正是。”南木点头,“一旦王爷康复消息泄露,只怕各路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是闻腥而来,暗杀不断,一万个银狐面具,一万个宁王,看他们认得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将领们都明白,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种威慑——敌军纵有高手,面对千篇一律的银狐面具,也难辨虚实,斩首之计自然无从施展。 龙隐卫的士兵们接过面具,戴在脸上,瞬间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凌厉。 南木又让他们之间定下暗语和手势,自己人一看就知。 突然,南木想起自己在现代看过的一个动漫,接头暗号是奶茶三分香,肥肉不加糖。手势是摸鼻尖,就很特别。 她一说出来,大家都觉得好记又新鲜,就一致通过。 随后,南木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清一色的红狐面具,狐尾处雕刻着细密的梅纹:“这是红狐面具,归红梅卫所有。” 她拿起一只戴在脸上,赤红的狐面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往后,红梅卫不必再以红巾覆面,这面具,便是她们的标识。” 梅落雪拿起一个戴上,高兴的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独孤虹看着面具上的梅纹,赞道:“既美观,又实用,军师想得周到。” 明面上他在称赞军师,可目光却在梅落雪身上舍不得移开。 梅落雪感应到他炽热的目光,心里一慌,毕竟是女儿家,当上了将军还是会害羞,她一扭身,躲到了南木的身后。 这一切南木看在眼里,她给楚钰递了个眼神,两人会心一笑。 有些感情,只一眼便锁定终身缘分,不论时间,不论国界。 南木在心里盘算着,石磊与柳飘飘,黑羽与小翠、李猛与白芷,小意与清刚、阿君与娜加……..等平定外乱,她一定要在军中举办一场集体婚礼。 象现代政府团委、妇联那样,几十上百对青年男女牵手成功后,举办官方隆重热烈的婚礼,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木的心事无人知晓,但红狐与银狐面具在帐中交相辉映,映得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胡公公捋着没有胡须圆下巴笑道:“有了这狐面,咱们的将士出去,不仅一看便知身份,还威风八面!” 会议散去时,晨光已洒满营地。将领们步履轻快地回各营。 不一会,整个营地里,响起“宁王千岁,令主千岁”的欢呼,红梅卫的女兵们戴着红狐面具操练,银狐面具的反光则在龙隐卫的队列中闪烁。 楚钰望着帐外飘扬的“宁”字旗与天策军楚字旗,对南木道:“父皇的圣旨,既是肯定,也是期许。” 南木摘下红狐面具,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那我们便不让他失望。” 第757章军营新年剑指北漠 十日后,大雪纷飞,覆盖了断云岭的每一寸土地。 营地里却透着暖意——今日是大楚的春节,南木下令全军放假三天,杀牛宰羊,煮酒庆年。 各营的军帐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捧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肉饺、花卷,啃着烤得流油的羊肉,外加鱼煮豆腐,野猪肉炖白菜粉条,聚灵果,刀拍鲜黄瓜,过了一个富足、欢乐的新春佳节。 镇北军的老兵给新兵讲着往年守关的故事,红梅卫的女兵们做着军鞋,天策军的骑兵猜着拳,连阿君带来的炽奴士兵,也学着用筷子夹起饺子,笑得一脸灿烂。 南木与楚钰、卫凛、阿君、石磊等人围坐在中军帐,楚钰给南木夹了块鱼片,笑道:“去年此时,我还在宁古塔盼着你的药,今年……” “今年咱们在断云岭过年,明年,回京城过。”南木接过鱼片,眼中闪着光。 阿君举起酒碗:“敬帝师,敬宁王,敬所有将士!” “干杯!” 酒碗碰撞的脆响,混着帐外的风雪声,成了这个春节最动人的旋律。 假期结束,正月初四的清晨,五十九万大军拔营起寨,向鸿雁关推进。 雪后的官道上,旗帜如林,甲胄映雪,马蹄声沉稳有力,带着收复失地的决心。 鸿雁关是大楚北境的重要关隘,与炽奴、漠北相连。 被漠北军占领已一年多,赫连定哲率漠北军退守这里,南木本以为会遭遇一场恶战,没想到流影、周略传来新消息。 漠北统帅赫连定哲年前亲自护送二皇子赫连夜回王庭“全家团圆”,鸿雁关隘只留步度根?柴柴木率十万军镇守。 另外十万大军由闾氏家族闾悲兹率领悄悄撤到了沙漠深处的幽沙海一带。 南木忙拿出楚三河收集来的漠北几大家族资料。 步度根部落,是漠北王庭统治下的大部落之一,家族势力庞大,占据了漠北最肥沃的牧场,部落民风野蛮,信奉强者为尊。 步度根部落祖先曾不服王庭的管教,想从王庭独立出来,被漠北王庭伺机打压多年,牧场也缩小了一半。 部落虽然不再当年的雄风,但步度根部世代都在等待一个机会,推翻王庭,成为新霸主的机会。 他们对大楚中原的富庶早就垂涎三尺,这次漠北王进犯大楚,步度根部落认为是强大自己的机会,由世子步度根?柴柴木亲率十万军参战。 步度根?柴柴木二十七八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双目炯炯有神,身上披一张巨大的黑熊皮。 他率领十万蛮骑,作战凶悍无比,擅长闪电突袭与大规模冲锋。占领大楚几处城池时,都由他打头阵,柴柴木趁机搜刮了不少财物。 战功报到王庭,漠北大汗封柴柴木为苍野将军,封号蛮王。 闾氏家族是漠北最古老的部族之一,世代传承草原萨满巫术,掌管王庭祭祀、祈福、占卜诸事,是草原牧民心中的“神权家族”。 家族盘踞在漠北圣山——狼居胥山脚下,掌控草原祭祀大典与部落信仰,同时凭借萨满身份笼络诸多小部落,暗中培养了一支玄甲巫卫,战力不输正规铁骑。 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既依附王庭,又凭借神权自成一派,是可汗既倚重又忌惮的势力,族人多通医理、懂天象,擅长用草原草药与巫术辅助征战。 这次统兵的是闾悲兹,封号:幽冥王,三十八岁,此人面色苍白如尸,身形瘦削,喜爱身穿镶满骨刺的暗红色大氅,看似体弱多病,实则喜怒无常,心狠手辣。 他擅长幽冥毒功和心理操控。 被炸断了一条腿现在奄奄一息的大萨满苍烬就是闾氏家族的旁系子弟。 只是很小时就从家族脱离出来,跟着师父承继了白罗苍袄教,师父死后他成为教中大萨满,与血月圣女幽罗联手狼狈为奸,作恶多端。 传言他并非正统闾氏血脉,而是外来的“献祭者”。 所以教派专门用活人、生祭来修炼诡异的内功,信奉无底线的力量。 他们掌握着王庭深处的禁忌秘密,成为闾氏家族另一支力量。 大家看完资料,都是一脸懵。 “赫连定哲这是……玩那样?自己回家过年去了,又将两个家族兵力拆分?”阿君策马来到南木身边,眼中也满是诧异。 南木望着远处的关隘轮廓,笑道:“让我们大胆猜猜,或许是断云岭的炸弹,让他没底气守了。正好借护送赫连夜之名跑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戴着银质狐狸面具的楚钰开口:“又怕不好交待,就让这两大家族顶在前面,胜了,功劳有他一份,败了……自己杠,同时也为王庭除了心腹大患!” 还别说,南木他们真猜对了,一向自负又骄傲的赫连定哲是真的被从未见过的炸弹打懵了,心底发寒,他不想一生英名就此结束,找着借口带着亲卫就开溜了。 大军抵达鸿雁关下时,城门紧闭,城楼上的漠北士兵弓上弦、刀出鞘,却透着一股慌乱。南木没让士兵强攻,只下令:“投石机,准备。” 六架投石机很快架设完毕,三枚炸药包被挂上投石臂。随着南木一声令下,炸药包呼啸着砸向城门—— “轰!轰!轰!” 三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被炸开一个缺口,木屑与碎石飞溅。城楼上的漠北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弓都握不住了。 就在此时,北面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守将步度根?柴柴木带着漠北军疯了似的往外冲,连粮草辎重都顾不上带。 柴柴木可不傻,他知道王庭一直对步度根部落心存芥蒂,赫连定哲让他率部挡在第一道防线,就是要消耗他步度根部落的兵力。 他在断云岭见识过炸弹的威力,步度根部落出征时他带出来十四万军,现在仅剩十万,可不能在他手上拼光了。 他知道硬拼就是死路一条,与其损耗步度根部落的兵力,不如弃城而逃,还能保住部落实力。 一个没有实力的部落,在漠北王庭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第758章鸿雁关捷光复三关 所以,当鸿雁关城门洞开的瞬间,步度根?柴柴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上战马,向北狂奔。 “追吗?”独孤虹勒住马问。 “追!柴柴木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一旦得势,就是犲狼,燕云骑、金甲军听令,用弓弩和炸弹在后面撵着打,追出百里后停下。” 身后追兵手榴弹的爆炸声在耳边轰鸣,断云岭的惨败犹在昨日,此刻面对追兵,柴柴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快!快撤!”柴柴木挥舞着弯刀抽打马臀,身后的步度根部军队也顾不上队列,像丧家之犬般跟着他往关外的戈壁逃窜。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些会“炸响”的铁疙瘩实在太吓人,留在鸿雁关只有死路一条。 追出十里地后,金甲军的连弩“咻咻咻”仍响个不停,跑在最后的士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在戈壁上回荡。 柴柴木回头瞥见这一幕,死死伏在马背上,打马狂奔。 “扔手雷!”拓跋昊天一声令下,燕云骑的骑兵们解下腰间的手榴弹,拉燃引线,朝着前方密集的敌群掷去。 “轰!轰!轰!”炸弹在漠北军中间开花,碎石与沙尘腾空而起,惊得战马狂躁嘶鸣,不少士兵被受惊的马匹甩下,瞬间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 柴柴木的亲卫下意识地围上来护着他,却被一枚手雷炸得人仰马翻,滚烫的弹片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驾!”柴柴木嘶吼着,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部落荣耀,能保住小命就算万幸。 柴柴木的披风被流矢划破,甲胄上沾满了同伴的血污,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追出五十里后,戈壁上出现了一片奇形怪状的石林。巨大的岩石如刀削斧劈,犬牙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 柴柴木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调转马头钻进石林深处,残兵们也争先恐后地跟着他躲进岩石林。 燕云骑追到石林边缘,拓跋昊天勒住马缰,眉头微皱。这片石林地形复杂,巨石林立,若是贸然进入,很容易被伏击。 他回头望向身后赶来的独孤虹,独孤虹点头,抬手示意士兵停止射箭:“穷寇莫追。” 他望着石林深处隐约晃动的人影,故意大声道,“今天放过你们,赶紧滚回你步度根部,再在战场上看到你们,决不轻饶”。 拓跋昊天也大声喊话:“柴柴木,回去跟你们族长说,不要跟着王庭为祸人间了,放下屠刀,准备接紫薇令吧,到时我们主上还能给你族将功赎罪的机会。”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打马就往回转。 直到听不到哒哒的马蹄声,柴柴木才率残部出了怪石林。 经清点,还余六万人,当初野心勃勃率十六万族人出征,如今灰头土脸回家。 可怜步度根部第一勇士,一代枭雄,世子柴柴木,在热武器面前也只能认怂。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紫薇令,他不懂,也不想懂,也没心情懂。 独孤虹与拓跋昊天率军返回时,戈壁上散落着漠北军的尸体、丢弃的兵器与战马的尸骸。 “令主真是料事如神。”拓跋昊天笑道,“这么一追,步度根部落怕是再不敢轻易踏进鸿雁关了。” 独孤虹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点头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知道,咱们不仅能守,更能追着打,看谁还敢来犯。” 回到鸿雁关时,南木正在城楼上查看舆图。听闻追兵已回,她抬眸问道:“没进石林?” “遵令主令,在石林外停了。”拓跋昊天拱手道。 南木嘴角微扬:“做得好。对付这种惊弓之鸟,威慑比赶尽杀绝更有用。” 与此同时,大军迅速入城,天策军接管城楼与粮仓。 当楚字大旗插上鸿雁关的城楼时,关里幸存的大楚百姓哭着跪迎王师,铜罗声在雪地里鸣响,驱散了一年来的阴霾。 南木望着关外的沙漠,那里是漠北的方向。 两天后,南木下令拔营。 五十九万大军如一道钢铁洪流,沿着冰封的官道向北推进。 他们要趁着漠北军溃败的势头,将被占领一年之久的镇北府旧地,一寸寸收复回来。 镇北府丢失的三地,旧淮关扼黄土沟壑之险,望楚邑控沙漠咽喉,赤金城守金沙要道,互为犄角,是大楚北境抵御漠北的三道屏障。 南木与楚钰(宁王)定下分兵之计:卫凛率一队取旧淮关,蒙力领一部收望楚邑,楚钰亲率主力光复赤金城,三路齐发,三日之内务必破关。 旧淮关坐落于边关黄土高原的“V”形沟壑深处,两侧土崖高达百丈,仅容一车通行的隘口被漠北军以巨石封堵,栈道早被凿断,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之地。 此关若破,可打通镇北府与内陆的粮道,断绝漠北军从西侧迂回的可能。 这里,漠北军放了一万守军。 卫凛率三万天策军抵达关下时,漠北军在崖顶投掷滚石以阻断通道。 他望着陡峭的土崖,想起令主临行前的嘱咐:“沟壑西侧有处‘风蚀凹’,崖壁多花岗岩层,可借绳索攀援。” “一队随我攀崖,二队备火箭,佯装强攻!”卫凛卸下重甲,只穿轻甲,腰间系紧绳索,率先抓住崖壁的枯藤。 士兵们紧随其后,指尖抠进岩缝,脚掌蹬着风化的石棱,一点点向上挪动。 崖顶的滚石呼啸而下,砸在身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他们身体紧贴岩壁,却没人敢松手。 他们中有些将士本就是守关的镇北军,守了一辈子的关,今日要亲手夺回来。 攀枝“风蚀凹”时,卫凛打了个手势,士兵们迅速掏出炸药包,贴在崖顶的滚石机括上。 引线燃尽的瞬间,他率队纵身跃进凹地,只听崖顶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随后,他们攀上崖顶。 “杀!”刀光闪过,崖顶的漠北军已被砍翻在地。 与此同时,关下的火箭齐发,吸引了隘口处的漠北守军主力。 卫凛趁机炸开被堵的隘口,巨石滚落沟壑,烟尘中,他振臂高呼:“镇北军回来了!” 关内的百姓听到熟悉的乡音,竟自发组织起来,对抗慌乱逃回的漠北军。 第759章嫡庶反目刀光猝起 不到三个时辰,旧淮关的狼头旗被扯下,楚字旗在崖顶升起,猎猎作响。 望楚邑位于大楚与漠北沙漠、戈壁的交界,东接赤金城,西连漠北草原,是沙漠商道的必经之地。 此城虽小,却控制着沙泉与绿洲,漠北军占领后,以此为据点,不断袭扰周边商队,切断了大楚与西边商队的联系。 蒙力率两万天策军抵达时,望楚邑的漠北军已得知赫连定哲的大军大败,他们知道抢来的东西终不属于自己,就想彻底毁掉。 他们正驱赶百姓向沙漠深处转移,同时烧毁绿洲,不仅堵死泉眼,还投毒,妄想断绝水源。 “快!分两队!”蒙力果断下令,“一队抢占沙泉,二队围堵他们,别让他们把百姓带走!” 石敢当和张二狗率骑兵绕到城西侧的沙泉时,正遇漠北军想往泉里投毒。 “放箭!”连弩穿透敌军的头颅,毒囊破裂,毒液溅在沙地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石敢当一马当先,六箭连发,将几名挣扎着还试图往井边爬的下毒人死死钉在沙地上。 张二狗率军很快控制了沙泉。 用小炸弹将堵住泉眼的大石炸碎,再将碎石清理干净,清澈的泉水重新涌出时,百姓们哭着跪地叩拜。 望楚邑,漠北军见跑不了就退回城内。 蒙力亲自擂鼓,士兵们架起云梯,漠北军在城头泼洒热油,试图抵抗。 “扔炸弹!”几枚炸药包扔上城头,爆炸声中,守军溃散,蒙力率军冲入城内,恰好堵住正要用老百姓作肉盾的漠北守将斛律安。 蒙力举起连弩:“放了百姓,交械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百姓是无辜的,你杀了百姓,照样逃不掉。 斛律安非常理智,他知道,面对天策军的攻势,抵抗只是徒劳,权衡再三后,放了手里抓着的百姓,丢了兵器,跪地投降,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跪下投降。 被放开的百姓是一对父子,还算机灵,趁机跑开。 就在这时,跪在守将身边的一名副将突然站起,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噗的一声刺中守将的后背,顿时,血流而注。 他站起来,眼神阴厉。 “废物!斛律家没有投降的孬种!” 只见副将斛律淼双目赤红,手中短剑寒光一闪,又狠狠刺入斛律安后心!斛律安难以置信地回头,嘴角溢出鲜血,指着斛律淼,一句话没说出来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庶子就是庶子,成不了大事!”斛律淼一脚踹开斛律安的尸体,高举弯刀,对着跪地的士兵嘶吼。 “斛律家族的儿郎们!百年声誉,岂能毁于一个庶子之手?跟我杀出去!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勇士!” 这番话仿佛一道惊雷,打醒了本已绝望的士兵。竟纷纷捡起地上的刀枪,重新站起,与天策军对峙。 街面上瞬间剑拔弩张,刚放松的气氛又变得死寂,只有沙漠的热风卷着沙尘,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蒙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街道:“就凭你们?能逃得掉?” 他对身边的小山子使了个眼色。小山子立刻会意,转身对着远处街边还在发懵的百姓扬手高呼:“父老乡亲,快回屋!关门闭户,莫要出来!” 有聪明的百姓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家人就往屋里跑。“快躲起来!”“别看热闹了!” 呼喊声中,街面上的百姓像潮水般退去,门窗“砰砰”关上,转眼间,并不宽敞的街道便只剩对峙的两军。 蒙力扬手示意天策军退后二十步,副将斛律淼还以为他怕了,嚣张地扬起头,眼神轻蔑:“怎么?不敢打了?还是怕了我们斛律家的战神?” 蒙力懒得跟他废话。跟着南木打仗久了,他早就学会了军师的打仗理论:反派死于话多。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拳头才是硬道理。 “手榴弹,预备!”蒙力扬手,声音斩钉截铁。 身后的士兵们早已解下手榴弹,扯掉引线,在手中数着数。 斛律淼还在叫嚣,没看清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只觉得那黑乎乎的铁疙瘩透着诡异。 “扔!” 数百枚手榴弹如黑雨般掠过街道,精准地落在漠北士兵中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望楚邑的土坯房都在摇晃,烟尘冲天而起,夹杂着惨叫声与肢体碎片。 近距离投弹,根本避无可避,斛律淼引以为傲的“血性”,在炸药的威力面前不堪一击。 硝烟散去,街道上一片狼藉。没死的漠北士兵浑身是血,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纷纷扔掉武器,瘫坐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斛律淼倒在血泊中,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眼睛还圆睁着,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的“勇士梦”怎么会碎得这么彻底。他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蒙力让人清理战场,又命军医救治伤员(无论敌我),自己则坐在临时征用的屋舍里,审讯降兵。 原来,漠北军侵占了大楚边境后,将各地划归漠北部落镇守、管理。 望楚邑的三万守军,是漠北斛律部落的。守将斛律安是大房庶子,副将斛律淼是二房嫡子。 斛律部落虽不大,却有百年历史,大房与二房素有积怨。 大房掌家,是族长继任人,因嫡子年幼,便由庶子斛律安暂代统领之职。 二房嫡子斛律淼一直不服,暗中处处与斛律安作对。今日献城投降,不过是斛律淼借机夺权的幌子,杀兄立威,本想拼死一搏,却没想到栽在了手榴弹下。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望楚邑的城楼上,漠北狼头旗被拿下,楚字大旗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蒙力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知道这只是光复之路的一小步——前路,还有更多的硬仗在等着他们。 赤金城,是座被漠北占领多年的边城。 这座城池因周边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子般的明艳光泽而得名,沙中盛产赤金,曾是镇北府的富庶之地。 也是两国争夺次数最多的一座边城。 第760章赤金城破解救矿工 赤金城北临漠北王庭幽沙海,南接望楚邑,是镇北府最靠北的城池。 赤金城的金沙之下藏着赤金宝藏,这等肥差,漠北皇室赫连家族自然不会假手外人。 镇守此城的,正是皇室旁支赫连玉——他是漠北王庭“金尊玉贵”的十一皇叔赫连靖的独子,自小便锦衣玉食,凭着父荫得了这油水丰厚的差事。 赫连玉到任后,将赤金城的矿洞交给心腹副将赫连厉打理,自己则在城主府里大兴土木,仿造王庭的宫殿样式,日日宴饮,把玩着各种赤金摆件。 在他看来,赤金城背靠漠北腹地,大楚根本就没能力争夺,前面还有鸿雁关挡着,哪里轮得到他费心防御? 所以,一直以来,他只管享受,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了副将赫连厉。 “玉王爷,南边传来消息,寒水川失守了!”不久前,赫连厉曾急匆匆闯入宴席,手里捏着战报,脸色发白。 赫连玉却正把玩着一枚赤金打造的狼头符,漫不经心地挥手:“慌什么?寒水川离这儿远着呢。哲皇叔几时打过败仗?指不定是他的战斗策略,以退为进。” “再说,有八万大军在,就算大楚那些病秧子敢来,也得扒他们一层皮。” 他饮尽杯中酒,又道,“我阿爸让人捎信,说王庭要办新春宴,让我回去瞧瞧。这里就交给你了,别出岔子。” 赫连厉还想再劝,却被赫连玉不耐烦地打断:“放心,等我从王庭回来,给你带几匹好马。” 就这样,赫连玉和赫连夜,赫连定哲一样,回王庭过年去了。 赫连厉一向以凶狠出名,在他的马鞭下,赤金城,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他们将百姓驱为矿奴,日夜开采金矿,稍有懈怠便遭毒打,甚至被扔进矿洞活埋。 城中心的金佛寺被改成刑场,佛头被砸烂,佛像身上的金箔被刮得干干净净,地上的血渍与金沙混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楚钰、南木率军抵达时,城楼木架上还挂着几具尸体,风吹过,尸身摇晃,像在无声控诉。 赫连厉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天策军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金甲军的阵列如铜墙铁壁,燕云骑的马蹄声震得沙地都在发颤,威慑力十足。 “快,向玉王爷报信……求援……”。 赫连厉连放了两只金雕,向王庭求援,他知道,若在自己手上丢了赤金矿,他九条命也不够王庭杀的。 赫连厉死死攥着刀柄,他是家奴出身,靠着忠心才爬到副将之位,他不能逃,赫连家族的手段他最清楚,逃了也是死,不如死守,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弓箭手上城,滚石擂木备足!” 赫连厉嘶吼着,试图稳住军心,“赤金矿在这里,王庭不会不管的!等援军到了,定要让大楚军队有来无回!” 几万守军在赫连厉指挥下,严阵以待。 楚钰并不急着进攻,南木已带队绕到城外的矿区,要先救出大楚百姓,再攻城。 此时,矿洞外上万名百姓,脖子上套着铁链,漠北守军正用鞭子狠狠抽打着矿工,只因今日的金矿产量未达标。 一名矿工看到远方迎风招展的楚字旗,突然挣脱铁链,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被漠北守军一箭射穿胸膛,鲜血染红了大片黄沙。 “宁王有令:先救百姓,再破城池!”秦风率天策军从侧翼迂回,高声向矿区喊话。 南木立于高坡,望着远方沙漠中密密麻麻的矿奴,对梅落雪道:“用烟雾弹,掩护百姓和矿奴撤离。” 梅落雪点头,示意投石机抛射烟雾弹,灰白色的浓烟迅速笼罩沙场,而箭矢专挑手执皮鞭的漠北军。 早已暗中潜入的流影、周略他们,挥刀将矿奴身上的铁链一一斩断,带着他们趁乱逃离,撤退到沙漠东边红柳林隐藏起来。 红色信号升起,“攻城!”楚钰拔剑指城。 天策军的投石机将炸药包精准地砸在城楼,爆炸声震得沙丘都在颤抖。 漠北军这些年来,和镇北军打了不下十次,次次都是镇北军败逃,他们根本没把大楚军放在眼里,在大楚百姓面前更是耀武扬威惯了。 这一言不发就打家伙招呼,可是从没见过的。 不一会,城门炸出大缺口,厚重的城门轰然倒下,城上城下惨叫连连。 赫连厉也被炸断一条手臂。手下见势不妙,拖着他想从北门逃窜,却被拓跋昊天的燕云骑堵住——他们早已绕到城北,断了漠北军的退路。 混战中,赫连厉被一支箭矢穿透胸膛。 城破时,楚钰率军冲入城主府,一名漠北军守将试图烧毁堆积如山的赤铁矿砂。 沈断山纵身跃起,一枪挑飞火把,枪尖抵住对方咽喉,“这些,都是我大楚的东西,你们烧不了也带不走。” 南木率天策军在矿洞里救出数万名矿工,他们大多是被抓来的大楚劳工,不少人因长期不见天日,双眼已不能见光,却摸索着抓住士兵的手,一遍遍问:“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矿工摸着楚军的铠甲,颤抖着问:“你们是……是大楚的军队吗?我儿说过,楚字旗来了,我们就能回家……” 他儿子三个月前因反抗漠北军被扔进了矿洞活活饿死。 南木握住老人的手,轻声道:“能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挖矿了。” 赤金城光复的第三日,矿区的血腥味已被风沙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香。 南木让人在矿区搭起简易棚子,免费为矿工和百姓看诊施药。 现在静园来的医疗队全充实到军医营,紫苑、当归她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夫。 这些长年不见天日的矿工,他们中大多有外伤感染、关节肿痛,还有不少人因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生机耗尽。 “张开嘴,看看舌苔。”南木亲自坐诊,面前是个驼背老矿工,他的眼窝深陷,双手布满裂口。 南木轻轻按住他的脉搏,又检查了他的关节,“是长期在潮湿矿洞待着,风湿入骨了。小翠,拿一盒追风膏来。” 第761章熔炉炼金矿区新规 老矿工接过药膏,颤抖着道谢:“多谢……多谢恩人……”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仔细对待过,在矿洞里,他们连牲口都不如。 南木笑着摇头:“先把身体养好,好日子在后头呢,以后这里可种枸杞、瓜果,都是好吃的,好喝的。” 她一边诊治,一边让小翠分发灵泉水熬制的药粥,看着矿工们喝得满脸通红,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处理完病患,南木来到矿洞深处。 堆积如山的矿砂泛着金红光泽,南木收进空间,让如诗分析矿砂的成分。 如诗伸出小手,轻轻覆在矿砂上,指尖刚一接触,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猛地抬头看向南木,声音都变了调:“主人!这……这不是普通矿砂!是纯正的赤金砂!” “赤金?”南木也有些惊讶,拿起一粒砂粒对着光看,灯光照射下,砂粒泛着温润的红光,质地细腻,确实不像普通铁矿砂。 如诗小心翼翼地捻起几粒,放在掌心揉搓,又用灵火轻轻一燎,砂粒竟瞬间熔化成一小滴金珠,在她掌心滚动,红光愈发纯粹。 “这个含金量至少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如诗激动地拍手,“这种赤金延展性极好,能拉成金丝,也能锻造成器,用来做首饰,光泽比普通黄金更艳;用来炼器,混入玄铁中,能增强兵器的韧性,还能传导灵力!” 南木这才明白漠北军为何要抢占这里了,这哪里是普通矿砂,分明是蕴藏在金沙之下的天然赤金! 南木在矿区转了一圈,走到矿砂前,伸手,意念一动,整座矿洞的赤金砂便如流水般涌入空间,堆在炼器坊的空地上,像一座小小的金山。 随后,又将城主府和军营堆积如山的矿砂全收进了空间。 南木笑道,“如诗,这些就交给你了” 如诗领命,立刻在空间里支起巨型熔炉。 烈火熊熊燃烧,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她操控着火焰,将赤金砂一点点投入炉中。 赤金砂遇高温后迅速融化,杂质随着黑烟被灵气炼化,剩下的金水在炉底翻滚,泛着如夕阳般的暖红光晕。 三天三夜后,第一批赤金砖出炉了。 每块金砖长约一尺,宽五寸,厚三寸,表面光滑如镜,金砖边缘被如诗用灵力烙上细密的云纹,既美观又便于计数。 “主人,你看!”南木一进空间,如诗就抱着一块赤金砖跑过来,金砖在她怀里泛着柔和的红光。 南木接过金砖,入手温润,果然比普通黄金更有质感。她看着炼器坊里堆起的数百块赤金砖,眼中闪过笑意:“漠北人费尽心机想占为己有,最后倒成了咱们的军饷。” 南木让如诗做成金砖,金条、金元宝、金叶子以作军资。 南木拿出金砖,交给镇北府官员:“用这些金砖去换粮食和药材,种子,先让百姓们安稳下来。” 官员捧着沉甸甸的金砖,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了这些赤金,镇北府各地的重建就有了底气。 南木又从空间拿出大量枸杞、红枣、葡萄、各种瓜果种子,让地方官员鼓励百姓种植,丰富互市产品。 而赤金的发现,让楚钰和南木都很振奋。 南木发现用赤金打成的金针为病人针灸,效果比普通银针好上数倍。 以后,她的南氏九阳十三针更能好好发挥了。 如诗将赤金拉成金丝,与丝绸混纺成锦缎——这种“赤金锦”不仅华丽,还能防潮,相信很快就能成为互市交易中最抢手的货物。 “主人,用赤金混铸的玄铁剑也成了。”如诗献宝似的递过一把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红光,挥剑时竟带起一丝灵力波动。 南木接过剑,试着劈向一块巨石,剑身切入石中,毫无滞涩感,抽出时剑刃依旧锋利如新。 “好东西。”她赞道,“再多打几把这样的剑,战场上如虎添翼。” 夕阳西下,赤金城的沙丘在余晖中泛着金红光泽,明媚美丽的赤金城,多灾多难的赤金城终于又回到大楚的怀抱。 楚钰站在城头,望着三路大军会师的旗帜在风中交汇,对南木道:“三关既复,漠北的门户,已在我们手中。” 大楚的北境,终于在兵锋与民心的交织中,重归安宁。 可是几万漠北降军和几万无家可归的矿工要如何安置呢? 南木经过再三思考,她想起现代矿区的规划建设,何不借鉴一用呢。 这片曾浸染血泪的土地,若能规范管理,便是支撑北境的聚宝盆。 她在城主府的沙盘前勾勒规划,指尖划过矿洞与沙丘之间的空白地带:“这里划分为采矿区、生活区,中间修一条砖石路,再建一座熔炉坊。” 三日后,矿区外竖起了木牌,上面写着新的管理制度。 采矿区按矿洞编号分组,每组配一名安全员,负责检查支撑结构与通风。 工作时间为为四班三倒,每班八小时工作制,这样矿工也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劳动报酬按采出的赤金砂量计算,楚地矿工发粮食与工钱,漠北降兵发口粮与“工票”(可兑换物资与银钱); 生活区建集体屋舍,每间住四人,配备火炕与储物箱,旁边设食堂、澡堂与医棚。 “这……真的能领钱?”一个曾是矿奴的汉子看着木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前在漠北军手下干活,挨鞭子是常事,哪听过“报酬”二字。 漠北降兵里也有人嘀咕:“我们是俘虏,也能领钱?” 南木闻言,朗声说:“放下武器就是百姓,只要遵守规矩,五年后工钱结清,想走想留,来去自由。 这话一出,降兵们的眼神亮了。他们大多是被赫连家族强征的牧民,本就不愿打仗,如今有安稳活计,还能攒钱回家,谁还愿意刀尖上舔血? 南木将吴新发、李十二几人从望北城调来,留下王大树、陈猛、陈继、三壮和静园来的月白、月隐协助镇北府专门管理矿区。 又留下三名军医和木槿、百合、浣纱、繁缕四人,成立矿区医疗站。 南木还从空间商城购买大量采矿工具,更是让矿工们开了眼界。 第762章三路齐进正奇相辅 轻便的铁镐,镐头锋利不易卷刃,竹编的矿筐加了铁条边框,既结实又轻便,特制的“风囊”(手动鼓风机)能往深矿洞送气,减少窒息风险。 甚至还有小推车,能沿着新铺的木轨将矿砂直接运到熔炉坊。 最后,楚钰留下两万天策军,由陈明探、巴图统领,负责赤金城的城防与矿区护卫。 南木叮嘱:“漠北军可能反扑,城墙要加高三尺,城外挖壕沟,我给你足够的粮草马匹、炸弹、武器。” 两人领命:“请令主放心,属下定守好这赤金城。” 五日后,赤金城的街道上商铺恢复营业,百姓安居,矿区的号子声与城墙上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鸿雁关和边城的光复后,大军将踏上了直指漠北王庭的征途。 这条贯穿北境的线路,串联着戈壁、沙漠、草原与山脉,每一段都藏着自然的险阻与战略的关键,丝毫马虎不得。 楚钰和南木一起,两人经过三天的反复推敲、修改,制订出北征路线。 这天,赤金城城主府宽敞的大厅变成了楚奴联军的军事会议厅。 厅内烛火煌煌,甲胄寒光森然。联军诸将分列两阶,气息沉凝。 中间是南木特制的战略沙盘。 主位之上,镇国大将军宁王楚钰端坐案前,神色沉毅。 下首,南木一身锦袍执尺立于山河沙盘之侧,眉目疏淡,气度渊渟。 他缓抬玉尺,轻点沙盘之上楚漠交界之地,清声徐徐响起,响彻整座军帐。 “诸位将军,漠北狼居心叵测,屡犯我大楚北疆,边民苦久,边祸日深。 今我楚奴联军决意北伐,踏平漠南荒土,直捣玄漠王庭,永绝北疆边患。 北境地广土寒,戈壁连绵,荒漠阻隔,若以一路孤军独进,轻则受阻于险隘,重则困绝于瀚海,进退失据,难成大功。 是以,本令主与宁王筹谋多日,定下三路齐进、正奇相辅、三面合围之策,分兵而进,互为犄角,同伐漠北。” 话音落,帐中诸将屏息凝神,目光尽落沙盘。 南木玉尺先落正中主线,语气沉稳: “第一路,中路主力大军,由宁王楚钰亲统二十万天策军,逐鹿将军独孤虹领十万金甲军,负带全军辎重粮草,走正统北驿古道。 中军主将:卫凛、石磊、秦风、赵虎、周猛、梅落雪、独孤虹等。 南木之所以将辎重粮草统揽中军,是因为这些根本就不需要马队运输,全放她空间,随要随拿。 中军自镇北雄关始发,过幽沙海、落川渡口、长风边邑,横穿云古驿道,正面强攻漠北天险北寒山麓隘口。 再越碎砂荒原、千叠沙碛,据大漠要枢月泉绿洲,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此路为堂堂正兵,扛正面血战,牵制漠北王庭主力,锁死敌军正面防线,以重兵压境,挫其锐气,为东西两路开辟战机。” 卫凛等人出列抱拳领命,沉声道: “本将领命,中路大军必不破隘不止,不抵王庭不还。” 南木继而移尺,指向沙盘东侧河泽浅漠一带: “第二路,东路轻骑游击之师,由汗王拓跋瑾和镇远大将拓跋昊天统领,率十五万燕云骑专擅奔袭。 南木之所以将阿君安排在东路,一是阿君需要有单独的战功立威,而拓跋昊天是他最好的帮手。 沿滨河荒甸、长苇泽地、东漠盐滩一路北上,绕开黑石隘口重兵防线,走漠东偏道。 一路横扫漠东附庸部落,焚毁草场仓廪,截击草原援骑,断其粮道,乱其部族,袭扰不休,令漠北东线自顾不暇。 待中路深入大漠,便沿浑达河长驱北上,锁死王庭东侧,断敌东窜之路。” 阿君恭敬领命,拓跋昊天抱拳朗笑: “末将晓得!东边一路,交给我们便是,保管搅得漠北诸部日夜难安!” 最后,南木玉尺重重落于西侧连绵群山与裂谷险地,声线微冷: “第三路,西路绝地奇兵,由银狼大将巴彦将军率十四万芙蓉卫统领,南木特意将左大都尉乌力格桑调任巴彦副将。 自西峦戍堡出兵,循枯棘原西麓,穿黑岩夹缝险隘,潜行风蚀裂谷隐秘古径,穿行西漠寒原。 此路最为苦寒艰险,风雪锁路,崎岖难行,却干系全局成败。 待穿漠西戈壁,直取白山祭坛周遭,扼守漠西关山天险,斩断漠北可汗西逃之路,隔绝极北蛮族联络,镇压萨满巫祭势力。 居高临下,虎视王庭西翼,封死敌酋所有退路。” 巴彦垂眸拱手,声淡如冰: “末将遵令,险道行军,断其后路,绝不令一人西逃。” 南木收回玉尺,环视满帐将士,言辞铿锵,定下调略: “三路大军,同日拔营,一时并发。 中路为正,正面破关,以稳制敌; 东路为奇,骑袭扰边,以快乱敌; 西路为诡,扼山断道,以绝困敌。 三军约定,以月泉绿洲为中途联络交汇之地,互通军情,互补粮草。 待大漠局势既定,三军共赴龙庭旧邑。 中路叩南门,东路锁东原,西路镇西山,三面合围,锁死玄漠王庭。 使漠北各部首尾不能相顾,进退无路,孤立无援,一战而定北疆!” 他话音落下,帐内风起,铁甲铿锵齐鸣。 诸将齐齐抱拳,声震穹帐: “我等谨遵令主谋断,三路并进,共伐漠北,踏平荒漠,安定北疆,扬大楚天威!” 南木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好消息,狼牙山狼牙部、炽奴烈风部、黑狼部等部落已派部落勇士正在前来的路上,合兵八万,由独孤叶、拓跋永恒率领,负责垫后。 又多出八万兵,众人脸上皆是惊喜。 南木等众人议论声停,环视一周,加重语气:各路联军使用信号弹,白色,有伏兵。黄色,安全,畅通,收到。红色,求援,有紧急情况。 全军百夫长以上配全息通讯符,保持通讯畅通。 另,蓝色信号弹为本令主专属,随时接应东、西两路,补充粮草、弹药。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 大家都觉得安排得较仔细了,没什么不明白的。齐声音回应,“属下、末将谨遵令主令!”声震屋顶。 烛火摇曳,山河沙盘之上,三条进军长线纵横交错,直指千里之外的漠北瀚海。 第763章穿幽沙海瞬移开路 大军休整三日后,拔营起寨,朝着西北方向的幽沙海进发,那里是进入漠北第一道屏障。 幽沙海,是横亘在大楚与漠北边境的天然死局,数百里疆域不见寸草,尽是连绵起伏的赤黄色流动沙丘。 沙层软如棉絮,深浅毫无章法,浅处没过马蹄,深处能瞬间吞噬整队人马,狂风一过,流沙翻涌,昨日的道路今日便会被彻底掩埋,堪称绝境。 白日里,雪花飘飘,天空灰蒙蒙的。入夜寒风如刀,裹挟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声声刺耳,更有突发性黑沙暴,一旦遇上,遮天蔽日,能将整支军队活埋在黄沙之下。 唯有一条宽不过两丈的沙脊古道,是贯穿沙海的唯一通道,道路崎岖狭窄,两侧皆是致命流沙涡。 漠北的边境重镇青岚戍堡,就死死卡在沙海古道的北出口,城墙依沙丘而建,以巨型岩石混合黏土夯筑,高三丈三尺,墙身宽厚坚硬,彻底堵死了中路军北上的必经之路。 漠北五万精锐守军在此驻守,他们早接到消息,可他们根本不信大楚军能有多厉害,以逸待劳,只等大楚军队穿越沙海后,趁人困马乏一举歼灭。 幽沙海,确实名副其实,大军踏入幽沙海不过半日,便接连遭遇险情,斥候小队误入沙涡,眨眼间便被黄沙吞没。前方沙丘连绵,根本辨不清正确路线。 可这些都难不倒南木啊,何况过沙漠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空间不是有骆驼和雪狼吗?它们可是沙海熟客啊。 这些骆驼和雪狼在空间养得膘肥体壮,听话得很,南木将其从空间放出来,假装从一个山凹凹牵出来,它们马上上岗。 雪狼跑前跑后,灵敏得很,而骆驼稳步向前,带着队伍一路向前。 夜里沙暴来袭,气降到零下四十度,南木从空间取出防风加固帐布,让士兵快速搭建防风壁垒。 如花在南木决定进军漠北时,就将雪灵草、锁阳等天然抗寒的药材制作成药丸,此刻所有人吃了药丸,再穿上抗寒披风,这点困难吓不倒异能在手的紫薇令主啊。 仅用三天两夜,便顺利走出常人难渡的幽沙海,列阵于漠北边城青岚戍堡之下,士气不减反增。 漠北守军还想着趁大军人困马乏一举歼灭,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南木还是老办法,先喊话,不听劝?不怕你弓箭多,炸弹的干活。 漠北军太骄傲了,就没有几个听话的,这边话才喊了一半,城楼上箭雨齐飞,刷刷刷的沙尘扬得满脸都是。 南木也体会了一把吃沙,是不吃都不行的那种。 现在轮到联军发威了,不到一个时辰,十架巨型投石机便全部就位,射程是漠北守军弩箭的三倍有余。 这一次上的全是干货,连一年前南木在三皇子楚蒙库房顺来的加长版投石机也用上了。 南木和阿君亲自校准投石角度,随着一声令下,十枚炸弹呼啸升空,拖着黑色的轨迹,越过城墙,精准落在城门、西侧箭楼以及守军最密集的城墙段。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瞬间笼罩了整座边城。 厚重的青石城墙被炸开数道大口子,高耸的箭楼直接被炸塌半边,碎石飞溅,黄沙弥漫,城墙上的漠北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爆炸冲击波掀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漠北守军皆是常年征战草原的勇士,却从未见过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他们信奉长生天,对从天上砸下来的炸弹有着极大的恐惧,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以为是天神降罚,手中兵器掉落,阵型瞬间大乱,哭喊逃窜之声此起彼伏。 南木觉得首战必须狠,让漠北军长记性。 烽烟卷地,杀声震天,联军铁骑踏碎黄沙,一时间,两军刀光剑影交错,箭矢如雨破空。 南木可不想让自己的兵作无谓的牺牲,打架也是要讲策略的。 重甲盾兵在前,筑起密不透风的盾墙,挡住守军零星箭雨,天策军的手雷队快速推进至城墙脚下。 全体都有,石磊一声吆喝,众人抬手拉掉手雷保险栓,停顿一秒后奋力扔上城墙,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城墙上炸开,垛口后的守军被彻底清空。 金甲军的云梯迅速架起,金甲军顺着云梯奋勇攀爬,可仍有漠北死士拼死抵抗,滚石擂木不断落下。 南木眼神一冷,周身微光一闪,瞬移至云梯顶端,稳稳落在城墙垛口之上。 她身姿利落,抬手便是几颗手雷甩出,精准落在守军聚集处,炸得敌人四散奔逃。 她瞬移来去飘忽不定,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漠北士兵的弯刀、弓箭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只看到一道白色身影闪过,身边便会炸开致命火光。 一时间,守军皆以为她是天降煞神,无人敢上前迎战。 城门洞内,漠北主将万延征还在率重甲死士死守,妄图堵住缺口。 南木懒得与其纠缠,身形一闪,直接瞬移至城门内侧的死角,避开所有守军视线,从空间取出一枚威力最大的高爆炸弹,牢牢贴在城门承重柱上,快速设置好简易引爆方式,随即瞬移撤离。 这可是如诗最新研发的炸弹,威力特强。 不过数息,一声惊天巨响响彻战场,坚固的巨型青石城门连同承重柱一起,被炸得粉碎,木屑、碎石飞溅,城门洞彻底敞开,再无任何屏障。 “全军冲锋!” 楚钰见状,挥剑下令,号角声震天,重甲步兵、铁骑如潮水般从城门缺口涌入城中。 楚钰率领骑兵顺势合围,独孤虹则率小队从侧翼杀出,前后夹击,配合默契,将士们士气大振。 万延征目眦欲裂,提刀想要反扑,刚冲至街道,便见南木瞬移至他面前,不等他挥刀,一柄长剑已挥下,正是如诗在赤金城炼制的第一把流金剑。 悍将万延征当场毙命,群龙无首的五万漠北守军,彻底溃败,最终丢盔弃甲,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溃逃,被楚军铁骑一路碾压。 整场攻城战,从投石机发起到彻底破城,不过三个时辰,大楚中路军伤亡不足百人,便拿下了这座漠北边境咽喉重镇。 大战落幕,黄沙染血,尸横遍野却难掩将士们的铁血荣光。 第764章万氏机关赤金藏窟 在漠北的土地上,幽沙海首战告捷,士气是空前的高涨,特别是老镇北军,他们是真的被漠北蛮子打怕了,今天这仗打得怎一个“爽”字了得! 打扫战场时,突然,城主府后院西侧塔楼传来厮杀声,五十余名黑衣死士正死守着一个空院子,院子里有个地窖口。 他们身着缀满细链的紧身衣,手中长刀并非凡铁,刀脊上嵌着齿轮状的凸起,挥砍时竟带着“咔嗒”的机括声,将院门守得密不透风。 “这群人不对劲!快去向宁王、令主报告。”梅落雪盯着死士的动作,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连挥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连弩压制!”红梅卫的箭雨射去,却被死士们用手臂上的金属护腕格挡,箭簇撞上护腕,竟被弹开数尺——那护腕表层布满细密的倒刺,显然是特制的机关甲。 “扔手雷!”梅落雪果断下令, 数枚手榴弹在死士中间炸开,烟尘中,几名死士被炸得飞出去,可落地的瞬间,他们腰间的铁环突然弹出弹簧刀刃,这是最后的博杀招,就是临死也要找个埑背的。 随后,凭着最后一口气向前爬行,试图重新堵住入口。 楚钰和南木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禁皱眉,死士们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拗,仿佛地窖里藏着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南木忽然想起什么,对楚钰道:“幽沙海的守将姓万,楚三河送来的资料里提过,漠北万氏家族最擅机关术,号称‘万诡术’。 楚钰恍然大悟:“是万氏的‘死士傀儡’!”他们衣领上的青铜狼头徽记,正是漠北万氏家族的标记。 万氏一族,号称“万诡术”,其机关术冠绝漠北。 他们痴迷机械,甚至将活人改造成“机关人”——往关节处嵌入齿轮,往经脉中穿入铜丝,让死士能凭着机械传动做出超越常人的动作,痛感被削弱,只余执行命令的本能。 此刻这些死士,显然都是被改造过的“成品”。 “他们的死门在胸口!”南木想起资料记载,万氏机关人的动力核心藏在左胸,外包三层钢板。 楚钰对护卫沈断山几人使了个眼色,神射手金戈、铁马立刻搭箭,特制的破甲箭瞄准死士胸口,“咻”的一声穿透钢板,那名死士动作猛地一滞,齿轮卡壳般抽搐起来。 顺着这个弱点,联军终于逐个击破。 最后一名死士倒下时,手中的刀仍在机械地挥舞,直到箭头刺穿胸口,才“哐当”一声栽倒,盔甲里传出齿轮崩裂的脆响。 搬开层层尸体,地窖口露出一个黑铁铸就的闸门,门环上缠着盘蛇状的锁链,链节处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万氏的“锁龙链”,需用特定的机锁钥匙才能打开,硬撬只会触发机关,将整个地窖炸毁。 “让开。”南木上前,指尖抚过锁链上的符文,这些符文实则是机关密码。 她根据资料中万氏机关的“奇偶定律”,试了几组数制都没动静,最后按住第三、第五、第七个链节,轻轻一旋,锁链竟“咔啦”一声自动松开,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向下的石阶。 “好险,差一点就触发机关了。”小翠看着闸门内侧暗藏的火药引信,吐了吐舌头。 沿阶而下,两侧石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拼接而成的青铜板。 板上雕刻着万氏的机关图谱——有飞鸟状的侦查傀儡,有战车般的攻城机械,甚至还有人形的战斗傀儡,线条精密如发丝。 每隔三丈,壁上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光线透过青铜板上的镂空花纹,在石阶上投下齿轮转动的虚影,仿佛脚下的路也在随着机关运转。 下到最底层,是一间五平米的石室,四壁无缝,地面铺着带凹槽的青石板。 “空的?”梅落雪皱眉,用剑鞘敲了敲墙面,发出沉闷的回响,不似藏有暗格。 众人在石室找了一圈,没有特别之处。 还是楚钰注意到墙角一块石板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他试着用刀柄一撞,石板竟向内凹陷,露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凹槽,槽内刻着十二地支的刻度。 “万氏机关讲究‘时辰联动’。”他想起南木提过的记载,转动刻度至“子”“午”二时,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对面的石壁竟如书页般翻开,露出另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稍大些,中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铜制罗盘,盘面刻着八卦,指针却不是指向南北,而是指向地面。 南木按动罗盘上的“坎”位,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竟是用磷火驱动的机关灯,不用明火却能照亮前路。 “这万家是把地窖修成迷宫了!”小翠跟着往下走,嘴里嘀咕着。 阶梯尽头又是一间空房,这次房顶上垂下一个铁制的吊灯,灯架是可活动的齿轮组。 楚钰抓住灯架顺时针转了三圈,地面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向上的木梯从侧面弹出。 “折腾这么久,要是没点真东西,都对不起这些机关。”南木登上木梯,推开顶端的石板,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石室,四壁的青铜板上嵌满夜明珠,光芒流转间,能看到板后暗藏的齿轮仍在缓缓转动,维持着整个地窖的机关运转。 而石室中央,整整齐齐堆着上百个木箱,箱盖缝隙里透出的金光,竟比夜明珠还要耀眼。 “我的天……”小翠捂住嘴,惊得说不出话。 这些箱子,有贴着王庭金印的,有贴着其他家族火印的,也有贴着万氏特有的火漆印的,印纹是齿轮与狼头的结合。 楚钰走上前,一刀劈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每块都刻着漠北王庭的狼头印记,而金锭侧面刻着极小的齿轮纹。 这是万氏家族的标记,证明这些金子是经他们之手转运的。 “是赤金城的赤金!”南木一眼认出,金锭的色泽正是赤金特有的暖红。 原来这里是漠北军从赤金城转运金子的中转站,也是万氏家族的藏金窖,藏得真较深的。 第765章落川渡口铁棘封河 南木恍然大悟,万氏痴迷机关,而赤金是打造精密齿轮的最佳材料,对他们而言,这些金子比性命更重要,难怪死士们会死守。 他们守的不是空屋,是家族赖以生存的“铁石血脉”。 南木看着满室黄金,眼中闪过笑意,对楚钰道:“看来,咱们的军饷又多了一笔。”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那些沉甸甸的木箱便如流水般收入了空间,眨眼间,璀璨的石室便空了,只剩下夜明珠还在壁上散发着幽光。 随着金子被移走,石室的机关似乎失去了动力,壁上的夜明珠渐渐变暗,齿轮转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慢,最后“咔”的一声停了下来。 夜明珠也是好东西,南木也全收了。 出来时,南木还不忘将万氏机关进出口埋藏的炸药也全收进了空间,在古代,炸药可是金贵得很。 士兵们见令主与王爷空手而出,却个个面带笑意,都猜不透那地窖里藏着什么秘密。 只有南木知道,空间的仓库里,那上百箱赤金正安静地躺着,等待着化作北境重建的基石——而这,或许才是那些机关与死士,最意想不到的归宿。 幽沙海的黄金入库,南木的心情像被阳光晒得蓬松的棉絮。 看着堆成小山的赤金锭,她忍不住小声哼起现代听过的儿歌,调子轻快得带点傻气:“我的妈妈三天没有打我啦,感觉要飘啦……” “飘什么?”楚钰走过来,见她嘴角翘得能挂住油壶,眼底漾着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是些金子,就乐成这样?” “不是乐金子。”南木拍开他的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是觉得……仗打得顺,运气也跟着来了。” 她确实感觉要飘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连带着看远处的风沙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楚钰失笑,转身下令:“全军开拔,目标落川渡口!” 大军如一道洪流,朝着西北方向疾行了五天五夜,期间有小股漠北军,见大军如洪流推进,也不敢开战,只远远跟着。 可他们不知道,正是因为远远跟着,被后面独孤叶、拓跋永恒率的八万军吃干抹净。 这八万军可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各部落抽调来的精英、勇士。 特别是烈风部,这次带队的是烈阳,族中子弟可都是感恩神医援手,才让部落重焕生机,他们将能跟着神医打仗视为荣耀。 炽奴和漠北近邻,常年因争抢水源、草场摩擦不断,虽然也联手抢劫大楚,但那是王庭的命令, 八万人在鸿雁关集结后,跟着独孤叶、拓跋永恒当起了尽职尽责的后卫,不管是后边跟踪的尾巴,还是漠北王庭的密探或附近部落的散兵游勇全清理得干干净净。 下一站,落川渡。 落川渡是穿越漠北沙漠后第一道重要水道,此刻河面冰封,正是跨越天险的好时机——南木早算准了这点,冻土未消,冰层足以承重,比等开春后找木排过河安全百倍。 又是三日急行军,落川渡口遥遥在望。 落川渡口横亘在联军面前,河面宽达三里,冰层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光,却依旧坚硬如铁。 河对岸是连绵的土丘,漠北军在丘顶筑起临时堡垒,黑旗猎猎,十万守军的甲胄反光在冻土上铺开一片冷冽的金属色。 楚钰勒马立于冰岸,眉头微挑。对岸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主将站在高台上,正用旗语指挥调度,阵型严整。 南木的目光却落在冰面上——远远望去,靠近对岸的冰层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刺,像一群蛰伏的铁刺猬。 “是铁蒺藜。”她拿起望远镜,看得更清了,那些蒺藜足有巴掌大,四棱带尖,深深嵌在冰层里,“他们把咱们的法子学去了。” 这种铁蒺藜是南木之前用来对付骑兵的,没想到漠北军竟依样画葫芦,用来封锁冰面。战马一旦踩上去,马蹄必被扎穿,步兵更是寸步难行。 对岸土丘上立着个披朱红披风的将领,正是漠北名将铁穆尔。 此人牧民出身,曾在郝连家族牧场养马,因马养得好,力气大,被赫连家庭提为牧场管事,后又提拨到军中,打仗勇猛一路升迁为将军。 他最擅利用地形设伏,去年曾在黑风口大败过镇北军,此刻他手扶刀柄,望着对岸的联军,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王爷,我率一队先锋冲过去,炸掉那些拦路的东西?”卫凛看着冰面上的铁蒺藜,握紧拳头。 南木却摇头,指着河面:“铁穆尔是故意让咱们看见这些蒺藜的。他算准了咱们急着过河,定会硬闯,到时候他在堡垒里放箭,咱们就是活靶子。” 她转头对楚钰道,“传令下去,沿岸扎营,生火做饭,今日就在这儿歇了。” “歇了?”石磊瞪大眼,“这铁穆尔明摆着等着咱们呢!” “急什么?”南木挑眉,往河边的石头上一坐,看着士兵们搭帐篷、埋锅,炊烟袅袅升起,“白天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再说。” 楚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配合着下令:“各营轮流守哨,其余人好生歇息,不准靠近河面三丈以内。” 对岸的铁穆尔见联军竟真的扎营做饭,反而皱起了眉。 他原以为对方会趁上午冰面最硬时强攻,此刻见炊烟缭绕,士兵们甚至在河边破冰抓鱼,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反倒猜不透虚实,只能下令加强戒备,紧盯河面动静。 烟雾缭绕中,联军在河岸一字排开,炊烟里混杂着肉香、鱼香,也混了南木下令在河面投放的烟雾弹。 一时间,联军的阵营烟雾朦胧,石磊和卫凛各率一路兵马已悄然离开,绕到五里外的上、下游悄悄过河。 当夜幕降临时,落川渡河岸冻土上的积雪开始结霜,河风卷着冰粒,打得帐篷噼啪作响。 联军营地的篝火渐渐熄了,只有几处岗哨还亮着微光,仿佛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 白天不过河,晚上也不过河?联军到底整什么幺蛾子? 本来一鼓作气士气高涨的漠北守军懵圈了,有将领愤怒的幺喝着:“联军害怕了,不敢过来,我们就打过去。” 第766章夜袭渡口降将归心 可是河面上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可不认识哪是自己人。 见对岸吃饱喝足都睡下了,确实没有要过河的意思,铁穆尔只能下令大军歇息,值夜的守军严密监视,不间断巡逻。 三更时分,南木悄悄起身,楚钰早已披甲等候。“都准备好了?”她问。 楚钰点头,目光扫过漆黑的河面,“铁穆尔的主力都在中段,上下游的防备比较薄弱。” 如花早开好了空间结界,南木一声收,将将士们连人带马全收进了空间。 南木利用瞬移,下一刻,已出现在对岸一个小土坡上。 将士们跟着令主,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声的操作,出来后,秦风和梅落雪率先组织利用有利地形架投石机。 而龙隐卫们,个个戴着银狐面具,手持弓弩与炸药包,像一群暗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向漠北军土丘上的堡垒。 “目标,敌军堡垒!”南木压低声音,指着丘顶那座堆着木桶的帐篷。 龙隐卫分作两队,一队摸向堡垒左翼,一队直扑堡垒右侧,靴底裹着厚布,踩在冻土上悄无声息。 信号弹升空时,“轰!”一声巨响划破夜空,龙隐卫精准地将炸药包投进了堡垒军器库。 堡垒瞬间被炸飞,火光冲天而起,连带附近的箭簇堆也燃了起来,噼啪作响。 “敌袭!”堡垒里炸开了锅,铁穆尔提着刀冲出来,正见左翼火光又起——另一队龙隐卫引爆了敌军的粮仓,浓烟滚滚,呛得守军连连咳嗽。 “守住河面!他们想声东击西过河!”铁穆尔是当联军还没过河,按照一般的正常思维猜测对方意图,嘶吼着调兵堵截河面。 可是河面静悄悄的,人影子都没一个,人家联军早过河了啊。 就在此时,上游与下游同时传来呐喊声——石磊一队踩着冰面冲锋,他们在马蹄上绑了草绳,避开稀疏的铁蒺藜,如一道洪流,朝着对岸猛冲。 卫凛一队快如闪电,下游的铁蒺藜本就少,他们几乎没受阻拦,转眼就冲上了土丘。 “中计了!”铁穆尔这才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 龙隐卫从后面,侧翼借着火光冲杀,银狐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两侧的骑兵已撕开防线,喊杀声从三面传来,将漠北军困在中间。 南木站在土丘上,看着龙隐卫用连弩清理残余的弓箭手,对楚钰道:“铁穆尔倒是谨慎,可惜太依赖这些铁蒺藜了。” 楚钰望着河面,上游石磊率天策军将溃散的敌军一步步逼向堡垒。 双方展开混战。 天蒙蒙亮时,战斗已近尾声。 铁穆尔被大军围困在堡垒残垣中,看着三面涌来的联军,铁穆尔是聪明的,他的哨兵可是眼都不眨的盯着河面,对方都不知是如何过河的,可见武功不是一般的高。 还有那么神奇又厉害的炸弹,他并没有拿手下将士的生命去硬拼,非常识时务的扔掉手中的刀,颓然跪地投降。 他精心布置的铁蒺藜阵,到头来连一个联军骑兵的马蹄都没扎穿——那些刺尖上,只挂着几缕被风吹来的枯草。 士兵们清理战场时,发现铁蒺藜阵确实厉害,三棱尖刺足有半尺长,若是真从正面硬闯,定会损失惨重。 “还是令主的法子妙!”一个年轻士兵摸着铁蒺藜,咋舌道,“绕开走,让这些铁疙瘩全成了摆设!” 南木让人将铁蒺藜尽数拔起,堆在岸边:“留着,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河风拂过,带着一丝融化的水汽。 冰面上的铁蒺藜已被清理干净,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极了这场胜利留下的勋章。 这一仗,铁穆尔的十万漠北军死伤三万余人,俘虏敌军六万余人。 联军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落川渡口。 落川渡口的硝烟散去,晨光漫过冰封的河面,将土丘上的血迹染成暗红。 楚钰与南木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中,召见了被俘的漠北将领铁穆尔。 帐帘被掀开,铁穆尔昂首走入,身上的朱红披风虽沾满尘土,却依旧挺直脊背。 他未像寻常战俘那般跪地求饶,只是对着楚钰与南木拱手:“败军之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钰示意卫兵退下,指了指对面的毡垫:“坐,本王有话问你。” 铁穆尔迟疑片刻,依言坐下,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帐中——他出身牧民,幼时放过羊,成年后从普通士兵一步步爬到将领之位,最懂察言观色。 眼前的主帅虽贵为王爷,却无骄矜之气;那位被称作“令主”的军师,眉眼清澈,眼神却透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你在黑风口曾大败我大楚大军,为何会在落川渡失手?”南木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不似审问,更像探讨。 铁穆尔愣了愣,坦诚道:“是我等轻敌了,大楚这些年一直是败军之将,我等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虽然前面听闻你们在断云岭和鸿雁关打胜了,不过是饶幸罢了”。 “我以为凭铁蒺藜可阻尔等三日,却没料到你们竟能夜渡上下游,更没想到……”他看向南木,“能凭空出现在对岸。” “这不是凭空出现,是战术。”南木笑了笑,话锋一转,“本令主问你,赫连家族对牧民课以重税,将奴隶视同牲畜,你身为牧民出身的将领,就甘心为他们卖命?” 铁穆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攥紧了披风的系带:“令主有所不知,漠北王庭的贵族视我们这些‘泥腿子’为草芥,在我很小时,兄长就是因为交不起羊税,被赫连家族的人活活打死!” 他声音发颤,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我从军,本想有朝一日能护住牧民,可到头来,还是成了他们压迫百姓的刀。” 南木与楚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南木缓缓道:“我军北上,并非只为收复失地,更要统一漠北,废苛税,释奴隶,让牧民与楚地百姓一样,有田种,有饭吃,不必再受家族、贵族的压榨。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铁穆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令主所言……当真?” “本王以主帅之名起誓。”楚钰沉声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第767章长风边邑孤镇狼烟 铁穆尔“咚”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末将铁穆尔,愿归顺宁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能让漠北百姓过上好日子,末将愿为先锋,踏平王庭!” 这一次有降兵六万余人,如何安置,大家意见不一。 “依我看,这些降兵可用!”独孤虹力主收编,他拍着胸脯道,“漠北士兵多是牧民出身,马术精湛,只要编入各营,严加管束,定能成为战力!” 石磊却摇头,语气凝重:“降军不可信!去年镇北军收编的漠北降兵,临阵倒戈,害死了我军数千弟兄!依我之见,该将他们押回鸿雁关或赤金城,让他们去挖矿、修路,好好改造!” 两派将领争执不下,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卫凛看向楚钰与南木:“王爷,令主,还请定夺。” 南木指尖轻叩案几,沉吟道:“独孤将军说得有理,人尽其用方能增强实力;石将军的顾虑也没错,降军确实需防范。” 她抬眸,目光扫过众将,“我的意思是,暂不编入各营,也不押回后方。” “那……”众人皆疑惑。 “由本令主安排一个去处进行教育和改造,派专人看管,三个月后,经考核合格者,再分散编入各营,与我军士兵混编,相互监督。” 这个法子既避开了立刻收编的风险,又避免了资源浪费,众人一时恍然大悟。 楚钰点头表示赞同:“令主的法子妥帖,让他们静心改造,明白我军并非滥杀之师,更让他们看清赫连家族的真面目。” 他看向众将,“就按此方案执行,以后收编的战俘也这样处理。铁穆尔熟悉漠北军习性,可协助看管。” 铁穆尔立刻领命:“末将遵命!定让他们心服口服!” 当日午后,六万余漠北降兵被带着排队进入一处山坳,看似一处不起眼的军营,其实是如花的仿真空间结界入口。 他们踏入结界的那一刻,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良田与整齐的营房,都愣住了,谁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么一个温暖如春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没有预想中的酷刑,没有冰冷的监牢,只有热粥与干净的衣物和清澈的灵泉。 一起被送进来的,有周猛、石敢当、还有黑江、黑海,他们中有人身上还有伤,边养伤,边负责改造降军。 而空间食材丰富,虽然他们看不到空间的全貌,只能在结界里活动,可一点也不影响如花、如诗指挥他们劳动,播种、收割、制药、晒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这……这是哪里?”一个年轻降兵捧着粥碗,难以置信地问。 石敢当笑道:“这是专门为你们安排的地方,好好干活,练兵,有饭吃,不挨打。” 感触最大的还是铁穆尔,他不是傻子,相反还算见多识广,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大楚军中有世外高人,他庆幸自己总算跟对人了。 幸好他识时务,保住了六万多兄弟的命,不然,只怕十万军不够人家炸弹塞牙缝的。 “小姐还是太心善了,这是把降军都收空间享福去了。” 在小翠眼里,外面寒风刺骨,空间里四季如风,吃好喝好不是享福是什么? 面对小翠的碎碎念,南木望着河面渐渐融化的冰层,轻声道:“打仗靠的是兵力,可守住天下,靠的是人心。这些降兵若是真心归顺,将来便是治理漠北的助力。” 大军在落川渡口仅休整三日,便踏着尚未完全消融的冰碴继续北进。 七日后,队伍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灰扑扑的轮廓——长风边邑到了。 长风边邑并非城池,而是一座夹在两条干涸河谷间的孤镇。 镇子四周没有城墙,只在风口处堆着半人高的夯土矮墙,墙皮早已被风沙啃噬得斑驳不堪,露出里面混杂的茅草与碎石。 镇上的房屋多是半地穴式的土坯房,屋顶铺着厚厚的沙柳枝,门窗都朝着背风的方向开,门框上挂着破旧的毡帘,用来阻挡风沙灌入。 镇中心有一口枯井,井口用巨大的石板盖着,石板上布满风蚀的凹痕,像是被无数只手抚摸过。 井旁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杆顶挂着半截褪色的狼头旗,是漠北军留下的标记,却早已被风沙撕得只剩骨架。 可以说近二十年来,漠北王庭在这片大陆称王称霸,没人敢招惹他们,每年,他们还会去大楚抢劫几次,大楚的镇北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个向王庭示警的地方就失去它原有功能,守军撤了,只留下一千老兵在这里自生自灭,破败也就在所难免。 “这地方……能住人?”小翠裹紧披风,看着远处被风吹得打着旋的沙柱,忍不住咋舌。 风太大了,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否则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卷走。 南木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土——土色偏黄,夹杂着细小的石砾,却意外地带着一丝潮气。 “底下有水脉。”她指尖捻碎土块,“两条河谷以前应该是河流,只是常年干旱才干涸了,镇子建在这里,就是靠地下渗水存活。” 这时斥侯策马来到近前,指着镇东的河谷: “令主说得对。我们打听到这长风边邑是漠北王庭靠北的据点,以前是商队歇脚的地方,后来赫连家族把这里改成了驿站,派了一千兵驻守,负责传递消息。” 楚钰立于高处,望着两条河谷延伸的方向,眼神渐沉:“这地方看似破败,却是咽喉要道。” 西侧的河谷通往漠北王庭所在的斡难河谷,东侧的河谷则连接着更北的荒原,是游牧部落南下的必经之路。 而长风边邑,正卡在两条河谷的交汇点上,就像一把锁,扼住了南北往来的通道。 “最关键的是那处烽火台。”南木指向镇北的土坡,那里矗立着一座残存的烽火台,台身已坍塌大半,只剩半截土墩,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漠北军在这里设驿站,不光是传递消息,更重要的是一旦有异动,便可点燃烽火,王庭能在一日内收到警讯。” 独孤虹补充道:“末将知道这些烽火台的用处,这里的烽火台用的是狼粪与艾草混燃,烟色浓黑,即便在风沙天也能传得极远,号称‘百里狼烟’。” 第768章三路齐进金贵如盐 大军进入镇中时,发现已是一座空镇。 土坯房的门大多虚掩着,屋里的炕灶尚有余温,灶台上还放着没洗的陶碗,显然驻守的漠北军是仓促撤离的。 在最大的一间土房里,楚钰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羊皮纸,上面用漠北文写着传令——上峰命所有边邑驻兵回撤到月泉绿州,不得有误,字迹潦草,守军们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动身的。 “看来赫连定哲是真急了,想在月泉绿洲集结大军阻挡我们。”南木看着羊皮纸,轻笑一声,“连这咽喉要地都顾不上守了。” 独孤虹却皱起眉:“不对。长风边邑驻兵虽少,却关乎烽火传讯,赫连定哲再急,也不该撤得这么干净。” 他走到屋外,指着地上的马蹄印,“看这蹄印,不止一千人,至少有三千,而且是快马加鞭离开的,像是在逃命。” 南木心中一动,走到镇东的河谷入口查看。河谷两侧的岩壁上,隐约有新鲜的凿痕,地上散落着几块干粮。 “他们不是奉命回撤,是被打跑的。” 风沙渐渐大了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南木望着河谷深处,那里的风沙旋转着,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视线。 “会是谁?”小翠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楚钰的目光落在那半截烽火台上,风卷着沙砾打在台身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未散的狼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语气沉稳,“先守住这里,弄清楚对手是谁再说。” 长风边邑的风沙在暮色中渐歇,南木站在土坡上,望着星空估算东、西两路军的路程。 突然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赶忙拿出漠北地形图。 “长风边邑到滨河荒甸不过一日路程。”她对楚钰道,“阿君和拓跋昊天的东路军按时间算,该是过了荒甸,说不定是他们把漠北守军赶到了这里,对方才会仓皇逃窜。” 楚钰看着地图点头同意。 “下一站是云古驿道离此仅三天路程,这些逃离的守军多半在那儿集结,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正好,我们在此休整两天,我先去解决东、西两路的补给问题。” 南木取出信号弹,朝着东西两个方向各发射一枚——白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如两颗流星,穿透力极强。 “阿君率东路军扫荡了浅丘、狼啸滩、滨河荒甸,巴彦率西路军收复了峦戍堡、枯棘原西麓,按行程,离此都不过百里。” 她转身要走,楚钰却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跟你一起去。” 南木无奈,“我快去快回。”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楚钰是一刻钟都不想和南木分开,他语气带着几分耍赖,“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南木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带进空间,启动瞬移向东掠去。 滨河荒甸的宿营地篝火通明,阿君正攥着全息通讯符来回踱步。 原来全息通讯符只能在六十里内传递声音,就像现代的“局域网”,超出范围就失灵。 所以,阿君好多天都没听到主子的声音了,刚才看到白色信号弹时,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直到通讯符里传来南木清润的声音:“阿君,阿君,我们到了。” “主子!”阿君猛地抬头,只见营地入口处光影一闪,南木与楚钰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几步冲上去,压根没顾上楚钰,一把将南木抱起来,稳稳放在自己的马背上——他知道瞬移极耗灵力,主子定是累着了。 “毛毛躁躁的。”南木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却带着笑意。 楚钰看着主仆两人的互动,哪还有点主帅的煞气,象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委屈巴巴的跟在后面。 拓跋昊天早已带着众将迎出来,见了两人,齐齐跪地:“参见王爷!参见令主!” “起来吧。”楚钰抬手,目光扫过营地,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甲胄虽沾着沙尘,却难掩胜绩的锋芒。 阿君却神秘兮兮地拉着南木往中帐走:“主子,给您看好东西!” 掀开帐帘,南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三十多个大木箱堆得满满当当,打开的箱子里,金银首饰闪着光,银票叠得整整齐齐,金锭子码成小山,还有成匹的绸缎、崭新的武器和满袋的粮食。 还有,帐外空地上,一万多名战俘被铁链串着,个个垂头丧气。 “这是……”南木故意装出震惊。 “东路军的战利品!”阿君有些小得意,笑得见牙不见眼,在主子面前,他褪去了所有的威仪,就像个求家长表扬的孩子。 “狼啸滩的守军藏了不少私货,滨河荒甸的粮仓也被我们端了,负隅顽抗的全消灭了,这些战俘是投降的,暂时没地方安置。” 南木眉开眼笑,拍了拍阿君的肩膀:“不错,我带出来的兵,有我的风格,干活利落!” 清点完货物后,她意念一动,除了留下军队急需的粮草和武器,其余的金银绸缎连同战俘,全被收进了空间。 接着,她从空间取出大批物资:灵泉水凝练的药丸,对刀伤有奇效金疮药,还有成箱的新衣新鞋,甚至搬出一百箱压缩饼干和蔬菜丸子。 这是用灵泉水培育的蔬菜制成,方便携带又顶饿。 “这些够你们吃一阵子了。”南木又叮嘱,越接近漠北腹地,敌军只是更多更顽固,要注意战略和保存实力。 阿君连连点头,看着堆成小山的补给,眼眶都红了:“主子您放心,东路军定不会拖后腿!” 离开东路军营地,南木带着楚钰瞬移至西路军所在的枯棘原时,天都快亮了。 巴彦、乌力格桑率芙蓉卫正围着篝火休整,见两人凭空出现,立刻起身行礼。 “巴将军,战况如何?”南木问。 巴彦憨厚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峦戍堡的守将不经打,一冲就溃了,就是搜出个稀罕物。” 他带两人进帐,里面堆着十几个麻袋,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颗粒——竟是粗盐。 “这守将是赫连家族的旁系子弟,借着职务之便做起了贩卖私盐的生意! 南木捻起一点粗盐,放在鼻尖闻了闻:“不错,就是没提纯。” 第769章云古驿道腐尸毒草 在古代,盐可是硬货,虽是粗盐,又苦又涩,但稀缺啊!物以稀为贵,所以盐是贵族才用得起的。 尤其是漠北这种缺盐的地方,粗盐也珍贵得很。 南木随后收进了空间,让如花将这些粗盐进行提纯。 南木对巴彦道:“回头我给你们送精盐来。” 她又如法炮制,收走西路军的战利品和战俘,留下大批补给,包括刚炼出的第一批精盐——雪白细腻,比市面上的官盐还要好。 巴彦捧着精盐,激动得说不出话:“令主……这盐竟能变得这么白?” “以后有得是。”南木笑着,又叮嘱大家一路英勇杀敌,随时保持联络。 巴彦用力点头:“芙蓉卫保证完成任务!” 返回长风边邑时,天已大亮。 南木回到营帐,灵力消耗让她脸色有些苍白,楚钰默默替她拢了拢披风,让所有人退出去,只由他和小翠守着。 南木意念一动,和楚钰进了空间,得让如花给她好好补补。 小如花太有经验了,一看主人的脸色,就知是灵力耗尽了,赶紧去做她的十全大补汤。 “这次补给,能让三军齐头并进了。” 南木喝了口十全大补汤,感觉灵力渐渐恢复,“下一站云古驿道,怕是有一场硬仗。” 楚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你放心,一切有为夫呢!” 又打趣道:“小娘子这般厉害,千里驰援也不过转瞬之间,还怕他们作甚?” 两人吃了补汤,泡了灵泉,少不了又是一番温存缱绻。 楚钰就像一条喂不饱的饿狼,总是折腾得南木数次告饶才心满意足的放过她。 这些时,胡公公随军,南木觉得他年纪大了,不忍他受这一路风沙之苦,就将他留在空间帮如花、如诗打下手。 见到王爷小夫妻如此恩爱,他又在掰着手指头数,什么时候能抱上小主子! 三天后,当联军到达云古驿道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预想中的大军守关,只有一条被冰雪覆盖的狭长古道,静得能听见冰棱断裂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云古驿道夹在两座黑石山峰间,宽不足五丈,长约十里。两侧山峰如刀削斧劈,崖壁高耸入云,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从积雪中探出,像巨兽的骨骼。 最骇人的是崖壁上的冰棱,长短不一,最长的竟有丈余,尖端泛着青黑,如猛兽獠牙般悬在头顶,冰棱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稍受震动便可能坠落。 路面覆盖着积雪,又湿又滑,马蹄踏上去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而冰面之上,竟洒满了铁蒺藜与竹骨钉,密密麻麻,寒光闪烁,连缝隙里都嵌着尖锐的碎石。 更歹毒的是路两侧——每隔几步,就丛生着一丛暗紫色的草,叶片肥厚,边缘带着倒刺,茎秆上布满黏腻的细毛,凑近了闻,那股腐臭味便愈发浓烈。 “是腐尸草!”一名走在前面的炽奴兵指着毒草脸色骤变,猛地勒住马缰,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西域最毒的草!这东西只要蹭破点皮,哪怕只是叶片上的细毛沾到皮肤,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发红发痒,越抓越痒,几个时辰后就会起水泡,水泡破了就开始流脓,烂得能看见骨头! 最狠的是,它的毒会顺着血脉走,就算砍掉烂掉的肢体,也挡不住毒素攻心,最后整个人烂成一滩脓水,死状比腐尸还难看! 他话音刚落,一只雪兔从崖上窜下,慌不择路地蹭到了路边的腐尸草。 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在雪地里疯狂打滚,用爪子狠抓自己的后腿。 不过片刻功夫,它后腿的皮毛已变得焦黑,露出的皮肉迅速溃烂,脓水染红了雪地,那雪兔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很快被一层灰黑色的黏液包裹。 士兵们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这哪是驿道,分明是阎王殿的入口——铁蒺藜扎马蹄,腐尸草烂皮肉,头顶冰棱随时索命,想硬闯,无异于把命往绞肉机里送。 “赫连定哲这是急了!”楚钰望着绵延数里的陷阱,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爷,看这架势,王庭有高人啊,能想出这么又毒又损的招,一定不是良善之辈,看来是他们的大萨满出招了,只怕早就布下了这个阵,在这里等着呢,我们要小心。” 南木观察了一会,对身边的楚钰说。 南木蹲下身,用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挑起一片腐尸草的叶子。 叶片背面的细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沾着几滴透明的黏液,滴落在雪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毒性霸道,还带着腐蚀性。”她收回树枝,眉头紧锁,“硬清肯定不行,哪怕戴着手套,也难保不被倒刺划破。” 南木小心亦亦的挖了几株收进了空间。 这个困局连南木都一时无计可施,可再大的困难也难不住我们南木大宝贝,她不懂就学习啊,办法总比困难多。 “扎营!”楚钰当机立断,“全军退后三里,派弓弩手守住两侧高地,任何人不得靠近驿道半步!” 大军在安全地带扎营,帐篷的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南木拉着楚钰进了空间,直奔空间藏书阁。 那里有各种南木收集来的医药奇书、孤本。 有一本医官游历西域时写的《异域毒经》,书页边缘都已发黄,据说作者最后就是死于毒草,临死前才将解毒之法补全。 “找到了!”南木翻到标着“腐尸草”的一页,字迹潦草,像是在剧痛中写就。 “腐尸草,性酷烈,其毒入血则蚀筋,入肉则溃骨,需以‘冰火两解’之法应对。取漠北‘雪莲花蕊’三钱,西域‘火龙草’根茎五钱,辅以无根水熬制,去渣后加‘寒玉粉’一钱,冷凝成膏,方可解其毒。” 南木顿了顿,指着后面的注解:“雪莲花蕊需是生长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火龙草要三年生的,寒玉粉得用万年寒冰研磨,少一样,药效就差三分,不能根除其毒性。” 第770章峰巅暗战精准猎杀 好在空间灵植现在是什么年份的应有尽有,有灵泉水的加持,药性比外面的要高好几倍。 “如花!”南木扬声喊道,“去取空间药圃里的雪莲花和火龙草,再去冰窖取一块万年寒冰!至于无根水,还有什么水比灵泉水更好!” 如花抱着一堆药材跑进来,小脸上满是凝重:“主人,雪莲花蕊够,火龙草也有存货,就是寒玉粉磨起来费功夫,得用灵火慢慢烤化寒冰,再一点点碾成粉,至少要两个时辰。” “我来帮忙。”楚钰挽起袖子,走到冰窖边——万年寒冰冻得能粘住手指,他运起内力,掌心泛起一层暖意,小心翼翼地将寒冰切成小块,再用特制的玉碾一点点研磨。 南木则守在药炉边,控制着火候,雪莲花蕊的清香与火龙草的辛辣在水汽中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两个时辰后,第一炉解毒膏终于炼成——墨绿色的膏体凝结在瓷碗里,透着一股清凉的气息,用树枝沾一点涂在之前被腐尸草黏液腐蚀的木头上,竟慢慢止住了腐蚀的痕迹。 “成了!”如花捧着瓷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毒草解决了,南木信心大增,她翻看空间商城,希望找到现代铲除路障的工具,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 光幕上一台带着旋转刀片的机器吸引了她的注意,标注着“履带式路面清障机”,注解写着:“可清理尖锐杂物、带刺植物,配备防腐蚀履带,适应复杂地形。” “就是它了!”南木立即用积分购买。 “有了这东西,别说铁蒺藜和腐尸草,就是冰棱掉下来,也能挡一挡!” 次日清晨,云古驿道的寒风更烈了。 漠北军派来的斥候躲在崖顶的石缝里,正搓着手等着看联军的笑话,却见两个银灰色的“铁疙瘩”被推到了驿道入口,后面跟着十几个将全身包裹严严实实,背着药箱,手拿长火钳的士兵。 “那是啥玩意儿?”斥候揉了揉眼睛,还没看清,就见“铁疙瘩”突然动了,前端的刀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履带碾过薄冰,竟稳如平地。 “哐当!哐当!”旋转的刀片撞上铁蒺藜,瞬间将其绞成碎片。 遇到腐尸草,更是毫不留情地将其连根拔起,绞成烂泥,毒汁溅在履带上,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根本腐蚀不了特制的钢材。 南木站在入口处,指挥士兵们:“跟着清理机往前走,遇到漏网的腐尸草,用长杆挑进刀片里,千万别用手碰!” 士兵们依令而行,踩着清理机开出的通道,稳步向前推进。偶尔有冰棱从崖上坠落,砸在清理机的顶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这铁家伙真顶用!”一个士兵看着被绞碎的腐尸草,忍不住咋舌,“比咱们的盾结实多了!” 楚钰率龙隐卫守住两侧高地,弓弩手搭箭上弦,防备漠北军偷袭。 他望着清理机在狭长的驿道上开辟出一条通路,转头对南木笑道:“你这宝贝,倒是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南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不到一日,十里驿道便被清理干净。 铁蒺藜装了满满十二箱,腐尸草被绞成了烂泥,路面露出了坚实的泥土。 同一时间,当清障机“达达达”的轰鸣声在云古驿道回荡时,两侧的黑石山峰上,另一番无声的较量早已展开。 龙隐卫与鹰卫如壁虎般贴着崖壁攀爬,他们穿着与山石同色的伪装服,一手弓弩一手铁爪,目标是藏在峰峦沟壑里的漠北斥候与暗卫。 漠北军的斥候躲在冰棱后、石缝里,正贪婪地盯着驿道上的动静,“快!快回去报信!他们有能吃毒草的怪物!”斥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回跑。 可是晚了,一道白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龙隐卫、鹰卫的弓弩精准地刺入斥候的后心,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声响。 “东边第三个石缝,有两个暗卫。”龙隐卫统领老毕用手势示意,鹰卫的弓箭手立刻搭箭,特制的无声弩箭穿透风雪,精准地射中暗卫的咽喉。 暗卫刚想挣扎,就被随后赶来的龙隐卫补了一刀,尸体被迅速拖进石缝,用积雪掩埋。 这场地毯式搜索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龙隐卫擅长近身搏杀,鹰卫精于远程狙击,两队配合默契,像两只无形的手,将藏在山峰里的眼睛一个个“摘除”。 有个漠北暗卫想放信号箭,刚点燃引线就被鹰卫的弩箭射穿手腕,箭簇上的倒钩带着皮肉撕下,疼得他连呼救都发不出来,就被老毕一刀封喉。 “最后一个在北坡冰洞。”老毕比了个“围”的手势。龙隐卫从两侧包抄,鹰卫在洞口架起连弩,冰洞里的暗卫刚探出头,就被连弩射成了筛子。 当清理机开到驿道中段时,峰上的漠北斥候已被尽数清除。 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声呼救,甚至连一支信号箭都没放出去——驿道尽头阴风谷的漠北军,还在洋洋自得部署着如何打联军的伏击。 十天前,从落川渡、滨河荒甸、枯棘原溃逃而来的漠北军向守军统领幽冥王闾悲兹述说了联军的厉害,他根本就不屑一顾,他压根就看不起大楚军的战斗力。 他有五万族军,加上收容的散军加起来差不多十万,最主要是还有那么厉害的毒草和铁蒺藜,量他联军插翅难过。 漠北闾氏,是比赫连家族更古老的存在。草原萨满,曾以沟通天地、驱使虫兽闻名,后渐渐演变为专擅巫蛊之术的隐秘家族。 族中子弟自出生起便与毒虫共生,用精血喂养蛊虫,成年后腰间必挂着养蛊的皮囊,行事阴狠诡谲,被漠北各族称为“幽冥之族”。 到了闾悲兹这一代,更是将闾氏的诡术发挥到极致。 据说能以活人心脏炼制“血蛊”,中者七日之内便会被蛊虫啃噬内脏而亡;其族军也皆是“蛊奴”,被种下“失痛蛊”,作战时不知疼痛,只知杀戮,是漠北王庭最忌惮的利刃。 第771章摄魂笛音傀儡之战 此番镇守云古驿道,他本以为凭腐尸草与毒虫阵,定能让联军有来无回。 闾悲兹率军驻守驿道尽头的“锁魂峡”,帐前悬挂着黑色的萨满图腾,幡旗上绣着骷髅与蛇的图案。 “王,腐尸草已在驿道两侧布好,铁蒺藜也埋妥了。” 一个身披兽皮的萨满祭司躬身禀报,“那些从长风边邑、枯棘原逃来的散兵,加上碎砂草原的哈及尔部,凑够了五万,已按您的吩咐,守在谷口外侧。” 闾悲兹抚摸着手中的骷髅头权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吼,赫连家的废物守不住疆土,就让他们在前面用命填。这云古驿道,便是楚炽联军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的族军个个面无表情,甲胄上缀着风干的兽骨,腰间挂着毒囊——这些是闾氏的死士,从小被喂毒练蛊,不知疼痛,只听令行事。 清障机的“哒哒”声在峡谷中回荡,搅碎了云古驿道的死寂。 联军跟着清障机一步步推进。 一出古道,联军立即变换成战斗阵型,弓弩手占据两侧高地,盾兵列阵垫后,骑兵居中推进。 幽冥王闾悲兹带着十万军守在驿道尽头的‘锁魂峡’打响了伏击战。 闾悲兹的族军前排士兵举着嵌着颅骨的盾牌,后排萨满摇动骨铃,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甜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是瘴气!”联军医官大喊,“全体戴上防毒面具。 楚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劈断迎面射来的毒箭:“盾兵推进!长枪手列阵!” 这一次,南木不敢轻易动用炸弹,因为不知闾家的那些虫子炸在空气中会不会吸附在衣物上,然后生生不息。 只能先用保守战法,让清障机在前开路。 盾阵如铁墙般跟在后面,长枪手从盾缝中挺枪直刺,闾氏守军虽悍不畏死,却抵不住整齐划一的枪阵,前排士兵接连倒下,尸体很快堆成了小丘。 闾悲兹站在峡口高台上,看着清障机不断蚕食陷阱,三角眼泛起凶光。他猛地将权杖顿在地上,高喝一声:“放蛊!” 十几个萨满将陶罐掷向空中,罐碎的瞬间,无数黑色小虫涌出,每只都有指甲盖大小,口器锋利,落地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闾氏最得意的毒虫,啃骨肉,破甲胄,曾让无数敌军闻风丧胆。 南木早有准备——他抬手示意联军后退,两架火焰喷射器架在清障机顶上,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席卷岩壁,地下草丛,毒虫在火中发出滋滋的焦响,很快化为灰烬。 “不可能!”闾悲兹失声惊呼。他从未想过,这些能啃食铁甲的蛊虫,竟会被如此霸道的火焰克制。 闾悲兹挥舞着骨杖,脸部扭曲变型,声嘶力竭的大喊:“冲,冲进去,杀,杀光大楚人!” 看着潮水般向中军冲来的敌军,有的抱着陶罐,有的吹着竹笛,有的挥着不知名的武器,有的举着大刀。 “一队上杀虫剂!二队掩护,三队战斗!”南木站在高处,果断下令。 十几个士兵扛起如诗研制的“灭虫喷射器”,按下开关,淡黄色的药剂如雾般喷出。 药剂落在密密麻麻的蛊虫身上,那些能啃噬铁甲的毒虫瞬间抽搐起来,几息之间便化为一滩黑灰,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年轻萨满吓得瘫坐在地,他从未见过能让噬铁虫瞬间化为灰烬的东西。 闾悲兹的脸色青黑得像块炭,他又接连放出“腐心蚁”“勾魂蝶”,却全被联军的防护服挡在外面。 喷射剂一喷,尽数化为飞灰。那些被他视为制胜法宝的毒虫,在联军面前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南木看着峡谷中慌乱的闾氏族人,眼底没有波澜。早在得知闾氏镇守云古驿道时,她就从古籍中查清了其惯用的毒术与毒虫,提前做了准备。 防护服,防水防刺,连毒虫最锋利的口器都咬不破,完美隔绝了皮肤与毒草、毒虫的接触。 清瘴丸与解毒膏:前者以灵泉水调和雪莲花、火龙草制成,能净化瘴气之毒素。 后者则针对腐尸草的毒性,涂抹后能形成一层保护膜,哪怕不慎沾到毒汁也能立刻中和。 灭蛊喷剂:如花根据现代杀虫剂原理,用空间药材提炼的特殊药剂,对虫类毒性极强,对人体却无害,喷射范围广,杀伤力持久。 这些在现代或许普通的东西,放在依赖巫蛊的闾氏面前,却成了无法理解的“天堑”。 “闾氏的手段,不过如此。”楚钰策马来到南木身边,看着那些在地上徒劳爬动的毒虫被喷射器一一消灭,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南木点头:“他们以为毒虫能决定胜负,却不知本仙女有最厉害的武器。” 此时,中路军的盾阵已推进至锁魂峡口,清障机碾过最后一片腐尸草,将闾氏的防线彻底撕开。 闾悲兹的守军虽仍在挥舞兵器,却连联军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长枪手一个个挑落峡谷。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峡口深处飘来,如怨如诉,缠绕在嶙峋的崖壁间。 那笛声时而高亢如鹰啼,激得人心头发紧;时而低沉如泣哭,听得人眼皮发沉,连呼吸都跟着放缓。 联军与漠北军的厮杀,竟在这笛声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士兵们纷纷转头望向笛声来处——十名身着暗红色大袍的老者,被膀大腰圆的漠北军簇拥着,缓步走到阵前。 他们手中各执一支骨笛,笛身泛着陈旧的黄,显然是用巨兽的腿骨打磨而成,吹奏时,骨笛上的孔洞还渗出细密的绿光,与笛声的凄婉相得益彰。 “这是闾氏的‘摄魂笛’!” 老刀连忙向南木介绍:据说他们以活人精血养笛,笛声能勾魂摄魄,让人变成没有痛觉的傀儡!” 话音未落,那些簇拥着老者的漠北军突然动了。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提线木偶般机械地举起长刀,朝着联军冲来。 最骇人的是,一个士兵被联军的长枪刺穿小腹,鲜血喷涌而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劈向持枪的士兵,动作僵硬却带着狠劲。 第772章闾氏诡术毒瘴蛊虫 “砍倒了还能爬起来?”秦风倒吸一口凉气,挥剑斩断一个漠北军的手臂,对方竟用另一只手捡起刀,继续往前冲,伤口处的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南木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这笛声的厉害——它不是直接伤人,而是摧毁人的意志,屏蔽痛觉,将活生生的士兵变成只知杀戮的机器。 她厉声高喊,“弓弩手听令,目标吹笛的老者,精准射击,先打断他们的笛声!” “放!” 弓弦震颤的脆响划破笛音,数十支长箭如飞蝗般射向阵前的红衣老者。那些膀大腰圆的漠北军想上前阻拦,却被联军的盾阵挡住,长箭穿透缝隙,精准地奔向吹笛者。 “噗!”第一支箭射中左侧老者的咽喉,骨笛落地,老者捂着脖子倒地,口中涌出黑血。他身边的老者刚一分神,两支箭同时穿透他的胸膛,笛声顿时缺了一角。 “快!护住大师!”漠北军嘶吼着结成人墙,却挡不住箭雨的密集攻势。 又有五名老者中箭倒地,有的被射穿手腕,骨笛脱手;有的被射穿肺叶,吹奏时发出漏气般的嘶哑声。 剩下的三名老者脸色惨白,均不同程度受伤,笛声变得慌乱急促,时而跑调,时而中断,再也没了之前的摄魂之力。 而那些被控制的漠北军,动作瞬间变得更加僵硬,像是生锈的齿轮,挥刀的速度慢了一半,眼神里的空洞中甚至透出一丝迷茫。 “全军反击!”楚钰抓住时机,长剑一指。 联军如潮水般涌上,盾兵撞开傀儡般的漠北军,长枪手精准地刺向他们的关节。 失去笛声支撑后,这些士兵虽仍不知痛,却没了章法,很快被分割包围。 有的被砍断双腿,趴在地上用手爬着挥刀;有的被削掉头颅,身体还在惯性地向前踉跄,最终“哐当”倒地,彻底不动了。 最后三名吹笛老者见势不妙,想转身逃回峡口深处,却被鹰卫的连弩盯上。三支穿甲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他们的后心,骨笛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最后的笛音戛然而止。 笛声一停,残余的漠北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动作戛然而止,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却立刻被眼前的血腥景象吓得瘫软在地,再也挥不动刀。 刚才的笛声也让不少心志稍弱的联军士兵心神恍惚,若不是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撤!”闾悲兹见势不妙,带着残余的萨满祭司转身就逃,连族军都顾不上了。 “逃,往哪里逃!” 南木的声音如寒冰落地,清晰地传到闾悲兹耳中。 她最厌恶这种以毒物害人的家族,既已为敌,断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只见光影一闪,南木已凭瞬移挡在锁魂峡的出口处,手中赤金剑泛着冷冽的光,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瘴气凝结的水珠。 闾悲兹正带着黑袍人仓皇逃窜,冷不防眼前多出一人,吓得魂飞魄散。 黑袍人反应极快,猛地将手中的毒粉撒出,同时挥掌拍向南木——他的手掌泛着青黑,显然淬了剧毒。 “铛!”南木横剑格挡,赤金剑与黑袍人的手掌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黑袍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整条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下一刻便“噗”地掉落在地,断口处涌出黑血,而那只断手还死死攥着半包毒粉,手指抽搐着,却再也撒不出去。 “啊!”黑袍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腰间的陶罐“哐当”落地,摔得粉碎。几只长着复眼、拖着长尾的毒虫从罐中爬出,刚想四散逃窜,南木早举起如花特制的杀虫剂,按下开关。 淡黄色的喷雾如细雨般笼罩住毒虫,这些在闾氏眼中凶悍无比的毒物,瞬间像被泼了滚油,疯狂扭动起来。 有的长尾断裂,有的复眼爆裂,却怎么也逃不出喷雾的范围。 杀虫剂本就是如花针对古代毒虫的特性调制的,专克各类蛊虫,不过片刻,地上的毒虫便不再动弹,身体干瘪成了黑褐色的碎屑。 黑袍人看着毒虫毙命,眼中闪过绝望,刚想再在身上掏出什么,南木已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黑袍落地,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个年过七旬的老者,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蛊虫汁液。 “你敢杀我漠北长生天祭坛使者!”闾悲兹见黑袍人毙命,顿时目眦欲裂,青黑的脸上青筋暴起,猛地拍出一掌。 这便是闾氏的绝学“幽冥掌”,掌风带着腐臭,所过之处,积雪竟瞬间融化成黑水。 “小心!”楚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一把赤金剑破空而至,直取闾悲兹门面。 老刀与秦风也嘶吼着扑上前,一人举盾护在南木身前,一人挥剑直刺闾悲兹面门。 闾悲兹被迫收掌回防,幽冥掌擦着老刀的盾牌掠过,“滋啦”一声,坚固的精铁盾牌上竟瞬间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手掌印,边缘还在冒着黑烟,仿佛被强酸腐蚀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秦风的赤金剑已如毒蛇出洞,向上一挑——“噗嗤”一声,闾悲兹的半个脑袋被生生削落,黑血混着脑浆喷溅而出。 他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瞪着南木,似乎至死都想不通,自己的幽冥掌为何会落空。 “不要近前!”南木大喊。 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齐刷刷落在闾悲兹的尸体上。 果然,从他断裂的脖颈伤口处,慢慢爬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 通体赤红,像用凝固的血液捏成,身体分节,每一节都长着细密的倒刺,头部有两根分叉的触须,正高昂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显然是想袭击人。 南木再次大喊,大家退后:“这是……母蛊!是闾氏的本命蛊,能寄生于人体,吸食精血成长!” 南木可没少做功课,特地将古籍上关于蛊虫的记载好好钻研了一番。 楚钰哪管它是什么,举起杀虫剂对准赤虫一通猛喷。 那赤虫起初还很凶悍,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避,触须扫过喷雾,竟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如花调制的药剂对它克制极强,层层叠叠的喷雾将其彻底包围,不过片刻,赤虫的动作便慢了下来,触须耷拉着,最终不再动弹。 第773章征途万里沙场擢英 南木嫌恶地用剑挑起赤虫,收进空间令如花好好检测一下这个东西。 片刻后,如花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主人,这是‘血心蛊’,古籍记载,它以宿主心脏为巢,能操控宿主的行动,宿主死后还能脱离躯体,寻找新的寄生目标,毒性极强,被它咬一口,半个时辰就会血液凝固而亡!” 原来闾悲兹能驱动那么多毒虫,全靠这只血心蛊支撑。众人听得心惊,暗自庆幸令主反应快,否则被这东西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失去主心骨的闾氏残兵,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 中路军如摧枯拉朽般推进,清障机碾过最后一道防线,士兵们用杀虫剂清理残余的毒虫,弩箭射杀逃窜的蛊奴,到日暮时,锁魂峡内再无活着的闾氏族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峡口照进来,映在满地的黑血与虫尸上,竟有种诡异的惨烈。 南木收起杀虫剂,看着楚钰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灵泉水,才压下心头的不适:“大军向碎砂草原撒,将这里用火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毒虫卵。” 卫凛、石磊领命而去。 楚钰目光落在黑袍人散落的遗物上,那里有一块刻着骷髅与蛇的令牌,是白山祭坛的图腾。 锁魂峡的风渐渐平息,空气中的腐臭味被杀虫剂的药味取代。 中路军开始清理战场,将闾氏的蛊罐、令牌悉数收缴销毁,血心蛊的尸体则被如花封存在特制的水晶瓶里,当作研究古虫的标本。 这场对决,终究是以科技与勇气,终结了诡术与毒蛊的猖獗。 随后三路联军不断向漠北王庭推进,中军,东路,西路又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遭遇战,阻击战。 中军主力沿云古驿道北侧的戈壁行军,先后在“巨风口”击溃赫连家族一支嫡系部队,在“狼尾坡”识破闾氏残部的蛊虫埋伏。 南木的空间成了移动粮仓,源源不断的粮草与药品支撑着大军前行。 而楚钰的天策军则以铁律着称,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不少被赫连家族压迫的牧民自发加入队伍,充当向导。 东路军在穿越碎砂草原时,遭遇哈及尔部的反扑。拓跋昊天的燕云骑以“凿穿阵”撕开骑兵防线。 阿君的亲卫营则用连弩压制萨满祭司,最终迫使哈及尔部彻底投降,其首领率三万牧民归降,成了东路军的辅兵。 西路军在千叠砂碛与漠西戈壁之间,与逃窜的赫连残兵展开拉锯。 巴彦的芙蓉卫顶着风沙推进,格桑则带人绕后截断敌军粮道,硬生生将五万残兵困在无水的“枯骨滩”,最终迫使其放下武器。 一个月后,早春的潮气漫过漠北的荒原,融化的雪水在冻土上汇成蜿蜒的细流,带着泥土的腥气,滋养着刚冒头的枯草。 一个月的征战,三路大军如同一把不断收紧的钳子,将漠北王庭的残余势力挤压在白山脚下。 他们穿过冰封初融的浑达河,翻过遍布碎石的漠东偏道,沿途的城镇与部落要么望风归降,要么被一战击溃。 而同样忙得不亦乐乎的还有小黑、小蓝、小白、小灰,扶摇。 小黑和小蓝跟着黑羽、楚三河,小白跟着南木,小灰常驻大楚皇宫,扶摇的大本营则在炽奴王庭黑沙城。 它们在大楚、炽奴、漠北大地来回传信,每次回到南木这里,就进空间大吃大喝,能量满满后再出发。 它们和天空强敌金雕、铁鹞斗智斗勇,俨然成为高空领地的战斗机,确保了信息畅通。 大军行至千叠砂碛时,南木终于与黑羽率领的特战队主力汇合。 黑羽带来了潜伏在漠北各地的暗线传回的消息:赫连定哲率漠北大军守在白山祭坛,正联合漠北各大家族势力与神秘的“祭坛使者”,准备在白山祭坛阻挡联军前进。 “主子,楚三河他们现在在龙庭旧邑。按您的吩咐,我们在雪隘峰、十二连营、玄漠王庭三处设立了暗影阁分阁。” 暗影阁,是楚钰秘密组建的情报机构,专司刺探消息、清除暗哨,甚至执行暗杀任务。 分阁的设立,意味着联军已在漠北腹地布下情报网,白山祭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而这一路,联军的战果丰厚。 收降漠北军及部落兵共十四万人,其中不乏曾与联军血战的赫连家将,部落勇士。 南木将他们分批送入空间结界,由铁穆尔等归降将领负责改造,教他们耕种与军纪,不少人渐渐褪去了暴戾,眼神里有了对安稳生活的向往。 战利品也是堆积如山,金银珠宝装了三百余箱,闾氏家族珍藏的巫蛊典籍被南木封存,还有从各部落缴获的粮草、战马、牛羊、皮毛。 “这些降兵,日后都是治理漠北的帮手。”南木站在沙盘前,指着白山的位置,“但眼下,得先解决祭坛的麻烦。” 联军一路北进的征途上,硝烟与风沙不仅磨砺着士兵的筋骨,更像一块试金石,将藏于行伍中的璞玉一一打磨发光。 南木与楚钰、阿君从未拘泥于出身资历,凡在战场上显露锋芒者,皆破格提拔,这一路行来,军中已涌现出不少崭露头角的新将。 首先是这一路随楚钰北征的天策军与梅落雪带来的红梅卫女兵,皆在沙场上挣出了实打实的功名。 楚钰将刻着“天策”二字的铜符亲自递到新提拔的将领手中,声线沉得像漠北的冻土:“你们随我离大楚、踏漠北,刀上沾的是敌血,身上扛的是家国,这铜符,是你们的功。” 卫峥(原天策军先锋营百夫长),鸿雁关初战时,率五十骑冲散赫连残兵的前锋阵,左臂中箭仍死战不退。 擢升为天策军先锋营千夫长,新配的铠甲肩甲上,烙着他此战留下的箭孔印,成了营中“死战”的标记。 沈烽(原天策军斥候营斥候) 潜入云古驿道刺探闾氏布防,扮成漠北牧民在毒瘴林外蹲守一日,传回“腐尸草阵”的完整图纸。 擢升为天策军斥候营副统领,腰间多了枚能调遣漠北向导的“探路令”。 第774章军帐论功新老相承 孟岩(原天策军盾兵营百夫长) 锁魂峡一战,他和卫凛将军同时用玄铁盾替楚钰挡下闾悲兹的幽冥掌,盾面被毒掌腐蚀出黑印,仍硬撑着护主后撤。 擢升为天策军盾兵营千夫长,获南木特制的“防毒盾”,盾面浸过灵泉水,能抗蛊毒侵蚀。 顾军淮(原天策军长枪营百夫长) 狼啸滩一役,一枪挑落赫连定哲麾下的偏将,枪尖贯胸时,连对方的护心镜都劈成了两半。 擢升为天策军长枪营千夫长,枪杆刻“破敌”二字,是天策军的“阵前枪”。 林屿清(原天策军医官营医正) 冰原行军时,用雪水熬制“抗寒汤”,让天策军无一人冻伤;战伤时首创“草药裹上法”,重伤士兵的存活率提了三成。 擢升为天策军医官营副统领,协助柳飘飘工作,帐中添了南木奖的现代“医药箱”。 江林彻(原天策军辎重营百夫长) 漠西戈壁行军时,用驼马队驮运压缩粮草,绕开了乞伏氏的商路封锁,让大军三日未断粮。 擢升为天策军辎重营千夫长,获封“运粮都尉”,能直接调用漠川氏的草场补给。 谢玄(原天策军弩箭营百夫长) 云古驿道清剿哨探时,率弩手在崖壁埋伏,一箭射穿闾氏暗卫的咽喉,连射七人皆中要害。 擢升为天策军弩箭营千夫长,所部配南木造的“连发火弩”,能连发五箭。 陆尧臣(原天策军骑兵营百夫长) 滨河荒甸追击战中,率百骑抄赫连残兵后路,缴获战马三百匹,连对方的粮草车都截了一半。 擢升为天策军骑兵营千夫长,所部换上漠北良驹,成了天策军的“追风骑”。 赵名凛(原天策军后卫营百夫长) 镇守联军后路时,击退赫连家派来的偷袭小队,连斩对方三名百夫长,让中军无后顾之忧。 擢升为天策军后卫营统领,掌三万殿后兵力,是联军的“铁后墙”。 风娃,原雏鹰营副营长,这次他率雏鹰营和独孤叶、拓跋永恒断后,收容残兵,阻挡部落追兵,整肃归降部落。不仅没有用军需粮草,还为大军提供战马、粮草若干。 南木特升他为天策军少年营少将。 这一次临时战场调兵遗将的封赏,特别是燕云骑、鹰卫、芙蓉卫中,多人从校尉升任将军,也是为将来接管漠北做准备。 燕云骑四杰:从百夫长到千夫长的跨越。 燕云骑的拓跋夷歌,原是个沉默寡言的百夫长,却在狼啸滩一役中展现出惊人的战术天赋。 当时漠北军以“牦牛阵”冲击侧翼,他竟带着麾下百名骑兵绕至敌后,点燃牦牛尾巴上的油布,引得受惊的牦牛回身冲撞敌军,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战后清点,他的百人队仅伤亡七人,却缴获了敌军八百余匹战马。 南木在军帐中翻看战报时,当即提笔:“拓跋夷歌,擢升千夫长,掌燕云骑左营。” 与拓跋夷歌同袍的拓跋临骁,则以勇猛着称。在落川渡口的冰战中,他身中三箭仍死战不退,提着敌军将领的首级在冰面上狂奔三里,硬生生震慑住溃散的漠北残兵。 阿君见他甲胄染血却眼神亮如星火,拍着他的肩膀道:“这般悍勇,当领千夫长之职。” 南木闻讯后亲赴东路军为伤重将士治伤,后来就定下每隔两天来往于东、西路军,将重伤将士全收进空间亲自治疗,这样,打仗,看病治伤两不误,打了胜仗又赚了医疗空间积分。 独孤承全与独孤云彻来自独孤家族,是一对堂兄弟,两人最擅协同作战。在幽沙海清理暗哨时,独孤承全率三十人伪装成漠北败兵,诱敌深入。 独孤云彻则带七十人埋伏在冰洞,前后夹击,一举端掉敌军的“听风营”。 阿君和拓跋昊天看着两人呈上的战利品清单,笑道:“独孤兄弟,千夫长的位置,你们当得。” 四位原百夫长领命时,燕云骑的士兵们皆轰然叫好——这些提拔,凭的是实打实的战功,没人不服。 十六岁的拓跋惊弦,原是阿君麾下的一名斥候,因年纪尚轻,总被老兵们戏称为“毛头小子”。 可在滨河荒甸的遭遇战中,他却立下奇功: 当时东路军左冀被漠北军围困在沙丘后,箭矢将尽,是他带着三名同伴,借着风沙掩护,潜至敌军粮仓放火,浓烟逼得敌军自乱阵脚,为大军反攻争取了时间。 阿君在军帐中见他呈上的敌军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沙丘、水源、暗道,比斥候营绘制的还要详尽。 当即表示:“拓跋惊弦虽年少,却有勇有谋,可任我副将。” 后南木亲自考较他战术,见他对漠北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同龄士兵,甚至能预判敌军的补给路线,不由得点头:“少年锐气,当予重任。” 自此,拓跋惊弦便与阿初、阿青、阿望、阿成并称“五杰”,成了阿君身边最得力的臂助。 还有金甲军四少将,鹰卫中的佼佼者。 鹰卫出身的娄百川,本是独孤虹帐下的神射手,却在枯棘原一役中展现出指挥才能。 当时漠北军以“投石车”轰击盾阵,他竟带着五十名弓弩手爬上两侧悬崖,专射投石车的拽绳,硬生生让十二架投石车成了摆设。 独孤虹在战报中写道:“娄百川,可领一营锐士。”南木则直接封他为神机营统领。 翟陇则以沉稳见长。在峦戍堡一战中,他带三百人守南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竟用“滚石+火油”的组合连守六个时辰,城门无损。 战后清点,他的士兵甚至还有余粮分给投降的百姓。 南木听闻后,对楚钰道:“翟陇有守土之才,当予兵权。升鹰卫副统领。” 拓跋沙与拓跋执戈,则是金甲军中的“盾矛双绝”。 拓跋沙能举着八十斤的铁盾在箭雨中冲锋,为身后的长枪手开路。 拓跋执戈的长枪则能精准刺穿敌军甲胄的缝隙,十战斩将十七人。 独孤虹将两人的战功报至中军时,特意附言:“此二人若同领一营,可当千军。”南木也直接封了两人为金甲军先锋营正副少将。 第775章玄漠王庭赫连家族 四位鹰卫出身的将领被擢升为金甲军少将时,独孤虹亲自为他们授旗:“金甲军的荣耀,往后就靠你们添砖加瓦。” 银狼将军巴彦麾下的芙蓉卫,多是漠北归降的各部落军士,却也涌现出不少将才。 巴巴木原是个牧牛出身的校尉,却在押送粮草时,以“牦牛护粮阵”击退部落猎狗的追击。 他让牦牛围成圈,牛角朝外,部落十几条狂疯狂的猎狗追上来时,便被牛角挑飞,粮草一粒未失。 南木得知后,戏称他为“护粮少将”。 巴长陵与乌力纳尔,则是芙蓉卫中的“突袭双煞”。 在浑达河之战中,两人各带五百人,趁夜踏冰过河,摸到敌军后方烧毁三座浮桥,断了漠北军的退路。 楚钰看着战报上“浮桥尽毁,敌军溃散”的字样,提笔写下:“巴长陵、乌力纳尔,升游击将军。” 乌桓其格是军中少有的女将,原是独孤家族安在独孤叶身边的暗卫,后独孤叶升她为亲卫校尉,这次在救治伤兵时展现出过人的冷静。 她能在箭雨中指挥担架队有序后撤,还自创了“雪地止血法”,救下不少重伤士兵。 南木见她不仅武艺出众,更懂调度,便让她统领芙蓉卫的“伤兵营”,授“仁勇将军”。 耶律齐则擅长安抚归降的部落,他原是负责收编降兵的校尉,却能在半月内让五千漠北降兵心甘情愿编入队伍,甚至主动交出藏匿的兵器。 楚钰对南木道:“耶律齐有怀柔之才,可掌‘归化营’。” 将领晋升那日,芙蓉卫的士兵们用牧民最隆重的“献哈达”仪式迎接他们——这些从草原走来的将官,终于在联军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大军行至白山脚下时,这些新晋的将领已能独当一面。 拓跋夷歌的左营成了燕云骑的先锋,拓跋惊弦的斥候营总能带回最及时的情报,娄百川的弓弩手则成了金甲军的“眼睛”,巴巴木的护粮队让大军再无断炊之忧。 南木看着新将们练兵的身影,对楚钰道:“兵在精,不在多;将在谋,不在勇。咱们这一路,不仅是打仗,更是在为日后管理漠北攒下根基。” 楚钰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年轻将领身上——他们的盔甲或许还带着新磨的痕迹,眼神却已如老卒般坚定。“等拿下漠北王庭,治理漠北,就靠他们了。” 下一站,是漠北严防死守的白山祭坛。 南木翻开楚三河、黑羽的探报,厚厚的一卷,是有关漠北各大家族神秘力量的介绍,也有探到白山祭坛布阵的地形图。 特别是闾氏家族,他们要为闾悲兹报仇,在白山祭坛周围布了‘九幽冥阵’,是闾氏家族最厉害的巫阵,需用人血献祭才能启动。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南木得好好研究一下漠北的十大家族。 漠北的风,是裹着沙的刀,能磨钝铠甲,也能刻出家族的骨血。 十大家族像十块嵌在冻土上的骨牌,各占一方天地,彼此制衡,也彼此啃噬。 第一大家族,当然是漠北王赫连家族。 赫连氏传承已逾三百年,历代以铁腕统治草原,到了这一代赫连漠珩手中,却成了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怪诞戏台。 赫连漠珩年近五十,身材臃肿如桶,据说腰围比战鼓还粗,连上马都需四个侍卫搀扶。 他继位之初尚算勤勉,可坐稳王位后便彻底沉溺享乐——王庭的“醉仙殿”终年歌舞不断,殿内铺着豪华的白熊皮,酒杯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 他常搂着美人在此通宵宴饮,三日不上朝是常事。 此人最是好色,定下规矩:各部落每三年需选族中最貌美的女子送入王宫,美其名曰“联姻”,实则充作后宫玩物。 更令人发指的是,但凡被他看中的女子,无论是否婚配,哪怕是部落首领的夫人、朝中大臣的妻女,他都能寻个由头强夺入宫。 前年,碎砂草原的首领因不愿将新婚妻子送入王宫,竟被他扣上“谋反”的罪名,全族流放至不毛之地。 “王上虽耽于享乐,却最忌旁人分权。”楚三河的密报中如此写道。 赫连漠珩将军权交给二弟赫连定哲,朝政交给三弟赫连肃衡,看似放权,实则让两人相互掣肘。 赫连定哲在外打仗,赫连肃衡便在军中安插眼线。赫连肃衡想推行新政,赫连定哲便让军中将领联名反对。 而赫连漠珩则稳坐王庭,看兄弟二人斗得你死我活,偶尔出来“调停”,牢牢握住最终裁决权。 赫连定哲是漠北公认的“战神”。一手“破阵枪”出神入化,军中威望极高。 赫连漠珩将兵权交给他,既是倚重其战力,也忌惮其功高震主。 赫连定哲对此心知肚明,表面对兄长恭敬,暗地里却在军中培植亲信,各大家族都需看他脸色行事。 他虽在断云岭一战中大败而逃,但他并不认输,借口是为保二皇子赫连夜的安危,不得不退。 这次他想借联军入侵之机,逼赫连漠珩让位,若兄长不肯,便以“清君侧”的名义夺权,再扶他看中的纨绔赫连夜上位,自己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赫连肃衡,文臣皮囊里的毒蛇。 赫连肃衡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 他主管朝政,擅长以律法为刀,铲除异己。 漠北的赋税、部落的贡品、官员的任免,全由他一手掌控,不少部落首领为求自保,需向他行贿,连赫连定哲的军饷,都得看他的脸色发放。 此人最擅挑拨离间,常在赫连漠珩耳边说赫连定哲的坏话,又暗中给赫连定哲的对手传递消息,坐收渔利。 他知道自己兵权不如二哥,便将重心放在拉拢宗室与萨满祭司上,企图借“天意”巩固地位。 白山祭坛的祭祀仪式,便是由他一手操办,据说已暗中许诺各大家族,若自己能掌权,便让其成为漠北大家族。 他看中的是大皇子赫连孤曜,他觉得赫连孤曜比较好控制,两人早就暗中结盟,只待时机。 大皇子赫连孤曜年近三十,是赫连漠珩的长子。因生母早逝,又不善讨好父亲,自幼便不得宠,在朝中只挂着“闲散王”的虚职。 第776章漠北家族权力拼图 赫连孤曜深谙“藏锋”之道,表面学着父亲沉迷酒色,府中养着数十名美人,日日宴饮,甚至故意在街市上强抢民女,坐实“荒淫”之名。 可黑羽的暗线却发现,他暗中勾结赫连肃衡,牧场里藏有五万私兵,甚至与几个被赫连漠珩打压的部落首领暗中往来。 显然,他也蓄谋已久,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夺权。 二皇子赫连野,年方十九,是赫连漠珩最宠爱的儿子。他生母是赫连漠珩最爱的贵妃,自幼养在宫中,锦衣玉食。 外人看来,二皇子整日斗鸡走狗,与宫女嬉闹,连弓都拉不开,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可楚三河的探报却揭示了另一番景象:赫连野看似无心政事,实则对漠北朝堂暗流一清二楚,他以“想吃府中糕点”为名,去赫连肃衡府中闲逛,一待就是半日。 他知道赫连定哲想借自己掌权,却装成心无大志扶不起来的废物。因为越是这样,皇叔对他就越放心,帮他也就越起劲。 甚至连赫连漠珩后宫的美人,都有几个是他安插的眼线。这只看似无害的“幼狼”,早已在暗中磨利了獠牙。 赫连漠珩还有四个女儿。 长女赫连华,嫁与漠北呼延部落首领。她本是四女中最有胆识的,曾劝父亲减轻赋税,却被斥为“妇人之仁”。 次女赫连月,自幼被送入闾氏家族学巫蛊,成了萨满祭司。她脸上纹着诡异的图腾,据说能与蛊虫对话,王庭“献祭仪式”多由她主持。 密报中提到,她曾用“腐心蛊”毒杀过朝中老臣,手段比男子更狠辣。 三女赫连星,是赫连定哲最宠爱的女儿,却也是最荒唐的一个。 她不爱权术,只爱收集奇珍异宝,西域琉璃,中原的胭脂水粉、江南的丝绸,为此掏空国库。 四女赫连雪,年方十六,生得貌美如花,却因容貌酷似她的生母,一位自杀而亡的下臣妻子,被赫连漠珩当作“禁脔”养在深宫。 她性情怯懦,连说话都细若蚊蚋,却偷偷给被关押的牧民送过食物。她的窗前种着漠北罕见的“勿忘我”,据说那是她幼年时,一位中原商人送给她的花种。 或许在她心中,还藏着对王庭之外世界的向往。 除了直系,赫连家族的旁支也如附骨之蛆,无数沾亲带故的“宗室”,靠着王室的荫庇,在各部落作威作福,搜刮民脂民膏。 南木将密报放在烛火边,羊皮纸的边角微微卷曲,这样的王庭,根本不需要硬仗,只需轻轻一推,就会塌。” 楚钰走进帐中,见她对着密报出神,便问道:“看出什么了?” “看出了他们的死穴。”南木抬眸,眼中闪过锐光。 南木将密报摊在案上,用指尖划过赫连家族的名字:“赫连漠珩享乐,赫连定哲掌兵,赫连肃衡掌权,兄弟制衡;赫连孤曜藏锋,赫连野扮猪,兄弟父子相疑。” 这漠北王庭,看似稳固,实则早已从内里烂透了。 楚钰看着密报上“每三年选美”“强夺人妻”的记载,眼中闪过冷意:“如此荒淫残暴,失尽民心,难怪部落归降者众。” 南木又翻开另一份密报,是漠北八大家族的介绍。 它们或掌兵权,或控商路,或通巫蛊,或擅放牧,彼此制衡又相互勾结,构成了漠北复杂的势力网络。 斛律氏,铁骑世家,是漠北最显赫的军事家族,世代为将,族中男子从三岁起便要学骑射,十岁能开弓。 现任族长斛律金,是赫连定哲麾下的左膀右臂,掌漠北精锐“黑风骑”,这支骑兵清一色黑衣黑甲,战马皆是西域良驹,曾创下“三日奔袭千里”的战绩。 斛律氏与赫连王室联姻百年,族中女子多嫁入王宫,男子则垄断军中要职。 他们信奉“强者为王”,对赫连漠珩的荒淫虽有不满,却因赫连定哲的兵权而选择依附。 在望楚邑被杀的大房庶子斛律安和二房嫡子斛律厉是斛律旁支一脉。 乞伏氏,商路霸主,富可敌国。 若说斛律氏掌兵,乞伏氏则掌财。这个家族世代经营草原商路,从西域的丝绸、盐铁,到中原的茶叶、瓷器,再到漠北的皮毛、战马,皆在其掌控之中。 族长乞伏乾归在漠北各部落都设有“易货栈”,甚至能影响物价涨跌。 去年赫连定哲军需不足,便是向乞伏氏借了三万匹战马,条件是允许他们垄断漠北的盐市。 乞伏氏看似中立,实则谁给的利益多便倒向谁。 他们暗中给赫连孤曜输送过粮草,也帮赫连野卖过从王宫偷出的珍宝,甚至与联军的暗线有过接触,试探“改朝换代”后的生意前景。 族中子弟多会说中原话、西域语,算盘打得比马鞭还溜,是草原上最“精明”的家族。 折岚氏是漠北最古老的部落联盟首领家族,旗下统辖着二十多个中小型游牧部落,虽无斛律氏的铁骑,却握有最广泛的民心。 族长折岚山是个白发老者,为人宽厚,主张“放牧不打仗”,曾多次劝谏赫连漠珩减轻赋税,却被斥为“老顽固”。 折岚氏掌控着漠北最丰美的草场“青格勒”,这里水草丰茂,牛羊成群,是漠北的“粮仓”。 他们不参与王室内斗,只在乎部落的安稳,若遇灾年,会开仓接济其他部落,因此在底层牧民中威望极高。 乌桓氏,冶炼能工,兵器之源。 乌桓氏是漠北的“铁匠世家”,族中男子皆是能工巧匠,擅长冶炼铁器、打造兵器。 他们世代居住在“赤铁山”,这座山盛产铁矿,乌桓氏在此开炉铸剑,斛律氏的铁骑、闾氏的毒刃,多出自他们之手。 族长乌桓啸打造的“破甲箭”,箭头淬过火,能穿透三层铁甲,是赫连定哲最珍视的军备。 这个家族性格刚烈,只认手艺不认人。 曾因赫连肃衡想强征铁器而闭炉三日,直到赫连定哲亲自送去十匹汗血宝马才重开炉门。 族中女子也懂打铁,乌桓啸的女儿乌桓月英,能在熔炉边徒手捏出箭头的形状,被草原人称为“铁娘子”。 第777章最新情报铁甲机关 步度根氏:畜牧大族,牛马满山 步度根氏是漠北最大的畜牧家族,放养的牛羊、战马数量占漠北总量的三成。 他们不像折岚氏定居草场,而是逐水草而居,每年带着数百万头牲畜在漠东、漠西之间迁徙,形成壮观的“迁徙潮”。 这个家族最恨赫连王室的“畜税”——赫连漠珩为修建宫殿,曾强征步度根氏十万头牛,激起族人造反,最终被斛律氏镇压。 如今他们表面顺从,却暗中与折岚氏联手,约定若王室再横征暴敛,便断了王庭的牛羊供应。 族长步度根木得知世子柴柴木在鸿雁关是打了败仗逃回来的,权衡再三,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悄悄准备带全族逃亡,二是静等战后结果,那边胜投靠那边。 闾氏:巫蛊世家,诡秘莫测。 闾氏是漠北最神秘的家族,世代传承萨满巫术与蛊虫之术,掌祭祀相当于掌握着“通天”的话语权。 幽冥王闾悲兹,便是族中的佼佼者,而现任族长闾毗,更是赫连漠珩的“国师”,常以“先祖示警”为由干预朝政。 闾氏居住在“迷雾谷”,谷中常年瘴气弥漫,外人不得入内。他们用活人喂养蛊虫,以人骨占卜,手段阴狠。 族中子弟自小就要与毒虫共生,能以血驱蛊,甚至能让蛊虫寄生在体内,关键时刻用以杀敌。 赫连定哲对他们既依赖又忌惮,每次见闾毗都要带三名“解蛊师”在侧。 呼延氏:守边望族,忠勇传家。呼延氏世代驻守漠北与西域交界的“玉石关”,这里是抵御西域入侵的要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族长呼延谟是员老将,与赫连定哲一同征战过,为人忠勇,信奉“守土有责”,哪怕赫连漠珩荒淫,他也从未放松过边关防务。 这个家族最看重“气节”,族规规定“宁战死,不投降”。 玉石关的士兵多是呼延氏子弟,父死子继,兄亡弟代,早年曾创下“百人守关三月,击退西域三千骑兵”的战绩。 联军北进时,呼延氏只派人送来一封信:“若你们是为百姓而来,玉石关不为难;若你们想屠戮草原百姓,呼延氏必死战到底。” 万氏,齿轮图腾,封地在东部的“齿轮峪”,峪中布满高低错落的石制机关,溪水推动着巨大的木齿轮,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图腾是一组咬合的青铜齿轮,刻在峪口的石壁上,齿轮边缘刻着细密的刻度,据说对应着日月运行的规律。 族中建筑多是机关结构,木屋的门需转动特定的木柄才能打开,窗户会随阳光角度自动开合。 万氏子弟从小摆弄齿轮模型,衣襟上常别着一个布袋,里面是各种小巧工具,说话时习惯用“咬合”“传动”这类词。 封地中心有座“百机殿”,殿内摆满了自动行走的木人、会报时的铜鸟,甚至有能自动舂米的石磨,全靠齿轮与杠杆驱动。 这天,傍晚时分,黑羽的暗线和楚三河同时送来了情报,小黑,小蓝落下,立即梳理着被风吹乱的羽毛。 它们脚爪上都系着小巧的铜管,南木和楚钰刚掀开帐帘,两只海东青便扑棱棱落在她肩头,铜管轻轻蹭着她的衣袖。 她解下铜管,指尖在两只猛禽的头顶揉了揉,小黑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小蓝则用喙啄了啄她的指尖,像是在催她看信。 “知道你们急。”南木笑着将它们带进空间,“如花那里有好吃好喝的,你们去找她。” 空间里,如花正往食盆里添着切成小块的野兔肉,见小黑小蓝进来,忙晃了晃手里的铜铃:“快过来,刚烤好的,还热乎呢。” 两只海东青扑过去,狼吞虎咽间,翅膀还不忘护住食盆,活像两个争食的孩子。 楚钰已将铜管里的密信展开。两张薄羊皮上,墨迹都带着潮气,却字字透着凝重。 楚三河的情报是赫连定哲暗中调十万王庭黑旋风铁骑去了白山祭坛,这是王庭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支铁骑,骑兵和马鞍全是铁甲,据悉还溶入了万氏机关术,所向披靡。 密信上画着黑旋风铁骑的图。 骑兵从头到脚裹在连锁铁甲里,面甲只留一道细缝看路,连马都披着重甲,马颈两侧各嵌着三架小巧的机关弩,弩箭淬着闾氏的“腐骨毒”。 最惊人的是马鞍下的齿轮机关,万氏的巧匠竟在里面装了“弹板”,能让骑兵在冲锋时借力跃起,劈砍时比寻常骑兵高出半尺。 “这支部队是赫连定哲的命根子。” 楚钰指责“十万”的字样,指节泛白,“当年他靠着铁骑踏平漠北十七部,据说冲阵时铁甲相撞的声音,能吓破敌军的胆。 马铠用的是乌桓氏的赤铁,机关是万氏的独门手艺,合在一起,确实称得上‘所向披靡’。” 南木指尖划过机关弩的位置:“机关弩射程有限,最多三十步就得换箭。 另一封密信更细致,连各家族的布防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核心层:祭坛主殿周围,百余名闾氏一级蛊师盘膝而坐,每人面前摆着三只青铜罐,罐身刻着蛇纹,黑羽的人靠近,闻到罐里飘出的血腥味,推测是养了多年的“血母蛊”。 警戒层:斛律氏的“白雕哨”蹲在四周的雪峰上,每隔三里就有一个哨位,白雕振翅的声音能传十里,一有动静便会示警。 乌桓氏的铁盾兵列成圈,盾面用毒水浸过,碰一下就会起水泡。 外围层:折岚氏的青牛骑守着南麓的草场,牛群被赶成圈,牛角朝外,形成天然的屏障。 乞伏氏的族兵握着弯刀,守在西麓的谷口,他们的骆驼队里藏着投石机。 步度根氏的寒鹿兵则趴在北麓的雪林里,鹿皮袄与雪地同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密信末尾画着两个模糊的人影:黑袍人站在主殿台阶上,袖口垂着骷髅串。 红袍人坐在左侧的高台上,手里的骨笛正对着蛊师们,笛孔里似乎有虫爬动。 第778章商城下单购无人机 “黑袍人十有八九是祭坛的主事,红袍人……”南木想起之前的摄魂笛,“是闾氏的大萨满,能吹‘唤蛊曲’,据说能让方圆十里的毒虫都听他号令。” 楚钰将两封密信并在一起,目光如炬:“他们把能凑的势力都凑齐了,是想在祭坛跟我们决一死战。” 南木却笑了,提笔在布防图上圈出步度根部、折岚氏的位置:“这两族本就不满赫连王室,我们送信给他,许他战后草场自治,他未必会真动手。 乞伏氏贪利,想办法跟他们透个话,只要不插手,战后的商路让他们多分三成利——他们的刀,未必会真砍向我们。” 她又指向雪峰:“斛律氏的白雕虽快,却怕火。让鹰卫带着火箭,先端了他们的哨位,断了赫连定哲的耳目。” 南木看着飘着小雪花的远山,她也真搞不懂,为何都是新年三月了,漠北还下雪,现代的江南,这时可是阳春明媚,春光无限好吧,不能乱想,干正事要紧。 帐外的雪渐渐小了,小黑和小蓝在空间里吃饱了,正用头蹭着如花的手。 南木站起身,“马披重甲,速度必受影响。我们还是老办法,炸弹,简单粗暴,有用就行”。 如诗立即表示赞成:“就是,咱们的大炸弹,还怕他们个破马破车!” 几人都笑了起来。 南木象是突然想起什么,“只是这次面对的是强敌,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好招”。 楚钰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的温度:“我带天策军冲中层铁盾阵,你对付蛊师与黑袍人。” 南木点头,眼底映着烛火:“如花已经在调杀虫剂与破蛊药,这百余名蛊师,正好给我们的药试效果。” 其实南木并不想动用热武器,只是想以战止戈,结束这片大陆各国之间连年征战,民不聊生的现象。 “以战止戈,从来都不是空话。”讲大道理,震慑,和谈显然不起作用,只有打,打痛,打扒,打乖,打到听话! 她想起现代史书里的秦统一六国,想起那些因分裂而流的血、因战乱而荒的田。 这片大陆的乱象,与历史何其相似。 穷则抢,乱则战,唯有统一,才能让互市畅通、货币流通,才能让百姓不再为一口粮而刀剑相向。 她,担穿越使命,也要统一以大楚为中心的炽奴,漠北,苍狼,南越,南昭等小国,结束这些国家因为穷所以理直气壮掠夺的乱象。 漠北是必须啃下的硬骨头,而白山祭坛,就是通往漠北腹地的咽喉。赫连定哲的黑旋风铁骑也好,闾氏的百余名蛊师也罢,这一仗,绕不开,也输不起。 面对强敌,南木不打无准备之仗,她点开空间系统商城,迅速浏览着现代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重点查看机械、战备区,滑过最新型越野车,天啦,还有坦克?突然,她被一架无人机模型吸引。 这东西她太熟悉了。现代农村用它播撒农药,物流用它短途运输,甚至地质勘探都靠它勘察地形。 此刻,模型下方的介绍文字突然刺中了她的思路——“多用途载重无人机,可搭载货物、设备,支持远程操控”。 “货物……”南木眼中闪过锐光,“战时,不就是炸弹吗?” 她点开详情页,无人机的各种参数赫然在目:载重五十公斤,续航四小时,配备高清摄像头与避障系统,最关键的是,支持“集群操控”。 想象一下,数架无人机编队飞过战场,下方挂满串联的炸药包,在敌军阵地上空依次投放——那轰鸣,足以撕碎任何防线。 而战后,拆掉炸弹架,换上播种箱,就能给大地、荒原播撒草种、改良土壤,让贫瘠的土地长出庄稼。 一举几得。 南木的手指悬在购买键上,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光屏右上角的积分刺眼地亮着余额。 而她看中的“载重突击型”无人机,一架就要积分。 “真是抢钱啊……这么贼贵。”她低声吐槽,却还是点开了购买界面。 医疗积分是她一次次救死扶伤攒下的,每一分都沾着汗水,可眼下,这是能减少联军伤亡的关键。 她不能把积分全花光,总得留些应急——万一有重伤员需要高端仪器呢? “四架。”南木咬咬牙,指尖重重按下。 四架银灰色的无人机凭空出现在空间空地上,机翼展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蓄势待发的猎鹰。 楚钰、胡公公、小翠、如花,如诗几人围着无人机转啊摸啊,一个个稀罕得不行。 无人机的摄像头能穿透风雪,看清下面的山川河流,它们的载弹量,足够炸开黑旋风铁骑的铁甲阵。 南木耐心给几人讲解着无人机的妙用,等打完仗,无人机就是播种机。 楚钰虽不懂“播种机”是什么,却看懂了她眼底的决心。他走上前:“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如何让无人机控制炸弹爆炸?南木想起在现代,小孩子玩的那种响炮,用力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炸响! 她喊了一声如诗,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如诗听完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主人是说,不用引信,触地即炸?这简单!” 她拽过一张图纸,提笔就画,“用薄铜皮做壳,里面填上火硝、硫磺和碎石,再装个‘撞针机关’,落地时惯性触发,保证一摔就炸,碎片还能伤人!” “太好了!”南木拍了拍她的肩,“越多越好,现在就做!” 她转头指了指空地上的四架无人机,机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结合无人机的原理,一串一串往下扔,落地即炸。” 如诗与如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手拉手就往神兵阁跑,远远传来如花的声音:“咱们用流水线做,保证快!” 南木根据说明书开始调整无人机数据:调整高度、控制方向、打开机腹的弹舱…… 楚钰在旁边越看越惊喜,抚着机翼道:“有这东西,何愁破不了他们的铁甲阵?” “还得有人会用,总不能全靠南木来操作,她一人也忙不过来啊。” 第779章关山观战铁鸟拉“屎” 楚钰忙说:“你教会本王,本王和你一起操作!” “不行,你是主帅,事情更多!得培训几个专业人士。” 随后南木写了几个名字交给小翠,让她去找卫凛要人。 有楚钰的贴身亲卫风无影、江夜澜,有从静园来的清扬、清弦、清墨、清刚,以及明悟、明艺,他们在静园时跟着南木学过现代战术,摆弄过连发弩、望远镜,对机械上手极快。 南木将八人带进空间,大家聚在空地上,围着无人机听南木讲解操作要领。 清扬捧着操控器,手指在摇杆上试了试,很快就掌握了方向:“跟咱们以前玩的‘风筝传信’原理差不多,就是更精准。” 他一边练,一边耐心教风无影:“你看,左边摇杆管升降,右边管前后左右,这个键是开弹舱……” 江夜澜起初总把方向弄反,清弦便拉着他在沙盘上画飞行轨迹,一步一步教。 一天功夫,四架无人机就在空间里飞了起来。 时而低空掠过,机腹的弹舱“咔嗒”打开,模拟投弹;时而高空盘旋,摄像头传回地面的画面,清晰得连地上的鸡跑过都能看见。 八人轮流上手,从磕磕绊绊到行云流水,连风无影都能精准控制无人机,在指定的木架上放下一枚铜钱。 第二天,南木带着他们去了空间远处的偏僻山脚。她在地上插了十面小红旗,作为目标。“开始。” 随着清扬一声令下,四架无人机腾空而起,很快抵达目标上空。机腹打开,一串用麻绳捆着的“响炮炸弹”垂了下来,在距地面三丈处骤然松开—— “轰轰轰!” 连续的炸响震得地面发抖,每面红旗周围都炸开了土坑,碎石混着土沫飞溅,偏差最多不过三尺。 “漂亮!”楚钰在一旁看得点头,眼底满是赞叹。 八人却没骄傲。 清墨盯着回放画面,皱眉道:“三号机投弹稍晚了些,下次得提前半秒松绳。”明悟则琢磨着:“要是遇到大风,得提前预判风向,调整飞行角度。” 清扬则提醒大家,除了风向,还要注意躲避箭矢、天空大型飞禽等。 接下来的六天,大军向白山祭坛急行军,八人就在空间里没日没夜地练。 从模拟黑旋风铁骑的铁甲阵,到练习躲避雪峰间的乱流,连无人机在低温下的续航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而神兵阁里,如诗和如花带着工匠们开了六条流水线,薄铜皮冲压成壳,火药按比例调配,撞针机关一个个组装。 十万枚“响炮炸弹”堆成了小山,每个都像拳头大小,用麻绳串成一串,看着就威力十足。 “够漠北王庭喝一壶的了。”如诗擦了擦汗,看着成果笑得得意。 十天后,大军悄然到达白山祭坛南面的关山。 楚钰握着望远镜,镜筒里映出十里外的白山像被巨斧劈开的怪石,灰褐色的岩壁直上直下,连最擅攀爬的岩羊都难立足,唯有山顶的密林与云雾,藏着漠北的命脉。 “看清了?”南木的声音混在风里,她的望远镜正对着山顶那片云雾,隐约能看见祭坛的轮廓。 楚钰放下镜筒,指尖在岩壁的方向点了点:“从山脚到山腰,至少有三个箭楼;峭壁上凿着投石孔,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山顶的祭坛被密林围着,怕是藏了不少蛊师。” 这便是白山祭坛的厉害,它不仅是漠北王庭祭天的圣地,更是通往玄漠王庭的唯一屏障。 穿过白山,经龙庭旧邑、月泉绿洲,再绕北寒山麓,便能直抵赫连氏的老巢。 而若拿不下这里,按照一般的常态,无粮、无水、无外援的情况下,联军就只能困在这里,被赫连定哲的铁骑拖垮。 “赫连定哲把宝全押在这儿了。”南木望着岩壁上隐约晃动的人影,“他以为这峭壁是天险,咱们的步兵骑兵爬不上去,只能硬拼。” 楚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幸好你买的是无人机,不是坦克。” 可不是么?坦克再硬,也爬不上刀削似的峭壁。 骑兵步兵刚到半山腰,就会被箭雨与滚石砸成肉泥。可无人机不一样,它能贴着岩壁飞,能钻进密林缝,能把炸弹精准地扔到投石孔里。 南木的手指在望远镜上敲了敲,作战方案已在她脑中成型。 这次不硬拼,也不打人海战术。 阿君的东路军去白山祭坛东边的盐滩,收复那里的部落后,再收编从东山逃跑的敌军。 巴彦的西路军走漠西戈壁,绕天山羊道,虽然多走十天路程,但能断赫连定哲的后路。” 她转头看向楚钰:“中路军和后卫军的非战斗人员,全部进空间结界休整。咱们要打的,是巧仗。” 三日后,白山祭坛的守军发现,天空里多了四个银灰色的“铁鸟”。 起初,祭坛的萨满还在嘲笑:“不过是些会飞的玩意儿,能奈我何?”直到第一串“铁疙瘩”从鸟肚子里掉下来——那是如诗做的响炮炸弹,一串十个,落地就炸。 “轰!轰!轰!” 爆炸声从山腰的箭楼开始。 第一架无人机精准地把炸弹扔进箭楼的窗口,里面的弓箭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座箭楼就塌了一半。 第二架专找峭壁上的投石孔,炸弹进去,里面的投石机瞬间成了碎木。 第三架盯上了山顶的密林,那里藏着闾氏的蛊师,炸弹一炸,惊得毒虫四散逃窜,不少蛊师被碎石砸中,当场没了气息。 最狠的是第四架,它像只不知疲倦的鹰,专往赫连定哲的指挥帐扔炸弹。 虽然没直接炸中帐子,却把周围的铁甲兵炸得人仰马翻,连黑旋风铁骑的马都被爆炸声惊得乱蹦,好几次差点把骑兵甩下来。 “那是……那是铁鸟在拉屎吗?!”有年轻的守军指着天空,吓得声音发抖。 无人机投弹的样子确实不雅,一串铁疙瘩晃晃悠悠掉下来,像极了“拉屎”,可这“屎”的威力,却能把人炸成肉泥。 爆炸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而三天前,南木让暗卫给步度根氏、折岗氏,乞伏氏,斛律氏各送了一封信。 第780章为苍生计部族逃亡 信是南木亲笔写的,字迹清秀却透着锋芒:“联军三日后攻白山祭坛,尔等若不想族灭,可率部从东谷撤退。战后,许草场自治,商路畅通。” 折岚山捏着密信,手指在“草场自治”四个字上摩挲。他帐外的青牛正低哞,远处传来祭坛方向隐约的动静,却始终按兵不动。 族中长老劝他:“赫连定哲势大,联军未必能赢,咱们别掺和。”折岚山只是摇头,将密信藏进袖中。 乞伏乾归把密信扔在堆满账本的桌上,对着烛火冷笑。他刚让商队给赫连澈送了批粮草,转头就收到联军的“通牒”。“商路畅通?” 他摸着山羊胡,算盘打得噼啪响,“谁赢了,商路不都得靠我?先看着。” 斛律金则将密信揉成了团。他的黑风骑就在祭坛西侧,离联军的阵地不过十里。 他拍着腰间的狼头刀,“我斛律氏的兵,凭什么听外人的?”可当晚,他却悄悄调了三个营的骑兵,守在东谷入口。 三天后的黎明,白山祭坛的第一声爆炸声响起时,三个家族的帐篷里,同时有了动静。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祭坛方向传来,地动山摇,连折岚氏营中的青牛都惊得刨蹄。 第一天,箭楼塌了一半;第二天,投石孔被炸得堵塞;第三天,密林里的蛊师死了三成。 折岚山猛地站起,掀开帐帘——只见祭坛上空浓烟滚滚,银灰色的铁鸟正盘旋投弹,炸得赫连定哲的铁甲军像被拍打的蚂蚁。 “撤!”他一声令下,族中子弟迅速朝着东谷的方向移动。青牛被赶在最前面,牛角朝外,形成天然的屏障,悄无声息地融入晨雾。 乞伏氏的营地,爆炸声刚起,乞伏乾归就踹开了帐门。“把值钱的都带上,往东边走!” 他盯着远处的火光,突然笑了,“联军这铁鸟,比赫连家的铁骑厉害多了,商路赌对了!”骆驼队排成线,跟着折岚氏的队伍,溜进了东谷。 斛律金的反应最快。爆炸声响起时,他已跨上战马,黑风骑的士兵们默契地马蹄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地向东谷撤退。 四个家族的撤退,像一场无声的迁徙。 他们避开主战场,沿着东谷的隐蔽山道,一路向下。 折岚氏的青牛踩出的蹄印,被乞伏氏的骆驼队抹去;斛律氏的马蹄声,混在远处的爆炸声里,无人察觉。 当他们走出东谷,踏上平旷的草原时,一支军队早已等候在那里。 阿君骑着白马,身后是东路军的士兵,旌旗猎猎。 “步度根族长、折岚族长,乞伏族长,斛律将军。”阿君拱手,声音沉稳,“本王奉令主令,几位若愿归顺,即刻接管部众,战后承诺不变。” 折岚山看着东路军严整的阵型,叹了口气,翻身下马,交出族令,表示愿降。 乞伏乾归笑得像只老狐狸,让人搬来一箱珠宝当“见面礼”,乞伏族愿听差遣。 斛律金勒住马,看着阿君身后的骑兵,最终还是抱了抱拳,交出族令,“愿听调遣。” 而此时,白山祭坛的爆炸声仍在继续。 没人知道,这场决定漠北命运的大战中,最关键的一步棋,已在东谷悄然落定。 南木站在关山山顶,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四族撤退的路线清晰可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楚钰望着东方,那里,阿君的东路军正带着四族的部众,向月泉绿洲进发。 这场仗,不仅要打赢,更要收服人心,而步度根、折岚氏的草场、乞伏氏的商路、斛律氏的铁骑,正是重建漠北的基石。 而还在白山祭坛苦撑挨炸的,基本都是赫连定哲和王庭的死忠粉,南木炸起来一点也不用留手。 到了第七天,白山祭坛的外墙几乎被炸平,守军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了,只能缩在残垣断壁后,听着头顶的“嗡嗡”声发抖。 “不能再等了。”赫连定哲的甲胄上沾着烟灰,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让赫连定哲非常恼火的是,联军主帅不讲武德啊。 明知对手结阵等着应战,却不下战书,不叫阵,也不冲锋,人毛都看不见一个,就一个字,炸,四只铁鸟不吃不喝不知疲倦的围着他们炸。 让全副武装的萨满巫师和玄铁军无用武之地!山上堆积如山的滚石全堆在那里跟着挨炸,一时间,飞沙走石,弹出去的大石,落在铁甲军中,落在巫师中,在那里相互伤害。 大楚不是礼仪之邦吗?以前他们哪怕抢了大楚的粮,杀了大楚的人,边境上打过来打过去,大楚不是都好脾气赔粮赔银子和谈吗? 真是恼火得很啊,想不通,绝对想不通。 他腹诽也罢,骂娘也罢,没人接招啊。 他决定放弃白山祭坛的天险,率黑旋风铁骑与萨满、族兵,倾巢而出,直扑关山。 关山山顶,南木看着望远镜里涌动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钰握紧了腰间的剑,声音带着杀气:“他果然忍不住了。” 当王庭铁军前锋从祭坛下山扑向关山时,炸弹还是一路炸啊炸的,前锋军死伤过半。 赫连定哲的怒吼在残垣断壁间回荡,他看着手下的萨满巫师们举着蛊幡、念着咒语,却连那些银灰色铁鸟的边都碰不到。 铁鸟飞得又高又快,蛊虫追不上,咒语对它毫无作用,反倒是炸弹落下时,好几个萨满被直接炸成了碎块。 “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身边的铜鼎,鼎里的祭祀炭火溅在铁甲上,烫出滋滋的声响。 玄漠铁军的士兵们身披重甲,握着长枪,弯刀却只能缩在掩体后。 他们的马因套上重甲并不灵活,炸弹飞来了躲避不灵活,只能眼睁睁看着炸起一片血雾。 他们的刀砍不到天上的铁鸟,枪刺不着投弹的影子,这身能挡刀箭的铁甲,在轰鸣的炸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更让人憋屈的是,联军从头到尾都还没现身。 就凭着四只铁鸟,把他经营多年的白山祭坛炸成了废墟。 那些从各部落调来的族兵最是“识时务”,来不及逃走的,见势不妙便弃了马,钻进乱石缝里装死。 第781章关山绝杀火焚蛊巢 “冲下去!杀到关山,把那些放铁鸟的人揪出来剁了!”赫连定哲红着眼,提枪翻身上马。 可下山的路,比祭坛上更难熬。 铁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跟着他们炸。 炸弹落在密集的队伍里,每一声轰鸣都能带起一片血雾和惨叫,有的铁鸟专炸马队,受惊的战马疯狂乱窜,把铁甲兵甩下马背,踩成肉泥。 等好不容易冲到山脚下,大军已死伤过半,活着的也个个带伤,甲胄破碎,狼狈不堪。 “杀!”这次,赫连定哲没有退路,回去也没法向王庭交待,他只能拼死一搏。 他嘶吼着挥枪指向关山,残存的铁甲军也只能嘶吼着往上冲。 但迎接他们的,远不止天上的铁鸟。 山顶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带着风声砸下来,铁甲被砸得凹陷,士兵们像被拍扁的虫子,嵌在积雪消融后的泥土里。 紧接着,长弩箭如暴雨般射来,箭头穿透甲胄的缝隙,精准地扎进咽喉、心口。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黝黝的“手榴弹”,被士兵从山顶扔下来,在人群中炸开,碎片飞射,比铁鸟的炸弹更刁钻。 “啊——”一个铁甲兵刚迈过一块碎石,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冲天的火光吞没。 上山的路上埋满了南木让工兵营布的地雷,密密麻麻,像埋在土里的阎王。 那些藏在乱石缝里装死的族兵,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看着铁甲军在火光与箭雨中倒下,看着天上的铁鸟仍在盘旋投弹,看着山顶的滚石与弩箭没完没了,终于明白:大楚,是真的不一样了。 “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族兵们纷纷从石缝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往白云祭坛别一边的草原上跑。 他们宁愿被赫连定哲追责,也不想留在这里当炮灰。 赫连定哲眼睁睁看着族兵溃散,看着铁甲军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的军队像被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伏,却毫无办法。 他的长枪刺穿了一名后退的没有了战马的铁甲骑兵,可下一秒,一枚手榴弹就在他马前炸开,战马受惊跃起,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咳……”赫连定哲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抬头,看见天上的铁鸟还在盘旋,山顶的联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萨满、族兵,在这些“不讲武德”的武器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关山脚下的残雪,早已被血浸透,凝成暗红的冰。 赫连定哲的冲锋一次比一次无力,他的铁枪上缠着碎布与血肉,每一次挥枪,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谁敢退!”他嘶吼着,反手一刀斩落一个转身逃跑的骑兵。 人头滚落在雪地里,眼睛还圆睁着,映出天上盘旋的铁鸟。 可这杀鸡儆猴的法子,在连绵的爆炸声里已毫无作用,士兵们看着身边的人被炸成碎片,看着铁甲被地雷掀飞,恐惧早已压过了对主将的敬畏。 “冲上去!杀了那些操控铁鸟的家伙!”赫连定哲举枪指向关山山顶,残存的铁甲军硬着头皮往前冲,却在距山腰百步处被新一轮的箭雨与滚石逼退。 天上的铁鸟像催命符,精准地朝着密集处投弹,每一声轰鸣都带走一片生命。 与此同时,白山祭坛的残垣上,闾氏的萨满、巫师们也正经历着灭顶之灾。 他们试图放出蛊虫反击,可铁鸟投下的炸弹专找蛊罐密集处,青铜罐被炸开,里面的血蛊、蛇蛊还没爬出来,就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成了烂泥。 一个老萨满刚念完咒语,想召唤毒虫护住祭坛,头顶就传来“嗡嗡”声。 他抬头,看见铁鸟的弹舱打开,一枚炸弹直直落下——“轰!”整个人被掀翻在石台上,血肉模糊地趴在破碎的蛊罐旁。 那些平日里能救命的毒虫,此刻要么被炸死,要么吓得四散逃窜,根本就不听指挥。 “放火烧掉。”关山山顶,南木看着望远镜里挣扎的蛊虫,眼神冷冽。她最担心这些东西逃窜后变异,污染草原。 “明白!”清扬通过传音符应答,操控着其中一架铁鸟,飞向祭坛上空。 这一次机腹下挂着的不是炸弹,而是灌满火油的陶罐。 铁鸟低空掠过祭坛,陶罐一一投下,摔在残垣断壁间,火油瞬间流淌开来。 紧接着,一枚燃烧弹落下——“轰!”火焰腾地而起,迅速蔓延,将整个祭坛裹在火海之中。 浓烟滚滚升空,带着焦糊的气味,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火舌舔舐着每一寸土地,那些藏在石缝里的毒虫、没来得及逃走的蛊师,全被火焰吞噬。 萨满们的惨叫声在火中戛然而止,只留下噼啪的燃烧声,像是在为这段阴暗的巫术历史送终。 赫连定哲看着祭坛方向的火光,瞳孔骤缩。那是漠北的圣地,是他们糊弄百姓的精神支柱,如今竟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士兵们也看到了火光,最后的斗志彻底垮了。 有人扔掉武器,跪在雪地里求饶;有人转身就跑,连方向都辨不清。黑旋风铁骑的铁甲在火光照映下,泛着绝望的冷光。 “完了……”赫连定哲喃喃自语,铁枪从手中滑落,插进雪地里。 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看着天上仍在投弹的铁鸟,看着山顶联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不甘心啊。 关山的风吹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第十二天的晨光刚爬上关山的岩石,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便撕破了战场的沉寂。 赫连定哲正嘶吼着组织反扑,脚下突然落下一枚铁疙瘩。 “轰!” 气浪裹挟着碎石炸开,赫连定哲的铁甲被掀飞半边,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鲜血混着碎肉浸透了裤管。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哼一声,直到亲卫们扑过来,用盾牌护住他,才晕死过去。 “快抬王爷走!”亲卫队长嘶吼着,指挥亲卫用门板抬着赫连定哲往龙庭旧邑的方向撤退。残余的铁甲军自发组成人墙,拼死挡住联军的箭雨,为他们争取时间。 第782章残敌溃逃龙庭旧邑 “想跑?”关山山顶,清扬操控着无人机,镜头牢牢锁定担架。 两架铁鸟像追猎的鹰,盘旋着跟上去,机腹下的弹舱仍在“哗啦啦”往下掉炸弹。 “铁鸟的‘尿’还没撒完呢!”投弹营的士兵们在山顶起哄,看着无人机一路追着溃兵炸,炸得他们人仰马翻,连滚带爬。 追袭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无人机跟着担架穿过雪原,越过溪流,一直追到龙庭旧邑的城墙下。 直到机腹的炸弹彻底空了,铁鸟才盘旋两圈,像是完成任务的信使,缓缓掉头飞回关山。 没人知道赫连定哲这次到底压上了多少家底。只看最后逃出白山祭坛的残兵,总共不足两万。 白山祭坛早已是一片焦土。 火灭后的废墟上,断箭、碎甲、炸烂的旗帜与凝固的血迹混在一起,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尸体。 南木让人去探查时,除了投降的敌军,只在一处石缝里发现了几个吓傻的少年兵,其余再无活口。 而联军这边,大部分士兵还在空间结界里休整,真正动用的不过是投弹营、弓箭营、滚石营、地雷工兵营,加起来三万兵力,再加上四架无人机。 楚钰站在帐前清点伤亡,看着薄薄一页纸的战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场仗,赢得太“轻松”,却也透着南木手上那些现代武器的碾压性。 “炸药消耗了七成。”南木翻着物资清单,眉头微蹙。 如诗做的十万枚响炮炸弹几乎用尽,地雷和手榴弹也所剩无几。 她抬头望向乌桓氏所在的赤铁山方向:“有空得去他们的铁矿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制炸药的原料。” 战后,战场成了另一番景象。 打扫战场,士兵们将散落的武器、战马归仓——光是铁甲就收了五千多副,战马八千余匹。 投降的敌军伤员被集中到临时帐篷,等着接受治疗。 南木换上干净的医袍,带着军医营的人走进帐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药草香,她先给一个断了腿的少年兵检查伤势,给他用了麻药后用灵泉水清创、接骨、包扎。 【救治敌方降兵一名,积分+200(敌军救治翻倍)】 突然,南木的耳边响起系统机械而动听的声音。 南木心里一喜,原来救治敌国降兵,积分还翻倍呀。那她就在此停留两天,专门救治战俘,她太需要积攒积分了。 “忍着点。”她一边给另一名战俘取胸口的长箭,一边对身边的医官说,“先处理外伤,再用典酒清洗伤口,防止感染。” 帐篷里的降兵们起初又怕又疑,见这位医官动作麻利,用药后伤口的剧痛竟缓解不少,渐渐放下了戒备。 有人小声道谢,有人甚至主动帮忙传递器械。 南木的积分像流水般涨着,从三十二万,一路飙升到四十万。 听着系统叮叮的报数声,南木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些积分,足够再买几架无人机,甚至能换些农业机械,等战事平息,正好用来改良北境的土壤。 清扫战场的最后一天,夕阳将白山的轮廓染成金红色。 南木站在祭坛的废墟前,看着士兵们平整土地,将未爆的炸弹回收,突然想着,不知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晚风拂过,远处,归仓的战马嘶鸣,帐篷里传来伤员低低的交谈声,一切都在朝着南木期待的方向发展——以战止戈,以治安邦,这条路,正一步步踩得扎实。 十天后的清晨,关山脚下的积雪完全消融,露出黑褐色的土地。 联军拔营出发时,朝阳正爬过白山的脊梁,将士兵的铠甲染成金红色。 这一次,大军的目标是龙庭旧邑。 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支特别的队伍。 铁穆尔骑着一匹赤红马,身后跟着他部落的五万骑兵,个个精神抖擞。 铁穆尔率六万降兵在空间结界里养伤,周猛、石敢当、黑江、黑海和战俘们同吃同住,救治伤员,按照南木编的教材每天上两个小时政治课,进行思想教化。 将维护“世界和平”的概念刻进每一名战俘的思想深处。 而和平是需要强者制定规矩的,这个规矩就是统一,统一管理、统一标准,统一制度。 铁穆尔这听说大军要去龙城旧邑,说什么也要参战:“龙城的那些家伙当年没少克扣压榨他们!” 南木拗不过他,笑着准了——正好让这些宗亲看看,漠北的牧民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羔羊。 龙庭旧邑的城墙不算高,却透着一股暮气。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见联军的旗帜,连弓都没拉满,就慌慌张张跑去向城主报信。 “来了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城中各位宗亲的府邸。 这些人多是赫连王室的旁支,或是失势的王爷、过气的公主,平日里靠着祖上的荫庇,养着私兵,收着地租,日子过得奢靡,惜命得很。 “怎么办?赫连定哲都败了,咱们这点人哪够打?”一个身材胖成球的王爷捧着紫砂壶,手抖得像筛糠。 “还能怎么办?送礼嘛!”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宗室子弟急中生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保住小命要紧!” 于是,联军刚到城下,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群穿着锦袍的宗亲,带着家丁,捧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列队站在城门口,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恭迎联军入城!”为首的白发老王爷,据说还是赫连漠珩的叔叔,此刻躬着腰,递上一个金托盘,里面摆着三颗鸽蛋大的夜明珠,“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 南木勒住马,看着眼前这场面,差点笑出声。 楚钰忍着笑意,示意士兵接过托盘,目光扫过后面的队伍,有送金银的,十个壮汉抬着一个银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金锭子。 有送粮草的,车队从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麻袋上印着“漠川氏”的标记,显然是从粮仓里搜刮来的。 也有送马匹的,牵来的都是毛色光亮的良驹。 最离谱的是一个红脸膛的宗室,竟送来几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几个瑟缩的少女,怯生生地低着头——他竟想送女人。 第783章皇室宗亲投诚归顺 “这是……交保护费来了?”铁穆尔在南木身后低声吐槽,引得身边的骑兵一阵偷笑。 南木的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脸色沉了沉:“东西暂时扣下,登记造册,把人送回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联军不缺粮草,不贪金银,更不要无辜女子。我们来,是要你们交出私兵,以后安分守己,再敢欺压牧民,定不轻饶!” 老王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交!我们交!私兵都在府里,马上就交!”他生怕得罪联军,又让人去搬自家的藏书、古董,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 楚钰让人清点送来的物资,发现光是粮食就够联军吃半月了,金银更是能装备三个铁甲营。 他对南木低声道:“这些人倒是识时务。” “不是识时务,是惯会看风使舵。”南木冷笑,“赫连家掌权时,他们跟着作威作福;我们来了,就摇身一变当顺民。若不严加管束,日后必成祸患。” 她让人将所有宗亲集中到城主府,清点私兵——果然不少,加起来竟有五万之多,只是装备各异,刀、枪、剑、棒五花八门,私兵也个个养得膘肥体壮,一看就没经过实战。 “这些兵,编入辅兵营,去修复白山祭坛的道路。”南木下令。 “至于你们……”她看向垂头丧气的宗亲们,“交出一半家产,赈济周边部落,往后安分守己,可保性命;若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老王爷连忙磕头:“遵……遵命!”其他宗亲也纷纷应和,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傍晚时分,龙庭旧邑的街道上,联军士兵正在张贴告示,宣布废除赫连王室的苛捐杂税,开放互市。 牧民们闻讯赶来,看着告示上的字,又看了看联军秋毫无犯的景象,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南木站在城主府的台阶上,目光落在西边远方的赤铁山,对楚钰道:“大军在此休整几天,我先去赤铁山看看,我们的无人机,还得有‘弹药’才行。” 夜色渐浓,龙庭旧邑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着联军的旗帜,城中宗亲也好,百姓也罢,他们吊着的心总算落地,城中是久违的安稳。 南木决定大军在龙庭旧邑休整七天,她算了下时间,刚好够她去乌桓氏部落走一遭,探查下乌桓氏部落的赤铁矿! 据楚三河的密报,漠北王庭现在的精铁武器、万氏机关术的铁器,特别是少量炸药,均出自乌桓氏。 只是一来硝石等原料难采,二来提炼技术不精,所以炸药在这个时代比金子还贵,且量少之又少。 而赤铁矿是制炸药、造器械的关键,这一趟必须摸清底细。 这次楚钰要一起去,被南木拒绝了。 “放心,我是去‘暗访’,不是去打仗。”南木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地图,“再说,有空间在,真遇着事,跑还是来得及的。” 南木只带了秦风、梅落雪两人,主要是她发现秦风好像对梅落雪特别关注,南木可是好人,她得给人家制造独处的机会。 就像白芷和李猛,就是在空间一个养伤一个照顾擦出火花的。 南木将两人带入空间后,立即开始瞬移,为了赶时间,她开启了最长距离每次三十公里的瞬移。 一天一夜后,风中混着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已站在赤铁山的山脊上。 脚下是暗红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像被巨斧劈开的铁块,绵延百里。 夕阳正沉入西山,余晖将山体染成熔金般的颜色,裸露的矿脉在光影中流转,仿佛山腹里藏着千万团跳动的火焰。 山风掠过崖壁,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有无数铁器在风中共鸣,带着远古洪荒的苍凉。 这便是赤铁山。 南木站在山顶一处断崖上,身下是绵延数十里的暗红色山体,像无数条凝固的火龙,盘绕在山腹之中。 山风裹着硫磺的气息扑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远处山坳里跳动着成片的火光,将半边天染成橘红——那是乌桓氏的冶炼区。 “好一座赤铁山。”南木低叹。这哪里是山,分明是大地深处翻涌上来的铁髓,被岁月凝铸成了屏障。 她能听见山腹里传来的“咚咚”声,不是风,不是石,是矿工的凿子在与铁矿较劲,一声一声,凿了百年千年。 借着瞬移的隐蔽,她贴着岩壁往下滑。 岩缝里渗出的水是红的,滴在手上带着铁锈味。丛生的灌木是红的,连空气吸入肺腑,都有股铁锈味。 南木隐在一块巨石后,目光扫过冶炼区的四角。 十数座望塔矗立在山坳四周,塔上的守卫身披铁甲,甲片是乌桓氏特制的鱼鳞甲,手里握着乌桓氏特制的“破甲矛”。 长矛杆也是铁的,底端镶着尖锐的铁锥,既能捅刺,也能敲击地面传递信号。 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巡逻兵沿着山坳边缘走过,脚步踏在铁矿石铺就的地面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他们沿着栅栏走动,栅栏是用废弃的铁剑铁矛交织而成的,上面还挂着铁做的尖刺。 南木没去冶炼区,她的目标是矿洞。 山坳尽头的密林里,有一面光滑的岩壁,藤蔓遮掩处,有一道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两侧立着两尊赤铁铸的守门神,正是乌桓氏的图腾。 燃烧的铁锤,锤柄缠着铁链,链环上还挂着细小的铁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不是警示,是在跟山腹里的族人打招呼。 洞口守着十名铁甲兵,他们背靠背站成方形,手里的长戟交叉成网,戟尖对准任何可能靠近的方向。 南木注意到,他们脚下的石板是活动的,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与周围的地面严丝合缝。 那是触发式的机关,一旦有人踩错,洞口上方悬着的数十块巨石就会砸下来,将一切封死在山腹里。 有族人推着独轮车出来了,车上的矿石红得发黑。 领头的矿工腰间系着铜铃,每走三步就晃一下,铃铛的节奏与他的脚步声严丝合缝。 南木忽然明白,这铃铛声是暗号,既告诉守卫“是自己人”,也在跟矿洞里的人报平安。 如此严密的防守,怪不得连赫连家族都只能拉拢而不敢柒指乌恒氏的铁矿。 第784章月泉绿洲漠北明珠 南木并没有惊动他们,她绕到一个看似废弃了的山洞,土层深处是赤红色的,石岩也是赤红色。 南木将几块细小的矿石收进空间让如诗检测其含铁纯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可直接冶炼吗”?南木问如诗。 如诗信心满满,“别人不行,我如诗行啊!主人,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最近修炼的冶炼术突破了六重,可直接分流提炼矿石了,本精灵厉害吧!” 接着她将手放在几块矿石上,奇迹发生了,沙石和纯铁矿竟然自动分流。 随后,南木不断将洞中的矿石收进空间,如诗在空间不停分流。 同时神兵阁几台熔炉开启,铁水沸腾,川流不息! 南木连着去了几个无人矿洞,将洞内废弃的矿石,开采得不彻底的矿石全收进了空间。 在一个标注六号#的矿洞里,南木发现赤铁纯度高于其它矿洞,却没有开采,再一看,原来矿井透水了,丢一颗石子下去,咚的一声打不到底。 南木将秦风和梅落雪从空间带出来,两人在上面拉绳子,南木下到深处接近水面的地方采集了几块矿石。 样品一检测,文静的如诗都高兴得大声喊,“主人,太好了,这个矿洞不仅有稀铁矿,还有寒硝石,烈阳砂,硫磺晶,这些都是制造炸药的原料啊! 南木一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还有这么好的事,这运气,不是一丁点的好。 南木让秦风和梅雪落在上面放风,她用铁瓜在洞壁固定住自己,如花将空间结界口与洞壁相连。 南木和如诗意念相连,一个在空间外,一个在结界内,灵力相接,铁矿直接源源不断的流进空间。 直到南木灵力消耗完,南木进空间休息,补充能量! 如花、如诗是空间小精灵,她们是不用吃喝,不用睡觉的,只是南木心疼她们,有时硬逼着她们休息一下。 一连五天,如此操作,空间铁矿,硝石,烈阳砂等堆积如山,如花也兴高采烈,哇哦哇哦直叫! 直到第六天,南木才不得不返回龙庭旧邑。 不虚此行,收获满满,又可以大制特制战场上需要的炸药了。 而梅落雪和秦风这一周的独处,两人关系更深了一步。 南木向秦风抱眉,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秦风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脖子根。 原来令主早看出了自己的心事,是故意安排他和梅姑娘跟着的。 联军拔营时,龙庭旧邑的晨雾刚散。 下一站,月泉绿洲。 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阻挡,因为都被阿君的东路军和巴彦的西路军清障了。 当大军进入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地平线,春风拂面,地上到处是一抹温润的绿,像被上天遗落在荒原上的翡翠,那便是月泉绿洲。 晨雾里,月泉河的流水声像藏在草叶间的私语,竟然看不出干旱的痕迹。 远处有连绵的矮山,山体披着绿毯,山脚下散落着白色的毡帐,像羊群卧在草坡上。 这里是漠北粮仓,也是漠北最繁华的交易市场。 南木带着楚钰瞬移至一处高坡上,用望远镜俯瞰整片绿洲。 草原确实肥美,绿浪翻滚着漫向天际,月泉河像条银带从中穿过,支流蜿蜒,滋养出数不清的湖泊与湿地。 即便受了干旱,河边的芦苇仍长得比人高,丛中不时惊起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 正是开春万物复苏时,牧民们赶着牛羊吃草,羊群像白云落在绿地上,牛群甩着尾巴,啃食着肥嫩的牧草。 更远处,有开垦出的农田,种着耐旱的粟米与青稞,田边的水车“吱呀”转动,将河水引向田垄——那是中原传来的技术,被绿洲人学了去,改良后用在了草原上。 而绿洲的心脏,是河边的交易市场。 数百顶各色帐篷沿河铺开,形成一条长街。 市场的中心,有一座用石头砌成的高台,台上插着部落的各色旗帜。 但现在,交易市场的帐篷虽多,却少了往日的喧闹。 铁穆尔带着几分怀念说,早几年,这时漠川氏的商队支起了粮摊,麻袋里的小米、青稞堆得像小山,掌柜的算盘“噼啪”算账,声音盖过了河水流淌。 折岚氏的牧民牵着青牛,牛角上挂着兽皮,与南来北往的商人讨价还价,唾沫星子溅在草绳编织的地毯上。 还有穿着异域服饰的西域商人,摊位上摆着香料、丝绸、琉璃珠,引得孩子们围着看稀奇。 可是自从遭遇干旱后,王庭不仅不想办法,还层层加税,逼得百姓没有活路,王庭就趁机发动战争,煽动大家参军去抢大楚。 漠北的百姓是不想打仗的,是王庭一直在为巩固自己的政权找借口。 南木下令联军扎营在月泉绿洲边缘一块相对高些的土坡上,这里可守可攻,不怕被偷袭。 根据密报,漠北几乎每个家族都在这里设了暗庄。 南木让在白山祭坛归降的部落,悄悄联络各自的暗庄。”“告诉他们,联军不伤平民,不毁粮仓,战后绿洲依旧归城主管辖,只是要开放粮价,让牧民能买得起粮。” 晚上,黑羽进来,给了宁王和令主一卷最新情报。 月泉绿州的城主是赫连家族旁支,漠北开国时,太祖皇帝的弟弟赫连岳,协助哥哥打下江山后,辞谢了所有封地与爵位,只讨要了当时荒无人烟的月泉湖。 此后百年,赫连岳世代在此凿渠引水、开垦荒地,将一片沼泽改造成如今的漠北粮仓。 “倒是个懂取舍的。”南木指尖划过“赫连岳”的名字,抬眼望向绿洲中心那座青砖黛瓦的城主府。 与漠北常见的毡帐不同,这座府邸带着中原建筑的精致,飞檐翘角映在月泉河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现任城主赫连秋水,便是赫连岳的后人。 此人年方三十有五,圆脸微胖,总是笑眯眯的,却在王庭与各部落间游刃有余,将月泉绿洲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他的商队遍布漠北,粮仓里的存粮比王庭国库还多,说是“富可敌国”毫不夸张。就是子嗣单薄。 第785章月泉绿州少主重现 听说他娶了十二房妻妾,求遍了萨满巫师,至今没添一儿半女。府里的偏方、神药堆成了山,连东域的送子观音像都请了三尊。 各大家族在绿洲的暗庄,都是赫连秋水默许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坐收三成利。” 南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要的,就是这个“左右逢源”的赫连秋水。 月泉绿洲太重要,动武只会毁了这片粮仓,不如让它真正为百姓所用——而钥匙,就在这位城主手里。 当晚,楚三河带着水袖,石头,柳飘飘一行来见主子,分别近一年再度重逢,大家都有些激动! 楚三河穿着件不起眼的灰布袍子,脸上添了道新疤,眼神却比一年前更亮。 “主子!”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身后的水袖、石头、柳飘飘也跟着跪下,齐齐低唤。 南木连忙扶起他,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旧伤,微微一顿:“回来了就好。” 分别近一年,楚三河带着暗线在漠北腹地周旋,传回的情报一次比一次关键。 “都坐。”南木笑着拍了拍楚三河的肩,指尖轻点,从空间拿出如花做的红烧鹿肉,水煮鱼片,小炒牛肉,烤得金黄的胡饼上撒着芝麻,还有一盆酸汤面片,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这是……”楚三河看着满桌菜,眼睛直发亮。他们在漠北吃了一年的干肉与青稞,哪见过这般精致的吃食。 “你们辛苦了!快尝尝。”南木给他们每人盛了碗面片,酸汤的香气瞬间散开,勾得人食欲大开。 石头最是性急,抓起一块胡饼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含糊道:“比漠北的烤饼好吃十倍!” 水袖笑着给他递水,柳飘飘则小口吃着鹿肉,眼眶微红——这味道,像极了中原的家宴。 南木趁众人没注意,悄悄问柳飘飘,见到石磊了没,飘飘脸一红正要开口,帐外就传来石磊的粗嗓门:“令主,你这里好香啊,可不是赶得巧,沾楚三河统领的光了!” 进来也不客气,挨着柳飘飘就坐下了。 众人也不点破,关键是大家都在忙着对付面前的美食,没空管闲事啊。 楚三河喝了口酸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放下碗,正色道: “主子,玄漠王庭的布防已摸清。赫连定哲逃回后,把最后的兵力都布在了王庭外围的‘北寒山麓’,还请了三位黑袍祭司坐镇,据说能召唤‘厉鬼’。” “黑袍祭司?”南木挑眉,“跟白山祭坛的是一伙?” “是。”楚三河点头,“他们是漠北最古老的祭祀团体,世代守护王庭,手段诡异得很。”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王庭的城门、粮仓、军械库。 南木展开地图,指尖在“北寒山麓”的位置停顿:“你们做得很好。下一步,你们提前去玄漠王庭等着。” 楚三河眼神一凛:“主子是想……” “赫连定哲已是强弩之末,但王庭里的老顽固还在负隅顽抗。” 南木声音沉稳,“你们先去渗透,联络那些不满赫连氏的宗室,等我们兵临城下时,里应外合。” “是!”楚三河重重点头,又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这是从王庭秘库里偷出来的,据说能解黑袍祭司的冰毒。”布包里是几块灰黑色的矿石,带着淡淡的腥气。 南木认得这是“暖玉髓”,空间商城里有记载,确能解寒毒,南木知道,楚三河他们暗线工作历尽多少艰辛,“这个你自己收着!多保重!” 夜宴散去时,已近三更。楚三河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柳飘飘最后检查了一遍藏在靴底的刀片,石头往怀里塞了两块没吃完的胡饼,水袖则将南木给的伤药贴身收好。 “主子保重!”楚三河深深一揖,转身带着众人消失在夜色里。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绿洲的黑暗,像几粒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却在水底藏着惊涛骇浪。 南木站在帐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月泉河的水映着月光,泛着粼粼波光。 楚钰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件披风:“放心,三河做事稳妥。” “嗯。”南木裹紧披风,我们也该出发了。 南木转身回帐,换了一身绣着龙纹的墨色锦袍——这是她“神龙殿少主”的身份象征。 老办法,阿君、老刀、哑叔、李猛、黑羽、秦风全化身神龙殿侍卫,这次,多了面戴狐狸面具的楚钰,少主龙宸的贴身护法。 这个夜晚,月泉绿州注定是个不眠夜,楚炽联军几十万军队就在边上,谁敢睡啊。 三更天时,城主府还是灯火通明,有来劝降的部落代表,有来探风的商队,有来躲难的贵族,也有来商量如何对抗联军的王庭密使。 城主赫连秋水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在府内来回踱步,旁边是一群摇头晃脑的幕客。 四更天过,赫连秋水见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果,刚想提出明天再议,突然,门口一阵风吹过,大厅内主位上就多了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 还有一群华服带刀侍卫。 南木一袭墨色龙纹锦袍,凭空出现在厅中时,满堂宾客皆是一愣,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茶盏悬在半空,惊得忘了言语。 “神龙殿出,万路皆开!”老刀嗓门洪亮,适时打破沉寂,他按着腰间的刀,目光扫过众人,“神龙殿少主在此,悬壶济世,专治疑难杂症!” “神龙殿?”有人低呼出声。 那是流传千年的传说,据说殿中仙人能隔空取物、活死人肉白骨,只是从未有人真的见过。 此刻见南木凭空出现,再联想传闻,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起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赫连秋水的瞳孔缩了缩,随即堆起最热忱的笑。 他迎南来北往的商客、见惯了三教九流,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跳加速——别的他不管,“专治疑难杂症”六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多年的郁结。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想当着众人说出自家伤心事。 “今天各位想必也累了,寒舍备有客房,快!快请各位去客房歇息!”他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热情,“上好茶,上点心,莫要怠慢!” 第786章王庭香煞城主归顺 宾客们虽疑惑,好奇,却不敢违逆城主的意思,被管家“请”去了客房。 赫连秋水转身对着南木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求少主救我秋水一脉!金银珠宝、牛羊牧场,只要少主开口,秋水万死不辞!” 随后赫连秋水也不隐瞒,将自己成婚十二载还无一子半女的情况说了。 南木早从密报里得知,赫连秋水看似豁达,实则最在意子嗣,怕自己百年后,这片苦心经营的绿洲落入他人之手。 南木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略显虚浮的面色上:“先看看再说。” 她指尖搭在赫连秋水的腕脉上,脉象沉缓,虽有虚亏,却无大碍。 南木皱眉:“夫人与侧夫人呢?” 赫连秋水连忙让人去请。 不多时,三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走进厅中,为首的夫人端庄温婉,两位侧夫人也容貌秀丽。 南木依次为她们搭脉,眉头却越皱越紧——四人脉象平稳,皆是康健之相。 “成婚多少年了?”南木问。 “夫人嫁入府中十年,侧夫人也有五年了。”赫连秋水声音发涩,“请过无数名医萨满,都说……都说身子无碍。” 南木沉吟片刻:“去你的寝宫看看。” 赫连秋水的寝宫在府中深处,一路穿过回廊,南木鼻尖微动。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的异香,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冬日里开在雪地里的花,好看,却透着寒气。 “这是什么香?”她停下脚步,望向廊下悬挂的香炉。 “是‘寒梅引’。”赫连秋水解释,“这个香外面可买不到,大王说是西域传来的香料,能安神助眠,各王府都在用,太妃每月派人送来!就怕我睡不好,用这香能静心!” 南木眸光一沉。漠北王庭的太妃,正是赫连定哲的生母。 走到后院时,异香更浓了。 南木的目光落在院墙根下——那里种着一片“无籽兰”,叶片狭长,开着细碎的白花,香气正是从这花丛中散发出来的。 “这花哪来的?”她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 “……十年前我生辰是漠北王亲手赐的!”赫连秋水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因是王上所赐,十几年来我将这花种满了整个后院,太妃每次来都要夸我家花种得好!” 莫不是这花有问题? 南木站起身,眼神冷冽:“问题就出在这香与花上。” 她看向一脸茫然的赫连秋水,缓缓道:“‘寒梅引’性阴寒,本就伤肾。这‘无籽兰’看似无害,根茎却含微量毒素,两种气息长期混合,男子闻之损精,女子闻之闭宫,别说十年,再用十年,也难有子嗣。” 赫连秋水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廊柱上:“怎……怎么会?”他想起太妃慈眉善目的笑容,想起王庭每年按时给他送香时自己对赫连漠珩的感激。 如今想来,那笑容里藏着的,竟是毁家灭门的毒! 王庭太妃送香,漠北王赐花,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竟用了如此阴毒的手段! 寒梅阴性阴寒,悄无声息地损人元气;无籽兰毒隐晦,根茎的毒素混入花香,长期吸入,男女皆伤根本。 两种毒物搭配,看似风雅,实则是要让赫连秋水断子绝孙! “好狠的心!”阿君忍不住低骂。赫连秋水虽在王庭与部落间左右逢源,却没有野心,竟遭此毒手。 南木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两个瓷瓶:“这瓶是‘固本丹’,你每日服一粒;这瓶是‘调经散’,给夫人们用。 另外又取出几瓶灵泉水泡制的灵药,这个药价值千金,今天也算你我有缘,就赠与你吧。 本少主再给你用九阳十三针针灸三次,排干净体内毒素,不出半年,府中必有好消息。 赫连秋水接过瓷瓶,对着南木深深一揖。 出了内院,来到大厅,赫连秋水猛地转身,对着南木跪下,这一次,是五体投地:“少主!求您救救绿洲!王庭如此歹毒,若让他们继续掌权,漠北百姓迟早被他们榨干最后一滴血!” 他终于明白,自己多年的“左右逢源”,在王室眼中不过是可笑的挣扎。 他们早就想吞并月泉绿洲,只是碍于他赫连这一脉百年根基,才用了这不见血的法子,等他断了子嗣,绿洲自然会落入王庭囊中。 与其这样被人暗算,还不如拼命一搏,与这位神秘的“少主”合作,救漠北草原千千民。 想到此,赫连秋水长跪不起:“求少主救我漠北子民,月泉绿洲……任凭少主驱使!” 南木扶起他,让身后的阿君上前,介绍道:“这位是炽奴新王拓跋瑾,以后由他接管漠北草原,你们提前认识一下。一起守护这片大地。” 赫连秋水一听,天老爷呀,连炽奴新王在少主面前都只是带刀侍卫,他更要敬着了。 又是扑通一声跪下:“愿听少主和大汗调遣,万死不辞!” 随后南木跟他讲了要统一这片大陆,结束连年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 听得赫连秋水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对少主的雄才大略一万个赞。 “少主,现在我要怎样做?”立功心切的赫连秋水终于问出重点。 “赫连城主,你只需按兵不动。”南木声音沉稳,“继续做你的月泉城主,该收粮收粮,该开市开市。” 赫连秋水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决绝:“少主放心!王庭欠我的,欠绿洲的,我必亲手讨回来!” 他当即下令,让管家将所有寒梅引香炉砸毁,无籽兰连根拔起,埋入城外的荒地,再浇上滚烫的桐油,绝不让一丝毒根残留。 处理完毒物,南木一行人悄然离开城主府。 走出城主府时,月已上中天。楚钰看着南木,低声道:“赫连秋水这枚棋,算是彻底活了。” 南木点头,望向玄漠王庭的方向:“他活了,赫连定哲的路,就更窄了。” 夜风吹过绿洲,带着草木的清新。 三日后,月泉绿洲的市场上,赫连秋水将粮价悄然降了三成。 折岚氏的牧马场开始向联军供应战马,乞伏氏的香料行送来疗伤的草药,尽管南木反复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缺,赫连秋水还是送来了大批粮草,战马。 其中一个红木锦盒里,装着一朵盛开的天山雪莲。 第787章义诊现场蓝衣魅影 白山祭坛归降的几个部落也在快速行动,带着暗庄的人,悄悄在牧民中散播消息:楚炽联军来了,老百姓好日子要来了。 一场不动声色的诊治,不仅解了赫连秋水的困局,更将月泉绿洲这颗最重要的棋子,牢牢握在了手中。 至此,漠北王庭大小二十九个部落,有十六个已归降联军。 尽管南木再三叮嘱“神龙殿”的消息要保密,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不到两天,整个绿洲都在传:城主府来了位活菩萨,是上古神龙殿的少主,能治百病,连赫连城主多年无子之症都治好了。 第三天清晨,城主府外就排起了长队。 牧民们背着干粮,抱着孩子,从绿洲的各个角落涌来,把府门堵得水泄不通。 赫连秋水派了几百名府兵维持秩序,还是挡不住求医的人潮。 “看来走不了了。”刚帮城主施完最后一针的南木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对楚钰无奈一笑。 原本计划三日开拔的联军,只能临时调整——楚钰率主力继续北上,先收复王庭周边的小部落,扫清外围障碍。 阿君带着东路军,巴彦率西路军沿原计划路线合围玄漠王庭。 而南木,则带着医疗队在绿州义诊两天。 “小心些。”楚钰临行前,指尖划过她易容后的眉骨。 为了掩人耳目,南木此刻是一身青衫的少年郎打扮,眉眼俊朗,倒有几分医者的清贵。 “放心。”南木拍了拍他的手,“我先攒积分,再去追你们。” 楚钰还是有点不放心,将自己的暗卫影一和影二留给南木。 交易市场中心,很快搭起了简易的医棚。十几张案几一字排开,南木和军医营各坐一桌。 她刚坐下,就有牧民抱着孩子跪上前:“神医!求求您看看我的娃,烧了三天了,巫医说没救了……” 南木接过孩子,指尖搭在小小的手腕上,又翻看眼睑,随即从空间里取出退烧药和灵泉水:“按时喂药,用这水擦身子,今晚就能退烧。” 药是空间商城的西药,水是能滋养身体的灵泉,搭配着用,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个孩子退了烧,第二个老人的腿疾缓解了,第三个妇人的咳疾好了……消息像长了翅膀,求医的人越来越多。 “药材快不够了。”梅落雪悄悄在她耳边说。 南木知道,空间里的药材虽多,也经不起这么大规模的消耗。 而是,南木朗声对众人道:“义诊两日,分文不取,但求各位帮个忙——若家中有草药、矿石,不论多少,捐来即可。医者仁心,也需药草续命。” 这话一出,人群反而更热情了。 赫连秋水第一个送来两车药材,都是府里珍藏的百年老参、灵芝、当归等名贵药材。 绿洲的贵族们不甘落后,绸缎铺的老板搬来了库房里的血竭,香料行的掌柜送来活血化瘀的没药; 商队们则卸下了从西域、中原带来的珍稀药材,堆在医棚后,像座小山。 牧民们也不含糊。有个老汉颤巍巍地掏出布包,里面是他采了半月的防风、柴胡。 几个妇人提着陶罐,里面是刚挤的羊奶、晒好的肉干;甚至有个少年,捧着自己攒的狼皮,红着脸说:“神医,这个能换药吗?” 南木也不客气,一一收下,笑着道谢。 而她的系统面板上,积分像瀑布般上涨。 一名贵族女子,困扰她多年的妇科隐疾被南木药到病除,她直接送来黄金千两,南木也笑眯眯地收下,转头就让人换成粮食,分给穷苦的牧民。 两天下来,看诊近万人,空间里的药材不仅没少,反而多了数倍,积分更是飙升到了惊人的五十万。 加时,必须加时,看着外面还排成长龙的队伍,南木吩咐,再加两个时辰的班,不能让人白跑。 南木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喊“下一位”,目光扫过人群时,却猛地顿住—— 人群的缝隙里,有一抹蓝色一闪而过。 那是个穿着蓝衣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瞥见衣角的布料很特别,不是漠北常见的粗麻,倒像是中原的锦缎。 南木抬头时,那抹蓝色迅速缩进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衣卫?”南木心中警铃大作。 和她在炽奴看到的蓝色一模一样。 要知道,在古代,这种蓝色只有读书人和富贵人家才穿得起。 如果他们是楚舒的暗卫,他们来漠北做什么?跟踪?他们是敌是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联军和漠北王庭决战在即,绝不能有不确定的因素出现。 她不动声色,对着身后的影一、影二打了个暗语——茶蓝色衣服。 又凑近小翠耳边低语几句,小翠点头,悄然退出了医棚。 本来只打算加点班,结果直到深夜子时,看诊的人才散去。 两天义诊,她已从“神龙殿少主”变成绿洲人口中的“活菩萨”,帐后堆着的药材、皮毛、粮食不计其数。 收诊后,影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木身后:“主子,查到了。有五个穿蓝衣的少年,带着一位驼背的老者,今天到的绿洲,租了城主府的帐篷。今天来排队没轮上,估计明天还会来。” 南木摩挲着案几上的药碾,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驼背老者?少年?”这组合透着古怪。 “要不要……”影一做了个“除”的手势。 “不必。”南木摇头,“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明天照常义诊,我倒要会会这几位‘蓝衣客’。” 夜色笼罩绿洲,医棚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药材的香气还萦绕在空气中。 南木站在帐外,望着交易市场的方向,风穿过医棚,带着月泉河的水汽,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未知的紧张。 第三天,应城主的请求,再义诊半天。 医棚前的长队蜿蜒如蛇,南木低头为一位牧民包扎伤口时,指尖的力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队伍里,一名蓝衣少年扶着一名弱不禁风的老者。 蓝衣少年那布料的质感、染色的工艺,绝非漠北所有,反倒像极了……大楚皇家织坊的云锦,而衣服的袖口还有暗纹。 而老者,从头到脚,一身粗布黑袍,看不清面容,衣服也脏到认不出颜色。 显然,这就不是一路人,却奇异的凑在一起。 第788章烙痕惊变百年秘影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别看楚舒少年老成,一肚子权谋心计,可他毕竟才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特别偏爱蓝色,偏爱云锦,可一个人穿气场不够啊,而是他给自己的暗卫营起名“蓝衣卫”。将蓝色从深到浅分成等级。 他最享受在他的落棠苑,他居高临下看着成群的蓝衣少年在眼皮下流动,如蓝色的海水,深不见底,让他流连忘返。 可也正是这出众的颜色,出彩的布料,将他自认隐藏最深的“蓝衣卫”过早暴露了。 两次遇上,绝不是巧合。 “他们做了什么?”南木问影一:“除了排队求医,没别的动作。” 影一补充,“那老者驼背,总咳嗽,看着像是生了重病。五个少年对他很恭敬,不像是寻常护卫。” 南木沉吟片刻。若是来监视,大可不必带着个病弱老者;若为刺探军情,以蓝衣卫的手段,断不会如此显眼。 “小翠,去把昨天收的‘润肺草’取些来,再备些灵泉水。” 终于轮到老者了,“神医,求你救救我爷爷吧。”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却刻意压着,显得有些沙哑。 南木抬眼,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老人整个都罩在长袍里,掀开黑袍一角,脸如核桃,皱纹纵横,眼窝深陷,咳嗽时胸口剧烈起伏,确实病得不轻。 她指尖搭上老者的腕脉,脉象虚浮,肺腑间似有淤堵,却又不像寻常病症。 “老人家这病,多久了?” “快半年了。”少年答得谨慎,“起初只是咳嗽,现在眼睛也模糊了,找了不少巫医,都没用。” 南木指尖在老者虎口处的穴位按了按,老人闷哼一声,咳嗽得更厉害了。 南木目光无意间扫过老者敞开的衣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盘踞在颈侧,像块冷却的烙铁印,形状诡异:圆形的外圈里,嵌着一个倒悬的三角形,这个形状像在哪里见过。 心头猛地一震。 南木脑中有碎片闪过:锁月峡的湿滑岩壁、黑蟒鳞间的暗纹、黑狼部老牧民提及“百年邪祟”时发颤的声音……电光火石间,一个模糊的影子浮出,却又转瞬即逝。 所有线索突然拧成一股绳,指向一个被漠北人尘封了百年的名字。 黑巫教。 传说中,这个教派能驱使猛兽、操控毒物,最阴毒的是用活人炼制“药蛊”,将人的精血与毒物融合,炼成能断人生死的邪药。 百年前黑巫教势力越来越大,教主不甘屈于人下,举旗造反,被漠北王庭联合各大部落剿灭,教主被火刑处死,教徒四散逃亡,从此销声匿迹。 从此,黑巫教只在老人们的故事里留下零星的恐怖传说。 可这疤痕,这与黑蟒身上一致的标记,分明是黑巫教的图腾! “老人家这疤有些年头了吧?”南木收回思绪,语气如常,指尖在脉上细细探着,“像是年轻时被烫的?” 老者浑身一僵,喉间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没听清。 旁边的蓝衣少年适时开口,声音透着少年人的紧绷:“是爷爷小时候贪玩,撞进了烧炭的窑子边烫的。神医,还是先看看他的咳嗽吧。” 南木“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扫过那道疤痕。圆套倒三角……像枚被岁月磨旧的图腾,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老人家,你这咳嗽也很多年了吧。”南木的指尖加重力道,按在他腕脉的寸关处,“不是肺疾,是中了慢性蛇毒,日积月累,才伤了肺腑。” 老者的身体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小神医名不虚传啊,他确实是中了蛇毒,这毒,正是黑巫教炼蛊常用的‘蚀骨涎’。 方才给老者施针时,南木分明在他虎口处摸到了常年与蛇虫打交道才有的薄茧。 但南木还是认真给他们配了药,叮嘱一番后,两人离去。 她抬眼望向蓝衣少年扶着老者离去的背影,那抹蓝色在人群中渐行渐远,像滴入清水的墨,慢慢消散。 楚舒的人带着有这般印记的老者,千里迢迢寻到漠北…… 南木向影一使了个眼色,影一和影二悄然跟上去。 她想起在黑狼部听到的传闻,说黑巫教当年有位擅长控蛇的祭司,在围剿中失踪,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躲在某个部落里。 如今看来,传闻竟是真的。 蓝衣卫救他,是为了什么?是想从他嘴里套出黑巫教的秘密?还是……想借他的邪术,达成他们主子的目的? 南木这边还没理出个头绪,影一通过全息通讯符传来新的消息。 “主子,他们动了。” 通讯符的微光里,映出影一潜伏在草丛中的侧脸——八名蓝衣少年正七手八脚地收拾帐篷,动作仓促,连掉在地上的药包都没顾上捡。 那名“驼背老者”被两人搀扶着,佝偻的脊背挺得比来时直,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暗中跟着,不要打草惊蛇。”南木只一句话。 光影随影一的脚步晃动,穿过月泉河的支流,掠过一片开着黄色小花的坡地,最终停在齐人高的野草丛中。 镜头猛地压低,南木看见草丛深处影影绰绰的人影——何止八人? 几十名蓝衣少年潜伏在那里,清一色的靛蓝劲装,腰间弯刀的弧度在草叶间若隐若现,呼吸匀净得像山石,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暗卫。 “祭司,可探出什么?”为首的少年压低声音,正是白天在医棚前见过的蓝一,此刻脸上没了半分恭顺,只剩焦灼。 被称作“祭司”的老者咳了两声,声音嘶哑:“不是。” “不是?”周围的蓝衣少年齐齐吸气,草丛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怎么会不是?我们追了四个月,从炽奴的黑狼部开始,一直追踪到这里,线索明明指向这位‘神龙殿少主’……” “况且,他自己都承认是神龙殿少主龙宸”。一名蓝衣卫不甘心的叫着,被蓝一一个眼刀,低头不吭声了。 “他身上只有药味,没有杀气,更没有世外高人身上的清冷。”老者慢悠悠地说,指尖捻着草叶,“看着像个读过几本医书的世家子,懂些强身健体的法子罢了,狂傲得很,哪有世外高人这样子的?” 第789章三军对阵战前震撼 南木在医棚里无声冷笑。她早察觉不对,从这些人靠近的那一刻起,就收敛了所有气息——内力沉于丹田,神识藏于眼底,身上只留着草药的清苦香气,举手投足都像个寻常大夫。 没想到这老者倒是敏锐,只可惜,他看漏了最关键的东西。 “竟然是江湖骗子?”蓝二咬牙,声音发颤,“那我们这四个月岂不是白跑了?主子那边……” 提到“主子”,草丛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从这些少年脸上的表情,南木能想象出楚舒的手段,完不成任务的暗卫,从没有好下场。 蓝二忽然凑近蓝一,两人耳语了几句。这人最少也百十岁了吧,还能活着一定有秘密,不如把他带回去交差。 只见蓝一点点头,转向老者,脸上挤出几分热切:“祭司,您看您老身子骨也不好,这漠北天寒地冻的,不如跟我们回大楚。” 老者暗笑一声,你们是大楚小皇子的暗卫,要带我这个行将就木的怪物回去作甚! “您是世外高人啊!”蓝一语气夸张起来,,“我们九皇子殿下天纵英才,将来必定是九五之尊!您跟着他,保管能安享晚年,比在这漠北喝风强百倍!”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楚舒的聪慧、大楚的繁华,周围的少年们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劝着,仿佛带老者回去,就能抵消任务失败的罪责。 楚舒……一个半大孩子。费这么大劲追踪“神龙殿”,甚至想把黑巫教的余孽带回大楚,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老者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半晌才缓过气,声音虚弱了几分:“罢了……老夫也走不动了,就跟你们去看看吧。” 蓝衣少年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扶着他起身,队伍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影一的声音再次传来:“主子,追不追?” 南木看着通讯符上残留的光影,摇了摇头:“不必。” 南木想了想,还是说出:“影一,派人盯紧他们的去向。”又转身对小翠说:“给墨子予他们写信,盯紧楚舒”。 大军出发四天后,南木带着医护营也离开了月泉绿州,楚舒的蓝衣卫、黑巫教的余孽……这些缠绕心头的疑云,在大战将至的紧迫感里,被她强行压入心底。 玄漠王庭那边怕是早已剑拔弩张。 这一次,漠北王庭会用什么招呢?还没等南木理清思路,小黑就送来消息:漠北王庭在十二连营摆阵迎战。 摆阵迎战,这可是南木从没见过的大场面啊。 南木的记忆里,好像只在电视上见过古人两军对峙,战旗猎猎的场面。 一时间,南木是又兴奋又担心。 接下来的三日,南木将医护营带进空间,启动瞬移赶路。 第八日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光影错乱间,下一瞬,她已站在一处高坡上,下面是漠北王庭的演武场,十二连营,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十二连营背靠王庭,前面是一望无边的草原,左边是高低起伏的土丘,右边是水泽胡杨。 楚钰、阿君、巴彦的三路联军,一字排开立于阵前。 阵营的旌旗汇成了翻滚的浪潮,在猎猎春风中舒展,最中央的高杆上,“楚”字大纛迎风招展,明黄的旗面衬着玄黑的字体,笔锋凌厉如刀,那是大楚皇室的象征。 旗手是个铁塔般的汉子,赤着臂膀,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攥着旗杆,任凭狂风撕扯,旗杆始终稳如磐石。 左侧,天策军的战旗紧随其后。旗面上绣赤金色苍龙,龙首昂扬,爪握火珠,龙身缠绕着一柄长矛,矛尖直指苍穹,顶部空白处以蓝天、彩虹、远山为点缀。 另一面玄色军旗,中央绣着金色的凤凰,凤凰振起的翅膀上托着“天策”二字,笔力遒劲,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与之并列的是镇北军的红旗。旗面猩红如血,中央绣着一柄交叉的长戟,戟尖挑着燃烧的火焰——这是常年驻守北境的老兵们的骄傲。 右侧的红梅卫战旗最为夺目。绯红的旗面绣着怒放的红梅,花瓣边缘镶着金线,在一众深色旗帜中,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梅落雪就站在旗下,一身红衣与旗帜相映,她身后的女兵们手按腰间短刀,目光锐利如梅尖,这面旗帜下,藏着不让须眉的英气。 东面,稍远些,炽奴的可汗大旗猎猎作响。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头展翅的金鹰,鹰嘴叼着狼骨,那是炽奴人敬畏的图腾。 芙蓉卫的粉白旗帜在红梅卫侧后方,虽不似其他旗帜那般凌厉,却透着柔韧的力量。 更远处,燕云骑的苍蓝旗帜若隐若现。 旗面是天空的颜色,绣着一匹奔马,四蹄生风,那是来自燕云十六州的铁骑,擅长奔袭与侦察,他们的旗帜所到之处,总能带来最及时的军情,像草原上的风,迅捷而不可捉磨。 而对面,漠北军的阵营同样庞大,大得有点出乎小女子南木的意料。 高台上,漠北王赫连谟珩胖乎乎的身子挤在一把金龙椅里,身边是一万身披金甲的金狼怯薛。 背后是王庭的五万禁卫军,阵仗森严,金色的王旗在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光。 赫连定哲的二十万黑旋风铁骑营分列两边,数十面黑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骷髅图案狰狞可怖。 这是在平地,正是他们的用武之地啊。 还有一支万人王庭黑骨锐骑,属重甲死士,漠北最猛重装骑兵,披兽骨铁甲,正面冲锋攻坚,也是敢死队。 高台下方,右边是忠于赫连家族的铁勒部骑军、高车部、丁零步卒部、契骨部蛮骑、沙陀部等部落各率族共三十万军严阵以待。 而左边是三千毒蝎暗骑,用毒箭、毒刃,专门搞偷袭暗杀。 还有由巫师组成,战前祈福、操控流言、咒术威慑的血巫萨满军五千人。 还真不能小看漠北王庭,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组建五十八万大军。 南木站在高坡上,望着这片旌旗的海洋,忽然明白了“气势”二字的分量。 这不是单靠人数堆砌的威压,而是无数支队伍、无数种信念拧成的一股绳。 第790章初战惊捷少年强军 天策军的忠勇、镇北军的坚韧、红梅卫的锐不可当、金甲军的悍勇、芙蓉卫的柔韧、燕云骑的迅捷,还有鹰卫的机警…… 它们曾属于不同的阵营,如今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对着前方的黑旗阵营,亮出了最锋利的锋芒。 南木不懂古代打仗的套路,将指挥权全权交给楚钰、阿君他们,她打配合和负责后勤。 联军不用做饭,全是南木从空间拿出来的熟食。 为了给将士们加强营养,南木还专门将秋香、其其格十人带进空间给如花帮忙。 上午,双方列阵,叫阵,对骂,打口水战。 “快午时了。”楚钰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昂。 南木点头,目光扫过那片旗帜,每一面都在风中挺立,像一个个不屈的灵魂。 她知道,等午时三刻的鼓声响起,这些旗帜将随着大军一同向前,踏过硝烟与鲜血,去撕开漠北王庭最后的防线。 “咚——咚——咚——” 联军阵营里,战鼓擂响,声震四野,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上,激起士兵们的热血。 对面的漠北军不甘示弱,牛角号声呜咽响起,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悍勇,回应着来自对手的挑衅。 南木和楚钰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两方阵营里不断移动的士兵,像两群即将扑咬的雄狮。 天策军的骑兵正在列阵,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漠北军的弓箭手已搭箭上弦,密密麻麻的箭尖对准天空,形成一片闪烁的金属森林。 这不是小说里的文字,不是戏台上的表演。这是真实的战场,是数十万人的生死对峙,是冷兵器时代最原始、最震撼的力量碰撞。 空气里弥漫着马粪、汗水与铁器的混合气息,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午时三刻的鼓声,像惊雷般在平原上炸响。 “咚——咚——咚——” 三通鼓毕,联军阵中率先响起一阵呐喊,一名银甲少年催马出列。 卫峥不过十九岁,眉目尚带稚气,肩上的虎头甲胄衬得他身形略显单薄,手中一杆亮银枪却握得稳稳当当,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他是天策军新提拔的偏将,出身古武世家,枪法是家传的本事,此刻主动请缨打头阵。 南木也觉得年轻人要多给平台和机会。 漠北军阵中,一阵哄笑响起。 随即,一名骑着黄骠马的中年将军慢悠悠出列,引得联军阵中不少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实在太胖了,圆滚滚的身子裹在铁甲里,像个被铁壳罩住的皮球,腰间的弯刀几乎被赘肉埋住,坐下的战马都被压矮了,每走一步,铁甲片都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那是赫连定哲的表兄,古拉。”漠北通楚三河在旁边介绍:“古拉看着笨重,早年也是能开三石弓的狠角色,不容小看。” 南木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卫峥虽不算矮,但站在古拉那座“肉山”旁边,竟显得有些“小巧玲珑”,连座下的战马都像是矮了一截。 第一阵太重要了,胜则士气大涨,败则军心易散,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令牌。 还好,今天的午餐她特意加了灵泉汤,聚灵果,这些能提振精神,将体力与反应推到极致。 “小子,回去换个老将出来!”古拉的声音像破锣,隔着数十丈远砸过来,“免得爷爷一枪挑了你,说我以大欺小!” 卫峥不答话,只是将亮银枪一横,枪尖直指古拉,眼神里燃着少年人的锐气。 “找死!”古拉被激怒,催马冲了过来,手中的长柄斧抡得像车轮,带着风声劈向卫峥。 那斧头足有卫峥半个身子大,看架势,仿佛要将这少年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联军阵中响起一阵惊呼。南木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斧头即将及身的瞬间,卫峥猛地一提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亮银枪如灵蛇出洞,枪尖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古拉的肋下! 这一枪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个少年能使出的力道。 古拉没想到这看似单薄的小子如此迅捷,想躲已是不及,只能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这一枪。 枪尖穿透铁甲,带出一蓬血花,古拉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握着斧头的手一松,长斧“哐当”落地。 “你……”他瞪圆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这小子伤到。 卫峥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再用力,枪杆一挑——只听“喝”的一声,竟将古拉那数百斤重的身子硬生生挑离马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古拉将军!”漠北军阵中一片惊呼。 卫峥勒住马,亮银枪直指倒地的古拉,朗声道:“漠北匹夫,还不认输!” 古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没了声息。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胜了!”联军阵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卫将军威武!”“联军威武!” 战鼓再次擂响,比之前更急、更响,旌旗在风中狂舞,士兵们举着刀枪呐喊,士气像被点燃的烈火,熊熊燃烧。 南木长舒一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她望着那个骑在马上的银甲少年,此刻的他,在阳光与欢呼声中,身姿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分“弱不禁风”的模样? “好小子。”楚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赫连定哲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硬仗。” 南木点头,目光转向漠北军阵。 果然,古拉的尸体刚被拖回阵中,那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一面黑色的狼头旗缓缓升起,旗下,一名骑着黑马的将领正冷冷地望着联军,眼神阴鸷如冰。 马上将领身披玄铁重甲,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手中一对青铜锤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正是赫连定哲麾下的“铁锤将”蒙烈。 第791章联军猛将各显锋芒 “谁来送死!”漠北军阵中,猛将蒙烈的咆哮声压过风声,青铜锤猛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刚才那毛头小子呢?让他出来受死!” 联军阵中,同样是重量级猛将拓跋昊天催马出列。 他是燕云骑第一勇士,现在母亲和儿子南木给他照顾得很好,跟着阿君开创了炽奴新局面,心情都舒畅多了。 这些时阿君和他带的东路军可没少立功。 拓跋昊天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手中握着一柄丈二长的狼牙棒,棒身布满尖锐的铁刺。 “我来会你!”拓跋昊天的声音像闷雷,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的草原烈马长嘶一声,驮着他直冲蒙烈。 两人都是力量型猛将,马还未近身,狼牙棒与青铜锤已在空中相撞,“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发疼。 蒙烈的双锤舞得密不透风,每一锤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拓跋昊天却更擅借力打力,狼牙棒看似笨重,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锤锋,转而砸向蒙烈的破绽。 五十回合后,蒙烈渐渐力竭,双锤的速度慢了下来。拓跋昊天瞅准机会,狼牙棒横扫而出,正砸在蒙烈的马腿上。 那匹黑马惨叫一声跪倒,蒙烈猝不及防摔落马下,刚想爬起,已被狼牙棒抵住咽喉。 “降不降?”拓跋昊天声如洪钟。 蒙烈死死瞪着他,忽然一口唾沫啐过去:“草原汉子,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奴!” 拓跋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手腕用力,狼牙棒骤然收紧刺出。 第二阵,联军再胜。 漠北军阵中一阵骚动,随即响起苍凉的牛角号。 一名身披白袍的将领缓缓出列,他没带盔甲,腰间只悬着一柄弯刀,手中却握着一张古朴的长弓,正是漠北最擅骑射的“白鹰射手”呼来。 “我用箭,你们谁来?”呼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傲慢,他抬手搭箭,一箭射向联军阵前的旗杆,“嗖”的一声,旗杆应声而断,“楚”字大旗轰然倒地。 联军阵中一片哗然。 南木不假思索的从空间拿出一根钢管旗杆,李猛飞身而起,将大楚战旗重新插上,且比任何旗帜都要高出一头。 这时,燕云骑阵中拓跋夷歌拍马而出,她是拓跋昊天的族妹,一身劲装,背上背着三张短弓,腰间插着三十六支狼牙箭,是燕云骑里有名的“飞箭女将”。 当时,在炽奴王庭,拓跋昊天见她女扮男装混进了军营,正要赶她走,被南木碰到。 同为女子,南木非常敬佩她的勇气,两人比试一番后,拓跋夷歌的箭术确定不赖,就留在燕云骑,南木还特地提拔她当千夫长,掌燕云骑左营。 “女人?”呼来嗤笑一声,“漠北的箭,不射女人。” 拓跋夷歌不答话,催马绕着呼来游走,同时摘下一张短弓,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 呼来刚想拉弓,眼前已闪过三道寒光——拓跋夷歌的箭太快了,像贴着地面飞行的流萤,专射马腿。 呼来的坐骑应声倒地,他翻身跃起,刚站稳,第二张短弓的箭已到眼前,这一次,箭头直指他握弓的手腕。 “啊!”呼来惨叫一声,长弓落地,手腕上多了个血洞。拓跋夷歌的第三张弓已举起,箭头对准他的咽喉。 “你输了。”拓跋夷歌的声音清冷如冰。 呼来望着地上的长弓,脸色惨白,最终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第三阵,联军再胜。 第一天,联军三连胜,士气空前高涨。 晚上,双方鸣金收兵。 南木对古代这种耗时又耗力的打法保留个人意见,这样打下去要打到几时决胜负呀。 晚上,在做好岗哨布防后,南木提出将战斗人员收进空间结界吃好喝好休息好,楚钰一百个同意。 南木担心敌军偷袭,坚持要自己守着大营,楚钰笑了笑,“木儿多虑了,两阵对决,不到第三天看不出胜负,前三天双方都不准偷袭,这是规矩。” 南木对古人的规矩也是无语了。 第二天,南木照样给全军加餐,这次各军自己开火,南木提供了大米、鱼、肉、鸡、大白菜,外加每人一杯灵泉水泡的雪灵芝,一个聚灵果。 这些东西是多金贵啊,有些士兵一年都吃不到这么好的美食。 吃好喝好,士气更加高涨。 就在这时,漠北军那边牛角号也吹得山响,两军对阵又拉开序幕。 漠北军阵的黑旗猛地向前推进半分,一名银甲小将冲出阵中,他是赫连家族旁支,新生代中的佼佼者赫连锋,枪法凌厉,骑着一匹千里驹,直奔联军阵中。 “拓跋惊弦在此!”一声断喝,拓跋惊弦提着长枪出列。他是拓跋家族的子弟,才十六岁,刚被阿君提拔为他的副将。 拓跋惊弦枪法灵动如游龙,与赫连锋战在一处。 两人都是少年猛将,枪法快如闪电,枪尖碰撞的火花在阳光下连成一片,看得双方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最终,拓跋惊弦觑准赫连锋转身的破绽,一枪挑落他的头盔,长发散落,赫连锋面如死灰,拔马逃回阵中。 第四阵,又是联军胜。 第五阵,拓跋执戈对上漠北的“铁盾将”,他不用长刀,反用一柄短斧,专砍盾柄,三斧便让对方的铁盾落地。 第六阵,娄百川骑着战马出列,他是鹰卫神机营统领,轻功一流,擅使双锏,看似笨拙,却将漠北的骑兵拖入步战,一锏砸断对方的马骨…… 连赢六阵,联军阵中的欢呼震彻云霄,旌旗狂舞,战鼓擂得山响。 玄漠王庭前的平原上,漠北军的黑旗渐渐向后退缩,而联军的阵列,正一步步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踏在胜利的鼓点上。 南木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拓跋昊天的勇猛、拓跋夷歌的迅捷、拓跋惊弦的灵动……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不同的阵营,此刻却像齿轮般咬合在一起,组成了联军最锋利的剑。 第792章两军对峙火破蛊潮 “他们要出底牌了。”楚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目光投向漠北军阵深处。 那里,一面绣着骷髅与毒蛇的黑色旗帜,正缓缓升起。 南木的心猛地一沉。那是闾氏的旗。看来,真正的硬仗,终于要来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南木对古人的勇猛是从心底敬佩的。这般强烈震撼着她的名场面,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些在现代电视、电影里看到的画面,根本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 赫连谟珩的家底还没完全亮出来,黑旋风铁骑、王庭禁卫军,还有闾氏的蛊师营。 中午了,双方都没鸣鼓收兵。 南木有些呐闷,中午不吃了饭再打吗?她小声嘀咕着。 楚钰也小声回答,“上了战场,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常有的事”。 南木不由在心里对将士们又多了份心痛。 她手一挥,一布袋一布袋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青菜团子分发下去,确保所有人不用饿着肚子打仗。 战鼓与号角还在交替响起,士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像浪潮般一波波推向远方。 太阳越升越高,将金色的光芒洒在两军阵营上,一半是玄甲的冷光,一半是黑旗的暗影,泾渭分明。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午时三刻。”楚钰的声音沉稳,“等太阳升到最高处,阳气最盛,正好破他们的阴邪蛊术。” 南木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对峙的两军。 漠北军阵的黑旗再次向前推进,闾氏蛊师营的头领巫勒骑着骆驼出列,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袍蛊师,每人手中的陶罐里都爬着色彩斑斓的毒虫。 巫勒黑袍上绣着蛇蝎图腾,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手中蛇皮鞭一甩,发出“啪”的脆响:“让你们尝尝我闾家宝贝的厉害!” 联军阵中,老刀全副武装,内穿南木给他的防护服提刀出列,身后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哑叔、独孤承全、巴巴木、耶律齐四人,一人捧着浸了火油的麻布,一人扛着铁网。 这是南木早备好的破蛊之法。 这时,天策军中一员小将林锐按捺不住,提枪上前:“末将愿与将军们同战!” “好!”老刀朗声道,“我们左右夹击!” 两人刚冲至半途,巫勒突然掀开陶罐,数十只毒蝎、蜈蚣如潮水般涌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腥气。 林锐挥枪挑开几只毒虫,却见巫勒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毒虫竟像长了眼睛,绕过铁网直扑人眼、口鼻! “不好!是引魂蛊!”独孤承全大吼,挥刀劈向毒虫,却见巫勒的蛇皮鞭突然甩出,鞭梢缠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蜘蛛,直取林锐面门。 林锐仓促间偏头,蜘蛛还是咬中了他的肩头,那处皮肉瞬间乌黑肿胀,他闷哼一声摔落马下。 独孤承全回身去救,却被数名黑袍蛊师围攻。 巴巴木和耶律齐合力斩杀两名蛊师后也被毒虫咬伤,毒发很快,巴巴木嗁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二十名黑袍蛊师同时扯去陶罐麻布。 霎时间,黑压压、五颜六色的蛊虫汹涌而出!蜈蚣、毒蝎、飞蛊、噬血蚁、蚀骨虫……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顺着黄沙地面,朝着我军疯狂涌来,腥臭之气瞬间浓烈数倍,虫潮如黑色潮水,滚滚压近。 有的毒虫落在甲胄上,竟能啃噬铁甲,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罐中全是活蛊,一旦放出来,人畜沾之即亡!今天,你们都得死!”巫勒仰天大笑,通通去死吧。 这时,漠北军阵营在悄悄后退。他们也怕被毒虫沾到。 楚钰打了一个旗语,联军阵形也后退了十步。 空旷的战场上,老刀挥刀砍翻两名蛊师,右腿却被一条毒蛇咬住,他踉跄着跪倒,大刀“哐当”落地,眼睁睁看着更多毒虫爬向自己。 哑叔冲上前,挥刀吹断了一条缠上老刀脚踝的毒蛇,他自己也被毒蝎攻击。 “老刀!”联军阵中一片惊呼。 联军将士顿时一阵骚动,刀剑紧握,战马不安地刨着沙土。 寻常兵刃,杀得了人,杀不尽万千蛊虫,一旦蛊潮席卷而来,便是成片倒下。 楚钰刚要下令抢人,却见巫勒举起弯刀,要对独孤承全下杀手—— “住手!” 一声清喝划破战场,光影一闪,南木已出现在独孤承全身前。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剑光如匹练,瞬间将周围的毒虫斩成齑粉。 同时掌心一翻,数枚银针飞出,精准钉中扑来的毒蝎七寸。 “你是谁?”巫勒见她凭空出现,眼中闪过惊疑。 南木不答话,也不和他交手,骑着马转了一圈,将受伤的几人全收进了空间,打马后撤时她大喝一声,“火攻!” 很快,南木在战场上划下一条横线,实则是用的磷粉。 “前阵军士,取火油、引火绒、干艾草、硫磺!列火墙阵!弓箭手就位,备火箭!” 楚钰也大声下令。 知道漠北闾家蛊术阴毒,虫蛊怕火、怕硫磺、怕燥烈烟火,这便是唯一破局之法。 顷刻间,前排士兵迅速将浸满火油的麻布、艾草捆成束,硫磺粉扬撒在那条横线上。 火油遇火轰然燃起,硫磺艾草熊熊烈火烧起一道横亘黄沙的火墙,热浪滚滚,灼得空气扭曲。 万千蛊虫撞入火海,瞬间噼啪爆响,焦臭冲天,无数毒虫在烈焰中翻滚死亡。 与此同时,漫天火箭破空而出,精准射向场中还在作妖的黑袍蛊师与为首蛊主。 火箭带火,落地便燃,灼烧陶罐、黑袍,将四散逃逸的蛊虫尽数引燃。 骆驼受惊狂躁嘶鸣,蛊主慌忙控兽,黑袍蛊师们被火矢灼伤,陶罐碎裂,残余蛊虫被烟火硫磺逼得四处逃窜,再难形成攻势。 楚钰策马向前半步,长剑出鞘,寒芒映着火光,声震四野: “漠北妖蛊,邪不胜正!今日,便让尔等知道,我大楚将士,不畏邪祟,只斩敌寇!” 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刀剑齐鸣,杀声震彻漠北荒原。 黄沙漫天,烈火焚蛊,邪祟蛊潮遇火溃散,两军对峙的名场面,就此定格在烈焰与长风之间。 这一阵,算平。 第793章烈焰焚蛊,联军大胜 好在空间早就准备了应对毒虫的解药,老刀几人及时服下解毒药丸后并无大碍。 随后,全军将士提前服下解毒药丸,再不用害怕被虫子咬了。 南木是真的厌恶这些虫子,更恨透了躲在暗处驱使毒虫的人——用无辜性命炼蛊,以阴邪伎俩取胜,简直不配称之为“战”。 南木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玄漠的冰,“再调三十名神射手,听我号令。” 楚钰虽不解,却立刻传令。片刻后,三十名背着长弓、箭囊里插满火箭的士兵已列阵待命,箭头裹着浸了火油的麻布,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隔着一堵火墙,漠北军阵中,巫勒正得意地挥舞着蛇皮鞭,蛊师们重新捧起陶罐,似乎要乘胜追击。 他瞥见联军阵中异动,嗤笑道:“怎么?打不过就想放火箭?有本事冲我来!” 南木没理会他的叫嚣,转身对神射手们道:“等会儿听我口令,先射陶罐,再射人。” 说罢,她接过一张长弓,三指捏着六支箭,同时搭在弦上——这是她在空间商城兑换的“连珠弓”,能同时发射多箭,力道却丝毫不减。 “放!” 随着南木一声令下,三十支火箭同时升空,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群燃烧的蝗虫,直奔蛊师营。 巫勒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陶罐已被火箭射中,火油瞬间引燃,“轰”的一声,数十个陶罐同时爆开,火焰冲天而起,将黑袍蛊师们裹在中央。 毒虫最怕火,遇火便疯狂逃窜,却被烈焰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开焦臭的气味。蛊师们惨叫着扑打身上的火焰,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 南木的弓弦震颤,六支箭如流星般射出,分毫不差地射向六个方向——最前方的巫勒心口、左侧两名举着陶罐的蛊师咽喉、右侧三名试图扑灭火焰的黑袍人眉心。 “噗噗噗”几声闷响,巫勒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蛇皮鞭“啪”地落地,庞大的身躯从骆驼上栽倒。 南木看得清清楚楚,巫勒落地,在他那匹被火焰惊到的骆驼猛地扬起前蹄,疯了一般践踏时,他化着一阵黑烟不见了。 其余五箭同样精准,被射中的蛊师应声倒地,火焰很快吞噬了他们的尸体。 剩下的几名蛊师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回本阵,却被随后而至的火箭追上,一个个葬身火海。 漠北军那边,疯狂的鸣鼓收兵。 不过片刻,二十名黑袍蛊师竟无一人幸免,曾经阴森可怖的蛊师阵,此刻只剩一片燃烧的废墟,火焰舔舐着地面,将邪祟烧得干干净净。 联军阵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令主威武!”“烧得好!” 南木放下长弓,她没有谦虚。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唯有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才能让他们明白什么是敬畏。 漠北军阵中,赫连定哲看着化为火海的蛊师营,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龙殿少主”竟有如此手段,连闾家的底牌都被轻易碾碎。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凭空出现、六箭齐发的身手——这等实力,绝非寻常江湖人。 “鸣长鼓收兵!”赫连定哲咬着牙下令。 苍凉的收兵鼓声响起,漠北军阵开始缓缓后退,黑色的狼头旗在风中摇晃,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玄甲骑兵、黑旋风铁骑、残存的族兵,像潮水般退回王庭城门内,沉重的城门“哐当”一声关上,将联军的欢呼声隔绝在外。 平原上,火焰仍在燃烧,映得南木的侧脸一半亮一半暗。她望着紧闭的王庭城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缩——赫连定哲损失了蛊师营,必然会酝酿更疯狂的反扑。 “木儿。”楚钰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手帕,“手被弓弦磨破了。” 南木这才发现,掌心已被勒出几道血痕,她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目光仍锁在城门上:“他们躲不了多久。” 夕阳西下,将联军的旌旗染成金红。 战鼓停了,欢呼歇了,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殓尸体,加固营寨。 南木又下令将早就备好的硫磺、生石灰,撒在营地四周。刺鼻的气味散开,蛊虫遇之瞬间蜷缩溃烂,虫潮被拦在第一道防线。 玄漠王庭的城门后,赫连定哲正对着黑袍祭司怒吼:“都是废物,废物!明天你亲自上阵。”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玄漠王庭前的平原。联军大营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烛的光芒映着满帐将官的脸,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帐内没有座椅,营以上的将官们按部别列成三排。 南木站在沙盘左侧,指尖划过代表漠北军阵的黑色棋子:“两天六阵,我们胜五负一,看似占尽上风,但诸位请看。” 她指向沙盘上的玄漠王庭,“漠北的主力黑旋风铁骑、王庭禁卫军,几乎未损一兵一卒。他们损失的,不过是古拉、蒙烈等偏将,以及一个蛊师营。” 楚钰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如钟:“赫连定哲是故意的。他用这些偏师消耗我们的锐气,同时试探我们的底牌。今日收兵,不是怕了,是在蓄力。” 他拿起一支狼毫,在沙盘上圈出王庭周边的三处关隘,“这三处——北寒山麓、天柱关、断魂桥,是王庭的屏障,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白日的欢呼犹在耳畔,此刻听着两位主帅的分析,将官们才惊觉,胜利的背后藏着多大的陷阱。 中军帐的牛油烛燃得正旺,将沙盘上的山川关隘照得分明。 帐内将官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沙盘。 北寒山麓被标注为深绿色,代表密林密布;天柱关是一道红色的折线,象征陡峭的山壁;断魂桥则用虚线勾勒,悬在两座山峰之间,看着就让人胆寒。 楚钰拿起一支狼毫,在北寒山麓的位置重重一点:“这里最险。山体陡峭,林深雾浓,日照不足,常年阴冷,正是养蛊的绝佳之地。 第794章运帱帷幄谋定而动 闾家的蛊师营虽折损过半,但残余的巫人极有可能退守此处,利用密林设下毒虫陷阱,我们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 独孤承全想起白日被毒虫啃噬的甲胄,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那样的山林,瘴气重得很,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若是蛊师藏在暗处放毒,我军怕是要吃大亏。” “天柱关更棘手。”拓跋昊天指着沙盘上那道狭窄的山口,“两山夹一谷,谷口只有丈余宽,真真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赫连定哲若派重甲步兵驻守,再架上投石机,我们就算有十万大军,也得填进去。” 南木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关后的山道,蜿蜒曲折,粮草运输极难。一旦被截断后路,前线就是孤立无援的死局。”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断魂桥的虚线上。 那是一座用牦牛绳和木板架起的索桥,横跨在两座海拔千米的山峰之间,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风一吹就晃得厉害。 “这桥……能过人吗?”娄百川皱着眉,“看着就像一阵风就能吹断。” “能过,却走不快。”楚钰的声音沉了下去,“桥身只容两人并行,木板年久失修,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只要漠北军在对岸设下弓箭手,我们过桥时就是活靶子,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到。” 帐内陷入沉默,烛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白日连胜的锐气被这三处险地的阴影笼罩,将官们终于明白,真正的硬仗不是阵前厮杀,而是要如何闯过这三道鬼门关。 南木打破沉寂,将竹杆指向北寒山麓:“此处交给东路军。阿君,你带炽奴铁骑和燕云骑,多备硫磺、火油,遇瘴气就烧,见毒虫就燎,蛊师营最怕烈火,你们的骑兵擅长奔袭,正好撕开一道口子。” 阿君起身抱拳:“主子放心,炽奴的火折子,能烧穿闾家的老巢!” “天柱关交给西路军。” 楚钰看向巴彦将军,递过一面令牌,“带天策军和芙蓉卫的重甲营、工兵营,不用强攻。先派斥候查探关后山道,用投石机砸关楼,再让工兵挖地道,从关下掏个窟窿出来。” 巴彦接过令牌,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一按:“末将明白,硬骨头得用巧劲啃。” 最后,南木的目光落在断魂桥:“中军主力走断魂桥。” 帐内一片抽气声。拓跋夷歌忍不住上前:“少主,那桥太险了,不如……” “越险,越可能是突破口。”南木打断她,竹杆在桥身中点一顿,“赫连定哲料定我们不敢走,防备必然最弱。楚钰带红梅卫、天策军正面牵制,我带轻骑,趁夜过桥,绕到王庭后方。” 楚钰立刻点头:“我让人提前准备铁索,加固桥身。再派神射手压制对岸,保证你们过桥时的安全。” “独孤叶的后备军驻守后方,”南木转向帐尾的年轻将领,“守住粮草大营,接应三路伤兵,尤其要防备漠北军偷袭后路。” 独孤叶挺直脊背:“末将以性命担保,粮道绝无差错!” 南木将竹杆轻轻搁在沙盘边缘,目光扫过帐内神色凝重的将官们。 牛油烛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流动,映出眼底的忧色——北寒山麓的瘴气、天柱关的峭壁、断魂桥的深渊,像三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诸位不必忧心。”南木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泉,瞬间驱散了帐内的沉郁,“险地虽难,却也不是无解。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南木点向沙盘上的玄漠王庭,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随着手腕轻转微微晃动。 五重宫殿,从外到内层层递进,每一重都用重器隔开,“北寒山麓通第二重”“天柱关扼第三重”“断魂桥连第四重”。 “诸位看这里,漠北王庭经营了三代,光每一重宫殿就有千户侍卫驻守,房屋连绵十里,还有粮仓、兵器库、马厩,但真正的王室核心,在第五重。” 将官们凑近细看,只见第五重宫殿被圈在最中心,标注着“漠北王寝宫”“议事殿”“秘库”,像颗被层层包裹的明珠。 “要进第五重,得先过这三关。” 南木竹杆一挥,连起北寒山麓与第二重宫殿,“过了山麓,才能到第二重的宗室府邸;闯过天柱关,才能进第三重的禁军大营;踏过断魂桥,才能接近第四重的王室私兵,最后才到第五重。” 拓跋夷歌皱眉:“这不就跟钻进瓶子里似的?一层一层往里挤,对方只要守住每道门,我们就是一个一个撬开。” “所以,跟房子较劲是最笨的法子。”南木放下竹杆,目光锐利。 “王庭规模再大,宫殿再坚固,住在里面的人才是根本。我们要打的不是城墙,是住在第五重宫殿里的人——赫连谟珩,还有他的王室宗亲。” 独孤承全恍然大悟:“少主是想……围点打援?” “不,是擒贼先擒王。” 她起身指向对面的玄漠王庭,那里是漠北王庭的第一重宫殿:“现在漠北王和王庭重要人物全集中在这里观战,只要把赫连谟珩集团拿下了,还在意那房子谁住?” 将官们齐齐一愣。拓跋昊天率先反应过来,黝黑的脸上露出喜色:“少主是说,不用去攻三关,直接在这里灭王庭?” “正是。”南木点头,指尖在王庭城墙的标记上画了个圈,“我们就在这里跟他们决战。不给他们缩回王庭深处的机会,一旦退回去了,我们再去掏,就真成了抠老鼠洞,麻烦得很。” “你们在正面决战,最好是全歼赫连定哲部,我去会赫连谟珩谈判,外面打得越厉害,谈判的筹码就越高”。 众人看着南木的眼神,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令主的胆识,计谋,就是出人意料。 南木看着众人摩拳擦掌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漠北王庭的规模再宏大,布局再精巧,终究是为人服务的。只要抓住了住在里面的“人”,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擒贼先擒王。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总不会错。 第795章夜袭惊魂莹光破敌 楚钰补充道:“王庭周遭是平原,正适合我们的骑兵展开。他们的蛊师营已损,重甲步兵在开阔地发挥不出优势,只要能把主力诱出来,胜算反而更大。” “可双方兵力差不多……”卫凛皱眉,“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当然,”南木话锋一转,“赫连定哲不是傻子,实力也不容小看,关键的胜算还在明天的正面战场如何打。” 明天的大战非常关键,今晚我们要给敌军添点堵。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一口吃不下,就分三口。先断他们的粮道,再扰他们的军心,最后趁乱合围。” 她转向阿君,“东路军派一支轻骑,绕到王庭西侧的粮仓,今晚就动手,放几把火制造混乱就行。” 阿君领命:“末将这就去安排。” 南木又看向芙蓉卫首领,“巴彦将军今晚你的人设下埋伏,关门打狗。” “令主,要是敌人不来呢?”小将乌力纳尔小声问。 相信我,敌人一定会来。连败五场,赫连定哲心里这把火早烧起来了。 帐内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先前的凝重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将官们看着沙盘上的王庭,忽然觉得那紧闭的城门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壁垒,反而像个等着被敲开的坚果。 “夜袭?”娄百川握紧双锏,“白日输了,他还敢来?” “不是夜袭,是试探。” 楚钰接过话头,指尖在沙盘上的联军营地画了个半圈,“他必定想知道我们的部署,会不会派细作混进来,或者派小股部队佯攻,看看我们的反应。” 南木点头:“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他出手。” 她看向众将,“各营按原计划休整,该巡逻的巡逻,该睡觉的睡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暗地里,给我把眼睛擦亮点,细作进来了,就别让他出去;小股部队来了,就把他们的骨头敲碎了喂狗。”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将官们心中一凛,齐齐抱拳:“遵命!” 散帐时,天已三更。 三更的梆子声过了,联军大营的篝火渐渐转弱,只剩下几处哨塔上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巡逻的士兵踩着露水走过帐篷间的通道,甲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南木躺在中军帐的行军榻上,却毫无睡意——连续两日的大胜让不少士兵松懈,她总觉得,赫连定哲不会甘心就此蛰伏。 “沙沙……” 细微的声响从营寨西侧传来,像风吹过草叶,却又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急促。 南木猛地坐起,指尖在枕边的长剑上一搭,同时通过传音符:“全体警戒!” 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哨塔上的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利刃划破喉咙的闷响淹没。 紧接着,数十个黑影如狸猫般翻过营寨的栅栏,手中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直扑最近的帐篷。 “敌袭!” 营内瞬间炸开,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摸向枕边的武器。黑暗中,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漠北军显然是有备而来,五百人的分队个个蒙着脸,动作迅捷,专挑帐篷密集处冲杀,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趁机烧杀一番,挫伤联军士气。 然而,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联军虽然表现出一片混乱,却是乱中有序,也故意不点亮油灯。 黑暗中,漠北军只能看见晃动的人影,根本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刚砍倒一个,却发现周围瞬间围上来几个带着绿光的士兵,刀枪齐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往这边杀!”一个漠北小头领嘶吼着,挥刀劈开两名联军士兵,试图突围。 可他刚冲出去两步,就被一道绿光绊倒——那是趴在地上装死的联军,此刻猛地拽住他的脚踝,手中短刀顺势捅进他的小腿。 “啊!”小头领惨叫着倒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漠北军彻底懵了,他们不是来偷袭吗?怎么对方早就等着呢。 南木提着长剑站在中军帐前,冷眼旁观这场一边倒的厮杀。 荧光粉是她用空间里的荧光草磨成的,无毒无害,却成了黑暗中最精准的“敌我识别器”。 她早料到漠北会用夜袭这招,毕竟这是冷兵器时代最常用的偷袭手段,提前三天就让各营悄悄涂抹,连马匹的鞍具上都抹了。 “一个也不留!”楚钰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联军士兵迅速反应,漠北军像没头的苍蝇,在绿光组成的“迷宫”里乱撞,每一次挥刀都可能砍到自己人,而联军却像长了眼睛,刀刀都落在他们身上。 有几个漠北士兵想后撤,却发现来时的路早已被绿光封锁,栅栏外不知何时竖起了拒马,上面也涂着莹光,在夜色里像一排狰狞的獠牙。 “投降!我们投降!”终于有漠北士兵撑不住了,扔掉弯刀跪地求饶。 但回应他们的,是联军士兵冰冷的刀锋。夜袭本就不留活口,更何况这些人白天还在阵前用蛊虫害人,此刻没人会心慈手软。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南木让人点燃火把,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营寨西侧。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漠北士兵的尸体,整整五百具,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联军的伤亡却寥寥无几,只有十几个士兵在最初的混乱中受了轻伤。 “清理战场,把尸体拖去漠北阵地。”楚钰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硬,“让赫连定哲看看,偷袭我们的下场。”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拖拽尸体,那些蒙着脸的漠北士兵被扯掉面巾,露出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眼底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他们大概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在漆黑的夜里,联军能像白天一样看清敌我。 南木走到一处帐篷前,看着上面被弯刀划破的口子,指尖轻轻拂过边缘——那里也涂了荧光粉,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绿。 第796章沙场逐鹿生死对决 南木转身对梅落雪道:“让医护营抓紧治疗伤兵,另外,给各营再发些荧光粉,今晚加倍警戒,防止他们二次偷袭。” 梅落雪领命而去。南木望着王庭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夜袭只是一场幻觉。 但她知道,赫连定哲一定在城楼上看着,看着他派来的五百人有来无回,看着联军营中的绿光如星,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偷袭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南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只是开始。赫连定哲越是受挫,接下来的手段就会越疯狂。但她不怕,无论是明枪暗箭,还是阴谋诡计,她都接了。 经历过这场夜袭,联军的士气不仅没有低落,反而更加高涨——有这样料事如神的主将,有这样奇特的破敌之法,何愁打不破玄漠王庭?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南木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厮杀,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早日结束这场战争,还漠北一片真正的晴空。 天刚破晓,玄漠王庭的城门下,五百具漠北士兵的尸体像被丢弃的破布,在晨露中泛着青白。 赫连定哲站在城头,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那是他亲手训练的夜袭精锐,是王庭最后的暗刺,如今却成了联军示威的祭品。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踹碎垛口的青砖,玄铁靴底沾着碎屑。 “传令下去,十万族军打头阵,禁卫军压阵,二十万铁骑……全给本将押上!今天,本王要踏平联军大营。” 号角声凄厉如哭,十万族军率先涌出城门。 他们大多是草原上的牧民,穿着粗糙的兽皮甲,握着磨得发亮的弯刀与长矛,脸上涂着红黑油彩,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紧随其后的是三万禁卫军,银甲耀眼,步伐齐整,手中长戟如林,透着王庭最后的威严。 而最可怕的,是二十万铁骑,玄色披风连成一片黑云,马蹄踏得大地震颤,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碾碎。 联军阵中,楚钰勒住战马,长枪直指敌阵:“天策军,列阵!” “红梅卫,左翼掩护!”南木的声音紧随其后,红衣女兵们催马至左翼,手中短弩上弦,箭头闪着淬毒的幽光。 “芙蓉卫,守右翼”。巴彦的芙蓉卫也闻声而动。 天策军和金甲军的重甲步兵迅速结成方阵,铁盾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后排的长枪兵将三米长的枪尖从盾缝中探出,密密麻麻如刺猬的尖刺,等待着敌人的冲撞。 “杀!” 族军的呐喊声撕破黎明,他们像潮水般扑向铁盾阵,弯刀劈在盾面上,发出“铛铛”的脆响。 前排的族兵被盾后的长矛捅穿胸膛,鲜血顺着矛杆流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后排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有的甚至抱着铁盾翻滚,用身体撞击防线的缝隙。 一个满脸油彩的族兵嘶吼着爬上铁盾,刚举起弯刀,就被芙蓉卫的弩箭射穿咽喉,他瞪着眼从盾墙上摔落,砸在同族的人堆里。 “禁卫军、王庭护卫军、铁骑先锋营上!” 赫连定哲的怒吼在阵后炸响。大军动了,马蹄声汇成滚滚惊雷,玄色洪流朝着铁盾阵的中央猛冲。 最前排的骑兵俯身贴在马背上,弯刀平举,借着战马的冲力,狠狠劈向盾阵的缝隙。 “顶住!”天策军千夫长孟岩的吼声被淹没在马蹄声中。他亲自扛起一面铁盾,却被迎面冲来的战马撞得肋骨断裂,口吐鲜血,盾墙瞬间出现一道缺口。 “填上去!”卫凛策马而至,长枪横扫,将冲进缺口的骑兵挑落马下。 天策军士兵疯了般涌向缺口,有的用身体堵住缝隙,有的抱着敌人滚落马下,用匕首互捅,滚在血泊里厮杀。 南木在左翼看得心头发紧,红梅卫的短弩虽快,却挡不住铁骑的冲锋。 一个女兵被战马撞倒,眼看就要被马蹄踩中,她猛地拉弓,一箭射穿马眼,战马悲鸣着人立而起,将骑兵甩了出去,自己却重重砸在她身上。 女兵闷哼一声,再也没动过。 “掷矛!”梅落雪高声下令。 红梅卫女兵们抛下短弩,抄起背后的投矛,奋力掷向敌阵。 长矛带着风声穿透骑兵的甲胄,却只能延缓冲锋的势头。后面还有二十万铁骑太多了,像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一波波拍打在联军的防线上。 激战中,天策军的铁盾阵渐渐松动。 一名年轻的长枪兵被骑兵的弯刀削掉了半只胳膊,他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将长枪捅进马腹,战马倒地时,他也被压在下面,惨叫声很快被马蹄声淹没。 赫连定哲在阵后看得眼热,抽出腰间弯刀:“冲!给本将撕开他们的肚子!” 三万禁卫军挺着长戟上前,戟尖如林,专挑联军士兵的咽喉与腋下。 一名天策军老兵刚砍倒一名族兵,就被禁卫军的长戟从后背穿透,他艰难地回头,看见戟杆上染着自己的血,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阿君!带预备队从右翼包抄!”楚钰的声音嘶哑,玄甲上已沾满血污,长枪的枪尖都崩了口。 阿君领命,带着五千天策轻骑从右翼杀出,试图截断铁骑的后路。但他们刚冲出去,就被禁卫军缠住,长戟与马刀碰撞,火花四溅,人喊马嘶,成了一片混战的绞肉机。 医护营的药箱早已空了大半,白芷蹲在一个断腿的士兵身边,刚用金疮药止住血,一颗流矢就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射进旁边伤兵的胸膛。 伤兵猛地抽搐一下,抓住她的手腕,口中涌出鲜血,却只说出“家……家”两个字,便没了气息。 晨光已爬上战场的断戟残垣,十万漠北族兵虽死伤过半,却仍像疯狗般啃咬着联军防线。 天策军的铁盾阵布满裂痕,盾后的士兵个个带伤,喘息声比号角还沉重。 红梅卫的女兵们箭矢将尽,只能拔出短刀与爬上盾墙的族兵近身肉搏,红衣上的血渍层层叠叠,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第797章火器破阵铁骑惊溃 赫连定哲坐在高头大马上压阵,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看得清联军的疲惫,只要再加把劲,这道防线就能彻底崩碎。 “杀!冲破这道墙,赏牛羊千头!”他嘶吼着,用弯刀砍翻一个后退的族兵,血腥味刺激着最后的疯狂。 一个天策军百夫长被长戟挑中,钉在地上,他挣扎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垂落。 铁盾阵的缺口越来越大,族兵们像潮水般往里涌,卫凛、石磊、秦风几人的长枪已染成暗红色,却仍在缺口处死扛,枪尖每一次起落,都带着血花飞溅。 南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看到禁卫军统领那张得意的脸,正挥戟指向赵虎的后心—— 可是,燕云骑和芙蓉卫不能动,那是用来对付二十万玄甲铁骑的。 就在这时,“杀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突然从联军后方炸开,烟尘滚滚中,一支生力军如利剑般刺进战场! 为首两员大将,独孤叶,银甲耀眼,手中长槊横扫千军;拓跋永恒,狼牙棒舞得风雨不透,正是一直垫后的八万后备军! “是独孤将军!” “拓跋首领来了!” 联军士兵仿佛瞬间注入了力量。独孤叶的长槊直扑禁卫军侧翼,槊尖穿透甲胄的声音此起彼伏,他身后的步兵结成方阵,刀光如练,硬生生将禁卫军的阵型劈成两半。 拓跋永恒更是凶猛,狼牙棒砸在地上,震得族兵们站立不稳,他像头猛虎冲进人堆,一棒下去,连人带刀砸成肉泥。 八万后备军如决堤的洪水,顺着禁卫军的缝隙往里冲,很快与天策军汇合,将缺口死死堵住。 赫连定哲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突然杀到的援军,瞳孔骤缩:“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后方守粮道吗?” 他不知道,南木早料到他会孤注一掷,昨夜便让影一传信,令独孤叶与拓跋永恒悄悄移动,只留少量士兵看守粮草,主力暗藏在战场侧翼,就等战局胶着时给以致命一击。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疯狂反扑的族兵,被后备军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有的转身想逃,却被身后的禁卫军挡住。 禁卫军腹背受敌,前有天策军死战,后有后备军追杀,长戟的阵列渐渐散乱,银甲上的血渍越来越多。 一个禁卫军士兵刚刺穿一名天策军的胸膛,就被独孤叶的长戟从侧面贯穿,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长戟“哐当”落地。 拓跋永恒的狼牙棒则专砸战马,受惊的坐骑将骑兵甩下,转眼就被乱刀砍死。 赫连定哲不甘心啊,他怒喝一声,“玄甲军听令,踏平联军阵地,一个不留。” “铁骑冲锋!” 赫连定哲的怒吼在阵后炸响。二十万铁骑动了,马蹄声汇成滚滚惊雷,玄色洪流朝着铁盾阵的中央猛冲。 南木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断肢残骸遍地都是,流淌的鲜血在低洼处汇成小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马粪的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主帅!左翼快撑不住了!”拓跋夷歌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红衣已被鲜血染成深褐色,箭囊里的箭只剩下最后几支。 “别硬拼!全体后撤。”南木对楚钰喊道,“让开中路,引他们进包围圈!” 楚钰立刻会意,下令中军后撤。 漠北铁骑以为联军溃败,更加疯狂地往前冲,不知不觉中钻进了联军预设的口袋阵。 当两侧的伏兵杀出,截断他们的退路时,赫连定哲才惊觉中计,但为时已晚。 但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当漠北王庭的二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境时,南木站在高坡上,手中令旗骤然挥出——三短一长的旗语划破晨雾,清晰地传向联军阵前。 “分散!分开!”拓跋昊天的吼声在燕云骑阵中炸开。 十万骑兵如同被风吹散的流云,瞬间向两侧收拢,露出中军腹地——那里,八架投石机早已蓄势待发,黝黑的“炸弹”被士兵们费力地挂上投石臂,引线在风中微微颤动。 “放!” 随着楚钰一声令下,八架投石机的长臂猛地扬起,带着刺耳的呼啸,将炸弹抛向高空。 漠北铁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冲锋,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骑兵们脸上还带着必胜的狂傲,浑然不知死亡已在头顶盘旋。 “轰隆——!” 第一颗炸弹在敌阵中央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碎石与铁片如暴雨般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同战马一起被掀飞,血肉模糊的残骸抛洒在空中,硬生生在密集的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八颗炸弹接连在敌阵中开花,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瞬间笼罩了半个战场。 漠北铁骑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前排的士兵被吓得人仰马翻,后排的人马收势不及,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掷弹!”南木的令旗再次挥动。 而后她将令旗交给梅落雪,“阿君、黑羽、秦风、拓跋惊弦跟我走”。 早已备好手榴弹的天策军、金甲军、燕云骑、芙蓉卫骑兵们瞬间变阵,每人手中都握着两枚黑铁手榴弹,引信被拉燃的“滋滋”声与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随着楚钰一声令下,数不清的手榴弹如乌鸦群般腾空,划着弧线落向敌阵。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整个平原都在震颤。 有的手榴弹落在马群中,受惊的战马疯狂蹦跳,将骑兵甩下马背;有的落在密集处,瞬间炸倒一片,断肢残骸与尘土混在一起,让人看不清阵中情形。 赫连定哲在阵后督战,正怒吼着催促士兵冲锋,一颗手榴弹突然在他马前炸开。 气浪将他掀下马背,飞溅的碎石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片血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自己的铁骑在爆炸声中如惊弓之鸟般溃散,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第798章另类谈判少主威武 白云祭坛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联军哪来这么多炸弹啊,不是在白云祭坛消耗完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撤!快撤!”赫连定哲捂着流血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吼道,“鸣鼓收兵!” 苍凉的收兵鼓声响起,却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漠北铁骑早已失去指挥,士兵们只顾着调转马头往后逃,自相践踏的惨剧不断上演。有的骑兵慌不择路,竟朝着联军的方向冲来,刚靠近就被迎面掷来的手榴弹炸得粉碎。 还有的,仍在战斗。 “杀!”楚钰的吼声在联军阵中回荡。 拓跋昊天的燕云骑率先冲出,马蹄踏过还在冒烟的弹坑,长刀劈向逃兵的后颈。 天策军的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向前推进,将溃散的漠北士兵逼向王庭方向。 而芙蓉卫的主要任务是不让敌军逃走。 一时间,战场上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汇成一片,形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推着联军步步紧逼。 赫连定哲被亲卫护着,狼狈地往城门方向逃。 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流血,染得玄铁甲一片猩红,身后的铁骑像潮水般败退,根本拦不住。 当他终于踉跄着冲到城门前时,才发现城门早就落锁,城门下早已挤满了逃兵,互相推搡着,谁也挤不进去。 “让开!都给本将让开!”赫连定哲挥舞着弯刀砍向身边的士兵,却被混乱的人潮裹挟着,寸步难行。 夕阳的余晖将战场染成血色。 联军已推进至城门下百米处,投石机的射程足以覆盖城门,手榴弹不时落在城门附近,炸得砖石飞溅。 漠北军退无可退,有的士兵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还在负隅顽抗,却很快被淹没在联军的刀光中。 楚钰勒住战马,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拔出长剑,直指城门口的赫连定哲,声如洪钟:“让赫连谟珩!出来受降!联军不杀俘虏!” 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穿过硝烟,撞在王庭的城墙上,激起嗡嗡的回响。 城门下的漠北士兵听到这话,投降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赫连定哲靠在城门内侧,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联军,听着那震耳的“受降”声,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在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面前不堪一击;他经营多年的王庭,如今已兵临城下。 另一边,当第一声炸弹在战场炸开时,高台上的漠北王赫连谟珩猛地站起。 他没有看城外溃散的铁骑,只是对着身后的文臣武将沉声道:“将宫门落锁,回去,回五重宫。” 王庭的权力核心队伍迅速撤离高台,銮驾在宫道上疾驰。 赫连谟珩坐在车辇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爆炸声绝非寻常军械,联军中定有奇人,真是吓死个人呢。 他以为自己的五重宫殿固若金汤,前三重宫殿的关隘足以拖延时间,却没料到,有人比他更快。 刚进一重宫殿。 “站住。” 清冷的声音在宫门前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滚油。 赫连谟珩瞳孔骤然收缩——宫门前的白玉广场上,南木一身素衣,身后站着阿君、黑羽,李猛、惊弦以及三十名气息凌厉的亲卫,恰好堵住了通往第二重宫殿的必经之路。 “漠北王这是要去哪?”南木挑眉,目光扫过銮驾旁的文臣,他们手中还抱着象征权力的权杖与兵符。 赫连谟珩定了定神,竟没有寻常败者的惊慌,反而盯着南木,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没骗我?” 南木一愣:“我骗你什么了?” “你真是神龙殿来的少主?”赫连谟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怀疑。 南木这才恍然,感情这位漠北王的关注点在这里。 她昂起头,脖颈微梗,朗声道:“如假包换,神龙殿少主龙宸是也!” 反正神龙殿是否存在现在也无从查证。 赫连谟珩猛地后退一步,对着南木深深一拜,动作标准得像在祭祀先祖:“神龙殿乃我漠北草原的恩人!” 他声音发颤,“百多年前,黑巫教在草原肆虐,用活人炼蛊,部落十室九空。先祖走投无路时,得一位世外高人相助,才灭了黑巫教余孽。那高人走时,只说自己是神龙殿人……” 说到这里,他像是意识到失言,慌忙补充:“可……可口说无凭,你怎样证明?” “这个容易。”南木狡黠一笑,不就是要证明自己是世外高人吗?她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了抬手。 赫连谟珩头上的紫金皇冠突然凭空飞起,稳稳落在南木手中。 他瞳孔骤缩,周围的文臣发出一阵抽气声。 南木把玩着皇冠,又随手一挥——广场旁供百官休憩的红木长桌,竟凭空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几片飘落的落叶。 “嘶——”大臣们再次倒吸冷气,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跪坐在地。这等隔空取物的手段,不是世外高人是什么? 赫连谟珩还算镇定,扶着车辇扶手站起身:“少主,你想要干什么?” 来了。 南木心中一凛,收起玩笑的神色,字字铿锵:“本少主要天下太平,现在各地战乱不止。就让本少主来统一这片大陆,让各国之间开通互市,扶农扶商,等价交换,而非靠抢掠为生!” 这般大张大合的豪言,出自对面这位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所有人都震住了。 赫连谟珩沉默了,缓步走回銮驾旁的座椅坐下,示意太监搬来指锦凳:“少主请坐。”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利弊。 大臣们噤若寒蝉,广场上只剩下风拂过宫灯的轻响。 南木耐心等待,她知道,城外的炮火就是最好的谈判砝码。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袍角沾满尘土,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大王!快走吧!城门守不住了!联军的炮火太厉害,赫连大将军……赫连大将军战死了!” “哐当!”赫连谟珩手中的玉扳指掉在地上,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第799章雷霆接管全员行动 南木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今天你们降,我们坐下来谈条件,保你们王室宗亲性命无忧;不降,五重宫的墙再厚,也挡不住联军的铁骑,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赫连谟珩心头。 他看着南木平静却锐利的眼神,听着城外震天的爆炸声与太监带来的噩耗,一个激灵,终于下了决心。 “好。”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神龙殿少主号令,我漠北无有不从!” 他转向身旁的大太监,“传我王令,鸣鼓收兵,大开城门,我漠北……愿降!” 厅中大臣面面相觑,最终竟无一人反对。 连年的征战早已耗尽了漠北的元气,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归顺这位神龙殿少主,或许真能换得一线生机。 大太监捧着赫连谟珩亲笔写下的降书,一路狂奔至城门。此时的城门早已被联军的炮火炸塌,断壁残垣间,赫连定哲的尸体被压在碎石下。 残余的不到五万铁骑挤在狭窄的城门通道里,进退不得,见降书传来,纷纷扔下武器,瘫坐在地。 南木看着赫连谟珩爽快的签下降书,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这场横跨漠北的战争,终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就是承认为大楚归属国,与炽奴国一样,向大楚称臣。 说着,南木指着阿君介绍,“这位是炽奴可汗,本少主弟子,瑾王阿君,以后你们就是兄弟国。” 赫连谟珩及有眼色,南木说完,他连忙率众臣跪下高呼:“少主永远是我漠北的引路人,我漠北的辅政王,参见少主,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木等他们将仪式走完,接着开口:“由我,神龙殿少主给你们提供各种生产种子,种植技术,医学技术,帮助漠北大地恢复生机”。 见众人好像反应不过来又补充:你们各部落和炽奴一样可定期送子弟到大楚学习,学成归来,建设北漠大地。 后面互市的章程,我会让人拟定。你们推荐一位王位继承者,经我考察后继位,成为漠北的新王。 这样,漠北的百姓,不会再受战火之苦了。 赫连谟珩看着远处硝烟渐散的天空,忽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或许,这位神龙殿少主,真的能给漠北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玄漠王城。 城外的厮杀声刚歇,联军士兵已自发行动起来。 除芙蓉卫负责巡逻外,红梅卫的女兵们带着伤兵往医护营撤,天策军的士兵清理战场,将散落的兵器、粮草归拢。 金甲军、燕云骑则牵着缴获的战马,在空地上分门别类——虽然人人面带疲惫,动作却麻利得很,尘土飞扬中,透着一股战后重生的生气。 赫连谟珩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今天,他们要自己选出新王,经少主同意后即日继位,担起漠北新政的语事人。 以三王爷赫连肃衡为首的文臣们跪在左侧,个个面色激动,声音洪亮:“大皇子赫连孤曜年长稳重,精通政务,乃继位不二人选!” 而另一侧,武将赫连定哲一派支持二皇子赫连野继位,以蒙阔为首的几人态度强硬。 “二皇子赫连野自幼在军营长大,熟悉军务,更能震慑各部!赫连定哲大将生前便属意二皇子,我等愿誓死拥护!” 两派争执不下,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赫连谟珩脸上。 赫连谟珩坐在高位,眉头紧锁,看着底下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只觉得头昏脑涨。 赫连定哲虽战死,但其麾下的武将势力仍在,蒙阔等人的态度比谁都坚决。 可三王爷赫连肃衡是宗室领袖,身后跟着满朝文臣,也不能轻易得罪。 “够了!”赫连谟珩猛地一拍案几,玉杯里的茶水溅出,“孤还没死呢!吵什么吵!” 书房内瞬间安静,文臣武将们虽不再争执,却仍用眼神互相较劲,谁也不肯退让。 赫连谟珩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只觉得一阵无力——他本想借退位让贤,让新王顺利接掌漠北,没想到竟卡在了继位人选上。 他只能求救于那位少主,他让太监悄悄去请少主前来。 南木带着楚钰、阿君推门而入,扫了眼书房内的阵仗,便已明白七八分。 “少主。”赫连谟珩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起身,“这……新王人选之事,实在棘手。” 南木走到书房中央,目光先落在文臣队列最前的三王爷身上,对方眼神闪烁,显然打着掌控新王的主意。 再看向武将簇拥的空位——那里本该站着赫连野,却空无一人,据说这位二皇子自第一战败后,就扬言打不过,没必要再战,然后躲在自己的宫殿里,乐得自在。 “大皇子赫连孤曜。”南木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听闻他为助闾家,曾用三百牧民做诱饵,引蛊虫入陷阱?” 赫连肃衡脸色一白,强辩道:“那是为让闾家壮大,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南木冷笑,“用无辜百姓的命做筹码,这叫狠毒,新朝严禁巫蛊之术,违者斩立决,至于闾家,愿归降的分田地从事农耕。” 她转向武将们,“二皇子赫连野呢?” 是呀,二皇子赫连野呢,他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正主却不知在哪躲清闲。 南木想到二皇子年纪与阿君相仿,性子直爽,好沟通,更重要的是,他虽贪玩却有仁心,治理一方,仁心比权谋更重要。” 她看向赫连谟珩,语气斩钉截铁,“就立二皇子赫连野吧。” “少主!”赫连肃衡急了,“二皇子顽劣不堪,连政务都看不懂,怎能继位?” “政务可以学,人心却难改。”南木淡淡道,“大皇子手段毒辣,德不配位,若让他继位,漠北不出三年必生内乱”。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文臣们虽不甘心,却谁也不敢反驳这位神秘的少主,武将们则喜出望外,蒙阔率先跪地:“少主英明!” 赫连谟珩看着南木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他知道,南木不仅是在选新王,更是在为漠北的未来铺路。 第800章州治之议擘画集权 一个温和、易沟通的新王,显然更符合联军的利益,也更能让漠北平稳过渡。 “传孤令。”赫连谟珩沉声道,“立二皇子赫连野为新王,直接继位。” 书房外,正躲在廊下晒太阳、剥瓜子的赫连野,被突然冲来的太监架着往殿内走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嘴里还叼着半颗瓜子:“干啥?我不抢大哥的位置!我就想养几匹好马……” 可当他被按在赫连谟珩面前,听着老王爷宣布继位的旨意,看着南木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终于明白——自己这咸鱼是躺不成了。 新王人选既定,下一步就是规划各州事宜。 漠北宫殿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南木站在赫连谟珩曾经的王座上,将一张绘制着漠北地图的羊皮纸铺开在案上。 案前,楚钰、阿君、赫连谟珩、赫连野、黑羽、李猛、秦风、楚三河、张公公、拓跋惊弦、拓跋永恒、独孤叶、梅落雪等人分立两侧,神色肃然,活像一群等着分配任务的“员工”。 而赫连野挑选的一批漠北大臣坐在一边当旁听。 “时间紧迫,废话不多说。”南木指尖点过地图上的山脉河流,“初步设想,可将漠北这片土地划分为七个自治州,各州保留原有部落首领,但需受王庭节制。” 拓跋永恒挠了挠头:“七个州?要不要跟各部首领商量商量?万一他们不乐意……” “没时间商量,也不用商量。”南木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会加班把七个州规划出来,七天,我要看到七个州的界碑立起来,州长名单报上来,税收、军备、户籍的初步章程拟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这种涉及领土划分的大事,搁在往日,拖上三五个月都算快的,七天?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三河皱眉:“主子,是不是太急了?漠北刚经历战乱,百姓需要安抚,强行推进,恐生叛乱。” 与其等我们走后再生事端,不如趁现在军心、民心未定,把规矩立下来。” 这一次,南木态度相当强硬,颇有神龙殿少主的气势。 南木在图上用朱砂勾勒出七道粗线,将广袤的漠北大地划分为七个区域,每个区域旁都标注着山川、河流与主要部落的名称。 “诸位请看,”南木指尖点过舆图,声音清晰而沉稳。 漠北幅员辽阔,除王庭所在的中枢,其余皆是各部落分治。 大的部落如赫连氏、呼延氏、斛律氏、折岚氏占地千里,小的部落仅数百帐,却都各行其是,赋税不一,法令各异。 她抬眼看向座下的漠北王,目光扫过赫连野。 就拿赋税来说,东部的步度根氏按牛羊数量缴纳,西部的狼山部却只认皮毛,王庭的政令传至部落,往往要折损过半。 甚至被部落首领擅自更改。长此以往,中央如何集权?新政如何推行? 赫连野眉头微蹙,年轻的脸上带着困惑:“少主的意思是,设立州治,便能改变此况?” “正是。”南木点头,语气笃定。 “成立州治,各州设州长一人,由王庭任命,统管境内所有部落。州长之下设户曹、兵曹、刑曹,分管户籍、军备、刑狱,直接对王庭负责。” 她拿起一支狼毫,在舆图上写下“政令畅通”四字: 如此一来,王庭的政令无需再经部落首领转手,由州衙直接下达到各帐,谁也不敢擅自截留。 比如推广新粮种,各州可统一组织牧民开垦,统一发放种子,统一指导耕种,而非如今这般,有的部落积极,有的部落抵触。 蒙阔是沙场老将,最懂政令不畅的弊端,闻言抚掌道: “少主所言极是!前年冬瘟,王庭调了药材往西部,结果被三个部落首领层层克扣,等送到疫区时,药材已烂了一半,白白冻死了许多牧民。若有州治统管,断不会出这等事!” “不止如此。”南木补充道。 各州设立驿站,传递文书、军情,朝发夕至。 遇有灾荒,各州可迅速调遣粮草救济;遇有叛乱,州兵可就近镇压,无需再等王庭的援军长途跋涉。 这便是中央集权的好处——反应更快,效率更高。 她看向赫连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新王登基,总要推行新政,比如废除奴隶制、开通互市、统一度量衡。若还是部落分治,这些新政到了地方,要么被部落首领阳奉阴违,要么因‘不合族俗’被束之高阁。 可设了州治,州长是王庭的人,拿着王庭的令箭,谁敢阻拦? 赫连野拿起案上的州治章程,指尖划过“刑曹”二字,若有所思:“如此一来,部落的权力岂不是被削弱了?” “是制衡,而非削弱。”南木纠正道。 部落首领可担任州衙的属官,参与治理,却不能再独断专行。 比如部落间的仇杀,以往靠血亲复仇,往往越结越深,如今可交由州衙的刑曹审理,按王庭律法裁决,既公平,又能避免战火。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环视众人: 漠北要长治久安,不能只靠铁骑与盟约,更要靠制度。州治,就是让这片土地从部落林立的松散联盟,变成真正统一的整体。 政令如臂使指,民生才有保障,这才是对漠北百姓最实在的好处。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檀香燃烧的轻响。 漠北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们祖祖辈辈受够了部落割据的混乱,南木描绘的“政令畅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景象。 赫连野率先起身,对着南木深深一揖:“少主高瞻远瞩,本王明白了。设立州治,利在千秋,漠北愿推行此政。” 蒙阔与其他将领纷纷起身附和,声音整齐而坚定。 南木看着舆图,心中已有布局,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万丈高楼平地起,有了州治这根支柱,漠北的统一与安定,便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散会后,漠北朝臣离去,南木留下了核心团队,进一步商议州治和建立各项规章制度事宜。 第801章规划七州建章立制 南木看向张公公,“公公熟悉文书律法,各州的章程模板,就劳烦您牵头,让漠北原来的文官配合,三天内必须拿出来。” 张公公躬身应道:“老奴遵令。”他对南木是由衷的心服口服,小姑娘看似年轻,手腕却比老狐狸还硬。 “阿君、独孤叶,”南木转向两人,“你们督促漠北王庭,清点各州的人口、粮草、牛羊数量,尤其要查清闾家余孽的下落,有反抗者,先抓后报。” 阿君与独孤叶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黑羽、李猛、秦风,”南木看向暗影中的三人,你们的人尽快渗透到各州,盯着那些部落首领的动静,有异动立刻回报。 必要时可大力在漠北发展本土有识有道人加入暗影阁和天霜阁。 三人颔首,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句“明白”在殿内回荡。 “拓跋惊弦、拓跋永恒,你们去安抚各部落,告诉他们,归顺后免三年赋税,互市开通,盐、铁、茶叶管够,但谁要是敢私藏兵器、勾结外敌,别怪我不客气。” 拓跋永恒咧嘴一笑:“这个我擅长!草原汉子吃硬不吃软,少主给的好处够实在,他们不敢炸刺。” “楚三河,梅落雪,你们负责把漠北王室的私库盘点清楚,金银珠宝登记造册,药材、兵器重新分配。” 所有人都分派了任务,唯独赫连父子被冷落一边。 当着人家的面这样当家作主合适吗? 南木却是故意的,这是表明他少主的态度,让你们选新王继位是给你们面子,是恩典,乖乖听话,你们是漠北的王,不听话?吼,没有你们,本少主一样可以管理好漠北。 赫连野一副虚心求学的态度,老漠北王却是冷汗淋淋。 最后,南木才抬眼看着新老漠北王,老王爷须尽力配合各项工作的推进,而赫连野从今天起,要担起新君的责任,每天做了什么,学了什么须向阿君汇报,少于十样,不得休息。 赫连野平时吊儿郎当,从没怕过人,可在这个比他矮半岁的少年面前,却不敢反抗。 她拿起狼毫,在章程模板上写下“民为邦本,食为天”七个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为这片新生的土地,奏响急促却充满希望的序曲。 城外的忙碌与宫内的紧张交织在一起,玄漠王庭在战后的第一天,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新的未来狂奔。 七州规划,旨在为分化旧贵族势力、稳固疆土,不再沿用旧制,重划全境为七个行政自治区,北镇瀚海、中控要道、南抚炎荒、西守边关、东望平川。 一州一格局,一地一风骨,疆土排布藏尽部族、王权与权谋的博弈制衡之术。 宣布七州规划草案的那天,王庭议事厅座无虚席。 南木在铺开的羊皮舆图上,用墨笔标注出漠北的山川河流与部落聚居地。 她取过朱砂笔,先在图中央重重一点,那里是龙庭旧邑,曾是漠北王庭的核心所在。 “第一州,龙庭州。”她指尖沿龙庭旧邑画圈,“以漠北王庭为中心,北至白山祭坛,南抵青芜草场,东接浑达河中游,西连青岩古集。 斛律氏、烈山氏与赫连氏的核心部落在这一带,世代守护王庭,主掌七州政务汇总与王室供奉。 赫连野凑近细看,点头道:“龙庭州地势平缓,浑达河灌溉便利,青岩古集本就是漠北的商贸中心,设为中枢再合适不过。” 朱砂笔转向东南,沿着云古驿道划至狼啸滩:第二州,云漠州。 东接千叠沙碛,西临滨河荒甸,北起云古驿道,南至长苇泽地。 这里是折岚氏与步度根氏、乞颜部的游牧区,千叠沙碛的盐矿、狼啸滩的渔业是命脉,拓跋惊弦将军熟悉东路地形,可督导此州,重点打通与大楚的东路商道。 笔锋西转,落在月泉绿洲周边:第三州,月泉州。 以月泉绿洲为核心,辐射周边百里草场,东连青芜草场,西抵峦戍堡,南接青岚茂,北邻龙庭州。 月泉绿州城主和乞伏氏、赤火氏世代居住于此,月泉水滋养的绿洲最宜耕种,可迁部分流民开垦,州长由月泉绿州城主担任,派农官协助推广粮种。 乞伏氏长老闻讯上前,抚着胡须笑道:“月泉的水甜,种出的麦子定比草原上的青稞饱满,我族愿全力配合。” 南木笔尖向北,圈住白山祭坛与周边雪域:“第四州,云山州。 北至漠北冰原,狼居胥山,南接龙庭州,东连云漠州,西抵铁勒山。 这里是万氏的发源地,闾氏家族老巢,也是铁勒部等漠北众多小部落的聚居地。 白山祭坛更是漠北的精神圣地,需派重兵驻守,防止巫教余孽窃用祭坛邪术,不让他们死灰复燃。 州长由赫连氏宗室兼任,暗影阁在此设分部,监控雪域异动。 黑羽颔首:“狼居胥山是巫教旧窟,暗影阁定担重任。” 转向西南,朱砂线沿峦戍堡划至枯棘原到玉山关:第五州,烽原州。 西临大漠,西域,东接月泉州,北起枯棘原,南抵青岚堡。 呼廷部落在此戍边百年,玉山关是抵御西境蛮族的要塞,州长由万氏首领与呼廷氏守将共同担任,需重修堡寨,整编边军。 呼廷家主和万氏首领起身抱拳道:“峦戍堡的城墙年久失修,若能加固,再配上王庭重器,西境可保百年无虞。” 笔锋扫过青岚茂与周边林地:第六州,青岚州。 南接炽奴边境的,北连芜漠草场,东抵长苇泽地,西至烽原州。 这里山林密布,是高车部与契骨部、沙佗部的聚居地,林间多药材与珍稀兽类,可设药圃与猎场。 南木看向阿君:“青岚州与炽奴相接,可分兵驻守,确保边境安宁。 阿君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最后,朱砂笔圈住幽沙海、长苇泽地与滨河荒甸:“第七州,苇泽州。 东接云漠州,西连青岚州,北邻龙庭州,南抵幽沙海,连接大楚边境。 第802章新王继位再封帝师 长苇泽地的芦苇可造纸、编甲,滨河荒甸经改良后可种水稻,闾氏降民迁于此地,由王庭派军队督导屯田,州长需由王庭指派官员担任,严防闾氏死灰复燃。 楚钰补充道:“苇泽州可设造船厂,浑达河与大楚寒水川河连通,将来粮草、军械可顺流而下,方便漕运。” 七道朱砂线将漠北大地分割得清清楚楚,每个州都依地形、部落分布与战略价值定名,既照顾了各族的聚居传统,又融入了军事治理需求。 南木放下笔,看着舆图上“龙庭”“云漠”“月泉”“云山”“烽原”“青岚”“苇泽”七个州名,眼中透着笃定: “三日内,各州界碑需立起,州长名单报至中枢,逾期未决者,由联军直接任命。” 将领与部落首领们齐声领命,舆图上的朱砂线仿佛已化作七道坚实的梁柱,撑起了漠北新秩序的骨架。 待明日朝阳升起,这些地名便会随着界碑的树立,刻进漠北的土地与人心之中。 三日后,漠北的朝阳刺破晨雾,将五重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第三重宫殿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朝中大臣、各州首领、部落长老与军队将官,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既有漠北传统的金鹰旗,也有联军的“楚”字大纛,交织成一幅新旧交融的画面。 高台之上,赫连野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玄色王袍,腰间系着象征漠北王权的玉带,站在祭天的香炉旁,虽仍显青涩,却挺直了脊背。 他偷偷瞥了眼高台上的父亲赫连谟珩、南木与楚钰、阿君及联军主将,见大家神色平静,才稍稍定了定神。 老王爷今日穿了件新皇袍,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走到赫连野身侧,没有看阶下的群臣,只低声道:“野儿,记着父王说的三句话。” 赫连野喉头滚动,点头听着。 “第一,王冠戴在头上,千斤重。”赫连谟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 “你大哥争的是权,你要守的是民。漠北的草原有多大,你的心就要有多大,别学那些只知搜刮牛羊的短视之辈。” 赫连野攥紧了玉带,指尖泛白。 “第二,联军是靠山,不是山山虎。”老王爷瞥了眼即将踏入高台上南木的身影,“少主给你规矩,也给你生路,你得敬他、信他,却不能全指望他。漠北的骨头,终究要自己硬起来。” “第三,”赫连谟珩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今日拜你的,有真心归顺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刀要磨,心要狠,但别忘了,你膝盖下的土地,是无数牧民的家。” 话音刚落,司仪官的唱喏声响起:“新王继位,百官朝拜!” 声音穿透殿宇,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 首先上前的是老王爷赫连肃衡,他是百官之首,身着竹锦朝服,对着赫连野深深一揖:“老臣参见新王,愿吾王福寿绵长,漠北永固!” 赫连野连忙上前扶起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王叔请起,侄儿年幼,还需王叔多多辅佐。” 紧接着,斛律氏、折岚氏等大族长老依次上前,献上象征臣服的玉圭:“臣等参见新王,誓死效忠!” 武将队列中,老将蒙阔按着腰间的长刀,率麾下将领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新王!愿为吾王镇守疆土,寸土不让!” 铠甲碰撞的脆响,为这场朝仪添了几分铁血之气。 “吾王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中,赫连野忽然明白了父王的意思——这一拜,拜的不仅是王冠,更是未来的安稳 他们的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复杂——眼前的新王虽出自赫连氏,却带着联军的烙印,未来的漠北,终究要变天了。 赫连野一一颔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忽然抬手示意静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新王身上。 “诸位,”赫连野的声音虽略带生涩,却异常清晰,“漠北能有今日,非朕一人之功。父王在位四十载,虽有波折,缺憾,却始终护佑着漠北,功不可没。” 他转身面向赫连谟珩,郑重躬身,声音传遍殿宇:“今日,朕以漠北新王之尊,尊封父王为‘漠北君上’,食邑龙庭州万亩,享万民供奉,无需参朝,可随时督查新政!”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漠北从未有过“君上”之位,这既是尊荣,更是将老王爷置于“太上王”的尊崇地位,足以镇住所有质疑新王资历的声音。 赫连谟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躬身谢恩:“老臣谢新王隆恩,定不负所托。” 他知道,这不仅是儿子的孝心,更是稳固朝局的手段——有他这个“君上”在,那些蠢蠢欲动的旧臣,便不敢轻易妄动。 赫连野目光再次扫过阶下的群臣,忽然想起南木前夜的叮嘱:“做王,既要镇得住场面,也要容得下不同声音。” 殿内漠北群臣朝拜的山呼海啸尚未散尽,赫连野抬手示意安静。 阶下的文武百官齐齐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新王继位后的第一道指令,会是大赦?还是封赏? 赫连野转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抹华服身影上。 南木站在那里,指尖轻捻着腰间的玉佩,神色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仿佛阶下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诸位,”赫连野的声音透过殿宇,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漠北能结束战乱,重归安宁,非赫连氏一族之功,更非朕一人之力。” 赫连野走到南木面前,对着南木跪下去,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赫连野,率漠北满朝文武,拜见少主,愿拜少主为漠北帝师!” 这一拜,惊得殿内群臣齐齐色变。新王向一个“外人”行此大礼?还要拜为帝师? 赫连谟珩站在群臣之首,却率先跟着躬身,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臣赫连谟珩,附议!” 有了老漠北王带头,蒙阔将军第一个单膝砸地,铠甲碰撞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末将蒙阔,参见帝师!” 第803章夜惊狐语阿君被掳 “参见帝师!”斛律氏、折岚氏等大族长老紧随其后,玉圭与朝笏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那些曾犹豫观望的旧臣,见新王与老王君上都如此,也纷纷跟着躬身,黑压压的人群如波浪般起伏,最终齐齐俯伏在地。 “我等参见帝师!愿帝师主持漠北新政,护我等安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中,南木望着阶下躬身的新王与群臣,忽然明白了赫连野的用意。 这一拜,既是真心臣服,也是聪明的借力。 他以新王之尊带头,让所有观望者明白,跟着联军走,才有生路。 南木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走过,又来了,她这是又要收弟子的节奏。 不过,好似这里的风景还不错,以后天下太平了,她可是要游山玩水的,算了,就算多一处旅游打卡地吧。 她上前一步,扶起赫连野,声音清冽却带着力量:“新王与诸位的心意,本少主心领。但漠北的新政,终究要靠漠北人自己推行。联军会助你们,却不会代你们。” 她转向俯伏的群臣,朗声道:“漠北各州界碑立毕,互市章程推行,凡阻挠者,联军与新王共讨之!” “谨遵帝师令!”群臣齐声应和,起身时,脸上已没了最初的惶恐,多了几分踏实的期待。 赫连野望着南木一脸贼喜,忽然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许多。父王说的对,懂得借力,才是做王的本分。 随后赫连野分封了朝中重臣,军中武将。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自今日起,漠北废除奴隶制,开通互市,凡归顺部落,皆免三年赋税!”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不少中小部落的首领眼中闪过喜色——这些新政,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 这种场面有人欢喜有人忧。 混在人群中的赫连孤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看你们还能得意几时。 他看着一步一趋跟在南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阿君,这小子很在乎那个少主啊,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大典结束后,新王赫连野的第一道旨意便传了下去:废除奴隶制,开放互市,各州首领由百姓与族老共同推举。 旨意虽简单,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漠北激起层层涟漪。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时意外发生了! 战争的后果是伤员增多,南木每天都要进空间亲自为重伤员做手术。 今日的大手术耗了南木不少灵力,二十几名重伤士兵躺在空间的玉床上,灵力催化的丹药正一点点修复他们断裂的筋骨。 南木忽然想起黑羽昨日递上的密报——清理战场时,翻遍了尸山血海,始终没找到白罗苍袄教萨满苍烬与血月圣女幽罗的尸体。 “……又让这两人跑了……”南木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两人来自闾氏家族。 苍烬的邪术诡异,幽罗的毒术更是防不胜防,此二人一日不除,便是心腹大患。 她出空间想再叮嘱一下搜查的联军,刚一出来,一道白色影子突然从廊柱后窜出来,“吱呀吱呀”地对着她急叫。 是灵狐!这只在断云岭收服的小家伙,向来由阿君照看,此刻毛发倒竖,尾巴直挺,绕着南木的脚踝打转,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 南木的心猛地一沉。灵狐通人性,若不是出了大事,绝不会如此失态。它一直跟着阿君,难道…… “阿君出事了?”南木一把抱起灵狐,灵狐在她怀里拼命点头,小爪子指向殿外的方向,叫声愈发凄厉。 南木为了不引起联军恐慌,悄无声息就跟着灵狐出了营帐,南木的身影如夜枭般掠过宫墙,足尖点在琉璃瓦上,悄无声息。 灵狐在前方窜跃,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指引着方向。 她刻意收敛了气息,连轻功都用了最隐蔽的“踏雪无痕”——阿君若真出事,绝不能惊动王庭众人,否则人心一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风越来越急,带着断魂桥方向特有的湿冷气息。 南木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那座悬在两山之间的索桥,本就是险地,此刻更是成了藏污纳垢的绝佳场所。 灵狐在桥头停下,对着对岸的黑暗“吱吱”急叫,小爪子不停地刨着地面。 南木藏身于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断魂桥对面的山洞口,隐约有火把晃动,几个黑影正围着什么,看不清具体情形,但灵狐的判断决不会错。 “好计谋。”南木指尖攥得发白。 阿君不仅是东路军统领,更是炽漠国大可汗,控制了他,之前划分自治州、推进互市的计划,必然会陷入停滞。 她闭上眼,快速梳理着线索。赫连定哲已死,武将势力虽在,却群龙无首;能有如此周密的计划,又敢在此时动手,除了赫连肃衡与赫连孤曜,再无他人。 就在这时,对岸传来低低的咒语声,夹杂着阿君压抑的闷哼,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南木拿出望远镜,反复寻找声音来源。 终于看清桥对面有个洞口,站着三个穿黑袍的人,为首者手持骨杖,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闾氏家族的大萨满! 他们手中的骨杖顶端泛着绿光,显然在用邪术控制阿君。 原来阿君处理完州界划分的文书,刚走出营房,就闻到一股异香。 他跟着南木,自然学了不少东西,对毒物非常敏感,立刻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香气并非寻常迷药,而是闾氏萨满特制的“锁魂香”,能麻痹人的心神,让人四肢无力。 他刚想呼救,身后突然窜出四个黑影,手中的绳索如毒蛇般缠来。阿君挣扎着拔出腰间短刀,砍断一根绳索,却被其中一人用骨杖重重砸在后心。 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侵入体内,他眼前一黑,短刀落地,被黑影们死死按住。 阿君在倒下时,只来得及打开身上的全息通讯符。 “大皇子有请,你敢不去。”为首的萨满冷笑,骨杖在阿君头顶一点,绿光闪过,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呆滞,像提线木偶般被拖拽着前行。 追到这里,南木基本清楚了对方的意图。 她试着打开全息通讯符,居然是通的,阿君聪明,这是为了方便找到他作的最后努力的。 断魂桥对岸的高山上,半山腰有一个岩洞,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第804章遭遇禁制血战双煞 这是大皇子赫连孤曜的私牢。 此刻,他站在暗处,看着没有反抗能力的阿君,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少主,你也就一毛头小子,凭什么来我漠北兴风作浪”。 “给我先狠狠的打。”他咬牙切齿下令。 他恨透了这些“外来者”,更恨父王将本该属于他的王位给了赫连野。 只要控制住阿君,联军必定大乱,到时候他再以“救驾”清君侧为名,联合王叔与闾氏家族,里应外合,不仅能夺回王位,还能将联军赶出漠北。 “萨满,用‘蚀心咒’,让他乖乖听话。”赫连孤曜对着身边的黑袍人下令,“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萨满躬身应是,骨杖再次亮起绿光,刺向阿君的眉心。阿君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神中的清明一点点被绿光吞噬。 此刻,南木看着这些画面,心像被一只手攥紧。 她认得那绿光——是闾氏最阴毒的“蚀心咒”,能让人失去神智,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赫连孤曜好狠的心! 灵狐焦躁地蹭着她的裤腿,小眼睛里满是急切。 南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断魂桥狭窄,下面是万丈深渊,她还没试过空中瞬移。 不管了,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南木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凝聚,抱起灵狐,嗖的一声,足尖只在中途在铁索了借了一次力,就落在对面桥头阴影处。 她再次提气跃上半山腰的洞口,从怀中摸出三枚银针,指尖运力,对着正在施法的萨满掷去。银针穿透夜风,精准地射向萨满手中的骨杖。 “叮!” 银针与骨杖相撞,绿光猛地一颤。 萨满们惊呼一声,咒语被打断,阿君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对着外面的方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别……来……” 赫连孤曜在洞口怒吼:“谁在那里?!” 南木没有回应,身形一闪,就想进去把阿君带走,可是她试了二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胸口甚至隐隐作痛——这里竟有人设了高阶禁制? 南木心头一沉,她记起如花跟她说过,在有高阶禁制的地方,空间系统会没有信号,自动关闭,所以要尽量避开去这些地方! 可她今天必须救出阿君,不然全功尽碎! 她又试了两次,连一丝空间灵力波动都没有。 没有空间可以依仗,没有丹药可以补给,这一战,只能靠手中的神隐鞭与软剑,还有自己这身实打实的功夫。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隐藏,身形一晃,稳稳落在洞口前的空地上:“赫连孤曜,苍烬,幽罗,把阿君交出来!” 南木说着,一步踏进洞门。 洞内传来咯咯咯的怪笑声,南木这才看清,山洞很大,站了一群人。 赫连孤曜站在最前,脸色阴鸷;他身侧,苍烬的灰袍上沾着血迹,幽罗则依旧一身红衣,怀中抱着一个黑色陶罐,眼神疯狂如淬毒的蛇。 而最让南木心惊的是他们身后——三名身穿红衣的大萨满,手持镶金骨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还有十名黑袍巫师结成阵形,口中念念有词,正是控魂咒。 而阿君被五花大捆在一根木柱上,显然被打昏了。 “龙少主,果然有胆量。” 苍烬冷笑,骨杖一顿,地面裂开数道细纹,“一个人敢闯断魂桥,今天,我看你还能逞什么威风?” “试试便知。”南木手腕一翻,神隐鞭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声抽向最近的黑袍巫师。 软剑同时出鞘,剑光如练,直取苍烬心口——擒贼先擒王,这老萨满的邪术最是麻烦。 “布阵!”赫连孤曜怒吼。 三名红衣大萨满同时举起骨杖,黑气猛地扩张,将整个洞口笼罩。 黑袍巫师们的咒语声加快,无数黑色藤蔓从地底钻出,缠向南木的脚踝。 南木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神隐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藤蔓抽得粉碎。 南木的软剑则专攻薄弱处,剑峰划过一名黑袍巫师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但对方人多势众,刚杀退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骨杖的绿光、巫师的毒粉、赫连孤曜的长刀,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牢牢缠住。 “哈哈哈……好玩…….” 幽罗突然尖叫起来,猛地掀开怀中的陶罐。 罐中爬出一只通体血红小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长着数对翅膀,正是蚀情蛊中最毒的“血心蛊”。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被绑在石柱上的阿君,红衣在火光中翻飞,状若疯魔: “大可汗,漠北新王,吃下去!只要吃下去,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一生的至爱!你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我!我幽罗,将是大漠最尊贵的女人!” 阿君被蛊术束缚,神智虽未全失,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蛊虫朝自己飞来,幽罗则适时捏住他的下巴,那只红蛇钻进了他的喉咙。 阿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住手!”南木目眦欲裂。神隐鞭突然改变方向,如长蛇绕树,缠住一名红衣大萨满的脖子。 她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者的脖子应声而断,骨杖“哐当”落地。与此同时,软剑在她手中挽出一朵剑花,避开苍烬的骨杖,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 “你……”苍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刃,黑气从伤口处溃散,最终无力倒下,再无生机。 解决掉两大主力,南木压力骤减。 她如从地狱归来的杀神,神隐鞭与软剑配合得愈发凌厉,鞭梢带起的劲风撕裂空气,剑尖挑落的黑袍巫师一个接一个倒下。 鲜血溅满她的素衣,却丝毫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而让她的眼神更加冰冷,动作更加迅猛。 最后一名黑袍巫师被软剑穿心时,南木已冲到木柱前。 而幽罗还在大叫,睁开眼看我,只要你看一眼,本圣女就是你一生的至爱。 第805章双双坠崖失踪疑云 南木反手一鞭,神隐鞭带着千钧之力抽在幽罗背上。 她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出老远,黑色陶罐脱手飞出,余下的另一只小血心蛊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被南木一脚踩碎。 “阿君!”南木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君,他身上布满鞭痕,脸色苍白如纸,却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眼,穿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阿君的眼中没有了禁制的迷茫,没有了伤痛的痛苦,只有南木的身影,清晰而深刻,仿佛早已刻入灵魂。 “主子……”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南木的心狠狠一颤,背起阿君转身冲向洞口,只想尽快离开这该死的禁制之地。 守在外面的灵狐见主人出来,赶紧前面带路,南木的轻功还是可以的,背着阿君从山腰洞口一跃而下,稳稳站在断魂桥畔。 就在她一脚踏上铁索桥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被打晕在地的赫连孤曜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另一边,刚爬起来的幽罗也目露凶光,两人竟同时运起全身功力,一跃而下,双掌齐出,狠狠向铁索拍去! “去死吧!”赫连孤曜嘶吼。 “去死吧!”幽罗尖叫。 巨大的冲击力让南木气血翻涌,她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已失去平衡,带着背上的阿君,朝着桥下的万丈深渊坠去。 “阿君!”南木下意识地收紧神隐鞭,将两人捆得更紧。 坠落的狂风中,她摸出袖中最后三支利箭,凭着最后的意识,对准正探头向下看的赫连孤曜与幽罗,用尽全身力气射去! 利箭呼啸着穿透空气,精准地刺入两人的胸膛。他们惨叫着后退。 同一时间,灵狐见主人坠落,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纵身一跃,白色的身影如一道流星,紧随其后,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铁索桥在夜风中剧烈摇晃,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对决,发出无声的悲鸣。 联军军营的夜,静谧得只剩下巡逻的脚步声。 拓跋惊弦捧着刚拟好的布防折子,走到阿君的寝帐外,见里面漆黑一片,还以为汗王早已安歇。 他放轻脚步靠近,想将折子放在帐外的案上,却在贴近帐门时心头一紧——帐内静得可怕,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可汗?”他低声唤了句,无人应答。 拓跋惊弦猛地掀开帐帘,火把的光瞬间照亮空荡的床榻,被褥凌乱,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心头咯噔一下,转身去寻值夜的侍卫,却在帐后的柴堆里发现了他们。 四名侍卫、两名暗卫都躺在这里,人事不省,显然是被人打晕后拖到这里的。 “糟了!”拓跋惊弦额头冒汗。 汗王若出事,联军的部署必然大乱。 他强压着慌乱,命亲卫严守寝帐,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则提着长枪,快步冲向王庭宫中——必须立刻禀报少主! 南木这些时为办公方便,住在王庭特为他准备的宫殿中。 南木的寝宫前,梅落雪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军鞋把青石板踩得咚咚响。 见拓跋惊弦冲来,她眼圈一红,声音发颤:“惊弦将军,你来得正好!主子今天下午进医疗室给伤员做手术,到现在还没出来,小翠也跟着进去了,叫门没人应,我……” 拓跋惊弦的心沉得更低:“医疗室里没人?” “我不敢擅自闯入,”梅落雪急得直搓手,“可往常再久,主子也会出来吃晚饭,今天太反常了!” “顾不得规矩了!”拓跋惊弦当机立断,与梅落雪一同撞开寝宫的门。 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连小翠的身影都不见——他们不知道,小翠此刻正在空间里照看伤员,根本察觉不到外界的异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阿君失踪,少主也没了踪迹,这绝不是巧合!他们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楚钰的主帐跑。 楚钰忙了一整天,四更天才和衣睡下,被急促的叫声惊醒时,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可当他听完拓跋惊弦的话,瞬间清醒,抬脚就往南木的寝房冲。 “宁王!”梅落雪跟在后面,带着哭腔喊道,“我一直守在外面,没见主子出来过!” 楚钰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加快速度。 他知道南木的空间秘密,夜里多半在空间里忙碌,那地方只有她能进出,按理说不会出事。 当他推开南木的寝房门,看到里面井井有条的陈设——书案上摊着未看完的文书,她常穿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打斗痕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应该是进空间了,”楚钰想着,“小翠也在里面,或许是在处理棘手的伤势,一时没空出来。” 他看向拓跋惊弦,“阿君那边,你确定是被劫持了?” “千真万确!”拓跋惊弦急道,“侍卫暗卫全被打晕,床上的剑还在,随身的玉佩也没带,分明是被人迷晕后带走的!” 楚钰眉头紧锁,走到窗边望着夜空:“别声张,免得引起恐慌。大家跟我去阿君的营帐看看。” 阿君的寝帐里,楚钰仔细检查了一圈,目光落在枕边的宝剑上——阿君从不离身的佩剑,此刻却被随意放在床头,显然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反抗。 帐角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异香,与上次蛊师营的气味有些相似。 “是蛊毒。”楚钰捻起一点粉末,指尖微凉,“对方用了迷药加蛊虫,手段很干净。” 他转身下令,黑羽,带暗影卫秘密搜查,重点查赫连家族的反对派,尤其是赫连孤曜和赫连肃衡的府邸。 李猛,调五千亲兵,封锁王庭内外所有通道,借口‘清查巫教余孽’,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拓跋将军,你带人守住各州要道,防止他们把阿君带出玄漠王庭。” “那少主……”梅落雪忧心忡忡。 “等。”楚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若出来,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在那之前,稳住大局。” 第806章深渊坠落灵狐救主 联军的搜查在暗中展开,一半的兵力投入寻找阿君的行动中,表面上却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自治州的事务,连赫连野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天快亮时,一名在外围值守的暗卫才悠悠转醒,他是唯一的活口。 “将军……”暗卫虚弱地咳着,嘴角溢出黑血。 “昨晚我在帐外巡逻,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只虫子飞进眼里……幸好、幸好提前吃了少主给的防蛊药丸,那虫子道行浅,没立刻要了我的命……其他人……怕是都中了蛊毒……” 楚钰的心猛地一沉。有计划、有预谋,还动用了蛊虫,显然是赫连家族的反对派联合了闾氏残余的巫师! 可直到天色大亮,南木都没有出现,阿君的下落也毫无音讯。 楚钰守在南木的寝房里,看着书案上的文书,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躁。 他知道南木的本事,可这次对手有备而来,她会不会…… “宁王!”下午时分,黑羽的亲卫匆匆闯进来,手里捧着一小撮白色的毛发和半块染血的手帕,“暗卫在断魂桥的铁索上发现了这个!还有,可汗的灵狐,也不见了!” 楚钰猛地站起,抓起那撮白狐毛——那是灵狐颈后的毛发,柔软而温暖,他见过无数次。 还有那半块手帕,上面绣着的“君”字,是乌力娜加亲手绣的,此刻却沾着暗红的血迹。 “去断魂桥!”楚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断魂桥边,风卷着云雾翻涌。 流影等几名轻功好的侍卫飞过铁索桥,很快在对岸发现了线索。 赫连孤曜,幽罗胸前各中一箭,倒在血泊中,还有微弱气息。箭上有南木特制的麻药,这是联军配备的袖箭最后保命的博杀。 而山洞中,满地的尸体,有黑袍巫师,有红衣萨满,还有苍烬的,而山洞深处,还散落着阿君的衣袍的布料和一支断裂的箭羽。 楚钰站在桥头,望着桥下翻滚的白云,深不见底的深渊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能想象出这里发生的一切:阿君被劫持至此,南木得知后赶来营救,双方激战,最终…… “不……”楚钰双手握拳。他不敢往下想,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笑意浅浅的少主,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的小女子,怎么可能…… “宁王!”拓跋惊弦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 楚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是主帅,是南木最信任的人,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慌。他必须冷静,必须尽快找到她。 “封锁消息,”楚钰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对外只说少主与阿君去查探民情。” 他看向暗影阁统领黑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带最好的攀岩手和绳索,下深渊寻找。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黑羽重重点头,转身召集人手。 风掠过断魂桥的铁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失踪的人哀悼。 楚钰望着深渊,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木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地立在桥头,守着一个渺茫却不肯放弃的希望。 南木在坠落过程中,本来是背着阿君的,阿君比他高出一头,实在太沉,压得她无法施力。 她努力调整姿式,将背换成抱,再用神隐鞭将自己和阿君紧紧捆在一起,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得脸颊生疼。 南木死死抱着昏迷的阿君,手臂勒得发酸,几次想催动灵力进入空间,却发现体内气息紊乱,连指尖都泛着麻意。 本来在空间连着几台手术就用尺了她的灵力,赫连孤曜与幽罗的双掌之力,震得她内息翻涌,根本无法再凝聚灵力。 “主子……”阿君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能和你死在一起,阿君……无憾。”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主子,阿君心里……只有你。” 南木心头一紧,低头看向他苍白的脸。 月光透过云层,照亮他眼底的痴迷,那绝不是寻常下属对上司的情谊。 “你中了血心蛊!”她小声安慰,声音被狂风撕碎,“别乱说话!下面一定有树林,我们控制方向往密林处下落,或许还有生机!” 阿君闻言,不再出声,却悄悄调整着姿势。南木感觉到他的手在背后用力,试图将自己往上托,显然是想在落地时,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垫背。 她刚想斥止,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白色的影子——是灵狐! 它像一颗小炮弹,从斜上方俯冲而来,朝着两人的方向急冲,小小的身体在风中缩成一团,却异常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终于出现了黑沉沉的树影。 南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转身体,带着阿君朝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坠去。 “砰——”的一声巨响,他们撞断了数根粗壮的树枝,缓冲了大半力道,最终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剧痛袭来,南木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南木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血渍已被擦净,她染血的抹胸被解下晾晒在一边。 她猛地坐起,目光扫过四周——阿君躺在她身边,脸色依旧苍白,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而两人旁边,灵狐蜷缩成一团,白色的皮毛沾满血迹,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南木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闷。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活下来,坠落时,她本做好了为阿君作肉垫的准备,灵狐恰好冲到他们下方,用小小的身体充当了缓冲,那柔软的皮毛与骨骼,像一床带着温度的毛毯,替他们挡住了最致命的撞击。 “灵狐……”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却顿在半空,眼眶发热。 巨石下传来哗哗的水声,是一个深潭。 南木转头看着阿君。阿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主子,你终于醒了!真好!” 手里拿着一块从衣袍上撕下来的湿布,似乎刚为她擦拭过身体。 第807章少年真心绝境相护 南木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嘴唇更是麻得没有知觉,连张合都费劲。 她猛地一惊,这个感觉……太熟悉了。每次楚钰缠着她久久亲吻过后,嘴唇都会泛起这样的麻木。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君,难道…… “主子!”阿君抱着她,却再次吻了下来:“主子,阿君心里只有你。” 南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阿君却趁机攻城掠地,将他这一生的深情,注入这个忘情的亲吻里。 南木本就浑身疼痛无力,被少年这样不管不顾的亲吻着,很快就不能呼吸。 而阿君沉浸在自己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又是第一次亲吻心爱之人,根本就吻得没有章法。 南木因窒息差点又昏过去。 “以前,阿君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男子,”阿君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我把这份心思死死压着,只想着一辈子追随你,护你周全。可现在……”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羞赧与坚定,“我不管中不中蛊,阿君这一生,心里只有主子。主子既是女儿身,为何要瞒着阿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主子,阿君帮你擦了身子,阿君抱了你,亲了你……这一生,都是你的人了。” 那眼神里的深情,纯粹而热烈,绝不是血心蛊能催生出的虚情假意。 南木的心沉了下去——情蛊或许放大了他的执念,但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却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推开阿君,可阿君抱得太紧了,红着双眼不停地亲吻着她。 阿君中了情蛊,她害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不敢再乱动,只能等他平静下来。 果然,阿君见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也慢慢平静下来。 南木坐起来,哑着嗓子开口:“阿君,你看着我,听我说。” 南木语速缓慢,清晰地讲述着自己来自异世,并不是真正的镇南府三小姐,讲述着与楚钰两世纠缠的过往。 “楚帝已赐婚,我与楚钰早已是夫妻。我要助他一统天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结束这乱世。” 她看着阿君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 “以男装示人,是为了行事方便,没告诉你,是怕军心动荡。阿君,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像对拓跋永恒、对黑羽一样,从没有过半分男女之念。” “兄妹之情?”阿君猛地抬头,眼中血丝蔓延,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我不要兄妹之情!” 他突然一把抓住南木,跪在她身前,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不,我只要你!主子,别丢下我!阿君可以帮你,助主子成为一代女帝,到时,主子可纳王夫,我不和宁王争,不要名分,只要能在你身边……” 南木对阿君幼稚的想法哭笑不得,随后非常严肃的对阿君说,“阿君,你主子没有当女帝的野心,我和阿钰两情相悦,我心里也只有他。” 阿君绝望地看着南木,突然他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南木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安慰——有些痛,必须自己熬过去。 成长从来都伴随着阵痛,阿君该明白,这世间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来圆满。 南木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小腿上有一道被树技划破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余都是皮外伤,所幸骨头并未受损。 “阿君,调息运气,恢复体力,我们失踪了这么久,大家肯定急疯了。” 南木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暧昧。 南木盘坐在巨石上,运转内息,缓缓梳理紊乱的气息。 阿君一动不动坐在岩石边,就在南木以为阿君终于理智回归时,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闷响。 阿君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喷溅在岩石上,像绽开了一朵凄厉的花,整个人便如断线的木偶,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深潭里。 “噗通”一声过后,水面只泛起几圈涟漪,转眼便没了踪影。 “阿君!”南木惊呼,也顾不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潭边。 深潭的水漆黑如墨,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南木想也没想,跟着跃入水中,刚一下水,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底传来。 南木呛了几口水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发现潭底并非平地,而是一个旋转的漩涡——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潭,下面连通着暗河! 混乱中,她拼命屏住呼吸,运起仅剩的灵力抵抗水流的拉扯。 适应了水下的昏暗后,她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阿君的身影。 他像一片落叶,被暗河的急流裹挟着翻滚,双目紧闭,脸色青白,显然已完全失去意识,连本能的挣扎都没有。 南木的心一紧,手脚并用好不容易靠近阿君,抓住他衣袖的那一刻,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死死攥着。 暗河的冲击力极大,两人像被抛入滚筒的石子,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南木下意识地将阿君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则重重磕在凸起的石棱上,眼前一阵发黑。 不知被冲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南木拼尽全力将阿君往光亮处推,就在冲出水面的瞬间,她才发现眼前竟是一道几丈高的瀑布,水流轰鸣着砸向下方又一个水潭,并不是原来坠崖的地方。 水雾弥漫中,根本不知身处何处。 她将阿君拖到瀑布旁边的浅滩上,稍一探查,南木心胆俱裂——阿君的身体已冰凉,身上多处骨折,脾脏震碎,心脉受损。 南木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颈脉,指尖下一片死寂,连微弱的搏动都感受不到。 “不……”她猛地想起坠落时的情景。 阿君是如何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如何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撞击力,若不是灵狐冲下来救主,用它的身体垫在最下面,他恐怕早在落地时就没了气息。 阿君是如何凭着一股执念守着她醒来的…… 第808章空间急救死神赛跑 “阿君,撑住!”南木疯了一样解开他的衣襟,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动作因慌乱而颤抖,手上很快沾了他嘴角溢出的血。 见按压毫无反应,南木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对着他的唇瓣用力吹气,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的嘴唇都变得麻木。 “阿君,你别吓我啊,你不能死……”南木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滴在阿君毫无血色的脸上,“你还没看到炽奴的安稳,还没……”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阿君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南木心中一喜,连忙加大按压的力度,同时再次俯身渡气。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丹田处有微弱的灵力在涌动。 南木心中一喜,灵力虽弱,却足以开启空间! 她集中意念,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如花、如诗、小翠、张公公正在手术室里忙碌,见南木带着满身是伤脸色苍白的阿君出现,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小翠率先扑过来,看着她肩背上的伤口,和还在流血的小腿,眼圈立刻红了,“这是怎么了?” “先救阿君,他中了血心蛊,又坠崖受了重伤。”南木摆摆手,示意如花。 如花不愧是空间小精灵,她反应最快。 不等南木吩咐,她便将一碗泛着莹光的灵泉水递到她嘴边,“快喝了补灵力!” 灵泉水入喉,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南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后背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她刚喘了口气,如花拿起另一只碗,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汤药,褐色的药汁里悬浮着细小的金色颗粒——是用千年雪莲、赤血参等灵药熬制的续命汤。 南木喝了几口,恢复了些灵力。 “主人,你歇口气,我来给阿君灌药!”如花说着,小心翼翼地撬开阿君紧咬的牙关,用小勺一点点将药汁喂进去。 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只有少部分被咽下,这样不行,阿君必须立即手术。南木接过碗,多的全嘴对嘴给阿君喂下去。 “如花、小翠,准备手术。” 医疗室,回春玉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纳米清创仪、灵力手术刀等器械整齐地排列在旁边的托盘里,小翠正抱着急救箱,手都在发抖:“小姐,都准备好了!” “把他放上玉床。”南木的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却异常镇定。 她与如花合力将阿君抬上玉床,解开他染血的衣衫——胸前的肋骨塌陷了一块,脾脏位置的皮肤青紫肿胀,后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还嵌着碎石。 “启动玉床灵力护持。”南木下令。 玉床的蓝光瞬间增强,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阿君笼罩其中。南木能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的灵力正渗入他的体内,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那随时可能熄灭的心脉之火。 “小翠,用纳米清创仪处理外伤,注意避开要害。” “如花,准备灵力手术刀,我要给阿君开腹修补脾脏。”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纳米清创仪发出嗡鸣,细小的光点落在阿君的伤口上,精准地剥离碎石、清理污血,原本狰狞的伤口渐渐变得干净。 如花递过灵力手术刀,刀身萦绕着淡绿色的灵力,能最大限度减少组织损伤。 南木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沿着阿君的肋下划开一道小口。 脾脏的破损处暴露在眼前,暗红色的血液还在缓慢渗出。她眼神专注,灵力手术刀在手中灵活地游走,剥离破损的组织,缝合撕裂的血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手术时,南木的目光扫过阿君的心脏位置。 透过光罩,她能看到一只小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虫子,正吸附在心肌上,随着心跳微微蠕动——正是血心蛊。 才一天时间,它竟趁着阿君身体虚弱,钻进了心脏! “要顺便取出来吗?”如花看出了她的犹豫,低声问道。 南木摇摇头,额角渗出冷汗:“不行。他现在心脉太弱,取蛊会引发心脏骤停,等他稳定些再说。” 当最后一针缝合好脾脏的伤口,南木几乎虚脱,扶着玉床才勉强站稳。 小翠连忙递上灵泉水,她灌了大半碗,才缓过劲来,接着是处理几处骨折部位,好在空间有灵植续骨草,接骨问题不大。 最后灵能康复舱缓缓打开,散发着与玉床同源的灵力波动。 阿君被小心翼翼地移进去,舱门关闭的瞬间,淡蓝色的光波在他全身流转,光波里流转着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正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细胞。 南木盯着舱外的监测屏——心率从之前的零,缓慢地跳动到三十、四十……血压也在逐渐回升,虽然依旧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在好转。 “有脉博了!”小翠惊喜地低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如花也松了口气:“总算……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南木走到康复舱前,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里面脸色依旧苍白的阿君,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舱壁上。 谁能理会她此刻的心情!痛,是真痛,心痛,痛到肺腑却又不可言说。 “好好睡吧,”她低声说,“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灵能康复舱的蓝光愈发柔和,像一汪温暖的湖水,温柔地包裹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少年。 南木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只要他还在呼吸,就有希望。她转身对如花说:“守着他,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她自己则走进别墅房间,褪去血污的衣衫,泡进温热的灵泉水里。 灵力与灵泉的滋养下,疲惫与伤痛渐渐消散,换上干净的衣衫,又服下一颗凝神丹,南木出了空间,取出全息通讯符。 指尖轻点,符纸亮起微光,很快连接上了一个熟悉的信号。 “喂?”黑羽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背景里还有绳索摩擦的声响——显然他正在下深渊。 第809章雷霆清算蛊毒发作 “黑羽,是我。” 通讯符那头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小……小姐?您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黑羽语无伦次,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狂喜,“您在哪?属下这就过来接你!” 南木报了坠崖时的方位,又安抚了几句,回去再说,你们别下来,先回军营等候。 挂断通讯,她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瞬移穿山术。 光影流转间,南木的身影已穿越山崖,朝着王庭宫殿的方向而去。 楚钰在寝房里,一天两夜了,他正对着沙盘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代表断魂桥的虚线。 黑羽中午传来消息,说在深渊底部发现了血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就在这时,眼前光影一闪,南木的身影凭空出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草木气息。 楚钰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与狂喜交织,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南木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鼻尖一酸,反手抱住他的腰。 “我回来了。” “嗯。” 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个深情的拥抱里。 窗外的夕阳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仿佛要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在这温暖的光芒里。 随后,黑羽他们一拥而入,脸上笑着,眼里全是泪花。 南木将阿君失踪,灵狐报信,阿君中蛊和山洞里打斗,两人坠崖,阿君生命危险等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随后,宁王和南木传召赫连谟珩,赫连夜父子。 五重宫殿的偏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赫连谟珩与赫连野父子垂首站在殿中,听南木说完大皇子赫连孤曜勾结闾家势力、劫持阿君的来龙去脉,两人脸色煞白,久久无言。 “是孤教儿无方。”赫连谟珩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羞愧,“少主想如何处置曜儿及余党与闾家,我赫连氏绝无二话,全听调遣。” 他虽心痛长子走上绝路,却更清楚,此刻若有丝毫犹豫,整个赫连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赫连野握紧了拳,年轻的脸上带着决绝:“大哥糊涂,罪不容诛。少主不必顾及我们,该杀该罚,全凭少主做主。” 南木看着这对父子,眼中没有波澜:“我素来信奉除恶务尽。”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皇子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所有参与劫持的党羽、门客,一律拿下;闾家残余的巫师、蛊师,交由联军处置,他们的老巢,也要彻底铲平。” 只有斩断这腐烂的根须,赫连野领导的漠北才能真正安宁。 赫连谟珩躬身领命:“臣,遵令。” 直到傍晚,南木部署完清剿乱象,将一切交给楚钰,就进入空间,她不放心阿君。 一进来,如花急忙迎上来:“主子,阿君不对啊!手术应该是很成功的,也没发热。” 空间医疗室的回春玉床上,阿君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玉床上淡蓝光晕笼罩着他,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死气。 如花站在一旁,看着监测仪上几乎成直线的生命力曲线,声音发颤:“主人,阿君他……好像在放弃自己。” 南木的心像被冰锥刺穿,快步走到床边。 她指尖抚过阿君冰冷的脸颊,从奴隶市场将他买下时的瘦弱,学武时的倔强,登上炽奴王位时的青涩……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爱情啊。 “阿君,醒醒。”南木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你不能放弃,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空间三天,外面是一天,南木就这样守在玉床边,紧紧拉着阿君的手,三天三夜没合眼,不停的在阿君耳边说话,唤醒他求生的意志。 第三天的深夜,当南木再次在阿君耳边低语时,意识仿佛已游离天外的阿君,忽然动了。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精准地触碰到南木的脸颊,像在黑暗中捕捉唯一的光。 没有睁眼,他的手指缓缓摩挲,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下巴,每一寸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直到停留在唇瓣上。 “主……子……”他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下一秒,突然用力,双手将南木整个人拉向自己。南木猝不及防,跌趴在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滚烫的唇狠狠攫住。 那不是温柔的吻,带着绝望的掠夺,像溺水者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南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肌肉因压抑而紧绷。 不过片刻,阿君的呼吸就变得粗重,浑身血脉贲张,仿佛有火焰在体内灼烧,他死死抱着她,撕碎了她的衣服,在她脸上,身上留下道道印子,力道大得像要将两人揉成一体。 “阿君!你醒醒!”南木又急又慌,意识到不对劲——阿君并未清醒。 “如花!快来!” 如花应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骤变:“主人!”她连忙上前,试图掰开阿君的手,“阿君这是蛊毒发作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南木从阿君怀里解救出来。 南木的嘴唇被他咬破,渗出血珠,脸上、脖颈间,胸口满是深深的牙印,火辣辣地疼。 而阿君躺在玉床上,双目依旧紧闭,脸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蛇,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闷哼。 如花将检测仪的探头贴在他心口,屏幕上的波纹疯狂跳动,红得刺眼。 “不好!”她失声惊呼,“主人,这不是普通的情蛊,是血心蛊中的‘淫蛊’!中蛊者必须行男女之欢才能缓解,一次比一次疯狂,最后……最后会精尽而亡!” 第810章九死一生手术解蛊 她快速翻着古籍,声音带着哭腔:“幽罗太恶毒了!血月教每年都在圣女殿养少女,喂他们吃这种蛊,三个月换一批,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活过半年…… 而且,她还在蛊虫上加了符咒,若不是中蛊后第一眼看到的女子解蛊,解蛊的过程中会反噬,双双暴体而亡!” 南木的指尖冰凉。好恶毒的血月圣女,阿君中蛊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可她…… “有没有别的办法?”她声音发紧。 如花指尖划过古籍上的字迹,眼前一亮:“有!放血!抽干中蛊者的血,饿死血心蛊,说完,如花拍了自己一巴掌。 南木却心一动,现代透析时不就是放血,换血吗? 让血液流速放缓,不让血管因蛊虫躁动而破裂!虽然伤身体,但能撑过第一次发作!” “快!上仪器!” 如花立刻将透明的导管接入阿君的动脉,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入仪器。 起初,阿君的身体还在剧烈挣扎,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出,他脸上的红涨渐渐褪去,重新变得苍白,只是牙关咬得更紧,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发丝。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阿君的呼吸从粗重变得微弱。 那藏在他心腔里的血心蛊,似乎因得不到足够的血液滋养而疯狂挣扎,阿君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浑身痉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南木紧紧握住他另一只没有插导管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阿君,撑住,很快就好了……”她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声音里带着颤抖。 又过了半个时辰,监测仪上的曲线终于平缓下来,阿君的身体不再挣扎,彻底陷入了昏迷,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泛着青灰。 如花连忙拔下导管,用灵力封住他的伤口:“暂时稳住了……但后面一次比一次厉害,好尽快想办法。” 南木看着玉床上毫无生气的阿君,心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熬过了这次发作,下次又该怎么办?解了蛊毒,却解不了他的心结。 她俯身,轻轻将他汗湿的发丝拨开,指尖停留在他紧蹙的眉头上:“阿君,对不起……” 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 南木知道,这场因血心蛊而起的劫难,远远没有结束。而她,必须找到彻底解救他的办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南木和如花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时,阿君却在中途醒来了一次,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主子,把我绑起来吧,我怕蛊毒发作时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你。 而这几天,如花将所有灵药不要钱似的用在阿君身上,他的身体修复很快。 蛊毒发作对阿君伤害太大了,南木决定在第二次毒发之前强行解蛊。 南木和如花、小翠翻遍了藏书阁古籍,终于在一本西域古书上找到一篇关于血心蛊的文章。 南木指尖捏着那页泛黄的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书上关于血心蛊的记载寥寥数语,唯一有用的“引蛊案”,竟只说男女交合时蛊虫兴奋会被特殊气味吸引爬出。 奶奶的,说了等于没说。 “主人,要不……再等等?”小翠看着南木眼底的红血丝,声音发怯,“阿君刚从鬼门关回来,再动刀会不会……” “等不了了。”南木起身,目光决绝,“蛊毒发作一次,他的五脏六腑就多一分损伤,再拖下去,就算保住命,也会成废人。” 她就不信她一名现代军医还干不过古代的一只小小虫子! 只要阿君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活他,总比这样痛苦折腾要强! 她走到灵能康复舱前,看着里面依旧沉睡的阿君。 监测屏上,蛊虫在心脏附近的蠕动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收缩,都让阿君的心率剧烈波动。 “如花,准备手术。全麻药剂、心脏稳定仪、灵力手术刀,还有……” 南木决定先引阿君动情,让血心蛊离开心血管最密集的位置,她顿了顿,声音艰涩,“准备一盆温水和我的贴身帕子。” 如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发白:“主人,这样太冒险了,引动情欲可能会让蛊虫更躁动……” “这是唯一能让它离开心脏的办法。”南木打断她,“蛊虫会寻着与情欲相关的激素,我要用气味和……引它往胸腔边缘移。”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阿君被移到特制的手术台上,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 南木穿上无菌手术服,戴上手套,她先是在阿君耳边低语,慢慢亲吻着他的额头,眉眼。 果然,不一会,阿君虽然没醒,身体却象被点燃的烈火,激烈地回应着。 南木将浸过温水的帕子放在阿君鼻尖,又将一丝柔和的灵力注入他的丹田——那是她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引诱”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测仪上的蛊虫位置终于有了变化!它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向左侧胸腔移动,离心脏越来越远。 “如花,就是现在!”南木喊。 如花立刻推注麻药,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阿君的血管。他的睫毛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稳,只有心脏处的蛊虫还在缓慢蠕动。 “心脏稳定仪启动,灵力屏障护住心包!” 南木的手稳如磐石,灵力手术刀划破阿君左侧的皮肤,淡绿色的灵力瞬间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血液与内脏。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蛊虫的位置,蛊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加速往深处钻。 “想跑?”南木眼神一厉,另一只手凝聚灵力,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精准地罩住蛊虫。 血红色虫子在旋涡中挣扎,体表的倒刺刮擦着血管,发出细微的声响。 南木小心翼翼地调整手术刀的角度,避开主要血管,一点点向蛊虫靠近。 刀刃切开肌肉组织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南木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口罩上,视线却从未离开目标。 “还有半寸……”如花紧紧盯着监测屏,声音发紧。 第811章南征前夕北定争流 虫子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毒液,被南木用灵力挡在外面。 “出来了!” 随着一声轻响,血心蛊被完整地挑了出来,掉落在预先准备好的琉璃皿中。 南木立刻合上皿盖,虫子还在疯狂撞击玻璃,发出“嗡嗡”的声响。 “止血,缝合!” 她迅速收回注意力,双手灵巧地穿梭,缝合被切开的组织,止血凝胶瞬间覆盖伤口,连一丝血珠都没再渗出。 当最后一针落下,监测仪上的心率终于恢复了平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波动。 “小姐,成功了!”小翠喜极而泣。 南木却没说话,只是走到手术台边,看着阿君苍白的脸。他的眉头依旧紧蹙,似乎在梦中还在承受痛苦。 “把他送回康复舱,用灵药吊住元气。”她脱下手术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南木让小翠和娜加留在空间,专门负责照顾阿君。 外面,漠北王庭。 联军军营看似风平浪静,巡逻的士兵步伐沉稳,伙夫营升起袅袅炊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卫凛、石磊、拓跋昊天三位将领不见了踪影——他们带着一支精锐小队,正悄悄奔赴闾家老巢,任务只有一个:炸平那片滋生罪恶的土壤。 而王宫内,却是另一番雷霆景象。 天还未亮,老将蒙阔就带着禁军包围了大皇子府与王叔赫连肃衡的府邸。 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着残月,惨叫声与呵斥声此起彼伏。赫连谟珩坐在宫中,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 他知道,这是必须流的血,为了漠北的未来,他别无选择。 一夜之间,两座王府被血洗,参与密谋的五十名党羽尽数伏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王府门前的血泊上时,整个漠北朝堂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那些原本心怀异心的大臣,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木没有闲功夫去动王室内部的混乱关系,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必要,老漠北王虽然手段毒辣,私生活混乱,在大事上却是明智,重整王室秩序就让新王自己去处理吧。 接管工作因此推进得异常顺利。 各州的界碑很快立起,新的州长名单报了上来,张公公拟定的互市章程也得到了各族首领的认可。 赫连野坐在王座上,看着底下俯首帖耳的群臣,终于明白了帝师的苦心——慈悲若没有锋芒,只会沦为软弱的借口。 几日后,春风拂面,南木和楚钰站在北寒山麓的草原上,看着四架无人机腾空而起。 这些来自异世的“铁鸟”嗡嗡作响,将大批耐旱的粮食作物种子撒向广袤的土地。 牧民们站在远处,惊奇地仰望着,脸上渐渐露出期待的笑容。 “这些种子播下后,三个月就能收获第一茬。” 南木对身边的赫连野说,“等到夏天,漠北的草原上,就会长满麦子、玉米和土豆,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也不用为了抢夺粮草打仗。” 赫连野眼中闪烁着光芒,深深一揖:“多谢帝师。漠北百姓,会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南木摇摇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漠北的事已了,接下来,该奔赴南方了。 楚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好” 阳光洒满草原,无人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种,将希望撒向每一寸土地。 远处,联军的营帐已经开始拆除,士兵们收拾行囊,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漠北的新生,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征途,还有很长。 今天,小灰从宁古塔送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一直在宁古塔假扮楚钰的影卫接连遭遇几波暗杀。 信是留守在宁古塔的张勇写的。 张勇在信中说,近几个月,望北城收留流民近二十万,征召新兵十万,正在加紧训练中。 经查,杀手有三皇子楚蒙的人,也有四皇子楚恒的人,幸亏宁古塔防守严密,又有炸弹这个核武器,让那些杀手有来无回。 还有最近发现有穿蓝衣的少年在望北城活动,他们神出鬼没,行踪诡秘,不知是哪方面的势力! 呵呵,牛鬼蛇神终于都坐不住了,古代通讯滞后,交通又不发达,各国之间都是有意封锁消息的,只怕北境平定的消息要两个月之后才能传到京中。 因为楚钰根本就没动用八百里加急快报向京中报捷! “正好,打个时间差。”南木拿起纸笔,飞速写下回信,“让张勇加强戒备,按兵不动,并放出消息,就说七王爷楚钰在宁古塔遇袭,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南木将信卷好,塞进小灰的信筒,三皇子与四皇子本就内斗,再加一个九皇子,一旦听说‘废太子’危在旦夕,定会互相猜忌,各使阴招。 至于楚舒的蓝衣卫……让暗卫盯紧了,先不动手,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一会,小灰在空间吃饱喝足后,扑棱着翅膀飞出帐外,消失在天际。 联军大帐,就在南木、宁王等人商量人员分配走向时,赫连夜竞不顾漠北朝中反对,提出要带漠北军跟着一起去南方战场。 赫连野一身戎装,玄色王袍外罩着明光铠,年轻的脸上带着执拗:“少主,宁王!本王愿率漠北军随联军南下。” 南木眉头微蹙:“漠北初定,七州界碑刚立,新王离京,恐生变数。” “正是!”群臣附和,斛律氏长老拄着玉圭走进来,躬身道,“吾王三思!各州刺史刚任命,巫教余孽未彻底清除,您若离京,朝中必生动荡!” 赫连野却梗着脖子,看向南木:“阿君呢,他也是炽奴新王,为何他能跟着您,我就不能?漠北要真正站稳脚跟,不能只靠联军庇护,我得去外面跟着您学本事!” 争执间,赫连谟珩缓步走入帐中,老王爷看了儿子一眼,对南木与楚钰道:“少主,宁王,就让他跟着去吧。” 众人皆惊。赫连谟珩抚着胡须,语气沉稳:“野儿虽坐上王位,却缺一场真正的历练。跟着你们南下,看战火,见人心,才能明白‘王’字的分量。” 赫连谟珩掷地有声:再说,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坐镇王庭,足以稳住局面。 第812章三国联军分合有序 南木与楚钰对视一眼,见老漠北王胸有成竹,便点头应道:“既如此,赫连夜便领十万漠北铁甲精锐,随军南下吧。” 赫连野喜出望外,转身去军营点兵点将了。 这时,漠北大将蒙烈连忙跟上去,“夜王,打仗怎能少了我蒙烈呢,带上我吧!” 赫连夜看他那急切的样子,蒙烈可是他漠北的猛将,力大无穷,手一挥,准了。 关于军队南下,南木的意思是真回到大楚境内,就是三国联军,很多事想瞒也瞒不住,必须提前部署好路线。 三天后,帅帐内的烛火跳跃,将南木指尖划过的地图照得透亮。她指着大楚北境、南境的交界线,语气凝重: 一旦踏入大楚境内,三国联军便再难藏掖。炽奴的金甲军、漠北的铁甲军,与我大楚天策军并肩而行,总得有个合理说法,否则各种猜测、流言还不满天飞。 楚钰颔首:“可对外宣称‘炽奴、漠北感念大楚恩德,自愿遣军助我平定南境’,既合情理,也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只是其一。”南木话锋一转,看向帐下的将领,“炽奴国不能全丢给拓跋索尼王爷。老王爷虽忠勇,却年事已高,需有人回去协助主持大局。” 拓跋昊天是知道汗王阿君中毒还需要医治的,他考虑再三,出列抱拳道:“少主,末将愿率部分燕云骑回炽奴!” 南木点头:“你率二万燕云骑,加八万各部落后备军先行返程。记住,回去后首要稳定民心,推广种植,待秋收后再整编军队,切勿轻举妄动。” 拓跋昊天沉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们的可汗就托付给帝师照顾了!” “这个自然,你放心。” 南木看向另一侧,巴彦、独孤虹、独孤叶、拓跋永恒,“你们所部全纳入王庭金甲军,随汗王率二十万南下,编入西路军序列,由宁王直接调遣。 拓跋永恒几人拱手领命:“末将遵命。定护好汗王殿下,跟着帝师建功立业,不辱使命。” 目光转向赫连野,南木的语气稍缓:“漠北军由你与蒙烈统领,十万王庭铁甲军编入中路,负责粮草押运与侧翼防御。” 赫连野虽急于上阵,却也明白粮草的重要性,正色道:“少主放心,铁甲军定护好粮道,绝不让大军断了补给。” 漠北大将铁穆尔见南木没有点到他的名字,生怕把他落下,猛地站了起来:帝师,我呢? 他可是南木进漠北时在落川渡一战中最早收入空间的战俘,在空间接受改造后,发誓要跟着帝师创一席事业,南下可不能没有他。 南木笑着看他,不会忘记你的,你的六万穆家军并入东路军,共十万军,由赵枪、宋剑将军指挥。 三人同时出行领命。 最后,南木的视线落在大楚将领身上:“卫凛,你率三万天策军回望北城。北境刚定,需加紧训练新兵,修补城防,防止西北的白狄偷袭。” 卫凛出列:“末将明白。望北城、宁古塔是北境门户,定守得固若金汤。” “楚三河、江成子,水袖、石头,你四人率五千天策军留守漠北,协助赫连老王爷推行新政,重点督查各州界碑与互市驿站的建设,遇有动乱,可先斩后奏。” 四人齐声应命,楚三河补充道:“少主放心,属下会与漠北州衙联署公文,确保政令畅通。” 帐内气氛渐趋肃穆,南木拿起最后一支令箭,看向帐下的石磊、赵虎、周猛、蒙力四位悍将: “你们四人,率十万先锋军即刻出发,直扑南方战场驰援宋栖迟的龙骧军,目标临江城。记住,不求速胜,只求稳住阵脚,待主力抵达后再合力攻城。” 石磊接过令箭,声音洪亮:“末将等定不辱命!先锋军今夜便拔营,二月内必抵临江城下!” 人员变动部署完毕,下一步是规划行军路线。 帅帐内,巨大的羊皮地图铺满整张案几,南木手持朱笔,指尖沿地图上的地名滑动,帐下将领屏息凝神,目光紧随笔尖移动。 这是联军南下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路线的每一处细节,都关乎十万将士的生死。 “诸位请看,”南木的声音打破寂静,朱笔落在地图最北端的玄漠王庭。 “自漠北出发,第一程沿浑达河南下,经青岩古集、苇泽州河口渡,穿长苇泽地,二十日之内必须抵达大楚北境的鸿雁关。” 她抬眼看向卫凛:“卫将军,你率天策军在此分兵,鸿雁关至望北城的驿道由你接管,沿途增设烽火台,确保北境与炽奴、漠北三方畅通。” 卫凛出列抱拳道:“末将遵命! 朱笔向南移动,点在“黑松坡”:主力过黑松波后沿云朔古道南下,五日内抵瑷珲镇。 到了这里,我们就要分兵行军了。 拓跋永恒,秦风率二万鹰卫和四万天策军伪装成流民,继续向南。” “锦州府是关键节点。”南木加重笔触,圈出这座北方重镇, “石磊,你的先锋军需在此休整两日,采买棉布药材,南方湿热,漠北与炽奴的士兵多不适应,务必备足防暑祛湿的药材。” 石磊粗声应道:“放心!末将让军需官列好清单,到了锦州府就按单采购,绝不会耽误事!” 朱笔继续南下,划过“翼州”“扬州府”,在“菱川水乡”处停顿: “过翼州后,进入江南水网,菱川水乡的乌篷船可用作短途转运,到时,骑兵在此段需弃马乘船,清点出会水的将士游水过河,不会水的坐船,让将士提前适应水路。” 赫连野有些局促,却还是挺直腰杆:“属下会传令下去,让骑兵们学撑船——哪怕学不会,也得坐稳了不碍事!” 帐内响起低低的笑声,南木也勾了勾唇角,随即正色道: “汀兰埠换乘陆路,江陵府设粮草中转站,蒙烈将军率五千军驻守此处,协调转运物资,确保主力行军时粮草不缺。” 蒙烈出列领命:“属下定按日程押送粮草。” “入南境后,路线需更谨慎。”朱笔转向西南,点过“遵义府”“临江府”,最终落在“苍悟关”。 第813章三军换新震撼全场 最后,朱笔重重落在“澜苍关”:“过临江渡口后,兵分两路——巴彦、独孤虹率金甲军沿江东岸迂回,抢占关西侧制高点;主力沿西岸推进,与先锋军在关下汇合。 周猛,你率前锋破石门坎隘口,为主力打开通道。” 周猛瓮声应道:“末将保证,在大军到之前踏平石门坎!” 部署完毕,南木将朱笔搁在案上,目光扫过帐下将领: 全程最快约七十五日程,沿途驿站、城镇、山道已标注清楚,各军需按辰时出发、申时扎营的节奏推进,不得擅自提速或迟缓。 黑羽已率暗影阁众人于两天前已出发,他们会随时汇报行军途中的状况,若遇突发情况,小黑、小灰、小蓝会随军行动,让它们传讯,我与宁王会随时接应。 楚钰站起身,补充道:“南方湿热多瘴气,军医营需每日巡查,发现病员立刻医治;各族士兵习俗不同,严禁发生冲突,违令者军法处置。” “谨遵少主、宁王令!”众将领齐声应和,甲胄碰撞声震得帐顶落尘。 南木看着地图上那道由地名串联的红线,从漠北的草原直抵南疆的雄关,仿佛已看到联军的铁流正沿着这条路线滚滚南下。 前路纵有山水阻隔、敌寇环伺,可只要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胜利便不远了。 帐内将领依次领命退下,只剩下南木与楚钰。 楚钰走到她身边,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行军标记,低声道:“这样分兵,虽稳妥,却也分散了战力。” “乱世之中,稳妥比冒进更重要。” 南木指尖轻点地图上的“宁古塔”,“京中暗流涌动,北境需守,炽奴需稳,漠北需扶,能抽掉的兵力本就有限。分兵不是为了分散战力,是为了让每一支军队都能在最该在的位置上。” 楚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想得总是比我周全。” 南木笑了笑,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等平定了南境,这些军队就都能回家了。炽奴的金甲军守着他们的草原,漠北的铁甲军护着他们的绿洲,天策军……回大楚,看万家灯火。” 最后一步,是换装。 第二天,玄漠王庭的广场上,六十万三国联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与兽皮混杂的队列在阳春三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 进漠北时是寒冬,许多士兵还裹着厚重的兽皮袄,背上的箭囊磨得发亮,靴子沾满了泥污。 南木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对身边的楚钰与赫连野道:“南方湿热,这些兽皮、铁甲穿不住,必须换轻便的行头。” 话音刚落,广场东侧的空地上忽然凭空多出数十个巨大的木箱,箱盖弹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服装。 墨绿与土黄相间的迷彩套装,裤脚带着束口,上衣有多个口袋,旁边还码着黑色的军靴、橄榄绿的背包,阳光照在布料上,泛着光泽。 南木拿起一套迷彩服,对广场上的将士扬声道:“这是迷彩套装,亲肤吸汗,南方的湿热天气里穿最舒服;军靴鞋底有防滑纹,爬山涉水都稳当。 背包里配了水壶、雨衣、手电、急救包、干粮袋、睡袋——都是行军必备的物件。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广场:“今日起,三国联军统一换装!炽奴的金甲军、漠北的铁甲军、大楚的天策军,换上这一身,便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泽!” “好!”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现在以营为单位向军需官领新服装,每人两套,限一个小时换好,换下的旧物,除武器外,每人一个收纳袋,在袋子上写上名字,由军需官统一回收。 士兵们归营,七手八脚接过套装试穿,漠北的骑兵摸着迷彩裤的束口,新奇地说:“这裤子好,骑马不磨腿!” 炽奴的士兵穿上军靴跺了跺脚,咧嘴笑道:“比皮靴轻便多了!” 大家一身轻松的换好服装,将自己的衣物放入收纳袋,写上名字后堆放在一起。 赫连野最先换好衣服出来,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迷彩服,转头对南木道:“少主,这衣物看着普通,穿在身上竟说不出的舒服,是谁家的手艺?” 南木笑而不答。 在一旁观礼的漠北朝臣和百姓看着这阵势,个个张大了嘴巴:“那是……什么衣物?”有人低呼,指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款式,眼中满是惊奇。 更让他们不可思议是那些各营换下的成堆旧物,也眨眼间不见踪迹,其实是被南木收进了空间。 “天呐!”漠北朝臣们惊得后退一步,斛律氏长老喃喃道,“旧物凭空消失……少主果然是天外高人啊!” 赫连谟珩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了然——南木的手段,总能超出常人想象。 高台上,南木看着换装完毕的三军将士,墨绿的方阵在阳光下整齐划一,再分不清谁是炽奴、谁是漠北、谁是大楚的士兵,只觉得一股凝聚的力量在广场上涌动。 “列队!上马!”楚钰拔出佩剑,指向南方,“按部署路线,前锋军先行,主力随后!出发!” “吼!吼!吼!”六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王庭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南木望着这支焕然一新的军队,忽然觉得,这身迷彩不仅换了行头,更换了心气。 当不同部族、不同国家的士兵穿上同样的服装,他们便真正成了一体,向着同一个目标,迈出了南下的第一步。 南木让三军按标注路线分开行军,她自己则和小翠挑了二十名军医和梅落雪点的十名红梅卫断后,因为她要沿途行医。 她们没有换装,而是以医者白大褂加护卫的行头出现在病患面前。 梅落雪一身红衣,腰悬短剑,对南木道:“少主,我们可动身了。” 南木点头,目光扫过随军的药箱与诊床:“不急,先去城西的流民营看看。” 城西的帐篷区挤满了战乱后的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不少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第814章断后行医免费施药 见南木带着医护营走来,免费看病施药,起初还有些畏缩,直到有人认出她是“推行新政、开仓放粮的少主”,才纷纷围拢过来,捧着病弱的孩子,指着溃烂的伤口,眼中满是期盼。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南木打开药箱,取出消毒棉与药膏,对身后的医护兵道,“先看急症,高烧、外伤优先。” 第一个上前的是位白发老妪,怀里抱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孩子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南木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看眼睑,沉声道:“是风寒引发的肺炎,小翠,拿退烧药与抗生素。” 她一边用温水给孩子擦身降温,一边对老妪轻声道:“别怕,按时吃药,三天就能退烧。” 老妪听不懂“抗生素”是什么,却见南木动作轻柔,眼神温和,便颤巍巍地磕了个头:“多谢少主救命……” 接着是个壮年汉子,左腿被马蹄踩过,伤口化脓发黑,散发着异味。他咧嘴忍痛道:“少主,巫医说要截肢,不然会烂到心里……” 南木剪开他的裤腿,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眉头微蹙:“感染得厉害,但还没到截肢的地步。” 随后对小翠说:“小翠,给他加针剂麻醉”。 她取出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化脓的组织,清除腐肉,再撒上消炎粉,用无菌纱布包扎,又给了大汉一个药包,“每日换药,别碰水,十天就能消肿。” 汉子看着自己保住的腿,眼圈泛红,转身从妻子抱来半袋青稞:“少主,这是俺家仅剩的粮食,您收下……” “留着自己吃吧。”南木推回他的手,“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就能回村里种地了。” 诊到日头偏西,南木额角渗出细汗,小翠递上水壶,她喝了两口,又拿起听诊器走向下一个病患。 忽然,人群外传来骚动,梅落雪快步上前,将一个被蛇咬伤的少年领到南木面前。 少年被一名老者背着,老人急得满头大汗,“神医,求你救救我孙子吧,他被毒蛇咬了!” 少年的脚踝肿得像馒头,伤口处有两个牙印,脸色发青。 说着老人打开一个布袋,抖出里面被砖头砸死的蛇。 “是五步蛇!”有村民惊呼,“被咬到的人,走不出五步就会死……” 南木看着三角尖头,花纹艳丽的五步蛇,立刻取出抗蛇毒血清,毫不犹豫地注入少年的静脉,又用小刀在伤口处划开十字,挤出毒血,再用灵泉水清洗,敷上草药: “抬到诊床上躺着,观察两个时辰,没事了才能走。” 少年的母亲扑过来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少主是活菩萨啊!” 南木正为一个咳嗽不止的老丈听诊时,忽然一个面色青紫的中年妇女被家人扶着进来,那女子脖颈上布满细密的红疹,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呼吸已有些困难。 “少主,她说早上在山上捡柴,被一只花蜘蛛咬了,回来就成这样了。”女子的家人语速急促。 南木心头一凛,掀开女子的衣领,只见红疹中心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她指尖搭在对方腕脉上,只觉脉象紊乱,带着一股阴寒的滞涩感,这不是普通的毒虫咬伤,是蛊毒! “还有谁被毒虫咬过?”南木扬声问道,目光扫过围观的流民。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又有七八个人走了出来,有的手臂肿胀如柱,有的小腿布满水疱,还有个孩童的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共同点是伤口处都带着诡异的青黑色。 “俺是被闾家的毒蝎子蛰了……” “俺家娃是摸了只彩蝶,回来就起疹子……” 南木脸色沉了下来。闾氏虽已降伏,但其残余势力竟还在暗中用蛊虫害人,这些贫民怕是成了他们泄愤的对象。 她立刻从空间取出如花配的解毒丸和专门针对蛊毒的杀蛊剂!” 两个瓷瓶里面分别装着褐色的药丸和白色的药剂。解毒丸能解百种虫毒,杀蛊剂可暂时压制蛊虫活性,防止扩散。 南木先给脖颈发绀的女子喂下一粒解毒丸,又用灵泉水调开杀蛊剂,轻轻喷在伤口处。不过片刻,女子发紫的嘴唇便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大家别慌,排好队,每人先领一粒解毒丸,有伤的再喷上抑蛊散。” 南木提高声音,将瓷瓶递给医护兵分发,“记住,最近别去碰颜色鲜艳的虫子,发现闾家余孽及时上报王庭。” 分发药物时,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抓住南木的手,眼泪直流:“少主,闾家的蛊太毒了……前几年,我家老头子就是被他们的‘子母蛾’叮了,没三天就……” 南木心中一痛,拍了拍老婆婆的手背:“放心,联军会清剿所有毒虫,不会再让闾氏余孽害人。” 她转头对梅落雪道:“派红梅卫去闾氏曾住过的旧宅搜查,见毒虫就烧,若抓到放虫之人,就地扣押!” 梅落雪领命而去,诊棚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南木看着那些敷上药粉后渐渐消肿的伤口,忽然意识到,闾氏的威胁并未彻底消除,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蛊虫,或许比战场上的刀枪更让人防不胜防。 “小翠,把剩下的解毒丸和杀蛊剂分发给各部落的族长,让他们转交给有需要的人。” 南木叮嘱道,“再备一份药方,教他们用艾草、雄黄煮水擦拭身体,也能防毒虫。”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个病患领了药离开,诊棚外的空地上,医护兵正在焚烧沾染了蛊毒的布条,浓烟滚滚,带着一股草药的苦味。 南木看着系统面板上新增的“积分+8800”,松了口气。 据说南越可是盛产毒蛇、毒虫的地方,这些积分足够兑换一批抗生素与蛇毒血清,南下的底气更足了。 “少主,红梅卫传回消息,在闾氏旧宅的地窖里发现了养蛊的陶罐,已全部烧毁,还抓到两个放虫的闾氏家奴。”梅落雪回来复命。 第815章推广医学无私授徒 南木点头:“交给王庭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窝点,杀一儆百。”她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暗忖: 南方战场的凶险尚未可知,漠北的暗流却已涌动,看来这断后的路程,不仅要行医,还得随时准备清理这些潜藏的毒瘤。 “少主,该赶路了,不然赶不上前面的宿营地。”梅落雪提醒道。 南木点头,收拾药箱时,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个小女孩正偷偷看着她,手里攥着一朵皱巴巴的小蓝花。南木走过去,蹲下身笑道:“送给我的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把花递过来,小声道:“娘说,您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 南木接过花,别在衣襟上,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两个白馒头,快回家吧!” 队伍启程时,流民们站在路边相送,有人举着刚熬好的米汤,有人捧着晒干的草药,一声声“少主保重”在风中回荡。 南木回头望了一眼,夕阳将流民营的旧帐篷染成金色,那些曾因病痛而黯淡的脸庞,此刻都带着一丝光亮。 “医者不仅医病,也医心。”南木对身边的医护兵道,“这些百姓,是漠北的根,护住他们,天下一统才能落地。” 三国联军三路推进,日夜兼程,越山涉水,而南木和医护营每到一地,给当地各部落牧民,猎户,商队看诊施药。 神龙殿少主游学,悬壶济世的美名也在漠北大地广为流传。 其中有因崇拜要求追随少主的少男少女,也有倾心医学的世家子弟,所以,南木的队伍越走越大。 青芜草场在阳春里铺展成一片碧色,步度根部落的毡房如白色蘑菇散落在青芜河畔。 南木的医护营刚在草原一处平地扎下营帐,就有牧民牵着马赶来,马鞍上驮着生病的孩童与受伤的猎手——“神龙殿少主悬壶济世”的名声,早已随着联军的马蹄,传遍了漠北每一片草原。 “少主,这娃从马上摔下来,胳膊肿得像萝卜,巫医用了草药也没消。” 一个牧民掀开毡毯,露出孩童变形的小臂。南木刚要上前,身后已有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躬身道:“少主,徒儿跟你学过新手法,让属下试试?” 是前几天在云漠州加入的世家子弟耶律莫桑,其父是漠北有名的巫医,他自幼习医,尤擅正骨。 南木点头:“仔细些。” 耶律莫桑取出夹板与烈酒,先给孩童臂骨复位,手法利落精准,孩童虽痛得哭出声,却很快止住了泪。 待夹板固定好,耶律莫桑又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方,牧民看得直咋舌:“比部落的巫医厉害多了!” 南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她的这支队伍,从最初的二十名军医、十名红梅卫,到如今六十人的队伍,沿途吸纳的人才各有专长。 有擅长草药辨识的猎户女儿柴盼儿,能从草原上找出十多种解毒草药。 有曾在漠北王室当差的老医官蒙泰,精通外伤缝合;还有带资进组的盐商之子图兰迪,不仅捐了两车药材,还学得一手精湛的清创术。 “少主,帐外有个商队的护卫,被毒蛇咬了,伤口都发黑了!”梅落雪掀帘而入。 南木立刻起身,却见三个年轻军医已抬着担架进来,为首的呼延迁一边给伤者注射抗蛇毒血清,一边对南木道: “少主,我们按您教的步骤,先扩创排毒,再注射血清,病情已经稳住了。” 这三人呼延迁、图兰迪、高车布吉,是南木手把手教出来的外科主刀,从最初看她做清创手术时的手足无措,到如今能独立完成骨折复位、伤口缝合,甚至能协助她做简单的脓肿引流术。 呼廷迁手中的手术刀划开伤口时,角度、深度分毫不差,看得旁边观摩的耶律莫桑暗自点头。 暮色降临时,诊棚外仍排着长队。 一个穿着兽皮的少年挤到前面,捧着一束草药单膝跪地:“少主,我叫巴格勒,是乌桓氏的孤儿,懂草原上的毒虫习性,求您收留我!我要跟着您学本事,将来为族人治病!” 南木扶起他,接过草药一看,竟是专治蛊毒的“七星草”,新鲜得还带着露水。“你认识这种草?” 巴格勒眼睛一亮:“认识!我娘曾是部落的草药师,她教过我,这草能解闾家的蝎蛊!” “好,留下吧。”南木对柴盼儿道,“带他去领药箱,从辨识草药学起。” 巴格勒喜极而泣,对着南木重重磕了个头。 夜深人静时,南木坐在灯下整理药材,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本周累计救治病患3200人,完成疑难杂症诊疗57例,培养医疗人才32名,新增积分+。” 她看着数字,心中踏实了许多。这些积分足够兑换一台小型X光给予一批麻醉剂,以后若遇复杂骨折或体内异物,便能更精准地诊治。 “少主,柴盼儿和巴格勒还在帐外等着,想请教您下午那个蛊毒溃烂的病例。”梅香进来禀报。 南木放下药碾:“让他们进来吧。” 帐外的草原上,步度根部落的牧民正围着篝火唱歌,歌声里混着对“神龙殿少主”的称颂。 南木听着帐内年轻医者的提问,忽然觉得,这支从临时组建到人才济济的后卫营,或许比前线的刀枪更有力量,因为治愈伤病的手,终会比制造伤痛的剑,更能赢得人心。 月光透过帐帘,照在药箱上的铜锁,泛着温润的光。南木知道,这段行医的征途,不仅积攒了积分,更播下了医者的种子。 离开时,青芜草原步度根部落的族长柴柴勇已带着全族老小前来送行,身后的牛群、羊群被缰绳串成一串,二十匹烈马喷着响鼻,马鞍上还系着红绸,这是漠北部落表示归顺的最高礼节。 “少主,步度根氏愿献牛五十头、羊百只、良马二十匹,谢联军当初放过小儿一命,又不计前嫌为我族人施药,望少主笑纳!” 柴柴勇单膝跪地,花白的胡须在风中抖动,身后的族人也跟着俯伏在地,人群后有一男子也伏地拜谢,正是在鸿雁关兵败逃回的世子柴柴木。 第816章授人以渔阿君成长 南木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那二十头奶牛身上——牛群中几头母牛奶房饱满,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南木朗声道:“族长的心意,联军收下了。这些牛、羊、马正好补充军需,奶牛可为伤兵提供鲜奶。” 她没有客气,柴柴勇反而松了口气,连忙示意族人将牲畜赶向联军营地。 南木随即对身后的军需官道:“回赠步度根氏十担粮食,再加两袋新粮种——都是耐旱高产的品种,族长现在种下,秋收定能多打粮食。” “谢少主!”柴柴勇接过粮种袋,指尖触到袋中饱满的谷粒,眼眶泛红。 漠北牧民世代游牧,不懂耕种,这些粮种无疑是给部落指了条新活路。 这时,南木的目光被人群中一个骑在马上的少年吸引。 少年不过十六岁,身披虎皮坎肩,正拉弓搭箭射向空中的飞鸟,箭矢离弦,竟精准地穿透了一片飘落的落叶。 “好箭法!”南木赞了一声,催马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勒转马头,朗声道:“步度根氏柴柴金!”正是柴柴木的弟弟。 “愿不愿跟着你们漠北王从军?”南木看着他眼中的锐气,“跟着联军南下,不仅能骑马射箭,还能见识更大的天地。” 柴柴金眼睛一亮,看向父亲。柴柴勇连忙道:“能得少主赏识,是这小子的福气!还不快谢恩!” 柴柴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柴柴金,愿追随少主。” 南木伸手将他扶起:“不是跟着我,是跟着你们可汗!从今日起,你就当夜王的亲卫吧!” 南木这是有意为赫连夜搜罗人才。 哈,这在现代,就相当于一下子提拔到国家元首身边作了带刀侍卫,整个部落都跟着脸上有光。 步度根部落又杀了十头猪,连夜熏制成肉干送到赫连野营中。 投桃报李,南木又让军需官挑了两百斤白菜和一包菜种送去——这是空间培育的新品种,脆嫩多汁,在漠北极为稀罕。 柴柴勇捧着大白菜,如获至宝,当即让人将白菜下锅煮了,全族分食。 白菜的清甜在口中化开,牧民们从未尝过这般滋味,纷纷感叹:“少主带来的东西,比草原的奶酒还金贵!” 有了种子,以后他们也可以时常吃到大白菜了。 后卫营的诊棚前,南木正指导高车布吉给一个牧民缝合伤口,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接收步度根氏贡品,获得部落信任度+50,积分+3000。”她勾了勾唇角,这些积分正好能兑换一批医用纱布。 帐外,柴柴金已换上联军的迷彩服,成为赫连野的贴身亲卫。 蒙烈也挺喜欢这个机灵的少年,主动教他马术。 他的箭术配上蒙烈亲授的骑术,竟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模样。 不远处,柴柴木看着弟弟的身影,想起自己在鸿雁关败逃的经历,脸色复杂,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他终究是懂了。 朝阳升起时,联军拔营继续南下,步度根部落族长率族人相送,牛羊的哞咩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草原与征途的和歌。 联军的马蹄声在向南的丘陵间回荡,一晃又是十日。 四架无人机化作天际的黑点,掠过草原、山丘与河沟,这次舱内载的不是炸弹,而是南木特意为漠北培育的粮种与草种。 耐旱的青稞、乔麦、玉米、高粱、抗寒的燕麦,还有能固沙的苜蓿草籽,随着铁鸟的轰鸣,均匀地撒向大地,像给漠北的土地埋下了无数希望的伏笔。 空间里,时光仿佛被拉长。 如诗一如既往的炼金炼铁,制作炸弹,手榴弹,地雷等武器。 如花研究药材和收割农作物,空间的粮食足够供应几十万大军了! 阿君在空间休养了这些时,身体已完全恢复。 聚灵果树下,阿君正盘膝而坐,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内息功法》,另一只手按在小腹,缓缓运气。 他的脸色已恢复红润,眉宇间的青涩被沉稳取代,唯有偶尔翻动书页时,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这些日子,他除了练功,便是啃南木留下的兵书与治世典籍,从《吴子》到《齐民要术》,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阿君身形微顿,随即起身,转身时脸上已看不出波澜,只对着来人躬身行礼:“主子。” 南木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册上。 阿君瘦了些,却更挺拔了,眼底的执拗藏得更深,只有在她出现的刹那,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渴望,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快,却荡起了涟漪。 南木的心莫名一紧。 她刻意冷着他,不见他,不带他出空间,就是想让他在独处中想明白,他是炽奴的王,肩上扛着万千子民的生计,不能困在儿女情长里。 可此刻见他这般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内息功练得怎么样了?”南木走上前,语气平静无波。 “回主子,已能运气周天,只是……”阿君顿了顿,坦诚道,“第三重境界总在瓶颈,内息运转到膻中穴时会滞涩。” 南木点头,示意他坐下:“你试试这样运气。”她伸出手,指尖虚点他的气海穴,“内息不是硬冲,要像水流绕石,遇阻则缓,借势而行。” 她一边讲解,一边演示,将神隐十九式中的卸力、转势融入内息运转: “你看,这招‘游蛇穿林’,不仅是身法,更是内息的走法,遇到强功来袭,不硬碰,而是引其力偏向……” 阿君凝神细看,目光紧紧跟着她的指尖,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他能感觉到,南木的气息就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药香,是他这些日子在书页间反复描摹的味道。 可他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记忆着招式要领,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你自己再来一次。”南木收回手。 阿君依言运气,这次不再硬冲膻中穴,而是学着南木教的法子,让内息如溪流般迂回绕行。 果然,滞涩感减轻了许多,一股暖流顺畅地通过穴位,浑身顿时轻松不少。 第817章京中风雷侯府末路 “多谢主子指点。”他再次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南木看着他,忽然道:“《齐民要术》里关于‘代田法’的批注,是你写的?” “是。”阿君点头,“弟子觉得,炽奴的草原也能试行此法,将土地分成垄沟,轮番耕种,或许能增产。” “想法不错。”南木赞许道,“等南方战事平息,你回去可以试试,先找小块地做试验田。” 阿君眼中闪过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知……何时能平息。” “总会平息的。”南木没有看他,转身走向仓库。 阿君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主子是在提醒他,他的战场不仅在这里,更在千里之外的炽奴草原,在炽奴金甲军阵中。 南木走到仓库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明日起,你可以归队了。” “是,弟子遵命。”阿君的声音有些发哑。 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君才缓缓坐下,抬手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得又快又重,既有学会新招的喜悦,也有近在咫尺却不敢触碰的酸涩。 他低头看向书页,上面的“兵者,国之大事”忽然变得清晰——他懂了,南木教他的,从来不止是武功与兵法,更是教他如何做一个万千子民的王。 空地上,阳光透过穹顶洒下,将阿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重新盘膝,再次运起内息,这一次,气息顺畅了许多,连带着心底的郁结,也仿佛解开了一丝。 远处,南木站在粮仓内,透过窗户看着那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成长从来都是痛苦的,她能做的,便是在他摔跤时,递一根拐杖,而不是一直扶着他走。 漠北的风裹挟着沙尘,联军的马蹄声在荒原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这天,联军扎营,南木正翻看行军舆图,帐帘被梅落雪轻轻掀开,“令主,小白从京中飞来了!” 小白扑棱着翅膀落在案上,腿上的信筒沾着些许风尘。 “是墨子予的密信。”梅落雪解下信筒,抽出一卷薄纸。 南木展开信纸,墨子予字里行间透着京城的血雨腥风。 北境大捷的风声传回朝堂,对于突然冒出来一支军队,并平息战争的奇迹,众说纷纭。 京中茶馆酒肆里,近来最火的话题莫过于“宁王破敌”。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天策军如何如神兵天降,将不可一世的炽奴铁骑与漠北铁甲军打得丢盔弃甲,最后竟还让两国俯首称臣,握手言和。 这等奇事,比话本里的传奇还离奇。 “要说这宁王,那可真是天人!”临窗的酒桌上,穿短打的汉子灌了口烈酒,声音洪亮。 “听说他带的天策军,个个能飞天遁地,夜里行军不用点灯,靠的是一种会发光的‘千里眼’,几十里外的敌人看得清清楚楚!” 邻桌的书生神秘的压低声音:“依我看,这宁王定是废太子!你们想啊,宁古塔天降祥瑞,废太子瘫痪多年,突然好了,如今北境冒出个宁王,能征善战,还带着一支神秘军队,不是他是谁?”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就是,定是太子得了神仙相助,腿疾痊愈,救大楚于危难!” “得了吧,”另一人嗤笑一声。 “废太子要是有这本事,当年能被三皇子构陷?我听边关逃回来的老兵说,那宁王身边有个‘圣手’,能治百病,还会撒一种‘种子’,落地就能长出粮食,所以天策军从不愁粮草”。 又有一人加入:“我可是听说是楚帝早年放在北境的龙隐卫,卫凛将军揭竿而起,他招了一帮能人异士,个个有通天本事!” 茶馆里顿时吵成一团,有说宁王是天上星宿下凡的,有说天策军是天兵天将的。 还有人赌咒发誓,说亲眼见过天策军的盔甲会变色,混在草丛里就跟草一个色,敌人根本看不见。 这传言越传越神,最后演变成“宁王有天兵天将护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朝堂之上,不明真相的朝臣们也在私下议论。 户部侍郎捧着茶盏,对同僚低语:“依我看,宁王定是陛下布的暗棋。你想,北境乱了这么久,陛下迟迟不动手,怕是早有安排,这卫凛将军,就是当年龙隐卫的统领!” 吏部文书捋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好说。听说三皇子接到北境密报,说宁王与炽奴新王、漠北新王同席议事”。 “还听说天策军的军械,锋利得能削铁如泥,还有一炸一大片的炸弹,若真是废太子,他有这等神兵,以后可得看仔细了,别乱站队。” 更有老臣忧心忡忡:“不管宁王是谁,手握重兵,还降服了两国,这势力已不容小觑。如今三皇子、四皇子争权,储位空悬……” 话没说完,却被同僚狠狠瞪了一眼,连忙住口。 皇宫的御书房里,楚帝看着密探呈上来的“民间传言汇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指着“废太子得天助,腿疾痊愈”那条,对身边的李毒道:“这传言,倒有几分意思。” 李毒一脸喜色,躬身道:“陛下,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必。”楚帝放下密报,望向北方,“让他们猜去。这池水,越浑越好。” 正如楚帝所料,有人坐不住了,北境胜利成了储位之争,皇子们最后一搏的导火索。 六皇子楚霖在淑妃和楚妄亲自指导下,蛰伏数年,现在他借四皇子楚恒之手,将三皇子楚蒙通敌卖国的铁证,包括与苍狼、炽奴、漠北密使的书信,甚至当年构陷太子楚钰的证词,一股脑抛上朝堂。 更令人震惊的是,苏璃竟站出来做了污点证人,跪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地控诉楚蒙如何淫乱后宫,和玉嫔暗渡陈仓,如何胁迫怀有身孕的她前往宁古塔成亲,妄图以太子血脉夺帝位。 证据确凿,楚帝震怒,当庭下令将楚蒙打入天牢。 抄家时,禁军从三皇子府搜出的私兵名册、贪污的赈灾银两账本,甚至与母家陈侯爷勾结陷害太子的密函,桩桩件件全翻了个底朝天。 第818章机关算尽善恶有报 陈侯爷府的朱漆大门被禁军踹开时,老侯爷陈显正在密室里逼着奶妈换孩子。 他怀里抱着个一岁孩童,是陈家嫡孙,而奶妈怀里的,是她自己的儿子,眉眼竟与陈家孙儿有几分相似。 陈显的声音嘶哑,平日捋得发亮的胡须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奶妈,这孩子就是你儿子,你带他逃出去,远走他乡,救我陈府一脉!” 奶妈抱着自己的儿子,浑身发抖:“侯爷,这……这是欺君之罪啊!” 陈显从怀中掏出一包金元宝,又打起了感情牌,“能儿是你奶大的,你就是他的亲娘,你放心,我陈家会尽最大能力保住你的孩子!” 他心里清楚,楚恒呈上来的那些证据——与楚蒙合谋诬陷废太子的书信、豢养死士的名册、贪污河工款的账册,每一样都够诛九族。 他这辈子老奸巨猾,算计了无数人,临了只想留个根。 第八百一十八章恶名昭彰苏家风波 可他没算到,角落里一个扫地的老仆正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 老仆的儿子去年因不小心打碎了陈丕的一只玉杯,被活活打死,这笔仇他记了一年。 此刻见陈家要偷天换日,他悄悄退了出去,直奔大门外的禁军统领而去。 “大人!陈家要换孩子!在老爷书房的密室里!”老仆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禁军统领眼神一凛,立刻带人冲了进去。 密室门被撞开时,陈显见禁军涌入,他抱着奶妈之子往外冲:“这是我陈家的血脉!他才一岁,放统领放他一条生路吧!” 说着,就又往外冲。 “拿下!”统领一声令下,士兵们将陈侯爷按倒在地。老仆指着奶娘怀里的孩子:“大人,那才是真的!侯爷怀里的是奶妈的儿子!” 陈侯爷被按在地上,看着亲孙子被士兵抱走,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我不甘心!楚恒你个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他平日苛待下人,此刻竟无一人帮他说话,连奶妈都抱着自己的孩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抄家的队伍从清晨搜到日暮,陈家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被搬了满满二十车,账本上的贪腐数目看得连禁军都咋舌。 当“陈显意图偷换子嗣、罪加一等”的消息传到宫里,楚帝只冷冷说了句:“斩立决,诛九族,一个不留。” 与陈侯爷府的喧嚣相比,冷宫里的德妃囚室则透着死寂。 曾经艳冠后宫的女子,此刻披头散发,华贵的宫装被撕得破烂,沾满了污泥。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时不时扑到囚门前,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拼命摇晃。 “我要见皇上!臣妾冤枉啊!”她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冷宫里回荡,“蒙儿和陈家做的那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大难临头各自会,平日里德妃可是娘家和儿子的军师,也仗着陈府和三皇子的背景作威作福,此时却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看守的太监宫女充耳不闻,谁都知道,德妃的母家陈侯府与三皇子勾结,罪证确凿,而她暗中给皇上下慢性毒药的事也被揪出来了。 楚帝亲自下旨废了她的位份,此刻喊破喉咙也没用。 “皇上!臣妾没有害你!臣妾是冤枉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德妃的声音渐渐嘶哑,像破锣般难听,最后只剩下她的骂声:“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瘫坐在地上,头发糊在脸上,泪水混着污泥淌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盛气凌人的模样。 而此时的陈侯爷府,早已被贴上了封条,朱漆大门上的“陈府”匾额被摘下,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曾经权倾朝野的侯府,一夜倾覆,烟消云散。 而随着三皇子倒台,苏璃反咬一口成为证人,镇南王府的旧事也被再次提起。 镇南王府的朱漆大门紧闭了一年多,却关不住京中疯长的流言。 茶肆里的说书先生刚讲完北境大捷,唾沫星子一飞,就转了话头:“要说这京中最近最出兵,还有镇南王府。 听说啊,苏家二小姐、三小姐,一年前脸上突然生了恶疮,烂得流脓,太医都束手无策,八成是做了亏心事,遭了天谴!” 邻座的妇人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我家表姑在王府当差,偷偷说的,那疮生得蹊跷,专往脸上长,好好的姑娘家,愣是烂得没个人样。 都说是她们对府里那个痴呆的三小姐下了黑手,报应到自个儿身上了!”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苏璃与苏漪脸上的恶疮的确来得蹊跷,溃烂流脓,敷了多少名贵药膏都不见好,反倒愈演愈烈。 太医诊脉时支支吾吾,只说“郁结于内,邪火外攻”,暗地里却跟同僚嘀咕:“这姐妹俩眼底戾气太重,怕是心术不正,才招了这怪病。” 大小姐苏漪本就因性子骄横在贵女圈里名声不佳,再添上“烂脸”“心狠”的标签,彻底成了京中笑柄。 大夫人柳轻瑶急得满嘴起泡。 她仗着镇南王的名头,托了无数媒婆,想给苏漪寻个婆家。 起初还想攀高门,可那些勋贵人家一听是镇南王府的大小姐,头摇得像拨浪鼓:“便是娶个商户女,也比娶个心狠手辣的恶女强,免得日后家宅不宁!” 柳轻瑶没法子,只能降了标准,托人去说中等人家的公子。 谁知苏漪得知后,把房里的镜子都砸了:“我是镇南王府的嫡女,怎能嫁给那些下等人?我要嫁的是高门贵府公子!” 她还做着美梦,总觉得凭着镇南王在南方的兵权,总有高门会看中她的家世。 媒婆被赶了几次,再也不肯上门,背地里叹着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名声都臭了街,还想做高门娘子?怕是只能嫁个鳏夫了!” 这些话传到府里,苏漪气得又哭又闹,把怨气全撒在柳轻瑶身上: “都怪你!若不是你没本事,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苏璃做了三皇子侧妃,我凭什么要嫁给普通人?” 柳轻瑶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望着铜镜里自己鬓边新增的白发,只觉得一阵心灰。 第819章苏家孽缘皇子倾轧 镇南王远在南方战场,府中丑闻缠身,女儿名声败坏,这偌大的王府,早已是外强中干,连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 更让她难堪的是,连府里的下人都敢在背后嚼舌根。洗衣房的婆子搓着衣服,小声议论: “大小姐也不想想,当年对三小姐那般刻薄,把人推进湖里还不够,竟还放火烧死人家……如今遭报应了吧?” “嘘!小声点!”另一个婆子慌忙拉住她,“听说三小姐根本不是痴呆,是被人下了蛊,说不定哪天鬼魂就回来报仇呢!” 这话像根针,扎得柳轻瑶坐立难安。 而苏府后面剧情的走向更是狗血。 妾室沈玉微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苏璃产下的怪婴早已夭折,她被三皇子楚蒙嫌弃,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本来,苏恒离京前封府,将沈玉微贬为军妓,丢给府中守卫轮流糟蹋,自己则带着长子苏琰奔赴南方战场这事对外是保密的。 老夫人蒋氏得知沈玉微和苏璃的丑事后,对沈玉微的遭遇不管不问,每天只在佛堂念佛,大夫人柳轻瑶更是落井下石,连口热水都不许送。 沈玉微被困在破败院子里,拖着孕肚受尽屈辱,曾多次悄悄送信给楚蒙,泣血哀求救命,说腹中是他的骨肉。 可楚蒙只冷笑一声,骂她是“下贱的玩物”,将送信的仆人打个半死,连半个字的回复都没有。 沈玉微在绝望中想到唯一可救她的,是在兵部任职的儿子苏砚。 苏砚在兵部任个闲职,本是心中敝屈,亲姐姐苏璃和母亲沈玉微遭遇,他一如既往从不认为自家人有错,总是把所有的错归咎别人。 苏璃在万象寺放火烧死三妹苏南木,他认为是三妹痴呆该死,后面还请杀手对静园怀疑对象下毒手。 父亲苏恒一气之下封府,软禁母亲,他认为是父亲为了一个痴傻的女儿搞得全府不得安宁是拎不清,母亲有什么错? 苏恒,苏琰父子率镇南军赴南方战场,而他调京中兵部,本是照顾他年少,不让他去战场受苦甚至丢命,他却认为是故意剥夺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沈玉微在走投无路时,暗中向他求救,母子俩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旁人,恨祖母蒋氏冷血,恨柳轻瑶刻薄,恨苏恒无情,唯独不怨自己的苟且。 得知母亲难产,一个人在破败院子里无人帮助,蒋氏和大夫人柳轻瑶连个产婆都没请,才一尸两命。 他一怒之下和苏璃一起将蒋氏,柳轻瑶,苏漪关进一个院子,发卖了全部下人,让其自生自灭。 苏砚更是心灵扭曲,他恨所有人,恨远在南方战场拼命的父亲和哥哥。 苏砚投靠了陈候爷,在军需中做手脚——兵器掺废铁,粮食拌沙土,甚至向南越泄露镇南军的布防。 他觉得都是别人负他,他便毁了一切,所作所为,已至丧心病狂。 侯府被抄,苏砚恶行被带出来,楚帝念着他还年轻,镇南王父子还在南方战场拼命,对他轻拿轻放,处了个罚奉半年,禁足一月思过。 而苏璃虽是三皇子侧妃,可她早就和六皇子联手了,三皇子倒台,她为了保命反戈一击,虽名声臭了,小命却保住了。 南木看着关于苏府的描述,将信纸捏得发皱,风中似乎都飘着镇南王府的血腥味。 苏家这一家子,从苏恒的伪善,到苏璃的狠毒,再到苏砚的扭曲,竟没有一个懂得反思,只将所有罪孽推给旁人,最终在仇恨里互相吞噬。 南木想起苏砚那句“三妹痴呆该死”,想起他为苏璃掩盖罪行、买凶杀人的狠戾,只觉得一阵寒意。 “给墨子予回信。”南木将信纸折起。 “让他盯紧苏砚,收集他通敌的证据,待镇南军回师时,一并清算。另,暗中接济蒋氏几人,留她们一条命。” 小白扑棱着翅膀,带着新的指令飞向天际。 漠北的风依旧,联军的铁流继续向南,而千里之外的京城,那场由权力与仇恨掀起的风暴,还在撕扯着大楚的根基。 这是一个早已被蛀空、亟待重建的江山。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终将成为他们必须斩除的荆棘。 京中的风云却远不止这些。 楚蒙不甘束手就擒,在狱中拼死反扑,将楚恒买官卖爵、收受贿赂、甚至派人去宁古塔暗杀太子的罪证也抖了出来。 更是编出楚恒那厮更龌龊!几次和本王一起派死士前往宁古塔杀废太子,并承诺若失败让我顶罪,等他坐上帝位后分我半壁江山!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主打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两位皇子狗咬狗,将彼此的龌龊掀了个底朝天,最终双双被削去宗籍,圈禁终身,楚家这两支争夺储位的势力,算是彻底凉了。 天牢里,四皇子楚恒蜷缩在草堆里,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破罐破摔的疯狂——既然自己活不成,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来人!我要见父皇!我有更重要的事要禀!”楚恒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荡的甬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狱卒不敢怠慢,很快将消息传到御前。 楚帝坐在御书房,指尖捏着楚恒刚递上来的供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供词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如刀,将皇室最不堪的丑闻剖在日光之下。 “楚蒙,竟与后宫玉嫔私通,更不知廉耻的是,诱骗镇南王府夫人沈玉微母女,秽乱后宫……” 后面的描述更是触目惊心,将那悖逆人伦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 楚帝猛地将供词拍在案上,龙案上的茶杯被震倒,茶水泼了满桌。 “畜生!一群畜生!”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玉嫔是他曾经宠爱的妃子,竟做出这等丑事。 这些事,楚帝虽早有耳闻,但因自己缠绵病榻,又关乎皇家颜面,也就没去追究这些事,只是让玉嫔打入冷宫。 今天又被楚恒提起,并细节清楚,叫他如何能忍。 第820章皇觉寺里惊世布局 “传旨!”楚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玉嫔秽乱宫闱,罪连九族,其娘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玉嫔凌迟处死,曝尸三日!” 旨意一下,京城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玉嫔的娘家本是京中望族,一夜之间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哭喊求饶声穿透街巷,最终还是被押赴刑场,一百多口人血染菜市场。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帝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胆寒——以往处置皇子党羽,多少会留几分余地,可这次,从玉嫔娘家到楚蒙党羽,斩草除根,一丝情面都不留。 “听说了吗?陛下这次是真动怒了,连工部尚书郑权都被牵连下狱,传言他是四皇子的人。” “还有兵部侍郎裴令之,主薄王康勾结三皇子在兵器上造假,克扣军饷,都下狱了”。 “何止啊!吏部的李侍郎,早年是三皇子的门生,昨天在家中自尽了,说是怕被问罪……” 官员们私下议论,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自己哪句话、哪件事沾染上三皇子或四皇子的边。 往日里那些攀附两位皇子的党羽,此刻如同惊弓之鸟,有的连夜卷款潜逃,有的干脆在家中装病,连朝都不敢上。 大理寺的狱卒说,天牢里的三皇子楚蒙得知楚恒也下狱了,竟在牢房里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楚恒!你也有今天!咱们兄弟,就在阴曹地府接着斗!” 楚帝站在紫宸殿的丹陛上,望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骑墙派,有多少曾参与构陷钰儿。如今借着这桩丑闻,正好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为钰儿回京铺平道路。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传遍大殿,“凡与三皇子、四皇子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彻查!有隐瞒不报者,同罪论处!” 楚帝此次下手极狠,他要为钰儿回京肃清道路。借着清算两位皇子的由头,将朝中盘根错节的党羽连根拔起。 并在墨子予提供了名单里,提拔了一批正直有能力的官员接管六部要职。 旨意一出,京中更是风声鹤唳。 而天牢深处,楚恒靠着冰冷的石壁,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行刑鼓声,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楚恒就算死,也要在大楚的朝堂上,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血痕。 这波操作,所有人都觉得六皇子楚霖是最终受益者。 楚帝五个儿子,废太子远在宁古塔,那怕就是平反了,洗清了冤屈,但人残疾了,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了。 三皇子、四皇子凉了,九皇子还小,楚霖是唯一的成年皇子。 这天,京郊皇觉寺的香火缭绕,淑妃带着十三岁的楚舒去祈福。 明黄色的轿帷在古柏间浮动,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内侍宫女和两百名禁军,排场浩浩荡荡。 住持躬身将他们引至后院禅房,这里向来只接待皇室贵胄,青砖铺地,翠竹环合,隔绝了前殿的喧嚣。 待下人都退至院外,淑妃立刻屏退左右,拉着楚舒的手走进圣殿角落的密室。 石门缓缓关上,将阳光与香火味一同隔绝在外,只余下一盏油灯摇曳,映出早已等候在此的八皇叔楚妄。 楚妄身着常服,手指敲击着案上的念珠,见母子俩进来,双眼放光。 “如今三、四两位皇子倒台,楚钰远在宁古塔,不足为惧;老六楚霖有勇无谋,成不了气候——舒儿,这是你的机会。” 淑妃连忙点头,眼中闪过急切:“你八皇叔已联络了朝中几位老臣,只要咱们……” “母妃,皇叔,”楚舒忽然开口,打断了淑妃的话。他站在油灯旁,身形尚未长开,声音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不宜操之过急,就算要推一人上位,也是先推六哥。” 楚妄挑眉:“哦?舒儿有何想法?” “北境大捷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我的人虽没查到宁王到底是谁,但确实在炽奴、漠北见过一支神秘的队伍。” 楚舒指尖划过案上的地图,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为何父皇眼看着时日无多,却一直能强撑着?还用雷霆手段稳住了朝堂变局,父皇在为谁铺路? 如果宁王真是七哥,他瘫痪多年,突然能领兵打仗,背后定有神秘力量支撑,或许那个传言中的‘神医’,真的是世外高人。 北境有一支这么强大的军队,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是后患,这股力量不除,就算我坐上那个位置,也坐不稳。 淑妃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层:“可……可你六哥他……” “六哥正好可用。”楚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父皇年事已高,咱们先推六哥,拥立他做太子,届时,六哥会引来几方面力量的关注:一是父皇暗藏的后手,二是七哥背后的势力,还有三哥、四哥的余党。”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等这几拨力量因六哥而显露,我再暗中出手,一一拔除。 你们放心,六哥上位后,有的是办法让他‘让位’。 六哥有勇无谋,耳根子软,对母妃百依百顺,介时让他亲征南方战场,南方如今乱象丛生,他去了便是有去无回。 或者,伪造三哥、四哥旧部报复的假象,让他‘遇刺身亡’;再不济,一场‘突发恶疾’,也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到那时,”楚舒看向楚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这个‘太子’薨逝,拥立亲弟弟,名正言顺。”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噼啪声。 楚妄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皇子,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涌起狂喜——这等心思缜密、狠辣果决的手段,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他是自己与淑妃的孩子,只要扶他上位,到时再告诉他真实身世,自己将来便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站在儿子背后操控一切,何等风光! 淑妃却浑身发冷,指尖微微颤抖。 六皇子楚霖也是她的亲儿子啊,虽鲁莽,却孝顺,他们是同母兄弟,舒儿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策划他的死局…… 第821章黑巫遗祸黑袍怨影 淑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楚妄一个眼神制止。 “舒儿说得对。”楚妄抚掌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六本就不是当储君的料,能为舒儿铺路,也算他的造化。” 他看向淑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母后,当以舒儿的前程为重,莫要妇人之仁。” 淑妃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挣扎。 两个都是亲生儿子,可霖儿性情外露,确实难成大器;舒儿隐忍狠绝,才有机会走到最后……或许,这就是命?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能想办法保霖儿一命,哪怕只是圈禁终身也好。 楚舒将淑妃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点破。 他知道母妃的顾虑,却不在乎——在皇权面前,亲情本就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走到窗前,透过石缝望向皇觉寺的金顶,那里正被夕阳染成金色。 “皇叔,明日起,您便去联络旧部,在朝中和民间造势,母妃,舒儿知道你有办法说动六哥去争夺储位。” 楚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母妃再在父皇面前多吹枕边风,说六哥近日如何稳重,如何感念父皇教诲。” “好。”楚妄应声,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石门再次打开,淑妃带着楚舒走出密室,脸上已恢复了端庄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阴狠谋划从未发生。 禅房外,内侍正候着禀报晚膳事宜,夕阳的余晖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楚舒手中还有一张他自认的王牌,他养在落棠苑的黑袍老者。这事,他连淑妃和楚妄都瞒着。 被楚舒视着手中最硬底牌的黑袍老者,正是黑巫教余孽。 百年之前,漠北大地曾被一股阴邪至极的黑暗势力笼罩,其名曰黑巫教,与镇守人间、庇佑苍生的神龙殿势同水火,乃是天地间至邪至恶的存在。 黑巫教从根骨里便刻满了邪恶与暴戾,教中弟子不修正道,专研阴毒巫蛊、控魂驱尸、噬血禁术,视苍生性命为草芥。 以活人精血炼药,用孩童魂魄养蛊,更擅操控世间至毒至凶的毒虫猛兽,搅得江湖与朝堂腥风血雨,民不聊生。 教中殿宇皆建在阴寒绝地,终日黑雾缭绕,鬼哭狼嚎,教众身着玄黑巫袍,面容被巫咒遮掩,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河水变毒,连飞禽走兽都避之不及,堪称人间炼狱。 其教主更是修为通天,以邪功吸尽生灵气运,妄图掌控整个天下,让黑暗与巫毒覆盖四海八荒。 东方神龙殿为护苍生安宁,举全殿之力,联合世间正道宗门,与黑巫教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此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无数正道弟子舍生取义,最终攻破黑巫教总坛,将教主与各大核心护法尽数斩杀。 最后一把烈火烧尽了黑巫殿设在漠北沙漠深处的总坛,宣告这股祸世势力彻底覆灭。 世间百姓无不欢呼雀跃,渐渐将这段黑暗过往尘封,百年光阴流转,黑巫教之名早已成了古籍中恐怖的传说,无人再提。 只是无人知晓,当年那场清剿中,竟有一条漏网之鱼,悄然埋下了百年后祸乱人间的种子。 漏网之人,是黑巫教黑鸦殿中年纪最小的沙弥。 因彼时年纪尚幼,在教中地位低微,又素来隐匿行踪,连神龙殿的清剿名册都未曾记载他的名字,被世人彻底遗忘。 他亲眼目睹教友被斩、殿宇化为灰烬,心中积攒的怨毒与恨意深入骨髓,拼尽最后一丝修为逃出围剿。 从此隐姓埋名,躲在人迹罕至的沙漠里苟延残喘,静待复仇之机。 岁月流转,小沙弥垂垂老矣,他掳了一个年仅十岁的男童,收为义子。他深知自己此生无法为黑巫教复仇,便将所有的执念与邪恶,尽数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将孩子视为药炉、毒炉,是传承黑巫衣钵的容器。 他将毕生邪修功力,强行灌入孩童孱弱的经脉之中,不顾孩童经脉寸断般的剧痛,把黑巫教最阴毒的驱毒术、控兽术、巫蛊心法,一字一句刻在孩童的脑海里。 更将黑巫教仇视苍生、以恶为道的邪恶思想,如同毒藤般深深扎根在他灵魂之中。 他用各种剧毒草药浸泡孩童的身体,让孩童从小便在毒火与剧痛中挣扎,稍有反抗便是非打即骂,甚至用毒虫啃咬孩童的血肉,逼他适应毒性,掌控巫力。 这些非人的折磨,导致这个孩子从小就弯腰驼背,相貌丑陋,不敢见人,心灵更是扭曲。 十年后,老沙弥临终之际,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毕生修为,所有禁术,传给了自己十五岁的义子,并奉他为黑巫教教主。 此后数十年,他并没有如老沙弥希望的那样,广招弟子,重振黑巫教。 他因自身缺陷,不敢在人前现身,隐于世间最荒凉的绝境,从深山老林到草原沼泽,再到荒无人烟的绝地禁区,独自一人,无亲无故,日夜钻研黑巫禁术,苦练驱毒、驱兽之术。 他以草木毒虫为友,以剧毒瘴气为食,饿了便食毒果,渴了便饮毒水,亲手培育世间最烈的奇毒,操控林间猛兽、沼泽毒蝎、深山毒蛇为己所用。 他的身体早已被剧毒侵蚀,肌肤泛着青黑,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心性也变得愈发残忍冷漠,视所有生灵为仇敌,心中只有对世间的恨意。 常年的邪术修炼,让他与天地间的阴邪之气相融,在一次深入蛮荒沼泽时,他偶遇了一条通体漆黑、身含巨毒的黑蟒,他种下同心蛊与黑蟒缔结契约,操控着黑蟒残害无辜生灵。 就是那条被南木他们在锁月峡斩杀的黑蟒。 锁月峡崖壁陡峭,峡内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本就是无人敢踏足的绝地,却成了他祸乱人间的巢穴。 他盘踞于此,操控黑蟒与无数毒虫猛兽,袭扰过往商旅,残害附近村落百姓,用活人精血喂养黑蟒,炼制巫蛊毒丹。 锁月峡周边百里,渐渐成了生人勿近的死亡之地,百姓闻之色变,称其为“黑袍妖道”,却因他修为高深、黑蟒凶猛,无人敢前去清剿。 百年黑巫遗祸,终究难逃天谴。 第822章黑巫为刃权谋天下 南木他们深入炽奴时,本是假借早就销声匿迹的神龙殿威名,悬壶济世,却不想神龙殿还与黑巫教有如此恩怨。 这才有了前文中锁月峡人蟒搏杀的一幕。 黑蟒与黑袍老者乃是本命血契相连,黑蟒一死,黑袍老者遭到同心蛊巫咒反噬。 尽管他强撑着跟踪南木他们到了狼牙山入口,终因他体内的巫毒发作,经脉尽断,邪功溃散,浑身皮肉被反噬的毒气腐蚀得溃烂不堪,一口口黑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就在他气若游丝、即将魂飞魄散之时,楚舒的蓝衣卫恰巧也是追踪神龙殿到此,蓝衣卫见老者浑身散发着邪祟之气,正是主子四处寻求的世外高人,救下了濒临死亡的黑袍老者。 他们目标一致,又一起追踪神龙殿踪迹到了漠北月泉绿州,还带着老者现身南木的义诊现场,黑袍老者确认南木一行不是神龙殿传人,蓝衣卫才作罢。 黑袍老者被蓝衣卫带回后,楚舒亲自审问。 当黑袍老者嘶哑道出自己是百年前黑巫教唯一传人,身负黑巫全脉邪功、驱毒控兽秘术、阴诡布局之道时,楚舒眼底非但没有半分厌恶忌惮,反而迸发出如获至宝的精光。 楚舒当下大喜,不仅命用最好的药材为老者治病,还将他奉为上宾,尊他为锁月道人,视为自己君临天下的暗中神秘力量,并指派四名蓝衣卫专门侍候他,也是看守他。 楚舒虽然没听说过黑巫教,但百年前能与神龙殿分庭抗礼,其邪术诡异莫测,能悄无声息铲除异己,能操控毒虫猛兽掌控地势,能以巫蛊之术制衡人心。 这般力量若是为己所用,远比百万精兵更隐蔽、更致命,足以成为他问鼎皇权的最大底牌,是藏在暗处、无人知晓的终极杀器。 从皇觉寺回来后,楚舒没有跟着淑妃回宫,而是换乘一顶不起眼的软轿来到落棠苑。 他在落棠苑密室里召见了锁月巫神。 “本王需要你的力量。”楚舒开门见山,“蛊、毒、咒术……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能助本王登上帝位,你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金银、权势,甚至让黑巫教重见天日,都不是不可能。”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楚舒小小年纪,野心不小,随即又释然——成大事者,何惧手段? 老者盯着楚舒,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孤独一生,被人们视为异类,早已心性扭曲。 这些年支撑他活下去的,正是对权力的偏执与对整个天下的报复欲。 楚舒的提议,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心底积压多年的野火,他要将眼前这个充满野心的孩子收为他黑巫教下一任传人。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道:“小殿下就不怕老奴反噬?巫蛊之术,向来是双刃剑。” “你若敢反噬,本王自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但你若忠心,本王承诺的,必能兑现。” 老者低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好!老道便信小殿下一次。” 此时,楚舒还不知道,奉命看守他的几名蓝衣卫,早在他身体刚能下床时,便悄悄给这几人下了忠心蛊,如今这几人早已成了只听命于他的傀儡。 这还不算,他在落棠苑的院落,树丛都洒下蛊卵。 这些蛊卵无声无息,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蚕食蓝衣卫驻地,繁衍新的毒虫。 他如同被关在笼中的毒蛇,看似奄奄一息,实则磨尖了獠牙,只待伤势渐好,便要搅动风云,让沉寂百年的黑巫教,再度卷土重来。 两人各怀鬼胎,却一拍即合,成了彼此最隐秘的盟友。 楚舒看着老道,心中冷笑。这老东西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一把刀,等事成之后,定要找个由头,让他和那些邪术一起消失——皇权容不得半点阴私手段玷污。 老者却在盘算着更疯狂的计划。他抚摸着袖中装着蛊虫的瓷瓶,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楚舒想利用他?殊不知,他要利用楚舒这颗棋子,先掌控大楚的朝堂,再借大楚的兵力征服漠北、炽奴、白狄……当年黑巫教教主没能完成的霸业,终将由他实现! “小殿下,”锁月道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蛊惑,“老奴可用蛊控制楚帝,让其心甘情愿下旨传位于你……” “不必。”楚舒打断他,“本王要的是顺理成章,而非一眼就能看穿的伎俩。你先养好身体,需要你出手时你再出手。” “老道明白。”老者躬身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屑。 楚舒还是太嫩,以为借刀杀人便天衣无缝?等他将蓝衣卫全变成傀儡,再暗中给楚舒也种下蛊虫,这大楚的江山,终究是他的囊中之物。 楚舒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老者正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像毒蛇盯着猎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彼此利用罢了,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密室里只剩下锁月道人一人,他缓缓走到油灯旁,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爬着几只通体雪白的蛊虫。 他用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蛊虫立刻兴奋地扭动起来。 “快了……很快……”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痴迷,“整个天下,都将成为黑巫教的祭坛……” 油灯的火苗骤然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如鬼。 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他开始暗中培育剧毒蛊虫,操控山间野兽为楚舒所用。 那些楚舒不便出手解决的政敌,皆在一夜之间离奇暴毙,死状诡异,周身布满毒虫咬痕,查无对证。 京郊许多地方也常被莫名的兽群袭扰,本就流民四起的大楚,此时更是民心大乱,人心惶惶,开始流传楚帝失德,应尽早退位的流言。 楚舒看着黑袍老者的手段如此神鬼莫测,心中愈发欣喜,对其愈发倚重。 黑袍老者的反噬之伤,在楚舒不计代价的供养下,日渐稳住。 奇珍灵药、珍稀毒材源源不断送入落棠苑,楚舒为了笼络他,连自己珍藏的几枚固本丹药都亲自送去。 黑袍老者枯坐榻上,黑袍垂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阴沉沉的眼。 楚舒不知道,这柄他亲手捧在掌心的黑巫利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而铸。 第823章楚霖争储朝臣施压 楚舒以为自己握住了君临天下的力量,实则只引来一头张开血盒大口的猎狗。 大楚朝堂,三皇子、四皇子余党被清剿的血迹尚未干透,京中便被另一股诡异的阴云笼罩。 先是礼部侍郎在睡梦中离奇暴毙,仵作验尸时发现他七窍流血,喉间卡着一只通体乌黑的蝎子。 接着是户部主事家的后院突然爬出成百上千只蜈蚣,吓得家眷连夜搬离府邸。 “邪门了!这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百姓们私下议论,流言像野草般疯长,说这是上天示警,有人说,这是帝王失德,连年干旱,是上天降罚,也有人说是三、四皇子余党冤魂在作祟。 仿佛突然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操制这一切,这不得不引起楚帝的警觉! 楚帝坐在御书房,看着墨子予呈上来的密报,指尖捏着的狼毫笔微微发颤——这绝非偶然,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墨子予,王文博,李毒及暗影阁,龙影卫高度警惕,将楚帝的宫殿护得铁桶似的,南木送来的那些药材包括防毒防蛊的药丸也全用上了。 “加强戒备。”楚帝的声音低沉,“盯紧所有可疑人员,彻查毒虫来源,所有与巫蛊沾边的人,一律先抓后审!” “臣遵旨!”墨子予领命而去。很快,皇宫内外便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六皇子楚霖的行为不得不引起众人关注。 平时需经楚帝和淑妃传召才进宫的六皇子,突然频繁进宫。 他提着补品来御书房,说愿为父皇分忧,脸上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眼底的野心藏也藏不住。 “父皇,儿臣听说京中不太平,不如让儿臣统领禁军,定能抓出作祟的妖人!”楚霖故作慷慨,实则想借机掌控兵权。 楚帝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你性子太急,此事有内阁盯着便好。” 楚霖碰了个软钉子,却不肯罢休,他想起母后淑妃的话:“如今你三哥四哥倒了,除了你,还有谁能担起储君的担子?所以你要主动为你父皇分担。” 楚舒也不失时机的补刀:“六哥,你武功高强,胸怀大志,一直是弟弟学习的榜样,你此时不去争那个位置,难道还要九弟扶你上去?” 一番鼓励,激得楚霖豪情万丈,仿佛那个位置舍他其谁? 而是,一次不行两次,天天进宫向父皇表忠心成了他的执念。 这和他平时的性格、表现太违和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淑妃看着儿子急功近利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却还是安慰道:“别急,你八皇叔正在联络朝臣,过些日子便会有人上奏请立你为太子。” 与楚霖的急切不同,楚舒依旧维持着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进宫从不提政事,只捧着汤药,坐在楚帝身边絮叨家常:“父皇,这是儿臣让御膳房炖的润肺汤,您最近总咳嗽,得按时喝。” “舒儿有心了。”楚帝接过汤碗,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儿子,眼神复杂。这孩子太过沉静,沉静得不像个少年,倒像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 就这样,又一个十天过去,三、四皇子案彻底了结,楚帝借着清算余党的由头,提拔了一批寒门出身的新贵,填补朝堂空缺,却对“立太子”一事绝口不提。 皇觉寺隐密的后院里,楚妄烦躁地踱步:“陛下到底在等什么?满朝文武都在看着,难道他心中另有人选不成?” 淑妃忧心忡忡:“霖儿昨日进宫,老东西对他避而不见……” 楚舒站在廊下,望着池中悠游的锦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栏杆。 按他的剧本,此时父皇该因京中乱象而急于立储,六哥楚霖会被推到台前,成为各方势力的靶子。 可楚帝偏偏按兵不动,像一张拉满的弓,迟迟不放出箭矢。 “不对劲。”楚舒低声道,“父皇定是在等什么,或者……他早就看穿了我们的算计。” 楚妄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们做得极为隐秘……” 淑妃突然看向楚舒:“舒儿,你父皇对你是不一样的,他不肯立你六哥为太子……难道……难道他是在等你……”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惊,是啊,皇上在等什么呢,不可能还在等宁古塔那个废人吧,那么,只能是在等幼子……长大! 最后三人商定,不管老皇帝打的什么主意,明天,楚妄联络的朝臣将在早朝上上凑,以国不可长久无储君为由,请求拥立六皇子为太子。 第二天.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勤政殿的朱门便缓缓开启,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而入,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整齐的轻响。 楚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咳嗽声不时打断殿内的寂静,锦袍下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陛下圣安。”百官跪拜,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楚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众卿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前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御史台的言官肖成战便从队列中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臣有本启奏!”肖成战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 “臣闻‘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储’,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若不早立太子,恐生变数啊!”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语气却掷地有声: “六殿下楚霖,武功高强,曾随镇南王边关历练,熟知军务;更兼性情温厚,孝悌待人,实乃储君之不二人选!臣恳请陛下,立六皇子为太子,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这番话引经据典,句句落在“国本”二字上,顿时在殿中掀起波澜。 内阁大学士李大人第一个出列附和:“肖御史所言极是!六皇子确有贤名,且是陛下成年皇子,立为太子,名正言顺!臣附议!” 紧接着,六部有几位早已被楚妄联络好的官员也纷纷出列:“臣附议!”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第824章朝堂暗考帝王心术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朝臣,见楚帝并未立刻驳斥,又想到三、四皇子倒台后,皇子中确实只有楚霖年纪较长、且有军功在身,若此时表态,将来新君登基,便是从龙之臣。 “臣附议!” “臣也附议!请陛下立六皇子为太子!” 附和声此起彼伏,很快便有大半官员跪倒在地,齐声恳请,连殿外的侍卫都能听见殿内的呼声。 楚霖站在皇子队列中,脸上故作惶恐,眼底却藏不住得意。他偷偷瞥向站在文官队列的楚妄,见对方微微点头,心中更是笃定——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 昨晚,楚舒可是以侍疾之名呆在楚帝寝宫,今天一早又吵着要跟父皇学理政,此时他站在皇子队列的末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看着那些跪地附议的官员,又看向龙椅上沉默的父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就叫逼宫吧,不管大人们如何拉扯,跟他这个孩子可是没半毛钱的关系。 楚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咳嗽了几声,殿内的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断。 “此事……容后再议。”楚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的身体,还撑得住。退朝。” 说完,他不等众人再言,便由内侍搀扶着,转身走进了后殿。 “陛下起驾——”大太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百官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悻悻退下。肖成战望着楚帝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明明得了楚妄的保证,说陛下今日定会松口,为何是这个结果? 最可怜的是楚霖,本来是个并没有多大野心的透明人,一直被母后当作棋子利用。 这事更是把他推到了前台,在母后、皇叔不断的洗脑后,生生点燃了年轻人蓬勃的斗志和野心。 本就没太深城府的楚霖哪按捺得住,散朝后拉住楚妄的衣袖,急道:“八皇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为何不允?” 楚妄拍了拍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别急,陛下只是还在犹豫。过几日,我们再加把火,定能成。” 就在朝臣各自散去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欢呼:“陛下!下雨了!下大雨了!” 太监推开窗,果然窗外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砸在尘土上,溅起一个个水窝。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不曾停,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久违的笑容。 久旱逢甘霖,不仅解了南北大地的旱情,更将那些“天旱是楚帝失德、天降天罚”的谣言冲刷得一干二净。 “终于下雨了!”楚帝感叹道,“看来,老天也在帮大楚。” 连着几日早朝,勤政殿的空气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每当掌事太监唱喏“有事启奏”,总会有御史或部臣出列,跪在金砖上恳请册立六皇子楚霖为太子,言辞愈发恳切,甚至有人以“死谏”相逼。 楚帝的回应却始终如一。 他或闭目养神,或轻咳几声,待对方说完,只淡淡一句“容后再议”,便挥手退朝。 既不斥责,也不允准,这不上不下吊着的态度,像一根细针,扎得急于表态的人坐立难安。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那些跟风附议的官员。 户部主事刘大人前几日还跟着喊“臣附议”,这日散朝后却拉着同僚嘀咕:“陛下迟迟不松口,怕是另有打算。六皇子……未必是陛下属意的人选啊。” 礼部尚书周丰来更是私下告诫门生:“别急着站队,陛下这是在看,谁是真心为社稷,谁是想攀龙附凤。” 朝堂上的风向悄然转变,附议的人日渐稀疏,更多人选择沉默观望,暗中揣摩帝王心事。 唯有楚帝自己,坐在御书房的暖阁里,看着墨子予呈上的“朝臣动向录”,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册页上,每个官员的名字旁都标注着“三朝附议”“五朝沉默”“暗通楚妄”等字样,一笔一划,清晰得如同明镜。 “景行,你看这些人。”楚帝将册页递给身旁的内阁辅臣楚景行,“平日里看着都像模像样,一到立储关头,心性便全露出来了。” 楚景行是皇室宗亲,须发皆白,接过册页翻看片刻,叹道:“陛下这招‘以静制动’,比任何考核都管用。是金子是石头,一炼便知。” 旁边的林正武、赵崇礼、顾言深、叶怀瑾、谢行舟等老臣也纷纷点头。 他们是少数知晓楚帝心思的人——陛下在等七皇子楚钰,等那个远在北境传言瘫痪不便于行的废太子,带着大捷归来。 在此之前,这场立储风波,不过是清理朝堂的试金石。 而暗处,墨子予与王文博正站在翰林院的回廊下,看着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王兄看出来了吗?”墨子予低声道,“吏部林辉侍郎前几日还帮楚妄递话,今日却称病没上朝,这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王文博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人性本就如此。趋利避害是本能,唯有在利益与本心冲突时,才能看清谁能坚守底线。” 他指着远处正与楚妄说话的肖成战,“肖御史看似刚正,实则早已被楚妄收买,他的‘死谏’,不过是演戏给陛下看。” 墨子予点头:“这些日子,咱们记录的官员品行,足以编成一本《朝堂鉴》了。将来太子回京,用谁不用谁,一看便知。”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御书房。 他们被南木派到京城,在楚帝身边历练了一年,早已明白帝王的深意——这场看似僵持的立储之争,实则是楚帝借势而为,将朝中官员重新筛选一遍。 那些见风使舵、结党营私之辈,终将在这场无声的考核中暴露无遗。 这样过了一周,早朝上再无人提及立储之事。殿内静得能听见楚帝的咳嗽声,官员们垂首而立,神色各异,却都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谨慎。 楚帝看着下方的群臣,缓缓开口:“南方战事吃紧,龙骧军、镇南军需粮草支援。内阁、户部、兵部,三日内拟定调粮方案,呈上来。” 第825章寒水川急瀑雨阻程 “臣遵旨!”新提拔的两部尚书齐声应道,额上竟渗出细汗——他们知道,这是陛下考较实务的开始,若办不好,怕是要步那些急功近利者的后尘。 退朝后,楚妄与楚霖在宫道上碰面,脸色都难看得很。 “怎么回事?那些人都不敢说话了?”楚霖烦躁地扯着衣袍。 楚妄阴沉着脸,望着勤政殿的方向:“也不知陛下在搞什么鬼,……活不了几天的人还抓着皇权不放……” 而楚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小小年纪,却能参透人心,他心里清楚,父皇的沉默不是犹豫,而是筛选。 那些在立储风波中跳得最欢的人,终将被最先清除。而他,只需耐心等待,等父皇筛完这最后一遍,属于他的机会,自然会来。 而他要做的,是继续推着楚霖去博弈,自己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最不受关注的时侯,悄然壮大,潜心打磨手中最锋利的刀,不久的将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登上那个高位。 现在,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孺慕之情小皇子,乖巧、懂事,不争不抢。 御书房的暖阁里,楚帝端起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急于册立的太子,而是一个经得住考验的朝堂,一群能辅佐新君的忠良。 这场无声的考察,还在继续。 而远在寒水川的楚钰,也看着暴涨的洪水发愁,他并不知道,他的父皇正用一场看似胶着的储位之争,为他扫清着回京路上最后的障碍。 大楚北境。 联军抵达大楚边境寒水川时,正赶上连日大雨后的河水暴涨。 连提前出发的石磊所率先锋营,巴彦所率芙蓉卫全被阻在这里。好在拓跋昊天所率的八万炽奴军直接穿过漠北草原进入炽奴境内,避开了洪水。 浑浊的河面比去时宽了近三倍,那时结着厚冰的渡口,此刻成了奔腾咆哮的洪流,四十万大军被拦在岸边,营帐连绵数里,只能等着征集渡船。 一连几天,寒水川的岸边,临时征集的渡船在浊浪里像片枯叶。 这些船只多是附近渔民的旧木船,最大的不过丈余长,船板被水泡得发黑,缝隙里塞着旧棉絮,却仍挡不住河水往里渗。 船夫们蹲在船头,用破瓢往外舀水,木桨划在水里,只泛起几道微弱的涟漪,被湍急的水流一冲,便偏了方向。 “这船……能载几个人?”石磊皱眉,指着一艘船帮开裂的小船,那船刚下水,甲板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回将军,最多能坐二十个人。”船夫擦着汗,“这河水太急,往年河水暴涨季节,渔船下水十死九生啊。” 南木站在岸边,看着一艘看着稍好的渡船试图离岸,刚划出三丈远,就被一股暗流掀得倾斜,船上试水士兵顿时东倒西歪,惊叫声混在浪涛里。 船夫拼命扳着舵,木舵却“咔嚓”一声断了,船身瞬间失控,朝着下游的漩涡漂去,吓得岸上众人齐声惊呼。 “这河怕是过不去了啊。”梅落雪低声道,指尖捏紧了腰间的剑。 四十多万大军,若靠这些破船,怕是一个月也渡不完,还得折损不少人手,更何况还有战马。 楚钰脸色凝重,望着河中央翻滚的浪头。这些船只在平静水域或许还行,可在寒水川这等洪流里,简直不堪一击。 船板薄得像纸,经不起礁石磕碰;没有龙骨,吃水深了就容易翻;连最基本的锚都没有,全靠船夫用竹竿撑着,稍有不慎便会被冲走。 “找些木匠来,”南木忽然开口,“把几艘船并排捆在一起,船板上铺厚木板,增加浮力和稳定性。” 她指着远处被冲上岸的树干,“再砍些粗木,做几个简易的舵,至少能稳住方向。” 可即便如此,改造后的船只在激流里依旧摇摇晃晃。第一批渡河的士兵刚站稳,船身就猛地一沉,吓得几人慌忙抓住船舷,木桨在水里乱舞,却怎么也划不进正确的航线。 “太危险了,停止过河。”楚钰沉声道。 南木望着河面,眉头紧锁。这些古代木船,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暴露了所有短板。 没有坚固的材质,没有科学的结构,更没有应对急流的设备,全凭船夫的经验和运气。与其说是渡船,不如说是在浪涛里挣扎的玩具。 岸边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焦虑。那些平日里在战场上无畏的汉子,此刻望着奔腾的河水和脆弱的木船,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南木也着急啊,寒水川是大楚与漠北之间的一道天险,也是必经之路,河水这般汹涌,不能拿几十万将士的生命开玩笑,只能暂时扎营等河水退些了。 小翠见主子站在河边很久了,递上一块干帕子:“主子,大雨又要来了,先回帐吧。” 这场大雨,起初是带着惊喜的。 干裂了两年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大楚和漠北的边民们跪在雨中,对着天空叩拜,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这场雨,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可雨下到第十六天,还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就变了味道。 瓢泼大雨如注,河沟涨成了洪流,低洼处化作泽国。 幸得南木早有先见,从宁古塔到北境各州,早就组织流民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才没酿成大灾。 现在大军被阻在寒水川北岸,几十万大军可不能闲着。 南木在空间商城采购了大量农具,雨衣,大军每天半天练兵半天帮当地百姓修内涝水渠,堤坝,上马是战士,下马是民工,不能让好不容易种下的农作物全被大水嚯嚯了! 随着河水不断上涨,为了大军将士们的生命安全,营地不得不后撤,南木考虑到河水一旦冲垮河岸,大部分良田就会被淹没。 楚钰和南木又组织在河岸十公里内每隔两公里挖一道深沟,用于蓄水。 这一操作果然奏效,一天深夜,河水突然冲垮河堤,如脱缰野马奔腾而出,就在冲到第一道深沟时,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确保了后面的农田没有被淹,也给了当地百姓转移的时间! 这个办法好啊,将士们和当地百姓看到这效果,干劲更足了。 而是,寒水川北岸,总能听见两种声音交织——练兵的呼喝与夯土的号子。 第826章雨幕共筑,挖沟引流 大军分成两拨,半数披甲执枪在大雨中上演练阵型,半数扛着锄头铁锹奔向农田。 南木从空间商城采购了农具,崭新的铁犁、锄头闪着银光,与士兵们身上的铠甲相映,倒成了寒水川边一道奇景。 “动作快点!这渠得挖深三尺,不然挡不住洪峰!” 楚钰亲自上阵,扯开嗓子喊,他卷起裤腿,脚边全是泥浆,身后士兵们正冒雨疏通被淤泥堵死的水渠。 当地百姓也提着自家的木桶赶来帮忙,看着这些昨日还威风凛凛的将士此刻弯腰挖泥,眼眶都红了——“大军这是把咱的地当自家的在护着呢!” 南木冒雨踩着泥泞走到河堤边,望着不断上涨的河水,看这架势,旱灾过后是洪涝要成事实了。 “传我令,全军再后撤五里扎营。”她对楚钰道,“再组织人手,在河岸十公里内,每隔一公里挖一道宽两丈、深三丈的深沟。” 楚钰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这些沟既能分流,又能缓冲洪水?” “是。”南木指着远处的良田,“刚种下的青稞经不起淹,有这些沟挡着,就算河堤垮了,水势也能被削弱。” 将士们连夜动工,铁锨插进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 又一个深夜,暴雨再至,寒水川的河水像被激怒的巨兽,猛地冲垮了新加固的河堤,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泥沙与断木,朝着岸边的农田奔涌而来。 “不好!河堤又塌了!”守夜的士兵嘶吼着敲响铜锣。 睡在沟边帐篷里的将士们瞬间惊醒,只见洪水如脱缰野马般冲出,却在冲到第二道深沟时,“轰”的一声倾泻而下。 原本汹涌的水头矮了大半,剩下的水流在沟里打着旋,再没能往前迈进一步。 远处的农田安然无恙,被惊醒的百姓举着火把赶来,看着深沟里翻滚的洪水,对着大军连连作揖——若不是这道沟,他们的家早被淹了。 可洪水的反扑并未停止。 三日后的清晨,又一段河堤在水声中崩塌,这次的水流更急,竟漫过了第一道、第二道深沟。 就在众人捏紧冷汗时,第三道深沟如张开的巨口,将漫过的洪水尽数吞下。 这天,大雨好不容易下小了,变成绵绵细雨,黑云压城的天空也亮了几分。 “快来看!河水冲过的水洼里有东西!”一个士兵突然大喊。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好多水洼里,躺着银光闪闪的大鱼,最大的一条足有扁担长,估摸着得有百十来斤,正甩着尾巴挣扎。 “是寒水川的鲟鱼!”当地的老渔民惊呼,“这鱼平时藏在深水区,只有发大水才会被冲上来,可这么大的……我活了六十年都没见过!” 将士们又惊又喜,冒着雨跳进齐腰深的水洼里捉鱼。 大鱼力气极大,几个人合力才能按住,小的也有十斤重,鱼鳞刮得人胳膊生疼,可没人在乎——这是洪水给的馈赠,更是军民共斗天灾的奖赏。 将士和百姓又纷纷加入捉鱼的队伍。 “今天有口福了!”营地顿时热闹起来,炊烟混着雨雾升起,鱼汤的鲜香、烤鱼的焦香弥漫开来。 晚餐时,每个营帐都飘着鱼味,红烧鱼块、清炖鱼汤、香煎鱼片,简直成了全鱼宴。 百姓们也分到不少鲜鱼,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南木站在新修的河堤上,看着军民同欢的景象,嘴角微扬。 楚钰走到她身边,指着远处正在加固的深沟:“你这法子,既护了农田,又得了民心,还让弟兄们加餐了。” 雨还在下,营地角落堆着的鲜鱼却像座小山,青黑色的鲟鱼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 南木看着营地堆成小山的鲜鱼,上天送来这么美味的大鱼可不能糟蹋了,南木除了悄悄收了一批活鱼进空间养着,又采购了各种调料。 有去腥的生姜、香叶,还有成捆的紫苏、泡好的酸菜、白净的豆皮,连刚发好的豆芽都搬了几筐。 “这些都分下去,让伙房换着花样做。” 有了这些配料,炖鱼、蒸鱼、酸菜鱼轮番上桌,紫苏的清香混着鱼肉的鲜美飘满营地。 大家吃着美味,干劲更足了,“跟着少主,日子就是不一样!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也不觉得苦。” 有人捧着碗感叹,喝着热汤,挖渠筑坝的疲惫仿佛都散了。 而南木考虑到现在天气闷热,鱼肉容易坏,她又抱出一筐精盐,教大家做腌鱼、做鱼干,这样不容易坏,留着慢慢吃。 雨幕里的营地,南木看着将士们收工时浑身湿透,军装黏在背上,将士们都舍不得穿军鞋,而自制的草鞋沾上泥水就沉重无比。只好光着脚干活。 南木又在空间商城采购了大量超薄吸汗的迷彩短袖,短裤,凉鞋。 各营来领物资时,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草木绿短袖短裤,布料轻薄得像第二层皮肤。 “这个迷彩服吸汗透气,大家收工后换上,别总捂着湿衣服。” 将士们你看我我看你,伸手摸摸布料,滑溜溜的,好舒服。 “少主,这衣裳……给我们这些粗人穿,太金贵了吧?”有人红着脸说,他们糙惯了,哪穿过这么精细的料子。 “穿上!”楚钰率先拿起一套,“少主也是为了大家好,总穿湿衣服,非闹出病来不可。” 他说完,自己先脱了湿衣服,换上短袖短裤,顿时觉得浑身清爽,连闷热感都消了大半。 见主帅带头,将士们也不再客气,纷纷领了换上。 绿莹莹的一片在营帐里动起来,倒比铠甲更显精神。 紧接着,南木又让人搬来几箱凉鞋,塑胶底,带子结实,正好能把脚从泥水里解放出来。“这鞋轻便,踩水不滑,脏了在水里洗洗就行,都换上。” 有个炽奴老兵捧着凉鞋,眼眶红红的:“俺们这些老兵,光脚走了半辈子路,还是头回穿上这么得劲的鞋……” 除了衣物,伙房里也多了讲究。 南木每天往锅里掺些灵泉水,清冽甘甜,煮出来的粥饭都带着股清香。 她又从空间取出固本培元丸和防疫药丸,分发给各营,“每日一粒,固本培元,免得淋雨生病。” 第827章南木有喜新生悸动 药丸是蜜丸,带着淡淡的药香,含在嘴里就尝到甜味,几日后,营里咳嗽发热的人果然少了,连干活都觉得浑身是劲。 南木还不放心,她自己每天在医护营坐诊半天,坚持为将士和大楚、漠北百姓免费看诊施药。 现在边境互市,每州都设了专门的互市管理机构和市场,正好大军被大雨阻在寒水川,南木更派江成子率天霜阁成员与镇北郡在寒水川北岸建两国互市示范区。 为了丰富互市物资,南木从空间拿出应急药品、粮食、布匹,还在空间商城采购了大量现代产品,手电、水杯、雨衣、雨鞋、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一出,极大带动了百姓的互市热情,市场建立几天就火爆。 不仅寒水川、鸿雁关、旧淮关、望楚邑、赤金城的百姓闻讯而来,漠北青岚州的步度根部、高车部、契骨部等部落百姓也带着小羊、小牛、皮货、奶酪前来互市。 大战之后,不是仇恨,边境百姓空前的友好! 这天,大雨停了一天,天空又象个没有大门的漏斗,豆大的雨点又哗哗的往下泼,砸在帐篷上噼啪作响,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水汽。 几十万大军的营地早已后撤到高地,可雨势丝毫未减,河岸边的泥浆被踩成了烂泥塘,将士们仍在为挖沟引水而努力。 “再加把劲!这道渠挖通,东边的麦田就保住了!”楚钰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他裤腿卷到膝盖,满是泥污的手正推着一个装满淤泥的独轮车。 身后,士兵们分成几队,有的挥舞锄头挖沟,有的扛着沙袋加固堤坝,雨衣下的脊梁弯成弓,呼出的粗气瞬间被雨水打散。 边境的百姓们看在眼里,对联军只有加倍的敬意。 一名铁勒部大娘看着浑身湿透的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哽咽道:“贵人啊,歇歇吧,这雨太大了……” “歇不得!”领头的士兵抹了把脸,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水要是漫了田,今年就颗粒无收了!” 这天,小翠端来一碗奶白的鱼汤,碗里还放着几片紫苏叶:“小姐,这鱼炖了三个时辰,加了豆皮,一点腥味都没有,您尝尝?” 她自己刚喝了一碗,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南木接过碗,刚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鱼腥气突然钻进喉咙。 她猛地侧过身,对着帐角的铜盆剧烈干呕起来,胃里像被搅棍翻了个底朝天,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脸色霎时白得像纸。 “小姐!”小翠吓得魂都没了,赶紧用帕子给她擦嘴,又端来清水,“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鱼不新鲜?” 南木摆摆手,漱了好几口清水,才勉强压下那阵翻涌,可胸口仍堵得发慌。“没事……许是淋了雨,胃着凉了。” 可接下来三天,情况愈发严重。 她不光闻不得鱼腥味,连伙房飘来的菜油香都忍不了,有时正走着路,闻到远处传来的油烟味,就得立刻找地方干呕半天。 南木自己也纳闷——她向来不挑嘴,对鱼也不过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娇气? 军营里南木身边除了糙汉子就是小姑娘,只有知道主子和宁王的关系,又有过孕吐经历的梅落雪突然想到什么。 这症状……像极了孕吐! 她眼睛一亮,赶紧将主子拉进内帐,让梅香几人严守营帐,不让任何人靠近。 又悄悄唤来白芷:“快!给主子把把脉!” 白芷可是在听雨居时就是南木手把手教出来的妇科圣手! 白芷指尖搭上南木的腕脉,起初还神色凝重,片刻后,眼神骤然亮了。 那脉象滑脉流利,如盘走珠,轻取即得,重按不绝,是喜脉! 她按捺住狂喜,又细细品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是喜脉!已有月余了!” “轰——”南木只觉得脑子里炸响一道惊雷。孩子?她和楚钰的孩子? 虽然在这个时代,十六岁结婚生子很正常,可南木还是觉得非常非常不真实。 算算,楚钰今年应该满二十六岁了,在古代,这个年龄可不小了。 南木深知楚钰多盼望和她生个孩子,也知道远在京城深宫的楚帝是多么盼望楚钰生下嫡皇孙。 惊喜像潮水般涌来,可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忧虑。 前路还埋着多少凶险?大楚千疮百孔的乱象,南方未平的战乱,京中暗涌的争斗,眼下肆虐的洪灾,甚至可能接踵而至的瘟疫…… 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愣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平坦坦,却已悄悄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帐内的小翠、梅落雪等人早已跪了一地,见南木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吓着了。 小翠膝行到她脚边,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姐,您别怕啊!这是天大的喜事!王爷要是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话音刚落,帐门“哗啦”衣身被掀开,楚钰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在帐外听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的雨水混着泪水,眼神里的震惊、狂喜、激动拧成一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一步冲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南木搂进怀里,力道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怕弄疼了她,手指微微发颤。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楚钰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南木,又看向白芷,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哑着嗓子追问,“你再说一遍?是喜脉?” “是!千真万确!”白芷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有身孕了!” “木儿……我们……我们有孩子了?”楚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南木的发顶,滚烫滚烫的。 南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鼻尖一酸,刚才强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将头埋进楚钰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哭得一抽一抽的。 是呀,她有孩子了,有了和楚钰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抱着,泪流满面,一屋子人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过了许久,南木被楚钰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 “王爷轻点,小心伤着主子。”梅落雪也又哭又笑的提醒。 第828章情锁心印共同守护 小翠这才反应过来,王爷你衣裳都是湿的,快别把小姐着凉了!” 楚钰也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他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目光扫过帐内,梅落雪、白芷、小翠,还有侍立在侧的几名亲卫,都是南木最信赖的人。 他沉声道:“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我有三条令:其一,主子有孕及女子身份,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军法处置。 其二,自今日起,主子不得劳累,军中杂务由梅落雪代传,医护营交白芷全权负责; 其三,梅香、梅珍等二十人轮值守帐,寸步不离,任何人没有通传不得入帐,小翠仍贴身伺候。” 众人齐声应诺,眼底都藏着激动。 楚钰握住南木的手,低声道:“我们进空间再说。” 南木意念一动,将楚钰和小翠带进了空间。 空间里,比往昔更热闹,军中原参加过兵器、炸弹制作,药丸制作的伤残老兵早就全被南木带进了空间结界。 如诗教制作兵器炸弹,如花教制作药丸,现在天热,如花正琢磨解暑、解毒、防瘟疫的方子,起名‘清暑丹’‘解毒散’‘避瘟丸’。” 工作之余,大家还帮着种庄稼,种药材,空间里四季如春,灵泉流淌,处处是丰收的景象,如一幅明媚的田园画展。 这些曾在战场上伤残的老兵,如今在这里各司其职,脸上没有半分颓唐,反倒透着踏实的笑意。 他们虽然嘴里不说,心里却在想着,这是少主修仙的福地,他们能住在这里,全托少主的福,干活越发卖力,丝豪不敢马虎! 一进空间,楚钰拦腰将南木抱起,大步往别墅二楼她们自己的房间而去。 小翠则像枚小炮弹四处飞奔,迫不及待的将这一好消息告之如花,如诗,还有南木特意照顾一直在空间的张公公。 空间别墅二楼的门“咔嗒”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楚钰自己换下湿透的衣服,又帮南木换了干净的寝衣。 随后,将南木放在床榻上的瞬间,自己也跟着倾身覆上,不是平日里带着克制的相拥,而是近乎失控地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南木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震颤,是极致的激动,还有害怕。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按在她小腹上,那处平坦的肌肤下,仿佛有团微弱的火,烫得他指尖发颤。 “这里……”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头时,南木才发现他的眼尾红得吓人,“木儿,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南木刚要应声,他的吻就砸了下来。 不是轻柔的触碰,是带着十年风霜的狠戾,是失而复得的疯狂,牙齿磕在她唇上,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舌尖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齿,掠夺着她肺里的空气。 十年里在战俘营啃过的冰碴、宁古塔咽过的雪水、被构陷时吞下的血污,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这个吻汹涌而出。 “楚钰……”南木被他吻得发晕,抬手去推他,却被他紧紧抱住。 “木儿!”他低吼着,额角抵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混着滚烫的泪,“木儿,告诉我,这不是梦……不是我的幻象……你再也不会丢下我……” 十年前京中芙蓉阁赛诗会上,她扮成国公府世子书童,才情惊艳,抱着他不撤手,哭着喊“钟旭!”,像个弄丢了糖果的孩子。 御北岭的雪夜,她在山顶用灯语为他传递信号!可胜利后他在山中怎么也找不到她,就此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苍狼国战俘营的地牢里,他又看到了她的身影,几次生死边缘,总是她及时出现…… 龙脊岭逃亡途中,两人心心相印,多少次面临生死不离不弃,相互扶持,那时,楚钰曾在心中发誓,这就是他此生要用生命护着的人。 沁水河边,她为护八千大楚战俘逃离,孤身挡在敌军前,被敌军箭矢射落水中,他看着她如落叶飘进汹涌的河水中,来不及细想,只能跟着纵身一跃…… 宁古塔的寒炕上,他摸着自己残废的腿,想得最多的是,她在哪里?会不会像以前无数次的突然出现,却只等到年复一年的大雪。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命运诅咒的人,连拥有一丝温暖都要被夺走。 可就在他触碰到死亡的衣角时,她真的来了,如天神般将他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从此,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命运诅咒,任人宰割的人! 南木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狂喜,那点疼突然就不算什么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滚落的泪。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用力按了按,“感觉到了吗?楚钰!我们有孩子了!” 楚钰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突然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却转而死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那不是哭泣,是积压了十年的嘶吼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震得南木锁骨发麻。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腿断了的时候,我想过死;被扔进宁古塔的时候,我也想过……可我不敢,我怕我死了,再也等不到你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用力摩挲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怕这副残躯配不上你……” 南木的泪再一次因心痛滚落,她忽然明白了,这个曾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个怕失去的孩子。 “楚钰,”她主动凑上去,吻掉他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南木,现在是你的妻,是圣旨赐婚的妻,你的腿好了,你的仇要报,你的家国要守——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开了楚钰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低头,这次的吻不再带着疯狂的掠夺,而是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从她的眉骨到眼尾,从颤抖的唇到泛红的耳尖,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吻熨贴过,带着泪的咸,血的腥,还有劫后余生的甜。 第829章隐藏身份秘殿威仪 “木儿……”他吻着她的小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压垮山岳,“我的命是你的,我的妻,唯你一人,我楚钰此生不负,天下……我们共同守护。” 南木伸手摸他的头,感受着他发间的温度,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不得不承认,午夜梦回,在记忆长河的碎片里,三世情感纠缠最深的是这个长得有几分像钟旭的男子。 窗外的灵泉还在叮咚作响,可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两个饱经风霜的灵魂,在彼此的泪与吻里,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楚钰将她再次搂进怀里,这次的力道温柔得不像话,掌心始终护着她的小腹,仿佛那里不是一个尚未成形的胚胎,而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天下。 “以后不许再累着,军营的事有夫君,你只管安心养胎。” “木儿,我马上安排小黑给父皇送信,父皇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一定非常高兴,等大水退了,我想先回京,我要公开你的身份,公开你是我的妻,是大楚的皇子妃!” 外面,如花、如诗听到主人有孕的消息,高兴得在原地转圈。 “太好了!我们要有小主子了!我得赶紧去厨房,炖点燕窝粥,再研究几道安胎的菜,定要把小主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如花说着就往厨房冲,跑两步又折回来,对着空气喊:“系统大哥!你听到了吗?我们的主人有小宝宝了!” 如诗也跑进神兵阁,她要为小主子打造一把最漂亮的赤金宝剑。 只有张公公,听到这个消息,猛地顿住脚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 他对着京城的方向“噗通”跪下,老泪纵横:“皇上啊!老奴……老奴不负您的重托!太子……太子终于有后了!” 张公公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不知疼似的。 他是看着楚钰长大的,知道这位太子殿下肩上扛着多少风雨,此刻这声“有后了”,比任何捷报都让他心安。 他想起楚钰这十年的磨难:御北岭战场上的九死一生,苍狼国战俘营里的非人折磨,逃回来却被诬陷,在宁古塔瘫痪在床,受尽冷眼,以至生命垂危…… 那些日子,张公公真怕太子这一脉就此断了,没想到,苍天有眼,竟赐下这么大的福分。 “呜呜……太子殿下熬出头了……大楚有后了……”张公公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空间别墅的窗棂透着暖光,灵泉的流水声漫过门槛,南木靠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那枚神龙令,眼神已恢复平日的清明。 南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还不宜过早暴露身份,她是谁呢?这具身体是镇南王府的三小姐!可那个小可怜早病死在寒冷的西跨院。 说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可好像是很遥远的事了,中间又经历了什么,她的记忆是残缺的,所以,顶着镇南王府三小姐苏南木身份,她不是,也不愿! 再说,南方战场未定,大楚朝堂风云波诡,暗藏的敌人还没肃净。 一统天下,任重而道远。 她不仅是楚钰的妻,更是楚钰手中的底牌,也是楚钰的软肋,现在又肩负大楚的希望,身份成迷,越神秘越好,让好人心安,让坏人胆怯。 小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觉得神龙殿少主这个身份好用,隐世高人,虚虚实实,那就坐实了这个身份! 而神龙殿少主出世,游学列国,悬壶济世,本就带着三分神秘,七分威慑,更好用。 这身份在炽奴、漠北是“不可招惹的东方神秘势力”,在大楚、白钬、南越、南召等国将是“手握奇兵的隐世强者”,模糊的边界里,藏着最安全的锋芒。 有了具象的目标,再补充细节,而是老刀,哑叔一行成了神龙殿少主殿前护法,戴黑金神龙面具。 听雨居原清、风、明、月二十四名护卫是殿前带刀侍卫,戴银灰神龙面具。 梅落雪的三万红梅卫本就归属南木亲卫,还是戴红狐面具。 梅落雪和小翠是殿前总管,负责内外调度。 原听雨居的紫苑、当归、杜若、非芜、甘松、木槿、百合、浣纱、款冬、灵芝和梅香,梅珍等百名贴身亲卫则穿宫装寸步不离跟在南木身边。 还得有独特的宣传口号,以前用的“神龙现世,万路皆开!”、“少主游学,悬壶济世!”就很好。 南木只略作思索,便一拍脑门,有了。 开道时用神龙现世,万路皆开。悬壶济世,百障全消。 少主云游,济世安怀等口号,响亮又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有了统一的口号,还得有符合身份的行头,以前用过的华丽服饰和马车可继续用,得再添置一些行头。 南木起身,走到桌边铺开宣纸,她要设计一整套代表神龙殿身份的排面,世外高人得有气势,有排场,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传承几百年的隐秘力量。 楚钰看着她勾勒出的轮廓,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南木将豪华轿辇进行了全新改造,一款十辆沿用古制,以四匹神骏良驹牵引,车轮车架专为平坦开阔的官道、荒原所用,行止安稳大气。 俊马神驹空间里白的黑的赤的全有,到时只带出来套上车就可上路。 另一款十辆则是她从空间商城直接拍下的重型越野车。车顶开天窗,还有两侧车窗,手雷、炸弹、远程弓弩全可在行进中操作。 只是商城里车辆厂家看过她递交的改装图纸,要依照古风纹饰、鎏金配饰重塑整车外观,改装工期至少需要七日。 南木不急,她等得起! 三日后,中军帐爆出一阵惊叹,神龙殿豪华阵营闪亮登场。 老刀、哑叔等一行百战老兵,此刻正戴着黑金神龙面具,面具上的龙纹嵌着细碎的黑曜石,在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殿前护法,听令。”南木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沉稳,手举一块黑金龙纹令牌,“你们是神龙殿的盾,见令如见少主。” 老刀、哑叔单膝跪地,面具下的声音瓮声瓮气:“誓死护少主周全。” 第830章雨霁洪波彩虹贯日 听雨居的二十四名护卫及静园来的少年军,则换上了银灰神龙面具,他们腰间的长刀缠着银带,刀鞘上刻着简化的龙纹——这是“殿前带刀侍卫”,负责外围警戒。 梅落雪的三万红梅卫最是夺目。她们的红狐面具涂着釉彩,阳光下泛着剔透的红,与身上赤红劲装相得益彰。 原听雨居的医女紫苑,当归,杜若,非芜,甘松,木槿,百合,浣纱,款冬,灵芝和梅香,梅珍等百名侍女,则换上了暖黄色宫装。 她们腰间挂着香囊,里面装着南木特制的暗器,爆雨梨花针,上面涂有如花特制的三步倒剧毒,还有固本培元保命丸,急救包。 这次设计的华服,黑金系列绣着暗龙,银灰系列缀着云纹,赤红系列绣着狐尾,暖黄系列则用金线绣出稻穗。 既有威慑,又藏着生机。 旌旗更是别出心裁,红底、黑底、黄底旗面绣着一条腾云的金色神龙,龙角却隐在云雾里,似有若无,旗下坠着青铜铃铛,一动便发出悠远的声响,仿佛从百年前传来。 “这排场,够够的啊?”小翠捧着一套黑金服饰,眼里闪着光。 南木看着镜中戴面具的自己,金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身上的龙纹服饰飞龙腾云若隐若现。 “不错。”她抬手抚过面具,“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知道它强,却不知道它有多强;知道它神秘,却猜不透它的根。” “几百年前的东方神秘力量……”南木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旌旗上的龙纹,“我们,就是它的现在。” 楚钰看着南木被众人簇拥着走过,黑金旌旗在风里舒展,铃铛声悠远。 他忽然明白,这不仅是身份的伪装,更是一种力量的凝聚——让追随他们的人有了归属感,让潜藏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大军,统一的迷彩服更是遥遥领先于这个时代。 平日里,他们穿着迷彩服,和士兵们一起挖渠筑坝,没人看得出谁是护法,谁是侍卫。 可一旦换上那身行头,戴上那副面具,气场便截然不同。 老刀的黑金面具往那一站,连最桀骜的士兵都下意识屏息;红梅卫的红狐面具列队走过,风声都似染上几分凌厉。 又是七天过去,南木采购的神龙殿装备也全部到位。 清、风、明、月二十四名护卫及静园的少年军,是南木最先在听雨居时买的护院和收留的孤儿,当时可都是死契,也就是说,他们这一生都是主子的人。 可跟着这么有本事的主子,他们只觉三生有幸。 现在护卫们在空间跟着如花、如诗学习操作现代越野车,新型武器的使用,一个个比在听雨居时学得还认真。 这天,整整下了一月的暴雨终于歇了。 压抑了数日的沉云缓缓散去,被风雨洗得透彻的长空一碧如洗,极远处水天相融,茫茫苍苍,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漫涨的洪流,澄澈又辽阔。 一道澄澈绚烂的彩虹凌空横跨天际,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温柔舒展,稳稳悬在翻涌的河川之上,像苍天历经风雨后,赠予大地的一抹温柔落款,冲淡了洪水肆虐过后的满目仓皇。 可眼下的河水并未归于平静。 山洪尚未褪去,整条河道被暴涨的黄水填满,滔滔浊浪裹挟着残枝碎草、泥沙碎石,奔涌咆哮,一路轰鸣向前。 寒水川依然水流湍急汹涌,层层浪头层层相撞,翻卷出滚滚白沫,声势浩荡,未曾有半分停歇。 原野之上,大水漫过的低洼处积满片片清浅水洼,星罗棋布铺展在大地之上。 积水处,无数鱼虾被困在水洼之中,肆意摆尾穿梭,鳞甲在雨后清亮的天光里闪闪发亮。 鱼尾频频拍打水面,拨起细碎涟漪,此起彼伏的水花细碎灵动,一尾尾游鱼往来翻跃,自成一片鲜活小浪,为萧瑟的洪灾后原野添了勃勃生机。 南木因害喜,孕吐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小脸都瘦了一圈,可把楚钰心痛坏了,这些时,楚钰陪着她在空间休养。 今天雨过天晴,两人才出空间。 站在高处,好一幅美景啊,视线向远方绵延,洪流抵达不了的原野深处,是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原。 经过暴雨的浸润洗礼,无边芳草褪去尘埃,绿得愈发浓郁鲜亮,层层草浪顺着平缓的地势轻轻起伏,温润青葱,生机盎然。 狂暴的洪流在近处奔涌嘶吼,静谧的碧野在远方安然铺展,长空静、彩虹柔、狂水动、青野宁,一动一静交织相融,绘出风雨过后,天地独有的壮阔清景。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天际俯冲而下,落在南木肩头——是小灰,从京中来。 南木解下竹筒,抽出里面的密信,展开,是墨子予的信。 信中,墨子予详细讲述了楚帝大刀阔斧清剿了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势力。 两人相互撕咬,抖出了许多惊天秘密,包括陷害太子楚钰,通敌、给楚帝下毒种种…… 三皇子府中豢养的私兵被一网打尽,陈侯爷满门抄斩,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官员,也由吏部牵头,或解职查办,或贬谪远地,动作之快、力度之狠,朝野上下无不震动。 四皇子那边更不必说,他经营多年的漕运网络被彻底拆解,几个掌事的亲信被投入天牢。 趁此机会,楚帝扶持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官员接任。 这些人多是寒门出身,或是在地方任上有实功却不得志者,譬如之前在江南治水有功的林文远,如今已入了户部任员外郎。 还有在西北戍边多年的武将赵承,也被调回京城,执掌禁卫军一部。 陛下说,要让朝堂换些新气,可这些年轻人根基尚浅,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既要应对老臣们的轻视与排挤,又要处理繁杂政务。 一时之间,朝中新旧势力角力的暗箭,引发动荡。 各部衙门上的公文积压了不少,议事时常常争论不休,陛下为此动了好几回火,却也无甚办法。 更让人忧心的是八皇叔楚妄的势力。此人从前在朝中一向低调,当个闲散王爷,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第831章小灰传信船只修缮 可这阵子,他暗中联络了不少朝臣,上奏拥立六皇子楚霖为太子。 皇上顶着巨大压力按兵不动,但皇上身体还是每况愈下,神医送来的药丸,陛下按时服用着,气色看着好了些,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希望宁王、神医早做打算。 另,近期,京中异动频发,官员离奇暴毙者已增至七人,皆与毒虫有关。 王文博和李毒暗中查验后,确认是蛊虫,怀疑有人暗中操控! 暗影阁正在查找控蛊之人! 王文博和李毒根据神医的方子,研制了防蛊虫,毒虫的杀虫剂,每天在皇宫喷洒,确保宫中安全。 可宫外的百姓就没这么幸运了,这几日城里人心惶惶,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连街面上的夜市都冷清了大半。 另,京中和南方大雨,久旱逢雨本是好事,可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京中和南方内涝严重。 河道涨水,堤坝被冲,南方十几个县被淹,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处逃命。 户部忙着调粮赈灾,工部赶着修堤坝,可国库本就空虚,哪里还有余钱? 陛下召集大臣们议事,吵了三天三夜,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老臣们说要加征赋税,年轻官员又说百姓已经够苦了,不能再逼他们,两边各不相让,最后还是陛下拍了板,先从内库拨些银子应急,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南木将信看完,递给楚钰,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让人头痛的麻烦事? 烛火在帐内明明灭灭,映着南木与楚钰沉凝的面容。 墨子予的信笺摊在案上,字里行间的风雨飘摇,让这远离京城的军营也染上几分凝重,这大楚国真是多灾多难啊。 楚钰指尖轻叩案沿,语气里满是无奈。 大楚根基虽厚,却架不住内忧外患接踵而至,楚帝身体每况愈下,皇子争储暗流汹涌,如今又添了蛊虫作祟、洪灾肆虐,桩桩件件都如巨石压在心头。 南木秀眉微蹙:“信中说京中与南方大雨不止,内涝严重。依寒水川的水势看,洪水退去后,又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她抬眼看向楚钰,“眼下急也无用,先等水势稍缓,我自有办法渡河。” 南木的办法就是照着空间商城里现代轮渡的原理,画出图纸,在空间商城采购大量造船材料,再照着图纸将这些时陆续寻来的百艘船只进行改造和修缮。 楚钰握住她微凉的手:“今夜且好好合计,给子予回封信,也让他心里有个章程。” 一夜灯火未熄,夫妻二人在空间商议至天明,一封回信写就。 信中,南木与楚钰再三叮嘱墨子予,务必睁大眼睛紧盯朝堂动向,尤其是八皇叔楚妄与六皇子一派。 如今局势混乱,最怕有人狗急跳墙,对本就病重的楚帝再生歹心,务必加派人手护持,不可有丝毫松懈。 关于京中突然增多的毒虫与蛊患,他们让墨子予全力追查来源,联合暗影阁、龙隐卫,务必揪出幕后操控之人,切不可让这阴毒手段再伤及无辜。 抗洪救灾更是迫在眉睫,信中让墨子予协助楚帝,组织百姓与官兵合力排涝,加固堤坝,同时安抚民心,调配粮草,先稳住京中与南方的灾情,莫让灾民流离失所,再生祸乱。 三国联军赴南方战场的消息,估计瞒不了太久,一旦传开,朝中必有人借机生事,扰乱朝纲。 届时楚钰宁王的身份也怕隐瞒不住,必将又招来无数暗杀。 南木让其告知楚帝,她将以神龙殿少主身份,将这支队伍神秘化,震慑住那些暗中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让楚帝以病重为由,对前线战事不表明任何态度,所有决策都等他们回朝后再议,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信写罢,南木又取过素笺,凝神写下两张药方。 一张是她为楚帝调配的固本培元、延缓病情的保命方子,药材虽不罕见,配伍却极为精妙。 另一张则是针对毒虫、蛊虫的预防药方,可煎服可熏蒸,让王文博他们研制的杀虫剂多添一层保障。 将信与药方仔细封入竹筒,南木唤来小灰。 小灰一进空间就被如花带去大吃特吃,这次正好拓跋索尼让扶摇从黑沙城前来送信,两只猛禽就象好兄弟,久别重逢,别提多亲热。 扶摇见主人唤小灰,也屁颠屁颠的跟来。 小灰早已养精蓄锐,见主人递过竹筒,立刻用喙衔住,亲昵地蹭了蹭南木的指尖。 “辛苦你了,小灰。”南木轻抚它的羽毛,将竹筒绑牢:“务必将信送到京中,让墨子予亲启。” 小灰懂事的咕咕叫了两声,扶摇一见小灰要走,也贴着南木的手撒起娇来。 你想和小灰一起去?南木喂它一条银鱼干。 扶摇立即走到小灰身边,和它并排站着。 也好,这条线路你还没飞过,就跟着小灰飞一次吧。 随后,南木拿出五十万两银票,装进扶摇脚上的信筒里。正好国库空虚,就在等着银子应急呢。 天刚破晓,寒水川上洪水涛涛,浊浪拍打着两岸,水雾弥漫如纱。 小灰和扶摇振翅飞上蓝天,在空中盘旋一圈,越过奔腾咆哮的洪流,向着京城方向远去。 此时,军营前却另有一番景象。 数百艘大小船只停泊在岸边,联军士兵们正忙碌不休,有的手持木槌,将厚实的木板钉在船身破损处。 有的扛着麻线与桐油,仔细地将船缝一一嵌实、涂封;还有的正合力将新造的船桨抬上船,动作沉稳而迅速。 此次修缮的船只,不仅要载人,更要承载战马的重量与颠簸,每一处加固都需精准到寸,容不得半分虚浮。 为了节省时间,大军征用了大量沿河船工和匠人,且因修缮材料是南木直接从空间商城采购的,质量远超这个时代,进度出奇的快。 最外侧三十艘楼船是骑兵主力,战马与人同行。 船身中段已架起三层加固结构。 工匠们先在舱底铺设“龙骨辅梁”,将三根碗口粗的硬木沿船身纵向固定,再以“十字榫”衔接横向的承重梁,榫头处楔入铁制销钉,敲打的铁锤落下去,“铛”的一声闷响,震得船板都在发颤。 第832章百船争流千帆竞渡 负责监工的老船工蹲在舱底,用铅锤吊线检查梁木是否平直,见一处略有歪斜,立刻喝止:“此处差半寸!战马踏上去易致重心偏移,拆了重拼!” 士兵们不敢怠慢,撬下销钉重新调整,直到铅锤线纹丝不动才罢。 中层几十艘战船需兼顾重型武器,甲板加固用了“双层叠压法”。 底层铺三寸厚的硬木,接缝处用浸过桐油的麻线嵌实,再抹上掺了铁砂的灰浆。 上层则横向铺设稍薄的木板,与底层木纹交错,如同编织的经纬,最后用长五寸的“穿心钉”从上层穿透两层木板,钉帽处再用铜片包裹,防止海水锈蚀。 一名士兵抡着八斤重的铁锤砸向钉尾,火星溅起时,旁边的人立刻用桐油浇在钉帽上,“滋啦”一声白烟腾起,那是借高温让油脂渗入缝隙,增强密封性。 靠近内岸的两百艘轻舟虽以载人为主,却也预留了拴马的位置。 船舷两侧加钉了“护舷木”,用整根楠木削成弧形,紧贴船身外侧,与船板之间夹着三层牛皮,再用铁箍箍紧——这是为了防止战马躁动时踢踹船身。 船底则在原有龙骨两侧加了“副龙骨”,截面呈三角形,如同给船底加了两道肋条,工匠用卡尺测量间距,确保左右对称,“间距差不能超过半寸,否则行船时易偏航!” 船坞旁的临时作坊里,铁匠炉火光熊熊,风箱“呼嗒”作响。 炉边码着成堆的“马蹄钉”——比普通铁钉粗一倍,钉尖带倒钩,专门用来固定甲板上的马桩。 木匠坊里,锯子拉动的“沙沙”声中,工匠们正制作“马槽架”,框架用硬木,底板却嵌着竹篾编成的网格,既减轻重量又能漏下粪便,避免积在舱内。 还有人将成捆的“防滑棕垫”搬到船上,那是用棕榈纤维编织的厚垫,表面抹了防滑的松香,铺在马位下方,防止战马在航行中滑倒。 正午时分,一艘艘楼船的修缮进入收尾。 十余名士兵合力将一根新桅杆竖起,桅杆底部的“榫头”精准卡进船底的“卯槽”,周围立刻有人用四根斜拉的“稳定绳”将桅杆拽住。 另一组人则往榫槽与榫头的缝隙里灌熔化的锡液,“这叫‘锡封’。” 老匠师摸着胡须解释,“锡遇冷收缩,能把桅杆与船身牢牢粘成一体,任凭风浪也摇不动。” 锡液凝固后,士兵们在桅杆两侧加装了“牵马索滑轮”,绳索穿过滑轮垂到甲板,末端系着带锁扣的铁环——那是用来固定马缰的,确保战马在颠簸中不会挣脱。 五天后,河水果然退了不少,楚钰下令先锋营将已修缮好的楼船下河试水。 三十名士兵牵着三十匹战马登上甲板,那马踏在双层木板上,甲板只微微下沉,却无丝毫异响。 老匠师站在岸边,看着船身平稳地在水面移动,点头道:“承重够了。再试一次急转!” 船工猛打舵盘,楼船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甲板上的战马虽有些躁动,马蹄踏在防滑棕垫上却稳稳当当,船舷的护舷木也未因惯性撞击而松动。 “成了!”士兵们欢呼起来,汗水混着泥灰淌在脸上,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岸边,更多的船只还在加紧修缮,铁锤敲打声、工匠的喝令声、士兵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在涛涛水边织成一张密实的网。 五日光阴在锤凿声与号子声中悄然流逝,沿岸的数百艘战船已尽数修缮完毕。 晨光初现时,两百余艘大小船只如银梭列阵,从临时船坞缓缓滑入寒水川,船帆尚未升起,仅那连绵不断的船身便在湍急的河面上铺展出一道黑色的长带,望不见尽头。 寒水川的洪峰虽已过,水流却依旧湍急,浊浪裹挟着泥沙奔涌东去,拍击着船身发出“哗哗”的轰鸣。 临出发前夜,为了安全起见,南木又在空间商城采购了大量防汛泡沫救生黄背心,内置浮力棉,万一落水,也可自救。 第二天清晨,中军帐前,楚钰帅旗一挥,大军登船的号令正式拉开。 刹那间,岸边人声鼎沸。 先锋营的骑兵们一人一马率先登船,脚步声踏得木板“咯吱”作响。 战马被牵着走上跳板,蹄铁叩击木板发出“得得”脆响,偶有性烈的马驹不安地刨着蹄子,被主人轻声安抚后,终是顺从地踏入船舱。 每艘楼船的甲板上,很快站满了的士兵,他们背靠背而立,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河对岸,神色肃穆如铁。 出发前,南木看到人、马上船后吃水很深,为了减轻战船的压力,又将三万红梅卫和多余的战马,满载粮草军械的辎重车全悄悄收进了空间结界,将空出的船只重新分配。 她没有听楚钰的安排出空间,她是三军令主,是主心骨,关键时刻,她不能只顾自己舒适。 她带着梅落雪,小翠等贴身亲卫刚准备登船,却见渡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君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身后跟着阿望、阿成等几名亲卫,皆是一脸坚毅。 这些时日,自从解蛊后,阿君总刻意躲着她,此刻却主动上前,声音低沉如石: “主子,属下已安顿好炽奴金甲军,他们会随大部队行动,属下与阿望几人本是您的亲卫,护您过河。” 南木蹙眉欲蹙,楚钰恰在此时走来。 他看了看阿君,又望向南木,温声道:“让他们跟着吧,也好有个照应。我在主舰上,有任何事,信号联系。” 他身为联军主帅,此刻必须坐镇主舰,统筹全局,虽放不下心,却也知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南木望着楚钰眼中的担忧,又看了看阿君不容置喙的神情,终是点了点头。 登船后,阿君也不说话,走到船头甲板上,背对着舱门站定。 阿望、阿成等人也分散在甲板四角,如雕像般伫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君身姿挺拔,玄色劲装在风中微微绷紧,腰间长剑的穗子偶尔被风吹起,又落下,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船舰的神像,将所有风雨都挡在了身前。 第833章横渡寒水险象环生 号角声起,两百余艘大小战船次第启航,铁链相扣的“哐当”声与船桨划水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破开寒水川湍急的水流。 楼船在前,战船居中,轻舟垫后,彼此间以粗壮的铁链相连,形成一个庞大的整体。 最前排的楼船升起巨帆,青灰色的帆布在风中“哗啦”展开,如同雄鹰张开双翼,将晨光兜入其中,映出斑驳的光影。 铁链被水流冲击得“哐当”作响,却牢牢锁住每一艘船,让整个船队在湍急的河水中稳如磐石。 船队离岸,水流愈发汹涌,浪头拍打着船舷,溅起丈高的水花,打湿了甲板上士兵的衣服。 但他们纹丝不动,任由河水在身上横流。 楼船的船桨如巨臂般划入水中,“噗通”一声破开浪涛,再奋力划出时,带起的水花如银珠散落。 战船两侧的划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号子声穿透水声,“嘿哟——嘿哟——”的节奏与船桨起落的频率完美契合,推动着庞大的船队横渡过江。 最壮观的是船队相连形成的“水上方阵”。 两百余艘船首尾相接,铁链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线条,将湍急的河流分割成无数小块。 从高处望去,整个船队如同一座漂浮在洪水中的城池。 楼船的桅杆如林立的长枪,战船的甲士似城墙上的砖石,连奔涌的浊浪撞上这庞大的整体,也只能化作细碎的水花,绕道而行。 有几艘轻舟被浪头推得微微晃动,与相邻的战船碰撞,铁链随之绷紧,发出“铮”的一声锐响。 但这晃动很快被整体的力量平复——前有楼船破开主浪,侧有战船分担冲击,后有轻舟灵活调整,整个船队如同巨鲸,在湍急的河水中保持着稳定的航向。 甲板上,骑兵们抚摸着战马的鬃毛,低声安抚。 战马发出“咴咴”的嘶鸣,声音在船队间此起彼伏,竟盖过了部分水声。 当最后一艘轻舟驶离岸边,整个船队已完全横亘在寒水川上。 铁链绷紧如弦,战船排列如阵,几十万大军的气息凝聚在一起,压得河水仿佛都减缓了流速。 可就在此时,天色骤然暗沉下来。 原本只是微阴的天空,瞬间被墨色云层覆盖,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啪”砸落下来。 不过片刻,小雨便成了瓢泼之势,雨帘如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雨势愈发狂暴,仿佛天河倾塌,无数水柱砸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雨水顺着船舷滚落,在甲板上汇成洪流,沿着缝隙渗入船舱。 寒水川的河水本就湍急,此刻更是被雨水搅得翻涌咆哮,不一会,浊浪如奔马般从上游冲来,狠狠撞击在船身上。 战船剧烈摇晃起来,铁链被拉得“铮铮”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稳住!都抓稳了!”各营统领在船头嘶吼,声音被风雨撕得支离破碎。 士兵们紧紧抓住甲板上的栏杆,身体碰撞发出“哐啷”声,有人脚下打滑,立刻被身旁的同伴拽住。 战马在船舱里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沉闷的嘶鸣,与风雨声、浪涛声混杂在一起,更添几分混乱。 南木扶住舱门的门框,望着外面的惊涛骇浪。 雨幕中,相连的战船如同一串被狂风摆弄的珠子,在浊浪中起伏不定。 远处的主舰虽体型庞大,也被浪头掀得左右摇晃,帅旗在风雨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未曾倒下。 甲板上,阿君的身影依旧立在船头。 狂风掀起他的衣摆,暴雨冲刷着他的脸颊,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水流,仿佛要用目光劈开这滔天浊浪。 阿望、阿成等人也各自稳住身形,任凭风雨抽打,寸步不移。 突然,一道巨浪狠狠拍在船侧,船身猛地倾斜,南木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甲板上的阿君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腰间的长剑骤然出鞘,“噌”的一声,剑光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冷弧,精准地斩断了一根被风吹得缠上船桅的断绳。 那绳子若不及时处理,怕是会缠住帆索,危及船舰平衡。 剑归鞘的瞬间,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仿佛刚才那迅捷的一剑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如大鹏展翅般飞落到南木的船头,是楚钰的亲卫外号浪里白条的水无声,赫连夜的亲卫柴柴金和拓跋永恒。 他们迅速归位,与阿君他们一起分不同方位守在南木四周。 风浪太大了,船与船碰撞得越发厉害。 本就还在孕吐的南木被船晃得脸色苍白,忍不住伏在小翠怀里吐得天昏地暗。 小翠心痛得不行,小声劝道“小姐,你进空间吧,我留在外面。” 不行啊,这么恶劣的天气,万一有突发状况她得第一时间出手救人。 小翠见劝不动小姐,只好拿出如花特为主子配的药丸,用灵泉水喂她服下,药丸下肚,果然不再呕吐,脸色也慢慢有了红润。 南木望着外面守护着她的背影,眼神更加坚定。 风雨如晦,寒水川上浊浪排空。 战船在巨浪中如叶片般起伏,若不是铁链相连,早已被洪流冲得七零八落,船上的舵手们拼命高喊着号子,声音很快就被风雨盖过吞没。 关键时刻,楚钰亲自上阵,手起鼓响,南木提前备好的八面战鼓在主船二层轰鸣起来。 四个扩音器分置四面,将鼓声放大数倍,“咚咚——咚咚——咚咚!”强节奏的鼓点穿透风雨与浪涛,清晰地传到每一艘船上。 划手们攥紧船桨,目光紧盯着前方,臂膀随着鼓点起落,动作竟渐渐归于整齐。 一桨入水,必是鼓点重音落下之时,水花溅起的高度都相差无几。 一桨出水,恰在鼓点间隙,带起的水流如银线般划过。 战鼓不停,船桨便不停,哪怕巨浪将船身掀得倾斜近三十度,划手们依旧踩着鼓点发力,硬生生让船队在狂涛中保持着向前的势头。 原计划一日一夜便可过江,却因这场暴雨拖成了两天一夜。 第834章水上瞬移耗尽灵力 当对岸的轮廓在雨幕中隐约可见时,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水顺着衣角成股流下,握浆的手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 大雨还在继续,打得人睁不开眼睛,因风浪太大,船无法靠岸。 更让人揪心的是,十几艘战船被巨浪撞破船身,开始渗水倾斜,甲板上的士兵不得不一边舀水,一边死死抓住船舷,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洪流。 “派水性最好的将士下水,先上岸固定绳索!”楚钰站在主船船头,声嘶力竭地下令。 四批水性好的将士先后跃入水中,可刚游出数丈,便被翻涌的浪头卷得不见踪影,有两人侥幸抓住漂浮的木板,却也被洪流带向远方,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此时,南木是多么庆幸她提前备好的救生衣,唯愿被洪水卷走的将士凭借身上的救生衣顺流而下,在洪水中求得一线生机。 天色愈发暗沉,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水面,显然新一轮暴雨已在酝酿。 “再在水里泡一夜,船只会沉得更多,将士们也撑不住了!” “怎么办,不能再等了!”楚钰一拳砸在船舷上,指节泛白。 恢复了气力的南木看到这一切,也是心急如焚,她必须出手了。 南木通过全息通讯符合楚钰提议“王爷,我先送一批人上岸,用瞬移带他们踏水过去,先在岸边固定铁链,再合力把船拖过去。” 楚钰握着通讯符的手猛地收紧,眼眶瞬间通红。 他知道南木的能力,却更清楚这狂风巨浪中瞬移有多危险——水流的冲击力会打乱灵力的稳定,稍有差池便会被浪头吞没。 “不行!太危险了!” “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南木的声音异常平静,“你是主帅,要为全体将士的生命负责。” 楚钰沉默片刻,喉结滚动着,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叮嘱:“一定要保全自己,稍有不对就进空间,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我心里有数。”南木应道,切断了通讯。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翻涌的浊浪,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几辈子加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洪流。 她甚至不敢细看那奔腾的浪涛,怕自己一个恍惚,连站都站不稳。 在现代,南木生长在两湖省城,在她眼里,长江都是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美好风景。 就算一九九八年长江特大洪峰,举国抗洪抢险,那时她还是学生,只在新闻和电视里见过。 此刻亲身面对,才知自然之力有多恐怖。 她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洪流开启水上瞬移,她真的没有把握,可面对几十万将士的生死,她必须搏一把! 不能犹豫,南木怕自己一犹豫就失去勇气,她转身将自己船上所有人全带进空间。 又瞬移至最前面的先锋营,眼看几艘战船即将倾覆,她立刻开启结界入口。 一声收,将士们虽震惊,却训练有素,他们不是第一次在突发状况下进少主的仙界了,立刻牵着战马有序进入。 如花又给她吃了一碗增加灵力的十补汤。“主子,快喝了补灵力!”汤里的药材皆是固本培元之物,入喉化作暖流,稍稍稳住了她翻涌的气血。 南木一人出空间,走到战船最前沿,脚下便是震耳欲聋的浪涛声。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不能看,一看就会慌。心里默默念着:“极限二十公里,稳住……” 纵身跃起的瞬间,灵力在足下炸开,托着她踏在浪尖。 可刚跃起,一道丈高的巨浪便迎面砸来,力道之大让她眼前一黑,嘴角流出鲜血,险些晕过去。 “坚持住!几十万将士在等着!”她在心里嘶吼着,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借着浪头回落又起的力道,再次向前瞬移。 浪头一次次将她托起,又狠狠拍下,灵力在体内疯狂消耗,身体渐渐被巨浪拍击致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脚下的冲击稍缓,耳边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水声。 “到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一冲,“啪”的一声摔在岸边的杂草丛里。 泥水溅了满脸,骨头像散了架一般疼,可她顾不上这些,立刻爬起来将先锋营与红梅卫从空间里带出来。 “赵虎、周猛,快!组织先锋营排人梯队拉紧铁链拖船,赵枪、张二狗,你俩嗓门大,负责喊号子。” “梅落雪,组织红梅卫负责架木板,拱渡桥!”木板都是空间里早准备好的,出来时,就几人一组带着木板。 将士们早已蓄势待发,立刻将战船那头的铁链牢牢固定在岸边的巨石上,再一齐喊着号子将战船一点一点拉近岸边,死死拉着,不让巨浪将船又冲远。 木板则搭在船与岸之间,形成临时通道。 众人抓着铁链,如拔河般奋力向岸上拉船,号子声在风雨中响起,与战鼓声遥相呼应。 人上岸还算顺利,战马却成了难题。 战马恐惧,见着汹涌的河水死活不肯迈步,任凭士兵拖拽,只焦躁地刨着蹄子,甚至扬起前蹄嘶鸣。 “脱下衣服,把战马的头全蒙起来!”楚钰的声音从主船传来,“遮住眼睛和耳朵,让它们看不见水,听不见浪声!” 士兵们立刻脱下衣服,将战马的头紧紧裹住。失去视觉与听觉的干扰,战马果然安静了许多,被众人合力一匹匹拉上了岸。 当最后一艘船靠岸,人和战马都成功上岸。 南木望着水中还在不停摇晃的船只,咬了咬牙。 这些战船耗费了他们无数心血修缮,前路还有水路要走,不能丢在这里。 她盘膝坐下,运转最后残存的灵力,再次开启空间,将一艘艘战船收入其中。 雨还在下,她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艘战船被收进空间,她才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阿君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发现她浑身冰凉,嘴唇泛白,早已耗尽了力气。 正在安排大军清点人员和战马、物资的楚钰,看到南木倒下,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岸边,将士们望着空荡的河面,又看了看被安置在空地上的战马与物资,再望向昏迷的南木,皆是一脸心痛和震撼。 第835章南木昏迷有惊无险 南木倒下后,便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这一晕,便是三天三夜。 更让人揪心的是,她竟见了红,那抹刺目的殷红透过衣襟渗出来,是流产的迹象。 楚钰抱着她,浑身颤抖。 南木晕着,就进不了空间。 营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楚钰只着一身素色里衣,守在南木榻边,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眼窝深陷,胡茬疯长,原本清亮的眼眸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焦虑和心痛。 他紧紧握着南木微凉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脉搏,感受那微弱却未断绝的跳动,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气渡给她。 白芷、杜若、木槿、当归都是南木亲手培养妇科圣手,守在旁边,手里捧着熬好的汤药,轮流为南木施针、喂药。 银针落下,又轻轻捻转,药汁顺着南木的唇角缓缓流入,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也怕触碰到帐内那几乎凝固的悲伤。 几人拼尽毕生所学,胎儿总算是保住了。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时,南木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楚钰猛地惊醒,几乎是扑到榻边:“木儿?木儿!” 南木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楚钰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她动了动唇,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楚……钰……” “我在!我在!”楚钰的声音瞬间哽咽,第一个动作便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木儿,别说话,留着力气先进空间!” 南木的意识还有些混沌,可听到楚钰的话,第一反应却是摇了摇头,哑声问道:“那些……被大水冲走的将士……找回来了吗?” 楚钰抱着她的手臂一紧,心头又是酸楚又是心疼。 她自己都成了这样,醒来第一件事惦记的还是那些将士。 “你别急,”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安稳。 “他们水性本就好,又有你给的救生衣,不少人自已奋力爬上了岸,还有些被冲远后,顺着水流漂到下游,被我们派去的人救回来了。 只是……还有几个没找到,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在下游百里继续搜寻。 南木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灵力耗尽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小翠忙上前给她喂灵泉水。 南木靠着楚钰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意识渐渐清晰。“好,进空间。” 随着她心念一动,周遭的景象瞬间变换。 熟悉的医疗室映入眼帘,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药柜,还有空气中那股让人安心的灵力波动。 楚钰抱着她直接走向回春玉床,将她小心放下。 如花一见南木气息微弱,脸色骤变,“主人!” 也顾不上多问,她立刻开启回春玉床,当淡蓝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包围着南木时,她再开启检测仪,将探头轻轻放在南木的小腹上。 仪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波动的绿色光点,那是胎儿的生命体征。 如花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又伸手搭在南木的腕脉上,仔细诊脉,片刻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主人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气血亏虚得厉害,才动了胎气。胎儿稳住了,没大事!” 楚钰一直紧绷的脊背“咚”地靠在墙上,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又慢慢恢复血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未褪,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门外传来轻轻的磕头声,是闻讯赶来的张公公。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一遍遍地念着:“老天保佑……保佑主子平安……保佑小主子平安……”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楚钰走到床边,轻轻吻着南木额头,声音放得极柔:“你好好在这儿休养,什么都别想,有我在,外面大军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得出去盯着。等忙完了,我就回来陪你。” 南木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点头,意念一动,将楚钰送出空间。 躺在回春玉床上,南木望着头顶流转的灵雾,指尖轻轻抚过小腹。 那阵险些失去孩子的心悸,如同警钟在心头长鸣。这一次灵力耗尽、动了胎气,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并非无所不能。 她能打开空间收纳数万将士,能拿出粮草接济大军,能凭瞬移踏过惊涛骇浪,可若她倒下了呢?楚钰会疯,阿君他们会乱,更别说这几十万大军。 空间里的粮草是他们的命脉,她若出事,粮草断绝,大军片刻难支。 可有些险,她不得不冒。 就像寒水川上那踏水一跃,明知洪流能吞噬一切,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困在江心。 肩上的责任,手下的性命,还有天下的安危,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无法退缩。 “这便是我穿越来此的使命吧。”南木轻叹一声,握紧了拳,“往后既要护好自己和孩子,也要守住该守的人。” 在空间休息一天,回春玉床的温润灵力渗入四肢百骸,灵能修复舱补足了亏空的本源,灵泉浴洗去了一身疲惫,再加上喝了如花熬制的十补汤。 那汤里加了千年雪莲、赤血灵芝等珍品,入口甘醇,化作暖流滋养气血。 毕竟是十六岁的年纪,年轻精元足,一觉醒来,南木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走路脚步也变得轻快。 出了空间,看到的是在楚钰指挥下井然有序的军营。 过了寒水川,大军按计划将兵分三路。 巴彦将军身披银甲,率五万芙蓉卫立在东侧,他们的目的地是黑风口楚炽边境,那里将是两国互市的交易重地。 那里崇山俊岭,树木繁茂,关键是有大片的楠竹,也是南木计划兴建北方工业之城的首选地。 巴彦将军将率军按照南木提供的图纸圈地建一座工业新城。 第836章开门看诊心系百姓 卫凛将军一身玄甲,领八万天策军在西侧待命,他们要赶往望北城、宁古塔一线,加固城防。 苦寒之地的宁古塔和望北城一线,在南木挖渠蓄水,大兴农耕广积粮政策下,在这大荒之年到成了富庶之地。 最近西边紧邻的白狄国频繁扰边,大有举兵入侵之意。 “少主圣安!”南木一出现,几十万将士齐刷刷跪地,呼声直冲云霄。 南木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清亮:“巴彦将军,卫凛将军,前路艰险,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 她说着,心念一动,身后是左右各十辆崭新的马车,百匹驮运物资的骡马。 “这些车马给你们,车上是三个月的粮食、草料,武器、还有伤药、衣物,你们务必保重自身,各司其职,不负重望。” 巴彦与卫凛看着那些物资,眼眶发热。 他们知道,少主为了修缮船只已耗费巨大,如今还能拿出这么多补给,定然是掏空了家底。 “属下谢少主!定不负所托!”两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 将士们也纷纷叩首,临行前的不舍与决心交织在眼底。南木望着他们,又叮嘱了几句防务细节,最终挥了挥手:“出发吧。” 号角声起,五万芙蓉卫向东,八万天策军向西,两路大军如两条长龙,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山道上。 分兵后,营地里只剩下三十一万三国联军,楚钰派去搜寻落水将士的队伍还未传回消息,南木便决定让大军再休整一日。 连日淋雨,不少将士染了风寒,咳嗽声、喷嚏声在营中此起彼伏。 南木索性将医护营帐篷全部打开,与白芷等人一起坐诊施药。 她取出空间里的生姜、葱白、艾草,又配上几味驱寒的灵草,熬成大锅的姜汤,让士兵们排队领取。 对那些发热严重的,便亲自施针,再配上对症的清热祛湿、消咳平喘、固本培元药丸,确保无人病情加重。 过了寒水川,便是大楚的云朔郡,当地百姓见军中插着大楚的龙旗,又听闻有免费施药,便扶老携幼地赶来求诊。 他们大多是受了洪水的影响的百姓,或是淋雨受寒,或是被毒虫咬伤,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里满是期盼。 “少主,这些百姓……”侍卫有些犹豫。 这两天雨势小了,但还是沥沥下个不停。 雨幕中,南木抬头望去,见一个老婆婆披着草席抱着发高烧的孙儿,在营外瑟瑟发抖,立刻道:“让他们进来。医者不分军民,都给他们看。” 她让人在营外搭起临时的诊台,对白芷等人道:“按方才的方子,驱寒的、解毒的,都给他们用上,免费施药。” 百姓们先是不敢相信,见真的能免费领药看病,纷纷跪地磕头,口中念着“女菩萨”。 又让梅香她们设了粥棚,为饥饿的百姓们免费施粥。 南木为了修船过河,采购了大量物资,她空间里的积分几乎消耗殆尽,都快成“贫困户”。 前路漫漫,无论是军饷、粮草,还是修缮器械、救治伤兵,都需要积分兑换物资。 现在坐诊行医,终于又听到空间系统滴滴滴的积分上涨的声音了。 一天下来,药香弥漫在整个营地,将士们的咳嗽声轻了,百姓们捧着药碗露出了笑容。 南木站在营门口,望着天边的总算驱散的云层,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有新的生命在孕育,而她的征途,也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天未破晓,营地便有了动静。 黑羽与秦风一身劲装,带着暗影阁的五百人,如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们肩负着探查前路敌情、肃清沿途障碍的使命,脚步踏在露湿的草叶上,连一丝异响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赵虎、独孤虹、蒙烈各率三万先锋营将士,也拔营出发。 他们将化整为零,褪去了醒目的铠甲,换上适应身份的行头,装扮成小股巡逻军、骠师、商队、出行的阔少、流民,一路向南。 第三日午后,派去搜寻落水将士的队伍终于归来。 六十多名士兵被搀扶着走进营地,他们衣衫褴褛,身上黄色的救生衣被撕成了碎片,脸色苍白如纸,见到楚钰与南木时,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楚钰按住。 但他们还是向着南下跪下磕头,“要不是少主给我们穿上这个,属下只怕早被洪水卷进河底了。” 其中一名老兵指着身上破烂不堪的黄马甲,“它真的是救生衣啊,大水中,属下几次被卷进洪水里,后来力竭晕了过去,等属下醒来时,是这衣服托着属下在水上漂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南木为他们检查身体,毕竟行武出身,身体结实。还好,除了一些皮外伤,风寒,并无骨折和内伤。 楚钰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十四人未找到。 “继续派人在下游搜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放弃。” 命令传下,却不能再等。大军必须按原定计划开拔,迟则生变。 南木与楚钰商议后,剩下的二十一万军还是采取“化整为零”的策略。 楚钰和赫连野分别率五万骑兵们向南进发,骑兵每人自带十天干粮,以营为单位,分散成数支小队,沿着不同的路线向南行进,约定在云朔郡南端的青平城汇合。 这样既能避免目标过大引起注意,又能加快行军速度,还可沿途探查民情。 拓跋永恒和李猛、张子丑、风娃率三万军负责垫后,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一路搜罗愿意参军的流民。 铁穆尔则率三万军跟随南木的队伍,专门负责粮草调度和策应。 三万红梅卫作为南木的亲卫军,被她收进了空间,先帮着如花一起制作大量防疫药丸。 而南木则带着阿君率一万军,做了一番彻底的改头换面。 这一次,南木安之前设计的神龙殿排场高调闪亮登场,她要将所有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掩护大军顺利向南! 将士们脱下军服,换上了神龙殿特有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绘有龙纹的玉带。 旗帜也换了,原先的“宁”字帅旗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龙旗,旗面中央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金色神龙,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837章龙仪昭世锋芒初露 云朔郡的官道上,细雨纷飞间,一支前所未有的队伍正缓缓驶来,将周遭的目光尽数吸引。 队伍最前面,老刀与哑叔率领百名殿前护法纵马而行。 他们身着黑金龙纹铠甲,甲片泛着冷硬的光泽,腰间佩剑剑鞘镶嵌着宝石,剑柄雕刻着盘龙。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脸上的黑金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骑马时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次马蹄踏地,都带着整齐划一的沉重声响。 “神龙现世,万路皆开——”“悬壶济世,百障全消——”“少主云游,济世安怀——” 护法们沿途高呼,声音洪亮如钟,穿透风声,传遍四野。 紧接着是二十匹通体雪白的宝马拉的十辆马车,马鬃马尾皆用金丝束起,项下挂着鎏金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叮咚”清响,如玉石相击。 马车高大宽敞,车厢顶是可活动的天窗,车窗垂着鲛绡帐,随风轻摆间,隐约可见车内铺着七彩锦缎。 身着青衫的一众医者端坐其上,神情温和,带着悲悯的慈祥。 紧随其后的是十辆模样奇特的车驾——那是南木在空间商城采购的越野车改装后的自动马车,无需牲畜牵引,车轮外包着厚厚的橡胶,行驶时悄无声息。 车身镀着一层银色,车头雕刻着展翅的金龙,车顶上竖着青色的龙旗,旗面随风舒展,龙纹仿佛活了一般,在风中腾挪舞动。 旌旗如林,从队伍前方一直延伸到后方。 青色的旗面上绣着金色神龙,红色的旗面上写着“悬壶济世”,白色的旗面上绘着药草,数百面旗帜同时展开,猎猎作响,将队伍的气势烘托得愈发威严。 驾车的是南木的“清、风、明、月”护卫。 他们身着银甲,头戴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或扬鞭赶车,或双手驾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侵犯。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比其余马车更为奢华的车驾。 车厢边角包着赤金,车顶立着一尊三尺高的金龙雕塑,龙目镶嵌着红宝石,仿佛正俯瞰众生。 南木端坐于车内,头戴玉冠,戴赤金面具,身着玄色龙纹华服,十二章纹在衣摆处流转,袖口绣着金线祥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仿佛真的是云端降临的神只。 另几辆车里是身着鹅黄宫装的侍女,浑身透着一股尊贵娴雅的气息,与整个队伍的华丽相得益彰。 队伍最后方,阿君亲率一队金甲军压阵。 他们身披亮甲,甲片如鱼鳞般排列,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阿君玄色劲装外罩金甲,腰间长剑穗子鲜红如血,他骑马走在最前,身姿如铁塔般稳固,目光扫过之处,连风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官道两旁围观的百姓被这阵仗震慑,纷纷跪地叩拜,连大气都不敢喘。 百姓们无人知晓神龙殿的来历,却都被这奢华到极致的排场、威严到骨子里的气势所折服。 南木坐在车中,听着外面的动静,指尖轻轻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 视线都聚过来了,很好。这样一来,分散行进的大军,便能更安全地向南挺进了。 车轮滚滚,龙旗招展,这支高调登场的队伍,如一道流动的风景线,在大楚的土地上缓缓前行,将所有明枪暗箭的目光,都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支“神龙殿”队伍,不再急于行军,反而放慢了脚步。 遇到被洪水冲垮的桥梁,便立刻架桥;见到被泥石流阻断的道路,便挥锄头、抡铁锹,硬生生开辟出通道。 沿途但凡有受灾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能领到温热的米粥和香香的饼子。 南木更是将悬壶济世做到极致。 白天,每到一处村镇,便停下为百姓看诊。为发烧的孩童施针,给受伤的老人敷药,向染病的村民分发汤药。 那些经历了干旱又遭洪灾的百姓,早已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见有这样不仅免费治病,还免费送吃的、一时间,神龙济世的消息如风一般吹遍大江南北。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跪在地上,对着神龙旗磕头,口中喊着“活菩萨”;有失去双亲的孩童,捧着南木递来的饼子,泪水混着饼渣往下掉。 还有被毒虫咬伤、本已绝望的汉子,在敷上南木特制的药膏后,疼痛立止,当即对着她叩首不止。 “是神龙殿的仙师救了我们啊!” “仙师的药比神佛的香火还灵!” “跟着神龙殿的旗帜走,有活路!” 短短几日,神龙殿的威名便如惊雷般响彻大地。 百姓们自发地为大军引路,甚至有人加入了修路的队伍,帮着抬木头、搬石块,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神龙殿少主活脱脱成了普渡众生的天神。 队伍继续向南,青色的龙旗在风中舒展,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的百姓。 负责垫后的李猛他们则悄然将愿意参军符合条件的百姓登记造册,编入后备军中。 同时,暗影阁和天霜阁也在所经州府建立暗桩或分舵。 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他们都将是朝廷设在民间的眼睛和耳朵,也是另一条秘密掌管物资调度的暗线。 南木让小白将自己一行的动向及时传回京城,让病榻上的楚帝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 神龙殿降世、普渡众生的传闻,如野火般在大楚蔓延,不出半月,便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逃难的流民,传入了京城。 朝堂之上,气氛微妙。 知晓内情的几位老臣与楚帝一样,皆三缄其口,只在私下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神龙殿少主”,正是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才出现的神医,神通广大的宁王妃啊。 可不知内情的大臣们,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天降神龙济世,此乃大楚之幸啊!”孙阁老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 “南方战事胶着,洪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地方官府除了哭着喊着要粮要钱,毫无办法。如今有神龙殿济世安民,定能助我大楚渡过此劫!”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不少大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838章巫蛊潜侵锁月野心 京城。 连日来,南方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堆成了山,不是报灾情,就是催粮草,国库早已空虚,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早已是焦头烂额。 有人欢喜,亦有忧心忡忡者。 几位与八皇叔楚妄交好的官员,低头窃窃私语,眉宇间满是不安。 楚妄站在朝臣行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朝珠,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这突然冒出来的神龙殿,势力神秘且强大,所到之处民心所向,无疑打乱了他逼宫的节奏。 南方战事吃紧,洪涝肆虐,楚霖在楚妄和淑妃的授意下,上了几道奏折,声泪俱下地表示愿代父皇亲赴南方抗洪、慰问官兵。 可楚帝就是不点头,只一个字:拖。 “突然冒出个神龙殿……究竟是何来头?”楚妄暗中咬牙。 隐世世家?世外高人?无论是什么,都绝非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若是让这股力量为他人所用,他们多年的经营,怕是要付诸东流。 不说朝中楚妄一党坐不住,一直在寻找和追踪这股神秘势力的九皇子楚舒和落棠苑秘室中的锁月道人,更是如遭惊雷。 秘室里,四名蓝衣卫跪在地上,将从各处听来的传闻一一禀报: “……道长!听说神龙殿少主能活死人,医白骨,所过之处,架桥修路、济世安民,百病消弭,百姓皆奉若神明……” 黑袍之下,锁月道人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神龙殿……真的出现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扭曲的兴奋,“黑巫教的血海深仇,终于要得报了!” 当年黑巫教被神龙殿重创,几乎覆灭,他和师傅隐姓埋名数十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 锁月道人眼中闪过阴狠的光,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修炼的节奏。 落棠苑的夜色比别处更沉,连风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肃杀。 秘室中,陶罐里的毒虫“嘶嘶”作响,培养蛊虫的药水中,黑色的虫影越发活跃。他不仅要修炼更深的巫蛊之术,更要牢牢掌控手中的力量。 黑袍罩身的锁月道人立在假山顶上,借着稀疏的灯光,俯瞰着这座占地广阔的府邸。 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漆黑的蛊卵,眼底闪烁着幽光——这处看似平静的院落,藏着一支足以撼动朝局的力量。 经他月余观察,楚舒的落棠苑内,明面上,单是常驻的蓝衣卫便有两万余人。 这些人纪律严明到近乎刻板,白日里各司其职,或守在墙角阴影,或巡于廊下暗处,从不多言,连脚步都轻得像猫,若非特意留意,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还有那些常年外派执行任务的,以及地下城里正在接受残酷训练的死士,其总数怕是能与禁军抗衡。 蓝衣卫的等级森严,单从衣色便能辨出高低。 月白蓝,也就是冰蓝,为最低阶,负责洒扫杂役,浅蓝者身手不错,执行外院护卫,蔚蓝者身手较好,在内院守护。 而宝蓝、湖蓝、钴蓝为一级暗卫,专司暗杀。靛蓝、墨蓝、幽蓝为顶级死士。 特别是靓蓝,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死后也是用靓蓝裹尸。 而最高阶的流光蓝,也是楚舒的最爱,能和他一样穿流光蓝的影卫,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顶尖杀手,平日踪迹难寻。 锁月道人初来时,楚舒只拨了四名浅蓝卫供他驱使。这四人武功不弱,眼神警惕,对楚舒忠心耿耿。 可如今,他们早已成了他的傀儡,他将掺了忠心蛊卵的药汤灌进他们腹中,不过七天,四人便对他言听计从,眼神里的警惕被一种麻木的顺从取代。 但这远远不够。 锁月道人要的,是整个落棠苑的蓝衣卫。 他开始将目标转向那些在院子里自由走动的蓝衣卫。这些人身着深蓝,负责洒扫、送水、传讯,虽武功不算顶尖,却能接触到落棠苑的各个角落。 锁月道人深夜潜出密室,将精心培育的蛊虫幼卵悄无声息地洒在各处:草丛里掺着带卵的粉末,树叶上抹着透明的卵液,屋前石阶的缝隙里藏着卵虫。 这些幼卵极小,肉眼难辨,遇风便散,遇水即溶。 杂役们扫地时扬起的尘埃里,沾着卵;伸手摘树上的果子时,指尖沾着卵;甚至清晨推开房门时,门框上的卵便随着呼吸进入体内。 起初,无人察觉异常,直到有人开始夜夜做噩梦,梦见无数毒虫爬遍全身。 有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呆滞,对旁人的指令反应迟缓。还有人在深夜里不由自主地走向锁月道人的密室,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锁月道人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他培育的这种“蚀心蛊”,初期只会让人精神恍惚,逐渐丧失自主意识,待到虫卵在体内孵化,便会彻底沦为他的工具。 一个月下来,已有五十余名蓝衣卫中招,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洒扫、巡逻,却在无人时,会悄悄向锁月道人汇报落棠苑外面的动静。 但楚舒的谨慎,远超他的预料。 府邸的水源由专人看管,经三道过滤,才送入各院。 食物更是严格把控,米面油盐皆有专人采买,入库前要仔细检查,烹饪时还有侍卫守在厨房。 锁月道人几次想在水源或食物里动手脚,都找不到空隙。 “倒是个心思缜密的小鬼。”锁月道人坐在密室里,看着陶罐中蠕动的蛊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不急,落棠苑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而他有的是耐心。那些外院蓝衣卫,便是他撒下的网,网会一点点收紧,总有一天,整个落棠苑的蓝衣卫,都会变成他的蛊奴。 窗外,一名蓝衣卫正低头扫地,扫帚划过草丛,带起细微的尘埃。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扫到密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机械地挥动扫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锁月道人缓缓闭上眼,开始运转黑巫摄魂功法。 密室里的蛊虫“嘶嘶”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欢呼。 第839章稚面藏锋毒手摧花 “从今往后,你们的命,便由老夫掌控了。”锁月道人望着那些毫无察觉的蓝衣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时机成熟,这些人便是他对付神龙殿、颠覆大楚的利刃。 楚舒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他精心培养的死士,对他忠心耿耿,却不知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锁月道人手中的棋子。 神龙殿的消息传入淑芳殿时,楚舒正坐在廊下喂锦鲤。 他穿着一身流光蓝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流云纹,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眉眼弯弯,笑起来时颊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温润如玉。 “殿下,刚从锦州府传来的消息,神龙殿出现了,且排场极大,说是……说是宝马拉车,旌旗如林,还有会自己走的铁车,护卫生得凶神恶煞,一路喊着济世安民。” 小太监捧着密报,语气里带着惊奇。 楚舒伸手逗弄着池中的锦鲤,指尖被鱼尾溅起的水珠打湿,脸上笑容不变,声音软糯得像块糖:“哦?还有会自己走的车?倒真是稀奇。看来这神龙殿,真不一般啊。” 小太监见他神色轻松,也松了口气:“可不是嘛,京城里都传疯了,说是上天神仙下凡呢。” “神仙?”楚舒轻笑一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光,“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些会些旁门左道的人罢了。”他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太监躬身退下。 廊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锦鲤摆尾的水声。 楚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那双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阴翳。他缓缓站起身,流光锦袍在风中轻轻晃动,周身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 当初听闻神龙殿在炽奴列风部现身,他便觉得是个机会。他派出顶级蓝衣卫追踪寻找,还特意叮嘱,若对方真是隐世高人,便设法拉拢,若只是徒有虚名,便悄悄除了。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将一切可能为己所用的力量攥在手心。凡是不能为他所用的势力,越厉害越不能留。 蓝衣卫追了一路,在炽奴查到了三哥楚蒙勾结外敌炽奴三皇子拓跋烈的证据。 他将证据悄然提供给四皇子楚恒,成为四哥打击三哥的铁证,也挑起了三哥、四哥间你死我活的殊死争斗,最后双双倒台。 蓝衣卫从炽奴又追到漠北,并未寻到所谓的神龙殿,只带回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最后倒是带回来个高深莫测的锁月道人,也算聊胜于无。 这些年,他在人前永远是那个懂事礼貌的九皇子,见了谁都先躬身行礼,说话轻声细语,连父皇都常夸他“心性纯良”。 可只有淑妃知道,这个小儿子对着棋盘时,落子有多狠;看着六哥楚霖那副忠勇无脑模样时,心里有多鄙夷。 六哥不过是母妃和八皇叔推出去做他的挡箭牌罢了,等父皇熬不住了,这天下,自然是他的。 可神龙殿偏在这时冒出来,还是在他胜券在握的时候。 楚舒捏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怕,怕父皇借着神龙殿的名头稳住局面,怕朝中老臣转头去捧神龙殿的臭脚,更怕……怕宁古塔的那位在他前面和神龙殿有交集。 宁古塔被废黜的太子,若是不死,被神龙殿护着回来了,他这些年的伪装、算计,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他知道三哥楚蒙和四哥楚恒多次派死士去宁古塔刺杀楚钰均失败,那是他们手下的人无能,没本事。 也想过太子废了多年,父皇为何一直不再立太子,想过废太子瘫痪在床,病入膏肓多次传已病危,可就是仍顽强的活着? 他自认那是因为他没出手,三哥、四哥本就都是只有手段没有脑子的草包。 可是现在,神龙殿的存在不再是秘密,神龙殿的强大、富有天下皆知。 现在不说大楚,就是全天下不知有多少势力削尖脑袋想拉拢神龙殿呢。 “不能等了。”楚舒低声自语,转身出宫,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落棠苑的密室阴冷潮湿,非常适合喜阴喜暗湿的毒虫蛊虫繁殖。 锁月道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黑袍遮面。 楚舒走进来,脸上已没了半分稚气,声音冷得像冰:道长,该动手了。 为父皇和六哥种下子母同命蚀心蛊,以后他俩无论谁死,另一人也不能独活。 再用你的蛊,控制父皇和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三日内,我要看到册立六哥为太子的旨意。 锁月道人抬眼:“子母同命蛊一旦种下,便再无回头路。殿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成大事者,无毒不丈夫。”楚舒眼底闪过狠戾,“等六哥成了太子,就派他去南方赈灾,博一个为国捐躯好名声,本王到时定给他一个身后贤名。” 锁月道人低笑:“殿下心思缜密,倒是个心善的。” “过奖。”楚舒转身就走,出了密室,他对候着的蓝衣卫统领蓝一招了招手。 蓝一凑近,见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声音却压得极低:“挑五百蓝衣卫,穿靛蓝,去宁古塔。” 蓝一一懵,“宁古塔?”这是要派顶级杀手去了断废太子? “嗯,”楚舒笑盈盈地拍了拍蓝一的胳膊,语气像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去看看本王的七哥,过得怎样?若是还活着,就‘送’他一程。记住,手脚干净些,别让人看出是咱们的人。” 他笑得越甜蓝一心里越寒,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去吧。”楚舒挥挥手,看着统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笑了笑,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杀人,只是去送份点心。 回到皇宫,路上遇到一名捧着一把鲜花的宫女,还笑着问了句“姐姐手里的花真好看”,亲和、礼貌得无可挑剔。 只有风知道,这个十三岁少年的袖袍下,藏着怎样冰冷的刀锋;只有密室里的毒虫知道,他温和的笑容后,藏着怎样狠辣的野心。 廊下莲池的锦鲤还在悠闲地游着,楚舒重新坐下,拿起鱼食,一点点撒进池里,眼底映着鱼群争食的影子,嘴角噙着笑。 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七哥楚钰死了,六哥成了傀儡,这大楚的天,就该变了。 第840章王府风云苏漪回门 京城,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的朱漆大门外,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辕两侧挂着红绸,随风轻摆,还带着几分新婚的喜气。 今日是王府嫡女苏漪出嫁后的三日回门,府内张灯结彩,下人穿梭忙碌,却掩不住一丝微妙的气氛。 三天前,苏漪的婚事曾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议论。 这位镇南王府的大小姐,今年二十有四,早已成了京中人口中的“老姑娘”。 因早年万象寺大火,传言是府中小姐为争夺嫁妆故意放火,烧死了嫡中的三小姐,大小姐与二小姐回来后双双毁容,名声尽毁。 苏璃剑走偏锋,以为委身三皇子可压苏漪一头,结果以悲剧收场。 苏漪也不是省油的灯,性子执拗,眼界又高,无人问津,迟迟未能婚配。 此次能嫁入户部周侍郎家,做嫡子周鸣曾的填房,还是大夫人柳轻瑶打着镇南王的旗号,托了无数关系才定下的。 周鸣曾一年前丧妻,留下一儿一女,府中还有两房妾室,按说配不上镇南王府的嫡女。 可苏漪名声本就不佳,能得个正妻身份,已是柳轻瑶费尽心机的结果,对外只说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此刻,苏漪正扶着周鸣曾的手臂,缓缓走进府门。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褙子,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遮住了那道从眼角延伸至耳后的疤痕。 周鸣曾身着宝蓝色锦袍,相貌儒雅,一路对她轻声细语,不时为她拂去鬓边的落发,姿态亲昵。 “姑爷,姑娘,一路辛苦。”柳轻瑶带着下人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快里面请,我特意备了漪儿爱吃的冰糖莲子羹。” 苏漪微微颔首,声音隔着纱巾,有些模糊:“有劳母亲了。” 一行人穿过回廊,往正厅走去。 苏璃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显然在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躲在花园的假山后,看着苏漪依偎着周鸣曾做作的姿态,心中无名火起。 自三皇子楚蒙下狱关进宗人府,王府被抄后,苏璃作为其侧妃,本应一同问罪。 皇上看在镇南王苏恒父子在南方浴血奋战的面子,才网开一面,只以一纸休书将她贬回了娘家。 可回府后的日子,更难捱。 母亲沈玉微失去名节一尸两命,连口薄棺都没有,被弃乱葬岗,成为镇南王府绕不开的耻辱,她自己也成了京城贵女们的笑话。 就连过去无论自己做任何错事都一直护着自己的亲弟弟苏砚,都不再护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般,正眼也不瞧她一下。 各府宴请没人请她,赏花品茗没人请她,连过去上赶着讨好巴结她的贵女们都生怕沾到她的边,连累自己的名声。 老夫人蒋氏也是心灰意冷,从此一心礼佛,不管俗事,整个王府的中馈都握在大夫人柳轻瑶与苏漪手中,她一个被休弃的罪妇,自然成了母女俩磋磨的对象。 “哟,这不是二妹妹吗?”苏漪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目光却落在苏璃身上,带着几分炫耀,“怎么躲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会在正厅等着给我接风呢。” 周鸣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苏璃虽面色憔悴,眼中闪过一丝憎恶,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只淡淡颔首:“二小姐好!” 但那一丝憎恶还是被苏璃看到了。 苏漪挽紧周鸣曾的胳膊,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抬高了几分,“妹妹是罪妇,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免得连累王府。” “夫人说的是。”周鸣曾配合地笑了笑,伸手为苏漪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柳轻瑶连忙上前,狠狠瞪了苏璃一眼:“不要脸的下贱坯子,快滚回你娘的晚香居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苏璃没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苏漪那副得意的模样,看着周鸣曾对她的体贴,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苏漪还能嫁得如此风光?凭什么自己要落得这般境地? 若不是苏漪当年设计,她的脸怎会被划伤?若不是柳轻瑶母女从中作梗,她怎会抢不到南家的财产,一开始就被三皇子厌弃?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上去撕烂苏漪脸上的薄纱,让所有人看看她丑陋的真面目。 可理智终究拉住了她——她如今寄人篱下,不能再惹祸端。 “姐姐新婚燕尔,真是羡煞旁人。”苏璃压下眼底的怨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妹妹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脚步踉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苏漪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周鸣曾道:“妹妹就是这样,被休回家后,总以为别人都欠她的,你别见怪。” “无妨。”周鸣曾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 他娶苏漪,本就是看中镇南王苏恒的势力,别的与他无关。 两人继续往正厅走去,刚转过月洞门,便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正是王府二公子苏砚。 苏砚在兵部任闲职,官阶不高,却是镇南王府目前在京中唯一能撑门面的男丁。 柳轻瑶早就遣人将他从衙门叫了回来,为的就是让他在周鸣曾面前露露脸,也好让周家不敢小觑。 “二弟,你可算回来了。”苏漪笑着迎上去,“快见过你姐夫。” 苏砚与周鸣曾互相见了礼,寒暄几句,一行人簇拥着往正厅而去。 今天天阴沉沉的,虽然雨停了,空气仍湿漉漉的,日光透过回廊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厅里传来欢快的笑声,而假山后的阴影里,苏璃正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她望着正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不会就这么认命的,柳轻瑶,苏漪,你们欠我的,我迟早要一一讨回来! 镇南王府的这场回门宴,表面上一派和睦喜庆,暗地里却涌动着无数的恩怨与算计。 第841章怨根深种执迷不悟 连月的大雨将京城浇得透湿,到处是深深浅浅的泥泞,青石板路上积满了浑浊的水坑,马车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泥花。 镇南王府的宴席还没散,苏璃本在晚香居坐了半天,忍不住还是凑到离正厅最近的月亮门,望着周鸣曾的背影,耳边回荡着苏漪与柳轻瑶的笑语,那声音甜得发腻,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正厅里,苏漪正倚在周鸣曾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周鸣曾转过头,露出一张玉面含春的侧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 苏璃的心猛地一缩,她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夫妻和睦,更何况是苏漪,一股怨毒如藤蔓般缠上心头。 自己虽是三皇子侧妃,却从未得到过三皇子的怜爱,更不说真心,连个洞房花烛都没有。 她的第一次是一个寒冷的深夜被母亲带进三皇子府,看着三皇子和玉嫔在床上表演,地龙烧得很暖,迷情香萦绕,后来,不知怎么,她和母亲稀里糊涂的也沦陷了。 无辜吗?自己是自愿的,当时就想攀上三皇子这艘船,生下皇长孙,将所有人踩在脚下,母仪天下。 天逐人意,她只去了三次,就真的怀孕了。 但她没想到楚蒙一点也不珍惜她,竟然将她当成棋子,将她送去宁古塔,送给将死的废太子留种。 她无力反抗,仍心存侥幸,将腹中胎儿算在废太子头上,生下皇子,仍是皇长孙,她母凭子贵,只要精心计谋,就算当不了皇后,将来也是太后。 可她九死一生被送到宁古塔,连废太子的衣角都没见到就又被送了回来。 要不是刚好南方战事起,皇家需要镇南王发兵上战场,只怕楚蒙都不会纳她进府。 虽是王府侧妃,楚蒙却从未进过她的院子,直到生产那日。 她恨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连男婴都暗中准备好了,她必须生下皇长孙啊。 可是产房被围,楚蒙守在外面,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偏他产下的却是天生残疾的怪胎。 不说得圣心,能活着都是因背后有镇南王。 楚蒙倒台,王府被抄,她一点也不心痛,一个对自己没感情的人,凭什么要她心痛? 她一生精于算计,真是造化弄人。如今困在这王府里,看她们母女的脸色过日子? 下午,送走苏漪夫妻,苏璃再也坐不住,对柳轻瑶道:“母亲,女儿想去皇觉寺为父兄祈福,就先告辞了。” 柳轻瑶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去吧,路上小心些。”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 苏璃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王府。 马车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她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自被休回府后,她就成了京中贵女圈里的笑柄,连出门都成了奢侈。 但不甘寂寞也是真的。 这些日子,她除了在屋里对着墙壁发呆,便是勾上了自己身边的一名护卫。 两人关起房门来厮混,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还有点“用处”的乐子。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皇觉寺。 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打在寺院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璃不想回府,决定在皇觉寺住一晚。 她带着侍卫和贴身丫鬟,找到寺院主事,捐了一大笔香火钱,又塞了些银子。主事眉开眼笑,忙让小沙弥领着她们去后院的客房安顿。 客房简陋却干净,带着淡淡的檀香。丫鬟伺候着她梳洗完毕,便退到外间守着。 苏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昏黄的灯影,对守在院外的侍卫柔声道:“你进来吧,这里偏僻,不会有人来的。” 侍卫身形一僵,低着头没动:“二小姐,不妥。这是佛门清净地,又是在外头,万一被人撞见……” “撞见又如何?”苏璃站起身,走到院外,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如今还有谁会管我的事?你怕什么?” 侍卫额上渗出细汗,猛地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小姐饶命!属下不敢!您曾是皇子侧妃,是王府二小姐,哪怕……哪怕如今这样,也不是属下能亵渎的。此事一旦败露,属下人头不保,还请二小姐自重!” 他虽与苏璃在府中厮混过,尚有理智,知道轻重,又是在外头不同,一旦被人发现,别说他一个侍卫,连自己九族都可能被牵连。 苏璃看着他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恼,抬手想拉他,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毕竟曾是三皇子侧妃,哪怕成了罪妇,骨子里那点骄傲还在,拉不下脸硬来。 “废物!”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屋,“滚外院守着!” 侍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院外,远远守着,再不敢有半分不该有的心事。 夜渐渐深了,雨还没有停。 苏璃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辗转难眠。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雨点敲窗的声音,衬得愈发冷清。 那些野心勃勃的过往,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如泣如诉,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般下场?苏漪凭什么比她过得风光? 哭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窗外的雨还在下,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脏污都冲刷干净,却怎么也洗不掉苏璃心头的怨毒与绝望。 夜很长,雨声敲打着窗棂,如同苏璃心头反复碾过的恨意。她蜷缩在床角,眼底却燃起更深的怨毒,像淬了毒的火焰。 她恨楚蒙。那个从未护过她的男人,若不是他,她怎会从云端跌落泥沼? 她恨祖母蒋氏,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连句温言安慰都吝啬给予。 恨父亲苏恒,何曾管过她这个女儿的死活?他们的冷漠,比寒冬的冰水更刺骨。 最让她咬牙切齿的,还是苏漪。凭什么她能穿着绫罗绸缎,带着十里红妆,嫁给周鸣曾那样的世家子弟?苏璃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第842章古刹魅影孽缘暗结 那红妆里,有大半是当年嫡母南依留下的嫁妆! 她从来都认为,是她把南家那个小傻子烧死的,南家所有的财产,本该是她的! 从小,她就知道是嫡母南依在养着整个王府,知道她的嫁妆有多丰厚,南家的家底有多殷实。 嫡母早逝,她便认定那些东西该归自己。三妹妹南木是南依留下的唯一血脉,成了她眼中最大的障碍。 她抢南木的首饰,撕南木的衣物,变着法地欺负她,只盼着能把这个眼中钉彻底除去。 后来在万象寺,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一把大火熊熊燃起,她站在院外,看着火光冲天,心中只有得逞的快意。 她以为烧死了南木,南家的财产、嫡母的嫁妆,便再也无人争抢,终究会落到她手里。 可她算错了。南木死了,那些财产却被祖母和父亲牢牢锁起,最后竟便宜了苏漪。 苏漪出嫁那天,她躲在府门后,看着一箱箱贴着红封的嫁妆被抬上马车,每一口箱子,都像在嘲笑她的失败。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她的……”苏璃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嫉妒。 至于父亲和大哥苏琰,此刻或许正在南方战场与敌军厮杀,生死未卜,可苏璃心里半分担忧也无。 她从未想过,自己今日的下场,与她从小的自私自利、心狠手辣脱不了干系。 抢妹妹的东西时,她只觉得理所当然;放火烧死妹妹时,她只想着扫清障碍;依附三皇子时,她贪图权势富贵。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旁人,却从未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 雨还在下,夜色如墨。 苏璃躺在冰冷的床上,任由恨意吞噬着理智。她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眼中只有猎物和复仇的念头,却不知自己早已被这无边的怨毒,困成了真正的囚徒。 夜雨声烦,苏璃再也躺不住,索性披衣起身。 朦胧的灯影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一步步走向后院的偏殿。 偏殿里供奉着观音像,是为女眷求子特设的,香炉里残香未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气。 她跪在蒲团上,望着神佛慈悲的面容,积压的委屈与怨毒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凭什么苏漪能风光大嫁?凭什么我要受这等屈辱?神佛若有灵,求求你,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那些轻贱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穿过雨幕,落进了隔壁小院一人耳中。 锁月道人正坐在窗前,黑袍罩身,听着隔壁传来的哭诉,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自上次跟踪楚舒来到皇觉寺,他便看中了这处皇家寺院。 百年底蕴,占地广阔,庙宇重重,香火鼎盛,除了老僧与百余名小沙弥,平日里僧男信女如织,人多眼杂,最是适合隐藏踪迹。 落棠苑终究是楚舒的地盘,哪有皇觉寺自在? 他化身游方老道,砸下重金定下了这处小院,小院正对着偏殿后门,这里紧挨楚妄与淑妃上次密会的石室,便于他监视楚舒他们,可谓得天独厚…… 苏璃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听到她求欢被拒、怨气难平,锁月道人浑浊的眼珠突然一转,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今年七十有二,自小成了黑巫教传人,跟着师傅在荒郊野岭修炼,从未近过女色。 后来,容貌因试毒而变得丑陋,更是断了那份心思。 可今夜听着苏璃带着媚意的哭诉,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竟像老树发了新芽,生出几分破戒的念头。 “哼,一个失宠的罪妇,倒也应该为本道所用。” 锁月道人低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吞了下去——那是他自制的壮阳药。 片刻后,一股燥热从丹田升起,他按捺住躁动,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摸进了偏殿。 偏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苏璃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正低头拭泪,忽觉一股阴风袭来,猛地抬头,便见一道黑袍身影立在神佛像旁,遮住了大半灯光,看不清面容,只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啊——”苏璃吓得张大了嘴巴,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的侍卫和丫鬟都在前院,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来救她?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住了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锁月道人眯起眼,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她。 虽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泪痕,却也算得上姿容尚可,尤其是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竟让他心底的燥热更盛。 他上前一步,左手按住苏璃的后颈,右手捏开她的下巴,将一只通体血红、拇指大小的蛊虫,硬生生喂进了她的嘴里。 蛊虫滑入喉咙的触感恶心又恐怖,苏璃眼前一黑,腿一软,彻底晕死过去。 这一夜,皇觉寺最后面的偏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和雨打芭蕉的声响,仿佛在掩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苏璃在自己的客房床上醒来。 房间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丫鬟正守在门外打盹。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春梦。 可身上的瞹眛痕迹和身体深处那股奇异的满足感,却清晰地告诉她,昨晚的一切绝不是梦。 自那以后,苏璃便像着了魔一般,三天两头往皇觉寺跑。 镇南王府本就没人管她,柳轻瑶母女巴不得她离得远远的,省得碍眼。 在皇觉寺,每到夜里,她总能在睡梦中与那道黑袍身影相遇,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欢愉,醒来时虽记不清对方的模样,却浑身舒畅,再无往日的郁结。 更让她惊喜的是,不过几日,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颜色竟渐渐变浅,皮肤也变得红润有光泽,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眉眼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妩媚。 第843章宫墙固防毒计难施 苏璃身体里的欲望也变得格外强烈,回到王府后,连那个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侍卫,再也抵挡不住她的吸引,夜夜钻进她的房间,抵死缠绵。 没几天,她又挑了两名年轻英俊的护卫做了她的面首。 苏璃沉浸在这种被欲望和虚荣填满的日子里,丝毫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苏璃不知道的是,锁月道人在苏璃身上下的本钱可不小,那只血红色的蛊虫,是他精心培育的“媚蛇缠”。 此蛊不仅能修复她受损的容颜,让她日益妖娆,更能放大她的欲望,同时让她对施蛊者产生难以割舍的依赖。 “等你彻底离不开本道,就算看到我的真容,又能如何?”锁月道人抚摸着陶罐里蠕动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女人,你且好好活着,日后,还有大用处呢。” 京城的雨终于歇了,乌云散去些许,露出灰蒙蒙的天。 落棠苑的密室里,楚舒看着蓝衣卫递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对着锁月道人一脸的怀疑。 “怎么会这样?”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焦躁,“你的蛊虫呢?不是说三日之内,便能让皇宫与大臣府邸乱作一团吗?” 锁月道人黑袍下的脸沉了沉,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悦:“老夫的蛊虫没问题。可京中情形,确实蹊跷。” 按他的算计,这些日子培育的毒虫、蛊虫,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潜入大臣府邸——或是混在柴草里,或是藏在送水的桶中,甚至附在飞鸟的羽毛上。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毒物便会肆虐,搅得人心惶惶,到时再让中了“子母同心蛊”的大臣们出面,借“天灾示警”为由逼楚帝立储,定会事半功倍。 可现实却是,京中一片平静。别说大臣府邸,连他下了大本钱的皇宫也没动静。 锁月道人也皱紧了眉,指尖捏着个装着黑色虫子的瓷瓶,瓶中蛊虫躁动不安,却始终没收到他发出的指令反馈。 原来南木在接到墨子予信中说京中大臣接连莫名奇异离世,多处出现毒蛇、毒虫,他就怀疑是有人故意在操制。 京中巫蛊作乱,寻常的杀虫剂虽能驱避毒虫,却未必能根治蛊虫之患——那些依附人体、藏于血脉的阴邪之物,需用更霸道的药力才能根除。 “主子,这‘凝神香’虽能驱虫,却杀不死蛊虫的卵。”巴格勒捧着一碗蛊虫标本进来,眉头紧锁,极为阴毒的蛊虫,寻常药物根本奈何不了。” 南木点头,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药材上:“我要配一种药粉,既能融入凝神香,又能在无形中将蛊虫连卵杀死。” 她取过纸笔,写下一串药名,字迹清隽有力:驱蛊草、断脉花、焚天心、静心莲。 巴格勒看着药方,眼中闪过惊叹:“主子这方子,真是釜底抽薪!驱蛊草杀成虫,焚天心灭根源,断脉花破操控,再用静心莲遮掩,堪称天衣无缝!” 还不够,再加几味药,百部草、苦楝皮、硫磺粉、烟碱水、薄荷脑制成杀虫剂,香薰和喷洒双管齐下,效果会更好!” 药粉制成,呈竭黄色,细腻如尘。南木取过一小撮,混入凝神香的原料中,揉捏成香柱,点燃一支。 袅袅青烟升起,莲香愈发浓郁,萦绕在药庐里。 巴格勒将一只装着蛊虫的陶罐放在香下,不过片刻,罐中的蛊虫便开始抽搐,很快蜷成一团,彻底死去;连罐底残留的虫卵,也渐渐失去光泽,化为一滩黑水。 “成了!”南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此药粉能随着香气扩散,无论是成虫还是虫卵,闻之即死,且对人体无害。就叫它‘净蛊散’吧。” 而杀虫剂则装入喷壶,在房前屋后、草地、树木上喷洒,遇毒虫直接喷洒即可,触之即毙。 她当即命人将净蛊散和杀虫剂分装,送往京城,附信叮嘱墨子予:“将净蛊散混入所有供应皇宫与大臣府邸的凝神香中,日夜点燃,毒虫闻之即死。” 锁月道人哪里知道京中早已有了对付他蛊虫的秘密武器,他沉声道:“老夫亲自去查。” 夜幕降临时,锁月道人化作一道黑影潜入吏部尚书府。府中灯火通明,下人穿梭忙碌,丝毫不见慌乱。 他隐在廊下,正想放出蛊虫试探,忽然瞥见墙角立着个青铜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闻着竟让他体内的蛊虫都安分了几分。 “张大哥,这‘凝神香’真是好用,自打宫里赐了这方子,府里连蚊子都没有了。” 侍女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听说陛下看到近日湿热,特意让太医院配了这方子,给各家大臣都送了一份呢。” 锁月道人心里一沉,悄悄退了出去。 他又接连去了几户大臣家,家家都燃着同款香料,院子里还到处撒了硫磺及杀虫剂,墙角的排水口都用细网封着——分明是早有防备。 皇宫中的布防更是严密,锁月道人召来的那些蛇蚁虫豸,刚靠近宫墙便被药粉逼退,偶有漏网之鱼闯入街巷,也很快被巡逻的卫兵扑灭,并未引起半分恐慌。 而最让锁月道人气愤的是,他用自己的毒血亲自喂养了三年的几只母蛊,他自喻有九条命,竟然只爬到宫墙外,就被杀虫济所伤,奄奄一息。 锁月道人一来,蛊虫闻到宿主的气味,纷纷向他爬来,开始疯狂的吸他的血。 锁月道人开始还想着给它们补充能量,可随后,他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心闷心慌,最后竟七窍流血,蛊虫则顺着他的七窍拼命的钻进他体内。 蛊毒开始反噬了。 锁月道人拼尽修为,使用乾坤大法封闭住自己几处穴位,不让蛊虫到处乱钻。 锁月道人见识过楚舒的手腕,知道在他天真温和的假面下,敏感、多疑又狠厉,是最冷酷无情的暗黑弑手。 楚舒并不信任他,他也不信楚舒,两个在黑暗中藏着野心的人,是不可能结成真正的同盟的。 他现在身受蛊毒反噬,撑着最后一口气,锁月道人没敢回落棠苑,而是躲进了皇觉寺后面偏殿的院子里疗伤。 第844章邪功噬命佛地染血 人们常说狡兔三窟,皇觉寺后院那处偏僻的小院,是锁月道人瞒着楚舒花重金租下的,为的就是给自己多留几条活路。 细雨纷飞,小院今夜格外阴冷,锁月道人瘫倒在蒲团上,黑袍下的身子剧烈颤抖,七窍不断溢出黑血,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正承受着蛊毒反噬的剧痛。 黑巫教的邪功本就与蛊虫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蛊虫受创,他的经脉也如被万千虫蚁啃噬,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咳咳……”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冒起细微的黑烟,“必须……必须尽快补充精血……” 黑巫教的邪功“噬血大法”,最是阴毒霸道。 修炼者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尤其是孩童的纯阳精血,能最快修复受损的经脉,滋养共生的蛊虫。 锁月道人在锁月峡修练此功时,要么吸食野兽的血,偶然碰到有路人,也是山野老者、粗人,哪有像皇觉寺这般鲜活的小沙弥,这也是他一眼选中皇觉寺的原因。 他挣扎着起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小院。 寺中一片安静,僧人大多睡下,只有几个年幼的小沙弥被安排在偏殿角落守夜。 锁月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贪婪,像抓小鸡般轻易拎起两个睡眼惺忪的小沙弥。 两个孩子不过八九岁,吓得浑身发抖,刚要哭喊,便被他一掌拍晕。 “乖,莫怕……”他的声音嘶哑如鬼魅,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很快……就不痛了……” 他将两个孩子带回自己的小院,反手锁上门。 昏黄的油灯下,他枯瘦的手指撕开黑袍,露出胸前布满青筋的皮肤,那些青筋竟如活虫般蠕动着——那是他与体内蛊虫相连的“血络”。 锁月道人猛地掐住一个小沙弥的脖颈,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利,毫不犹豫地刺入孩子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刻凑上前,贪婪地吮吸起来。 温热的精血入喉,带着孩童特有的纯阳之气,仿佛一股暖流涌入他的经脉。 体内乱窜的蛊虫渐渐安分,反噬的剧痛缓解了不少,他眼中的猩红却愈发浓烈,像一头饮血的野兽,根本停不下来。 另一个小沙弥悠悠醒来,看到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锁月道人吸干第一个孩子的精血,那孩子瞬间变得面如金纸,干瘪如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转头看向第二个孩子,嘴角还挂着血丝,笑容残忍至极。 “轮到你了……” 惨叫声被死死捂在喉咙里,只发出呜呜的呜咽。 片刻后,第二个孩子也失去了生机,小小的身体软倒在地,同样变得干瘪枯槁。 锁月道人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体内的剧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邪异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着地上两具小小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满足的冷漠。 “黑巫教的复兴,本就需要祭品……”他喃喃自语,双手结出诡异的印诀,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 地上的血迹渐渐渗入泥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黑气,被他吸入体内——这是“噬血大法”的最后一步,吸收祭品的残余精气,化为己用。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披上黑袍,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只有那两具被随意丢弃在墙角的小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佛地之上发生的暴行。 今夜无月,窗外,细雨飘洒,天气异常闷热,小院里的血腥气也吸引来锁月道人召来的大毒蛇,毒蛇在锁月道人的授意下,吞下了两个孩子干枯的身体。 锁月道人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邪功,修复受损的根基。 他知道,今夜之事一旦暴露,必将引来天怒人怨,可他不管——黑巫教的复仇,他的野心,都需要这阴毒的邪功来支撑。 皇觉寺的钟声在清晨敲响,沉闷而悲凉,仿佛在为那两个无辜的小生命哀悼。 随着南木防虫防毒药剂在全城推广,前期毒虫出没在京城引起的恐慌也随之消失。 但皇宫和各大臣家中一点也没放松,凝神香日夜燃烧着,杀虫剂每天要喷三遍。 唯有皇觉寺,成了这平静之下的暗涌之地。 不知从何时起,寺中开始频繁出现毒蛇毒虫。 先是有香客在后山被银环蛇咬伤,左腿肿胀发黑,虽被寺中老僧用草药救回性命,因神经受损,变得痴痴傻傻。 接着,两个洒扫的小沙弥被墙角爬出的蜈蚣蛰了手,没过几日便性情大变,要么对着佛像喃喃自语,要么突然暴躁地摔砸东西。 有时大殿神像后突然掉下几只毒蜘蛛,或爬出一条毒蛇。 因皇觉寺离城较远,本就离地处深山,加之又是夏季,大雨过后蛇虫出没往年也是有的,一开始并未引起重视。 直到寺中不时有香客和小沙弥失踪,寺中僧人因中毒出现异状——有的眼神木讷,如同提线木偶;有的则终日烦躁不安,稍有动静便惊跳如鼠。 消息传开,皇觉寺“闹邪祟”的流言便如野草般疯长。 往日门庭若市的寺庙,一下子门可罗雀,香客寥寥。 但偏有那不信邪的,这日午后,苏璃又乘着马车来到皇觉寺。 她如今对这里已是魂牵梦绕,夜里的“好事”让她愈发贪恋,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好奇。 那个与她在寺中缠绵的黑袍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为何总在暗处,从不让她看清面容? 晚上,她屏退了侍卫与丫鬟,独自待在小院主卧房里。 以前这个季节,或避暑或祈福的香客、贵人将后殿各处小院住得满满当当,此时却全部空着。 窗外的廊灯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寺中静得只剩下虫鸣,透着几分诡异。 苏璃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沿,心头既期待又紧张,她点了迷情香,将烛光用红纱罩罩起,屋内半明半暗迷情香莹绕,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黑袍身影出现。 或许是连日来的放纵耗尽了精神,或许是迷情香作祟,苏璃渐渐觉得眼皮沉重,不知不觉便趴在床上睡着了。 第845章皇觉寺里蛇蛊现形 梦中,她置身于一片朦胧的云雾里,身上的衣衫早已不见。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正俯身看着她,身姿挺拔,眉眼俊朗,依稀有些像姐夫周鸣曾。 她心头一荡,主动缠了上去,感受着对方强势的掠夺,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欢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可就在情动之时,她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冰凉。 低头一看,竟有两条通体漆黑的毒蛇正顺着她的赤裹的双腿往上爬,鳞片滑腻,信子吐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挥手去抓,发现手上也缠着小蛇。 “啊!”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几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四肢,越收越紧。 随后,又有男子压在她身上,她想看清楚,却发现对方的脸变得模糊,最后竟化作了一张布满褶皱、丑陋无比的老人脸,正对着她阴恻恻地笑。 “你这个戝货,身上竟然都是别的男人的味道……你是有多欠男人!”那声音沙哑如破锣,钻进她的耳朵里,“从今往后,老夫让你生不如死……” 苏璃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桌上的红烛不知何时燃尽了,房间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光洁的皮肤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毒蛇和男人? 可她明明是和衣躺下的,醒来却一丝不挂,且身上明显有换爱后的痕迹。 还有梦中冰凉的触感、窒息的束缚感,非常真实,不像是做梦。 她喘着粗气,忽然想起那些被毒蛇咬伤后变得痴傻的香客,想起寺中僧人怪异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皇觉寺里,真的藏着什么邪祟? 她下意识地往门口走去,想要唤来侍卫,却又猛地顿住脚步。 若真有邪祟,为何独独对她“优待”?那夜夜的欢愉并非虚幻,她脸上的疤痕日渐消退,身体也愈发妩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或许……是我想多了……”苏璃咬着唇,心头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取代。 她走到窗边,望着隔壁那座紧闭着门的小院,眼底闪过一丝执拗,“不管你是谁,今晚,我一定要看清你的脸。” 夜色渐深,皇觉寺的钟声响了三下,沉闷得如同丧钟。 苏璃继续躺下去,以前都是整夜纠缠,她要等着那道黑袍再次出现。 她一定要搞清楚对方是谁,对方神出鬼没的,身份、功法肯定都不容小觑,不管是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要借对方的势东山再起。 一夜无话,苏璃等着等着还是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身上真的缠着两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但蛇并没有咬她,只是交缠在她大腿上,像在享受某种亲昵,身体微微蠕动,吐信的频率都带着几分温顺。 诡异的是,蛇并没有咬她,苏璃却浑身僵硬——她身中锁月道人的媚蛇蛊,此蛊本是成年母蛊,对周遭的毒虫、子蛊,尤其是雄性,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苏璃一夜情动,散发出强烈求偶的气味,此刻满室的毒物,皆是被这母蛊气息引来。 夏日衣衫单薄,她本是来赴“情郎”之约,身上只穿了件猩红肚兜,肌肤大半裸露在外。 此刻低头再看,不止腿上的毒蛇,床上床下、墙角梁柱间,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 黑蝎、蜈蚣、毒蜘蛛,还有数不清的细小爬虫,正缓缓向她聚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啊——!” 苏璃的惊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寂静,尖锐得如同被踩住的猫,在空旷的寺院里回荡。 守在前院的侍卫和丫鬟闻声疯跑过来,推开房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魂飞魄散。 丫鬟只看了一眼,便尖叫着腿一软,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侍卫壮着胆子点火把挥舞,试图驱赶毒虫,可那些毒物仿佛不怕火,依旧慢吞吞地挪动。 床上的两条毒蛇被惊动,猛地高昂起头,脖颈膨胀,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蛇眼死死盯着侍卫,随时准备扑咬。 “妈呀!”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苏璃,丢下火把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一路呼救。 屋里瞬间只剩苏璃一人。她嗓子已经喊破,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浑身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僵在床上不敢动弹。 她怕自己一动,那些毒虫毒蛇便会一拥而上,将她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多想像丫鬟那样晕过去,可意识偏偏清醒得可怕。 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毒蛇的冰凉、毒虫爬过地面的窸窣声,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腥气,钻入鼻腔,刺激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本来毒蛇和毒虫开始并没有咬苏璃,但人一多,又是火烧又是棒棍乱打的,叫喊的,一乱,动物和人一样,自卫是本能啊,张嘴就咬,咬的全是声嘶力竭叫着的苏璃。 这份被毒物环绕的恐慌,比当年在三皇子府被休弃时的绝望,还要锥心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住持带着几名胆大的老僧,举着长竹杆和火把冲了进来。 “阿弥陀佛!”老住持高宣佛号,指挥着僧人用竹竿小心翼翼地挑起缠绕在苏璃腿上的毒蛇,扔进早已备好的铁笼里。 另一些僧人则举着火把灼烧地上、墙角的毒虫,噼啪作响的焦糊味与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苏璃直到被人用被子裹住抱出来时,才终于崩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赤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咬痕和毒虫爬过的红印,脸上泪水与冷汗交织,嘴角还残留着被吓出来的白沫,模样凄惨至极。 好在皇觉寺常年备有治毒蛇咬伤的药粉。 苏璃因衣不敞体,身上伤口众多,放毒血、清创,洒药粉折腾了一天,总算被包成粽子般带回了镇南王府。 这场“皇觉寺毒蛇成灾、镇南王府二小姐遭毒虫围困”的奇事,像长了翅膀般飞出寺院,不出一日便传遍了京城。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第846章暗流惊变棋局险弈 而一份加急奏折,也随着流言一同递进了御书房。 奏折里详细描述了皇觉寺近日的异状——毒虫肆虐、香客遇害、小沙弥失踪、僧人疯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祥的诡异。 御书房内,楚帝捏着那份奏折,脸色凝重如铁。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墨子予:“查,给朕彻查!皇觉寺到底藏了什么猫腻,为何偏偏在此时出事?” “是!”墨子予躬身领命。 宁王和王妃送来的杀毒药让京城安稳了一段时间,皇宫的防御更是固若金汤,看来,对手是对皇觉寺下手了,将皇觉寺变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太学院里,楚舒听闻消息时,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湿了衣襟。 他不等下学,以不舒服为由向夫子告假,坐上马车飞也似的向落棠苑跑。 马车还未停稳,楚舒便掀帘跳了下来,月蓝锦袍的下摆沾了泥点也顾不上。 他一路小跑穿过回廊,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一股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室内却空无一人——黑袍罩身的锁月道人,竟真的不在。 “人呢?”楚舒抓住守在门口的一名蓝衣卫,声音因急促而发尖。 蓝衣卫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傻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机械地重复:“道……道人……在……” 楚舒心头一沉,又接连问了另外几个伺候锁月道人的蓝衣卫,皆是如此——眼神空洞,神不守舍,偶尔看向他时,还带着几分莫名的疏离,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般。 “是摄魂蛊!”楚舒猛地后退一步,背脊瞬间爬满冷汗。 他虽狠辣,终究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此刻看着这些被摆弄得失了神智的护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锁月道人一直被他困在密室,外有三重蓝衣卫看守,插翅难飞,可现在不仅人没了,还跑到皇觉寺搅局,分明脱离了他的掌控! 更让他心惊的是,皇觉寺那地方,锁月道人是如何知晓的? 那里的石室藏着八皇叔楚妄与母后淑妃的秘密,后山更是藏有八皇叔的三万私兵——那是他们蛰伏多年的底气,一旦被查出,整个谋划便会功亏一篑! “废物!一群废物!”楚舒踹翻了脚边的铜炉,火星四溅。他强压着慌乱,厉声下令:“把这几个废物拖下去,关进地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 又对门外的蓝衣卫道,“传令下去,落棠苑三重院门全关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斩!” 安排好一切,他又匆匆登上马车。 车帘紧闭,他靠在角落,指尖冰凉——锁月道人就像一颗失控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得他粉身碎骨。 皇宫。 淑芳殿内,淑妃听闻皇觉寺消息,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焦躁地踱步,凤钗歪斜,华贵的宫装也起了褶皱,她咬牙切齿将苏璃浪荡蹄子骂了一遍又一遍! 见楚舒进来,她猛地转身,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个苏璃!真是个祸害,好好的皇觉寺被她搅得鸡犬不宁,若坏了我们的事,本宫定要扒了她的皮!” “母妃,现在不是骂她的时候。”楚舒定了定神,小大人般沉声道,“父皇会下令严查皇觉寺,再不想办法,石室和后山的私兵迟早会被发现。” 淑妃脸色煞白:“可宫门已锁,你八皇叔进不来,本宫也出不去,如何是好?” 楚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找六哥,让六哥明天在早朝时请求父皇,揽下彻查皇觉寺的差事。” “你六哥?”淑妃一愣,“他并不知晓皇觉寺的秘密,去了能做什么?” “正因他不知,才最合适。”楚舒走到窗前,“让六哥去向父皇请命,揽下彻查皇觉寺的差事。他是皇子,又是‘众望所归’的储君人选,父皇定不好拒绝。 只要他领队,咱们的人就能混在禁军里,悄悄处理掉痕迹。” 淑妃瞬间明白,急忙接过笔,飞快地写了一封密信,字迹潦草却字字关键。 授意楚霖明天一早就进宫,在早朝时向父皇请战要求带队彻查皇觉寺,再联系八皇叔,皇叔会教他如何做,如何在“查不出结果”的情况下体面收场。 写罢,她将信折成小方块,叫来贴身嬷嬷:“把这封信送去六皇子府。” 嬷嬷有些为难,“娘娘,宫门早落锁了,皇上下令任何人没有对牌严禁进出宫门。”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楚舒眼睛一转,“我有办法,将信藏在夜香桶的夹层里,交给宫外我们的人,务必送到六皇子府。” 嬷嬷点头应是,匆匆离去。 夜香每天半夜出宫本是常事,龙隐卫虽严查,却未必会留意那污秽之地。 第二天,早朝的钟鼓声刚落,六皇子就神情严肃的站在朝堂上,等待着自己出场的时机。 三声鞭响过后,御史中丞李大人便捧着奏折出列,袍角带风,脸色凝重:“陛下,臣有本启奏!” 楚帝抬眸:“李爱卿请讲。” 李大人展开奏折,声音朗朗:“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皆因皇觉寺生异,寺中突现大量毒蛇毒虫,将一名女眷围困,险些酿出人命!听闻是该寺僧人私养蛊虫,祸乱人心,恳请陛下彻查!” 话音刚落,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皇觉寺有人养蛊?”几名消息不算灵通的老臣一听就炸毛了,“那可是皇家寺院,岂容此等污秽之事?” 兵部侍郎出列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臣昨日亦听闻,有香客入寺礼佛,被毒蛇咬伤,至今昏迷不醒。此事若不查清楚,恐生民怨!” “诸位稍安勿躁。”右相楚景行缓步出列,须发花白却目光清明。 “皇觉寺历代主持皆清正,恐是有奸人作祟,未必是寺院本意。依老臣之见,不如先派禁军彻查,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右相未免太姑息了!”李大人反驳,“如今京中百姓人心惶惶,谈及皇觉寺便色变,若不速查,恐动摇民心!” 第847章朝堂请命魅影归巢 殿内争执不休,一派主张即刻查封寺院,缉拿所有僧人严审;一派认为应先查清原委,避免冤枉忠良。 楚帝端坐龙椅,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忽然开口:“皇觉寺乃百年古刹,还有谁有高见?”。 就在这时,八皇叔给楚霖使了个眼色,楚霖捧着笏板,深吸一口气,出列。 “儿臣楚霖,有本启奏!”他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听清。 楚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老六有何事?” 楚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坦荡而坚定。 他本就生得浓眉大眼,此刻挺直脊背,倒有了几分皇子的威仪: “父皇,近日皇觉寺毒虫作祟,惊扰佛门清净,更伤及无辜,京中百姓人心惶惶。儿臣以为,此事关乎圣朝颜面,若不彻查清楚,恐难安民心,亦难平天怒。”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义正言辞:“儿臣虽不才,愿请命带禁军前往皇觉寺,会同大理寺、刑部官员,细细查验,务必揪出幕后作祟之人,还皇觉寺一片清净,还京城百姓一个心安!”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几声附和。 有人出列:“六皇子有此担当,实乃社稷之幸!臣附议!” 几名平日里与淑妃一派交好的官员也纷纷出声,称赞楚霖“心怀百姓”“敢挑重担”。 楚帝沉默片刻,殿内静得能听到香炉里香灰掉落的轻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有此心,朕便准了。着六皇子楚霖,率三千禁卫军前往皇觉寺,节制所有参与查案的各部官员,务必查清真相,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谢父皇!”楚霖叩首起身时,额角已渗出细汗。 “陛下圣明!” 早朝后,楚霖率三千禁军前往皇觉寺。 御书房内,楚帝望着窗外。 墨子予低声道:“陛下,六皇子近来行事越发张扬了——前几日在殿上请命去南方战场,没成又请求去南方抗洪,今日连皇觉寺这点事都要揽下。以他往日的性子,不该如此。” 楚帝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深沉:“是啊,太不正常了。” 他太了解楚霖了,这孩子从小就孝顺,崇拜武功高强的英雄,虽正直却有勇无谋,凡事都听他母妃淑妃的安排,绝无这般主动出风头的时候。 更何况,淑妃曾在闲聊时“无意”提过:“霖儿性子软,怕是难当大任。倒是舒儿,小小年纪便有主张,将来定能成器。霖儿做个安稳亲王,为弟弟铺路,也是他的福气。” 当时只当是母亲偏心痛小儿子,此刻想来,处处透着刻意。 “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楚帝淡淡道,对暗中的龙隐卫挥了挥手,“派人悄悄跟着,别惊动他。若真有危险……保他性命。” “是。”统领躬身退下。 而此时的楚霖,正骑在马上,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颤。他从小就怕软体动物,听闻还有蛊虫,他虽不知母妃为何突然让他揽下这差事,却本能地觉得不安。 可母妃的命令不敢违,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此时,皇觉寺的某个小院里,锁月道人听着外面的喧嚣,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苏璃这场“劫难”,本就是他的手笔。 媚蛇蛊引来了毒虫,而他故意撤去了对毒蛇的控制,就是要让她尝尝恐惧的滋味,让她明白,离开自己的“庇护”,她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他抚摸着陶罐里的蛊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这京城的水,是该彻底搅浑了。” 皇觉寺的晨钟敲了三下,带着几分死寂的沉闷。 锁月道人隐在偏殿后院,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听着僧人在说禁军马上来封寺了,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 这三日,他躲在寺中,除了那晚在苏璃身上下了点力气,其余时间都在疯狂汲取生机。 六名十岁不到的小沙弥成了他的祭品,温热的纯阳精血不仅抚平了蛊毒反噬,更让他体内的邪功精进了几分。 更让他得意的是,他将那些孩童的魂魄用黑巫教秘法抽出,强行封存进养在陶罐中的毒蛊体内。 原本只是凭着本能行动的蛊虫,此刻眼中竟多了几分灵光,对他的指令反应愈发迅捷,甚至能在黑暗中循着气息追踪目标——这些“生魂蛊”,成了他最隐秘的杀器。 “咳咳……”他低咳一声,声音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精力旺盛。 丹田处的暖流源源不断,四肢百骸都充满了邪异的力量。 这几日寺里的议论声他听得真切,尤其是关于苏璃的身份,镇南王之女,曾经的三皇子侧妃。这之前他并不知那个女人是谁,也不关心她是谁。 “原来如此……”锁月道人抚着下巴,粗糙的指尖划过干瘪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满足。 他活了七十多岁,自幼在荒岭与毒虫为伴,容貌丑陋,从未被人正眼看过,更别提染指贵女。 可如今,这样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却被他用媚蛇蛊操控,夜夜承欢,甚至对他这副尊容毫无察觉,只沉溺在蛊虫制造的欢愉中。 这种将云端之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压抑多年的虚荣心第一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比吸再多精血都让他畅快。 他听着外面传来禁军“封寺彻查”的号令,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抱着自己的陶罐,身形一动,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出后院,借着茂密的松柏掩护,绕开巡逻的士兵,从后山钻出去,几个起落,就在几里之外了。 回到落棠苑,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楚舒以为关紧门户就能困住他?未免太天真了。 锁月道人熟门熟路地避开守卫,穿过三道回廊,来到密室门口。 几名蓝衣卫见他出现,眼中立刻露出痴迷的顺从。锁月道人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密室,反手关上石门,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 他揭开陶罐盖子,里面盘踞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蛇,蛇眼闪烁着幽光,正是被他灌入生魂的“蛇蛊王”。 第848章楚舒惊觉疑窦丛生 他用刀刺破手指,鲜血滴下,黑蛇昂首吸食,他要像在锁月峡时与那条黑蟒一样,用自己的精血为引,与这条蛇蛊王结成契约。 他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这几日的“收获”——陶罐里的生魂蛊躁动不安,体内的邪功愈发凝练,连空气中弥漫的蛊虫气息都比往日浓烈了数倍。 楚舒以为他只是脱离掌控,却不知他早已将落棠苑变成了自己的巢穴,那些蓝衣卫,那些守卫,不过是他养蛊的养料。 落棠苑书房里,楚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他站在窗前,月蓝锦袍下的身子微微发颤,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天真笑意的脸,此刻覆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焦躁。 皇觉寺毒蛇成灾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彻骨的寒意。 他明明交代过锁月道人,要将“子母同心蛊”下到宫中那位的饮食里,再让毒虫悄悄潜入大臣府邸,制造恐慌,好让那些老东西乖乖听话,早日册立六哥楚霖为太子。 可结果呢? 宫中那位依旧安坐龙椅,龙隐卫守得铁桶一般,别说下蛊,怕是一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朝中大臣府邸更是风平浪静,太医院那劳什子“凝神香”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能驱避百虫。 锁月道人没成功不是应该回来商量讨对策吗?可他偏偏要跑去皇觉寺兴风作浪! 那个藏着他们天大秘密的寺院,如今成了京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寺”! 若是顺藤摸瓜查到那处小院,石室,再牵连出他和皇叔…… 楚舒不敢再想下去,他精心布局多年,本想借蛊虫之乱掌控朝堂,可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殿下,锁月道人回来了。”门外传来蓝衣卫的通报。 这老道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落棠苑也根本就困不住他,他现在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视他三重蓝衣卫为无物。 楚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怒,重新摆出那副淡漠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戾气藏不住。 锁月道人依然黑袍罩身,身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腥气,见楚舒进来,“殿下。”他微微躬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皇觉寺的事,你怎么解释?”楚舒也不绕弯子,劈头盖脸地质问,声音因愤怒而发尖。 “我让你对付的是宫里和大臣府邸,你却在皇觉寺弄出这等动静!你搞清楚,是谁救了你,是谁在养着你。” 锁月道人抬起头,黑袍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老夫的蛊虫本是按计划行事,谁知宫中防备如此严密,连大臣府邸都有驱虫香料。” 那你为何不回来?跑去皇觉寺做什么?你要女人,要多少本王都可以给,皇觉寺那边……再不要去了。 锁月道人不以为然,他孤独一生,成年后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他没有与人相处的经验,也不屑于讨好任何人。 见楚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还想对他指手划脚,也没好脸色的回道:“死几个孩子罢了,算不得大事。” “闹得满城风雨,皇帝震怒,算不得大事?”楚舒气得发抖,“现在禁军已经去查了!若是查到你头上,查到我们头上,你担待得起吗?” 锁月道人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刺耳:“殿下放心。老夫早已将痕迹清理干净,那些死去的蛊虫,只会让人以为是哪个野道士在此作祟,断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皇觉寺出事,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楚舒皱眉。 “寺中乱了,人心慌了,那些大臣才会更依赖‘稳定’。” 锁月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此时再让你们的人站出来,提议册立太子以安民心,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楚舒愣住了,心头的怒火稍歇,仔细一想,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他盯着锁月道人,语气依旧冰冷:“最好如此。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说完楚舒转身就走,他都感觉自己斗不过这个丑陋的怪异的老人。 “皇叔那边,得尽快通个气。”楚舒喃喃自语,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多年的筹谋,毁在一场莫名其妙的“蛇灾”上。 回程的马车上,楚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车厢,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觉寺的乱局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锁月道人的解释看似天衣无缝,可那份从容淡定,反倒让他生出疑虑。 “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锁月道人自住进海棠苑以来,虽对他言听计从,可那双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总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阴鸷,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他自称黑巫教传人,为复仇而来,可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带着诡异的指向性——宫中与大臣府邸毫发无损,偏偏乱了皇觉寺,乱了他与皇叔的秘密据点。 若真是故意为之,那他是谁的人? 楚舒的目光马车外的街景,最有可能的,是宫中那位。可父皇沉疴在床,连朝都难得上几次,难道暗中还藏着这样的后手? 龙隐卫防备严密在他意料之中,父皇身边若没有皇家龙隐卫,只怕三哥、四哥早上位了,等不到他在这里盘算。 若是父皇故意安插到自己身边,那父皇还知道什么?也不对啊,若父皇真察觉到什么,早把他们一窝端了。 再往下想,是宁古塔的七哥?那个被废黜的太子,在苦寒之地挣扎求生,难道还有能力在京城布下如此深的眼线? 楚舒嗤笑一声,又摇了摇头——楚钰自身难保,怕是连皇觉寺在哪都记不清了,怎会有这般手段? 他算了一下时间,他派去宁古塔的人也快到了吧。 管他现在是瘫是好,都得死,不足不惧。 那……是神龙殿? 这个念头让楚舒心头一紧。神龙殿自现身以来,行事高调却神秘,所到之处民心所向,俨然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第849章独臂夜枭师徒结缘 他们若想搅乱京城,借锁月道人之手在皇觉寺制造混乱,确实有可能。 可神龙殿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会有锁月道人这等下等的盟友,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啊。 还有一种可能——某个暗藏的势力。 大楚朝堂盘根错节,除了明面上的派系,或许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比如那些隐世的家族,或是前朝的余孽,都可能借锁月道人之手搅动风云,坐收渔利。 楚舒越想越乱,只觉得四面八方都仿佛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不能再放任他了。”楚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论锁月道人是卧底还是失控,他都必须掌控主动权。 楚舒能在十三岁便布下这般棋局,凭的从不止父皇、母妃的偏爱与缜密的心思。 在他那副天真温和的皮囊下,藏着一副百毒不侵的筋骨,更藏着一身足以撼动武林坛的逆天神功——吞魂诀。 这一切,都始于楚舒五岁那年的一场意外。 那年深秋,他吵着非要跟六哥楚霖去京郊围猎。 楚霖被他缠着,只好答应带他一同前往。 怕他出事,只让他在山脚边玩耍,还特意留了二十名侍卫贴身保护。 可毕竟是才五岁的孩子,玩心大起,趁护卫不注意,追着一只银狐钻进了密林,跑着跑着转眼便迷了路。 秋猎的护卫发现九皇子不见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大家四处寻找,只当五岁的孩童跑不了多远。 可三天三夜过去,依然没有楚舒的踪影。 五岁的孩子第一次离开大人的保护,心里害怕,也没有方向,在山林里跌跌撞撞拼命奔跑,而且越走越远。 渴了喝露水,饿了啃树皮、野果,到第五日清晨,早已脱力,瘫倒在一片密林中,意识模糊间,他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一阵震耳的咆哮与金铁交鸣声传来。 他挣扎着睁眼,只见密林外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人一虎正缠斗得难分难解。 那白虎足有小牛犊大小,皮毛如雪,獠牙闪着寒光,每一次扑咬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而与虎相斗的,是个穿着一身破烂浑身脏得看不清面容的疯子,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血红,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此时左臂空荡荡的,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残肢。 显然是刚被白虎生生咬断。 疯子仿佛不怕痛似的,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刀,仰天长啸,近乎疯癫。 疯子断手处血流不止,渐渐有些脱力,而血腥味让白虎更兴奋,一次一次扑向在地上左躲右闪的疯子。 楚舒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吧,如果白虎胜了,下一个要吃的,就是自己吧,他才五岁啊,更打不过。 人类帮人类,才有生路。 他捡起一根比他手臂还要粗的树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五岁的孩子炮弹般从密林里冲了出来,手中的树技对着白虎的眼睛刺去。 这突然的变数,让一人一虎都大吃一惊,疯子武功不弱,反应也极快,就在老虎受伤的瞬间,刀片划破了老虎的脖子。 最终,疯子用尽最后力气,将铁刀刺入白虎的心口。白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轰然倒地。 他也晃了晃,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却仍死死盯着不远处石缝中一株血魂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原来一人一兽争夺的,是石缝中一株半尺高的灵芝。 灵芝通体血红,宛如跳动的心脏,表层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竟是千年难遇的“血魂芝”。 楚舒看得目瞪口呆,也忘了恐惧。 疯子喘匀了气,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疯癫的戾气取代。 疯子随手拔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用石头捣碎敷在伤口上,只一会,血就止住了。 又用一根杂草将沾在胸前染血的乱发绑起来,因为只要一动,这些乱发就将眼睛挡住了。 做完这些,疯子才正常一点,眼睛恢复了清明。 “哪来的小娃娃?”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你帮我杀了这畜生,见者有份。” 楚舒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疯子忽然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又摸了摸他的脸,眼神古怪: “你这娃娃,长得细皮嫩肉的,倒是有胆识。我无家无室,脑子被人打坏了,忘了自己是谁,江湖人叫我夜枭,只知道一直有人在追杀我。” 他看着楚舒,“你我在这里碰上,也算有缘,不如……你做我徒弟?” 五岁的孩童身陷绝境,哪敢说半个“不”字?当即乖乖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师父。” 疯子笑得更疯了,挖出那株血魂芝。 “既是师徒,这宝贝,分你一半。”他将灵芝掰成两段,塞了一截给楚舒,自己先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楚舒饿极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吞咽,可灵芝刚入腹,一股灼烈的剧痛便从丹田炸开,仿佛有无数火针在经脉里乱窜,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 “妈的,这芝子有毒!”夜枭也疼得龇牙咧嘴,却比楚舒镇定些。 他猛地想起什么,白虎守着这千年宝物,莫不是成精了? 夜枭拔刀剖开白虎的肚子,从血淋淋的内脏中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白色珠子,珠子温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正是白虎的内丹。 “快吃!”他将内丹掰碎,硬塞进楚舒嘴里一半,自己吞下另一半。 内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冲散了血魂芝的毒性。 不仅如此,暖流还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楚舒只觉得先前的疲惫与伤痛都在消退,五脏六腑像是被温水浸泡过,说不出的舒服。 而那血魂芝的毒性被内丹中和后,竟显露出真正的神效。 楚舒只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连远处飞鸟振翅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身体也轻盈了许多,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850章古刹围猎暗流相抗 夜枭更是精神大振,断臂处的也迅速凝固结痂。 两人又燃起柴火,烤虎肉! 楚舒在皇宫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他却永生难忘那天烤虎肉的美味。 就在皇家禁军一批又一批进山搜寻楚舒时,夜枭按着楚舒说的地名,将他送回了落棠苑。 楚舒怕被人发现这个疯癫的师父,只敢称他“独臂师父”,将他藏在落棠苑地下城。 而楚舒自己,也从未提起过这段经历,连父皇、母妃都瞒着。只说自己饿晕了被好心人所救,那人将他送回京中就走了。 独臂师父时而清醒时而疯魔,唯独对楚舒及好,自进落棠苑后,他就没出去过,几乎将毕生的修为全传授给了楚舒,还一心帮他培训暗卫。 没人知他真名,只知他武功深不可测,有人说他来自极东的海岛,也有人说他来自西域的雪山,也有人说他年轻时长得像某个皇室一族,连最有资历的江湖耆老,都说不清他的来历。 也正是这次失踪经历,让六皇子楚霖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护好弟弟,心中有愧,对楚舒百依百顺,只要母妃说为了舒儿,任何条件他都没犹豫过。 自那以后,落棠苑的地下城便成了楚舒的修罗场。 白日里,他是父皇膝下温顺懂事的九皇子,会对着宫女撒娇,会拿着糖葫芦笑得一脸天真。 可到了深夜,他便会换上劲装,和落棠苑同龄的孩子们一起跟着师傅练功。 师父的教法狠辣至极,扎马步稍有晃动,便是一鞭子抽在背上。 出拳不准,便让他对着木桩打上千遍,直到指骨渗血;轻功练不好,就把他扔进坑里,让他自己爬上来,爬上来又被丢下去。 他训练蓝衣卫的手段更是冷酷——不合格的直接扔进毒虫坑,违抗命令的当场斩杀,活下来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八年过去,楚舒的武功早已深不可测。 他能在瞬息间避开十名流光蓝卫的围攻,身形快得只留残影。 能隔着三丈远用一枚铜钱打穿苍蝇的翅膀,暗器手法精准如神。 而那身百毒不侵的筋骨,正是拜血魂芝与白虎内丹所赐。寻常毒物沾身即死,他却能面不改色地饮下。 锁月道人的蛊虫虽阴毒,却也只能在他体内短暂停留,伤不了根本——这也是他敢将锁月道人留下的底气之一。 皇觉寺的石彻大门外,三千禁军列阵而立,甲胄在细雨下泛着冷光,肃杀之气弥漫在清晨的薄雾中。 楚霖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握着明黄圣旨,望着这座掩映在松柏间的古刹,深吸了一口气。 “传本王令,”他扬声道,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包围皇觉寺,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即刻起,掘地三尺,务必找出毒虫作祟的根源!” “是!”禁军齐声应和,脚步声踏碎了寺院的宁静。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寺内快步走出,正是八皇叔楚妄。 作为有意打造不争不抢闲散王爷人设的八皇叔,他可上朝也可不上朝,全看他心情,也就是说,他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躺平。 什么叫含着金钥匙出生?这就是,只要安分守己就可富贵一生。 此时,他身着月白僧袍,手持念珠,神色平静地挡在门前:“六殿下,稍安勿躁。” 楚霖勒住马缰,皱眉道:“八皇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以代表皇家祈福为名,提前一天就带着家丁住进了皇觉寺。 “本王近日在此礼佛,为陛下与苍生祈福。”楚妄合掌行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霖儿,皇觉寺乃百年佛门圣地,殿宇佛像皆有灵性,若真要掘地三尺,恐冲撞了佛祖,引来非议。依皇叔之见,不如先将住持与高僧请来问话,或许能问出些眉目,何必兴师动众,坏了圣地清净?” 楚霖心头一紧——母妃的密信里提过,八皇叔会在此“接应”,此刻他出面阻拦,想必是怕禁军真的搜出什么。 可圣旨已下,他若完全听从,反倒显得可疑。 “皇叔说的是。”楚霖故作沉吟,随即道,“那就依皇叔之意,搜查与问话同步进行。禁军不得损坏佛像殿宇,但若发现可疑之物,不必请示,即刻呈上来!” 这折中的办法,既给了楚妄面子,又没完全放弃搜查,楚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侧身让开了路:“殿下思虑周全。” 禁军鱼贯而入,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楚霖前往偏殿,提审住持与几位高僧;另一队则分散开来,在寺内仔细搜查,墙角、梁柱、甚至香炉底下都搜得仔仔细细。 偏殿内,檀香袅袅。 被押到楚霖面前的住持与几位高僧,个个袈裟整洁,手持念珠,看似宝相庄严,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师,”楚霖坐在案前,开门见山,“近日寺中毒虫肆虐,更有香客被伤,小沙弥失踪,此事你可知晓?” 住持法明是个年过六旬的胖和尚,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褶子,双手合十时,手腕上那串硕大的蜜蜡佛珠格外显眼。 那是楚妄去年赏他的,价值百两黄金。 他深知自己能坐稳这住持之位,全靠这位八皇叔的扶持,寺中每年香火钱的六成,都悄无声息地流入了楚妄的私库。 而他自己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寺外不仅置办了良田百亩,还养着两个外室,早已将清规戒律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面对楚霖的审问,法明先是长叹一声,声音沉痛: “阿弥陀佛,殿下息怒。此事皆因贫僧管教不力,才让寺中清净之地沾染污秽,贫僧罪该万死啊!” 说罢,对着楚霖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十分恳切。 他偷眼瞧着楚霖的神色,见对方没有动怒,又开始自我标榜: “殿下也知,老衲执掌皇觉寺三十余年,向来以慈悲为怀,严束僧众,寺中香火鼎盛,全赖佛祖庇佑与皇家恩德。谁知……唉,人心叵测啊!” 第851章住持高僧祸水东引 旁边的智通高僧立刻附和,他颧骨高耸,眼神精明,手指上戴着枚羊脂玉戒指,那是他借着为灾民“祈福”的名义,从一位富商那里“化缘”来的。 “住持所言极是。我等日日诵经,只求国泰民安,怎料竟有这等伤风败俗之事闯入佛门净地。” 智通高僧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镇南王府的二小姐,前些时来寺中时便觉形迹可疑,身边跟着的侍卫举止亲密,夜里还曾在后院与人私语,当时老衲便觉得不妥,只是碍于女眷颜面,未曾多问……” 另一位负责寺中杂务的慧能高僧,早已被锁月道人下了忠心蛊。 他眼神有些呆滞,说话时带着几分机械的僵硬,却句句都往苏璃身上引:“是啊……是她……她夜里在后院偏殿,与侍卫……行苟且之事,被小沙弥撞见,还……还骂小沙弥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欲言又止,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却恰好坐实了要无奈说出有人在佛门“私会”的秘密。 法明见铺垫得差不多了,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殿下,实不相瞒,前日发现小沙弥遇害时,老衲便隐约猜到是她所为。苏家女本应与逆党同罪,皇上感恩镇南王为国征战,才免了她死罪,此女被休回府后,心性大变,言行不端,眼神里带着戾气,想必是被小沙弥撞破丑事,才痛下杀手……”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继续道:“至于那些毒蛇毒虫,老衲虽不敢妄言天谴,可佛门讲究因果报应。她在这清净之地行此龌龊事,招惹毒物缠身,或许……或许正是佛祖的警示啊!” 几位高僧纷纷点头,有的念佛,有的摇头叹息,将一场巫蛊危机,硬生生描绘成了一桩因女子德行败坏引发的“孽缘”。 他们口中的苏家女,成了一个丧心病狂、引毒上身的罪魁祸首,而他们这些被楚妄收买、中了蛊毒的伪僧,反倒成了恪守清规、悲天悯人的“僧人”。 楚霖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中了然。 他看得真切,那个叫慧能的高僧眼神发直,明显不对劲;而法明与智通,看似痛心,眼底却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贪婪——想必是觉得把祸水泼给苏璃,便能保住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 他并不清楚皇觉寺到底有什么秘密,想起母妃的密信,想起八皇叔的告诫:“皇觉寺的水太深了,不是你能悍动的,要想坐上太子上位,必须听话看眼色行事!” “看来,此事确实与苏璃脱不了干系。”楚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将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法明等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对着楚霖连连合十:“多谢殿下明鉴!阿弥陀佛!” 而另一边,禁军的搜查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寺中的僧人看似配合,却总在不经意间引着士兵避开某些角落——尤其是后院的竹林与那处靠近石室的小院。 “这里有发现!”一名士兵忽然低喝一声。 他在偏殿假山后半人高的杂草丛里,发现了几个被草草掩埋的陶罐。 打开一看,里面虽已空无一物,却残留着浓郁的腥气,罐壁上还沾着细碎的虫鳞。 “那边有蛇!”另一名士兵指向竹林深处。几株松树的树洞里,藏着几条来不及逃跑的毒蛇,正盘在里面吐着信子,见有人靠近,立刻发出威胁的嘶鸣。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毒蛇装入铁笼,捧着陶罐快步去向楚霖禀报。 楚妄闻讯赶来,看着那些陶罐与毒蛇,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阿弥陀佛,竟有此事?定是从前有人养过毒物特地遗弃在此的,真是造孽啊。” 楚霖接过陶罐,指尖摩挲着内壁的虫鳞,心中已有定论——这绝非苏璃能弄来的东西,背后定有更大的隐秘。 可他按捺住疑虑,只淡淡道:“几个破陶罐说明不了什么,今年雨水多,夏季闷热,毒蛇喜阴,藏在此处也不足为奇。” 他必须息事宁人,大事化小。他没有再追究那些高僧话中的破绽,仿佛真的相信了这“天谴”的说辞。 但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他知道父皇的龙隐卫在暗中盯着呢,他要让父皇看到自己的能力。 父皇为何迟迟不肯立自己为太子,一定是自己做得比较好,让父皇不满意。 是的,他没有七弟楚钰的武功、胸怀和智谋,没有三哥楚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没有四哥楚恒的文才和隐忍,没有九弟楚舒乖巧讨喜。 他有野心却不够心狠,他也有私心,也想让父皇认可自己,他念亲情,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孝顺还正直正派。 其实在禁卫军之前,龙隐卫来过了,取走了几只装有蛊虫的陶罐。 楚霖在结案前,还是令自己的亲卫对后院竹林搜查了一遍,士兵们挖出几个陶罐,里面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蛊虫。 楚霖眼神一冷:“点火!” 火把掷入陶罐堆,熊熊烈火燃起,噼啪作响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毒物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楚霖又大张旗鼓的搜查了几天,才草草收兵,带着厚厚一摞口供回宫复命。 落棠苑的书房内,楚舒正听着蓝衣卫的回报,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六殿下搜出了陶罐和毒蛇,一把火烧了,并未触及石室与后山。”蓝衣卫低声道。 “知道了。”楚舒漫不经心地应着,将玉佩放在桌上,“让外面的人都撤回来吧,不必再盯着了。” “是。” 蓝衣卫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楚舒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皇觉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八皇叔与六哥唱的这出戏,还算体面。 锁月道人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将镇南王府拖进这旋涡,苏璃如此特殊的身份,就看父皇还护不护着她了。 第852章草草结案风波再起 好在这次并没牵连到他,但必须对锁月道人严加看管了,不能再让他和苏璃有牵连。 这次搜查,他自始至终没有插手,仿佛皇觉寺的乱局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置身事外的姿态,恰恰是最稳妥的自保——无论最后查出什么,都找不到他头上。 皇觉寺的查案结果递到御书房时,楚帝正对着一幅《江山万里图》出神。 卷宗是楚霖亲笔所写——寺中毒蛇毒虫源于镇南王府二小姐苏璃不洁引来毒物,寺中僧人虽有失察,却无共谋。 可那几只装过蛊虫的陶罐、几条尚未处理干净的毒蛇,明眼人都看得出绝非女子能轻易弄来的,卷宗上的结论,未免太“干净”了些。 楚霖将搜查结果和供词呈上后,楚帝未置可否,只道霖儿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清剿结束后,楚帝直接派太医院的医官们进入寺中,为那些中毒的僧人与小沙弥诊治。 王文博和李毒也混在太医中。 可越诊查,众人脸色越沉——这些人并非简单的毒物咬伤,而是中了蛊! “大人,您看!”一名医官指着一个小沙弥,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晃。 铃声响起的瞬间,那原本呆滞的小沙弥突然双目赤红,挣扎着要往外闯,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 “是控心蛊!”另一名医官失声惊呼,“这么多人集体中蛊,下蛊之人……其心可诛!” 消息传回朝堂,百官哗然。集体下蛊,操控人心,这绝非小事! 联想到近日八皇叔楚妄与六皇子楚霖频繁逼宫,群臣心头一寒——这是要借蛊术作乱,颠覆朝纲吗? “可六皇子为何要如此?”有人不解,“如今宁古塔那位已废,九皇子年幼,太子之位迟早是他的。皇上不过是多考察几日,他急什么?” 议论归议论,怀疑的目光却纷纷投向楚霖。 一时间,六皇子楚霖成了众矢之的,连往日依附他的官员都避之不及。 这完全出乎楚妄、淑妃和楚舒的意外,他们的计划是让楚霖先坐上太子之位,甚至坐上皇位,再出意外顺理成章将皇位传给亲弟弟楚舒。 他们要的是兵不血刃,而且时间也不对,宁古塔那位还在,舒儿还小。 楚霖在府中听闻消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皇觉寺的案子他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按照母妃和八皇叔的意思草草结案,没想到父皇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 在别人眼里,他们所谓的天衣无缝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并且从他接到母妃密信时就心中存疑,为何非要他勿勿揽下这个案子?难道是……他们有意给他挖坑,拉他下水?目的是什么? 其实楚霖心里知晓母妃最疼爱小弟,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小弟,难道?难道包括这……为置,从一开始把他推出来挡枪,再把他踩死……想到这,他一身冷汗。 如今被泼上这盆脏水,他要如何脱身? 他抓着侍从的手臂,语无伦次,“快,备车,我要进宫,我要去见父皇,我要向父皇解释!” 可当他赶到宫门外,却被侍卫拦住:“陛下龙体不适,已下令闭宫,任何人不得入内。” “父皇!儿臣冤枉!”楚霖对着宫门大喊,声音嘶哑。可宫门紧闭,毫无回应。 他双膝一软,跪在宫门前,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父皇,您信儿臣一次……真的不关儿臣的事……” 长跪的身影在宫门前显得格外单薄,却无人敢上前相劝。 消息传回淑芳殿时,淑妃正对着一面菱花镜发呆。镜中的自己鬓发微乱,脸色白得像宣纸——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事会将楚霖折了进去,还引得皇上起了疑心。 “娘娘,六殿下还跪在宫门外呢……”贴身嬷嬷桂嬷嬷低声道,“朝臣们都看着,若是再僵持下去,怕是……” 淑妃猛地攥紧手中的玉簪,簪尖刺破了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她不是没想过保楚霖,这些年处心积虑把他推到台前,就是为了给楚舒铺路。 可现在皇上态度不明,楚霖万一逼急了,说出半分不该说的…… “不能等了。”淑妃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桂嬷嬷,你去一趟。” 桂嬷嬷一愣:“娘娘要奴婢……” “你代本宫去‘教训教训’这个逆子。”淑妃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就说他为父皇办事如此草率不用心,查案不清不楚,惹得龙颜大怒。再给本宫警告他,嘴巴闭紧些,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漏!告诉他,只要真心认错悔改,母妃定会在皇上面前为他求情。”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重。桂嬷嬷跟随她多年,怎会不懂这“教训”二字的分量,当即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宫门外,烈日下,楚霖的膝盖早已麻木,来往的大臣、太监、宫女均对他指指点点。 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这些年他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母妃辖制,连件新袍都要按“低调”的名义克扣。 “六殿下。”桂嬷嬷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从身后传来。 楚霖回头,看见桂嬷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莫名一紧。 “娘娘听闻殿下办事不妥,惹得皇上动怒,特意让老奴来教训教训您。”桂嬷嬷说着,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宫门前格外刺耳。楚霖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红印,嘴角渗出血丝。 “为皇上办事,当尽心竭力,怎可如此草率?”桂嬷嬷的第二记耳光接踵而至,力道更重。 “查案查得不清不楚,平白惹来非议,你对得起娘娘的教导,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吗?” 耳光一记接一记落下,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心口。楚霖死死咬着牙,没躲,也没吭声。 他看着桂嬷嬷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听着周围朝臣们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第853章千里送药遂平救灾 十记耳光打完,桂嬷嬷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娘娘说了,你若识趣,就乖乖跪在这儿认错,别再乱说话。等皇上气消了,娘娘自会为你求情。可你要是敢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休怪娘娘不认你这个儿子。” 说完,桂嬷嬷转身就走,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这个桂嬷嬷,是淑妃的陪嫁侍女,对淑妃忠心耿耿,经常借主子名号耀武扬威,她也是看着楚霖、楚舒长大的,楚霖从小木纳、楚舒乖巧,她也和主子一样,只喜欢楚舒。 楚霖跪在地上,脸颊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迹糊了半边脸。他抬手抹了把嘴角,心里冷得像冰窖。 他也是母妃的儿子啊…… 这些年,他按母妃的吩咐,藏起锋芒,装作平庸,甚至在朝臣面前故意露出些“鲁莽”之举,只为衬托弟弟更优秀,给楚舒当垫脚石。 他以为母妃总会念及一丝母子情分,可这十个耳光,这顿毫不留情的训斥,像一把刀,彻底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舍卒保车……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那颗可以随时被舍弃的“卒”。 楚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与委屈竟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想起三哥被废时的惨状,想起德妃被打入冷宫后的疯癫,他懂——在这深宫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他此刻把母妃的密信、八皇叔的安排说出去,母妃万劫不复,他自己也落不到好。 那就一切风雨由他独自一人扛着吧。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牺牲他一个,能换来母妃和小弟的青云路,这笔账,不算亏。 宫墙内,淑妃站在窗边,看着桂嬷嬷回来复命,指尖的玉簪“啪”地断成两截。 她闭上眼,一滴泪滑过脸颊,却不知是为楚霖,还是为自己这场赌上一切的谋划。 京城近期风云变幻,一封加急密信正通过小灰的翅膀,飞向千里之外的神龙殿车队。 锦州府外,神龙殿的队伍正整装待发。 南木展开墨子予的信,眉头紧锁——信中详述了京城巫蛊作乱、楚霖被围堵的始末,字里行间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主子,遂平县的急报也到了。”小翠捧着另一封密报进来,脸色发白,“山洪暴发,全县被淹,百姓死伤惨重,就等着咱们去救了!” 南木望着地图上遂平县的位置,那里被红笔圈出,密密麻麻的标记显示灾情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可京中巫蛊之祸同样凶险,若不及时控制,恐生更大乱子。 “王爷,”她抬头看向身旁的楚钰,“你怎么看?” 楚钰握住她的手,沉声道:“百姓安危为重。遂平县灾情紧急,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伤亡。京中虽乱,但有父皇,还有龙隐卫在,暂时能稳住。” 最后,两人商量后拿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秘密派一队人马进京,带去药材,协助李毒他们控制巫蛊作乱。 南木点头,心中已有决断:“好。流影!” 暗影阁统领流影应声而出:“属下在。” “你率五千龙隐卫精兵,即刻启程前往京城。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带上巴格勒与紫盼儿——巴格勒懂巫蛊医理,紫盼儿擅长解毒,让他们协助王文博彻查皇觉寺一案,务必揪出幕后黑手,稳定朝局。” “属下领命!”流影躬身,转身便要出发。 “等等。”南木叫住他,“交给流影一个普通的木盒,里面是专为调养楚帝身体研制的药丸。你要将它亲手交给墨子予,并告诉他,一定要护住陛下。 流影领命离去,五千精兵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向京城疾驰。 南木望向遂平县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也出发,救百姓要紧。” 青色的龙旗再次升起,马车碾过泥泞的道路,朝着被洪水吞噬的遂平县驶去。 车轮滚滚,一边是亟待救援的苍生,一边是暗流汹涌的朝堂,南木知道,这场硬仗,陪着楚钰一起打。 遂平县的天空像是被捅破了窟窿,瓢泼大雨连下了五日五夜。第六日黎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上游传来——山洪暴发。 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泥沙、断木与石块,如脱缰的野兽般冲下山崖,一路咆哮着扑向县城。 城墙在洪水中摇摇欲坠,不过半个时辰,东门便被冲开一道缺口,洪水如决堤的猛兽涌入街巷。 “快跑啊!山洪来了!” “爹!娘!你们在哪?” 哭喊声、呼救声被淹没在哗哗的水声里。 低矮的民房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垮,木梁、瓦片在洪水中打着旋儿,来不及转移的百姓抱着断木在水里挣扎,浪头一卷,便没了踪影。 等到雨势稍歇,整个遂平县已成一片泽国,街巷只露着屋脊,成片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恶臭与水汽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就在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中,一支打着青色龙旗的队伍逆流而来。 南木移出早先收进空间的二十艘渔船,她一身素色短打站在船头,裤腿早已被泥水溅湿。 她望着眼前的惨状,出发前她已料到灾情严重,却没料到会是这般触目惊心。 水面上漂浮的不仅是尸体,还有孩童的虎头鞋、散落的谷物、被泡得发胀的家蓄,每一样都在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残酷。 “中军营听令!”南木忽然扬声,声音清亮,穿透雨幕,“救灾要紧,全体将士,即刻脱下神龙殿华服,统一换上迷彩服与开口凉鞋!” “白芷,给所有将士服下解毒清瘴药丸。” 命令一下,将士们动作迅速。不过片刻,便换上了早已备好的现代迷彩服——耐磨的布料、便于活动的剪裁,在泥泞与洪水中行动自如。 脚上的开口凉鞋既能防滑,又能快速排水,比传统布鞋实用得多。 “主子,前面有处高地,不少百姓被困在那里!”了望的侍卫高声喊道。 第854章惊信怒潮暗刃难防 南木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处土坡上挤满了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见有船只来了,纷纷挥着手哭喊。 可随行的船只有限,根本不够转移所有百姓,更别提深入水域搜救。 她咬了咬牙,眼下已是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空间的秘密。 心念一动,又是十艘大帆船凭空出现在水面上。 南木对将士们道,大家以营为单位分成十个队。 三队驾渔船搜救落水百姓,注意避开暗礁与断木。三队在高地搭建临时窝棚,用防水布与断木加固。 两队负责后勤,生火煮姜汤,必须保证人人都能喝上一碗,分发干粮与药品,优先照顾老人与孩子! 一队负责维持秩序,传递消息,确保各队信息畅通。 一队准备防疫药草、药粉,现在洪水肆虐,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快,要特别注意防疫。 医护营负责设棚看诊,免费施药。 将士们训练有素,立刻各司其职。 渔帆扬起,灵活地穿梭在洪水中,将士们站在船头,伸出长杆拉拽落水者,或是跳下水将体力不支的百姓拖上船。 南木亲自提着药箱,走到一位抱着孩子的老妇人面前。那孩子约莫四五岁,嘴唇发青,发着高烧,已经昏迷不醒。 老妇人哭得几乎晕厥:“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儿……他爹娘都被冲走了……” 南木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看他的眼睑,沉声道:“是风寒入体,加上惊吓过度。小翠,取退烧药与安神汤来!” 她小心地将孩子平放,解开他湿透的衣衫,用干净的布巾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却利落。 药汤喂下去不久,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些。老妇人对着南木连连磕头:“活菩萨!您真是活菩萨啊!” 南木扶起她,声音温和却有力:“大娘,别担心,我们来了,就是守护百姓安全。” 她转身走向另一处,那里躺着几位重伤员,其中一人被断木砸中了腿,骨头都露了出来,疼得浑身发抖。 南木蹲下身,拿出烈酒消毒的小刀,给他用了麻沸散,对他说:“会有点疼,忍一忍。” 男子咬着牙点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南木手起刀落,迅速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腐肉,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看得周围的百姓啧啧称奇。 傍晚时分,高地上已搭起数十座窝棚,混有艾草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着一张张逐渐安定下来的脸。 将士们还在不停地将新搜救到的百姓接上岸,粥棚外排队领粥和干粮的队伍长龙般蜿蜒,却井然有序。 五天后,锦州府的救灾队才珊珊来到,南木站在高地边缘,望着依旧茫茫的水面,眉头未松。 她对身旁的阿君道:“再派两队人连夜沿下游搜索,看看有没有幸存的百姓,另外,清点一下粮食与药品,准备将这里移交给锦州府官员。” “是!”阿君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南木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篝火旁,借着光翻看灾情记录——失踪者已过万,受伤者三千余人,粮食缺口极大,更可怕的是,若洪水还不退,恐怕会爆发瘟疫。 不一会,楚钰风尘仆仆回来,他本在船上参加搜救工作,实在不放心南木,晚上才匆匆赶回来。 南木见他才几天就累得瘦了一圈,心痛的让小翠端渗了灵泉水的粥进来。 “木儿,你必须进空间休息,你不听话,本王就不吃!” 楚钰一副你不听话就刚到底的扭劲。 南木没办法,只好带着小翠进了空间,楚钰不能离开,灾情随时有新情况,需要他留下统筹。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南木刚出空间,有将士来报,说下游发现了一处被困的村落,约有百余人。 南木立刻起身,拿起雨衣:“备船,我们去看看。” 晨曦中,她和楚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船头,朝着水深处驶去。 又是繁忙又紧张的五天过去。 遂平县的洪水终于开始退去,露出泥泞的街巷与断壁残垣。 高地上的临时帐篷里,灾民们喝着热粥,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虽仍有悲戚,却已多了几分生机。 南木正指挥着将士们分发新到的赈灾粮,准备启程继续南下。 “主子,小黑回来了!”小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南木转头,只见小黑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她肩头,脚上系着个小巧的竹筒。 南木进帐,解下竹筒,将小黑送进空间,如花会给它补充营养。 南木倒出一卷信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楚钰走过来,见她神色凝重,心中一紧。 南木将信纸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是卫凛的亲笔信,宁古塔出事了。” 楚钰接过信纸,目光快速扫过,握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岂有此理!” 信中写道——一天深夜时分,一直在宁古塔主院假扮废太子楚钰的影卫,突遭不明人士暗杀。 对方身着暗色蓝衣,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了得,如鬼魅般潜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一击必杀”的目的而来。 幸好在出发前,南木在空间商场给假扮楚钰的影卫购了一件护心软甲,再三叮嘱宁古塔的守卫,务必做好防备,连睡觉都要全副武装。 假扮楚钰的影卫更是谨遵嘱咐,贴身穿着防刺的软甲,枕边放着感应报警器,床榻四周罩着能瞬间收紧的无影床罩,胸口还护着特制的精钢护心镜。 饶是如此,对方的攻势也凶悍得惊人。 外院的二十名守卫无声无息地被抹了脖子,内院的暗卫刚发出警报,便被一记飞镖射中咽喉,见血封喉,当场毙命。 影卫被警报惊醒时,对方的长刀已刺到胸前,若非软甲和护心镜挡住了致命一击,怕是早已一命呜呼。 “蓝衣……”小翠咬牙,满眼怒火,“除了九皇子的蓝衣卫,谁还会穿这种制式的衣服?” 第855章楚钰传信直面真相 小翠一直跟着南木,在漠北的月泉绿州,是亲眼见过蓝衣卫带着一名老者来试探小姐的。 楚钰一拳砸在案几上,蓝衣?九皇弟的蓝衣卫?想不到,他在这时跳出来了,跳出来了好,总比一直躲在暗处防不胜防强。 南木看向楚钰:“看来,楚舒是等不及了。他在京城搅弄风云,怕是觉得你这个‘废太子’留在宁古塔,始终是个隐患,索性想斩草除根。” 楚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卫凛说,那影卫虽保住了性命,却也受了重伤,对方是以为他中刀而死才全身而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现在宁古塔加强了戒备,可暗处的刀子,防不胜防。” 南木沉默片刻,走到高地边缘,望着远处退去的洪水,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都对宁古塔下手了,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队伍,他一定会采取行动,要么拉拢,要么暗杀。” 南木转头看向楚钰,“这样天天防贼的好烦啊,看来,我们得采取点行动了。” “你的意思是……” “宁古塔守卫森严,但对方能在重重防备下伤到影卫,显然武力不弱,一直让他躲藏在暗处使阴谋,保不齐他哪天狗急跳墙,对父皇出手,不得不防啊。” 南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父皇一直不相信他的小九儿早心生谋位之心,必须把我们掌握的全部事实都告诉父皇,让父皇自己做取舍。” 楚钰点头,怒火稍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你说得对。放任这把刀子悬在头顶,迟早会出大事。” 他猛地攥紧信纸,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木儿,本王不能再忍了。八皇叔与淑妃一党藏在暗处这么久,楚舒终是跳出来了,索性一次性掀了他们的伪装,让父皇看看这群人的狼子野心!” 南木抬眼,望进他燃着怒火的眸子。 往日里,她总劝他隐忍,可这次——宁古塔守卫的血、暗卫的尸、影卫险些被枭首的伤,桩桩件件都踩着她的底线。 她缓缓点头:“是该反击了。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可欺。” “你同意了?”楚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烈的决心取代。 “叔可忍,婶不可忍。”南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敢动宁古塔,就该想到后果。”她走到桌边,取过纸笔递给楚钰,“我们得给父皇递个信。” “信上怎么说?” “明着告诉他,楚舒的蓝衣卫夜袭宁古塔,目标是‘废太子’。” 楚钰笔尖落纸,墨色淋漓,“再点出京中巫蛊之毒的幕后黑手是楚妄、淑妃、楚舒,让父王重点查皇觉寺,那里一定有秘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本令主怀了皇孙,算算时间,四个月了,这是父皇最看重的。让他知道,楚舒的刀不仅对着你,还悬在皇家血脉头上。” 南木接着道,告诉父皇,楚霖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刀,一把随时可舍弃的刀,关键时刻保他一命。 让父皇擦亮眼睛,现在也不必动楚舒,证据不足,继续装糊涂。 再让墨子予修书一封,秘密送到楚霖手上,将一切真相告之楚霖,往后怎么选,就看他自己了。 楚钰颔首:“我懂了,让父皇在京中严查严办,他们就会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 要嘱咐父皇,不必声张,只暗中搜集八皇叔、淑妃勾结的证据。我们这边先平定南方叛乱,稳住局面,然后回京——到时候,再一并算总账。 南木将信上墨迹吹干,折好,塞进特制的铜管,进空间带出吃饱了在打闹的小黑和小灰,将卫凛的信一起装好。 小黑、小灰,你们一起飞京城,将信交给墨子予。 两个小家伙经过这两年的饲养,越长越大,南木都快抱不住两小只了。 南木又亲手喂它们小银鱼,灵泉水,两只海东青吃饱喝足后,振翅而飞,向着京城的方向。 京城。 楚帝捏着楚钰那封密信的指尖微微颤抖,信纸边缘被捻得起了毛边。 他在御书房里踱了三圈,烛火映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惊与喜在眼底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惊的是,八皇弟楚妄与淑妃真有私情。 这些年,他看着楚妄对淑妃母子的“关怀”早超出了皇叔的界线,看着楚舒偶尔流露出眉眼间与楚妄如出一辙的阴鸷,心中不是没有疑虑,只是不愿相信皇室血脉会掺进如此污秽。 如今想来,三人站在一起时那份诡异的“融洽”,连神态都如出一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血脉相连的痕迹。 更让他心惊的是巫蛊之乱的根源,果然系于这三人。 楚舒的蓝衣卫,竟已嚣张到把手伸去了宁古塔,敢对“废太子”下手——好手段,好胆色,可惜用错了地方。 而喜,是真真切切从心底涌上来的热流。 木儿怀孕了,钰儿有后了!这不仅是楚钰的子嗣,更是他盼了多年的皇长孙。 有孩子在,楚钰的继位之路便多了一块最坚实的垫脚石,看谁还敢以“无后”未由置喙! 楚帝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指尖的烫意让他更加清醒。 他静坐了一刻钟,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 “龙隐卫。”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道黑影从屋梁上无声滑落,单膝跪地,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 “子时,把那几个老家伙拎进宫。”楚帝的目光扫过虚空,“孤有要事宣布。” “属下遵命。”两人齐声应道,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太清楚“老家伙”指的是谁。 内阁首辅顾言深、少宰叶怀瑾、右相楚景行、兵部尚书林正武、吏部尚书赵崇礼,还有三朝元老孙阁老、杜国公,以及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御史大夫顾广林。 还有新提拔的刑部尚书陆无咎、户部尚书孙清让、礼部尚书苏敬文、工部尚书周子安,大理寺卿裴令之、禁卫军首领商松。 第856章楚帝夜谋稳定朝局 这些人,是大楚朝堂的基石,也是楚帝最信任的肱骨之臣。 楚帝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墨子予、王文博、李毒,“钰儿送来的药材,着太医院连夜照药方研制,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臣遵旨。”几人躬身应道。 楚帝站起身,看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流影几人,“五千龙隐卫,全部调到内宫守卫,替换下原有的禁军。从今夜起,宫门钥匙由你亲自掌管,任何人出入,需持孤的手谕。” 墨子予几人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流影跪地叩首:“臣明白,定当小心行事,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内宫。” “好。”楚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你们都是钰儿派来的,定是他最信赖的人,孤相信你们。 我们要守好这京城,不能让钰儿和木儿在南方分心。等他们凯旋,孤要给他们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 夜幕渐深,御书房外的宫道上,龙隐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子时一到,几位须发斑白的老臣被“请”进宫中,虽面带疑惑,却都沉得住气,知道陛下深夜召集,必有大事。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楚帝看着底下站着的老臣们,并没有提及楚妄与淑妃一党之事,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只开门见山:“皇觉寺一案,查得不清不楚。苏璃暂且软禁在镇南王府,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等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老臣们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推翻楚霖之前的结论,重新彻查。 楚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声音也温和了几分:“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诸位——宁王妃怀孕了。钰儿有后了。” 话音刚落,御书房里先是死一般的静,连烛花爆开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什么?!” “哐当”一声,内阁首辅顾言深手里的玉如意没拿稳,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皇……皇长孙?” “是。”楚帝点头,嘴角漾开笑意。 “真的?是皇长孙啊!” 老臣们瞬间炸开了锅,顾言深捋着胡须的手都在发抖,叶怀瑾更是激动得涨红了脸。 “好!好啊!”少宰叶怀瑾猛地一拍大腿,常年端着的斯文架子瞬间崩了,他几步冲到顾言深身边,拽着老同僚的袖子直晃,“顾首辅你听见了吗?有后了!大楚有后了!” 顾言深这才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不知何时已湿了眼眶。 他捡起地上的玉如意,紧紧攥在手里,笑出了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们盼着这一天,盼了整整十年啊……”说着说着,老泪便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了下来。 兵部尚书林正武是武将出身,性子最是刚硬,此刻却红了眼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瓮声瓮气地说:“陛下,以后谁敢欺负皇长孙,末将第一个劈了他!” 吏部尚书赵崇礼素来谨慎,此刻也捋着胡须直点头,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陛下,这可是天大的吉兆!宁王妃不仅医术通神,更是福泽深厚,有她为大楚开枝散叶,实乃国之幸事啊!” 孙阁老年纪最大,一时忘了身在宫中,拍着大腿笑道:“好!好啊!赏!得赏!所有人找管家领赏。”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御书房里的凝重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孙阁老也跟着笑,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老臣这把骨头,本以为等不到见皇长孙的那天了……现在看来,得好好活着,将来还要给皇长孙开蒙呢!” 他说着,竟孩子气地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像是在约定。 杜国公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单膝跪地,对着楚帝重重一叩:“陛下,臣请命!即刻调泽儿他们几人率安东军驰援南方,护宁王妃周全!” 御史大夫顾广林最是铁面,此刻却也难得露出柔和之色,他朗声道:“陛下,此事当昭告天下,以安民心。大楚有后,江山便稳了,那些宵小之辈,也该收敛些了。” 楚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也微微发热。顾言深的失态,叶怀瑾的激动,林正武的怒目,孙阁老的期盼,老国公的决绝,顾广林的沉稳…… 这些跟着他风雨同舟几十年的老臣,此刻脸上的喜悦如此真切,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都起来吧。”楚帝抬手,声音带着笑意。 “都别急,宁王和宁王妃的意思是暂时保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京中局面,让钰儿和木儿在南方安心平乱,等他们带着皇长孙归来。”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的劲儿,比往日任何一次议事都足。 楚帝等大家平复下来,又沉声道: “钰儿和木儿一路南下,救灾,平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正大光明地站在这朝堂上。孤召诸位来,是给大家交个底,吃个定心丸,不要受目前乱局影响。” “臣等遵旨!”老臣们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了皇长孙,宁王即将归来,有陛下亲自坐镇,这混乱了许久的大楚,终于要看到曙光了。 楚帝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掠过众人,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多了几分沉稳的决断:“刚才杜国公的建议,孤觉得可行。” 他抬眼看向杜国公,续道:“不仅要护木儿与皇长孙周全,大楚的将来,更需有人帮钰儿撑起来。” 这话一出,老臣们都收了笑意,凝神细听——陛下话里有话,怕是要提及更深的布局了。 “杜怀泽,国公府世子;林羽轩,兵部尚书林正武世子,少将军;赵启铭,吏部尚书赵崇礼世子,少将军;苏逸尘,礼部尚书苏敬文世子,四位的老子都在座吧?”楚帝缓缓道。 顾言深一愣,随即恍然:“陛下说的是……当年与太子殿下一同才华风靡京都的京城四少?” “正是。”楚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第857章四少回归蓝衣复命 “他们本就是钰儿的同窗挚友,情同手足。当年钰儿被发配宁古塔,孤怕他们受牵连,更怕有人暗中对他们下手,便将他们全调离京中,低调蛰伏。”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依次点向东部沿海的几个地名: “孤将苏逸尘派往瀛洲,杜怀泽去了启洲,林羽轩镇守泉州,赵启铭驻守睦洲,让他们表面只是小小节度使,暗中统领安东军,镇守大楚东部。” 叶怀瑾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难怪这几年东部愈发富庶,海疆安稳,连周边的倭寇、蛮夷都被打退了好几次……去年蛮夷大举进犯,也被打得落花流水,原来竟是他们几个在背后支撑。” “他们没让孤失望。”楚帝语气里带着赞许。 “这几年,东部不仅粮食丰足,商贾云集,更成了大楚的钱袋子与粮仓。多少次国库空虚,都是靠东部的赋税填补,可以说,这摇摇坠坠的大楚,能撑到今日,他们四人功不可没。” 老国公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道:“陛下深谋远虑!能得陛下信赖和看重,是泽儿他们的造化,护佑大楚,也是他们肩上的责任!” 楚帝转过身,目光变得格外郑重:“不瞒诸位,他们本就是孤为钰儿安排的左膀右臂。等你们这些老东西……”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感慨,“等你们精力不济,需要休养时,便该由他们顶上,接过大楚的担子。” 他看向顾言深等人:“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回来了。” “陛下英明!”顾广林率先颔首,“他们与宁王殿下有旧,君臣之间本就默契,如今召回,正好磨合磨合,将来接手朝政,方能无缝衔接。” “正是这个理。”孙阁老拄着拐杖,连连点头,“年轻人有冲劲,又经了东部的历练,沉稳有余,锋芒也足,确实该让他们出来挑大梁了。” 楚帝见众人都无异议,朗声道:“墨子予!” “臣在!”墨子予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拟旨。” 楚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即刻传召瀛洲节度使苏逸尘、启洲节度使杜怀泽、泉州节度使林羽轩、睦洲节度使赵启铭,令他们三月内交接防务,带亲信精锐,赴仓澜关与宁王会合。” “臣遵旨!”墨子予取过纸笔,墨锭在砚台上快速研磨,笔尖在圣旨上落下工整的字迹,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国之兴衰,系于贤才;邦之安定,赖于良将。瀛洲节度使苏逸尘、启洲节度使杜怀泽、泉州节度使林羽轩、睦洲节度使赵启铭,夙怀忠勇,久镇东疆,治政有方,靖海安边,功绩卓着,朕心甚慰。 今国需良辅,朝盼贤能。特召尔等两月内交接所任,挈亲信精锐,赶赴仓澜关,助宁王收复失地。沿途官民,毋得阻滞。 钦此。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老臣们看着那道正在拟写的圣旨,心中都清楚——这不仅是召回四位年轻将领,更是大楚朝堂新旧交替的序幕。 有宁王妃腹中的皇长孙,有即将归来的四位干将,大楚的将来,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 随后楚帝又拿出一份名单:“这上面是孤暗中考察许久的各州府及各部年轻官员,你们自己挑人作重点培养吧”。 众人又是一惊,然后齐齐跪下领旨谢恩。 楚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用不了多久,京城便会迎来一批朝气蓬勃的面孔,那些沉寂多年的热血与抱负,终将在阳光下重新燃烧。 大楚的明天,该由他们这些年轻人,亲手去书写了。 而自誉智谋过人的九皇子楚舒,还在为自己的谋定而动而沾沾自喜。 几天后,落棠苑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蓝一单膝跪地,身上的蓝衣还带着塞外的风尘,脸上却满是邀功的得意。 “殿下,属下幸不辱命!”他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营造的激昂,“宁古塔看似防守严密,暗卫遍布,可在我蓝衣卫的顶尖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什么天降祥瑞,什么神明天佑,全是故意编出来骗人的,一刀下去,血溅三尺,遗言都来不及留。” 楚舒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示意他继续说。 蓝一咽了口唾沫,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宁古塔是有些变化,但贫瘠苦寒的不毛之地,还能翻出富贵浪来?我们选在月黑风高夜潜入,外院的守卫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我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内院的暗卫虽有防备,可属下带的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轻功如鬼魅,出手即封喉!不到半个时辰,废太子楚钰的主院便被攻破。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楚舒眼中闪过的期待,才续道: 属下一刀下去,血溅了三尽高,废太子来不及拔刀只闷吼了一声就倒下了,剩下的几名暗卫,全被当场击杀,没留下一个活口。 属下按殿下的吩咐,清理了所有痕迹,保证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最后全身而退,连马蹄印都用沙土掩盖了!” “很好。”楚舒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楚钰这个最大的障碍,终于除去了。他的上位路,又平坦了几分。 “赏。”楚舒淡淡道,“蓝一,你带队有功,赏黄金百两,其他参与行动的蓝衣卫,各有封赏,落棠苑的姑娘,你们随便挑。” “谢殿下!”蓝一喜形于色,重重叩首。 楚舒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楚钰已除,接下来,该轮到神龙殿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又盖上自己的私印,“神龙殿势力庞大,追随者众多,若是能为我所用,便是一大助力;若是不肯归顺……”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狠厉,让蓝一心头一凛。 “殿下的意思是?” “你带这封密信,再备黄金五十万两,去一趟翼州府。” 第858章翼州暗流明暗布局 楚舒将密信与一个锦盒推到蓝一面前。 “去找翼州知府孔东升,让他拿着黄金去拜访神龙殿的少主龙宸。告诉孔东升,能收买最好,若不能……” 他冷笑一声,“就让神龙殿彻底消失,不留半点隐患。” “属下明白!”蓝一接过密信与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去吧,此事要办得隐秘,别留下把柄。”楚舒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上,闭目养神——他仿佛已经看到,神龙殿要么匍匐在他脚下,要么化为灰烬。 翼州府。 遂平县灾情缓解后,楚钰决定先率主力先行南下,他要尽快赶到南方战场,收复失地,平息战乱,早日班师回朝,尽快在天下人面前给木儿和孩子最高的尊荣! “木儿,我得先行一步,我将阿君、李猛、秦风留下跟着你。” 他转身看向南木,目光掠过她隆起的小腹,语气里满是不舍,“你带后卫队伍和红梅卫跟进,沿途建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切记保重身子。” 南木点头,指尖抚过小腹:“放心去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事的。” 楚钰率主力部队如离弦之箭,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南木则率领三万红梅卫和三万后卫殿后,一路行医救灾,所过之处,流民们捧着粗瓷碗,望着青龙旗帜,眼里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才四个多月身孕,肚子比正常孕女大许多,南木怀疑自己怀的是双胎,这些时,一直日夜操劳,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好好把把脉。 夜晚南木进入空间,如花第一次为主子做产检。 屏幕上,两个小小的阴影依偎在一起,心跳强劲有力,四肢轮廓清晰可见。 如花指着屏幕,声音难掩激动:“是双胞胎!还是两个小公子呢!” 南木的指尖轻轻触在屏幕上,眼眶微热。四个多月的身孕,小腹的隆起比寻常孕妇更明显些,她原以为只是胎儿长得壮实,竟没想到是两个孩子。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张公公闻讯赶来,对着天空连连磕头,额头磕得发红。 “这下好了!殿下不仅有后了,一下还是两个,皇上要是知道添了两个皇孙,指不定龙颜大悦,陈年旧疾都能好利索!” 南木被他逗笑,扶他起身:“张公公快起来,小心磕伤了。这事暂且保密,不要对外说。”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终究是藏不住的。 好在神龙殿戴着面具,身形相似者众多。南木早有打算,让身形、嗓音都与自己相近的梅香做替身,应付对外应酬。 十天后,翼州府城外。 连日来的阴雨终于停歇,天气闷热难当。 南木带着神龙殿弟子,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小姐,前面路边好多人。”小翠指着前方,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南木抬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旌旗飘扬,鼓乐声隐约传来。 近了才看清,为首的是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群身着各色服饰的人,有官员,有富商,还有几位须发花白的乡绅。 “那是翼州知府孔东升。”梅落雪低声道,“他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来迎接?” 南木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离着还有百步,孔东升便带着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老远就拱手:“少主,一路辛苦!下官孔东升,率翼州府大小官员、乡绅百姓,在此等候多时了!” 孔东升身后的人也纷纷行礼,口中说着“欢迎少主”“少主辛苦”,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鼓乐声响起,鞭炮齐鸣,场面热闹得像是在迎亲。 南木端坐在豪华马车上,目光扫过孔东升身后那几个捧着礼盒的随从,又看了看他眼中那抹刻意掩饰的殷勤,心中已有了计较。 “孔知府不必多礼。”南木声音平静,“我等只是路过翼州,赈灾济民,怎敢劳动知府大人与诸位乡亲如此破费?” “少主说笑了!”孔东升笑得更加热络,“您和神龙殿的弟子们一路救灾安民,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您来了,就是翼州的福气,我们出城十里相迎,也是应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人呈上礼盒:“这些是本官和百姓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少主笑纳。” 南木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又看了看孔东升那副急于表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来,这翼州府,没有少刮民脂民膏啊。 “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南木没有下车,语气依旧平淡,“有劳孔知府了。” 孔东升见她收下礼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侧身引路:“少主请!翼州府已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队伍缓缓向城门走去,鼓乐声再次响起,引得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南木眼角的余光扫过城墙根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泥水里,其中一个老者嘴唇干裂,胸口微弱起伏,身旁的孩童早已没了声息,苍蝇嗡嗡地在他们周围盘旋。 孔东升仿佛没看见这一切,依旧满面春风地在前头引路,嘴里不停念叨着翼州的“丰饶”与“安稳”: “……少主您看,咱们翼州虽也受了些灾,却比锦州府好多了,百姓们日子还算过得去。” 南木没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她早已从暗影阁的密报里得知,孔东升是八皇叔楚妄与淑妃的人。 翼州城里那几家最红火的妓院、赌坊,还有利息高得吓人的钱庄,明面上是商贾所有,暗地里的东家都是八皇叔楚妄——这些产业日进斗金,成了楚妄一党敛财的重要来源。 此刻沿街的店铺虽开着门,却大多冷冷清清,只有几家酒楼传出丝竹宴饮之声,隐约能看见里面推杯换盏的人影。 官府的奢靡与流民的惨状,在这方天地里形成刺眼的对比。 “少主,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孔东升引着他们走到一处临街的宅院前,院门上挂着“德润堂”的匾额,“这几间铺子连着后院,地段不错,您看……” 第859章翼州暗流,罪证初显 阿君看了南木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朗声道:“孔知府有心了。正好我龙神殿在翼州没有落脚点,这几间铺子便收下了。” 孔东升脸上的笑容更浓,这个少主,送什么收什么,这么爱财,看来拿下他也不难啊。 “能为少主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他哪里知道,这此商铺,转眼都成了暗影阁、北斗司和天霜阁的产业和暗庄,成了监视翼州动向的绝佳据点。 刚安顿下来,后院便传来动静。 原来是留守狼牙山的铁山、王大树带着一队狼牙山的弟兄,送物资来了。 五车药材用麻布仔细盖着,散发着清苦的药香;二十担粮食装了十车,还有两车新做的弓弩、箭矢。 “汗王、少主!”铁山率狼牙族人对着阿君和南木抱拳行礼,脸上带着风霜,“孙昂将军说外面灾情重,怕这边物资跟不上,让俺们星夜赶来送物资了。” 南木看着那些药材与粮食,心中一暖:“辛苦你们了。把东西清点好,交给天霜阁,按市价的三成卖给灾民,没钱的记账,先救命。” “是!”李猛带铁山领命而去。 南木空间虽有吃不完的粮食,但开支也大啊,几十万军队要养,沿途灾民要救,长期是只出不进也不行。 狼牙山送来的这些物资如同及时雨,恰好能解翼州灾民的燃眉之急,也让天霜阁刚落脚便立住了脚跟。 南木并没有让铁山他们多作停留,因为现在此地随时可能爆发瘟疫,多留一天都危险。 阿君单独接见了族中黑龙弟子,给了一块金牌给他们,让他们有事尽管去王庭找拓跋索尼和拓跋昊天。 南木从空间拿出大量药材种子和适合狼牙山种植的各种粮食种子让铁山他们带回去。 狼牙山地处深山,植被繁茂,土地肥沃,多产天材地宝,狼牙族又是阿君是母族,南木要将狼牙山打造成炽奴富饶的后花园。 另一边,孔东升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弟弟孔东林,正提着鸟笼在酒楼里狎妓饮酒,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北斗司盯上。 李猛带着北斗司的弟兄,扮成酒客坐在邻桌,听着他吹嘘“他哥如何厉害”“翼州的钱庄都是自家开的”。 “头儿,这小子嘴里没把门的,刚还说上个月赌坊里‘处理’了个欠账的,抛尸到了城外乱葬岗。”一个弟兄低声道。 李猛冷笑一声,全记录下来:“继续盯着,把他说的每桩事都查清楚,尤其是那些‘处理’掉的人。” 夜幕降临时,天霜阁的灯亮了起来。灾民们听说这里有低价粮食和药材,纷纷扶老携幼赶来,虽排着长队,却秩序井然。 南木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下领粮的百姓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又看了看对面酒楼里依旧亮着的靡靡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小翠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灵泉水泡的茶:“孔东升以为送几间铺子就能拉拢我们,看不起谁呢。” “他和他背后的人,敛财多年,手上沾的血怕是不少。”南木抿了口茶,“北斗司那边有了些眉目,王东林这颗棋子,或许能牵出更多东西。” 现在,对外的应酬南木全让梅香顶替。 当晚,翼州府的接风宴上,梅香穿着南木常穿的素色锦袍,脸上覆着红狐面具,端坐在主位上。 她模仿着南木的语气,应对着孔东升与本地乡绅的敬酒,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气度,竟与南木一般无二。 “少主真是好气度,神龙殿威名远播,我等顶礼膜拜!”孔东升举杯奉承。 梅香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南木:“孔知府过誉了。悬壶济世,救灾安民,本就是我神龙殿出世的宗旨,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一旁的梅落雪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到灾情上,小翠则在桌下悄悄给梅香递眼色——哪里该松口,哪里该强硬,三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一场宴席下来,梅香不仅没露破绽,还收下了孔东升等人送来的几马车厚礼,金银珠宝、绸缎药材堆了半院子。 而南木,此刻正在翼州府的贫民窟里忙碌。 她戴着帷帽,亲自为染了风寒的孩童、老人诊脉看病,看着天霜阁的伙计将狼牙山送来的粮食倒进粥棚的大锅里,蒸汽氤氲中,流民们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主子,北斗司的人已经盯上了孔东升的弟弟孔东林,发现他频繁出入城南的赌坊,与几个可疑人物接触。” 南木点头,将一包药递给旁边的妇人,小声叮嘱:“一天三次,记得按时服药。” 南木看着集中在贫民区露宿外头无家可归的灾民,心中满是担忧。 现在天气炎热,蚊虫又多,及容易感染病毒,南木看着寸步不离保护着她的阿君,你去传令。 着林屿清和乌力娜加、白芷、杜若等人一起成立防疫小组,将驱蚊虫的艾草和防发热、风寒的药丸免费发放,必须严防疫情爆发。 又拿出制冰方子、几个水果冷饮方子和制作饼干的方子交给秦风,将这些方子交给天霜阁,开门做生意哪能没有自己的招牌呢。 冷饮名字就叫“北冰洋”系列,饼干、米糕、点心系列就叫“旺仔”系列吧。 南木是不假思索的随口就说出来,秦风看着方子,心中一惊,这不是皇商林记林落英家的招牌“北冰洋、旺仔”系列吗? 主子从未来过江南,也和林记从无交集,可这些方子、名字分明和林记“北冰洋、旺仔”雷同啊。 怪不得黑羽说他和主子十年前就认识呢,主子是林记最大的股东,原来竟是真的。 秦风试探着说:“主子,冷饮系列和大皇商林落英小姐家的林记招牌名字雷同了。” “哦,我不知这名字有人注册了,那冷饮就叫“北极冰”,糕点系列就叫“可爱多”吧。 北极冰、可爱多,主子真是太有才了,这名字做招牌,雅俗共赏,直白易懂,好!好听!众人听闻,也纷纷叫好,天霜阁的冷饮系列和零食系列就此拉开序幕。 傍晚,梅珍捧着账册过来,“今日施粥一千碗,发药四百份,天霜阁的平价粮铺也开起来了,百姓们都说……” “说什么?” “说神龙殿是活菩萨。”阿君笑着道。 第860章蓝衣再现真话药丸 南木看了看眼前捧着热粥的灾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暗影阁收集情报,北斗司追查罪证,天霜阁安抚民心,三管齐下,不光是翼州府,所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很快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这一次南下,不仅仅是支援南方战场,她的任务就是考察地方官员、肃清大楚各地蛀虫,重建海晏河清的大楚国。 天刚蒙蒙亮,翼州府衙后巷的青石板上还凝着露水,一道黑影便如狸猫般窜入天霜阁后院,将一个油纸包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南木的案头。 南木拆开纸包,里面是两册厚厚的卷宗,封皮上分别写着“暗影阁”与“北斗司”,不错啊,动作挺快的。 她先翻开暗影阁的卷宗,指尖落在“孔东升”三个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孔东升,年四十二,淑妃娘家表兄。 其父不过是个落魄秀才,终生未仕,他自己更是连童生都没考上,胸无点墨,却凭着淑妃这层关系,从一个街头混混一路钻营,竟爬到了翼州知府的位置。 卷宗里详细记录着他的“发家史”。 上任五年,卖官鬻爵成了家常便饭,县里的主簿、驿站的驿丞,甚至是税吏的差事,都明码标价。 征收赋税时,巧立名目加征“防汛费”“治安捐”等,百姓稍有反抗便以“抗税”论处,抄家抓人是常事。 府衙库房里的赈灾粮,被他偷偷倒卖了大半,换成的银子一半流入自己腰包,另一半则通过楚妄的钱庄,悄悄送进了淑妃的私库。 “果然是淑妃一党的钱袋子。”南木冷哼一声,翻到北斗司的卷宗。里面附着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孔东升与楚妄产业的关联。 几家妓院的分红每月由他亲自清点,赌坊的高利贷利息由他派亲信催收,连钱庄的账目都由他的心腹掌管。 “主子,还有件事。”暗影阁的暗探蒙面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昨夜三更,我们的人在知府后院发现了几个可疑人影,穿着一样颜色的深蓝劲装。” 南木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蓝衣卫?楚舒的人果然来了。” 孔东升是淑妃的表兄,楚舒的表叔,蓝衣卫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孔东升的背后就是楚舒他们。 “他们在偏院与孔东升密谈了一小时,具体内容没听清,但看孔东升送他们离开时那谄媚的样子,多半是领了新的指令。” “再查?启用望远镜,全息传音符严密监视。” “是!”影卫领命退下。 小翠进来,见南木盯着卷宗出神,轻声道:“主子,这孔东升作恶多端,要不要……” “不急。”南木摇头,将卷宗收进空间,“他是淑妃的表兄,是楚妄的敛财工具,更是楚舒安插在翼州的眼线。留着他,还能牵出背后更多的人。” 翼州府的晨光透过药棚的缝隙,落在南木专注的侧脸上。她正为一个患了咳疾的老汉诊脉,指尖搭在腕上,凝神听着呼吸间的杂音,丝毫不受周围嘈杂的影响。 免费看诊的摊子前排着长队,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南木耐心十足,望闻问切,开方抓药,每一步都透着医者的严谨。 空间系统不时传出“叮——系统积分+50”,“叮——系统积分+30”的声音。 脑海中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是对她坚守专业的最好回馈。这些积分能兑换珍稀药材与实用工具,在救灾与后续布局中都能派上大用场。 第三日傍晚,神龙殿折帐收摊,准备第二天一早起程,继续南行。 梅落雪匆匆进来:“主子,孔东升来了,带着三个大木箱,说是特意来拜访少主。” 南木正在灯下翻看暗影阁新送来的情报,闻言抬眼:“拜访?怕是来摊牌的。让梅香去见他,按老规矩办。” 前厅里,孔东升满脸堆笑,看着梅香,让人将三个木箱打开——一箱金银珠宝珠翠玛瑙堆得满满当当,一箱名贵药材散发着醇厚的香气,还有一箱装着五十万两黄金,流光溢彩。 “少主,这些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孔东升搓着手,语气谄媚,“您在翼州救灾辛苦,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梅香淡淡颔首,示意小翠收下:“孔知府有心了。”她的声音、神态,与南木一般无二,连微微蹙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寒暄几句后,孔东升眼神一示意,身后跟着的一个蓝衣人上前一步——此人正是蓝一。 他身材挺拔,眼神阴鸷,身上的靛蓝衣服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孔东升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少主,这是九皇子殿下托下官转交的亲笔信,还请您过目。” 梅香接过密信,展开一看。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纸,上面的小楷字迹清秀漂亮,笔锋藏着一股狠劲。 内容直白得不留余地:神龙殿若归顺,楚舒愿许以少主“护国大将”之位,共享荣华;若不愿归顺,亦可合作,共图大业;至于第三条路——没有。 “九皇子的意思是……”梅香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殿下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蓝一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神龙殿虽有些势力,但若与朝廷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少主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若我们不选呢?”梅香抬头,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蓝一刷的一声长刀出鞘,“不选,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没注意到,前厅角落里燃着的香炉里,正袅袅升起一丝极淡的青烟,无色无味,顺着空气悄然弥漫。 这是南木早就让人备好的迷药,能缓慢影响人的脑神经,让人意识渐趋模糊,却不会立刻晕倒。 南木此刻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冷冷看着这一切。尤其是看到蓝一,她指尖几乎要攥出血。 就是这群人,在宁古塔杀害了那么多守卫与暗卫,还妄图取楚钰的性命!她强压下当场冲出去的冲动,对着屏风外的梅落雪使了个眼色。 梅落雪心领神会,端着两盏茶上前:“孔知府辛苦了,喝杯茶,有话好说,有事慢慢谈。” 蓝一以为这个草包少主被他吓住了,这才收刀,一脸不屑。 第861章夜探知府收空私产 他和孔东升一点也没有防备,毕竟在他们眼里,神龙殿再厉害也只是江湖势力,怎敢在知府的地盘上动手?两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片刻后,蓝一的眼神开始发直,孔东升也有些坐不稳,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迷药开始生效了。 “你们……这茶里……”蓝一猛地起身想抽刀,却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阿君、李猛等人很快控制了外面的几人,“你们的主子和少主有大事要谈,还请几人移步外厅喝杯水酒”。 有酒喝,还客客气气招待,说明神龙殿已被主子收买了,众人不疑有他,欢欢喜喜去前厅喝酒。 内厅,梅落雪动作极快,趁蓝一踉跄之际,迅速掏出两颗药丸,分别塞进蓝一与孔东升嘴里,顺势在他们喉头一按。药丸入口即化,瞬间顺着喉咙滑下——是真话丸。 “李猛,带下去审。”南木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清冷如冰。 早已埋伏在内厅的北斗司弟兄一拥而入,将意识模糊的蓝一与孔东升牢牢按住,拖往后院的密室。 密室里,李猛端来一杯冷水,兜头喷在两人脸上。蓝一打了个冷颤,眼神稍清,却被真话丸的药力控制着,只要被问起,便忍不住吐露实情。 “楚舒让你们来翼州做什么?”李猛沉声问道。 “……让孔东升收买神龙殿,收买成功就合作,收买不了……就毁掉……”蓝一嘴不受控制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惊恐。 “宁古塔的刺杀,是楚舒的命令?” “……是……他说废太子必须死……扫清上位障碍……” “淑妃与楚妄的私情,你们知道多少?” “……知道一点……属下偶然听到八皇叔说,说九皇子是……是他楚妄的儿子……他的儿子……才配坐上皇位……” 一句句惊天秘密从蓝一嘴里吐露出来,李猛让人一一记录在案,最后让他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孔东升更是不堪,不仅招认了自己贪污受贿的全部罪行,还交代了淑妃一党在翼州的所有产业与敛财渠道。 不等药力散去,在蓝一与孔东升恢复清醒前,南木收好了所有供词。 回到内厅,孔东升和蓝一象做梦一样,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也记不起来。 梅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九皇子要合作?可以。但诚意,得拿出来,五十万两可不够。” 她顿了顿:“神龙殿悬壶济世周游列国,免费施粥施药,接济灾民,经费严重不足,再拿一千万两黄金,我们再谈合作”。 梅香又接着补充道:神龙殿悬壶济世,普惠众生的贤名可是无价之宝,不止是在大楚,在世界各地都广为流传,岂是万金能比的!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蓝一与孔东升齐齐吸了口冷气,神龙殿狮子大开口,这事他们可作不了主啊,得回去请求主子。 所以,现在他们是不能逼,不能杀,眼睁睁看着神龙殿的人收拾东西走人。 依梅落雪的性子恨不得当场将孔东升和蓝一一行全抓了!杀之而后快! “主子,何必跟他们废话!”她转头看向南木,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直接把这伙人捆了,搜出罪证,当众砍了,既能平民愤,又能断了淑妃一党的臂膀!” 南木闻言抬眼:“杀了他们,容易。抓起来定罪,也不难。” “可他们是楚舒和淑妃派来的,是办事的卒子。杀了卒子,将帅还在,很快会派新的人来,翼州的产业依旧运转,民脂民膏照样流入他们腰包。” 梅落雪一愣:“那……还留着他们作恶?” “留着,不是养着。”南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将账册扔给李猛,“孔东升不是最会敛财吗?淑妃让他当钱袋子,只不过,这钱袋子姓谁,就难说了。” 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客客气气送他们回去。 他们只是办事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要彻底清除,时机还不成熟,先不能打草惊蛇,一个字“拖”,不拒绝不配合不翻脸,要吊足他们的胃口! 当晚,南木还是选在临行前,夜探知府,你不是搜刮民脂民膏钱多多吗,老娘让你秒变家徒四壁! 南木换好一身玄色夜行衣,腰间系着特制的软带,刚推开后窗,身后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月光下,阿君的身影如墨,手中握着一柄短刃,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执拗:“主子,我跟您一起去。” 楚钰离开前,特意将阿君留下,让他寸步不离地护着南木。 这些天,别说夜里值岗,就是南木在帐内小憩,阿君也总守在窗外,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惊醒。 “你在知府后门接应。”南木知道他的性子,多说无益,索性点头应允。 南木带着阿君,用瞬移眨眼就到了知府后门!“你在此守着,若有动静,想办法引到西街去。” 西街是翼州最热闹的商业区,商铺林立,妓院赌坊日夜不休,人流川流不息,最是混乱,也最容易藏身。 东街是富人区,守卫严密;北街是贫民窟,地势复杂,住在那里的人生活不易,南木不想引起动乱,唯有西街最合适。 阿君颔首,身影一闪便隐入夜色。 南木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脚下一点,借着瞬移的功夫,不过眨眼间便已落在知府后院的阴影里。 暗影阁提供的平面图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她避开巡逻的守卫,如一道青烟般掠至内院库房区域。 三座大库房并排而立,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厚重的铜锁。南木没有动锁,直接瞬移穿墙而过。 踏进库房,一股混杂着粮食、铁器与布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左侧库房里,麻袋堆得比人还高,拆开的袋口露出雪白的大米与金黄的小米,还有成堆的粗粮,显然是克扣的赈灾粮。 中间库房里,长矛、弓箭、甲胄堆了半屋,擦得锃亮,全是朝廷拨下的军备。 右侧库房更离谱,布匹、药材、瓷器堆满了货架,连柴火草料都码得整整齐齐,分明是把府衙库房当成了自家储藏室。 “真是会搜刮。”南木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挥。只见那些粮食、药材、日用品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瞬间消失在原地,全被收进了空间。 三座库房转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一半兵器、粮食和几捆马草。 第862章兖州灾情知府给力 库房里并没有特别贵重的物件,只有少量金银珠宝,这不符合孔知府的人设啊。 她没停留,又瞬移至孔东升的书房。 书房布置得奢华,紫檀木书桌上堆着古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南木翻了翻,将能当证据的账册、信件一股脑收进空间。 “藏得再深,也得给你翻出来。”南木记得在现代看剧时里面的套路,古人总爱在书房设密室。 她指尖抚过墙壁,青砖严丝合缝,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目光扫过书架,突然停在最上层——那里放着一本厚得离谱的线装书,封面陈旧,与周围精致的典籍格格不入,显眼得过分。 南木踮脚取下那本书,刚将书抽离,书架后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整面墙竟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里面飘出,迈步而入,拾级而下,眼前的景象让她都忍不住暗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密室,分明是个小型国库! 金砖铺地,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左侧的博古架上,一排排锦盒,金装满金条。银元宝用木箱装着,一箱箱码到屋顶。 右侧的博古架上,翡翠摆件、羊脂玉镯、玛瑙项链琳琅满目,连墙角的陶罐里都装满了珍珠,颗颗圆润饱满。 最里面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叠着银票,票面从百两到千两不等,粗略一看,竟有数百张之多,旁边是几本厚厚的账册。 更夸张的是,角落里还放着几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各色宝石,红的像火,蓝的像海,绿的像翡翠,光芒四射,晃得人睁不开眼。 旁边的木架上,甚至还挂着几串东珠,每一颗都比鸽子蛋还大,显然是贡品等级。 “淑妃一党的家底,怕是有一半在这儿了。”南木眼神微冷,抬手一挥。 金砖上的金条银元宝、博古架上的珠宝玉器、柜子里的银票、锦盒里的宝石……账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那几串东珠都没落下。 密室里顿时空空如也,只剩下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还亮着,映着南木平静的脸。 南木顺手收了夜明珠,转身退出密室,书架自动合上,那本厚书被放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路返回至后门,阿君见她安然无恙,眼中的紧张才散去。 “走。”南木低声道,两人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四更天,神龙殿整装出发,下一站,兖州。 兖州的地貌,高低错落,恰如老天爷打翻了的调色盘,一半是狰狞的黄,一半是倔强的绿。 北边的蒙山山脉像道铁闸,横亘在天地间,主峰雄鹰崖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下却被连日暴雨冲刷出条条黄泥水带,顺着沟壑往南淌。 南边的兖州河本是条温顺的碧绸,绕着山脚蜿蜒东去,可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雨过后,它却像被激怒的狂龙,硬生生撕开了两处河堤。 浑浊的洪水咆哮着,朝着地势低洼的清河县与柳溪县猛灌。 清河县的城墙在洪水里泡了三日,终于轰然倒塌,浊浪裹挟着房屋残骸、牲畜尸体,在街巷里打着旋,原本热闹的县城成了一片泽国。 只有几处高地露出屋顶,像孤舟般在水里摇晃。 柳溪县更惨,它本就挨着兖州河下游,河堤决口时,水头足有丈高,一夜间便淹没了大半农田,灾民们抱着门板、树干往高处逃,哭喊声被哗哗的水声吞得只剩零星碎片。 大水像脱缰的野马,只往这两县低洼处钻,而坐落在蒙山余脉上的兖州城,却因地势高峻,成了乱世中的一方孤岛。 州城背靠青山,城墙依山而建。 山上的松柏、槐树林木茂密,根系牢牢抓着山石,不仅挡住了洪水,还滤去了大半泥沙。 站在城头往下望,能看见兖州河的洪水在山脚下翻滚,却始终漫不上来。 城里的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偶有积水也很快顺着排水沟流走,连屋檐下的青苔都透着水灵。 正因如此,兖州城成了灾民们的救命稻草。 清河县、柳溪县的百姓扶老携幼,沿着泥泞的山路往州城赶,路上饿倒、病倒的不计其数,能走到城门口的,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快,把这筐窝头送过去!”刚从清河县救灾回来的兖州知府孙清林站在城门口的粥棚旁,一边指挥衙役分发粮食,一边给灾民递干净饮用水。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袖口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哪里像个官宦子弟,倒像个庄稼汉。 “干旱过后,又遭遇洪灾,百姓的日子是真的苦啊”。知府孙清林还在对着下属唠叨。 兖州知府孙清林,孙阁老次子,户部尚书孙清让的弟弟,国公府世子妃孙燕云的二叔。 旱灾时他组织百姓挑水浇地,洪水来时,他第一个跳上河堤,带着衙役、乡绅堵缺口,三天三夜没合眼。 河水决堤后,抢险救人,允许百姓进州城逃命,又连夜在城门口设了三道栅门,第一道登记灾民信息,第二道筛查病患,第三道直接发粮食、安排住处,井井有条。 “孙大人,城西的隔离棚又住满了,要不要再搭几顶?”主簿气喘吁吁地跑来。 孙清林抹了把脸上的汗,望向城西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帐篷:“搭!让木匠铺把库房里的木料全拿出来,再让富户们捐些布料,宁可多搭十顶空的,也不能让灾民睡在露天!”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药铺把库存的药材都清出来,尤其是治痢疾、发烧的,送到药棚去,那边缺药。” 主簿刚应下,又有人来报:“大人,城南的山泉快不够用了,灾民们都去河里挑水,怕是不卫生……” “让兵丁守着山泉,优先给老人孩子和药棚用。”孙清林眉头紧锁,“再组织人手挖井,多挖几口,挖到见水为止!告诉百姓,喝河水必须烧开,谁要是敢喝生水,先打二十板子!” 他说话时,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眼神里满是焦急。 第863章安抚百姓全力防疫 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粥棚的粮食消耗得飞快,饥饿、病痛的孩子们哭声此起彼伏,他身上的压力,比城后的蒙山还重。 南木率神龙殿就在此时到来。 南木看过暗影阁送来的暗查孙清林政绩后,对孙家倒是双高看许多。 看着孙清林在栅门处忙碌的身影,轻声道:“孙家倒是出了个实干的。” 梅落雪点头:“听说他在兖州任上五年,修了三座桥,开了几百亩荒田,百姓都叫他‘孙青天’。这次洪水,若不是他反应快,州城怕是也难保住。” 城下,洪水还在咆哮,灾民的哭喊声、衙役的吆喝声、粥棚的柴火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劫后余生的艰难。 南木一行并未进城,南木让人给孙清林送去十车粮食和五车药品后,直接去了受灾最重的柳溪县。 这里洪水退了大半,到处是黄泥塘,南木掀开车帘,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她望向远处的村落,土坯房的屋顶塌了一半,院墙东倒西歪,偶有不愿离开故土逃难的村民坐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怀里抱着的孩子嘴唇干裂,连哭喊声都透着虚弱。 路上,还有三三两两逃难的村民,扶老携幼。 当梅落雪她们在村口搭棚施粥时,村民们仿佛才活过来。 他们讲述着久旱的兖州——大地如焦,草木成灰,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烤成灰烬。 就在百姓们快要熬不住时,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来了。 起初人们还以为是天降甘霖,跪在地上哭着感谢上苍,可雨越下越大,连下了一月,硬生生把龟裂的土地浇成了泥潭。 更可怕的是,兖州河决堤,上游的山洪被暴雨引发,咆哮着冲向下游—— “那水来得跟疯了似的!”一名在洪水中逃生的老农说着,手还在发抖,“眼看着就漫过了河堤,冲垮了房子!俺们村在河边上,一夜间就没了……” 南木想象着一个画面,原本干涸的河床浊浪滔天,黄黑色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断木、甚至是房屋的残骸,滚滚而来。 兖州河决堤,被淹没的村庄只露出几截屋顶,像孤舟一样在洪水里摇晃,偶尔能看到有人趴在屋顶上呼救,声音被风雨吞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旱时赤地千里,涝时一片汪洋。 柳溪县的土地像是被反复蹂躏的宣纸,先被烈日烤得酥脆,又被洪水泡得发胀,再结实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听说神龙殿从天而降,救灾民于水火,免费施粥施药,路边的流民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是从下游逃上来的,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结着一层厚厚的泥垢。 有的人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饼子,舍不得吃,只用水泡软了喂给孩子。有人背着年迈的父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跋涉,脚下的路滑得像抹了油,稍不留意就会摔倒。 南木看着土地上还留着洪水退去的痕迹,淤泥里裹着死去的牲畜,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兖州的夏日,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洪灾刚过,积水尚未褪尽,淤泥里的腐臭与暑气交织,扑面而来的热风带着黏腻的湿意,熏得人头晕脑胀。 南木下令神龙殿在清河县和柳溪县灾区各设了十个免费供应点,帮助灾民度过难关。 南木照样亲自看病施药,额角的汗珠刚擦去又冒出来,贴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这鬼天气,太热了。 “主子,西边棚子里又添了三个发热的,上吐下泻,怕是染上时疫了。” 梅落雪匆匆跑来,手里的药箱晃得叮当作响,“杜若说,这几日来看病的,十个里有三个带着低烧。” 南木眉心一紧。洪灾过后,死水成潭,蚊虫滋生,瘟疫就像潜伏的毒蛇,稍不留意便会蔓延开来。 她当即将红梅卫分成两队:一队带着石灰、艾草,挨家挨户撒石灰消毒,在灾民集中点每处角落点起艾草驱蚊虫。 另一队则守在药棚,专门诊治发热病人,将他们隔离在南边新搭建的空棚里,避免交叉感染。 “把所有井水都烧开了再喝,告诉灾民,别碰路边的积水。”南木一边吩咐,一边提笔写下药方,“加大金银花、板蓝根的用量,熬成大锅药,让所有人都喝上一碗。” 通知孙知府,防疫比救灾还重要。 一时间,防瘟成了头等大事,整个兖州都动了起来。石灰的刺鼻味、艾草的清香、汤药的苦涩味混在一起,倒成了特殊的“安心符”。 五天后,两县的救灾工作进展顺利,灾民安置也差不多了,南木才离开柳溪县来到兖州城。 到了兖州城更闲不住,配合州府的行动,药棚从城门口一直搭到北街,南木每日亲自坐诊,她面前的诊桌前永远排着长队。 她的手指搭过无数双枯瘦的手腕,望闻问切间,开出的药方堆满了半张桌子。 小儿的惊风、老人的咳喘、灾民身上的烂疮……每一种病症都牵动着她的心,而系统积分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中飞速上涨。 兑换出的药材流水般送到各棚,熬出的药香弥漫在兖州城的上空。 同时与兖州州府合力,在城南空地上搭起了百十来顶帐篷,供无家可归的灾民暂居。 防疫的同时,神龙殿跟着州府的差役清理街道淤泥,修补塌损的房屋。 南木看着灾民们从最初的麻木呆滞,到后来能接过粥碗时说声“谢谢”,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腹中的两个小家伙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安稳,胎动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与此同时,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的据点也在悄然布局。 天霜阁选在了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原本是家倒闭的绸缎庄,被南木派人修葺一新,前堂卖平价粮食药材,后堂则成了收集灾情、登记灾民信息的据点。 每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铺子,实则是扎根兖州的触角。 暗影阁的据点更隐蔽,设在城北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暗影阁密探乔装成灾民、商贩,游走在兖州城的各个角落,收集着关于灾情背后、关于地方势力的蛛丝马迹。 第864章皇商林家北极冰饮 北斗司的据点,按李猛的意思,本想找个僻静的院落,却没想到一眼就看中了兖州城里最大的四海酒楼。 秦风带着两个弟兄找到四海酒楼时,掌柜正愁眉苦脸地对着账本叹气。 连日的灾荒让酒楼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秦风没多话,只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上面刻着“天策”二字,边缘镶着暗金纹路——正是天策军的黑金令。 掌柜的眼神猛地一凝,原本耷拉着的肩膀瞬间挺直了。他盯着那令牌看了半晌,突然“啪”地合上账本,对着秦风深深一揖:“不知是贵人驾到,失礼失礼!” “我等需借贵酒楼一用。”秦风收回令牌,开门见山,“租金照付。” “付什么租金!”掌柜的连连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忱。 “家主早有吩咐,江南林家所有产业,凡见天策军黑金令,无需多言,无条件听令!这酒楼从今日起,就交由贵人处置,伙计们也任凭差遣!” 原来这四海酒楼是皇商林家在江南的产业。 皇商林家,也就是兵部尚书林正武的堂兄,林家世代经商,遍布大楚的商铺酒楼不计其数。 林家现任家主是林落英的三叔,当年楚钰被贬宁古塔,林家是少数几个暗着接济他的世家。 林正武自知晓楚钰成立天策军后,就向林家家族发令,凡林家族人、商铺,凡见天策军黑金令出,凭令可无条件调动林家所有资源。 秦风突然想起,黑羽曾说过,林家小姐林落英早年和小姐合伙开商铺,林家的糖甜蜜,花颜坊、制冰水晶坊、玻璃坊亮晶晶等产业,大姐都占大股东。 虽然小姐好像失忆了,年龄上也不对,可许多事也太巧合了吧。 林家,显然是一直在遵守承诺,小姐应得的分红每年都送去国公府,记在从定安城接回来的两个小公子名下。 想到这,当下也不推辞,让李猛带着北斗司的弟兄接管了酒楼。 前堂依旧卖酒迎客,后堂的几间雅间及地下室却被改成了密室,成了北斗司审讯、议事的地方。 那些往来的酒客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喝着酒的地方,正藏着一双双洞察全城的眼睛。 十日后,南木站在刚修好的城墙上,看着下面帐篷区升起的袅袅炊烟,看着天霜阁前排队领药的灾民脸上有了笑意,心中一片平静。 “主子,都安排妥了。”梅落雪走到她身边,“暗影阁传回消息,兖州通判与楚妄的钱庄有勾结,这几年吞了不少赈灾款。北斗司正在查账,很快就能拿到证据。” 南木眉头微拧:“查,北斗司和暗影阁联手办案,绝不放过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败类。我们这一路,宁王在前线拼命,我们的任务就是肃清地方毒瘤,从州府到各县,查个清清楚楚。” 南木又转头对身边的阿君交待,你让拓跋惊鸿、阿成、阿望、阿青、阿初他们几个跟着学习查案怎样寻切入口达到事半功倍,以后回炽奴国都用得上。 阿君点头:“有劳帝师费心!” 随后向阿成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身影一闪,按照分工各自找“师傅”去了。 而与这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霜阁里的热闹景象。 什么叫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江南本就是富庶之地,穷人是真穷,富人也是真富,兖州府城虽遭了灾,城里的富户却没断了家底。 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天霜阁刚推出的“北极冰”,冰块便成了抢手货,混着冰块的酸梅汤,一碗能卖到十文钱,依旧被富户家的仆役抢着买。 “可爱多”冰品,用牛乳、蜜糖冻成,外面裹着碎花生,装在竹碗里,甜丝丝、凉沁沁,孩子们捧着碗,吃得连嘴角的奶渍都顾不得擦。 “再来两份可爱多!要草莓味的!”绸缎庄的王掌柜摇着扇子,嗓门洪亮,“给我家小孙子带的,昨日吃了,今日吵着还要。” 伙计手脚麻利地打包,笑着应道:“王掌柜稍等,这就好!” 比冰品更火爆的,是南木新推出的“杀菌凉茶”。 她结合现代防疫知识,用金银花、连翘、薄荷、苍术等药材配伍,既能清热解暑,又能抑菌防瘟,装在陶罐里,两文钱一大碗,街坊百姓都买得起。 药棚旁支起的凉茶摊前,排着长长的队。 灾民们捧着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抹抹嘴道:“这茶喝着舒坦,嗓子眼里的火气都下去了!” 连州府的差役巡逻经过,都要停下来喝上一碗,说比府衙里的解暑汤管用多了。 “主子,今日凉茶卖了一千八百多碗,北极冰和可爱多也快卖完了。”小翠拿着账本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南木点头。她推出这些吃食,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更多人接受防瘟理念——富户买冰品时,伙计会提醒他们“勤洗手、喝凉茶”。 百姓买凉茶时,药童会教他们“烧开水、避污水”。一来二去,防疫的法子便传开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暑气稍退。 南木巡视完隔离院,见里面的病人喝了药后安稳睡去,终于松了口气。 梅落雪递过来一碗凉茶,她接过来一饮而尽,清苦中带着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疲惫。 “听说城里的富户都在效仿我们,开始在家中点艾草、煮凉茶了。”梅落雪笑道。 南木望着天霜阁前依旧热闹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瘟疫虽烈,却挡不住人们求生的韧性;暑热虽难耐,一杯凉茶、一块冰品里,也藏着活下去的希望。 她摸了摸腹中的孩子,轻声道:“再过几日,等瘟疫稳住了,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夜色渐浓,药棚的灯还亮着,凉茶摊的烟火气与隔离院的药香交织在一起,在兖州城的夏夜里,织成一张坚韧的网,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生不息。 晚上,梅落雪她们守着主帐,南木带着小翠进空间休息,她现在怀着双胎,特别怕热,没必要没苦硬吃。 第865章六级系统量身定制 空间里的黑土地泛着油亮的光泽,这是如花特意腾出来的“药圃专区”。 空间漫步,畦垄上整整齐齐种着数十种驱虫防瘟的草药,叶片上还挂着灵泉的水珠,透着勃勃生机—— 最前排是青蒿与艾草,株株挺拔,叶片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晒干后点燃,驱蚊效果比寻常艾草强上数倍。 旁边是薄荷与紫苏,叶片翠绿欲滴,揉碎了抹在皮肤上,既能提神醒脑,又能防蚊虫叮咬。 稍后排种着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藤蔓顺着竹架攀爬,一串串花苞饱满,正是熬制防瘟凉茶的主力。 角落里还种着几株苍术与白芷,根茎粗壮,散发着辛香,磨成粉撒在墙角,能有效抑制霉菌滋生。 “主子,这些草药长得可快了!”如花蹲在畦边,小心翼翼地给薄荷浇水,“灵泉水一浇,隔天就蹿高一截,青蒿的叶子都能当扇子用了!” 南木笑着点头,随手掐了片紫苏叶揉碎,清新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这些天在兖州城忙得脚不沾地,每日看诊超过百人,施药、熬制防瘟汤、指导消毒,系统积分像坐了火箭般往上蹿,脑海里“叮”“叮”的提示音就没断过。 第十日傍晚,夕阳的金辉透过药棚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了不显露身材,南木基本上是穿着宽松的衣服,外面罩一件白大褂,在闷热的药棚里,热得浑身湿透,但她始终咬牙坚持着,认真看诊,从不马虎。 这天,南木送走最后一个咳嗽的孩童,终于撑不住,被小翠扶着往中军帐走。 后腰像坠了块石头,又酸又胀,膝盖也隐隐作痛,连腹中的两个小家伙都安分了许多,像是知道母亲累极了。 刚在软榻上坐下,小翠递来一杯温水,南木接过水杯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久违的、机械而清晰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医疗系统积分达到六十万,系统升至六级。” 南木猛地一怔,倦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现在系统升级可不容易,级别越高,积分数也越高。 六级系统解锁功能如下: 第一,良田土地扩展三成,灵泉流量增加,水质更趋精纯。 第二,医疗室新增十个现代防疫药品,包括广谱抗菌剂、消毒液等;并配备手持可移动B超扫描仪,可移出空间使用。 第三,新增随身隐身衣一件、隐身符一百张,任何人可用。” 第四,新增育儿室,配备育儿小精灵保姆一名,配备双份婴幼儿用品。 第五,新增武器制式远射程破甲弩箭,单兵弹珠式手雷制作。 第六,系统检测宿主多次遭遇摄魂蛊、子母蛊、腐骨蛊等阴邪蛊术暗算,特定制专属法器——镇玄兜罗玉牌一枚。 第七,鉴于宿主所处时代水患严重,系统商城新增冲锋舟、净水器,宿主可用积分半价购买。 第八,六级系统大礼包:其一内含天元丹一枚,可迅速提升五成武力,其二宿主可申请一人获得自主进出空间资格,只能二选一哦。” 系统太贴心了,全是为她量身定制。南木没等系统提示音说完,意念一动,迫不及待的进入空间, “主人!主人!”两道身影一阵风似的跑到她跟前,“恭喜主人,系统升级了,现在是六级系统了!” 如花捧着刚摘的薄荷枝,叶片上还沾着灵泉水珠;如诗手里攥着本草药图谱,两张小脸因兴奋红扑扑的。 南木笑着点头,三人一齐惊喜的看着又大了一倍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如花“呀”地低呼一声——原本的黑土地向外扩出一大圈,新翻的泥土泛着油亮的光泽,刚播下的金银花种子已冒出嫩芽。 灵泉的泉眼涌得更欢,泉水漫过青石台,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水汽。原先的灵泉支流玉带般绕良田伸向了天际。 “良田扩了三成呢!”如花蹲在田埂边,伸手掬起一捧新土,“以后能种更多草药了,防瘟的、治病的,再也不愁不够用啦!” 如诗则被医疗室的新物件吸引了。她指着货架上一排排贴着手写标签的瓶子,眼睛瞪得溜圆:“这是……酒精?还有这个,‘广谱抗菌凝胶’,上面画着两只手在搓泡泡,是洗手用的。” 南木拿起一瓶消毒液,拧开盖子闻了闻,熟悉的气味让她心头一暖: “对,这些是现代防疫药品,消毒杀菌比艾草石灰管用得多。稀释后喷在隔离区,能杀死不少病菌。” 这两个多月,空间里商城里预存的现代药品消耗得太快,洪灾后的瘟疫比预想中更烈,光靠草药和传统消毒法远远不够。 这次新增的防疫物资,一次性医用口罩、广谱抗生素、含氯消毒片……还有几箱封装好的疫苗,这些物资无疑是雪中送炭。 南木又拿起那个银色的手持扫描仪,递到如诗手里,“还有这个,智能病兆扫描仪,能扫出身上的毛病,比把脉还准。” 如诗捧着扫描仪,小心翼翼地对着旁边的药圃扫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青蒿,无病虫害,生长状态良好。” 她顿时乐了,又对着如花扫了扫,屏幕显示“健康,轻微疲劳”,逗得如花直拍她的胳膊:“就你淘气!” “还有隐身衣和隐身符呢。”南木从货架上拿起一摞黄符,朱砂纹路泛着微光,“关键时刻能躲一躲,比如去查案时,就不怕被发现了。” 如花和如诗正对着符纸研究,空间小别墅东侧突然亮起暖黄的光。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东面凭空多出一间圆顶小屋,屋顶爬满红的粉的蔷薇藤,窗户上挂着蕾丝窗帘。 屋里两个摇篮里铺着天鹅绒褥子,小床边摆着会自动摇的木马,床边站着一个穿紫色纱裙的小精灵,眼睛像宝石般闪亮。 见三人进来,小精灵迎上前行礼:“六级系统配置小精灵,请主人赐名!” 南木的心瞬间软了——等孩子出生,有小精灵帮忙照看,她和楚钰也能省不少心。 南木看看如花,又看看如诗,一个穿粉色、一个穿绿色,这个穿着紫色,三个小精灵都特别可爱。 第866章六级礼包新式武器 “如花、如诗,你就叫如锦吧,以后你们三个都是本仙女最好的朋友、家人、左膀右臂,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太平盛世,么样?可有信心!” “有!有!有!我们都听主人的!”三个小精灵手牵手在地上转圈,齐声高呼。 “育儿室!”如花、如诗看着摇篮里的小被子:“等小主子们出生,就住这里啦,以后我们每天都来带小主人玩。” 南木摸着小腹,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主人,我们快去看看六级系统配置了什么好武器。”对武器情有独钟的如诗适时提出。 四人又立即跑去同样增大一倍的武器库。 只见兵器架上除了原有的兵器外,多出了一排崭新的兵器架。 玄铁劲弩,可折叠收纳入背包,无负重损耗。无拼接缝隙,不惧强风偏移,最大有效射程,八百步,精准射程五百步。 破甲穿云箭:箭头三棱菱形开刃,淬系统特制钝毒,可用致命剧毒,命中后造成创口持续麻木、失血,克制重甲骑兵、铁甲步兵、守城盾兵,可穿透三层精制皮甲、两层普通铁甲。 爆裂流矢箭:箭头内置微型火药腔,命中硬物瞬间触发小型爆裂,碎铁屑溅射伤人,适配集群敌兵、木屋哨塔、简易防御工事。 静音暗袭箭:箭身做消音打磨,搭配软胶尾羽,飞行无声,箭头为磨砂钝刃,可近身制敌,适配暗卫侦查、隐秘刺杀场景。 货架上多出来的几个大木箱,装着弹珠式手雷,上面还有一张手雷制作方法。 弹珠式手雷整体呈圆球状弹珠造型,掌心可握,重量极轻,单颗仅三两,适合近身、巷战、山林野战,不会暴露自身位置。 杀伤力分层可控,可微调配方制作眩晕款、破片杀伤款、爆破攻坚款,适配不同战斗场景。 眩晕款,引爆后瞬间炸开白色浓雾,笼罩三丈范围,伴随轻微震晕效果,可致敌短暂耳鸣、视物模糊、肢体僵硬,适合突围、救人、撤退、掩护潜行,缉捕、留活口场景。 破片杀伤弹珠雷,引爆瞬间外壳碎裂,内部铁珠、铁砂高速溅射,五丈范围内无护甲、轻甲敌人直接重创,三丈内致命。 攻坚爆裂弹珠雷,爆破威力翻倍,可炸裂木质城门、简易石墙、木屋碉楼,能重创重甲士兵,适合突袭营地、攻破据点、绝境破围,是少数可正面对抗重装敌军的单兵火器。 使用方式:手动扯除引信保险,静置三秒投掷,落地即爆,无延迟、无哑弹,操作简单无需专业火器经验。 如诗摸摸新弓弩,又摸摸新手雷,爱不释手:“主人,你带一批人进结界,我来训练他们新武器使用方法。” “好!还是我们如诗想的周到。”南木笑着作答,我明天就让梅落雪派五十人跟你学习,你可得好好教啊。 就在这时,如花眼睛一亮:“主人,那里还有宝贝!” 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玉玉印在货架上发出亮光。 法器威能已完全解锁,无需炼化,神魂绑定,旁人夺之即为凡石。 清冷的系统提示音落进脑海,南木抬手将玉牌握在掌心,玉牌瞬间光芒万丈。 茧丝般的云纹在微光里缓缓流转,正反两面古朴篆字隐隐发光,「缚蛊」锁万虫邪祟,「守魂」护一身灵台。 第一层,神魂壁垒。所有以啃噬意识、窃取记忆、操控心神为目的的蛊虫,尤其是最为歹毒的摄魂蛊,再也无法靠近魂魄半步。 哪怕是玄漠闾氏一族精心培育的本命摄魂蛊,拼命催动蛊力冲击,也只会被玉牌散出的柔光弹开,蛊虫与蛊师之间的心神羁绊会被强行割裂。 下蛊之人会遭反噬,瞬间心神刺痛,蛊虫直接沦为没有灵性的死虫。 第二层,万蛊封禁。只需捏紧玉牌注入一丝自身气息,便可铺开百步方圆的禁锢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活蛊、蛊卵、潜藏在血肉里的蛊毒都会被定在原地,蛊毒停止扩散腐蚀,蛊虫动弹不得,任由主人随意收服或是碾杀。 不管是钻入皮肉的血蛊,还是飘散在空气里的瘴蛊,尽数被牢牢锁住。 第三层,净邪涤毒。催动玉牌正面符文,会漾开一圈清辉,能够冲刷干净侵入体内的各类蛊毒余韵,化解蛊毒带来的经脉坏死、气血衰败后遗症。 就连残留在衣物、器物、水源之中的蛊术印记,都会被一并抹除。 桎梏有两点,其一,玉牌力量依托宿主本源而生,若是本源损耗过重,玉牌威力会暂时衰弱。 其二,先天蛊王、上古异种蛊神只能禁锢镇压,无法一次性彻底抹杀,仍需配合灵药斩除根骨。 南木找来一根红绳,将玉牌串起挂在脖子上。像现代许多爱美女性在脖子上挂吊饰一样。 玉牌贴在胸口衣襟之内,暖意竟源源不断流遍全身,往后再面对玄漠层出不穷的蛊术暗算,终于有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你还有大礼包没领啊,过期可是要作废的。六级礼包:天元丹一枚,可提升武力;可申请一人自主进出空间,只能二选一哦!”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落在玉盘里,泛着琥珀色的光,药香醇厚得让人心神一清。 南木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第二项。 上次在漠北王庭昏迷,明明有空间,却因自己意识不清无法进入,当时就后怕。 空间里还住着不少伤残老兵和囤积的物资,若是她出了意外,结界关闭,他们就再也出不来了。若是王爷能自由进出,万一我有什么事,他也能照应着。” “我申请,授予宁王楚钰自主进出空间资格。”南木在心中默念。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资格申请需本人扫描认证。 可楚钰早奔赴南方战场,人不在这里,无法扫描认证啊。 “宿主可用照片或画像认证,我们的扫描仪是最先进的,任何人做不了假”。系统还真是人性化操作啊。 南木从二楼卧房书架上取出一幅卷轴,缓缓展开——是楚钰画像。 第867章地下暗城死士命运 画中楚钰穿着银甲,立于宁古塔的雪地里,眉眼锐利如刀,却在看向画外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是她去年偷偷画的,面相、神态非常逼真。 南木深吸一口气,举起画像,轻声道:“系统,申请楚钰权限,用这幅画认证。” 系统扫描仪的红光顺着画像上的眉眼、鼻梁缓缓移动,屏幕上跳出“比对中”的字样。如花和如诗、如锦屏住呼吸,歪着脑袋看。 “滴——生物特征匹配成功。”机械音落下的瞬间,画像上的楚钰仿佛动了动,眼神里的温柔更真切了些。 “成了!”如花拍手笑道,“以后王爷就能够自由进出空间啦!咱们可以在灵泉边摆个桌子,等他回来一起喝茶!” “走,”南木招呼如花、如诗、如锦,“把新到的消毒粉分成小包,发动百姓全员防疫,咱们得让兖州的灾情快点好起来。” 系统升级带来的不仅是便利,更是安稳——有了这些助力,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应对朝堂纷争、保护家人,她都更有底气了。 花开两边,各表一枝。南木这边喜气洋洋,兖州救灾进展顺利。翼州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话说南木率神龙殿一行离开翼州府后,孔东升义愤填膺,他一方知府父母官,朝中有人挣腰,何时受过这等轻慢! 当即要调动府兵和军队把神龙殿全灭了,消他心头之恨。 孔东升被蓝一按在椅子上时,胸口的怒火几乎要把官袍烧穿。 他在翼州知府任上五年,靠着八王爷楚妄和淑妃这棵大树,卖官鬻爵、搜刮民脂,何曾受过这等胁迫? 神龙殿不过是群江湖草莽,竟敢拿捏他这个朝廷命官,还狮子大开口,千万黄金,怎么不去抢啊,简直是岂有此理! “蓝统领,你拦着我做什么?”他挣开蓝一的手,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府兵加上卫所的驻军,足有二万人!我现在就点兵,把那什么神龙殿少主绑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蓝一冷冷瞥了他一眼,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摩挲:“孔大人稍安勿躁。神龙殿能威震八方,连主子都想着要拉拢,绝非寻常势力。此刻动手,怕是讨不到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没有殿下的指令,谁也不可动,等我回去复命,再作计较。” 孔东升虽满心不甘,却也怕得罪楚舒,只能悻悻作罢。 蓝一带着蓝衣卫连夜离开后,他越想越憋屈,索性一头扎进了春风楼。 春风楼头牌醉红尘的软语温香暂时麻痹了他的怒火,他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回了知府府。 这两天,府中下人四处找他,好不容易寻到春风楼,妈妈一声:“知府大人说了,谁也不准上楼打扰,违者杀头!”将下人全挡在外院。 “大人,不好了!”刚进院门,管家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库房……库房空了!” 孔东升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说什么?什么叫……库房空了?” 管家急得连说带比划,孔东升的酒彻底醒了。 他跌跌撞撞冲进内院,只见三间库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别说金银粮草,连墙角的柴火都没剩下一根。 他又疯了似的冲进书房,打开密室,金砖地上干干净净,那些堆积如山的金条、银票、珠宝,全都不翼而飞! 最可怖的是,账本也全不翼而飞。 “谁干的?!”孔东升的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第一个念头就指向了神龙殿,“是神龙殿!一定是他们!” 除了那群神出鬼没的家伙,谁有本事在重兵把守的知府府里,一夜之间搬空所有库房? 连密室的机关都被轻易破解,这等手段,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他还叫嚣着要灭了对方,此刻那点愤怒早已被恐惧冲得烟消云散——没有证据,就算报官也没人信,对了,他自己就是官,可他毫无办法啊。 “这到底是何方妖孽……”孔东升瘫坐在地上,酒气全消,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他不敢耽搁,连夜挑了最得力的亲信,写下密信,将库房失窃之事一五一十写明,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另一边,蓝一一行离开翼州后日夜兼程,赶回京中。 落棠苑。 楚舒听完蓝一的汇报,将一只玉杯狠狠砸在地上。 “一千万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他盯着蓝一,脸色铁青,“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就能狮子大开口?也敢惹皇家的人!” 蓝一垂首站在一旁,低声道:“神龙殿少主态度强硬,似乎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孔知府那边……” “他能顶什么用!”楚舒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废物一个!” 尽管怒不可遏,楚舒还是冷静下来,他要进地下城,亲自上场,他需要发泄。 落棠苑的地下城,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火把,将人影映在湿滑的石壁上,像一群挣扎的鬼魅。 这里是楚舒的“杰作”——蓝衣卫死士的炼狱。 楚舒的师傅,独臂老者夜枭就坐在铁笼旁的阴影里,冷眼看着场中二十名死士徒手搏杀。 他们是训练了两年的死士,今日是“出师礼”——二十人混战,只留活口六人。 也就是说,出师时每十人只有胜出的三人能活,要活命必须打倒对方。 都是平时在一起训练的兄弟,为了活命,必经你死我活的打斗!胜出的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武力值高,没有情感,只有任务! 拳脚碰撞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闷哼交织在一起,地上的血渍早已积成了暗红的泥。 一个高个死士刚拧断对手的脖颈,后腰就被另一个少年用短矛刺穿,两人抱着滚倒在血泊里,最终都没了声息。 “废物。”夜枭吐掉嘴里的草梗,声音像磨过的砂石,“连这点狠劲都没有,也配做蓝衣卫?” 就在这时,地下城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烛火晃动,楚舒的身影出现在入口。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锦袍,却掩不住满身的戾气,眼底的阴鸷比石壁上的寒气更甚。 第868章残忍博杀三人密谋 楚舒心情不好时就到地下城发泄,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今天,他心情更糟,死士们不禁都打了个寒颤。 “都停了。”楚舒的声音不高,场中残存的七名死士立刻停手,哪怕胸口还在起伏,眼神里的杀意也瞬间敛去,齐齐跪在地上,头颅贴地,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夜枭从阴影里站起,对着楚舒挥手:“殿下怎么来了?” 楚舒目光扫过铁笼里的尸体,又落在那七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师傅,再挑十三人,凑齐二十人,本王练练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解下腰间的玉佩扔在地上,“你们,二十人,跟我过招。赢了,都能活,这玉佩赏你们;输了,就躺在这里。” 他指面前的二十名死士,个个面无表情,握着短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殿下,这……”夜枭想说什么,却被楚舒一个眼神制止。 “动手。”楚舒拔出腰间的软剑,剑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二十名死士没有丝毫犹豫,像饿狼般扑了上来。他们的招式狠辣,招招直击要害,却没有章法——夜枭教他们的,本就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 楚舒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软剑像一条毒蛇,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串血花。 他显然没打算留手,一个死士刚抱住他的腿,就被他反手一剑刺穿咽喉,鲜血喷溅在他的锦袍上,像开了朵妖异的花。 另一个死士从背后偷袭,短刀几乎要划到他的后心,楚舒却像背后长了眼,猛地矮身,软剑从腋下穿出,精准地挑断了对方的手筋。 那死士闷哼一声倒地,楚舒抬脚就踩碎了他的手腕,骨裂声在死寂的地下城里格外刺耳。 楚舒的剑法算不上顶尖,却胜在够狠、够快,够狂。 平日里压抑的怒火、朝堂上的挫败,此刻都化作了剑上的戾气。一个少年死士被他挑飞,撞在石壁上滑下来,刚挣扎着抬头,就被楚舒一脚踹碎了头骨。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浓得呛人。剩下的死士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恐惧,却不敢后退——后退的下场,只会死得更惨。 楚舒的锦袍早已被血浸透,脸上也溅了不少血点,他眼底的疯狂更甚。 他抓住一个死士的手腕,硬生生将对方的短刀转向,逼着他刺穿了旁边同伴的心脏,然后再一剑抹断他的脖子。 “这就怕了?”楚舒冷笑,剑尖挑起一个死士的下巴,“你们不是想活命吗?来啊!赢了我,就能活!” 那死士的眼神剧烈挣扎,最终还是举起了短刀,却在刺出的瞬间,被楚舒用剑鞘砸断了胳膊,随即一剑封喉。 半个时辰后,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铁笼里血流成河,几乎要漫过脚踝。楚舒拄着剑站在尸堆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血渍混着汗水流下,眼神却依旧冰冷。 夜枭递过一块布巾,他没接,只是用剑挑起地上的玉佩,扔给唯一剩下的那个断了腿的死士:“拿着滚。” 那死士拖着断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里,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楚舒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嘶吼,在空旷的地下城里回荡,惊得火把剧烈摇晃。 “神龙殿,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他一剑劈在石壁上,火星四溅,“你们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夜枭站在阴影里,看着他扭曲的侧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个孩子,终于长大了。 又过了两天,楚舒从皇家太学院下学回到淑芳殿,就在楚舒还在犹豫要不要向母妃开口要钱时,侍卫匆匆进来,捧着一封火漆印的密信:“殿下翼州八百里加急,孔知府送来的!” 楚舒一把抢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将信狠狠摔在桌上,楚妄和淑妃恰好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忙拿起信纸查看。 “重兵把守,无一人察觉,库房一夜搬空?”楚妄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孔东升没胆子编这种谎话。” 淑妃也脸色发白:“那些银子珠宝,可是我们这几年攒下的大半家底……神龙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这等本事?” 三人面面相觑,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半晌,楚妄率先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是我们小看他们了。黄金不能给,但也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淑妃抚着鬓角,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 “双管齐下。”楚妄阴恻恻地笑了,“一方面,把京里的铺子、田产变卖些,凑齐一千万两的银票——黄金不好运,银票方便携带,先稳住他们。” 楚舒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稳住?难道真要给他们钱?” “当然不,送钱才能有机会接触啊!我们就在这些银票上下毒,下蛊!” 楚妄瞥了楚舒一眼,“另一方面,启动暗杀,这次让你养的人亲自去一趟。” 楚舒知道皇叔说的是锁月道人。 锁月道人一手控蛊之术出神入化,养了他这么久,确实该他效力了。 “让他先用子母蛊控制住神龙殿少主和他身边的人,”楚妄的声音冷得像冰,“到时候别说一千万两,他们的命都是我们的。还想要黄金?怕是没命花!” 淑妃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养了他这么久,用了那么多灵药救他的命,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楚舒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不过,此次必须万无一失,皇叔亲自去,我在京中策应。” 楚妄何尝不知楚舒打的精明主意——成了,他坐收渔利,君临天下;败了,有他这个皇叔顶包,牵连不到他身上。 可谁叫楚舒是他亲儿子呢,心越狠,才能在皇权争斗中胜出。 这事暂且定下,三人分头行动,筹钱的筹钱,准备毒药的,准备毒蛊的都忙了起来。 而楚舒还有另一桩悬在心头的秘密。 落棠苑书房里,烛火将这个十四岁孩子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在墙上,像条不安分的蛇。 宁古塔那边,废太子楚钰暴毙的消息为何至今没有传来? 一个多月过去了,不说八百里加急,就是平信也应该到了。何况若废太子死,朝中定有一番波折。 第869章一石三鸟疑点重重 一月前,蓝一带着蓝衣卫赴宁古塔暗杀,蓝一是亲眼看到废太子被一刀毙命,血溅三尺的。 他的蓝衣卫出手从无虚发,多少政敌悄无声息地消失,皆是他们的手笔。 “难道……废太子没死?”楚舒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可能!蓝衣卫刀上有毒,正中心口,神仙难救。 那是报丧的人在路上出了意外?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报丧的人只会走官道,驿站,现在北境太平,怎会出事? “那就是父皇有意压着消息?”楚舒走到窗边,望着宫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三哥、四哥事发时,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废太子当年是被冤枉的,可父皇把三哥、四哥办了,却并没给废太子平反,也没恢复他的身份,显然是放弃了这个瘫痪多年的废人。 可一个被废黜的太子,死了便死了,父皇为何要隐瞒? 当年将楚钰发配宁古塔时,父皇虽有不舍,却也未曾阻拦,如今又何必为一个废人费这般心思? 虽然是夏末,天气依然闷热难挡。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楚舒的目光突然定在案头一叠军报上。 其中一封来自北境,信中说一年前北境突然崛起一支劲旅,全是流民组成,自称天策军,所向披靡,连破炽奴和漠北城池。 更诡异的是,他的蓝衣卫查不到统帅是谁,只知是流民自己推选的。 更奇怪的是楚帝不仅没定他叛乱罪,竟下旨,封天策军将帅为“宁王”,命其平定北境后,即刻南下平叛。 “宁王……”楚舒喃喃念着这个封号,心脏猛地一缩。大楚皇室宗亲里,从无封号为“宁”的王爷。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宁王,会是谁?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撞进脑海:如果……如果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呢? 不可能!楚舒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 楚钰在宁古塔受尽折磨,据说形容枯槁,双腿早废,连走路都困难,怎会突然变成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帅? 可若不是他,谁能让父皇破格封王,谁又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把北境打理得服服帖帖? 冷汗顺着楚舒的脊背滑下。 “不……绝不能让他活着!”楚舒的眼神变得狠厉。若楚钰真的没死,还成了手握兵权的宁王,那他多年的谋划,岂不是成了笑话? 父皇对废太子本就看重,一旦楚钰立功归来,储君之位哪还有他的份? 他重新坐回窗前,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算计的光。整整一夜,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鱼肚白,他终于想出一条毒计——一石三鸟。 现在楚帝以身体不好为由,早朝全免了,有事直接写奏章上奏,这也是锁月道人无法对楚帝下蛊的原因之一。 第三天,一名楚妄一党的御史就送上奏折。 奏疏写得情真意切,先是痛斥“乱党”在宁古塔刺杀废太子,言辞间满是悲愤。 再“恳请”陛下公开楚钰的死讯,以太子之礼厚葬,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最后话锋一转,说国不可一日无储,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六皇子楚霖为太子,以安民心。 “公开楚钰的死讯,”楚舒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嘴角勾起冷笑,“若他真死了,这便是顺水人情,还能卖楚霖一个好;若他没死……” 没死,那“宁王”的身份就成疑。 他已让人散播消息,说宁王是“乱党”,意图谋反。 届时,他再派出最顶尖的杀手,南下刺杀宁王——无论宁王是不是楚钰,杀了他,既能除去心腹大患,又能坐实“乱党谋反”的罪名,一石二鸟。 而逼宫立楚霖为太子,则是第三步棋。 楚霖若真成了太子,这么多年不过是他手里的傀儡。父皇年事已高,一旦册立太子,朝中局势便会向他倾斜,等时机成熟,再除掉楚霖,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来人。”楚舒唤来心腹,“去告诉锁月道人,除了神龙殿的少主,再加一个目标——宁王。记住,这两人必死。” 心腹领命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楚舒拿起那封北境的密信,指尖划过“天策军”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楚钰,你若真活着,就别怪弟弟心狠。这储君之位,这万里江山,只能是我的。 废太子遇刺身亡的消息迅速在京城传开,楚舒几次求见父皇不成,就鼓动不明真相的朝臣跪在勤政殿外请命。 求楚帝上朝,昭告天下,给废太子应有的体面。 废太子楚钰曾是是何等聪慧,风光霁月的一代储君,遭兄弟陷害,下狱、流放、瘫痪,现在又被暗杀,有些朝臣是真心为废太子请命。 楚帝也想看看大家的表演,这天破天荒的通知早朝。 勤政大殿,楚舒带人闯进来,跪在下首,身旁还有好几个他在太学院的同窗,均是朝中大臣家子弟,唯楚舒马首是胆,是楚舒特意带来搞气氛的。 楚舒声泪俱下地“痛陈”七哥楚钰在宁古塔遇刺身亡的“噩耗”时,殿内先是一片死寂。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群臣,只见自己安排的几个心腹按捺不住,捶胸顿足地喊着“严惩凶手”“请陛下为废太子做主”,演得声情并茂。 可除此之外,大多数了解时事的重臣只是垂着眼,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户部尚书孙清让捋着胡须,仿佛在琢磨账本;兵部尚书望着殿外的廊柱,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平日里最爱附和的御史台官员,都只是象征性地皱了皱眉,没一人站出来响应。 楚舒心理“咯噔”一下——不对劲。 按他的预想,这些人至少该有几分唏嘘、几分议论,怎会如此平静?难道这些人早就知道真相?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楚钰的死活? 就在他暗自焦灼时,龙椅上的楚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荒唐。” 两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浇灭了那点虚假的热闹。 楚帝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楚舒身上:“钰儿在宁古塔一切安好,昨天还收到他在北边推广新粮种的奏报,何来遇刺身亡之说?此等无稽之谈,也敢拿到朝堂上来说?” 第870章楚霖醒悟苏璃暗算 楚帝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再有谁敢散播皇家此等谣言,动摇国本,定以谋逆论处——灭九族!”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楚舒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在楚帝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早朝散后。 楚舒回到府中,摔碎了满室的瓷器,脸色铁青——他算错了群臣的反应,更算错了父皇的态度。 那句“安好”,是警告,更是敲打,分明是在告诉他:楚钰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寄予厚望的“棋子”楚霖,也彻底脱离了掌控。 今天本来应该是由楚霖出面来演这一出的,可楚霖自皇觉寺事件被父皇斥责后,就闭门不出。 不久前,楚霖收到一封匿名密信,信中字字如刀,将淑妃与楚妄如何勾结、如何利用他为楚舒铺路,争权夺利的事抖了个干净。 起初他还嗤之以鼻,只当是政敌的污蔑,可夜深人静时,过往的片段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 母妃总在他耳边说“你是最像你父皇的皇子”,却从不教他如何治国,只教他如何讨好父皇、如何排挤兄弟,教他好好练功,保护弟弟。 八皇叔楚妄对他格外“亲近”,送他珍玩,替他摆平麻烦,却总在他与其他皇子起冲突时,不动声色地把水搅浑。 父皇对他看似冷淡,却总在他犯错时轻轻放过,从未真正重罚…… 并且,八皇叔看他和楚舒是眼神是绝然不同的,对他,有拔苗助长的急切,而对楚舒,从来都是慈爱、欣赏的。 “原来我才是那个跳梁小丑。”楚霖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母妃把他当枪使,八皇叔把他当盾牌,而父皇那看似疏离的态度,或许都是在给他留一条生路,让他看清这潭浑水。 他没有声张,只对外称病,闭门不出。 暗地里,他再次去了皇觉寺。 那是母妃常去礼佛的地方,也是密信中提到的“私会之所”。 在寺庙后他找到了那间石屋,找到了更刺眼的证据—— 淑妃与楚妄的私信,字里行间的亲昵与算计令人作呕;几本账册,详细记录着楚妄在京郊养私兵的开销,数额大得惊人; 甚至还有一枚兵符的拓片,上面的纹路,与禁卫军的兵符极为相似。 楚霖把这些东西原封未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 他没有去父皇那里告发,也没有去找母妃对质。心,已经在那一页页的密信与账册里,冷得像死灰。 无人知道,楚霖的一举一动,都在龙隐卫的监视之下,他刚一走,石屋及里面的东西全被龙隐卫取走了。 几日后,淑妃送来密信,措辞急切,让他借着楚舒“请立太子”的由头,去父皇面前哭诉委屈,争取储君之位。 楚霖捏着信纸,指尖泛白。他仿佛能想象到母妃在宫里焦灼等待的样子,或许还在盘算着,等他成了太子,如何一步步除掉他吧。 “争?”他低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他不想争了,这太子位,谁想要,谁拿去便是。” 他将信纸扔进火盆,看着火苗舔舐着宣纸,将那些虚伪的期盼烧成灰烬。 窗外的风灌进书房,带着点秋的寒意,吹得烛火摇曳。 楚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至少,他还是一代武将,不再是谁的傀儡。 这场由楚舒精心策划的“一石三鸟”之计,终究成了一场笑话。 朝堂上的冷遇,楚霖的“背叛”,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却没有打醒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野心,而是让他更加疯狂的实施暗杀计划。 楚舒传令锁月道人起程时,落棠苑密室早没他的身影。 原来自他在皇觉寺与苏璃勾搭后,这个从小在孤独中度日的怪人,这个从没体会过人间温暖的黑巫教余孽,也开始贪恋这世俗不容的欢愉。 开始他并不知苏璃是谁,得知他是镇南王千金时,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年纪大又么样,丑又么样,残疾又么样,那么高贵的贵门之女还不是在他这里承欢。 征服欲驱使他,自此,经常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潜进镇南王府与苏璃寻欢,后来发现苏璃在欢愉时竞喊着姐夫周鸣曾的名字,他不气反笑。 这个女人也是坏透了,好啊,原来这浪蹄子心里想着姐夫呢。 而是他顺水推舟,多次戴着周鸣曾的面具来幽会,被侍卫,丫鬟撞破奸情后,就给侍卫,丫鬟全下了忠心蛊和蛇眉缠子蛊。 现在镇南王府苏璃住的晚香居就是一个淫窟,里面全乱套了! 而不出一月,真正的周鸣曾也被苏璃拿下。 为了方便幽会,刚怀有身孕的苏漪在周鸣曾花言巧语的哄骗下,以在娘家更好养胎为由,带着夫婿周鸣曾回娘家居住。 楚舒派锁月道人与蓝衣卫一起去南方暗杀宁王和神龙殿,他没想着任务有多难,只当去游山玩水呢,竞然想着要将苏璃带在身边。 临出发那晚,他交给蓝一一个哨子。留下一句各走各的,需要时吹响哨子他就会出现,就消失了! 锁月道人的身影像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镇南王府的高墙。 晚香居的院门外,两个护卫歪歪斜斜地靠在柱子上,睡得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口水。 锁月道人嗤笑一声,推门而入,满院的寂静里,只有卧房传来细碎的声响。 窗纸上映出两道交缠的人影,是苏漪的丈夫周鸣曾和苏璃又在幽会。 锁月道人舔了舔唇角,指尖弹出两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两人身上穴位——卧房里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推门进去时,周鸣曾正赤着上身,惊恐地瞪着眼,浑身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身阴森森黑袍,看不清面容的锁月道人一步步走近。 苏璃早已被吓傻,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接着就昏死过去。 锁月道人也不说话,只是屈指在周鸣曾腰间的穴位上重重一弹,周鸣曾闷哼一声,痛得眼中瞬间蓄满绝望的泪水。 第871章夜劫香闺家丑难遮 锁月道人又点了他几处穴位,武功被废,关键是他这辈子都别想做男人了。 “别急,六个时辰后自解。”锁月道人拍了拍周鸣曾的脸颊,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好好躺着,天亮了,自会有人来给你‘贺喜’。” 可六个小时后已是大白天,奸情必败露! 他扛起苏璃,像拎着只小鸡,转身出门。 苏璃很快被塞进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紧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 赶车的是服侍锁月道人的蓝衣卫,他抱着苏璃,摸着她中蛊后越发光滑的皮肤,像是把玩个物件,只觉得这趟差事比想象中有趣。 天亮后的镇南王府,苏砚正兴冲冲地回到王府,一是向祖母辞行,二是回来拿些银两和随身的东西。 他自巴结上八王爷楚妄后,官运亨通。 巧的是,今天一早,苏砚作为朝廷南下押粮官,楚妄的内应,南下前回府向祖母,母亲,姐姐辞行! 当他兴冲冲来到晚香居时,小院一片寂静,“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苏砚皱着眉,踢开院门口的护卫,“柳轻瑶又在作妖,苛待姐姐?” 他越想越觉得憋气,大步冲进内院,却见丫鬟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内,衣衫不整,一个个睡得像死猪。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推开苏璃的卧房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床上一片狼藉,锦被散落,周鸣曾赤身裸体地趴在那里,双目圆睁,脸上满是屈辱与绝望,并没看到苏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又污浊的气息,显然不是单纯的“睡觉”。 “我姐姐呢?!”苏砚厉声喝道,声音都在发颤。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周鸣曾的头发,却发现对方动也不动,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苏砚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让人取来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周鸣曾和那些丫鬟护卫身上。 “咳咳……”周鸣曾呛咳着醒来,一低头看到自己的模样,加上浑身的剧痛,顿时瘫软在地。 丫鬟护卫们也陆续醒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连连。 哭声与尖叫声很快惊动了整个王府。老夫人将氏拄着拐杖,被侍女搀扶着赶来,看到这等丑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大夫人柳轻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引以为骄的好女婿,竟然睡在小姨子床上? “周鸣曾!漪儿怀孕了,你对得起她吗?”柳轻瑶的声音嘶哑,眼中迸出泪水。 苏漪闻讯而来,见此情景,冲上来对着周鸣曾又抓又咬,又哭又闹! 周鸣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无从辩解啊。 苏砚看着眼前的混乱,听着柳轻瑶母女的哭喊、老夫人的咒骂,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苏砚就是在这样一场家丑中狼狈离开王府。 他的恨意真的无处安放,只好又将根源归咎到那位早被烧死痴呆的三妹妹身上!他在心里咒骂着,“都是那个灾星!死了都不安生,连累得王府鸡犬不宁!” 将王府一切不好的,都归咎到那个才十三岁,就被苏璃在万象寺放火烧死的三妹妹身上,成了苏砚的习惯,也成了他心头的毒刺。 本就长歪了的苏砚,在母亲末死,妹妹苏璃彻底废了,父亲镇南王和哥哥苏琰南方战场失利,久不归家时,他的心灵更扭曲。 他既盼着父兄在战场立功,让镇南王府重振声威,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又怕他们真的凯旋,到时候满朝赞誉都归了父兄,他这个“闲职”二公子,只会更像个笑话。 “哼,立功?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苏砚低声嘀咕,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所以,在兵部本是个闲职的他,拼命钻营,很快搭上八王爷楚妄这条大船,连升二级,这次竞被提升为押粮官,奉命为朝廷向镇南军和龙骧军运送粮草! 在楚妄一党以次充好,在粮食里渗沙,用劣质兵器替换好兵器时,他不仅不反对,拿了好处费还暗中窃喜。 南木要是知道他心灵扭曲至此,只怕恨不得剥皮抽筋也难消原主心头之恨,这种人,种子坏了,土壤污染了,没救了。 马车到城南十里坡,所有将士和粮草在此汇合,运粮车队绵延数里。 苏砚离开后,蒋氏和大夫人柳轻瑶忙将为苏恒、苏琰父子准备的东西命管家送到十里坡。 “二公子,老夫人和大夫人让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王爷和大少爷带的。”小厮低着头,不敢看苏砚的眼睛。 苏砚冷笑一声,马车里是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鞋袜,针脚细密。 还有用油纸包好的酱肉、糕点,甚至有一小罐柳轻瑶亲手做的腌菜,坛口封得严实。 “她们倒是上心。”苏砚的指尖划过棉衣的针脚,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布料,“我去兵部当差三年,怎么不见她们给我送过一件衣裳、一块糕点?” 小厮喏喏不敢言。 谁都知道,镇南王府二公子,是个拧巴的性子,也是个自私不知感恩的。 几天前,楚妄召见,递给苏砚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五千两银票,算是本王给你的辛苦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粮价飞涨,朝廷拨下的粮草怕是不够。本王让人备了些‘补充’,你混在官粮里一起送去,别让人看出来了。” 苏砚亲眼见识了朝廷运往前线的官粮里掺着沙石,,所谓的“军械兵器”,也是锈迹斑斑,枪头轻轻一碰就弯了。 “王、王爷,这……”苏砚脸色发白,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杀头的罪名。 “怕什么?”楚妄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威压,“镇南军有你父兄在,就是东窗事发,他们只会竭力替你瞒着。” 他凑近苏砚,声音压低:“这事成了,回来本王再保你升兵部侍郎,正二品,让你在兵部扬眉吐气。到时候,谁还敢小看你?” “扬眉吐气”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苏砚的痛处。 他看着锦盒里的银票,又想起自己从小就处处不如大哥,心头的怨恨像野草般疯长。 第872章苏家兄妹扭曲人生 “好!”苏砚咬了咬牙,将锦盒揣进怀里,“属下听王爷的!” 押送粮草的队伍出发时,苏砚骑在马上,看着车辙里混着沙石的粮食,嘴角竟扬起一抹冷笑。 父兄啊,你们就好好享用这份“大礼”吧。 这天下,不是只有你们能立功——总有一天,我苏砚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比你们都厉害。 苏砚的押粮队虽与锁月道人与蓝衣卫是同一天出发,但粮队行走缓慢,锁月道人他们仅一天,就甩了粮队百十里。 押粮队的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吱呀”的哀鸣。苏砚坐在马车里,掀帘望着身后拖沓的队伍,粮车陷在被大水冲塌的泥里,士兵们骂骂咧咧地推车,半天挪不动一丈远。 他烦躁地放下车帘,想起出发前八王爷的叮嘱,只觉得这趟差事越发难熬。 苏璃蜷缩在车厢角落,身上只松松垮垮挂着一件猩红的肚兜,料子虽好,却遮不住满身的青紫。 车窗外是连绵的黄泥地,洪水退去后的痕迹触目惊心,难民们像蝼蚁般挤在路边,发出绝望的呻吟。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屈辱。 “渴……”她哑着嗓子哀求,干裂的嘴唇起皮,自昨日被锁月道人从床上掳上车,锁月道人就没给过她一口水、一顿饱饭。 赶车的蓝衣卫回头瞥了一眼,嗤笑道:“渴?忍着吧,老道说了,饿不死就行。” 闷热的天气里,车厢像个蒸笼,苏璃的皮肤黏腻地贴在车壁上,屈辱与恐惧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祖母、父亲彻底放弃她了,母亲惨死,自己被休,本以为在皇觉寺遇到了如意郎君,哪怕没名没份她也认了,谁知竟然是老得掉牙的丑八怪。 偏偏自己还如此渴望和这丑八怪亲近。 苏璃知道自己是中了媚蛇缠妖蛊,清醒时也有可怜的一点羞耻感。 锁月道人这种习惯于独来独往生活的人,其实防备心极重,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白日里他多半不在车上,任由身边的四名蓝衣卫欺负她。 他们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块随意摆弄的物件,老道刚走,就有人故意扯她的肚兜,有人用不雅的动作调戏她,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滚开!”苏璃起初还会挣扎,用指甲抓,用牙咬,可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殴打。 一名蓝衣卫狞笑道:“还敢犟?到了这地步,跟条母狗有什么区别?再敢反抗,老子将你丢进难民营,就象当年你母亲被丢进军营当军妓那样。” 蓝衣卫一脸的狞笑,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 几次反抗无果后,苏璃彻底没脾气了。看着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心里的恨意疯长。 她恨所有人,恨锁月道人的狠毒,恨蓝衣卫的无耻,更恨自己的无力。可这份恨意,最终却扭曲成了对所有人的怨毒。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别人,唯独不看自己曾做过的恶——陷害姐姐,烧死妹妹,勾引姐夫,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 当锁月道人带着油饼回来时,苏璃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 她不顾疼痛,膝行着爬过去,用最谄媚的语气哀求:“给我一口吃的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锁月道人高举饼子,看着她眼底的卑微与算计,笑得越发诡异。他掰下一小块饼子,扔在地上:“捡起来吃。” 苏璃扑过去,像条狗一样舔食着地上的饼屑,连沾着的泥土都一并吞下。旁边的蓝衣卫看得哄笑起来,她却毫不在意,只要能活下去,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苏璃彻底放弃了挣扎。 面对锁月道人,她便摇尾乞怜,用柔媚的声音讨好他,为他捶背揉肩。 蓝衣卫作践她时,她也只是闭着眼忍着,甚至会主动迎合,只求能换来一口吃的、一杯水。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偶尔闪过一丝光,也全是算计与怨毒。 原来,她终究还是活成了母亲的样子。低贱,苟且,像阴沟里的老鼠,靠着别人的施舍和践踏活下去。 可她不觉得可悲,只觉得是这世道亏欠了她。若有朝一日能翻身,她定要让所有看不起她、伤害她的人,都尝尝这锥心刺骨的滋味。 南方。 越往南,灾情越重,南木率神龙殿进入扬州境内时,白蒲县的房舍只露出尖尖的屋顶,像浮在水面的浮萍;长淮堤早已不见踪影,浑浊的洪水漫过堤基,将沿岸的柳树泡得只剩半截枯枝。 最惨的是风渡码头,这个往日里商船云集、桅杆如林的繁华之地,如今只剩一片狼藉,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在洪水里打转,偶尔能看到漂浮的木箱、散落的绸缎。 更触目惊心的是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浮尸与死畜,在暑气里发胀、腐烂。 “这……这哪还是渔米之乡啊……”小翠捂着嘴,声音发颤。 平川全境被淹,积水最深的地方没过马腹,浅处也到了膝盖。灾民们像水鸟一样扎堆在未被淹没的土坡、屋顶上,个个面如菜色。 有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哭,有的呆呆地望着洪水发呆。污水、腐物、死畜混杂在积水里,被烈日一晒,蒸腾起灰黑色的雾气,远远就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霍乱、暑湿疫病已如影随形,成片的灾民上吐下泻,蜷缩在角落里等死,连哭喊声都透着气若游丝的绝望。 地方官府早已没了章法。起初还能看到衙役撑着木筏四处救人,可没过几日,县衙里的人也大批染病。 县令自己都躺倒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哪还有力气组织救灾?最后只能贴出告示,号召富户自救。而穷人各安天命。 于是,扬州城里便出现了两种景象:有钱有势的人家,要么寻到没淹水的高地,用沙袋垒起围墙,囤足粮食关门闭户,任由外面哀鸿遍野。 要么干脆寻来大船,载着家眷、财物远离难民,像一群避世的孤岛,只盼着洪水早日退去。 南木为了救千百万百姓于水火,也是拼了。 第873章江南重灾触目惊心 楚钰留给她的三万红梅卫及三万天策军,沿途各州各县建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都需要人手,现在还有两万名红梅卫和一万一千名后备军。 一夜间,她从空间移出三十艘大船,备足粮食、药品和救灾物资,再将三万人马分成三十个组,救灾、防疫、治病、重建各行其职。 而是第二天清晨,人们看到的,就是在这人间炼狱般的绝望里,三十艘大船突然出现在风渡码头的水域。 船身坚固,帆旗鲜明,船头立着的红梅卫甲胄锃亮,宛如天神降临。 “是神龙殿的龙旗,神龙殿来了,我们有救了!”有灾民认出了龙旗,嘶哑地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南木站在旗舰船头,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水面:所有灾民听着!神龙殿在此救灾!约法三章:第一,有病的上插有绿旗的船只,没病的老弱病残上插黄旗的船只。 第二,特别提醒!特别提醒!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预防疫情漫延,所有人都必须服下分发的防疫药丸!凡不听从指挥的不允许上船。 第三,凡身体好,年轻力壮的上插有红旗的船只,以工换粮,跟着我们开渠排洪! 话音刚落,大船两侧的跳板同时放下。 老刀、哑叔率天策军一万多兄弟率先跳下,他们穿着特制的防水皮靴,扛着铁锹、锄头,在水中蹚出一条路。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按南木给出的图纸,沿着地势开挖引水渠。将积水引入附近的淮河故道,这是最快捷的排洪法子。 一路去一面被水泡了一半的山坡挖坑,将浮在水面、污泥里的人、畜尸体深埋。 另一边,红梅卫的女兵们也分成几队。 一队支起数十个大铁锅架在船上,米粥的香气混着艾草的味道在水面弥漫,一日两餐给灾民施粥。 医疗组的人由白芷几人带队,带着消毒粉、口罩、抗生素,挨个儿给染病的灾民诊治,轻症的发药,重症的抬上医疗船,用新解锁的静脉输液装置给药。 南木连系统里的现代防疫物资都搬了出来,酒精棉球、一次性手套用得像流水。 而南木自己,因行动不便,坐镇主船,只接诊重症病人。 很快,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南木鼓励各地自发组织自救,神龙殿免费提供一切物资。 “挖渠的,每人每天两斤米!扛沙袋的,三斤!” 老刀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吆喝,声音震得水面都发颤。 饿疯了的灾民们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从屋顶、土坡上滑下来,跟着天策军的弟兄们埋头苦干。 积水里,铁锹碰撞的叮当声、号子声、孩童的哭声、喝粥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竟透出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 因水域严重污染,南木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大量的桶装水水桶,装上灵泉水,供灾民饮用。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加上来自己空间系统的防疫药品,疫情很快得到控制,全民体质得到提升。 南木根据暗影阁送来的各地灾情情况,制订相应的救灾措施和政策。 白蒲县,这里的房屋多是砖木结构,洪水退去后,只剩半截墙框戳在泥里,木梁歪歪斜斜地搭着,像被啃过的骨头。 所有屋舍都得组织重建。 长淮堤,这里曾是抵御洪水的屏障,如今只剩一道残破的土埂。 堤下的滩涂变成了烂泥潭,村民说,决堤那晚,水头比堤还高,好多人抱着堤上的柳树不肯放,天亮时树还在,人却没了。 必须在下一个雨季来临前,重筑新的堤坝。 菱川的菱湾镇以种菱为生,家家户户有菱塘,洪水来时菱塘连成了一片,如今水退了,塘泥里却积了厚厚一层河沙。 必须组织劳力把沙和污泥挖掉,这沙压着,明年也种不了菱了。 干曲港的渔民日子更难。他们的渔船不是被冲走就是撞碎了,连修补渔船的木料都找不到。 菏田埭的菏田成了泥沼。这里本是千亩荷塘,夏日里荷叶连天,如今荷叶烂在泥里,梗子东倒西歪地戳着,像插在坟头的幡。 排洪用了整整半个月时间。 当最后一段引水渠挖通,积水顺着河道哗哗流走,露出干裂的土地时,灾民们跪在泥地里,对着神龙殿的大船磕头,哭声里终于有了活气。 洪水退去后,南木立刻让地方官府贴出告示:“凡认地耕种者,免费提供粮食种子,再发全家一个月口粮!” 这告示比什么都管用。 原本还在发愁的灾民们,立刻扛着锄头奔向自家被淹的田地。 天霜阁早已备下了荞麦、燕麦、红薯、土豆、各种豆类种子,连同粮食一起,由北斗司的人监督发放,杜绝了地方官府克扣截留现象。 老刀则带着天策军,帮着修复堤坝、清理河道,甚至教灾民们用石灰消毒土地。 南木自己则守在医疗船上,直到最后一例霍乱病人痊愈,才松了口气。 两个月后,当南木率队离开扬州、江南水乡菱州、江凌时,这片土地已换了人间。 菱川的菱湾镇,水退的田地里冒出了绿油油的荞麦苗;干曲港的渔民重新修好了渔船,码头又响起了号子声。 菏田埭的百姓在水洼里种上了菱角、莲藕,绿意蔓延到水边。 汀兰埠的芦滩渡,孩子们在新抽芽的芦苇丛里追逐。 江陵府的南漳县,集市重新开张,卖菜的、修鞋的、说书的,人声鼎沸。 暮云堤上,新栽的杨柳抽出了嫩叶,西郭场的晒谷场上,已经能看到晾晒的干菜。 地方官员来送行时,脸上带着羞愧与感激:“若不是神龙殿来,江南三州怕是真要成了死地……” 南木望着田里正在插秋秧的灾民,他们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她摆了摆手:“百姓能活下去,能重新耕种,比什么都强。” 夏阳消退,秋风卷起。 南木一路向南的行程里,车辙碾过了半壁江山,腹中的胎儿也已沉甸甸地坠着,快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愈发迟缓,大多数时候只能靠在软垫上,翻看各地传来的卷宗。 抵达临江府地界时,空气里弥漫着秋雨的温润。 第874章临江知府克己奉公 临江府,早在干旱时,知府就组织百姓筑堤,开渠,村村有引水渠,家家户户屯粮屯药,当洪峰来临时,才临危不乱。 知府季明祖不是坐在府衙发号施令,他亲临一线,青布袍沾着泥点,袖口磨出了毛边,眼下的乌青比墨还浓。 他出身江南季家,是累世簪缨的名门望族,可他身上这件袍服,却洗得发白,领口还打着个不易察觉的补丁。 这场百年不遇的洪灾后,临州府又第一时间开始灾后重建。 “从这里开渠,”他指着沙盘上的低洼处,声音因连日沙哑而发沉,“引城东积水入老淮河故道,渠宽要够三艘木筏并行,两侧用青石垒堤,防止溃塌。” 身后的衙役们埋头记录,笔尖在麻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竟盖过了远处灾民的哭喊声。 这已是洪水退后第十日,季明祖没合过眼——白天带人在齐腰深的水里清淤,夜里就在沙盘前推演引水路线,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被他省了。 “大人,城西粮仓只剩最后五百石粮了。”主簿捧着账册进来,声音发颤,“外面还有上千灾民等着领粥,再放粮,府衙就空了。” 季明祖头也没抬,指尖在“粮仓”标记上重重一点:“放。告诉伙夫,粥里多掺点野菜糙米,能撑一日是一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去季家老宅,把库房里的三百石新米、五十坛酱菜全调过来,算我私人捐的。” 主簿愣住了。谁不知道百年季家在江南富甲一方,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这位知府大人一向清廉,季家除了有些田产、铺子,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富有。 如今为了灾民,竟直接调了老宅的存粮。 “快去。”季明祖挥挥手,目光又落回沙盘。 他想起母亲的家书:“为官一任,造福百姓。” 开渠的队伍里,季明祖的身影混在民夫中。 民夫里有个老汉,前几日还在哭骂官府不管死活,此刻见知府大人亲自挖土,红了眼眶,挥着锄头跟上:“季大人都这样了,咱还有啥说的!干!” 暗影阁送来的资料详细记录着此地的安稳:大旱时未雨绸缪,洪灾至堤坝无恙,全因知府季明祖十年如一日的筹谋。 南木指尖划过“克己奉公”四字,目光停在“大旱过后洪灾临,临江河堤固若金汤”一句上,唇边漾开一丝浅笑——这才是父母官该有的样子。 卷宗里还夹着几张百姓的画像,有老者在田埂上笑看稻浪,有妇人在市集里清点布匹,孩童追着蝴蝶跑过青石板路,一派丰饶平和。 “这季知府,倒是个人物。”李猛端来一杯温茶,见她盯着卷宗不放,便在一旁补充。 “暗影阁还查到,当年太子在御北岭之战,三皇子一党故意扣押粮草和过冬的衣服,将士们冻饿交加时,就是季知府,带着车队冒雪走了千里,送去过冬的棉衣和粮草。” 南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却暖不透心底那一点骤然泛起的凉意。 御北岭、太子、构陷……这些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记忆深处荡开圈圈涟漪。 “而且,”李猛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季家是江南望族,季知府还是国公府世子杜怀泽的亲舅舅。” “杜怀泽?”南木念出这个名字时,心脏莫名一缩。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光闪过,照亮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的轮廓立在风雪里,锦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递来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声音温和如玉石相击。 可任凭她怎么想,都看不清那张脸。 这感觉稍纵即逝,再想捕捉时,只剩一片空白。 南木摇摇头,将这莫名的悸动压下,或许只是孕期的恍惚吧。 “报——”梅落雪掀帘而入,声音清脆,“少主,季知府求见,说是代表临江百姓,来向神龙殿致谢。” 南木低头看了看自己圆硕的肚子,行动实在不便,便对梅落雪道:“让梅香接待吧,她应对这些事熟络。” 不一会,梅香便带着一身喜气回来,手里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绣着“护国佑民,神龙济世”八个金字。 护卫抬进几箱江南特产——碧螺春的茶香袅袅,苏绣的屏风精致绝伦,还有几盒包装雅致的糕点,甜香漫了满室。 “季知府说,”梅香笑着汇报,“临江能有今日安稳,一是因朝廷提早颁发了大旱之后必有大涝,预防灾疫的通知,二是多亏神龙殿在周边州县的援助。 百姓们都记着这份情。还说这些特产是父老乡亲的一点心意,让您务必收下。 南木望着那面锦旗,又想起卷宗里季知府风雪驰援的往事,忽然觉得,这世间的温暖从来不是孤立的。 就像季知府当年护了太子麾下将士,如今临江府又护了一方百姓,而他们神龙殿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留下的每一次援手,也都在悄然织成一张网,兜住了更多人的安稳。 腹中的孩子又在手舞足蹈,南木抬手轻轻抚着肚子,眼底漾起柔软的光。 临江府一年前就建了暗影阁,这次又顺便建立了北斗司和天霜阁。 晚上,暗影阁送来了调查“临江渡、吉安府等地失守经过”的全部资料。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全是血与火。 吉安府的城墙已被敌军轰开三道缺口,守将赵武战死在城楼之上,尸体被钉在残破的旗幡上,随风飘荡。 遵义府的守将更惨,城破后巷战三日,最终力竭自刎,府衙的梁柱上,至今还挂着他的血衣。 “在六十万三国联军的强攻下,南边三州六县……就这样全部沦陷。” 梅落雪在一旁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 浔安州的平沃、峦溪,遵义府的定疆、临召……那里曾插着南越与南召联军的狼头旗,一个月前,楚钰的三十万大军与之血战,将敌军一寸寸赶出国门。 南木的目光落在“临江渡口”四个字上,那里是苏恒八万镇南军死守的阵地。 南木现在看有关镇南王府的消息,对于原主的这个原生家庭,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就像他们和自己毫无干系。 第875章洪峰断渡隘口残阳 战报里写得惊心动魄:四十万南召、南越联军黑压压地扑向渡口,镇南军的箭矢像雨点般落下,却挡不住敌军的潮水攻势。 苏恒亲率敢死队冲锋,枪尖挑落了三个南越将领,自己也被流矢射穿了左臂。 就在双方胶着、镇南军快要撑不住时,洪峰来了。 “夜半三更,江水突然涨了丈余,像堵墙似的压过来。”战报里的描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渡口的帐篷、船只全被卷走,连岸边的巨石都被冲得滚来滚去。” 南木能想象到那个夜晚的恐怖——黑暗中,洪水咆哮着吞噬一切,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碰撞的脆响,全被哗哗的水声吞没。 镇南军之所以能活下来,全靠朝廷提前送来的水汛预警——苏恒当机立断,在洪峰到来前半个时辰,下令全军撤到上游的断江隘。 那是个天然的关隘,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栈道,洪水再大,也淹不到那里。 当镇南军的最后一名士兵踏上栈道时,身后的渡口已变成一片泽国。 而侵占峡口镇的四十万敌军,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刚拿下峡口,正忙着庆祝,根本没把“水汛预警”当回事,连营帐都扎在江边的低洼处。洪峰到来时,睡梦中的士兵被洪水卷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战报里写着:“除水师舰船侥幸躲过,联军一夜之间折损数万,尸体顺着江水漂了三天三夜,下游的渔民清理河道时,捞上来的全是穿着南越、南召军服的尸体。” “苏恒倒是果断。”南木放下战报,只觉得讽刺——同样是镇南王府的人,有人在前线舍命搏杀,有人在后方算计私利。 洪峰虽帮了镇南军,可对方联军的水师还在,依然占着绝对的优势。 断江隘虽险,军中缺粮少药,伤亡过半的镇南军独木难支。 南木翻开另一叠战报,是宋栖迟的龙骧军从浔安州横穿,沿山路奇袭联军水师营地,主力直扑断江隘,与苏恒镇南军汇合。血战三天三夜,夺回临江渡口。” 南木将这些珍贵的军报锁进了空间书房,这些资料,字字泣血,回京后她将全部在大楚朝堂公开。 南木率神龙殿在临江府五天免费施粥,免费看诊施药后,神龙殿队伍再次起程。 南木的车队,离开临江府后,特地绕路去了临江渡口, 渡口的风,还带着江水退去后的腥气。 南木的车队在渡口外停驻时,正见天策军的士兵们扛着青石砖,在残破的栈桥上忙碌。 楚钰留下的两千天策军,此刻正与地方守军一起,将被洪水冲垮的码头一块块重新垒起,夯土的号子声顺着风飘过来,沉闷而有力。 “少主!”守将见南木的车驾到来,连忙迎上来,战袍上沾着泥浆,“宁王下令,要在半月内恢复渡口通行,如今桥墩已加固大半,再过几日就能架栈桥了。” 南木掀帘望去,江面上停着几艘修补过的渡船,船夫们正用麻线缠裹船板的裂缝。 岸边的临时棚屋里,几个老工匠在打制新的木桩,木屑纷飞中,透着股重建的热乎气。她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说着,她让红梅卫卸下带来的物资,粮食和药品,又悄然从空间移出两艘战船,装着是从上游特调派过来的。 守将看着那两艘崭新的战船——船身漆着桐油,泛着幽光,甲板上的弩箭阵列排列整齐——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行礼: “感谢少主!有了这些,别说守渡口,就是来几艘联军的战船,也能给他们撞沉了!” 南木笑了笑,没再多言。车队再次启程时,她回头望了眼临江渡口,夯土的号子声还在继续,与江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笨拙却执拗的歌。 这里曾是苏恒死守的战场,是洪峰吞噬敌军的险地,如今,终于要重新活过来了。 行至吉安府地界,车窗外的景象渐渐沉重起来。 官道两旁的田埂上,搭着密密麻麻的草棚,里面挤满了流民,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看到车队经过,才勉强抬起头,伸出枯瘦的手,嘴里喃喃着“给点吃的”。 府衙早已被战火焚毁,新任知府正带着吏员在废墟旁支起粥棚,铁锅冒着热气,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见南木到来,知府红着眼圈迎上来:“少主,府里存粮早就空了,流民还在往这儿涌,再不想办法,怕是要出乱子。” 南木没说话,直接去了府库,从空间拿出粮食和药品,不一会,府库就堆满了。 新任知府是楚帝新提拔的寒门才俊,极有眼力劲,也早耳闻神龙殿少主的神秘力量。 看到府库突然出现的粮食,他什么也没说,也没问,只是跪下深深一拜。 然后不慌不忙吩咐手下开仓放粮,救助百姓。 南木也不含糊,扎营干活。 “先开二十口大锅,粥里多掺米,让百姓能喝上稠的;医疗帐搭在东边的空地上,优先救治老人和孩子;另外,组织青壮男子,先把倒塌的房屋清理出来,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就建新的草屋,管饭。” 命令一下,神龙殿和地方吏员立刻行动起来。 粥棚前很快排起长队,领粥的百姓捧着碗,看着里面实实在在的米粒,眼泪一滴滴掉进碗里。 医疗帐里,南木亲自看诊,医者们忙着给伤员换药,孩子们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安心的啜泣。 废墟旁,青壮男子们拿起工具清理瓦砾,虽然疲惫,脸上却有了点火气。 知府拿着帐册向南木汇报:“截止今日,登记在册的流民有一万三千余人,重伤员两百多,孤儿寡母占了三成……” “孤儿寡母单独造册,”南木打断他,“给他们分最好的草屋;青壮按工时发粮食,多劳多得;老人孩子每日加一个窝头,保证营养。” 她从空间里取出新印的《农桑手册》,递给知府:“等房屋修缮得差不多,就组织他们开垦荒地。我会给你们留下粮种,这上面有种田的法子,产量比寻常作物高,你们照着教。” 第876章蛊毒袭营暗影反杀 知府捧着手册,手都在抖——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册子,里面的图画清清楚楚,连什么时候施肥、怎么除虫都写得明明白白。 十天时间,吉安府渐渐有了生气。 废墟上竖起了新的屋架,田埂上有人开始翻土,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南木离开时,百姓们自发地站在官道两旁送行。 车队转向衡阳府。 刚入秋的衡阳府,白天的日头还带着盛夏的余威,晒得山石发烫,空气里飘着干燥的尘土味,连风都带着股燥热的劲儿。 可一到傍晚,凉风就顺着山坳钻出来,卷走白日的热气,山脊上的草木簌簌作响,带着清冽的秋意,让人裹紧了衣襟。 落霞坪的积水白天被晒得泛着油光,散发出腥臭味,到了夜里,秋凉浸得水洼泛出寒气,倒映着天上的月牙。 梯田的田埂上,几户人家搭了临时的草棚,棚里点着艾草驱寒,烟味飘出老远。 南木的车队停在衡阳城外,看到的是城外住着太多拖家带口的灾民,乱七八糟的蜷缩在草堆里。 “不用进城,就在城外找一块空地扎营吧,这里更适合搭棚施粥,看诊施药”,南木吩咐。 一开始,灾民们只远远看着,不敢近前。 还是老办法,老刀他们扯开噪门大喊:“神龙济世,万路皆开!”、“少主云游,济世安怀!” 当粥棚的香气弥漫开时,有胆大的灾民靠近,得到一碗香喷喷的稀粥后,兴奋的大喊:“有吃的,真的有吃的了!” 一开始有人想哄抢,在老刀他们打倒了几个哄抢的汉子后,灾民们迅速听话的排起了长队。 排队领粥,排队看病拿药,排队登记以工领粮,神龙殿免费济民的消息就传遍整个衡阳城。 这几天,秋老虎又发威了,天气异常闷热,南木让医疗组准备了防疫降暑消热的药丸,和稀粥一起免费发放,一切井然有序。 第三天晚上,意外突发。 今夜,无风无月,衡阳府依然闷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神龙殿营地亮着油灯,医疗帐里,南木正带着医者给灾民看诊换药,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甜香与草药的苦涩。 因天气炎热,病患较多,南木将施药时间延长的半夜子时。 谁也没注意到,暗处的阴影里,几千双眼睛正淬着毒光。 锁月道人率八千蓝衣死士追来了。 这一次,楚舒是志在必得,下了血本的,他派出二万金牌顶尖蓝衣杀手南下,分成两组,一组对付神龙殿,一组暗杀宁王。 锁月道人率八千蓝衣卫就是冲神龙殿来的。 他是想先截杀,锉一锉神龙殿的锐气,等他们逼到绝境时,再收买,到那时,看神龙殿还敢狮子大开口要钱,那个什么少主只怕会跪下求他饶命吧。 锁月道人同样是心高气又傲的。 他心里的那点要为黑巫教复仇的执念,随着这一年在落棠苑锦衣玉食的生活,慢慢开始瓦解。 是啊,黑巫教也好,神龙殿也好,关他什么事呢?让他吃尽一生孤苦立志要复仇的神龙殿何曾招惹过他? 他现在有热饭有暖被,还有温香软玉在怀的美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何必再去为他人拼命。 凭他的本事,这些凡夫俗子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就连身份高贵聪慧过人野心勃勃的九皇子都得尊他一声“道长!”小心翼翼的供着他。 不得不说,锁月道人的思想脱胎换骨了,彻底膨胀了。 他要抓住眼前所有得到的,就不得不和自己的主子九皇子绑在一起。所以,他现在,是要为自己的幸福而战。 想到此,他不觉有些意气风发,有些飘了啊。 他一到,看神龙殿虽然阵营还算豪华,但也不过几千人,哪有传言中的车队绵延数十里? 只是这些人全带着红的、黑的面具,真看不出哪一位才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少主,还有一小半是穿着白大褂手无兵器的医者。 锁月道人舔了舔唇角,挑起一抹噬血的冷笑,他手里的布袋,里面蜷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鳞片泛着幽光。 这是他新养的黑蛇王,一口毒液能毒死一头水牛。 旁边的竹篓里,还爬着蜈蚣、三角头的毒蝰,毒蝎,毒虫,每一只都带着致命的剧毒。 “动手。”他指尖弹出几枚银针,精准地射向帐篷外的油灯。 “噗”的几声,营地的灯火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响起,黑蛇王率先窜出,像道黑影掠过地面,朝着离得最近的百姓扑去。 竹篓被踢翻,蜈蚣、毒蝰、毒蝎争先恐后地爬出来,朝着帐篷、人群涌去,对营地进行围攻。 “有蛇!有毒虫!”尖叫声划破夜空,灾民们慌作一团,哭喊声一片,本能地朝着医疗帐的方向挤去。 蓝衣卫趁机从暗处杀出,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直奔中帐,对医护营正在看诊的医生和百姓出手就杀,刀刀致命。 一名蓝衣卫窜进南木所在医疗帐,挥刀就向正在包扎伤口的老医者砍去,刀风凌厉,眼看就要得手。 “铛!”一声脆响,梅落雪不知何时挡在前面,长剑格开了短刀,眼神冷得像冰。 南木明白,面对突然而至的强敌,医者和手无寸铁的百姓反抗是无用的。 南下这一路走来,楚钰留下的三万红梅卫和三万后卫军,要在南方各州、县建立暗影阁、天霜阁、北斗司。 加上各州府因遭灾人手短缺,每到一地,就会留下大批人员协助灾后重建。 离开临江府时,神龙殿的队伍只有四千红梅卫和八百后卫军了。 但南木时刻没放松警惕,依然保持战斗建制。 “所有人,启动一级预案!”南木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早就制定了预警机制,灯火一灭,就知道有敌袭。 护卫一营一组强手电光亮起。南木手一挥,空间结界通道开启。 “红梅卫一营、二营向毒物洒药粉,圈出一条安全通道,三营带医者和百姓进结界安全屋!老刀、哑叔带护卫营拦住他们,李猛、秦风率天策军准备截杀!不留活口。” 第877章应对夜袭生死较量 红梅卫训练有素,瞬间反应过来。医者们不再慌乱,而是迅速拉起身边的灾民,朝着帐后白光处跑。 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正是空间结界的入口。 一名医者抱着发烧的孩童,踉跄着冲进结界,身后的毒蝰只差寸许就咬到他的脚踝。 阿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挡在了南木身前,而阿望、阿初几人,梅香、梅珍等贴身护卫也是第一时间护在南木左右。 老刀、李猛他们迎向蓝衣卫,钢刀碰撞的闷响、惨叫声、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老刀一刀劈开一个蓝衣卫的肩膀,怒吼道:“又是你们这群杂碎!” 锁月老道的毒物碰上南木特制的杀虫剂,有短暂的停留,大量的药粉和杀虫剂圈出了安全通道。 南木站在结界入口旁,看着不断涌进来的百姓,又看了看那些在毒虫与刀光中挣扎的百姓,眼底的怒火终于烧了起来。 “楚舒的蓝衣卫……还真是阴魂不散。”她低声骂了句,转头对阿君他们说,你们不用管我,去帮老刀他们。 南木快速从空间拿出隐身衣穿上,又拿出全部隐身符和六级系统最新的兵器。 “梅落雪,装备六级系统武器!”话落,她就凭空隐身了。 六级系统解锁的弩箭带着麻醉针,剧毒,弹珠手雷则是单珠的,精准打击,能有效杀伤敌人。 “红梅特战队,跟我来。”梅落雪一声令下,百名特战队员将隐身符贴在身上,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锁月道人正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毒宠肆虐,突然觉得脚踝一麻,低头一看,一支细如牛毛的弩箭射在上面,麻醉剂瞬间起效,他踉跄着差点摔倒。“谁?!” 没人回答,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有风吹过,紧接着,身边的蓝衣卫接二连三地倒下——有的被弩箭射中,有的被什么东西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锁月道人毕竟是百毒不侵之身,麻醉剂很快被他身上毒液中和。他知道神龙殿不好惹,手里不断甩出毒粉,用气味刺激着那些毒虫蛊虫发起攻击。 南木隐在暗处,她举起弩箭,瞄准一条正要钻进结界入口的毒蝰,“嗖”的一声,弩箭穿透了毒蝰的七寸。 紧接着,她摸出一颗弹珠手雷,拉掉引线,朝着蓝衣卫聚集的方向扔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没有火光,只有强烈的震波和刺眼的白光。 近战弹珠雷,专为贴身混战而生。 南木再次躲开当头劈落的弯刀,借着错身的瞬息空隙,手腕轻抖,没有远掷,反倒顺势将这枚小小的弹珠雷甩在最前面蓝衣卫的铁甲肩甲处。 “嘭!” 又是一声沉闷短促的炸响骤然炸开。 三名组成三角进攻的蓝衣卫瞬间惨叫戛然炸起。 红梅卫特战队员隐身穿梭在蓝衣卫中,嘭嘭的闷响不断,有人浑身剧颤,持刀的手臂骤然失力,有人眼窝中招,血色瞬间糊满视线,有人脖颈、手腕中招,剧痛钻骨。 原本密不透风的合围阵型,瞬息之间便被几枚小雷炸得大乱。 老刀、李猛他们退出战圈在外围专挑毒物和漏网之鱼。 近身混战,最怕骤然失能。 无需等待敌人缓神,阿君、阿望他们身形已然刺入混乱的敌群之中。 左手空间微光一闪,一柄折叠玄铁劲弩无声展开,并非军中远射重弩,而是专为近距离突袭改制的短距弩身,短小精悍,可在贴身缠斗的方寸之间抬臂即射,毫无滞涩。 阿君他们第一眼看到这批弓弩就爱上了,南木承诺画出图纸免费给他,可大量制作。 弩槽自动上弦,一支静音暗袭短弩箭悄然就位。 不同于远距破甲长箭,这批近战弩箭箭头更短更锐,专为贴身制敌打磨,舍弃了远距离穿透的冗余威力,换来极致的出箭速度与隐蔽性。 蓝衣卫们仗着武功高,轻功好,就喜欢近距离击杀,阿君他们就专挑他们贴身错身的破绽。 半步贴身,弩口几乎抵住敌人肋下软甲,指尖轻扣机括。 “咻。” 极轻的一声细响,甚至被敌人的痛呼完全遮盖。 无声无息,箭入皮肉。 中箭之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四肢便骤然发麻脱力,淬在箭锋的特制麻药瞬间蔓延全身,浑身气力被瞬间抽干,身躯直直软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几轮搏杀过后,余下未被炸伤的蓝衣卫惊觉不对,惊骇之下疯狂挥刀乱劈,想要凭借人数优势重新锁死贴身战局。 梅落雪率红梅特战队不退反贴,身躯游走在数柄弯刀的缝隙之间,掌心接连摸出两枚弹珠雷,指尖扯线、贴身虚晃、精准抛落。 一枚枚弹珠手雷落在敌阵中,闷响再起,铁砂横飞。 一个时辰后,原本死死合围、占尽优势的八千蓝衣卫,开始败退。 “杀!”老刀抓住机会,率队反扑,钢刀挥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锁月道人刚想放出更多毒物,感觉后颈一凉——一支弩箭擦着他的皮肤飞过,钉在护卫着他的一名蓝衣卫身上。 蓝衣卫应声倒下。 他知道遇上了硬茬,一声口哨,率余下的蓝衣卫转身就逃。 “想走?”南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冰冷的怒意。她启动扫描仪,锁定了锁月道人的位置,抬手又是一箭。 这一箭没射向他,而是射向了他装毒宠的竹篓。麻醉剂溅在毒蝰身上,那些毒物瞬间僵住,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锁月道人回头,只看到一片空无,却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锁定着自己。 恐惧压倒了愤怒,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钻进黑暗,狼狈逃窜。 蓝一他们见他跑了,也跟着遁地逃命。 剩下断后的蓝衣卫,很快就被天策军和红梅卫清理干净。 黑蛇王被梅落雪一剑钉死在地上,蜈蚣、毒蝰也被士兵们用火把烧死,营地的灯火重新亮起,映着满地的狼藉。 南木解除隐身,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又是楚舒的人?” “错不了,”老刀啐了一口,“衣服的颜色,刀上的记号,跟上次在翼州遇到的一样。” 第878章情报汇总信报平安 南木摸了摸腰间的弩箭,眼神冷冽。 “收拾战场,医治伤者,安抚百姓,加强警戒。”她转身走向医疗舱。 注定,又是一个无眠夜。 天蒙蒙亮时,衡阳府营地的血腥味终于被晨露压下去些。南木站在中军帐前,指尖捏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死一百二十人。”老刀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透着沉重,“九十人是没来得及跑的百姓,大多是被毒物咬了,或是……被蓝衣卫的刀伤了要害。” 南木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又响起昨夜的尖叫。那些在粥棚前排队的老人,抱着孩子求医的妇人,还有缩在角落发抖的孩童…… 他们本是来寻求庇护的,却成了这场突袭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伤者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医疗组杜若捧着伤册进来,眼眶通红,“刀伤七百多,毒虫咬伤一千三百多,其中四百二十六人是重伤——蛇毒已经入血,或是伤口感染化脓,眼看就……” 话没说完,李猛来报:蓝衣卫留下两千四百具尸体,跑了,周边的毒物也全清理干净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南木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先救人。” 昨夜的激战让她本就沉重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此刻只觉得腰像断了一样,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钝痛。 “主子,您歇会儿吧,后面的事有我们呢。”梅落雪扶着她,一脸心疼。 “重伤员必须立刻处理,蛇毒扩散快,刀伤感染也不能等。”南木意念一动,将重伤员全部带进空间。 空间医疗室灯火通明,如花、如诗、如锦将手术台、消毒水、血清试剂早已备好。 南木、白芷几人穿上手术服,戴上无菌手套。 第一个推上来的是个被黑蛇王咬伤的老汉,整条腿肿得像紫茄子,呼吸微弱。 南木拿起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伤口,挤出毒血,又迅速注射抗蛇毒血清,动作一气呵成。 “缝合要密,防止二次感染。”她头也不抬地对助手当归说,手里的缝合针在皮肉间穿梭,针脚均匀得像尺子量过。 一个接一个的重伤员被送进来,一台接一台手术。 有被蜈蚣螯伤的孩童,伤口周围起了大片水泡;有被刀劈开肩胛骨的红梅卫,血还在往外渗;还怀有身孕的妇人,手臂被毒蝰咬了,脸色惨白如纸。 南木没敢停歇。给孩童清创敷药时,她放轻了动作,怕弄疼孩子。 给红梅卫缝合时,她加快了速度,用了美肤膏,知道这些女孩子爱美,不能留疤。 轮到孕妇时,她特意调慢了血清注射的速度,一边监测胎心,一边轻声安抚:“别怕,孩子没事。” 手术室的钟摆“滴答”昨晌,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到日上三竿,又渐渐沉下去。 南木的额头上渗满了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后背的手术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小姐,您喝口水吧。”小翠端着灵泉水进来,看到她赤着脚,眼圈突然红了。 那双布鞋鞋口被撑得变形,显然是脚肿得穿不上了,南木就光着脚站在地砖上,脚趾因为长时间受力而泛红。 “等会儿。”南木刚给最后一个重伤员注射完抗生素,声音轻得像羽毛,“等处理完了……” 话音未落,她眼前突然一黑,身子晃了晃,幸好梅落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梅落雪又急又气,“脚肿成这样,还光着脚站着,您不要命了?” 南木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 她想笑,嘴角却扯不动,只能低声道:“没事……这次幸好有小精灵如花她们加入抢救,将几百名重病号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还有,外面的轻症伤员也不能马虎,用草药敷……” 话没说完,就被梅落雪打断:“主子,外面轻伤员你别操心了,我来安排!” 梅落雪让如花她们好生照顾小姐,她和白芷出了空间。 如花找来消肿的草药,捣碎了敷在她的脚上。草药的清凉感透过皮肤渗进来,南木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皮终于忍不住沉了下去。 也不知睡了几个时辰,半夜醒来,吃了如花的营养餐,泡了灵泉,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 南木出了空间,见营地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忙碌,忙让小翠将加了灵药的大桶灵泉水送过去,供大家恢复体力。 见南木出来,负责审讯的李猛、秦风立刻上前,“少主,你那真话药丸真好使,本来象蓝衣卫这种死士是不会吐露实情的,药丸一喂下去,他们全招了”。 都查清楚了,楚舒有三万死士,全养在落棠苑的地下城,这次楚舒派出了二万名顶尖杀手,就是冲着暗杀神龙殿和宁王来的。 秦风补充道,下毒老者叫锁月道人,正是少主在月泉绿州见过的那名老者,黑巫教传人。 被楚舒的蓝衣卫救了后带回了大楚,成了楚舒圈养的一条疯狗。 京城蛇蛊之乱是他挑起的,几位朝中大臣是他驱毒虫害死的,他还多次潜进皇宫下毒,想给皇上下蛊,均因守卫森严失败,兵觉寺的蛊毒案也是他搞的。 说到这里,秦风欲言又止。 南木抬手,“有事直说,不用瞒着”。 秦风脖子一梗,也不看南木,“是关于镇南王府的,二小姐苏璃被锁月道人下了媚蛇缠淫蛊,自甘堕落,不仅和锁月道人那个,在府中和侍卫厮混,还将苏漪新婚老公周鸣曾拉上床了”。 还有,这次,锁月道人将苏璃一起带来了,就藏在离这里百余里的分水岭一个山洞里…… 李猛接话:“少主,我们要去分水岭寻吗?” 南木摆摆手,“不必,为这种人花时间不值得,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越接近边境,危险随时都在。”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在衡阳府再停留一天,下一站,去浔安州。 第879章双鸿传捷南北心牵 晚上,南木进空间,桌上摆着如花刚端来的莲子羹,甜香混着新蒸的桂花糕气息,缠得人鼻尖发痒。 如锦则负责给南木产检,她固定好产检仪,金属探头贴上她隆起的腹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主人您看,”如锦调出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声音里带着笑意,“两个小家伙的心跳多有力,双顶径和股骨长都达标,比同期胎儿还要壮实些呢。” 南木低头,指尖轻轻覆在探头上,那里传来轻微的胎动,像小鱼在水里拨鳍。 如锦在一旁记录:“按末次月经算预产期,还有五十天,就能跟小主人见面了。” “五十天……”南木喃喃重复,眼底漾开一层柔波。 她想起楚钰临走时,笨拙地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的模样,那时孩子还没显怀,他却非要听,说“提前跟孩子们打个招呼”。 如今小家伙们能踢得她肚皮发颤,他却在千里之外的战场。 南木开始给楚钰写信。 她铺开染了松烟墨的信纸,提笔时手腕却顿了顿。该说什么呢?说衡阳府的灾情?说蓝衣卫的突袭?还是说,她夜里总梦到他身披铠甲的模样? 笔尖落在纸上,先写的却是:“见字如面。我与孩子们都好,勿念。” 写罢,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嘴角弯起。接着,她一笔一划地写起沿途的事: 临江府的季知府如何开渠放粮,云断岭的灾民如何在碎石堆里找遗物,落霞坪的老妪捧着发霉的红薯落泪……那些苦难与坚韧,她都想讲给他听。 写到蓝衣卫突袭时,笔尖陡然加重,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昨夜楚舒的人来了,带了毒蛇毒虫,杀了无数无辜百姓。” 她停顿片刻,写下更重的字,“严防蓝衣卫暗杀,不必留情,莫要内耗。遇则杀,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几个字写得极快,笔锋凌厉,带着未消的怒意。 她知道楚钰素来顾念兄弟情分,哪怕对楚舒的小动作多有不满,也总留着几分余地。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留了——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伤者,都在逼着她放下那点虚礼。 写完,她又添了句:“孩子们很乖,知道爹爹在打仗,都没怎么闹我。” 放下笔时,眼眶有些发热。 晨露还挂在帐篷的帆布上时,一道湛蓝的影子“扑棱”着翅膀撞进营地,爪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小姐,是小蓝回来了,梅落雪忙迎上去解开铜筒,将里面的信递给南木。 展开信纸,楚钰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开篇便是“木儿吾妻,见字如晤”,看得她心头一暖。 信里没说战事的凶险,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临江渡的解围:“苏恒的镇南军被困断江隘几月,死伤过半,吾率联军夜渡浅滩,拂晓时抵关下,敌军尚在酣睡,一战而定。” 可南木能想象出那夜的惊心动魄——四十万南召、南越联军据险而守,楚钰要带着疲惫之师夜渡江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笔锋一转,写得满是意气:“三日合围,敌军丢盔弃甲,苍皇逃窜时连辎重都顾不上。丢失的三州六城已尽数收复,镇南关的城楼插上我楚字大旗时,将士们唱的军歌,十里外都听得见。” 更让她振奋的是后面的消息:独孤虹与拓拨永恒的十万援军赶到沧澜关,会同卫破月的神策军,把想趁机分一杯羹的百越二十万大军打得大败,直捣对方边境的云荒城。 “下一步,联军将在平野关集结,”楚钰的笔锋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仅要收回所有失地,定要让这三国俯首称臣,再不敢觊觎我大楚寸土!” 南木将信纸按在胸口,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一年时间,从北境到南境,他不仅站起来了,还率大军北征南战,挽大楚于危境,他真的做到了。 那些她在后方救治的百姓,守护的安宁,终究有了最坚实的依托。她低头望着腹部,笑道:“听到了吗?你们的爹爹很厉害呢。” 腹中的孩子像是回应,轻轻踢了踢她的掌心。 接着,她又重新铺开信纸。这次,是写给楚帝的。 她先禀明一路灾情与救治进展,语气平和:“翼州府孙清林、临江府季明祖、衡阳府守将皆忠勇,百姓虽苦,却未失斗志,父皇可放宽心。” 接着,笔锋陡然凝重,“然九弟楚舒之心,昭然若揭。落棠苑豢养蓝衣卫死士达三万之众,行事狠辣;更有锁月道人,擅用毒蛊,已在衡阳府对神龙殿及无辜百姓痛下杀手。” 她怕楚帝念及父子情分,特意加重了措辞: “此二人狼子野心,若不除,恐成心腹大患。父皇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只需加强宫禁防护,待宁王安定南境,自会回京清算。” 写完,她将两封信分别装好,一封寄往南境联军大营,一封送往京城皇宫。 空间里,如花早为小蓝和小白备好了鲜美的肉脯和灵泉水。两小只吃得心满意足,亲昵地蹭着南木的指尖。 南木将信筒系在它们脚上,轻声道:“小白,你飞去京城,小蓝,你飞去平野关,你们路上小心,一定把信送到。” 两只海东青出了空间,振翅而飞,一南一北,划破衡阳府的晨空。 南木站在帐外,望着它们消失在天际,转身对梅落雪道:“我们再留一天,明早起程,往浔安州走。” 第二天,衡阳府的地界刚抛在身后,前方官道上突然卷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雷贯耳,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南木的车队刚要避让,就见一队骑兵冲破尘雾,红白相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安东军的标志,红底白边的旗面上,“安”字绣得遒劲有力。 “是安东军!”梅落雪掀帘禀报,语气里带着惊讶,“看这阵仗,至少有二十万大军。” 说话间,安东军先锋营的传令兵已策马奔至车驾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着一面鎏金令旗:“安东军东、南、西、北四营令主,拜见神龙殿少主!” 车帘内,南木微微一怔。 她早从楚帝的信中得知,会有四位将领率安东军南下辅佐楚钰,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直接追着她的队伍来了。 第880章心疑影叠,帐前初见 “传令下去,前面桃溪铺扎营,梅香你负责外联。”南木轻声道。她如今挺着八个月的身孕,实在不便见外客。 梅香很快进入角色,她端坐车内,挑开车帘,声音清亮:“传四位令主前面桃溪铺叙话。” 传令兵领命退下,不多时,四匹高头大马踏着烟尘而来。马上的四位将领皆是一身银甲,身姿挺拔。 为首的杜怀泽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温润,却又藏着沙场磨砺的锐利。 身旁的林羽轩剑眉星目,笑容爽朗。 赵启铭沉稳少言,眼神如鹰。 苏逸尘则文质彬彬,倒像个书生,唯有腰间的佩剑昭示着武将身份。 四人跟在南木的车队后一路到桃溪铺。 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前,四人翻身下马,走近时,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眼底却燃着兴奋的光。 “末将杜怀泽,参见少主。” “末将林羽轩,参见少主。” “末将赵启铭,参见少主。” “末将苏逸尘,参见少主。” 四人齐声道,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久在军中的默契。 梅香回礼:“四位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杜怀泽目光在帐中扫过,温和一笑:“我等奉陛下旨意南下,本是要与宁王会合,途中听闻神龙殿少主在此,便一路追来。能为少主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说起此行的缘由,四人眼底都泛起感慨。 当初接到圣旨时,他们还一头雾水——“宁王”是谁?为何要突然调安东军南下? 直到四人收到家信,从老子们隐晦的语言中才知“宁王”便是当年被废的太子楚钰,而传闻中的神龙殿少主,是宁王妃。这在目前还是皇家秘密,所以,四人也心照不宣。 四人约定在临江府会合,一路南下时,听得最多的就是“神龙殿少主”的神迹。 救灾民于水火,医伤病于危难,甚至能在洪水里开出通路。 在临江府见到季明祖,知神龙殿少主刚走几日,四人一合计,更率二十万大军追上来了。 “少主的事迹,我等在路上听了一路。”林羽轩望着端坐主位面戴红狐面具的少主,语气里满是敬佩,“能在灾荒战乱中护住这么多百姓,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梅香也不跟他们客套,将楚钰的战报递过去:“王爷已在平野关集结,正准备对南越、南召联军发起总攻。四位将军来得正好,有了安东军加入,定能一举破敌。” 杜怀泽接过战报,越看越兴奋:“太好了!我们让先锋营先去平野关与王爷汇合,主力部队随少主同行!” 赵启铭补充道:“属下带五千骑兵殿后,以防蓝衣卫再来偷袭。” 苏逸尘则细心些:“军中带了不少药材和干粮,少主这边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四人分工明确,雷厉风行,显然是多年配合的老搭档。梅香一一记下:“安东军的到来如虎添翼,待与王爷汇合后,再共商破敌之策。” 这四人中,最想早日见到少主的莫过于杜怀泽了。 杜国公可是在信中暗示了自己的怀疑,他在楚帝寝宫见南木的第一面就震住了,像,太像了,太象当年国公府世子小妾南木了。 当年南木在定安城失踪后,两个孙子被黑羽送回国公府,世子这么多年一直遍寻不着。直到现在,府里还留着她住过的院子。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长相一样,名字一样,且都是神医,当年的南木也自称来自神秘的药王谷,这也太巧合了。 南木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并且,当年,南木和楚钰之间就有点那个,南木失踪后,还是太子的楚钰也四处寻找。 杜怀泽是既想真相又害怕真相,她是方方和北北的娘亲,是他杜怀泽的至爱,可她现在是神龙殿少主,是宁王妃,将来的中宫之主。 而自己的国公府里,世子妃是孙云燕,虽然他这么多年对孙云燕只是以礼相待,可他终究是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名分,这层名分便如鸿沟难越。 “将军们思虑周到,多谢了!神龙殿还要沿途为百姓看诊施药,将军们亦可先行。”梅香的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将杜怀泽的思绪拉回现实。 抬头再看,主位的少主,脸上戴着红狐面具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含笑的唇角。举止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虽看不清真容,可杜怀泽心里的疑云却没散——神医善易容,谁知道面具下藏着怎样的面容? 杜怀泽突然说:边境不安宁,暗中还有蓝衣杀手虎视眈眈,末将愿和赵将军一起守护少主,与少主同行。 林羽轩和苏逸尘本就对神秘的神龙殿充满好奇,对少主更是迷之敬仰,也一齐跪下表示愿意一同前行。 神龙殿现在人手确实不多,一千余人分派到衡阳府及各县去建立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后,现在整个队伍包括医者不到五千人。 梅香看向中军帐后帘,见梅落雪微微含首,便爽快应允:“那就有劳几位将军了。” 谈完正事,杜怀泽四人起身告辞,走出帐外时,看到神龙殿为桃溪铺百姓施粥、免费看诊施药的棚子前已站了不少闻讯而至的百姓。 医者在给伤者换药,红梅卫在分发粮食,井然有序的样子让他们暗自点头。走到哪都不忘初心,这位宁王妃,果然不简单。 晚上,暗影阁送来了关于安东军的全部案卷,南木带进空间,一页一页的翻看。 暗影阁送来的案卷堆了半尺高,封皮上“安东军秘档”五个字用朱砂写就,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楚承天立鼎,定都中洲,镇四海、抚八荒。 楚之东土,共列四州疆土,层层铺展,自内陆延至沧海,山河错落,形胜天成。 最极东者,为海州。 海州枕东海而立,辖耳海、落沙二郡,是大楚东海门户。耳海郡有天然深水良港,千帆竞渡,漕船连绵百里,天下盐商、海贾汇聚于此,市声昼夜不息。 落沙郡滩涂辽阔,盐田连绵如海,大楚半数官盐皆出于此,是举国财赋命脉。 东海浩渺,岛屿星罗,暗寇潜踪,风浪之间,从不缺刀光血影,是以海州虽富,却从无半分安逸。 第881章安东四将东境长城 海州之西,是瀛州。 瀛州青崖叠嶂,河网纵横,含台浦、浔水二郡。台铺郡群山锁道,险隘连绵,是护佑楚东内陆的第一道陆路屏障,山间戍堡林立,烽台相望。 浔水郡水土丰润,良田万顷,岁岁丰熟,为整个东境边关源源不断输送粮草物资,是东疆当之无愧的粮仓。 此地不临外海,却扼东西要道,一旦边境开战,瀛州便是缓冲腹地,进退皆稳。 大楚东北极边,为启州。 启州直面域外,旷野开阔,无高山大川阻隔,是楚东陆战最前线。 启元郡城郭雄浑,立为州治,统摄东北边务。 安阡郡地接疆界,边民杂居,村寨散落,国界模糊,岁岁常有摩擦风波。 这里无海州之繁华,无瀛州之温润,唯有长风猎猎,关隘冷肃,是大楚直面北敌的铁血前沿。 而东南安纹腹地,则是睦州。 睦州辖怀德、宁远二郡,文风鼎盛,织造农耕繁茂,百姓安居。此地不临边、不近海,却是东境最重要的后备根基,兵源补给、粮草囤积、伤卒休养,尽归于此。 四州环列,构大楚东方完整疆土。 疆土之外,便是列国虎狼,环伺楚东百年不休。 正东沧海之外,有东瀛岛国。民习水性,性狡而悍,最擅偷渡夜袭、沿海劫掠。 岁岁潮起之时,东瀛小舟常隐于雾浪之间,窥伺澜州盐场、港口、村镇,杀掠偷盗,来去如风,是大楚东海百年大患。 东北旷野之上,立北望国。 北望国民半牧半耕,精骑善奔,民风粗悍嗜利。秋冬草枯马肥,便动辄举兵南下,犯启州关隘,劫掠边民粮畜,铁骑奔袭,来去迅捷,最是难缠。 两国边境岁岁有小战,数年一大战,积怨深重,从无长久安宁。 东南群山之中,散落南瓯部族。无君无朝,部落分立,强弱不一,时而俯首纳贡臣服大楚,时而趁边防空虚,啸聚山林作乱。虽无颠覆疆土之力,却滋扰不休,扰得东南边境永无全然太平。 再加东海荒岛盘踞的四海流寇,流民、败卒、域外散匪交织一团,劫漕船、掠商舟、袭渔港,游荡无定,为海疆常态之祸。 东境四方,群敌环伺,若无铁血雄兵镇守,千里锦绣山河,转瞬便成焦土。 由此,安东军立。 大楚建制,四方各设镇边雄师,北有镇北军御漠北,炽奴,西有镇西军守西戎、玄凛边关,南有镇南军抚百越,南越、南召,而东方镇海镇边之重任,尽归安东军。 安东军总镇大营,驻扎启州启安大关。 启安关,扼楚东咽喉,一城锁四方。 安东军军纪如铁,不受地方州府管束,不涉地方派系纷争,不沾官场奢靡风气,只奉皇命。 全军上下,唯知军令、唯守疆土。 十年前,大楚御北岭失守,太子楚钰传言战死,边境大乱,周边列国群起瓦分,楚帝于危难中给杜家、林家、赵家、苏家下了一道密旨。 令四家的世子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远离朝堂,前往东境,低调蛰伏,任安东军东、南、西、北旗旗主,稳海州腹地、安睦州苍生。 自此,多少次北望国举国来犯,铁骑压境,皆被安东军血战击溃,斩将夺旗,逼敌俯首求和。 多少次东瀛暗舟跨海偷袭、海寇聚众作乱,皆被一扫而空,焚其据点、清其匪患,稳住东海漕运盐利。 多少次南瓯部族趁虚躁动,兵锋一至,即刻归降安分。 看完对大楚东境及各邻国的介绍,南木翻开杜怀泽个人的卷宗。 墨迹清晰,开篇便是:“杜氏怀泽,镇守安东都护府东大营,戍卫海州沿线三千里。” 后面密密麻麻记着他的战绩: 三年前,东瀛倭寇趁秋收之际袭扰海州,杜怀泽亲率五千轻骑,在狼牙礁设伏,借着台风天的巨浪,凿沉倭寇战船十七艘,生擒首领平野一郎,自此东瀛再不敢越界半步。 “治政亦佳。”卷宗里特意提了一笔,“海州盐田遭海啸冲毁,怀泽请免盐税,又亲率军民筑堤固岸,引淡水改良盐碱地,次年竟收获稻粮三千石,百姓刻碑以记。” 南木指尖划过“百姓刻碑”四字,想起白日里杜怀泽那略显沉郁的眉眼,原来这位看似温润的将军,在东境早是百姓口中的“定海神针”。 林羽轩的案卷则透着一股爽朗气。 他镇守的南大营,毗邻北望国旧地,部族杂居,素来难治。 可卷宗里写:“羽轩不拘小节,与部族首领同饮同猎,遇争端则亲往调解,从不偏私。” 最惊人的一战是前年冬天,北望一支叛军勾结境外蛮族,欲趁大雪封锁关隘。 林羽轩竟带着百名亲兵,顶着暴雪翻越小孤山,直捣叛军老巢,活捉蛮族首领,而他自己左肩中了三箭,愣是撑着,直到叛军全数投降才晕过去。 “营中皆呼其‘拼命郎’,”卷宗里画了个小小的批注,“却极护下属,某次军需官克扣军饷,羽轩怒而杖责二十,亲自将饷银送到士兵手中。” 南木忍不住笑了,难怪白日里林羽轩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原是骨子里就容不得半点龌龊。 赵启铭的案卷最是简洁,字字如刀。他守的西大营,直面南瓯部族。卷宗记载:“启铭善谋,尤擅夜战。五年间,大小战役四十余次,未尝一败。” 最着名的是“安阡岭之役”。 他以三万兵力对阵十万草原铁骑,不正面硬拼,反倒派小队人马袭扰敌军粮道,又在安阡岭设下滚石与火油,待敌军疲惫不堪时,一声令下,火焚联营,打得南瓯部族从此不敢南顾。 “性寡言,然赏罚分明,麾下士兵愿为之死。”卷宗末尾记着,“某次士兵冻伤,启铭将自己的狐裘拆开,分给伤兵御寒。” 南木想起赵启铭那双沉静如鹰的眼睛,原来每一次沉默的注视里,都藏着千军万马的谋略。 最后是苏逸尘的北大营。卷宗里赞他:“逸尘文武双全,既通兵法,又精算学。” 他不仅击退过袭扰商路的马匪,更牵头重开了中断多年的“云中商道”,与边境诸国签订互市盟约,让大楚的丝绸、茶叶换来了源源不断的良马与药材。 第882章帐内秘语,往事浮沉 “商旅皆言,‘见苏郎旗,如见平安符’。” 更难得的是,他在营中设了“扫盲班”,教士兵读书写字,还编了本《战地急救方》,让军医带着士兵学习,救活了不少重伤员。 南木将最后一卷合上,指尖在四本案卷上一一拂过。 这四人,或温润,或爽朗,或沉静,或儒雅,却都有一颗护国安民的心。安东军能成为大楚精锐,绝非偶然。 如锦端来温好的燕窝,见她对着案卷出神,笑道:“主人,这四位将军可是栋梁之材?” “必须是啊。”南木点头,眼底泛起暖意,“有他们辅佐宁王,何愁边境不平?” 她将案卷收进空间暗格,窗外的月光洒下一片清辉。 腹中的孩子轻轻又在闹了,仿佛也在为这些守护者鼓劲。南木摸了摸肚子,轻声道:“等你们长大,娘带你们去东境看看,那里有海,有草原,有英雄们守护的万里晴空。” 停留一天,大军继续前行。 大军到达榕浦县的界浦关,这里是浔安州最南边界,大河分叉形成大片红树林滩涂,水域连通南越内河航线,是大楚紧邻南越国的第一道水陆关口。 而离县城百里的落星洲是江心荒岛,为大楚流放重犯之地,还有更远些的老榕寨,是百越土着族聚集地。 楚钰不放心,特派黑羽率暗影卫前来迎接。 黑羽告诉南木,“王爷有令,过了榕浦县,沿途不必再停留,直接向镇南关进发”。 南木也知道边境环境复杂,敌国、山匪、水匪都在暗中虎视眈眈,她不能让楚钰分心,更不能落入敌手成为别人要挟的筹码。 就不再停留,和安东军一路行军。 黑羽一来,杜怀泽如找到救星,晚上扎营时,忙将黑羽拉进自己的营帐,问的全是关于南木的身份问题。 帐帘落下的瞬间,杜怀泽的声音就压了过来,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黑羽,你老实告诉我,少主……她到底是谁?” 黑羽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怀里摸出个水囊,灌了口水道:“杜将军想问什么?” “她是不是定安城那个,那个……方方和北北的娘亲?”杜怀泽盯着黑羽的眼睛,目光灼灼。 “不是。”黑羽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不是。” 杜怀泽一愣:“什么意思?” 黑羽也不隐瞒,从南木在破庙将他救回听雨居说起,一路向北去救太子,又建立天策军一路收炽奴,降漠北,到组三国联军南下到此。 医术,武功,智慧,还有神秘力量无人能比,无人可及。 这绝对不是你们国公府那个逃离的小姑娘能做到的。 黑羽放下水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不瞒将军,我也有许多困惑。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宁王妃长相、名字、医术,他京中居所也叫听雨居,甚至他为天霜阁冰饮脱口而出起的名字,都和以前和林落英小姐合伙的生意一样。 ‘北冰洋’、‘旺仔’,还是我提醒,才改成了‘北极冰’‘可爱多’,这些名字是不是很特别? 杜怀泽的呼吸渐渐急促,手里的玉佩都快被捏碎。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与他记忆里那个在国公府为他包扎伤口、说自己来自药王谷的南木,渐渐重合。 可是,现在的小姐,她是镇南王府那个被烧死的三小姐,南宁圣手南家的外孙女,今年才满十五。 这一点,她身边的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小翠,还有嬷嬷都能作证,年龄对不上,过往经历也对不上,你说她是哪个南木? 帐内陷入死寂。杜怀泽望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十五岁?镇南王府三小姐?他的木儿失踪时十六岁,如果还活着,今年应该二十六岁,怎么也对不上啊。 “她……”杜怀泽还想说什么,却被黑羽冷冷打断:“杜将军,有些事不必深究。” 黑羽站起身,目光直视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怼: 当年小姐为何离家出走,你心里清楚,是你国公府容不下她,是你要另娶世子妃。 小姐不想让你为难,才怀着孩子远走他乡,不然又何至于后来被敌国盯上,从此失踪。 黑羽深吸一口气,象是下了最大的决心。 还有一事,我一直瞒着你,当时小姐确实是从苍狼国掳走了,她在苍狼国那怕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医女,受尽苦难,但她却救了太子和几千大楚战俘。 后来是她和太子一起率大楚战俘历尽艰辛逃出苍狼国。 但在逃到沁水河畔时,苍狼国追兵赶到,是她,挡在敌军前面,掩护战俘逃离,后被一箭射落沁水河里。 当时太子和我们都跟着跳河,但河水太急,我们在那里找了几个多月也没寻到。 太子深受打击,回来后又遭三皇子一党陷害,发配宁古塔,一病不起,此事作为隐密深埋。 从此,南姑娘是太子的禁忌,后来谁也不敢再提起。 值到二年前,我从宫里出来,在鹰嘴崖遭遇三皇子一党截杀,深受重伤,是小姐救了属下。 后来也是属下求小姐一同一路北上救了太子。 说到此,黑羽看向杜怀泽,世子,真假真不必去探究,她,是属下愿用命去护着的小姐,谁也不能伤害她。 “你说她是被烧死的三小姐也好,是药王谷传人也罢,如今她是陛下亲封的宁王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肚子里还怀着龙胎。” 黑羽的声音像冰锥,“就算是真的,世子当年没护好她,难道现在还要去打扰她安稳的日子?” 杜怀泽的脸瞬间白了。黑羽的话像鞭子,狠狠抽在他心上。是啊,当年纳南木为妾,本就委屈了她。 “我……”杜怀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的执念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不管她是谁,她如今过得好,有了归宿,这就够了。 黑羽见他神色松动,语气稍缓:“王爷待她如珠如宝,军中上下谁不敬佩她的本事?杜将军,有些过往就让它沉了吧,别再去掀,免得伤了所有人。” 言至此,黑羽拱手道:“属下告辞。” 帐帘掀开又落下,带走了帐内最后一丝暖意。杜怀泽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烛火燃尽半支,才缓缓抬手,将那枚玉佩放进贴身的锦袋里。 第883章镇南雄关天险扼要 他想起儿子方方和北北,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债,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有些人,错过了,便是一生。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像在为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低低呜咽。 越靠近边境,既有天灾的荒凉,也有战后的荒凉。 路上遭遇了几次山匪,对方远远跟着大军,想趁地形熟悉寻机会下手,终是迫于安东军的威压,不敢轻举妄动。 有了这支生力军,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数倍,原本需六日的路程,三日便到了关下。 抬头仰望,眼前的镇南关,关楼上的“楚”字大旗、天策军军旗迎风招展。 守关的士兵见了神龙殿的青旗与安东军的红白旗,连忙放下吊桥。 刚入关,一道黑影便从城楼跃下,单膝跪在车驾前:“赫边野参见师傅,王爷已在平野关布阵,特命属下在此迎接。” 南木现在完全隐身幕后,全是梅香这个替身在台前,梅落雪和小翠全力配合,因为孕肚实在不方便出现在将士们面前。 梅香连忙扶起他:“野王辛苦了!” 这位几个月前还一身纨绔气息的漠北新王,几个月的战火洗礼,脱胎换骨,虽然还是那个爱在南木这个师傅面前耍宝的少年,但通身上位者的气场出来了。 南木被红梅卫掩护着,前呼后拥登上镇南关,第一时间,眼观耳听,对这座雄伟的边关要寨进行了解。 镇南关的雄姿,是被风与火刻进骨血里的。 关城坐落在两山夹峙的咽喉处,东边是海拔千仞的南岳山,山石裸露如獠牙,常年有鹰盘旋。 西边是连绵的断江峡谷,江水自北向南奔涌,到关下突然折转,冲刷出一片陡峭的冲积扇,乱石嶙峋,连猿猴都难攀援。 关墙是用本地特有的青黑色岩石砌成,高逾三丈,厚达两丈,墙面上布满箭簇凿击的凹痕,最显眼的是一块丈许见方的黑斑。 那是南召军用火箭轰击留下的,烟熏火燎的痕迹早已与岩石融为一体,成了关城的“勋章”。 这座大楚南境第一雄关,被三国联军铁蹄踏破,在敌营中苟延了整整两年,直到一月前才被楚钰率军夺回,此刻的雄俊里,浸满了洗不去的沧桑。 关墙依旧是青黑色的岩石垒就,联军用火药炸开的豁口虽已用新砖补上,新旧石材的色差却像道醒目的伤疤。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箭簇孔里,还嵌着几支南召军特有的铁箭,箭羽早已朽烂,箭头却深深咬进岩石。 城门洞上方的“镇南关”鎏金大字,被敌军用刀斧劈得七零八落,“南”字的一撇几乎被削平,露出底下灰白的石质。 那扇包铁皮的铁梨木城门,铁皮被长矛戳出无数孔洞,像块千疮百孔的盾牌,关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关内的瓮城更是一片荒芜。 三层城垣塌了大半,断砖碎瓦堆得像座小山,砖缝里钻出半人高的野草,在风中摇摇晃晃。 箭楼的木梁被敌军烧得焦黑,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柱子,像垂死之人伸出的枯指。 最触目的是第二层瓮城的地面,暗红色的污渍浸透了泥土,一脚踏上去,仿佛还能感觉到底下未干的血。 断江岸边的水渠早已被敌军填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简陋的壕沟,沟里积着发臭的雨水,泡着几具来不及掩埋的尸骸。 关内的蓄水池倒是没被毁掉,却积了厚厚的淤泥,池边的石阶上,还留着联军士兵刻下的狼头标记,歪歪扭扭,透着股野蛮的嚣张。 关外的落马坡,更是成了修罗场。 原本该是开阔射界的缓坡,被联军挖得坑坑洼洼,埋满了尖刺陷阱,如今陷阱虽已被清理,却留下一个个黑黢黢的土坑,像无数只盯着天空的眼睛。 坡上的野草沾着暗褐色的斑块,老兵说那是血渍,一年的浸泡,早已跟泥土长在了一起。 盘风口的栈道被敌军彻底焚毁,悬崖下的乱石堆里,卡着断裂的矛杆、生锈的头盔,还有半片绣着“楚”字的残破军旗。 风穿过风口时,呜咽声比往常更凄厉,像是在哭那些战死在这里的士兵。 可就在这片荒芜里,又透着股倔强的生机。 城墙上,新插的“楚”字大旗正迎着风舒展,旗面虽有些褶皱,却比任何时候都鲜亮。 士兵们正忙着修补箭楼,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混着号子,驱散了死寂。 蓄水池边,几个民夫正用木桶往外淘淤泥,浑浊的水面映着他们黝黑的脸庞,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南木站在残破的箭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指尖抚过一块带着刀痕的墙砖。 这关墙见过百年的荣光,也熬过屈辱,此刻的每一道裂缝里,都藏着故事。 有守关将士的呐喊,有敌军铁蹄的践踏,更有夺回失地时,那股从废墟里爬起来的、不肯弯折的脊梁。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阿君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笃定。 南木点头,望着士兵们在城下燃起的篝火,火光跳跃着,映亮了关墙的伤痕,也映亮了重建的希望。 当晚,南木就主持召开军事会议。 中军帐的灯火将人影投在帐壁上,拉得颀长而肃穆。 南木端坐主位,一张宽大的案桌横在身前,恰好遮住她隆起的腹部,只露出沉静的面容与交叠在案上的双手。 梅落雪与小翠分侍两侧,身姿挺拔如松,身后二十名红梅卫近卫身着玄甲,手按刀柄,气息凝如止水。 军师的沉稳、令主的威严、少主的决断,在她身上融成一种无形的气场,压得帐内鸦雀无声。 帐下分列着两排将领。 左首是原镇南关副将余振岳,他战袍上还沾着未洗去的血渍,守将战死后,是他带着残部苦撑到援军到来;李猛、黑羽、秦风等将领面色沉凝,赫连野与阿君虽年轻,却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右首则是安东军四将,杜怀泽依旧温润,林羽轩眼中藏着好奇,赵启铭神色不动,苏逸尘则频频上座的南木,显然已被吸引。 第884章雄关重建鼠辈嚣张 “余将军,”南木的声音打破寂静,清晰而平和,“先说说镇南关是如何丢失的,又是如何收复的。” 余振岳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回少主,两年前的深秋,三国联军趁我军换防之际,以百越藤甲兵为先锋,夜间突袭落马坡。他们携带特制的破城锤,专攻西侧城墙薄弱处, 余振岳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回少主,两年前深秋,三国联军趁我军换防之际,以百越藤甲兵为先锋,夜间突袭落马坡。 他们携带特制的破城锤,专攻西侧城墙薄弱处,守将张将军率部死战,身中七箭而亡……” 余振岳声音哽咽,“末将无能,只能退守第二层瓮城,与敌军周旋,后因粮草断绝,援军迟迟未到,末将只得后撒到盘风口外,直到一月前宁王率大军赶到,里外夹击,才将联军赶出关去。” 帐内一片沉默,丢失关隘的屈辱与收复时的惨烈,都藏在余振岳未尽的话语里。 南木点头,指尖轻点案面:“我今日登关查看,西侧城墙确有明显塌陷,箭楼损毁严重,蓄水池淤塞,水渠被毁——这些都是致命伤。若不尽快修缮,联军再来,我们守不住。” 她话音刚落,小翠已上前,将一卷图纸分发到各将领手上。 南木在图纸案上铺开。 最上面一张画着关墙剖面图,标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筑方法:“内层用糯米汁混合黄泥夯筑,每段需夯实三遍,此法防潮且坚韧。 外层则用‘钢筋水泥’掺沙石浇筑,图纸背面有配比,凝固后坚硬如铁,箭石难入。”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两个巴掌大的方块,一块是土黄色,质地细密;另一块是青灰色,泛着冷光。“这是样品,诸位可查验。” 李猛等人接过样品,掂量着、敲击着,脸上毫无意外,跟随南木两年,早已习惯她时不时拿出些“天外之物”,黑羽甚至打趣道:“少主的宝贝,定是顶用的。” 可余振岳与安东军四将却惊得张大了嘴巴。 余振岳捏着那块青灰色的“水泥块”,用佩刀砍了一下,只留下一道白痕,惊道:“这……这是什么石头?竟比青石还硬!” 杜怀泽拿起图纸,目光落在“钢筋”二字上,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细长金属,图纸标注着“可弯曲,承重力强”。 苏逸尘更是盯着配比表,喃喃道:“糯米黄泥倒是古法,可这‘水泥’……从没见过啊?” 南木仿佛没看见他们的震惊,继续道: “钢筋水泥由我提供,你们只需按图纸施工。余将军熟悉关内地形,负责调度民夫与物料。安东军四将各带一队,分管东西南北四方城墙; 李猛率人清理蓄水池与水渠,务必三日之内恢复供水;黑羽带暗卫巡查,防止联军奸细破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下诸将,语气加重:“全军分为十队四班,轮班赶工,限五日之内,让镇南关恢复防御能力。” “末将领命!”诸将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帐顶落尘。余振岳与安东军四将虽仍对“钢筋水泥”心存疑惑,却被南木的决断与自信感染,再不敢有丝毫迟疑。 杜怀泽望着主位上那个端坐的身影,突然明白——为何黑羽说不是她,为何神龙殿能在乱世中立足,为何将士们愿为她效死。 她不仅有洞察战局的智慧,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宝贝”,实则是她护佑这片土地的底气。 散帐时,杜怀泽特意走在最后,他悄悄拉住黑羽,黑羽对他摇了摇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林羽轩也上前,“少主从哪去弄钢筋水泥呢?” 黑羽淡淡一笑:“将军只需按图纸施工便是,少主的手段,以后你们会懂的。” 当晚,中军帐后的空地上,就出现了成吨的水泥、钢筋、沙石,还有三台搅拌机。 而操作搅拌机的,正是在空间里学会了各种机械操作的原听雨居清、风、明、月二十四名护卫,他们现在是南木培养的现代机械操作能手。 开车、开船,各种机械,如诗都提前让他们在空间就提前学会了。 中军帐的灯火彻夜未熄,南木还在案前修改图纸,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帐外传来的施工号角遥相呼应。 第二天,黑羽来报,“朝廷的押粮队到了,安排在关内西大营。” 话音刚落,西大营方向便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群士兵簇拥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那人摇着折扇,嘴角噙着倨傲的笑,正是押粮官苏砚。 “这就是镇南关?这么破败,如何御敌?”苏砚瞥了眼迎上来的军需官,不耐烦地挥挥手,“粮食、兵器都卸了入库,验什么验?朝廷运来的东西,还能有假?” 军需官陪笑道:“苏大人,按规矩……” “规矩?”苏砚冷笑一声,抬脚就踹在军需官小腿上,“本大人是朝廷派来的押粮官,八王爷亲点,你小子没长眼睛?老子就是规矩!让你入库就入库,哪来那么多废话?” 军需官踉跄着跪下,周围的士兵敢怒不敢言。苏砚这才满意,又指着旁边的守城将士:“去,给本大人找家最好的酒楼,再弄几个像样的菜,这一路颠得骨头都散了,得好好补补。” 将士们面面相觑,没接话。 余振岳走过来,眉头紧锁:“苏大人,军中禁酒,守城将士更不可擅离职守。” “你是谁?”苏砚斜睨着他,见他穿着破旧甲胄,更是不屑,“你谁啊,败军之将也配管本大人?告诉你,我父兄就在平野关,镇南王府的脸面,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早就耳闻这次的押粮官是镇南王府的二公子,镇南王父子率镇南军在临江渡抵御敌军数月,死伤过半硬是没后退半步,在边关将士们眼中是铁骨铮铮的英雄,没想到二公子竟然…… 余振岳气得攥紧了拳头,另一位副将按住他,沉声道:“押粮官的职责是交割粮草,苏大人还是先办正事为好。” 第885章军粮藏毒蓝衣再现 “正事?”苏砚嗤笑,“本大人的正事,就是歇着!”他转头对随从道,“去,把酒楼最好的雅间包下来,再找几个伶人来唱曲,本大人要好好乐呵乐呵。” 李猛上前一步,声音冰冷:“苏大人,前方战事吃紧,粮草乃军中命脉,若有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苏砚这才注意到戴着黑金面具的李猛几人,虽不知身份,却也听出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心里更窝火:“你一个小小边将懂什么?本大人押送的粮草,还能少了一粒米?让开!” 他说着就要推开余将军,却被黑羽一把抓住手腕。 黑羽的指力如铁钳,苏砚疼得脸都白了:“你敢动手?我可是镇南王府的二公子!” “宁王有令,军中无特权,只有军规,谁若敢闹事,斩。”黑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砚踉跄后退,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放肆。他看着周围人冷漠的眼神,尤其是安东军四位将领那带着鄙夷的目光,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这些人都看不起他!等父兄来了,定要让你们好看! “哼,本大人不跟你们计较。”他撂下一句狠话,甩着袖子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随从,“记得把酒楼订好,本大人晚上就去。” 看着他嚣张的背影,林羽轩骂道:“什么东西!镇南王府怎么出了这么个货色?” 杜怀泽忧心道:“他押送的粮草不让验货,怕是有问题。” 南木在中军帐内听得一清二楚,眉头微蹙。 苏砚这副样子,哪像是来送粮的,分明是来添乱的。她对梅香道:“让李猛、黑羽带人悄悄去验粮,若有猫腻,立刻报上来。” 梅香点头应下。 镇南关的风带着边境的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当晚,李猛、黑羽带人将苏砚押送来的粮草暗中查验,果然大有猫腻,除了外面几担粮草正常外,一大半是发莓被水浸泡后变绿的毒粮,武器也全是以次充好,有的锈迹斑斑。 镇南关的夜,风裹着寒意掠过城墙,却吹不散中军人的怒气。 李猛与黑羽掀开帐帘时,甲胄上还沾着仓廪的霉味。 黑羽将一袋发绿的糙米摔在案上,米块上爬着细小的霉斑,散发着刺鼻的酸腐气: “少主,查清楚了!苏砚押送的六十万担粮草,外层三圈是好的,往里全是这种货色——发了霉,还被水泡过,闻着就呛人!” 李猛跟着踹了放在脚旁边的兵器箱,箱盖弹开,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长矛,矛头歪歪扭扭,有的甚至能徒手掰弯。 “还有这些兵器!说是新造的,实则是废铁,别说杀敌,能撑住三回合就不错了!” 南木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能想象,若是将士们吃了这毒粮,战马啃了这霉料,不出三日,不等联军来攻,自己就得先垮。 苏砚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军粮军械上动手脚,这是要断送整个南境的防线! “苏砚在哪?”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关西酒楼里,喝得烂醉如泥,还搂着两个伶人唱戏呢!”黑羽咬牙道。 “抓起来,关进牢房,明日等他酒醒了再审。”南木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把所有毒粮、废械贴上封条,派亲兵看守,一粒米、一把刀都不许动,如实上报朝廷。” 李猛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烂醉如泥的苏砚拖了回来。那家伙还在嘟囔着“再来一杯”,被扔进牢房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夜渐渐深了,帐外的施工声还在继续,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 南木只小睡了一会就醒了,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想活动活动,帐外突然传来红梅卫急促的禀报:“少主!不好了!牢房出事了!” 南木心头一紧,快步赶到关押苏砚的牢房外——只见四名看守倒在门外,脖颈处一道极细的伤口,鲜血早已凝固,显然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正是蓝衣卫的独门刀法。 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还留着苏砚那件被扯撕的锦袍一角。 “追!”黑羽低喝一声,带人冲出营门,却只在关外的落马坡找到几个模糊的马蹄印,很快便被卷来的尘土掩盖。 南木站在牢房门口,望着地上的尸体,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楚舒这是疯了?蓝衣卫追到镇南关来了!他们竟敢在军营腹地杀人劫狱,简直是视守军如无物! 正怒火中烧时,负责看守粮库的士兵又慌慌张张跑来:“少主!粮库……粮库出事了!” 众人赶到粮库,刚靠近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仓库大门被人撬开,里面的粮草——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全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有蛆虫、有蜈蚣、还有不知名的黑色爬虫。 它们蠕动着、堆叠着,将整个粮库变成了虫窝,连空气里都飘着虫粪的恶臭。 “是锁月道人的手段!”梅落雪脸色发白,“这些虫子带着剧毒,沾到皮肤就会起水泡!” 南木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蓝衣卫劫走苏砚,锁月道人毁掉粮草,他们要彻底断绝镇南关的补给,用心何其歹毒! “对外封锁消息,将粮草全部烧毁,再用杀虫剂、硫磺、艾草烟熏,务必把虫子全灭了。” 南木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黑羽,加派人手搜查关内,务必找到蓝衣卫和锁月道人的踪迹。另外,传我命令,加紧修缮城墙,全军戒备,谨防敌军趁乱攻城!” 南木望着关外连绵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反击,不管是内鬼还是外敌,都将在我的炮火下灰飞烟灭。 楚舒,锁月道人,你们一次次触碰底线,这笔账,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空间里,如诗制造的大杀伤力炸弹、手雷、珠雷已堆积如山,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在新加固的城墙上,南木不仅设置了弓箭位,每十步就留有一个掷弹位,管教来犯者有来无回。 第886章短暂相聚互诉衷肠 傍晚,几匹快马飞奔在边境一条隐秘的羊肠小道上。 夜露正浓时,中军帐外的马蹄声像骤雨般砸落,刚到帐前便戛然而止。 门帘被一股急风掀开,带着关外凛冽的寒气,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风尘闪身而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与细碎的草屑。 南木刚放下手中的边防图,就觉眼前一暗,整个人已被笼罩在一片熟悉的阴影里。 那轮廓分明的下颌,那双燃着星子般的眼睛,还有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与药草的气息——是楚钰! “王爷?!”南木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小翠与梅落雪也惊得抽了口气,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兵器,看清来人后又慌忙收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楚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是一路急奔。 不等南木再说什么,他俯身便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进空间。”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南木心头一震,瞬间想起六级系统解锁的福利! 她反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过他扎人的胡茬,轻声道:“集中意念,默念‘进空间’,有惊喜。” 楚钰挑眉,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他在心里默念的同时,低头看向怀里的南木,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带木儿进空间。”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中军帐的灯火、案上的图纸、帐外的风声,瞬间被温暖的光晕取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梨花香气,脚下是柔软的地毯——他们竟真的站在了空间别墅的客厅里! “这……”楚钰愣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南木,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精致的摆设,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他抱着南木试着在心里默念“出去”,光影一晃,两人竟又回到了中军帐;再念“进来”,转瞬便重返空间。 如此反复几次,楚钰终于确定,自己真的能自由进出她的空间了。 巨大的喜悦撞得他心头发烫,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南木心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太好了……木儿,太好了!”他低头在她发顶重重一吻,声音里满是珍重,“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也都带你进空间了。” 南木被他晃得轻笑,抬手抚过他消瘦的脸颊——几个月不见,他颧骨更高了,肤色黑了好几个度,胡茬也没来得及清理,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亮得惊人。 “我的空间升级了,允许带一人共享空间权限,你只要在离我十步以内,就可通过意念进出空间。以后再遇到危急情况,就不怕了。”她轻声道。 楚钰抱着她走进别墅,如花与张公公早已迎上来,几个月不见,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去厨房准备吃食。 楚钰将南木轻轻放在卧室的软床上,自己则半跪在地,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掌心的薄茧蹭得她肌肤微痒。 “儿子们乖不乖?”他侧耳贴上去,听着里面有力的胎动,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你们有没有闹娘亲?爹爹下次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南木摸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粗硬的发丝:“他们很乖,知道爹爹在打仗,都没怎么折腾我。” 楚钰抬起头,捧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角,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都补回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战场上的风霜与急切,而后渐渐放缓,落在她的眼睑、鼻尖、唇角,轻柔得像怕碰碎的珍宝。 外面是烽火连天,帐内是久别重逢。 两人依偎着说话,谁也没提战场上的凶险,没说救灾时的艰难。 楚钰说天策军一路打得漂亮,说独孤虹的军率金甲军如何勇猛;南木则讲临江府的季知府,讲吉安府流民脸上重新绽开的笑,讲安东军四将的可靠。 “对了,”楚钰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凝重了些,“南越、南召、百越贼心不死,这次不仅凑了百万大军,还煽动了西南的西戎国和仓梧国,两国各出十万兵,平野关要打大仗了。” 南木心头一紧,楚钰却握紧了她的手:“你放心,我已布好防线。只是大战在即,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别让我分心。”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我今晚就得赶回去,平野关不能有失。” 南木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却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南木握着他的手,指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紧绷,终究还是把蓝衣卫与锁月道人的事说了出来: “你要特别提防暗处的敌人,楚舒的蓝衣卫在衡阳府就杀了无数无辜百姓。这次苏砚被劫,粮库生虫,也是他们的手笔。”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人藏在暗处,比明面上的八十万大军更难缠。锁月道人的毒防不胜防,蓝衣卫的刀法狠辣,专挑要害下手,你在前线厮杀,一定要当心背后的冷箭。” 楚钰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怒意:“这群败类!列强在前,他们在后方竟用这种阴毒手段残害百姓,连军粮都敢动手脚!”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案几上,茶杯震得跳起来,“若让我遇上,定叫他们碎尸万段!” “别冲动。”南木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楚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加派边防巡查,明枪易躲,暗箭……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眼看天快亮了,楚钰起身整理战袍。对南木道:“安东军二十万军,从今日起全归你调度。” 南木一愣:“你前线正需要人手……” “我心里有数。”楚钰打断她,眼神坚定,“镇南关是大楚屏障,也是大军的后路,必须万无一失。杜怀泽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护着你,我才能安心 第887章新械试锋安东军威 楚钰顿了顿,又道,“李猛、黑羽、秦风、阿君,还有红梅卫,也都留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南木望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又暖又涩。她知道他是怕自己出事,这些都是他最信任的战力,如今全交到她手上,是把最坚实的盾牌给了她。 “好。”她点头,让如诗搬出几个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泛着冷光的炸弹——有震爆型的,能暂时瘫痪敌军;有烟雾型的,可掩护撤退;还有最新研制的穿甲弹,能炸开坚固的城墙。 “这些你带上,”南木指着炸弹,“对付联军的重甲兵和投石机正好用。”她又拿出一叠隐身符和隐身衣,“隐身衣给你,符纸你分给手下亲卫,夜里袭营或侦查都用得上。” 楚钰看着这些“宝贝”,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神龙殿的车队里,有十辆是现代越野车改装,防尘、防箭、防弹,比马跑得快,能运输物资,我让清刚、清焰他们几个开车跟你走,把这些秘室武器直接运到前线。” 见楚钰还要说什么,南木直接吻上去,堵了他的嘴。 “我有空间,真遇到危险能躲进去。你在前线才更需要这些,别跟我争。” 楚钰望着她倔强的眼神,终是没再推辞。他将隐身衣和符纸仔细收好,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照顾好自己。”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的吻,“等我回来。” “嗯。”南木点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楚钰转身出空间,玄色披风在夜风中扬起,带着决绝,南木望着他的身影消失,轻轻抚摸着腹部,低声道:“我们等爹爹回来。” 清晨,关楼的号角声响起,安东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南木深吸一口气,楚钰把后背交给了她,她就必须守好这片土地,让他在前方厮杀时,没有后顾之忧。 强敌在前,暗流涌动,但只要两人心连着心,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镇南关的晨雾还未散尽,关外的演武场已聚满了安东军。 二十万人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初阳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队列里隐隐的骚动。 大家都听说了,少主今日要教大家用一种“能炸开山崖”的新武器。 梅香以南木少主的身份站在高台上,案上摆着几排黑铁外壳的物件,圆滚滚的像大号的铁球,正是空间出产的手雷。 旁边还放着几枚细长的炸弹,尾端缠着引信,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 “这叫手雷。”梅香拿起一枚,举过头顶,声音透过扩音符传遍全场,“拔掉保险栓,延时三秒投掷,能炸开三丈内的一切活物。” 话音刚落,队列里便起了一阵抽气声。 林羽轩性子最急,忍不住往前一步:“少主,这铁疙瘩真有那么大威力?” 梅香没答话,只对身旁的李猛点头。 李猛接过手雷,熟练地拔掉保险栓,数到“二”时猛地掷向远处的靶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等硝烟散去,原本立着靶牌的地方已被炸出个半人深的土坑! “我的乖乖!”演武场上传来一片惊呼,前排的士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林羽轩咂咂嘴,摸着下巴道:“这玩意儿比投石机厉害十倍!要是扔到敌军堆里……” “不止这个。”梅香又指向那几枚细长的炸弹,“这是穿甲弹,专炸重甲和城墙。” 这次由黑羽演示。 他将炸弹固定在一块厚达尺许的铁甲前,点燃引信后迅速退开。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铁甲竟被炸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的铁皮卷成焦黑的波浪状。 演武场彻底静了,连风吹过甲胄的声音都听得见。 余振岳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他守关多年,最清楚这尺许铁甲的硬度,就是用攻城锤砸上三天也未必能破,这小小的炸弹竟一击而穿! “这……这是神物啊!”有老兵忍不住喃喃道,引来一片附和。 梅香等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道:“手雷轻便,适合近战突袭;穿甲弹威力大,可破防御。从今日起,安东军全军将士学习使用,三日之内,务必人人会用。” 她看向杜怀泽:“杜将军,你率东营士兵,重点练投掷准度,注意引信时间,别伤了自己人。” “末将领命!”杜怀泽抱拳,眼底虽仍有惊讶,却已多了几分了然——难怪黑羽说,是她又不是她,果然,有这等利器,八十万联军也未必是对手。 林羽轩早就按捺不住,拉着赵启铭凑到案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手雷,翻来覆去地看:“这保险栓得使劲拔?延时三秒,跑多远才安全?” 苏逸尘则盯着穿甲弹的引信,若有所思:“引信燃烧速度是否固定?能否根据距离调整?” 梅香一一解答,红梅卫在旁分发武器手册,上面画着手雷与炸弹的构造、使用步骤和注意事项,图文并茂,浅显易懂。 士兵们的情绪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有个年轻的小兵捧着手册,激动得脸都红了:“有这玩意儿,还怕什么藤甲兵?扔一颗过去,保管炸得他们哭爹喊娘!” “就是!上次在红山崖,要是有这手雷,哪用牺牲那么多弟兄!” 议论声里,再没人怀疑这些“铁疙瘩”的威力,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连最沉稳的赵启铭,都忍不住拿起一枚手雷,掂量着重量,在心里默默计算投掷的角度。 梅香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从最初的惊疑到如今的振奋,嘴角微微扬起。 少主说过,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新械能给士兵们带来的,不仅是战力的提升,更是面对强敌时的底气。 三日后,演武场上已能看到安东军士兵熟练使用手雷的身影。 随着一声声轰鸣,土坑接连出现,靶牌应声而碎。 杜怀泽看着士兵们精准的投掷,对梅香道:“少主放心,再遇敌军,定让他们尝尝这些新家伙的厉害!” 第888章烽烟压境玄牌镇蛊 平野关的厮杀声在三日后传到镇南关时,南木正在城墙上检查新浇筑的水泥工事。 探马带来的战报上,联军的攻势比预想中更猛——百万大军在平野关前铺开百里战线,像一张贪婪的巨网,一路向北纵深。 连遵义府下辖的落星坡、赤水河、云栖坞、黑石寨都成了战场,烽火连天,映红了半个天际。 而镇南关下,南越大将莫拾耶亲率的二十万大军却异常安静。 他们在关外三里处扎下营寨,旌旗连绵,却始终按兵不动,只每日派小股骑兵在关前游弋,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对劲。”杜怀泽站在城楼上,望着敌军营帐,眉头紧锁,“莫拾耶是南越有名的‘急先锋’,素来主张速战速决,这次却围而不打,定有猫腻。” 南木也亲自登上城楼,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身上加了一件宽大的披风,被红梅卫围在中间。 她指尖抚过冰冷的城墙,水泥外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他在等暗处的人动手。” 话音刚落,林羽轩便带着亲兵匆匆赶来:“少主,城根下发现异动!” 众人俯身望去,只见关墙下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动——是毒蛇、蜈蚣、毒蝎,还有数不清的黑色毒虫,它们顺着墙根往上爬,吐着信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锁月道人的毒物来了!”李猛低喝一声,握紧了腰间的刀。 南木却神色平静,对身旁红梅卫点头:“全部贴上隐身符,点火把,喷高效杀虫剂。” 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照亮了墙根下早已铺设好的药粉带。 几十个喷头同时对着墙下喷出无数药剂,这些高效杀虫剂对毒物有致命的威慑。 果然,毒蛇毒虫爬到药粉带前,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纷纷停滞不前,有的甚至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少数冲过药粉带的,刚沾上药粉便浑身抽搐,很快就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神药?”刚躲进防空洞的余振岳看得目瞪口呆,他守关多年,从没见过如此杀毒物。 关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隐约能看到黑影里有人挥动幡旗,吹奏魔笛。 下一刻,那些停滞的毒物像是疯了一样,竟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是蛊王!”南木眼神一凛,“锁月道人出手了。” 只见毒物群中,一条水桶粗的黑鳞巨蟒缓缓抬起头,蛇眼泛着猩红的光,正是锁月道人养的本命蛊王。 它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低沉的嘶鸣,那些普通毒物仿佛受到召唤,竟不顾药粉和杀虫剂的侵蚀,疯狂地扑向城墙。 “就是现在。”南木从空间取出一物——那是一面巴掌大的令牌,牌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晶石,正是六级系统特制的法器“镇玄兜罗”玉牌。 她将灵力注入玉牌,符文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令牌脱手飞出,悬在关墙之上。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令牌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疯狂扑来的毒物撞上屏障,瞬间被弹飞出去,落地后便僵直不动。 连那条黑鳞蛊王,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嘶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是……法器?”苏逸尘望着空中悬浮的令牌,眼中满是震惊。 南木没有解释,只是抬手结印,镇玄兜罗王牌的光芒愈发炽烈,符文在空中投射出巨大的虚影,带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现在,留下来的,穿上一级防护服,其他人,全部躲进城墙防空洞。”南木手一挥,一级防护服包括面罩一起出现。 军令如山,其他人全部撤进防空洞。这是南木在设计城防时,就根据现代防空洞防火、防烟特设的。 此时,黑暗中,锁月道人的双命摄魂蛊化着黑色游丝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那蛊虫带着阴冷的执念,试图钻入人的灵台——这是黑巫教最歹毒的伎俩,一旦被摄魂蛊缠上,啃噬意识,人的记忆与心神,都会沦为对方的傀儡。 “吼,神龙殿少主,你以为一块破玉就能挡住我的双命摄魂蛊,你的神魂,归我了。” 锁月道人黑袍翻飞,指尖结印催动蛊力,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就在摄魂蛊触到南木眉心的刹那,玉牌突然爆发出温润的光。 第一层“神魂壁垒”应声启动,柔光如盾,将那墨色游丝狠狠弹开。 锁月道人闷哼一声,猛地后退三步,捂着心口踉跄——他与摄魂蛊的心神羁绊被强行割裂,反噬的刺痛让他脸色骤白,而那只得意的摄魂蛊,已在光华中僵成了一截死虫。 “不可能!”锁月道人目眦欲裂,突然扯开黑袍,无数血红色的血蛊如潮水般涌来,“万蛊噬魂!我看你这破牌还能撑多久!” 南木捏紧玉牌注入自身气息,第二层“万蛊封禁”瞬间铺开百步领域。 那些钻入皮肉的血蛊突然定在原地,在光罩里徒劳地扭动,飘散在空气中的瘴蛊像被冻结的烟尘,连蛊卵都停止了孵化。 锁月道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几十年的血蛊军团僵在半空,指尖的操控印诀彻底失效,气得喉间腥甜上涌。 “净邪涤毒!”南木趁机催动玉牌正面符文,清辉如流水漫过全身,那些刚侵入经脉的蛊毒余韵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连衣袖上沾染的蛊术印记都化作青烟。 这时,锁月道人怀中突然爬出一只拳头大的蛊王,甲壳泛着青铜色的光——那是他师傅临终时喂他吃下的最后一只蛊王,玉牌的光芒触到它时明显滞涩了几分。 “先天异种?”南木心头一凛,玉牌的禁锢力虽让蛊王无法前进,却没能彻底抹杀。 她迅速摸出腰间的灵药瓷瓶,将早已备好的斩蛊丹拍碎,趁着蛊王被锁死的瞬间,以灵力裹挟药粉灌向那甲壳缝隙。 锁月道人看着本命蛊王在光罩中痛苦挣扎,最终在清辉中化为脓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第889章毒烬功溃,残敌遁形 蛊虫反噬的剧痛正从四肢百骸涌来,那些被他以邪术豢养的毒物,此刻竟调转矛头,疯狂地扑向他自己。 这是万蛊换命邪功的代价,以自身精血为引,催逼毒物爆发出最后杀力,却也终将被毒物反噬。 “不——!”他死死攥着幡旗,黑袍下的皮肤已被毒虫啃出无数血洞。 蜈蚣钻进他的袖口,毒蝎钳住他的耳垂,连最细小的毒蛆都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 他不甘心就这么败了,猛地将幡旗插入地面,眼中泛起血丝:“黑月教秘法,万蛊殉葬!” 刹那间,关墙下的所有毒物开始剧烈震颤,蛇信吞吐着绿光,蜈蚣甲壳泛着幽蓝,连空气中的瘴气都凝结成诡异的绿色雾团。 “轰——”无数毒物同时自爆,腥臭的毒瘴如潮水般漫开,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头都被蚀出麻点。 传说百年前,穷凶极恶、以活人饲蛊、献祭神魂修炼黑巫术的黑巫教荼毒天下,被神龙教集结正道力量,浴血苦战,将黑巫教连根拔起,焚毁祭坛,斩杀教主,驱散无数为祸人间的凶蛊。 作为黑巫教唯一的传人,锁月道人怎甘心就此伏诛。 他拼尽毕生修为,最后调动黑巫残存的禁术拼死一搏。 周身黑雾再度暴涨,无数寄生蛊从地底钻出,层层叠叠朝着城墙扑杀过来,打算用海量蛊虫消耗玉牌力量,再伺机催动蛊王夺魂。 可玉牌第二层万蛊封禁领域顺势铺开,一丈之内化作邪蛊绝地。 所有扑来的蛊虫刚刚踏入领域,便瞬间僵化干瘪,化作一地黑灰,没有一只能够靠近南木半步。 莹白光晕缓缓流转,不断剥离噬魂蛊王身上黑巫教代代加持的咒印,一点点磨灭它积攒百年的凶性。 玉牌自带的反噬之力顺着蛊王与锁月道人的心神纽带逆流而上,尽数返回到施法者身上。 “噗——” 锁月道人喷出一大口乌黑带蛊毒的鲜血,体内流淌百年的黑巫血脉开始紊乱崩裂,经脉被反噬之力撕扯得千疮百孔,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寄托复仇希望的噬魂蛊王,鳞片一片片剥落,灵性飞速流失,即将沦为一块没有生机的死蛊。 “你神龙殿,凭什么代代都有克制我黑巫的宝物……凭什么!” 他目眦欲裂,百年隐忍、百年筹谋,在这一刻全盘落空,血海深仇近在眼前,却被一枚不起眼的玉牌彻底击碎。 南木缓缓抬手,将玉牌举起,莹白柔光映亮她清冷的眉眼: “百年前神龙殿荡平黑巫,是为护苍生。今日,依旧是不想你再用巫蛊之术祸害世间。” 锁月道人死死盯着那块定魂缚蛊玉牌,眼中恨意与绝望交织,他蛰伏一生的复仇之战,从蛊王被玉牌禁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惨败。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苏璃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此刻数条毒蛇缠上了她,吐着分叉的信子,鳞片擦过她冰冷的触感让她魂飞魄散:“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我啊!” 夜风卷着毒瘴掠过,她的哭喊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可无论是正在自爆的毒物群中挣扎的锁月道人,还是躲在军阵后的百越士兵,亦或是暗处的蓝衣卫,竟无一人回头。 苏砚缩在蓝衣卫身后,看着姐姐被毒蛇越缠越紧,脸色惨白如纸,他尿裤子了,他是真的怕了。 关墙上,南木冷眼看着这一切。 苏璃的贪婪与恶毒,早在镇南王府时便已见识,此刻身陷绝境,不过是咎由自取。 而锁月道人的惨状更是触目惊心。万蛊换命的邪功没能伤到南木分毫,却让他成了毒物最疯狂的目标。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左臂已被毒虫啃噬得露出白骨,腐肉一层层往下掉,露出森然的骨缝,而那些细小的毒虫正顺着骨缝往里钻,啃噬着骨髓。 “咳……咳咳……”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血沫里混着破碎的内脏。 视线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黑巫教遗址,看到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 “神龙殿……”他伸出仅剩的右手,颤抖地指向南木所在的关墙,声音嘶哑如破锣,“百年前,神龙殿灭了黑巫教……百年后,弟子还是……败了……” 当毒虫啃食掉他半边脸,露出黑洞洞的眼窝时,锁月道人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瞬间被涌来的毒虫淹没,连一丝声响都没再发出。 在夜色的掩护下,没人注意到,有一缕黑烟消失在黑暗中。 “点火。”南木的声音冷得像关外的风。 无数火把从城墙上掷下,落在毒瘴弥漫的地面。干燥的毒物尸体遇火即燃,“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绿色的毒瘴被火焰蒸腾,毒虫的焦臭味与硝烟混在一起,弥漫在夜空里。 “净邪涤毒!”南木再次催动玉牌正面符文,清辉洒向大地,那些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气,转眼被吸咐干净。 随后,南木手一抬,打出进攻的旗语。 “杀!”杜怀泽拔剑直指南越军阵,“为死难的百姓报仇!” 安东军如潮水般涌出城楼,手雷与炸弹在敌军阵中接连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南越士兵本就被毒物自爆吓破了胆,此刻面对神兵利器,更是溃不成军,惨叫着四散奔逃。 混乱中,几道黑影趁机带着苏砚遁入夜色。 为首的蓝衣卫头目看了眼被毒蛇缠死的苏璃,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苏砚,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苏砚虽是废物,却是镇南王府的二公子,留着他,总能成为要挟镇南军的筹码。 战斗直打到第二天才结束,南越军丢下几万尸体逃命,安东军乘胜追击,追出百里外,将重负重伤的南越大将莫拾耶斩杀。 南木站在城楼上,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锁月道人伏诛,南越军溃败,镇南关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蓝衣卫带着苏砚遁走,楚舒的阴谋仍在继续,平野关的大战正在拉开。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中军帐。 第890章南境三国割据一方 南木穿越过来三年,一路向北,救死扶伤,收匈奴、征漠北,南方边境还是第一次来。 原主镇南王府的三小姐从小就被封了灵智,被关在府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对这片大陆的了解依然有限。 知心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让暗影阁将南境三国的所有资料全部收集过来,她得恶补这一课。 晚上,南木查完布防,将身边将领全带进空间。 这一场仗,不光是她要全面了解,对布局细节了然于胸,各将领都要做到心中有数,既服从军令,又能灵活机动。 她将资料分发下去,大家一起仔细研读。 大楚疆域万里,北有漠北、炽奴,南则群山叠瘴、江泽纵横,盘踞着南越、南召两大诸侯国,更有散落蛮荒的百越诸部相依相存,割据一方。 南疆水土特异,林深藏毒,水阔隐诡,既无北地的凛冽长风,亦无中原的礼乐规整,世代孕育出剽悍诡谲、桀骜不驯的民风。 这里三国诸部彼此勾连、互相制衡,又屡屡趁大楚边境动荡、天灾四起之时,联兵叩关,蚕食大楚南疆沃土,是悬在镇南关、铁岭关、平野关一众南疆重镇头顶的一柄常年寒刃。 南越|莫氏王族?水乡蛊国,水师冠绝南疆。 南越立国于大楚正南近海之地,千里水网交错,林海沼泽绵延全境。 国人依水而居,熟水性、通舟楫、擅丛林伏击,更世代研习南疆毒术与蛊法,是南疆最为阴柔诡诈的一方势力。 南越王族以莫为氏,世代隐忍蛰伏,深谙扮猪吃虎之道。 当朝南越王莫沧渊,身居王宫,城府深不见底。 他外表温润守礼,年年遣使入大楚进贡示好,俯首称臣,伪装安分守己,实则野心暗藏胸中。 这些年大楚北疆战乱不休、朝堂更迭动荡,南疆又屡逢汛期洪灾、民生凋敝,莫沧渊便瞅准空隙,暗中调兵。 一面联合南召施压边境,一面纵容百越部落越境劫掠,步步为营,图谋蚕食大楚临江渡以南的全部富庶地界。 太子莫陌雄,性情暴戾张扬,年少气盛,满心皆是开疆拓土的功业执念。 他是朝中最激进的主战派,素来轻视大楚南疆守军,屡屡劝谏父王摒弃伪善邦交,直接联兵南召强攻澜沧关、临江渡,吞并大楚江南富地临江。 行事好大喜功,躁进鲁莽,却也自有一股悍勇锐气。 帝王胞弟莫陌骁,封靖南王,是南越军方的定海神针。 与太子的浮躁不同,他常年镇守南越边关,亲历无数边境摩擦,沉稳缜密,用兵稳健老道。 他深知大楚底蕴深厚,绝非南疆诸国可轻易撼动,故而一直暗中制衡朝中主战势力,极力避免两国全面开战,只求小规模侵扰、慢慢蚕食,是南越最清醒、最靠谱的沙场支柱。 朝阳公主莫婉,身为王室唯一嫡女,不居深宫享乐,反而热衷权谋纵横。 她自幼拜月神教长老为师,习得一身粗浅却阴毒的蛊术与媚术,心思玲珑,擅长拉拢斡旋。 常年游走于南越、南召、百越三方势力之间,串联各部势力,传递情报、缔结盟约,更是暗中扶持南疆月神教蛊师,是巫月神教扎根南越王室、串联南疆势力的关键棋子。 南越朝堂兵权,由武、奚、巫三大家族分掌,三足鼎立,稳固朝政。 武氏掌山林步军,是南越百年老牌将门,世代镇守北部群山险隘。 家主武宾烈,封号镇山大将军,驻守南群山阵地,深谙南疆山林地形,最擅长丛林埋伏、暗夜截杀。 半生与大楚南疆斥候、守军交手无数,手段狠厉,杀伐果断,是大楚南疆陆军最大的劲敌。 其子武灵枭,年少勇猛,任先锋偏将,性子桀骜凶悍,专擅夜袭纵火、奔袭破营,屡次率轻兵越境,劫掠大楚边陲村镇、屠戮守边斥候,恶名响彻南疆边境。 奚氏世袭南越水师兵权,独霸澜沧江水道,掌控所有江河渡口与水上要塞。 家主奚沧海,官拜水师总帅,一手打造出冠绝南疆的水上雄师。 麾下战船密布江面,层层封锁澜沧江水域,常年截断大楚南疆水上粮道、劫掠过往通商商船,死死扼住大楚南疆的水上命脉。 其子奚浪,任职水寨统领,骁勇机敏,率领一众轻舟精锐,游走江面各处死角,专司刺探军情、突袭哨船、骚扰沿岸守军,行踪诡秘,防不胜防。 巫氏是南越王室专属的蛊术世家,世代侍奉王族,与月神教渊源极深。 家主巫祁,身居宫廷大巫之位,是南疆顶尖的蛊师。 他常年潜心炼制控魂蛊、蚀骨毒蛊、疫蛊等阴毒蛊物,随军出征时便暗中投放毒饵、散播蛊毒,以诡道阴术瓦解敌军战力,手段歹毒,令人闻风丧胆。 南召|邛氏王族?群山铁骑,雄踞高原险隘 南召坐落于大楚西南高山高原之地,全境崇山峻岭、关隘林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此地盛产良马,国人尚武好斗,不习水战,却精于铁骑冲锋、关隘攻防,依仗天然山川天险,屡屡悍然叩击大楚蒙自关、铁岭关,是南疆最为凶悍霸道的陆上强国。 南召王族以邛为氏,一族血脉桀骜凶悍,代代皆有枭雄之志。 南召国君邛千裕,野心勃勃,心胸狠辣且极善算计。 他觊觎大楚中原平原的千里粮仓与富庶沃土已久,深谙合纵连横之术,是南疆战乱的幕后推手。 每逢大楚天灾战乱、防务空虚之时,他便主动遣使联络南越王莫沧渊,缔结联军盟约,撺掇百越诸部出山作乱,三方合围,多路侵扰大楚南疆边境,意图瓜分南疆疆土。 二皇子邛天保,是南召边关最高统帅,自幼长于边关沙场,半生与战马刀剑为伴。 他性情桀骜不驯,骁勇善战,麾下铁骑甲胄鲜明、冲锋凌厉,战法凶悍霸道,屡屡率军强攻大楚关外防线,一心想要攻破铁岭、蒙自二关,入主富庶的滇池重镇,立下不世军功。 大皇子邛步走,庶出,自幼体弱,表面上在皇室没什么存在感,却深谙权谋诡道、离间之术。 第891章列强压境烽烟千里 邛步走不喜沙场拼杀,专擅口舌纵横、情报离间。 常年游走于南越王宫、百越部落之间,暗中散播流言、挑拨各方关系,策反大楚边境流民、拉拢动摇的边陲小族,不动声色间瓦解大楚南疆的民心与防务,心思阴细,城府极深。 南召军政大权,由赫烈、蔺两大世家一武一文、相辅相成,共治边关。 赫烈部族是南召第一军方望族,世代执掌全国重兵,镇守南疆直面大楚防线。 族长赫烈蛮,官拜南召兵马大元帅,是沙场半生的老牌猛将,作战风格粗犷悍猛,悍不畏死,一生历经数十次边境大战,主导了多年来南疆大半的边境冲突,威慑边关。 其子赫烈烽,少年承袭勇武风骨,年少轻狂,锐气逼人,常率领轻骑小队高速突进,奔袭大楚关外乡镇、劫掠粮草人口,机动性极强,是边境最难缠的铁骑先锋。 蔺氏为谋略将门,不擅正面拼杀,专司谋划布局、关隘布防、后勤统筹。 家主蔺嵩,身为边关首席军师,心思缜密,智计百出,精通城关修筑、地道挖掘、机关陷阱布设。 用兵不喜正面硬碰,偏爱以逸待劳、步步消耗,凭借地势与机关拖垮大楚守军战力,阴稳难缠。 其子蔺舟,任职城关副将,性格谨慎沉稳,细致入微,全权负责边关粮草调配、兵力布防、关口昼夜警戒,完美弥补了赫烈一脉行事鲁莽、疏于统筹的短板,一文一武,撑起南召坚固的边关防线。 百越|无王统?蛮荒诸部,蛊毒游击,夹缝求生。 百越并非统一王朝,而是散落于大楚、南越、南召三方夹缝中的蛮荒部落联盟。 全境遍布沼泽密林、瘴气丛生,无正统王权、无礼乐法度,各部族自治自立,民风原始彪悍。 人人熟稔山林沼泽地形,精通毒箭、陷阱、南疆本土蛊术,最擅长游击战与隐匿偷袭。 百越诸部素来墙头草处世,审时度势,哪边势力强盛便依附哪边,战乱之时全员出山劫掠,局势安稳则隐匿深山沼泽休养生息,是南疆最游离、最难缠的游离势力。 峒木氏是百越第一主干大族,统领所有零散百越部落,族长即为百越各部共主。 峒木族长峒木真,老谋深算,深谙夹缝生存之道。 他从不死守一方盟约,始终观望南疆局势,趁三方大国交战、大楚边防空虚之际,率领族人出山劫掠边境村镇、抢夺粮草人口。 战乱平息便立刻蛰伏山林,绝不硬刚大国兵力,将乱世投机之道运用到极致。 族中第一猛将峒木阿古,是峒木真的贴身护卫头领,自幼生于沼泽密林,行走泥淖如履平地,身法迅捷诡异。麾下皆是百战死士,擅长近身搏杀、沼泽伏击,隐匿追踪之术天下一绝。 罗氏为山林主力部落,盘踞深山密林,以狩猎、劫掠为生。 首领罗莽,凶悍狂野,统领百越猎头死士,麾下族人个个精通毒镖、淬毒利箭、丛林追踪。 常年隐匿南疆深山,专门偷袭过往军士、通商行商、边境流民,来去无踪,杀人夺货,是南疆山林间人人忌惮的暗夜杀徒。 蛊桑氏是百越本土传承最久的蛊术部落,扎根蛮荒数百年,专精南疆原生蛊法。 部落蛊妪蛊桑婆,是百越蛊术第一人,半生培育毒虫毒蛊、研制瘴毒秘药。 她的蛊法不同于月神教诡道,更贴合南疆水土、野性毒辣,常年为南越、南召联军炼制各类战蛊、毒饵、瘴毒药剂,同时与月神教互通蛊术心法,相辅相成,是南疆蛊毒祸乱的根源之一。 资料很详细,南木一页一页翻着,不时用红笔做着标记和批注,看得头皮发麻,压力山大。 这场大战,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众将领看完资料,也是一脸凝重。 南木打开暗影阁送来的另一份资料,有地形图和平野关守将介绍。 南疆千山万壑,瘴江纵横,群山锁地,险隘连天。 而平野关,是大楚南疆疆域最后的国门、南北山河的天然分界,是整片南疆地缘格局里唯一的生死咽喉。 此关不倚孤峰、不据狭谷,独立于群山收口、江川汇流的绝地要害。 向南,是层层叠叠无尽的瘴林深山、沼泽荒泽、高低错落的高原险峰。 囊括南越水网、南召群山、百越蛮荒三地所有复杂地貌,路乱、水险、林毒、谷深,是南疆三国世代盘踞的天然险地。 向北,是一马平川的大楚南疆沃野,千里平原直通滇池、浔安,临江,连通大楚中南腹地,粮田万顷、村镇密布、漕运通畅,是大楚南疆赋税粮仓、民生根本。 一关隔两界,南北判天渊。 从山川大势而论,南疆万山千险,所有山道、水道、谷道、泽径,千缠百绕,最终唯有平野关一处大口可北上中原。 南越水师欲渡江侵楚,必经平野江水道出口。 南召高原铁骑欲破关踏原,必出平野关落霞平川。 百越游击蛊师欲出山劫掠,唯有平野关外阔野可大规模铺展兵力。 换言之——得平野关,则南疆可控;失平野关,则大楚南疆半壁倾覆。 若平野关陷落,百万三国联军可瞬间弃山林险阻、入中原平原,铁骑驰行无碍、水师直入内河、蛮兵四面开花,内陆千里泽国无险可守,南疆数十州县接连崩盘,战火可一路向北,直逼大楚腹心京畿屏障。 是以平野关绝非普通边隘。 它是群山之尾、平原之头、江水之喉、南北之脊。 关体依山垒石、临江筑城,城高墙厚,外有二十里落霞原开阔战场可供大军列阵,内连关内粮城、暗道、烽燧、重弩敌楼,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关外南侧紧邻青雾谷密林伏兵地带、黑石高岗联军制高点、平野江水路天堑、黑泥泽蛮荒盲区,囊括山林、高地、江河、沼泽四大战场地貌。 是南境唯一能容纳百万大军正面决战的终极战场。 是历代君主争夺的水、陆两控绝地。 第892章沈家忠烈青山埋骨 历代以来,南疆三国虽屡有摩擦、岁岁犯边,却从不敢倾国之力大举北伐。 只因平野关雄关如铁、扼死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有大楚百年武将世家安定侯沈家镇关。 沈家世代镇守南疆平野关千里强土。 七代戍边,七代埋骨,世代家规只有一句:沈家男儿,生于关山,死于国门,不退半步。 沈家从不驻中原繁华地,世代扎根瘴林荒边,子弟生下来便披甲,少年即巡关,壮年必守城,祖祠牌位半数皆是沙场无全尸的殉国英魂。 沈惊岳,沈家当代家主,年四十四,官拜安定侯,平野关镇关大将军。 面刻风霜刀痕,一身旧甲常年染血不换,身形沉如山岳,性情沉毅寡言,不擅朝堂钻营,世代只做一件事——守南疆国门。 自大楚乙巳年、南疆大旱开始,南疆千里枯荒、粮绝民穷,边防粮草供给骤断。 蛰伏多年的南越、南召、百越三方势力,见大楚天灾乏力、边防空虚,即刻撕毁岁贡盟约,年年月月轮番叩关、日日大小血战。 整整三年,南疆烽烟不息。 去年大旱,今年洪灾,瘟疫。 大楚南境四关镇南关、沧澜关、蒙自关、铁岭关接连沦陷,全境崩摧,三国联军从这四地闯关,以至大楚三州六县沦陷。 只因平野关死守,让百万联军水陆无法畅通进关,拖住了联军进关的速度,同时也给各地争取了反抗的时间,才没有让三国联军长驱直入,保住了大楚半壁江山。 面对强敌,沈家儿郎皆披挂上阵。 镇南关上,面对百越蛮荒众寇,守将战死后,是沈惊山二叔沈恪,率三千沈家军驰援,与副将余振岳死守七日七夜。 无粮无援,兵卒啃树皮、饮浊水,硬生生扛住百越蛊毒、人海冲锋。 最终,蛊桑婆布漫天瘴蛊,全军半数蛊毒溃烂,沈恪身中三箭一蛊,持刀立关而死,尸身不倒,镇南关最终陷落。 余振岳不得不率众退至山林,直到楚钰率大军收腹失地。 澜沧关扼江水要道,由沈惊岳堂弟沈惊涛镇守。 南越武烈、武枭率山林伏兵昼夜袭关,奚沧海水师封锁江面断援。 澜沧关孤立无援,水陆被堵,血战十日,城关崩裂。 沈惊涛率残余亲兵巷战至死,满门偏将、沈家亲兵尽数殉国,澜沧关破,当卫破月率神策军赶到时,终是晚了三天。 蒙自关为山地要隘,直面南召铁骑。 守将为沈家三房老部将,随沈家戍边四十载。 敌军破关时,老将军燃尽关内最后火油,与破关蛮兵同归于尽,蒙自关沦陷。 而铁岭关,是赫烈蛮亲率南召主力压关,重兵合围,断水断粮。 守关的沈家最后一支旁支子弟全军覆没,关口彻底陷落。 一年前,镇南关、澜沧关、蒙自关、铁岭关,南疆四大关隘尽数失守。 南疆千里防线全线崩塌,蛮兵肆虐关外州县,瘴林万寇蜂拥北进。 整个南境疆域,只剩最后一道国门——平野关。 彼时,朝廷援兵迟迟不到,南疆三州溃败,百姓流离失所。 沈惊岳立在平野关城头,望着漫天狼烟、四关残烬,只冷声道: “沈家七代守南疆。四关皆亡,若平野再失,南疆无门,中原无屏。我沈家男儿,可死,不可退。” 自此,他以一将、一族、一关之力,独挡三国联军之势。 自去年大旱至今年夏汛,整整一年零四月。 他收拢边关残兵、边关流民义勇,和沈家军一起整军十五万。 十五万疲兵、残甲、断刃、缺粮、无援,死守天下第一咽喉雄关。 这几年间,大小百战。 挡南越水师渡江、挡南召铁骑破关、挡百越蛊毒围城。 沈家满门青壮,尽数死绝。 他的亲弟、义子、族侄、家将、世代亲兵,一批批填死于关前尸山。 城头每一块墙砖,皆染沈家血;关外每一寸泥土,皆埋沈家骨。 他本人身经百战,左肩箭伤未愈、后背刀疤纵横、腿中蛊毒旧疾,常年带血披甲、昼夜不眠守关。 所有人都以为,平野关迟早守不住。 连南越王莫沧渊、南召王邛千裕皆笃定——残兵孤城,不出一月必破。 可沈惊岳,硬生生守到了夏汛滔天。 当南越、南召、百越集齐三国全部主力,百万大军合围平野关。 水陆并进、铁骑压原、蛊毒漫场、地道环攻、山林伏杀,倾尽南疆百年所有战力,欲一举踏平此关,直入中原。 沈惊岳披血甲、执残枪,立城头死守血战三日三夜。 他不盼援、不求活,只以残躯傲骨,死死钉住这道南北咽喉。 十五万残兵战至最后十万、八万、五万…… 尸堆填关壕,血肉固城垣。 就是这一道摇摇欲坠、血染千重的孤城,硬生生锁住南疆大军,让三国蛮兵整整一月不得北上半步。 他终于等来了大楚援军,为宁王挥师南征、收复四关,硬生生拖出了最关键的生死窗口期。 当楚钰携天策军、镇南军、神策军、漠北铁甲军、炽奴金甲军四十万雄兵,一路收复铁岭、蒙自、澜沧、镇南四关,扫平沿路残寇,兵锋直抵平野关外落霞原时。 天下震撼。 世人皆知—— 南疆四关尽失的绝境里,竟还有一位沈家大将,以一门殉国、孤军残血,守住了大楚最后的国门。 彼时的平野关,城垣残破、箭孔密布、血迹千层、旗破楼损。 守兵个个面黄肌瘦、带伤浴血,甲不全、刃不利,却依旧持枪立城,眼神未怯。 沈惊岳立于残破城头,望着浩浩荡荡、甲光连云汇聚的王师大军。 常年紧绷的脊梁,这一刻,微微震颤。 铁血不落泪的边关大将,眼底终有湿热。 两年孤守,满城枯骨,满门忠烈,终等来王师驰援。 字字滚烫,句句悲怆。 南木指尖抚过纸页上记载的沈家满门殉国、七代戍边无归的字句,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砸落,滴在泛黄的案卷之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第893章忠骨照山河,巾帼护雄关 南木抬手拭去脸颊泪痕,心中那份跨越时空的共情久久无法平复。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句话,跨越岁月,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前世凡尘,她是华夏土地上长大的普通少女。 高中寒窗,大学岁月,她无数次静坐荧幕前,看一幕幕铁骨铮铮的家国战役,看一代代无名英雄以身殉国。那些浴血戍边、舍身护疆的身影,总能让她热血翻涌,心底暗暗立誓,此生必要报效家国,不负山河,不负英魂。 她当真做到了。 寒窗苦读,潜心学医,终成一名优秀的军医,身披白衣,守一方平安,以己之术,护家国苍生。 在她背着药箱,代表国家援外,以一名普通军人的身份赴中东战场时,炮火纷飞中一场意外魂穿异世,山河更迭,岁月殊途,她从现代华夏,落入这片战乱不休、烽烟遍地的大楚赤地。 身份变了,境遇变了,世界变了,可她刻在骨血里的赤诚、对戍边英雄的崇敬、对家国河山的敬畏,从未有半分消减。 今日亲见沈家忠烈千秋,亲见平野关两年孤守、满城枯骨,那深埋心底的热血与动容,彻底翻涌成潮。 异世亦有山河,异世亦有英雄。 沈家满门忠骨,守的是大楚疆土,护的是南疆万民,这般赤诚刚烈、铁血无悔,与她前世仰望的家国英雄,别无二致。 沈家死守孤城,浴血泣血,浴战殉战,落得满门凋零、一身残伤。 今日,她南木在此,亲眼见证,便绝不能让这忠烈寒心,绝不能让孤城再遭屠戮! 南木缓缓合上手中案卷,眼底的温热尽数敛去,余下一片沉静却无比凛冽的锋芒。 身旁一众文武将士,同她一起阅览边关卷宗,人人胸腔滚烫,眼底皆是肃然与动容。 他们亲历大战惨烈,深知国土沦陷的绝望,更懂平野孤关死守的不易,对沈家忠烈,满心敬服。 南木目光扫过身前肃立的诸将,声线清亮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沉声下令。 “苏逸尘、余振岳听令!” “末将在!”两人跨步出列,身姿凛然。 “命你们率五万安东军及镇南关所余一万兵马,镇守镇南关。死守关隘,稳固防线,不必主动出战。我会给你们留下足够多的炸弹、武器、粮食、药品。” 她眸色锐利,带着一丝酣畅飒然的锐气,掷地有声: “再有寇贼来犯边叩关、惊扰雄关一寸山河——炸他丫的!” 这句直白粗犷的战法,听得一众武将心头大振。长久以来边关将士只能以肉身硬抗敌军冲锋,如今有这般利器御敌,镇守关隘的压力将锐减无数。 短短一句,破除朝堂繁文缛节,尽是护疆守土的刚烈底气。 没有迂回算计,没有隐忍妥协,唯有——英雄不容欺,山河不容犯,忠骨不容负。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向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三人,字字铿锵,军令严明: “你们三人率十五万安东军,随我奔赴平野关。” 所有将士心神激荡,热血沸腾,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铿锵作响,齐声喝喊: “谨遵少主号令!” 前世白衣济世,今生披甲守疆。 南木说到做到,空间出品,优中之优,粮草堆积如山,成箱的绷带、消炎药膏、内服治伤汤药、抵御南疆瘴气蛊毒的秘制药剂应有尽有。 一箱箱炸弹、弹珠手雷、便携爆破火器、八连发弓弩在第二天清晨全部就位。 安排好镇南关守军,南木率队伍奔赴平野关。 一路沿途所见,战后大地满目疮痍。 田野遭兵戈践踏,村落残破荒芜,路边随处可见来不及淹埋的白骨。 目之所及,愈发让南木心底感慨,也愈发笃定要护住大楚河山,护住这座以血肉硬生生扛住百万大军的雄关。 古代没有高速,没有宽阔的马路,就算是官道,也到处是战后的坑坑洼洼,哪怕是越野车改装的马车,也颠得有八个月身孕的南木吐得昏天黑地。 这样不行,再走下去,只怕孩子都得颠出来。 而是兵分两路,李猛、黑羽、秦风和十五万安东军直赴平野关落霞原,与楚钰主力会师,南木则率亲卫进平野关主城。 还是老办法,南木的队伍,所有人、马全进空间,她则用瞬移赶路,这次阿君坚决要陪在南木身边没有通过,不得不也进了空间。 南木一句所有人执行军令,堵得大家哑号。 毕竟身子太沉,这次瞬移,南木不敢象以前那样将速度拉到极致,四百多里路程,她用了两天两夜时间,四次进空间休息补充能量,把如花、小翠、梅落雪她们几个心疼坏了。 阿君更是每一次见她一头汗水进来,都心疼得红了眼睛,只能自嘲的开玩笑,“可别把我干儿子累坏了!” 自得知南木怀了双胎,阿君就哪也不去,将炽奴十万金甲军全交由独孤虹指挥,他带着拓跋惊鸿、阿成、阿望、阿青、阿初五人只一心一意当好主子的亲卫,寸步不离。 并郑重向楚钰、南木请求,他要第一个当双胞胎的干爹,其中一个长大后立为炽奴王。 南木只当他还是少年心性,也就一笑而过。还笑话他想要儿子,就早日娶了乌力娜加,自己生。 谁知他现在人前人后都以干爹自居,一点也不含糊。 第三天清晨,南木抵达平野关,她从空间将大家带出,恢复神龙殿少主仪仗。 但见城头戒备森严,残存的守军盔甲破损,面带风霜憔悴,依旧握紧兵器严密巡查。 沈惊岳听闻有大队人马靠近,亲自登楼眺望,瞧见是神龙殿旗号,立即下令守军大开城门。 他早从天策军和流民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神龙殿悬壶济世的事迹,传言神龙殿可医白骨,活死人,现在神龙殿来了,他沈家军伤重不治的儿郎们有希望活命了。 待到城门缓缓开启,南木一行下马车,径直走上城楼。 沈惊岳一身带疤旧甲,身形疲惫却腰背挺拔,上前拱手行礼:“神龙殿少主远道前来平野关,末将有失远迎!” 第894章春风玉渡圣手医心 南木目光打量斑驳遍布箭痕刀痕的城墙,看着城内伤员挤在街巷,缺医少药,不少伤兵伤口溃烂,只能靠简陋土法子勉强维系。 她神色柔和,语气饱含敬重: “沈将军一门七代戍守南疆,四关沦陷唯独平野关屹立不倒,沈家儿郎前赴后继埋骨疆土,忠骨铮铮,令人心生敬佩。我等医者,素来敬重舍身护国的将士,断不能看着死守国门的将士们苦熬煎熬。” 南木看了看城楼,还蛮宽大的,也算坚固。 “传令下去,自即日起,神龙殿在平野关城内设十个看诊点,城楼上设三个,专为守城将士服务。每个看诊点旁边配粥棚,施粥施药同步进行。” 随即南木话锋一转,指向刚抬上城楼的木箱: “箱中乃是我神龙殿独制的火器,体型小巧,投掷便可爆破。将军指派人来学习使用方法,有专人指导。 日后南越、南召、百越若是胆敢卷土重来,大军逼近城关,无需将士出城死拼,居高临下投掷火器,便可大范围杀伤攻城敌军。” “将军放心,本少主这次带了足够多的武器、炸弹、粮草,药品,衣服,保证将沈将军的军需库房全部装满。” 沈惊岳身躯猛地一震,眼底泛起难以置信之色。虽然楚钰已给他们调拨了物资,但缺口依然大,缺粮、缺药、少利器,正是他眼下最棘手的三大难处。 粮草能稳住人心,药材可挽救无数重伤士卒,那种听闻过的奇特火器,更是能极大缩减守城伤亡。 这位满身风霜的老将眼眶微微发热,拱手深深一揖: “少主馈赠如此重礼,解平野关燃眉之急,沈家上下、关内所有守军,皆感念恩情。” “将军不必道谢。”南木微微抬手将他扶起,目光望向关外莽莽山林,“你们以性命守护大楚南疆万民,我拿出物资器械助你们固守城关,理所应当。” 有粮草饱腹,有良药医伤,有火器御敌,沈惊岳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平野关历经几年血战、灾荒围困,早已是一座浸满血与泪的危城。 城垣残破,街巷萧条,家家带孝,户户有伤。 白日里只剩巡卒缓步踏街,风中尽是药草枯味与淡淡血腥,整座边城死气沉沉,人人眼底压着疲惫、伤痛与麻木。 将士带伤硬撑,百姓饥寒度日,伤无药、饿无粮、病无医,百万联军围关的阴影,死死压在所有人心头。 现在,一切都好了。 宁王带王师来了,神龙殿少主来了。 南木传令,在内城设立十处义诊看诊点,遍布东西南北街巷、军营内外、百姓聚居之地,不分军民、不分老幼、不分贵贱,全部免费看诊、免费施药。 她从空间拿出最好的伤药,加持了灵泉水的顶级灵药,秘制疗伤膏丹,清蛊祛瘴的珍稀药液,止血生肌的千年药髓。 这些皆是世间难求的至宝良药,寻常王孙贵胄求而不得,此刻她毫不吝惜,尽数铺开,用以救治这些浴血守关的忠勇军民。 南木让白芷坐镇中军最大主诊点,划分严格救治规制:重伤危亡优先施救,轻伤蛊疾分批调理。 所有重伤病号,她全部带进空间亲自诊治。好在外间三天,空间才一天,这为了争取了更多的救治时间。 重伤士卒血肉溃烂、蛊毒侵体、箭伤穿腑,旁人束手无策,经她灵药渡体、针法通脉、药液清创,半日便稳住濒死危局。 轻症军民劳损积疾、瘴气入体、风寒体虚,一一领药调理。 听着空间系统积分上涨叮叮的报数声,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而是除义诊施药之外,南木再下惠民令: 平野关全城军民,家家户户,按人头计,每人免费派发十斤精粮、十斤粗粮,十斤时令蔬菜、一包干储食材。 饿了一年、啃树皮咽粗粮的边城百姓,面对城中各库房突然全部满仓,排队领粮军民捧着雪白粮食,望着新鲜菜蔬,跪地泣不成声。 不过短短一日。 死寂沉沉、哀鸿遍野的平野关,彻底活了。 街巷重新有了人声,孩童敢出门嬉闹,百姓脸上褪去麻木,多了暖意与生机,军营伤卒呻吟渐少、精气神日渐复苏。 人人奔走相告,是神龙殿少主,携良药粮草,渡春风入死关,救万民于疾苦。 阴霾散尽,枯城逢春。 夜幕垂落,秋风寒凉,星河浅浅落于残破雄关之上。 南木却未歇息。 她知道,全城最苦、最痛莫过沈府。 沈家七代忠烈,满门男丁十有八九埋骨边关。余下残存幼脉、负伤子弟、留守女眷,默默扛下所有悲苦。 晚上,南木带着白芷与数名医者侍女,去往沈府老宅。 院中无灯火喧闹,唯有几盏残灯摇曳,隐约传来内院女眷压抑的低泣。 世代戍边,满门殉国。 活着的人,守着残院、残伤、残人,日日熬着无边苦痛。 沈惊岳听闻少主夜至,连忙亲自出迎,眼底满是错愕与感激:“少主日理万民,昼夜劳顿,怎敢劳您夜临寒舍?” 南木轻声道:“沈家为国尽忠,满门沥血。边城万民我皆救治,沈家忠良之后,我更当亲至。” 一语温柔,却重若千钧。 沈惊岳铁骨铮铮的硬汉,喉头骤然哽咽,拱手深深一揖。 沈家四郎,毒箭入脑,昏迷不醒。沈府内院偏房,静谧幽暗。 床榻之上,静静躺着沈家四郎沈惊舟。 他是沈惊岳四弟,年仅二十二,一年间三守关隘,曾随沈恪死守镇南关,回撤平野关后,再战百日。 最后一战,他于城头御敌,被南越淬毒冷箭正中眉心侧穴。 箭簇虽及时拔出,可南疆剧毒入脑、侵脉锁神,自此昏迷不醒,僵卧榻上已有三月。 军中郎中束手无策,只言毒入脑髓,生机渐散,熬一日是一日,终无醒转之望。 四郎面色青白如纸,唇色乌暗,呼吸微弱若缕,四肢冰凉,肌体日渐消瘦,生机丝丝缕缕飘散,宛若残烛将熄。 房内几位沈家女眷守在榻边,日日垂泪,夜夜守候,早已心灰意冷,只盼他能留得一口气在。 第895章忠良得救皇恩浩荡 南木进屋,脱下披风,露出孕肚,惊得沈家上下连连后退。 小翠上前一步:“我家少主,本是女儿身,为悬壶济世行事方便,才女扮男装。同时,我家少主也是宁王妃,受皇上之托,远赴边关,送医送粮。” 小翠话落,沈家跪倒一片。 南木伸手,大家不必拘礼,救人要紧。 南木缓步至榻前,抬手轻搭腕脉,又细观眼底、舌苔、眉心毒痕。 指尖触感脉象紊乱、毒脉缠脑、神府闭锁。 是南疆最阴狠的黑水腐骨毒箭,混有南越巫家浅蛊毒,积于颅底,锁魂困神。 “尚有救。” 南木淡淡一句,让满屋泣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出去,清场后,将病人带进了空间,放在回春玉床上,灵气在他周身波动。 如花将扫锚仪固定在他脑部,南木铺开银针,取出九转清神灵液、通脉护心丹、拔毒紫金膏。 先以秘制灵液点滴入四郎眉心毒穴,缓缓化开盘踞脑髓的积毒。 再以南家九阳十三针循头面、颈侧、心经、脉络,层层通脉排毒。 随后喂服高阶护脉灵丹,护住心脉不散,压住残毒反噬; 最后以温热灵药膏敷满他脖颈毒络,缓缓外逼余毒。 全过程细致沉稳,步步精准。 半个时辰后。原本冰冷死寂的四郎,指尖微微一动。 青白面色缓缓透出温润血色,唇间乌暗褪去,微弱的呼吸渐渐绵长均匀。眉心萦绕不散的死黑气泽,彻底消散。 人,活过来了。昏迷垂危的残命,硬生生从黄泉关口被她拉回。 主子,你休息一会,后面施针让属下来。白芷和杜若见主子一头冷汗,知她太劳累,大着肚子也不方便。 两个时辰后,带病人出空间,小翠打开房门,家眷围上来。 南木轻描淡写:毒全部逼出,人醒过来了,后继只需按时服药,静养一月即可。 满屋女眷瞬间泪崩,捂唇呜咽,喜极而泣。 “恩人,求你救救我家六郎吧,他中蛊乱了心智,不认识亲人了。”突然一妇人咚的一声跪在南木面前。 白芷伸手扶起她:带路,我们来,就是救人的。 隔壁院落,是沈府所有人不敢触碰的痛处。 沈家六郎沈惊秋,年仅十九,沈惊岳最小兄弟。 少年热血,年少守关,关外血战中,不幸被百越蛊桑婆散播的乱心蚀情蛊入体。 蛊毒噬神、乱识破心。 自此少年彻底疯癫。 日夜狂躁嘶吼,不认亲人、不认兄长、不认自身,时而哭、时而笑、时而疯狂砸物,力气暴涨、神志尽失,每每发作便伤人自残。 沈府不忍杀、不忍弃、无力治,只能含泪将少年束缚于榻,日日锁养,夜夜心疼。 曾经鲜衣少年、立志戍边的忠良子弟,沦为蛊毒疯人,凄惨至极。 南木几人移步隔壁房内。 屋内药味混杂蛊毒腥气,少年被软绳轻缚在床上,双目赤红散乱,眼底尽是疯戾茫然,见人靠近便嘶吼挣扎,牙关紧咬,浑身震颤,完全不识自家兄长与亲眷。 “蛊毒盘踞心神,吞识乱魂,积久便会彻底毁智,再无救药。” 乱心蛊最难治,在于乱神、乱念、乱脉。 她取出空间镇魂玉露、净蛊清心丹、定神锁脉散,白芷,你来操作。 先以微凉玉露镇住狂乱神魂,再以秘制祛蛊汤药灌服,层层瓦解体内蛊虫母核,随后银针扎入定神九大死穴,锁住散乱心智、平复癫狂戾气。 暗中,南木将空间镇玄兜罗玉牌拿出来,置于他头部。 「缚蛊」锁万虫邪祟,「守魂」护一身灵台。 所有以啃噬意识、窃取记忆、操控心神为目的的蛊虫,在镇玄兜罗玉牌的灵力加持下,下蛊之人会遭反噬,瞬间心神刺痛,蛊虫直接沦为没有灵性的死虫。 同时,不管是钻入皮肉的血蛊,还是飘散在空气里的瘴蛊,尽数被牢牢锁住。 在白芷行针时,南木催动玉牌正面符文,在六郎全身漾开一圈清辉,冲刷侵入体内的各类蛊毒余韵,化解蛊毒带来的经脉坏死、气血衰败后遗症。 又喂他喝了一杯灵泉水。 过了一会,开始还疯狂扭动的少年终于安静下来,渐渐的,少年赤红疯戾的眼眸,缓缓褪去血色,恢复清明。 浑身暴虐的戾气尽数消散,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 最后,南木以清心药雾熏蒸全屋,散尽残留蛊瘴, 沈惊秋醒来,他茫然眨了眨眼,看着满屋亲人,嗓音沙哑干涩,轻轻唤了一声: “……阿娘?大哥?”一句轻唤,震彻全屋。 疯癫数月、六亲不认的沈家六郎,神志尽复,彻底清醒。 院落内外,所有沈府女眷、仆役、护卫,尽数僵立,随后泪如雨下,伏地哽咽。 忠良不负,山河有情 夜色深深,药香满院。 南木转过身,看向身侧早已红了眼眶的沈惊岳。 “沈将军放心。” “四郎毒解命归,静养半月便可彻底苏醒如常。六郎蛊除神复,再调理几日,便能彻底根除后患,重回康健。” 沈惊岳立于原地,一身铁血风霜的老将,此刻双肩微颤,眼眶通红,对着南木深深长揖到底,声音哽咽厚重: “少主救我沈家两脉残孤,续我沈家香火,活我忠良遗孤。 沈家七代戍边,流血从无悔,但今夜,臣与沈家上下,真真切切,得见天恩,得见山河不负忠骨!” 夜风穿院,灯火温柔。 枯城逢春,忠良得救。 这一座浴血死守、死寂经年的平野雄关,终在血色之后,迎来了最温柔、最滚烫的人间大义。 南木懂楚钰不惜用大军血肉挡在关外,硬生生把战场外推、把杀戮隔绝在原野,只为给身后残破的平野关,争出一段休养生息、疗伤固本的空白时日。 关外,是王师死战、血流成河的杀伐场。关内,是必须抓紧每分每秒、复苏军民、重固山河的续命场。 所以,她在后方全力救人。 救人,也是一场厮杀。不是与刀兵寇敌搏杀,而是与死神抢人命,与乱世抢生机,与敌人抢时间。 第896章雄关大战重挫南召 南木看得透彻,分毫不敢耽误。 空间中珍藏的顶级疗伤灵药、祛蛊丹膏、生肌秘散,清神醒脑丹药尽数开封启用。 更为关键的是,所有药液、药膏、内服丹剂,全部配伍灵泉水一起用,疗效翻倍。 寻常边关伤药,治一处皮肉溃烂需旬月愈合,蛊毒缠身更是经年难除。可掺了灵泉的神药敷体,伤口敛血结痂极快,淤毒顷刻消融,受损经脉快速修复,三至五天就可见效。 平野关十处义诊点位,昼夜灯火通明。 南木的目的极其明确——不浪费一丝时间,不耗费一人战力。轻伤速愈速归岗,重伤保命促恢复。更严重的直接收进空间治疗,灵养。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这座血战一年、透支殆尽的死关,重新长出筋骨、重拾气血、重凝军心。 一日,伤卒止痛、腐肉新生,萎靡之气大散。 两日,大量轻伤兵卒彻底愈合,披甲归岗,巡城、守垛、整械、修墙,各司其职。 三日,仅仅三日。街巷再无终日呻吟哀鸣,取而代之的是兵卒操练的喝喊、百姓修缮屋舍的斧凿、孩童沿街嬉笑的清脆声响。 军营之中,伤愈将士精气饱满、眼神凛冽,甲胄鲜明、兵刃锋利,再无往日疲惫麻木。 守城防务全线归位,烽燧重燃、箭垛补齐、器械重整、关防井然有序。 关内生机勃发,一派安稳新生。 此时,平野关城外,落霞坪战场,黄沙沸滚,战鼓雷鸣,铁马踏地如震雷,厮杀吼杀冲破云霄。 楚钰率麾下天策军、镇南军、神策军、安东军、炽奴金甲军、漠北铁甲军六十万王师与三国百万联军对战了三天三夜。 有了南木源源不断提供的炸弹、新型弓弩等武器,战地医院就设在关城城门,伤员全部都能得到及时医治,这次三国联军一点也没讨到好。 但三国联军太狡猾了,他们不象北方战场那样列阵对战,不正面应战,全玩阴的,打不过就跑,跑就跑吧,允许你跑,可又不跑远,来来回回的折腾,把游击战玩得倍儿溜。 大败溃逃后,却依旧盘踞南疆外围瘴林、浅山、滩涂一带,依托山林地形频频反扑、偷袭、试探阵线。 南召大将赫烈烽轻骑游走袭扰,反复冲击天策军外围防线。 南越武枭率山林死士潜伏林间,不断伺机暗杀斥候、烧毁粮营边角。 百越罗莽余众散于荒泽暗处,放毒、设阱、游走骚扰,不死不退。 楚钰也立即调整战略方案,除他镇守主战场,各军分兵出击,小团队作战,各个击破。 就在楚军以为他们不会大规模进攻时,南召王出手了。 这天,平野关南面,黑石高岗危岩叠立,南召王邛千裕玄金王甲染尘,立在最高岗台,眼底是蛰伏数十年的吞并野心。 他指尖攥紧令旗,望着麾下尽数压阵的高原精锐,一声厉喝裂风而出。 “踏平楚阵,一日破关!” 令旗起落的刹那,十万南召高原铁骑如决堤山洪,自高岗俯冲直下。 二皇子邛天保一马当先,玄黑战马四蹄翻飞,手中丈二破虏枪寒芒彻骨。 他少年掌兵,横扫高原无敌,此刻战意癫狂,枪尖所指,所向披靡,他仿佛看到身前楚军方阵层层碎裂。 南召铁骑皆是久战高原的死士,人马悍烈,不惧刀伤,只知冲锋碾压。 铁蹄踏碎黄沙,震得大地微微震颤,密密麻麻的铁骑洪流,带着蛮荒最悍不畏死的戾气,狠狠撞向大楚左翼防线。 紧随其后,老将赫烈蛮披残破兽皮重甲,手持百斤开山巨斧,领十五万山地步卒稳步推进。 这些士卒生于险峰、长于荒山,不懂精巧战阵,唯凭一身蛮力死战,巨斧齐挥,劈砸之间,楚兵盾裂甲碎,血肉横飞。 军师蔺嵩蛰伏三日的杀局同步引爆。 高岗下坡千层陷马坑骤然塌陷,前排冲锋的战马猝不及防,连人带马坠入深坑,坑底毒刺穿体,惨叫转瞬被战鼓淹没。 地底数十条密道洞开,无数南召死士持短刃潜出,直扑楚军腹心,专杀传令兵与弓弩手,欲乱全军阵型。 直面这滔天攻势的,是漠北大将蒙烈、铁穆尔率的十一万铁甲军。 漠北重骑人人双层玄铁裹身,长枪如林、铁盾相连,结成万古不破的镇岳铁阵。 轰然相撞的一瞬,天地一震。 最前排南召战马被长枪透胸贯穿,滚烫的血水喷溅数尺,人马双双倾覆堆叠。 后续铁骑前仆后继,踩着同伴尸骸继续冲锋,枪矛劈刺、铁蹄践踏,硬生生在盾阵墙上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邛天保疯战不休,一枪刺穿两名漠北骑士肩胛,却不慎被侧面飞掠的短矛扫中左肩。 “咔嚓”一声脆响,肩骨碎裂,重甲凹陷,鲜血瞬间浸透内衬战衣。 剧痛钻心,他却眼皮未眨,咬牙拔枪再战,左肩无力悬垂,仅凭单手持枪冲杀,猩红眼底只剩破阵执念。 赫烈蛮身先士卒,巨斧连劈九面铁盾,硬生生砸崩一道缺口。 可就在他挥斧再斩之际,三支长弩破空袭来,一箭穿胸、两箭透腹,厚重的兽皮重甲被彻底洞穿。 赫烈蛮身躯剧烈一晃,血染脏腑,踉跄半步依旧死撑不退,嘶吼着督促士卒冲锋,直至血尽倒下。 侧翼,赫烈烽领三万轻骑高速穿插,试图绕后袭扰。 轻骑游走如风,连斩楚军两名偏将。 可石磊的天策军早有预判,地刺突袭、烈火封路,漫天火油轰然炸开,火海吞噬轻骑阵型。 赫烈烽躲闪不及,左臂被烈焰灼伤,皮肉焦黑,战马受惊颠飞,他重重摔落血泥之中,被亲兵拼死抢回阵中。 蔺嵩的地底诡阵,终究没能逃过神策军的清算。 吼,玩心眼子,老子是你祖宗。 楚钰和石磊一合计,五万神策将士分工明确,烈火熏堵密道、巨石封死坑穴、利刃绞杀地底死士。 幽暗地道之内,惨叫声不绝,南召潜伏的奇兵尽数葬身黑暗,苦心筹谋的诡道杀局,寸功未立,彻底崩塌。 第897章青雾幽谷南越绝戮 这还不算,双方打得正起劲时,楚钰挥令旗收兵,各路将领见令旗而动,毫不犹豫装着败逃退出战圈,退进后方主阵中。 军师蔺嵩果然中计,怒气冲冲下令铁骑冲阵。 冲阵,冲个毛线。 楚钰令旗一挥,全军后退百步,就在南召铁骑不要命向前冲时,楚军阵中,飞出无数铁家伙,精准落入敌阵,轰轰的炮炸声惊得战马人立而起。 一日血战,黑石高岗尸积成丘。 南召十万铁骑十不存一,十五万山地精锐死伤过半,三员主将一死二伤。 曾经横扫南疆的高原雄兵,锐气尽碎,再无正面碾压之力。 另一战场,青雾谷古木参天,瘴雾终年不散,是南越伏兵最擅长的绝杀死地。 谷中阴风瑟瑟,草木皆藏杀机,自大战开启,十万山林死士便屏息蛰伏,静待两军胶着,给予楚军致命一击。 镇山大将军武宾烈沉立谷口,神色冷峻。 他守南疆山林数十年,深谙诡战之道,不求正面决胜,只求暗中蚕食、近身绝杀。 待黑石高岗战鼓震天、楚军中路被牵制大半兵力,他猛地抬手,沉声喝令:“杀出!” 十万南越山林军骤然暴起,如鬼魅窜出密林。 偏将武灵枭为先锋,身法刁钻如狐,持淬毒短刃,专挑金甲军甲缝、脖颈、腰腹死角刺杀。 南越兵卒自幼穿行瘴林,身形迅捷、出手阴狠,不结大阵、不做硬拼,三两成组,游走偷袭,转瞬便收割数十名天策军斥侯性命。 天策军采取了南木野战军的装扮,迷彩服加全身草叶,将身体藏起来,和大自然溶为一体,就差一把狙击枪了。 可最新的玄铁劲弩可不是用来绣花的。 玄铁劲弩,不惧强风偏移,最大有效射程,八百步,精准射程五百步。 破甲穿云箭,箭头三棱菱形开刃,淬系统特制钝毒,可克制重甲骑兵、铁甲步兵、守城盾兵,可穿透三层精制皮甲、两层普通铁甲。 静音暗袭箭,箭身做消音打磨,搭配软胶尾羽,飞行无声,箭头为磨砂钝刃,可近身制敌,适配暗卫侦查、隐秘刺杀场景。 密林中,箭出,敌倒。 太子莫陌雄求功心切,躁进悍勇,根本就没把这零星击杀放在眼里。亲领五万敢死死士,弃一切战术,以人海疯扑楚军右翼。 他长刀染血,身先士卒,踩着满地尸骸冲锋,口中嘶吼不休,一心想冲破防线,立下旷世战功。 五万死士悍不畏死,尸堆铺路、血肉填阵,疯魔一般凿击楚军阵型缺口。 镇守右翼的是由独孤虹、独孤叶率领的十万炽奴金甲军,赤金重甲熠熠生辉,刀枪难入、毒刃不侵,恰好克制南越所有诡诈近身战法。 金甲将士不疾不徐,结成连环绞杀阵,重刀横扫千军,每一刀落下,便有数名南越兵卒肢断骨裂,血溅青枝。 青雾谷瞬间沦为近身肉搏的炼狱。 武灵枭仗着身法迅捷,连斩金甲军数名士卒,可终究破不开重铠防御。 缠斗之中,拓跋永恒一柄金刀横劈而来,他的刀法,可是注入了全息功五重功力的。 武灵枭仓促格挡,刀刃崩碎,虎口炸裂,右臂垂落,淬毒短刃脱手,狼狈后退,可是,太晚了,拓跋永恒第二刀已至。 武宾烈见爱子重伤,心急如焚,亲自冲阵驰援。 他久经战阵,招式狠厉,硬生生逼退数名金甲军,却不慎被独孤叶的毒针射中肩胛。 毒势瞬间蔓延,整条臂膀麻木僵硬,力道大减,只能眼睁睁看着武灵枭倒下。 最狂躁的莫陌雄,终为自己的冒进付出代价。 天策军驰援右翼,漫天箭雨封锁前路。 莫陌雄冲锋过深,深陷重围,后背、胸腹连中数箭,鲜血喷涌而出。最终被亲兵拼死护离战场,五万敢死死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暮色浸透幽谷,青雾染尽血红。 南越十万山林伏兵、五万敢死精锐近乎全灭,两大主将一死一伤。 南越赖以横行南疆的山林诡战之力,一战尽崩,再无伏击翻盘的底牌。 而南越还有一支王牌军,南越水师。 平野关下游就是平野江,江水滔滔,横亘战场西侧,是连接南疆内外的水上咽喉,亦是南越百年垄断的水上王土。 平野江横亘百里,碧波滔滔,锁死南疆水陆咽喉。而水陆之战,一直是大楚最被动、最无解的死局。 南越立国倚江,百年经营水师,总帅奚沧海坐镇江面三十年。 他麾下千艘战船层层排布,楼船巍峨如山、快船迅捷如箭、轻舟诡诈如鬼,十五万水师将士人人熟稔水性、善潜江、善水袭、善火攻,是南越最引以为傲的王牌。 此时,江面千艘战船列阵如墙,帆影遮天蔽日。 水师总帅奚沧海立在主舰高楼,衣袍被江风猎猎吹展,眼底沉着冷厉。 他执掌南越水师,大小水战几百次,深知只要切断楚军江岸粮道、绕后登陆,平野关不攻自破。 “全军渡江,破岸焚营!” 一声令下,千船齐动,破浪疾驰。 巨型楼船居后,连弩齐射,漫天毒箭如雨,覆盖整条江岸防线;中型战船居中,冲撞楚军舰船,近身接舷死战;无数轻便小舟穿梭江面死角,潜行偷袭。 其子奚浪领数千轻舟死士,悍勇至极。 士卒皆善水性,潜江而行,悄无声息贴近楚军岸防,利刃凿船、火油焚营、暗杀守江兵卒。 江面之上,杀声隐于浪涛,杀机藏于水波,阴毒凶险至极。 反观大楚,楚军擅铁骑、擅陆战、擅重甲攻坚,唯独缺船、缺水手、缺水战经验。 论水性,不如南越卒;论船舰,不如南越楼船;论水战章法,被南疆水师碾压数筹。 这是楚军实打实的短板,是全军上下人人心知肚明的软肋。 而现在,能和南越水师掰手腕的,就看从东海来的安东军了。 宁王楚钰纵观全域战局,斟酌再三,最终点将——命安东军三将: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全权接手平野江防,对战南越水师主力。 第898章再出奇招草船借箭 可安东军远道而来,没有船啊。 水军没船,就如战士没枪,光凭水性好可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大楚守江水军的船,几场仗打下来,早就千疮百孔。 南木立于城关垛口,遥遥眺望江面汹汹帆影。 她不懂精妙水战章法,却一眼看透死局,短板硬碰长项,是兵家大忌。 傻子才拿自己的弱项,去拼敌人打磨了一辈子的强项。 拼人力、拼水性、拼船坚、拼耐久,楚军必输无疑。可战局从来由不得己方选择。 敌军锁江、千船锁岸、箭雨覆防、虎视眈眈。 不打也不行啊。敌人根本不答应。 数万水师日夜叩岸,随时可绕后登陆、切断粮道、合围平野关。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这一场硬仗。 风拂鬓发,南木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灵光。 她穿越异世,一身现代学识、前世见闻,本是浮萍过客,此刻却成了破局的唯一生机。 她脑海里闪过华夏千年古史,闪过那场震烁古今的三国乱世鏖战—— 草船借箭,不费一兵一卒,尽取敌箭。火烧连营,借天时地利,焚尽敌师千军万马。 这是老祖宗沉淀千年的战争智慧,以巧破力、以智破强、以虚破实。 不拼蛮力,不拼装备,不拼长短板。只拼算计,只拼天时,只拼地利。 平野江江水宽阔,南越战船密集、楼船相连、帆桅相接,密密麻麻排布江面,俨然天然连营。 江水顺流、夜风常起、江雾笼江,天时地利,尽数契合。 这一刻,南木心中已定破敌全盘计策。 她即刻传令,召各路主将及安东军三将入城关议事。 杜怀泽沉稳老练、善谋布局;林羽轩机敏灵动、善奇袭诡战;赵启铭刚毅果决、善临场断机。三人皆是沙场老将,深知水战劣势,入帐之时,眉眼皆凝,满心凝重。 南木不绕弯子,直接开讲,为众人上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兵法奇课。 她徐徐拆解前世三国赤壁之战名场面,草船借箭、火烧连营两场传世战役的核心精华: 何为虚实互换,何为借力打力;何为诱敌耗材,何为空营取利;何为密集阵列的致命短板,何为无风不火、有风燎原的天时妙用。 她字字清晰,层层引申,从战术逻辑讲到战场人心,从地形优劣讲到天时克制。 草船借箭,借的从不是箭,是敌军的弹药、底气与骄狂; 火烧连营,烧的从不是船,是敌军的阵列、依仗、百年根基。 整场推演,跳出南疆所有固化战法,不讲蛮力对冲,只讲以巧破万钧。 帐内寂静无声,众将屏息聆听,眼底凝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震撼与豁然开朗。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只知硬拼硬杀、阵前搏命,从未想过,战事竟可如此精妙、如此省力、如此绝杀。 句句点破困局,字字道破天机。 待南木讲完全盘计策,所有将领均深深吸气,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为是神龙殿少主,帝师、军师、令主、还有好一个宁王妃。 不光是楚钰,阿君、杜怀泽、黑羽、赫边野、拓跋永恒全是星星眼,李猛、赵虎、石敢当等老牌武将都恨不得上来给主子一个拥抱。 走出中军帐,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会心一笑:占据上游。 原来不必拼水性、不必拼船坚、不必拼士卒多少。 敌人最强的地方,恰恰是敌人最致命的死穴。 南越水师仗着船多箭多、阵列密集、连营锁江,自以为固若金汤。 殊不知,密集连片,便是燎原火海的柴薪;帆桅林立,便是火势蔓延的通路。 三人瞬间吃透全盘战术,领命出帐,悄然调度兵马,暗中筹备物资,不露半分破绽。 而火油,助燃物这些,南木空间正好都有。 虽然在寒水川渡河后收进空间的战船有些破旧,又在抗洪救灾时用了一部份,但再修修还是可以用的。 这次南木没用大船,全是灵巧的小渔船。木板钉紧,风帆半升,不漏水就行。 此时,正值深秋,雾茫季节,只待风来。 南木早就将空间里修好的三十艘小渔船悄悄停靠在楚军江岸。安东军在船身扎满层层稻草、厚布棉絮。 一切准备就绪,是夜,江雾大起,笼罩百里平野江。 月色隐没,水雾茫茫,江面视野尽蔽,咫尺难辨人影船影。 在敌军水师上游的一条隐秘小河叉里,三十条渔船悄悄扬帆起航。 杜怀泽指挥调度,林羽轩负责火油,赵启铭领兵潜伏在船后。 不露一兵,不点灯火,趁着浓浓江雾,顺流缓缓靠近南越水师连营。 江面死寂,唯有流水潺潺。 南岸,南越水师楼船连绵千里,帆桅如林。 自打开战以来,南越水师总帅奚沧海,从来都是底气十足。 他守平野江水道三十年,打遍南疆无敌手。 楚军陆战再凶、铁骑再悍,无水、无船、无熟稔水战之兵,在他眼里,永远是岸上旱鸭子,永远碰不到他南越水师半分筋骨。 今夜江雾奇重,正是水师最稳妥、最占优之时。 奚沧海立于主舰高楼船台上,凭栏眺望茫茫江雾,一身青衫被江雾打湿,眼底尽是稳操胜券的淡漠。 大将奚浪领前营快船列阵,万弓在手,箭舱满储,层层船阵首尾相接、桅帆相连,千艘战船横向铺开、纵向叠列,密密麻麻锁死整条江面,如百里连营,寸隙不漏。 南越诸将皆是心安。 这般大雾、这般连船、这般箭备,莫说楚军来攻,便是整条江水翻覆,他们也自恃可稳守万全。 无人知晓,城关之上,南木早已看透了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水师大阵。 也无人知晓,安东军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三将,早已按着她传授的千年古计,连夜备妥一切。 突然,他发现对岸上游楚军阵地有点点渔火在移动。 在他眼中,大楚水军太弱,不过瓮中困兽,早晚可踏平上岸。 奚浪坐镇前阵快船,正警惕巡视江面,见雾中影影绰绰数十艘船只在缓缓逼近,即刻厉声传令:“敌军偷袭!放箭阻敌!尽数射杀!” 第899章巧借东风火烧连营 一声令下,南越水师万箭齐发。 积攒经年的羽箭、淬毒箭漫天如雨,密密麻麻射向雾中草船。 箭簇尽数扎入稻草棉絮之中,稳稳嵌住,不伤一船、不毁一帆。 不能让敌军发现破绽啊,哪有打不还手的道理,而是对付楚军,也不时有箭雨射来。 真是反了天了,在水上敢跟他南越水师刚,只怕活不过明天吧。 奚浪大怒,而是更多的箭雨向草船齐飞,一轮、两轮、三轮…… 南越水师骂骂咧咧放箭,倾尽储备箭矢,尽数倾泻在空空荡荡的草船之上。 楚军不呐喊、不出兵,不时弱弱的还击几支竹箭,任由船只漂流,静静“吃箭”。 待到草船周身密密麻麻插满箭簇,负重已满,杜怀泽一声暗令。 数十艘草船调转方向,悄无声息、缓缓撤离江面,折返躲进对面楚军江岸的小河叉。 全程零伤亡,零厮杀。南越水师数年储备箭矢,一夜尽归大楚。 “楚军被我们吓跑了。” “吼,胆小鬼,这就怕了,老子明天就要踏翻你们那几条破船”。 “就楚军那几条破船,老子真看不上,大楚的娘们倒是个个水灵灵的,上岸后可得好好乐呵乐呵!” 话落,引来一阵哄笑。 南越水师边骂,边大声嘲笑,至后半夜,才全部安静下来,平野江,和南越水师们一起沉入梦乡。 夜色深沉,就在草船尽数归岸的刹那——平野关码头之巅,一枚红色信号弹,骤然凌空升起! 红帜为号,天时已至,全体准备! 南木与楚钰并肩静立码头,望着江面排布密集、首尾相连、丝毫不留空隙的南越千艘连船,眼底冷光凛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趁江雾未散、南越军放心沉睡之时,赵启铭领水兵暗渡,于南越水师连营船阵,无声无息铺洒层层火油,浮于江面,顺着水流,铺满整片南越船阵水域。 茫茫江面,油层暗流,无声无息,只待星火。 夜风骤起,一枚白色信号弹升空。 “放箭!”林羽轩一声令下,江岸千道火星破空而出! 燃火箭矢带着赤红尾焰,穿透薄雾,密密麻麻落向南越船阵。 第一簇星火落江,只听“轰”的一声轻响,江面油层遇火,刹那炸裂出漫天烈焰! 火光冲天,照亮百里大江!风本自东向西狂卷,火又借风势疯狂蔓延。 南越水师最大的倚仗——千船相连、桅帆相接、百里连营,此刻彻底沦为焚身囚笼。 一船起火,十船引燃; 十船燎原,百船吞天。 风,更大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木质船舰遇火即燃,帆布烈焰冲天,甲板瞬间滚烫。 大火吞噬千艘战船,浓烟蔽月,火光染红百里江面,江水沸腾,热浪席卷四野。 船上南越兵卒瞬间陷入炼狱。 有人站在甲板,瞬间被火浪吞身,衣衫燃尽、皮肉焦卷,惨叫未出,已然焚倒; 有人慌不择路,从燃烧的楼船纵身跳江,却不知江面处处浮油,落水亦是火海,活活溺焚; 有人被困船阵中央,前后左右皆是烈焰,进退无路,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舌吞噬周身一切。 哀嚎、嘶吼、炸响、船崩声混杂江涛轰鸣,震彻天地。 奚沧海立于主舰,他见过江水滔天、见过瘴雾锁江、见过千军竞渡、见过百战尸山,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绝望的战局。 眼睁睁看着自己三十年心血、南越百年水师基业、千艘战船、十五万精锐,在漫天火海之中寸寸崩塌、尽数覆灭。 此刻,他一身白袍染火、满身烟灰,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半生不败威名,一朝尽碎。 奚浪领兵拼死救火突围,却被连环火海死死困住,周边战船尽数焚毁,麾下兵卒死伤殆尽,自身满身灼伤,狼狈被困舰心,无力回天。 父子相望,均无计可施。 就在奚浪跳江逃生的时候,奚沧海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别跳,别跳下去,水里全是火油。” 可是,来不及了,在船上,奚浪是半个火人,可一跳下去,就成了一个滚动的火球,在层层火油中,他如一根点亮的灯芯,火光突然窜起丈高,发出辟啪的响声。 “浪儿!浪儿啊!”奚沧海绝望的望着还在江面滚动的火球,和水波上沸腾的火油,一声惨嚎后,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抹了脖子。 此时,死是最好的解脱。 这就是战争,无论敌我,生命重于泰山,也轻于鸿毛。 一夜东风,一江烈火。 南越引以为傲、称霸南疆百年的无敌水师,尽数葬身平野江火海,寸船不存,几乎是全军覆没。 江岸之上,安东军三将立阵远眺满江烈焰,神色肃然,心底尽数叹服。 千年智计,借天时、用地利、诱敌弊、击敌短,不费重兵,尽灭万军。 在火起时,楚钰就陪着南木回到内城,两人站在城楼上,望着天边燎原烈火,静静伫立。 前世史书寥寥数笔,今生亲眼复刻、她仍久久不能平静。 老祖宗的智慧,跨越千年山河,依旧能镇乱世、焚强敌、定干戈。 平野江水战,以弱破强,以智克悍,大楚完胜。 平野江水战后,南疆再无水师之患,再无水上霸权可倚。 这是安东军奔赴南方战场的第一场正战。在此之前,全军上下无人不心头沉甸甸压着巨石。 此番受命对阵奚沧海久经沙场的老牌水师,三军将士私下早已做好了苦战、为国捐躯的最坏打算。 没人奢望完胜,更没人敢想,会赢得这般干净、这般彻底、这般兵不血刃。 从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三位主将,到麾下每一位千夫长、百夫长,再到最底层的普通士卒,此刻尽数怔立江岸。 压抑多日的惶恐、紧绷的神经、直面强敌的惴惴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士卒们扔掉手中残弓,两两相拥、振臂欢呼,压抑的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绵延数里江岸。 望着满江狼藉的战场,眉眼间尽是难以置信的振奋,脸上是浴血沙场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雀跃。 第900章三军对峙千里烽烟 他们打过无数硬仗、恶仗,历来都是以命相搏、血肉拼杀,用无数伤亡换一寸战果。 可今日这一战,未拼死搏杀、未大量伤亡、未耗竭军械。 仅凭一场雾中借箭、一夜东风火势,便一锅端掉敌军百年基业。 这般匪夷所思的奇胜,颠覆了所有将士的沙场认知。 可大家都清楚,这场惊天大捷,从来不是运气,不是侥幸,更不是楚军战力碾压。 完完全全,得益于那位年纪轻轻、看似文弱清隽的神龙殿少主。 是她一眼看穿水师连营的致命死穴,看透敌我长短利弊,摒弃蛮力厮杀; 是她娓娓道来出奇谋,将草船借箭、火烧连营的绝世兵法拆解透彻,教三位主将以巧破力、以智克强; 是她掐准天时风向,以一枚白帜为令,敲定全盘战局,以一人之计,破一国水师之威。 军中人人感念,人人敬服。 此前,将士们只知此人红狐遮面,医者仁心,开设义诊救活满城军民,开仓放粮救活一城百姓,是心怀苍生的仁善少主。 经此一战,他们方才彻底知晓—— 这位,不止有济世救人的温柔仁心,更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俯瞰战局、玩转乾坤的绝世智谋。 沙场将士,最敬强者,最服智人。 相比于两军硬碰硬的惨烈厮杀,这般不战而屈人之兵、一计破万敌的谋略,更让铁血军人打心底里震撼、折服、死心塌地。 杜怀泽望着满江残火,慨然长叹,语气满是敬畏:“是她,一纸奇计,破百年水师,解南疆水患,从未见过如此精妙战局!” 林羽轩眼底熠熠生辉,沉声开口:“以往征战,皆是血肉铺路,今日方知,真正的决胜之道,从不在蛮力,而在智谋。少主胸襟韬略,远胜朝堂诸公、世间名将!” 赵启铭手握兵刃,身姿挺拔,郑重颔首:“得少主指引,是我安东军之幸,是大楚万民之幸!” 消息飞速传开,几十万将士,人人心中都刻下了一个名字——宁王身边的军师、令主、神龙殿少主。 此时此刻,平野关城楼之上。南木静静凭栏而立,晚风拂动她的衣袂,眼底映着江面残留的星火余烬。 她原本只是单纯心疼边城忠烈,不愿沈家满门忠骨寒心,不愿守城将士白白送死。从未奢求分毫回报,更未想过一场战术借鉴,会带来何等厚重的人心归向。 可耳畔源源不断传来江岸几十万将士赤诚的欢呼与赞颂,感受着下方军营中,那股毫无杂质、极致敬服、满心追随的磅礴军心。 他们心中有了新的信仰,有了誓死追随的明灯。乱世烽烟,人心最是难得,军心最是贵重。 原来,济世护民,终得万民归心。 原来,智定干戈,终得将士死随。 什么叫一拳出,万拳开?这一仗胜仗,太扬眉吐气,鼓舞士气了。 后面连着几场遭遇战,大楚均是旗开得胜。 平野关的晨雾被冲天的火光撕开时,楚钰的长剑已饮过三敌将的血。 十二万天策军如黑色洪流,踏过阳关道的焦土,玄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手中的陌刀连成一片刀墙,将南召妄图反扑的重甲步兵劈得人仰马翻。 “掷炸弹!”楚钰一声令下,千余名士兵同时拔开保险栓,将黑铁手雷掷向敌阵。 刹那间,南召军的盾阵中炸开无数火光,重甲碎片与断矛齐飞,大皇子邛步走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天策军的骑兵踩着硝烟冲锋,马蹄踏碎未熄的火星,将溃散的敌军碾入泥中。 断云涧的血水尚未褪尽,镇南军与神策军的旗帜已插在了鹰嘴崖顶。 苏恒抹去脸上的血污,望着南召军溃散的方向,长剑指向东南:“乘胜追击!莫让邛步走喘过气来!” 三万镇南军残部与卫破月的四万神策军合兵一处,沿着河谷追出百十里,直到一座名为“困龙谷”的隘口才勒住马蹄。 此地两面是刀削般的陡山,谷口正对着一汪名为“死水潭”的深湖,山后便是连绵起伏的百越黑泥荒泽,正是兵家所言“绝地”。 “将军,前方有异动!”斥候的喊声刚落,谷内便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溃散的南召军竟与另一股大军撞在了一起——那是从沼泽甸败逃而来的百越大军。 藤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人数竟有一十二万之众,加上南召败逃的六万人马,加起来就有十八万之众。 “七万对一十八万……”卫破月勒紧缰绳,眉头紧锁,“且是百越最精锐的藤甲军。” 话音未落,百越大军已列开阵型。前排的藤甲兵身披双层藤甲,手持丈二长矛,矛尖淬着幽蓝的毒。 后排的弓箭手搭箭上弦,箭头直指楚军战马——他们最擅长射马腿,一旦骑兵失去机动性,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正面迎战必死无疑!”苏恒迅速决断,“卫将军,你率神策军占左、右翼山头,用远程弓弩压制;镇南军带足炸弹,守在谷口!” 两军如壁虎游墙,迅速攀上两侧山壁。 刚站稳脚跟,百越的箭雨便如蝗虫般射来,叮叮当当撞在山石上,火星四溅。 卫破月的神策军立刻反击,强弩穿透藤甲,将前排藤甲兵射得连连后退。 苏恒则命人将炸弹捆成束,从谷口扔下去,爆炸声在谷中回荡,硬生生将百越的冲锋逼退了三丈。 双方你来我往,都想抢占先机,谁也不愿后退半步。 战场上双方的伤亡越来越大。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百越大军阵中突然骚动起来。 几名蓝衣卫押着一个人走到阵前,那人衣不蔽体,发髻散乱,浑身抖得像筛糠,正是本该被关押在镇南关地牢的苏砚! “阿弟?你怎么在这里?”阵前的苏琰浑身一震,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他是镇南王苏恒的长子,此次随父出征,此刻望着弟弟那副狼狈模样,双目赤红,“你们把他怎么了?” 蓝衣卫中走出一人,正是蓝一。他勒马立于两军之间,声音洪亮如钟:“镇南王,别来无恙?先看看眼前这人是谁吧。” 第901章苏砚弑兄弹破贼营 苏恒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脸色铁青——他早听闻小儿子在京中不安分,这次押粮又出了岔子,却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重逢。 “你远在边关,京中趣事怕是没听过。”蓝一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你的二女儿苏璃,被皇家休弃后不甘寂寞,竟在皇觉寺勾搭上黑巫教的锁月道人,玩起了巫蛊邪术,闹得京城沸沸扬扬。” “她还嫌不够,又在府中与你大女婿,也就是苏漪的新婚丈夫苟合,偏偏被亲弟弟苏砚撞破好事,捉奸在床。” 蓝一啧啧有声,像是在说什么趣闻,“这次南下,她更是跟着锁月道人,用毒蛇毒虫害死多少无辜百姓?可惜啊,镇南关一役,锁月道人被诛,你的好女儿,也被毒蛇缠得尸骨无存了。” 这么猎奇的八卦大瓜,怎能没有听众呢。 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蓝一每说一句,都要扬起下巴,巡视一圈众人的反应。 苏恒的手死死攥住缰绳,指节泛白,喉间一阵腥甜——苏璃顽劣,他从小就看出来了,却没想到竟荒唐至此。 “再说说你这宝贝儿子苏砚吧。” 蓝一话锋一转,踢了苏砚一脚,“身为押粮官,竟敢用废铁充兵器,拿发霉毒粮充军饷,中饱私囊,贪污的粮草够养一支军队!” 他环视楚军阵地,声音陡然拔高: “苏恒,你自己算算,苏璃秽乱皇家、巫蛊害人,苏砚通敌叛国、克扣军饷,这桩桩件件,桩桩都是灭门的罪过!你觉得,京城你还回得去吗?镇南王府这百年基业,还立得住吗?” 山风卷着他的话语,在两军阵中回荡。 镇南军的将士们脸色铁青,面面相觑,看向苏恒的眼神有不解,有心疼,有…… 其中,不少老兵们跟着苏恒建功立业,创建镇南军,被楚帝亲封镇南王,这一路走来,经过多少尸山血海才拼来今天镇南军的荣耀。 “识时务者为俊杰。”蓝一抛出诱饵。 “我们是九皇子楚舒殿下的人。你且想想,宁王不过楚帝随便封,就算他真是废太子楚钰,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倒戈吧,只要你肯归顺九殿下,就是从龙之功,不仅镇南王府的爵位,还有更多。” 苏砚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朝着苏恒的方向哭喊:“爹!救我!我不想死啊!八王爷说了,只要您归顺,我就能活!” 苏琰气得目眦欲裂:“阿弟你胡说什么!父亲岂能做叛臣贼子!” 苏恒望着阵前哭嚎的小儿子,又想起惨死的女儿,再看看身后仅剩三万浴血奋战的镇南军,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蓝一的话如毒针,句句扎在他的软肋上——家族荣耀,血脉存续,哪一样不是他毕生守护的东西? “将军!”卫破月在左翼山头喊道,“莫听他挑拨!这是离间计!” 蓝一见苏恒迟疑,又添了把火:“你若不降,苏砚今日便死在这里!镇南王府上下,一个也跑不了!”他拔出刀,架在苏砚脖颈上,寒光闪闪。 苏砚的哭声更凄厉了:“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爹,您救救我,我还小,还没娶亲,我不想死啊!” 苏恒的手缓缓松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谷中的风带着血腥味掠过,吹得他鬓角的白发猎猎作响。一边是忠君报国的信念,一边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与百年家业,他该如何抉择? 山巅的神策军箭在弦上,谷中的百越军虎视眈眈,蓝衣卫的刀已划破了苏砚的脖颈,一滴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尘土中洇开一小团暗红。 困龙谷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苏恒的甲胄上噼啪作响。他望着阵前叫嚣的苏砚,又看看身旁急着救人的苏琰,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碾过。 一生最重军功与王府名声,戍马半生护得大楚西南安稳,到头来却落得妻离子散,儿女竟要背祖离宗、叛国求荣! “阿弟,别怕,大哥来救你!”苏琰打马向前,长枪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爹……弟弟妹妹定是被人逼的!他们还小,不懂事……妹妹死了便死了,本就名声不好,死不足惜!阿弟不能死,我带先锋营去抢人!” “不懂事?”苏恒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如破锣,“通敌叛国是不懂事?克扣军饷是不懂事?你是长子、镇南军先锋大将,竟说出这等混话!” 他看着苏琰眼中的急切,心一点点沉下去——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将来如何托付镇南军?苏家在他手里建起的基业,难道要毁在这代人手里? 失望如冰水浇透四肢,苏恒的背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唯有手中的苏家枪,依旧握得笔直。 就在此时,敌阵中的苏砚突然站直了身子,发髻散乱,眼神却透着疯狂的贪婪: “爹!大哥!你们降了吧!宁王撑不了几天了!等我们杀回京城,拥九皇子上位,苏家就是从龙之功!爹封王,哥拜将,我苏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张狂。 他一边喊,一边往阵前挪,蓝衣卫紧随其后,像一群催命的恶鬼。 “住口!”苏恒的怒吼震得山谷回音,“我苏家没有你这卖国求荣的败类!逆子!逆贼!” 这时,蓝一凑近苏砚,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吐信: “两军兵力悬殊,他们不降也是死。你亲手杀了苏恒、苏琰,从龙之功独属你一人,整个苏家都是你的。”他递过一把长弓,箭已上弦,“射过去,别怕。” 苏砚接过弓箭,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眯起眼,瞄准的瞬间,苏琰正打马冲来,还在用手语示意亲卫准备突袭抢人。 “嗖!嗖!嗖!” 三箭连珠,破空声撕裂空气。 “去死吧!都去死吧!”苏砚疯狂大笑,“苏家是我的!镇南王府是我一人的!” 与此同时,对方百越、南越军也发起了新的进攻。 苏砚的三箭,一箭穿透苏琰的肩胛,一箭在胸前,一箭射中马眼。这是要致人死地的夺命三箭啊。 马吃痛失蹄,苏琰从马背上栽倒,他的亲卫扑上前抱住他往后撒。 第902章瞬移驰援战地医魂 “琰儿,快救少将军!”苏恒目眦欲裂,吼声里带着泣血的悲愤, “杀!给我杀!用炸弹喂饱这群豺狼!”命令一下,山巅的神策军与镇南军立刻动手,炸弹被捆成束,手雷如雨点般砸向敌阵。 “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山谷摇晃,碎石飞溅。 无论多强大的战阵,在炸弹这种热武器面前,都不值一提,何况这次南木提供的炸弹是各军管够,她每天深夜都会去各军驻地悄悄补齐消耗。 一时间,骑兵踩着步兵的尸体往后逃,藤甲兵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自相踩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比炸弹的轰鸣更令人心悸。 苏砚在蓝衣卫的掩护下刚跑出几步,脚下便传来剧烈的震动——一枚炸弹恰好落在他身边,气浪将他掀飞出去。 等烟尘散去,他躺在一个炸出的深坑里,双腿已被炸断,血肉模糊地拖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在喉咙里呼噜作响。 蓝衣卫见状,哪里还管他死活,早借着混乱逃得无影无踪。 苏恒提着染血的长枪走到坑边,枪尖直指苏砚的咽喉,“逆子、畜生,该死的是你。” 苏砚睁大眼,用微弱的声音说:“爹,我有话说。” 就在苏恒蹲下听他想说什么时,苏砚突然撑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插进苏恒心口,鲜血顿时染红了战甲。 幸好苏砚身受重伤,力气不够,幸好镇南王苏恒穿着战甲,匕首只刺破了皮肉,未达心脏。 苏恒闭上眼,在苏砚疯狂的大笑声中,一枪刺下去。 “王爷,留活口。”卫破月及时上前按住他的枪杆,“苏砚犯下的罪,这不仅是苏家的事,还牵涉朝堂,需交由陛下处置。” 苏恒的枪尖抖了抖,终是缓缓收回。 他望着坑中苟延残喘的苏砚,又回头看了看被亲卫抬下去的苏琰,眼中最后一点温情被死寂取代。 “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山风卷起硝烟,困龙谷的厮杀渐渐平息。 镇南军与神策军虽只有七万,却借着高地地势与南木提供的热武器,以少胜多。 百越军带着十余万残部,如丧家之犬般逃向百越沼泽,粮草军械都丢了一地。 苏恒望着谷中狼藉的尸骸与血迹,手中的苏家枪“哐当”一声拄在地上。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苏恒再次长枪一指,和卫破月率军追击。 “将军,少将军快不行了。”身后,是亲卫带着哭腔的声音。 自平野关开战,为方便各战场及时抢救伤员,南木就在平野关外城的苍莽山脚建立临时战地医院,各战场轻伤员自行处理包扎。 重伤员全部送往战地医院抢救,三千多红梅卫变身护卫、护士、护工。 这里消毒水的气息混着草药香,在帐篷间弥漫。 南木刚为一名神策军士兵处理好腹部的箭伤,额头还带着薄汗,帐外的斥候便掀帘而入,声音带着急喘:“少主!困龙谷急报!” 地图在案上铺开,斥候的手指重重点在“困龙谷”三个字上:“镇南军与神策军追败兵至此,撞上十八万百越、南越溃军,卫将军说,谷内兵力悬殊,伤亡巨大!” 南木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断云涧——自平野关开战至今,各军的战报她日日关注。 临江渡困守大半年,镇南军八万老兵打到只剩三万;神策军跟着卫破月冲杀,六万精锐折损两万。这两支军队,是镇南军的根,是大楚西大营的魂,绝不能再出事。 虽然南木为各军配置了全息通讯符,可这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有些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这是古代,各军用最原始的斥候、旗兵传递消息得心应手。 “现在各战场战况如何?”她沉声问。 “平野关正面胶着,宁王那边抽不出人手……”斥候的声音越来越低,“各处都在拼杀,实在分不出援军。” 帐内一片沉默。梅落雪上前一步:“少主,让属下带红梅卫去!” 南木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三千多红梅卫,这是守护战地医院的盾,不能都带走,又望了眼苍莽山深处那些等待救治的伤员,指尖在案上叩了叩: “医护营留下照看伤员,梅落雪带红梅卫一营,阿君,白芷、杜若、当归几人跟我走。” 她没再多言,转身走进内帐,阿君与梅落雪对视一眼,迅速行动。 所有人聚拢紧随其后进入内帐——他们清楚,少主这是要动用瞬移异能,以最快速度驰援。 南木意念一动,将人全部带进了空间,下一瞬,周遭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苍莽山的林海、平野关的烽烟、断云涧的河谷,都化作模糊的残影。 这般全力瞬移,太耗灵力了,不一会,南木就脸色苍白。她双手紧紧护着腹部,腹中的孩子似有感应,轻轻踢了踢她的掌心,像是在为她鼓劲。 南木喝了几口灵泉水,深吸一口气,再次启程,目标只有一个——困龙谷。 第二天傍晚,远远的,南木就听到困龙谷碎石坡方向的厮杀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原来,苏恒和卫破月率军追上了要逃进黑泥荒泽的百越、南越溃兵,并将他们阻在碎石坡,一个要逃,一个不让,新一轮激战拉开。 南木的身影出现时,正看到镇南军的阵线被百越藤甲兵撕开一道口子。 苏恒举着半截长枪,浑身是血地堵在缺口,肩胛、左臂、心口的箭羽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左腿的刀伤更是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裤管,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王爷!”卫破月的吼声撕心裂肺,他想冲过去,却被几名百越军将死死缠住。 就在此时,苏恒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镇南军的士兵疯了一般涌上去护着他,阵型瞬间散乱,百越士兵趁机反扑,喊杀声几乎要掀翻碎石坡。 南木如神兵天降,梅落雪带着一千红梅卫冲向敌阵。 “轰!轰!轰!”手雷在百越军中炸开,将刚要冲锋的藤甲兵炸得人仰马翻。 第903章神兵天降战场急救 卫破月抬头望见那抹熟悉的红狐面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是少主!少主亲自来了!” 神策军与镇南军像是注入了强心剂,原本溃散的阵型迅速收拢,跟着红梅卫的步伐反击。 现在平野关的军民,都知道这位少主不仅是神龙殿来的神医,还是楚帝亲封的紫薇令主、宁王王妃,关键是她还武功盖世、智谋双全。 所以,无论是战场、军营还是边城,少主就如定海神针,只要她出现,就是安心的代名词。 南木没理会厮杀的战场,径直走向被士兵护在中间的苏恒,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微弱,急促,失血过多已伤及心脉。 这时,苏恒突然挣扎着抬起头。他望着俯身检查伤口的南木,那双因失血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亮,竟不顾浑身剧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你……救救琰儿……”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少将军……中箭,箭上有毒,没气了……”这时,亲卫抬着苏琰上前,泣不成声。 南木俯身查看,苏琰的脖颈处还有微弱的搏动。她迅速取出空间里的强心针注入,又摸出止血粉撒在伤口。 南木眉头微蹙,示意阿君,要进空间手术抢救。 阿君立即让阿成四人挡开围着的亲兵,“快,要救人,去帐篷”。 南木站起来下令,“穷寇莫追,收兵,所有人退守困龙谷,扎营”。 空间里的手术灯亮起时,南木摘下了面具,露出沾满风霜却依旧清亮的眼眸。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活他们。 不管他是谁,和原主有何恩怨,现在,他们是大楚的将士,为了那些还在战场上厮杀的身影,为了这万里河山之下,永不弯折的脊梁。 无影灯下,苏恒满身的伤痕——肩胛的箭伤深可见骨,左臂的箭簇已穿透肌肉,心口有刀伤还有箭伤,显然是强行拔动过,伤口周围的皮肉已泛出黑紫。 “血压持续下降,心率过快!”如花报着数据,声音带着急颤。 “准备输血,清创!”南木戴上无菌手套,手术刀精准地划开肩胛的皮肉,“钳住血管,止血钳!” 她的动作快而稳,避开要害经络,小心翼翼地将箭头从骨缝中取出。 那箭簇上缠着倒钩,每动一下,苏恒的身体便抽搐一下,冷汗浸透了手术单。 南木没敢耽搁,迅速撒上止血粉,又用银针封住几个穴位,封住毒素蔓延的经脉。 “心口的箭头不能硬拔,”她盯着X光片,眉头紧锁,“箭簇上有倒刺,且毒素已顺着血管扩散。” 她取来特制的解毒针,沿着心口周围的穴位依次刺入,淡绿色的药液顺着银针注入,黑紫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几分。 “准备剥离器,”南木的声音冷静如常,“如锦,稳住他的心率。” 剥离器小心地探入伤口,一点点将倒刺与血肉分离。 苏恒在麻醉中仍发出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南木全神贯注,直到最后一片倒刺被取出,才长舒一口气,将带毒的箭簇完整拔出。 “如花,输血,清洗伤口,缝合!”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苏恒的脸色已缓和许多,呼吸渐渐平稳。 接着,是苏琰的手术。 苏琰躺在手术台上,脸色青黑,嘴唇发紫。 他左臂的箭头卡在肩胛骨,伤口肿得像馒头,黑紫色的毒线已蔓延到肘部; 胸口的箭伤更凶险,箭头穿透了胸骨,伤口周围的皮肉硬如石块,显然毒液已侵入胸脉。 “箭头上的毒是‘腐心草’,”南木检查后沉声道,“会腐蚀经脉,若扩散到心脏,神仙难救。” 她取来空间培育的“清脉花”,捣碎后与解毒剂混合,制成墨绿色的药膏。“先处理手臂的箭伤,” 她示意如诗固定苏琰的胳膊,“用银刀划开伤口,挤出毒液。” 银刀落下,黑血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南木迅速将药膏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紧紧裹住,防止余毒扩散。 最关键的是胸口的箭伤。 南木没有直接拔箭,而是先在伤口周围扎上九阳十三针,形成一个小型的结界,暂时锁住毒液。 “取‘破毒针’,”她对身后的小翠道,“从第三肋间隙刺入,避开肺叶。” 破毒针是特制的细针,能顺着血管游走,吸附毒素。 当细针缓缓刺入时,伤口处竟渗出黑色的黏液。南木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银针,直到黏液的颜色渐渐变淡,才示意拔针。 “现在拔箭。”她握住箭杆,手腕微微用力,猛地将箭头拔出! 鲜血喷涌的刹那,她迅速将清脉花药膏敷满伤口,又用消毒棉按压止血。“心率回升!”小翠惊喜地喊道,“血压开始稳定了!” 南木没敢松懈,继续用九阳十三针梳理苏琰堵塞的胸脉,直到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脸色泛起一丝血色,才停下动作。 “缝合伤口。”她摘下口罩,额上已布满细汗。 一天一夜,军帐里毫无动静,阿君和红梅卫铁桶般守在外面,谁也不让靠近。 加上大家对神龙殿少主的信任,全军将士没有一人乱动,都静静的等着消息。 当南木出帐,宣布苏家父均抢救过来,已无危险时,全军将士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不知是谁先屈膝,下一瞬,镇南军和神策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震地,声浪撼天。 “多谢少主救命之恩!” “我等余生,愿誓死追随少主!” 呼声浩荡,震彻四野山河。 南木神色清淡,目光扫过黑压压跪伏的铁血将士,声音清亮平稳: “诸君为国戍边,浴血护疆,我救诸君,是护山河、护万民。只需往后守好城关、护好大楚,便是不负此战、不负此生。” 第二天,南木进空间手术室复查时,苏恒醒来,见她出来,试探着问:“少主!琰儿……” “脱离危险了。”南木淡淡道,“箭上有剧毒,虽清理,可毒入心脉,要慢慢调理。” 第904章往事如尘故人不识 苏恒怔怔的望着南木,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会尽力给他解毒,保他一命,只是需要时间。” 苏恒看着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南木,心脏莫名一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着,再看向眼前神情认真而清冷的少主、神医,突然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或是痛糊涂了,他拱手施礼:“多谢少主出手相救!” 而南木,面对苏恒,心里还是有一点波澜的,这是原主面对从未有过的父爱小小的失落吧,也仅此而已。 走出手术室,南木轻轻揉了揉眉心,把这点小小的失落压下去。 救苏恒,救苏琰,与苏家的恩怨无关,只因为他们是为国厮杀的将士。至于那些尘封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在心底吧。 第三天晨光破晓,薄曦透过窗棂,榻上,苏琰缓缓睁开了眼。 他年少骨血硬朗、体魄本就远超常人,加之南木灵泉灵药彻底清尽体内残毒,并无半点蛊毒箭伤遗留的后遗症。 只是刚苏醒的眼底带着初醒的空茫,头颅还有片刻昏沉,浑身筋骨酸软无力。 可哪怕意识尚且朦胧,前日濒死的那一幕,依旧刻骨铭心,清晰如昨。 苏砚一身狼狈,眼底是滔天恨意、咬牙切齿向他举起弓弩。 三支淬有剧毒的箭,决绝狠戾,直直朝他心口、肩胛射来,招招致命,半分情面不留。 那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啊,是他苏家的儿郎啊。 苏琰静静躺着,胸腔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寒凉。 同族相残,手足反目。 世间最寒人心的,从不是敌寇刀枪,而是至亲之人递来的利刃。 南木进来复查时,发现苏琰已醒。 她垂眸看向苏醒的苏琰,指尖轻搭腕脉,神色淡然从容,医者模样,无半分多余情绪。 “恢复得不错,今天可和重症伤者一起转送战地医院”。 苏琰抬眼,望向她,只是匆匆一眼。他心头猛地一震,脑海骤然嗡鸣。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秘的少主,可他对少主,为何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突然,记忆深处,出现一双隔了数年光阴、日日呆坐在西跨院、痴傻懵懂,却干净剔透的眼眸,那是他痴傻多年的三妹妹苏南木。 他眸光微滞,下意识挪开视线,落在紧随南木身后、手里还端着药盘的小翠身上。 这一眼,彻底敲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小翠身姿纤细,眉眼温顺,可眼底深处藏着的那抹誓死护主的凌厉警觉和西跨院那个小丫环如出一辙。 那眼神清清楚楚在说:你敢欺负我家小姐,我就跟你拼命! 一扇尘封多年、无人触碰、早已落满尘埃的记忆窄门,轰然敞开。 他想起了镇南王府的西跨院。 那是整个王府最偏僻、最破败、最无人问津的角落。 荒草覆阶,屋舍陈旧,常年冷清,无人踏足。 西跨院里,住着王府最不起眼、人人嗤笑痴傻的三小姐——嫡女苏南木。 世人皆言镇南王府三小姐愚钝痴傻、心智不全,是王府污点。无人疼、无人惜、无人挂怀。 可就是这个傻子,她的外家,只有她这一个外孙女了,万贯家财,全是这个傻子的。 苏琰却从小就知祖母、母亲和府中姐妹皆觊觎南家财产,全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主母南依死了,南家没人了,一个傻子,南家那么多家产,她守得住吗,不如给他们更合适。 后来,噩耗骤传。万象寺一场滔天大火,烈焰焚寺,浓烟蔽天。 当时他和父亲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大营,几个月后才得到消息。 后来京城谣言四起,父亲暗查后才得知真的是二妹妹苏璃暗中设计,一把大火,三妹妹和丫环小翠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父亲一怒之下对王府女眷封府禁足。 可彼时镇南王府风波迭起、祸事不断,朝堂暗流汹涌。 一个后院痴傻的小姐,无人在乎死活,无人深究真伪,后来,他们父子为了切断谣言,更怕南家人知晓报复,还对南家人进行过追杀。 有愧吗?有吧。 直至今日,这件事成了父亲心中的一根刺,父亲长驻军营,再未踏足镇南王府。 苏琰胸腔剧烈起伏,心底巨浪翻涌,震得他四肢发麻,指尖微颤。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嗓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突然轻声唤了一声: “小翠。” “嗯,有事吗?可是要喝水?”小翠本能的应了一声,随后身体一僵,小翠骤然回神。 她猛地抬眼,看着榻上的苏琰,眼底满是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瞳孔狠狠收缩。 “完了,她忘记了这是苏家大公子,是小姐的大哥”。 这一瞬的本能应答、一瞬的神色崩裂,彻底坐实了苏琰所有猜测。 苏琰缓缓抬眼,目光重新落回身前静静立着、垂眸换药的南木身上。 他喉结滚动,压下所有翻涌的酸涩、震惊、怅然,一字一顿,极轻、极缓,带着赌尽前尘的试探,低声道: “你是……三妹妹。” 安静。极致的安静。 南木身形未动,指尖依旧平稳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眉眼平静无波,无半分动容,无半分恍惚,无半分旧忆涟漪。 轻轻一句,“你认错人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困于破败西跨院、痴傻懵懂、任人欺凌、无人疼惜的镇南王府三小姐苏南木,真正的三小姐早死在西跨院的风雪中。 她是从异世穿越而来的军医南木。 万象寺那场大火,只是正好给了她脱离苏家的机会。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浴火重生、执掌乾坤、智谋无双、心怀山河的南木。 三小姐的前尘,葬于火海。 她的今生,与镇南王府、与苏家血脉、与他们这些冷漠至亲,再无半分干系。 前尘万般亏欠,今生两两无关。 两日后,南木带着苏恒、苏琰父子连同两百多名重伤将士,全部转移到了战地医院。 第905章暗查身世仿如陌路 苍莽山战地医院,一同养伤的苏恒、苏琰父子俩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谁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此后,父子俩安心养伤,没打听南木主仆,也没问苏砚伤情,没问人关在哪里。 苏琰年轻,恢复较快,五天后就开始练功了,战地医院的后院,一杆苏家枪舞得虎虎生风。 而苏砚,作为楚舒通敌的最重要人证,不能死,亦不能落入旁人之手,被南木收进了空间结界。 南木和小翠也有意避开苏家父子,不再相见、不再近身、不再答话。 这些日子,苏恒亲眼看着医护营军医、医女包扎伤患、处理创口。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惊。 那种独特的缠布手法、锁血结式、固骨走脉的专属包扎术,并非军中通用制式,也非民间寻常医术。 是南家独有的手法,他亲眼见过,南老爷、南依用这种手法救人。 可如今战地医护营,人人都在熟练使用。 苏恒表面平静,还是忍不住暗中派人去查,苏家有苏家的渠道。 暗查的结果是,这位少主,年龄对得上,名字对得上,最主要是镇南王府三小姐身边的下人小翠、项嬷嬷,还有赶车的万伯全对得上。 但除此之外,和苏家那个痴傻的三小姐一点也对不上。 她不仅是神医、紫薇令主、军师、帝师,还是宁王妃,且正怀着身孕。 因为南木每次出现都穿着宽大的披风,又有小翠等几人贴身护着故意遮挡,都是军营粗心糙汉,不知内情还真没人看出来。 他们苏家的三小姐,不知经历了什么,真的是她回来了吗? 以最耀眼、最超然、最遥远的姿态,站在他们永远够不到的高处。 从此,苏家父子心照不宣,往事尘封,真相了然于心。 他们欠她的,这辈子都无力偿还,更不敢贸然相认惊扰。 而苏家父子暗中去查南木身世来历的小动作,瞒不过南木和楚钰的眼线。 楚钰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到他的木儿。“木儿,苏家在暗查你的身世,你打算如何处置?若是你不愿他们追查,我即刻出手,斩断所有线索,永绝后患。” 南木淡淡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不必阻拦,由他们去查便是。” 楚钰一愣,“木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们知晓你的秘密。” 南木轻笑一声,语气冰冷又淡漠。 从苏琰认出小翠那天,我就知道他们会去暗查。 小翠从小在王府长大,女大十八变,还是被苏琰一眼认出,京中还是项嬷嬷和万伯,他们要查到并不难,可就算他们查到全部真相,又能如何? 真正的苏家三小姐,早就死在了西跨院刺骨的风雪里,葬在了万象寺那场冲天大火之中。” 如果说在王府时的磨难是府中女眷所为,那么后面的听雨居、静园多次暗杀,则是苏恒,苏琰、苏砚父子想斩草除根,所以,绝不和解。 “多年过去,如今再来故作父慈子孝、兄妹情深,惺惺作态,不过可笑至极。迟来的深情,比路边野草还要廉价不堪。” “我早已不是苏家那个任人欺凌的三小姐,更不可能原谅他们分毫。” 她抬眸望向远方平野关连绵群山,目光沉稳决绝: “王爷,我现在的身份足够他们高攀不起,他们只是大楚的将领,以军功立身,以后,朝堂军政,边关防务,一切以大楚江山利益为先,公事公办即可,不必掺杂我半分私人恩怨。 他们亏欠我的血海旧账,早已在他们彼此猜忌、自相残杀、恶果自食之中,一笔勾销,无恨亦无怨,两不相欠。” 楚钰紧紧抱着南木,以最深情的吻给她安慰。 转瞬半月倏忽而过,苏家父子伤愈也重返军营。 南方边境烽烟滚滚,战火燃遍四野,大楚与南越、南召、百越大小血战鏖战百余场。 南越余部、南召残军纠合百越各部死士,负隅顽抗,凭南疆山林险峻、毒瘴密布的地利死守,却终究挡不住大楚各军的雷霆攻势,一路被打得丢城弃寨、节节败退,全线溃败。 联军残部最后逃到大楚与百越边界黑泥荒泽一带想拼死一搏。 黑泥荒泽覆地,沼泽纵横,终年毒雾缭绕、腐气弥漫,是百越最凶险的绝地。 百越峒氏、罗氏、蛊桑氏三大部族盘居于此。 峒木真、峒木阿古兄弟统领的百越峒家,世代割据荒泽外围,手下部族兵勇悍戾嗜血,常年厮杀山林沼泽,熟稔毒地险势,最擅伏击、陷阵、缠斗,是百越诸部里最能打的主战势力。 与之联合作乱的,是盘踞泽口要塞、掌一方兵权的百越罗家。 罗家兵甲齐备、部众繁盛,控扼黑泥荒泽出入要道,仗着地利天险死守壁垒,与峒家互为犄角,联手布下层层杀阵,死死阻拦大楚王师南下平乱。 两家兵戈相辅,百战死磕,仗着黑泥荒泽泥沼陷足、毒瘴锁路的先天险地,屡次主动突袭、夜袭劫营、沼泽围杀,手段凶狠刁钻,试图将大楚大军拖死在南疆绝地。 楚军将士踏黑泥、涉毒沼、破瘴雾,正面硬抗峒家死士的亡命冲锋,强攻罗家层层固守的寨墙关卡。 日日浴血,夜夜鏖战,刀刃卷口、甲胄染泥,尸骸沉落黑泽浊水,血水浸透荒泽草木。 纵使百越峒、罗二族占尽天时地利、拼死顽抗,终究难敌大楚先进的热武器,炸弹开路。 拉锯战中,峒木真、峒木阿古麾下精锐死伤殆尽,精锐折损一空,兄弟二人身负重伤,只能率残部退守荒泽腹地,寻求蛊桑氏庇护。 而扼守要道的罗家壁垒也尽数被攻破,族中精锐死伤惨重,盘踞百年的泽口防线彻底崩塌。 峒、罗两大家族战力彻底覆灭,黑泥荒泽最后的终极底牌、百越最恐怖的另一势力——南疆第一巫蛊世家蛊桑氏,终于破泽而出。 蛊桑氏扎根黑泥荒泽几百年,是百越蛊道魁首,表面上蛊桑一族避世,不参与凡尘争斗,实际上世代恃蛊称霸南疆,常年以蛊术欺压周边部族。 第906章黑泥荒泽降服蛊桑 峒、罗两家兵败,蛊桑一族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当楚钰率大楚军追到黑泥荒泽,蛊桑婆催动古老蛊阵,意图以滔天蛊毒覆灭整个大楚军。 一时间,黑泥荒泽黑雾滔天,腥瘴翻滚。 地底千万凶蛊破泥而出,飞蛊蔽日、毒虫漫地,煞蛊戾气凝成黑风席卷四野。 蛊桑氏全族巫蛊师齐齐施法,千年蛊阵全力运转,无数蚀骨噬魂的毒瘴恶气锁定楚军阵列,阴邪威压压得天地肃杀,意欲一举绝杀平南楚军。 南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暗影阁早将百越各大势力摸得清清楚楚。 百越蛊桑族以巫蛊阵法,以巫蛊称霸一方的底牌更是查得一清二楚。 南木防护服外一身宽大斗篷遮身,身后是同样全副武装的十万大楚天策军、安东军、镇南军、神策军和漠北铁甲军、炽奴金甲军精锐。 他们不仅提前吃了空间灵药解毒丹、解蛊丹,随身备了防蛇毒的解毒血清,还每人配了一个如诗、如花、如锦最新针对百越巫蛊世家研制的法器——烈阳焚蛊盘。 就在蛊祸滔天、煞气覆阵之际,阵前光影骤亮。 南木的镇玄兜罗玉牌圣洁白光冲天而起,正道灵光专克一切阴邪蛊煞,稳稳镇压整片蛊阵本源阴邪。 玉牌悬于半空,刹那间迸发万顷圣洁明光,纯正浩然的镇蛊镇邪之力轰然炸开,瞬间覆盖整座百里黑泥荒泽。 而大楚军前排将士手持烈阳焚蛊盘同时催动。极致灼热的神光,与镇玄兜罗玉牌光华相融交织。 漫天璀璨流光直冲九霄,原本昏暗阴冷的黑泥荒泽,刹那被映照得亮如中天浩日,连地底泥沼深处都毫无阴影。 随后,周遭气温疯狂飙升,湿热沼泽转瞬变得燥热难耐,空气滚烫发烫。 常年栖息阴湿黑暗、畏惧光热的万千蛇虫蛊毒,瞬间无所遁形,在强光炙烤与高温灼烧下疯狂蜷缩、根本无处躲藏。 与此同时,楚军射手齐齐挽弓搭箭,箭尖镶嵌射天珠,精准穿透瘴雾直射蛊巢。 咔、咔、咔炸裂声接连不断,火光爆闪,一窝窝凶蛊毒虫当场被烧成焦黑灰烬,化为一地焦土。 玉牌镇压蛊阵核心,烈阳焚蛊盘强光焚蛊,射天珠清剿残余蛊窝。 三者相辅相成,蛊桑氏引以为傲的万蛊凶阵,瞬息土崩瓦解。 蛊桑婆耗费百年修为布下的绝杀蛊阵,在玉牌无上威压之下寸寸崩解、荡然无存。 族中所有巫蛊师瞬间蛊力尽滞、秘术被封,一身赖以作乱的蛊术彻底被镇锁,再无法调动分毫阴邪之力。 与此同时,蛊桑氏巫蛊师人人面色惨白,痛不欲生。 百越巫蛊一脉素来秘术诡异,所有蛊师都会以自身精血喂养本命蛊,也就是蛊王,人蛊相连、神魂同源,宿主功力越深,蛊王越厉害。 一只蛊王可统领万千普通蛊虫,可代价亦是同理——蛊王一旦死伤、受损,蛊师自身便会承受万倍神魂精血反噬。 此刻镇玄兜罗玉牌神光横扫,蛊王接连暴毙、消融、焦化。 蛊桑蛊师浑身经脉剧痛撕裂,心口气血翻涌,一口口鲜血接连狂吐而出,浑身骨头仿佛被生生碾碎,神魂剧痛难当,蜷缩在地不停抽搐哀嚎。 蛊死一分,身痛万倍;蛊亡一窝,经脉尽碎。 此时,精血滋养的本命蛊接连覆灭,无数巫蛊师当场修为崩塌、生机衰败,半生修行一朝尽毁。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眼前浩然圣光根本不是碾压阵法,是直接斩尽他们一生根基。 万般恐惧之下,再无半分反抗心思,尽数匍匐叩首,诚心归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蛊桑族能齐身百越世家望族,和她们善于审世渡世不无关系,谁强他们就臣服谁。 此刻,蛊桑氏族长蛊桑婆率全族从瘴泽深处走出,望着那枚凌驾天地、镇压万蛊的兜罗玉牌,面如死灰,满心桀骜尽数崩塌。 百年蛊家凶名,南疆无人能制,今日却被大楚彻底碾压。 蛊桑氏全族俯首跪拜,族长蛊桑婆伏地叩首,声震荒泽:“百越蛊桑氏,愿弃乱归正,臣服大楚!” 南木从不相信一个长久作恶的人,能一朝从善。 所以,她要蛊桑族长以全族性命起血誓,自此,养蛊只用于医学救人,若有朝一日违背誓言,大楚将彻底将蛊桑族从这片大陆清除。 南木霸气侧漏,说话斩钉截铁,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蛊桑婆权衡再三,望着还在痛苦挣扎的族人,当众立誓,血誓昭昭,响彻天地。 自此蛊桑族世代俯首称臣,族中所有蛊虫、蛊术,唯用以治病祛毒、救死扶伤。永不炼制凶蛊、毒蛊,永不以巫蛊祸乱边境、残害生灵,此生后世,恪守誓约,永不再叛。 誓言毕,一道惊雷轰然劈落大地,震颤整片黑泥荒泽。 蛊桑族人身后,一块浑然厚重的天外陨石破空而降,稳稳矗立沼泽之间。 碑上寒光篆刻两行苍劲大字: 蛊安生灵,术顺天道 违盟天诛,背誓魂灭。 此碑是南木特意吩咐如诗用陨石打磨制作的,她从空间移出,从天而降,用以永世震慑南疆蛊邪。 南木心中暗爽,小样,看老子不吓死你个老六。 这一下,刚才还有点小心事的蛊桑族人,全部跪地膜拜,跟着立誓,这一次,是诚心诚意的。 石碑天降威压浩荡,万古寒气笼罩荒泽,从此震慑百越巫蛊,永世不敢背誓作乱。 至此,历经大小百战的黑泥荒泽之乱彻底平定。 作乱南疆的百越峒家、罗家主力尽数覆灭,雄霸百年、祸乱一方的蛊桑氏归降臣服。 百越本就无国,全是世家大族统治,困扰南疆近百年的百越三大家族尽数俯首,黑泥荒泽瘴散毒消,百越诸乱尽数平息。 其他世家纷纷纳降,楚钰派平野关守军沈将军和镇南军、神策军一起,清算各世家资产,重新规划版图,后续由大楚派朝中大臣来接管百越南政务。 自此,大楚与百越边境所有隐患尽数根除,千里南疆,彻底归稳大楚版图。 第907章乘胜追击两国归顺 随着南越、南召、百越联军惨败,百越蛊桑族归降称臣,整个南境的战局彻底掌握在大楚手里——反击的号角,响彻了连绵的山峦。 南木从不提倡圣母心,为了大楚长治久安,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她必须统一这片大陆! 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不给敌人任何喘气的机会。 大楚军兵分两军向南越、南召推进。 南木站在苍莽山的了望台上,望着远处安东军推进的方向,手中的舆图已被红笔圈出大片疆域。 “圣母心救不了百姓,妇人仁换不来太平。”她对身旁的各军将领道,“敌人只有疼到骨子里,才会明白臣服的意义。” 大楚将领们对他们的少主现在不光是心服又口服,还迷之自信。 那些被推上战场的新型炸弹——这些能掀翻山头的利器,此刻正随着大楚军的脚步,向南越、南召腹地推进。 杜怀泽更是发誓终生无条件追随。 此刻他对着南木一抱拳:“末将已按少主吩咐,让林羽轩率轻骑绕后,切断南越皇都的粮道;赵启铭的重甲营正面强攻,用炸弹炸开沿途关隘。” 战局的推进比预想中要快。 南越军的青铜盾阵在连环炸弹面前不堪一击,南召军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刚冲锋就被炽奴金甲军的火箭与手雷瓦解。 大楚军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剖开南疆的腹地,所过之处,联军望风而逃,连最顽固的部落也在看到城池被炸弹夷为平地后,乖乖打开寨门。 “乘胜追击,直捣皇城!”楚钰的命令一发出,天策军已渡过欧江,距离南越皇只剩三日路程。 南越皇城的青铜警钟,已断断续续敲了三日。 守城大将武吉攥着被炸断的长矛,无计可施。 昨日午后,他亲眼看见城北那座百年未塌的“镇国山”,被大楚军的“铁疙瘩”炸得碎石横飞——烟尘腾起时,连日头都被遮了去,山脚下的藤甲兵,瞬间没了踪影。 “将军,快看!”身旁的旗兵突然指着远处大喊。 武吉抬头,心脏猛地一缩。 远处平原上,黑压压的楚军阵列正缓缓推进,最前排的投石机褪去了黑布,露出狰狞的铁口,“铁疙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能把山炸开花的物件,此刻正对着皇城的方向。 宫殿深处,南越王莫沧渊摔碎了第三只玉杯。 明黄的龙袍被他揉得皱巴巴,案上的战报堆成小山,最新一封墨迹未干:“西境关隘尽失,大楚军距皇城不足五十里,安东军林羽轩部已断我粮道。” “陛下!降了吧!”太傅趴在地上,花白的胡须沾满泪水,“那不是人力能挡的!昨日镇国山……老臣亲眼所见,山石如雨,连飞鸟都没能逃出来啊!” “降?”莫沧海猛地踹翻案几,青铜酒壶滚落,砸在龙椅扶手上,“我南越立国三百年,先祖弯过腰吗?!”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是楚军在试炸!大地剧烈震颤,梁柱上的彩绘簌簌掉落,连殿角的青铜鼎都在摇晃。 内侍连滚带爬冲进来:“陛下!北门城楼……塌了一角!” 莫沧海踉跄后退,撞在龙椅上。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在朝堂上拍着案,笑大楚是“积弱之邦”。 可现在,那支被他嘲笑的军队,正用能炸碎山岳的利器,叩响了他的城门。 龙椅上的莫沧渊手抖得握不住朱笔。 殿下文武百官吵作一团,有人喊着“死守”,有人哭着“迁都”,直到城防官跌跌撞撞冲进来:“陛下!大楚军兵临城下了!他们……他们架起了能炸塌城墙的‘铁疙瘩’!” 城楼上的南越士兵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楚军,以及那些被黑布罩住的物件,腿肚子都在打转。 前几日逃回来的伤兵说过,那东西一响,整座山都能被掀掉——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神兵降世,要荡平一切。 吵到最后,还是小命要紧。 南越王捧着国书,玉玺,率领文武百官开城门跪迎归降, 曾经大言不惭的莫沧渊头顶的王冠歪斜着,声音都在发抖:“南越愿归降大楚,岁岁纳贡,永不反叛!” 楚钰接过国书和玉玺,目光扫过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国君,语气平淡:“归降可以,但需依大楚律例,由我们接管军队,重新规划边境关隘,皇子入质京城。” 南越王连连磕头:“臣……臣遵旨!” 三日后,南召皇城也迎来了同样的景象。 大楚军的投石机将劝降书射入城内,信上只有一句话:“开城归降,保宗室安全;负隅顽抗,玉石俱焚。” 南召王邛千裕站在宫墙上,看着城外被炸弹炸开的护城河堤,终是瘫坐在龙椅上,叹出了一口气。 南召王的归降,更像是一场赎罪。他甚至没敢穿龙袍,只着素服,捧着传国玉玺,还带来了南召最珍贵的“雪玉矿”地契。 “臣愿献矿,助大楚铸器。”他跪在地上,背脊佝偻如弓,“只求大楚保我父子性命。” 楚钰看着他递上的奖表,转手交给南木,意思是木儿你说了才算。 南木也不客气,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百越、南越、南召,从此为大楚附庸国,岁岁纳贡,违令者,以谋逆罪论处。” “另,统一规范货币,核实物价标准,各地开通互市,百姓可自由交换物质。” 败国之王哪敢有异议,连忙在降书上签字画押,府首贴地,连称“遵大楚号令”。 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一直是随南木的脚步而行的,少主到哪,他们的暗桩、铺面就开到哪。 而楚帝通过一年考察新提拔的新一代朝中文臣也早就暗中抵达平野关,此时,跟着军队一起参与接管三国政务。 仅三天,南木就在南召皇城市集上,看到有楚地来的货郎在叫卖苏锦,瓷器,天霜阁的糖甜蜜、北极冰、可爱多、琉璃、西洋镜全闪亮登场。 第908章南木临产双麟降世 这天,南召皇城的勤政殿,楚钰和南木率大楚政务团队正和南召的文武百官在最后敲定两国货币互市定价时,南木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像有两只小兽在同时踹击,力道凶猛得让她瞬间弯下了腰。 “木儿?”楚钰猛地回头,见她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瞳孔骤然紧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肚子……好痛......”南木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我……我好像要生了。” 楚钰几乎没片刻犹豫,意念一动,抱着南木就进了空间。 刚才还在说话,两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在大殿消失,殿内瞬间死寂,所的人都像被魔法定住了。 南召王的手僵在半空,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惊愕、茫然、不知所措。 “这……这是……仙人?”南召王邛千裕惊得后退一步,手中的国书“啪”地掉在地上。 “安静,都肃静!” 阿君、石磊同时上前一步,玄甲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声音沉稳如铁,“我们王爷与少主有要事处理,下面的程序由我等代办。南召王,继续吧。” 而刚到一天的内阁侍郎季文军也率部下迅速各归其位,他们虽然内心也同样震惊,但表面一派云淡风轻,见怪不怪的表情。不愧为外交大使啊,应变能力一等一的强。 两国外交涉及政务这种拉拉扯扯的谈判,还是要文臣参与的,他们善于抠字眼,磨细节,且大楚现在占主动权,有的是底气,基本上大方向都是由大楚方面定的。 此时,勤政殿外的风穿过廊檐,殿内的烛火却稳如磐石。 阿君虽然内心担心得要死,不知少主怎么了?但他不动声色,挺直脊背,接过国书,他不是以炽奴王的身份,而是以少主近卫统领的身份,在降表上落下朱印。 无人再敢多问,只那空荡荡的御座前,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道温柔而坚韧的气息。 而空间的产房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楚钰抱着南木冲进空间时,她的衣裙已被汗水浸透。“别怕,我在。”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产床上,玄甲蹭到床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却被他瞬间按住——怕惊到她。 如锦捧着消毒过的剪刀,如花将软布在温水里浸得温热,如诗正调试着催产的药剂,张公公守在门外,手里攥着早就备好的红绸,激动得浑身颤抖。 南木反而安慰大家,都别紧张,按正常操作来就行。 “宫缩越来越密了……”南木抓住床沿,汗水湿透了头发。 “主人,深呼吸,你每天在外东奔西跑,活动量大,又有灵泉水滋养,顺产没问题的。”如花指挥南木调整呼吸。 楚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轻吻,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别怕,有我在,你一定行的。” 如锦也在一旁轻声指导:“主人,跟着如锦的口令用力……对,就是这样……” 阵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南木却没哼一声。她望着楚钰焦急而温柔的眼,想起这些日子在战场间奔波的日夜。 在苍莽山为伤员换药,在困龙谷指挥轰炸,在镇南关检查城防……那些积攒的力气,此刻仿佛都化作了韧性,支撑着她对抗身体的撕裂感。 “看到头了!主人再用力!”如诗惊喜地喊道。 南木深吸一口气,随着如锦的口令,猛地发力——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空间的宁静,像小兽初啼,带着穿透一切的生命力。 如锦忙而不乱,迅速剪断脐带,冲洗,留下脚印,然后将浑身通红的婴儿裹进软布,还放在天平了称重后抱给在外间手脚无措,哭得稀里哗啦的楚钰: “王爷,你大儿子,六斤八两!” 如花怕南木没力气了,给她含了一片用灵泉水泡过的老参。 只过了一小会,南木蹙眉:“阵痛又……开始了!” 第二个孩子似乎更急着见这个世界,南木刚调整好呼吸,便随着又一次用力,顺利降生。 这次的哭声更响亮,脆生生的,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小公子,六斤一两!”如花抱着襁褓,眼睛笑成了弯月,“跟少主一样,眉眼真俊!” 这一次,楚钰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笨拙地托着,小小的婴孩闭着眼,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哭声响亮得震得他耳膜发麻,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有空间真是好啊,一切安全又顺利。 南木靠在枕上,望着楚钰怀里的两个小生命,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 门外张公公听着婴儿响亮的哭声,跪在地上不停的向京城方向磕头。 “皇上啊——老奴给您报喜了!大楚有皇孙了!还是两个——” 他哭得老泪纵横,却又怕吵到孩子,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如锦将两个孩子抱到南木身边,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子依偎着她,哭声渐渐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南木晕乎乎的,感觉特别不真实,就要当两个孩子的妈了,好玄幻啊。 南木收回思绪,对自己说,“你不必矫情,也不必伤春悲秋,这是在古代,古代十六岁生孩子很正常,何况你空间在手,这个世界,你可以横着走,怕啥!” 楚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和孩子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南木被他勒得呼不出气,却任由他抱着。 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如擂鼓,比战阵上面对百万敌军时还要剧烈。 这个在沙场上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浑身都在发颤。 “小心压着孩子。”她轻声提醒。 楚钰这才慌忙松开些,却依旧紧挨着床边,目光黏在两个孩子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伸手想去碰,指尖悬在半空又猛地缩回,怕粗粝的茧子刮伤他们柔嫩的皮肤,反复几次,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长子的小脚丫。 那脚丫子猛地蹬了一下,正好踹在他手心上。 楚钰的喉结滚动,带着鼻音低笑出声。 他再次在南木额头、鼻尖、唇角接连印下滚烫的吻,语气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木儿,我们有两个儿子了!木儿,谢谢你!” 第909章播种安民青山成荫 南木担心外头的事,对他说:“我这里安全了,外面还在交接国书,你还是……” “不去。”楚钰想都没想便打断,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和孩子,才是天大的事。国书交接、疆土划分,哪有你们重要?” 其实他早有安排,南越由阿君、石磊、赵虎、季文军四人负责。南召由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内阁学士张明勇四人负责,百越由赫连野、沈恪、卫破月、内阁学士魏长庚负责。 赫连野要统辖漠北,阿君是炽奴王,这些事本就该学着处理。 楚钰亲了亲南木的脸颊,“倒是你,累坏了吧!我哪也不去,就陪着你和孩子,你先休息,我去把小翠他们带进来。” 小翠、梅落雪,梅香、梅珍几人一进空间产房,看到两个襁褓,顿时喜极而泣,忙上前接过如锦手中的活计,一个给南木擦身,一个给孩子准备尿布,手脚麻利得很。 “有她们在,你安心歇着。”楚钰替她掖好被角,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 “木儿,我们给孩子取个小名吧,大名要父皇报钦天监测算后才能定名字。” 南木想了想,一时想不出好名字,就说,你是父王,名字你来取吧。 楚钰似乎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千百遍,脱口而出:长子就叫曜儿,承我大楚基业,曜耀大楚河山。次子叫安儿,承续血脉,安守家国,如何?” 南木念了两遍,点头笑道:“好名字。” 这时,小曜儿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弟弟安儿也跟着凑热闹,两个小家伙的哭声此起彼伏,却半点不让人烦躁,反倒像最动听的乐曲,在空间里回荡。 楚钰守在床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连坐姿都透着小心翼翼,哪里还有半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南木看着他这副模样,累极了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很快便在孩子的哭声与他温柔的注视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南木醒来时,见楚钰还守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毫无倦意。 窗外的梨树枝上,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正是小白,它似乎想进来,又怕惊着主人。 “该向京城报喜了,往后,都不用再瞒着,让父皇慢慢公开我们的身份吧。”南木轻声道。 楚钰点头,取来笔墨,略一思索,写下几行字:“南境已定,双麟降世,承曜承安,祈告宗庙,身份公开,只待凯旋。” 他将纸条卷好,系在小白脚上,轻抚它的羽翼,“速去速回。” 楚钰俯身,在南木额头印下一吻,又轻轻碰了碰两个孩子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你们在,什么都不怕了。” “南木却有点担心,上次去的信,揭露了楚舒的狼子野心和卖国求荣的证据,不知父皇那痛小儿的心可有处安放”。 “也不知父皇有一天知道被他痛惜了十几年的皇儿是八皇叔的种,小心脏受不受得了啊。” 楚钰看南木一脸八卦不兼事大的猎奇样子,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少操这些八卦心,安心养好身子。这个月我陪你在空间做月子,哪也不去。” “那可不行,你得去主持大局,也是时候公开你宁王真正的身份了!等西边宋栖迟、卫凛收拾了仓梧和白狄,我们就班师回京。” “好好好,都听你的,现在你应该休息了,听沈夫人说,月子里要多睡觉,别瞎操心。” 说着楚钰将南木抱上床,又亲了亲两个小家伙,才带着小白出了空间。 小白一出空间,唳鸣一声,振翅而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阳光透过云层,照亮了它银白的羽翼,江山万里、朝堂风云,在此刻的新生面前,都成了次要的注脚。 南方战火虽平,自锦州、翼州起至平野关内外田地大半被洪水冲毁,荒泽山地寸苗难寻,百姓缺粮少食,满目荒芜。 南木哪能真的闲得住,她在系统界面上查看资料,寻找适合南方种植的作物。 虽然早就入秋,可南方和北方不同,北方冰天雪地时,南木还是晚上凉,白天的太阳依然炽热。 此时秋播,正是时候。 南方湿热、耐旱耐涝、高产易活,饱腹安民的粮食有水稻、玉米、红薯、高粱、黄豆、绿豆、荞麦。油料副粮有花生、芝麻、油菜。 兼顾观赏、入药、经济、固土防泥石流,安抚边城人心花卉有野菊花、金银花、桔梗花、虞美人、木槿、紫薇、波斯菊、硫华菊、萱草等。 可固堤锁沙、抵御山洪瘴气、提供木材果实、阻挡边境荒泽瘴毒的有垂柳、水杉、乌桕、马尾松、湿地松、槐树、构树、樟树、枇杷、杨梅、荔枝。 还有竹类毛竹、楠竹等。 南木心念边境军民生计,除原有的四架无人机,她再次用积分购买了十六架。 自此,二十架无人机,满载空间最优质的各类种子升空,在南方广阔的大地上,日夜不停的播洒种子。 江滩河谷漫天洒落稻种、玉米、红薯杂粮;陡坡荒山播下松槐、竹籽固土防山洪;荒泽空地混撒金银花、野菊、波斯菊花种,大片樟树苗籽随风落遍瘴气山谷。 半个月,千万种子遍布黑泥荒泽、落霞坪、浔安、临江渡口至锦州整片南方疆土。 南木让楚钰在大楚、南越、百越、南召各地贴出告示,鼓励百姓开荒种粮,特别是因灾荒、战乱流离失所的流民,可开荒安家落户,每家按开荒亩数可免费领取各类种子和安家补贴。 一时间,百姓热情高涨,开荒种粮成为一道最美的风景。 大楚各地州府感恩载德,百姓有补贴、有目标,有活干,有希望,不仅减轻地方安民压力,整个治安都空前好转。 南越、百越、南召朝堂也是再掀热潮,一视同仁的补贴和免费施种的政策一出,三国朝堂上集体沸腾,感恩大楚大国胸怀,厚德载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甘愿称臣。 第910章满月逗趣麟儿之争 估计不出三月,江边就会生出连片稻谷,荒山绿树成荫,漫山遍野鲜花盛放。 到时,百姓有粮饱腹,草药随处可采,林木挡住瘴气、稳住河堤,就连从前寸草不生的边关,都能成为自给自足的富饶沃土。 空间里的梨花开了又谢,转眼间便是一月。 南木决定带两个孩子出空间,在跟着她们南征北战的亲信将领们面前公开身份。 其实,哪怕大家都没问,没说,早就都心照不宣,跟着这么有本事的主子,管她是男是女,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有更加死心塌心的追随。 南木生产后,沈老将军和沈老夫人就执意腾出一个内院,给南木做月子。 南木虽大多时间在空间里,但有应酬时还是在院子里露个脸的。 这天,楚钰在平野关借沈府摆满月酒,宴请各路将领。 南木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楚钰在旁逗着另一个。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虎头小袄,脸蛋胖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睫毛又长又密,睡着时小嘴还会无意识地咂巴,看得人心都化了。 “少主,王爷。”阿君掀帘进来,玄甲上还沾着关外的风尘,刚处理完南越的交接事宜,接到飞鸽传信,他便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目光刚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他素来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大步走过来,从楚钰怀里抢过孩子,“这是安儿?” 安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拳头在他脸上蹭了蹭。 阿君的动作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低头望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突然抬头,一脸认真地对楚钰和南木道: “主子,曜儿是长子,留给你们我不抢。但安儿必须给我,将来就是我炽奴的大汗。” “不行!” 楚钰和南木还没开口呢,赫连野大着嗓门从门外闯进来,他刚掀帘就听到这话,几步冲到阿君面前,“安儿给你,那我漠北的可汗谁来当?” 赫连野一脸的你别尽想好事的挑衅状。 见阿君抱着安儿不撒手,转念一想,又道:“要我说,掷骰子定输赢,谁赢归谁!” 南木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两人头上各拍了一巴掌: “你们要不要脸?自己不会生吗?抢人家的儿子算什么本事!” 楚钰连忙帮腔,伸手就想去抢阿君怀里的安儿:“就是!就是,曜儿、安儿都是我大楚的皇子,谁也别想打主意!” 阿君早有防备,抱着安儿侧身一闪,躲开了。 两个孩子熟睡着,小脸红扑扑的,一点也不理会大人们的闹剧! 赫连野与阿君两人你追我躲,廊下顿时热闹起来。 曜儿被吵醒,揉着眼睛哼唧了两声,安儿在阿君怀里却依旧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对这场关乎自己“归属”的剧情浑然不觉。 南木看着阿君怀里稳如泰山的小儿子,眼睛突然一转,语气放缓了些:“阿君,等班师回朝,我亲自主持你和娜加的大婚,娜加姑娘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 阿君抱着安儿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声音低沉下去:“不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孩,语气近乎固执,“你把安儿给我就行。” “胡闹!”南木故意沉下脸,捂着心口轻轻咳嗽两声,装出被气到的模样,“你这是故意气为师?为师这刚出月子的身子,哪禁得住你这么气……” “主子!”阿君顿时慌了,连忙放下安儿,上前想扶她,却又手足无措,嗫嚅道,“我……我不抢了,你……” 南木偷偷朝楚钰眨了眨眼,见阿君安分了,又转头看向赫连野。 那家伙正大刺刺站在廊柱后,见她看来,立刻跳起来就跑:“别看我,我可不要成亲!我不跟阿君争了还不行吗!” 跑到门口,他又猛地刹住脚,像是突然灵智大开,转身盯着楚钰和南木,眼睛亮晶晶的: “要不……你俩再辛苦点,再生两个?我和阿君一人一个,公平!” 说着还伸手指了指两个小家伙,“就照这模样来,我喜欢。” “赫连野你找死!”南木笑着站起来作势要追,裙摆扫过廊下的花盆,惊起两只蝴蝶。 “主子息怒!”黑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见此情景突然补刀。 “属下觉得野王的建议……不错。主子再多生几个,我帮着养,将来大楚、炽奴、漠北,还有……就都有继承人了。” 南木都被他们气笑了,对小翠喊,“小翠,还不管管你黑羽哥”! “黑羽哥!”小翠从屋里跑出来,闻言瞪了他一眼,“你也跟着胡闹!” 黑羽顿时噤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廊下的石磊、秦风和换了女装的柳飘飘、梅落雪等人早已笑得直不起腰,连梅香、梅珍她们都忍不住掩唇偷笑。 只是石磊和柳飘飘,秦风和梅落雪迅速对看了一眼,又立即移开视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这一眼却没逃过南木的眼睛。 等回京后,南木一定要给这些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一个盛大的终生难忘的集体婚礼。 楚钰把南木拉回软榻坐下,自己挡在她身前,对着赫连野和阿君扬了扬下巴:“都给我正经点!再敢打我儿子的主意,回去就给你们赐婚。” 话虽严厉,眼底却满是笑意。 阳光穿过廊檐,落在榻上两个婴孩的脸上,曜儿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住安儿的衣角,兄弟俩依偎着又沉沉睡去。 南木靠在楚钰肩上,听着廊下的笑闹声,心里一片柔软——硝烟散尽后的日子,原来可以这样热闹而安稳。 “别理他们。”楚钰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等回了京城,我们就给阿君和赫连野主婚,看他们还敢不敢胡来。” 南木笑着点头,抬头望向院中开怀的人群,两人都是一脸的幸福。 收到宁王的信后,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三人从最远的南召赶回来,苏逸尘从镇南关赶来,四人是最后到的,老远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 第911章倾世神颜旧识惊梦 说实话,凡是在断云岭汇聚的军队,无论是大楚军还是炽奴军,漠北军,都是见过宁王和少主真容的。 虽然南木一直是以男装示人,但那惊世的容颜,是男装也掩盖不住的。 所以,高级将领和贴身亲卫们,见到他们的少主第一次以女装示人,虽然被惊艳到,还能冷静地仰望,不至于失态。 安东军不同,他们来到南方战场时,全军都以面具示人,以黑金面具、银灰面具、红狐面具区别于各军。 今天,因为是喜宴,本就打算公开身份亮相的,请的又全是值得信赖的高级将领,所以,所有人都取了面具,南木率红梅卫全换了女装。 还没掀帘,就听见院里传来阵阵笑闹,赫连野的大嗓门混着女子的轻笑,热闹非凡。 杜怀泽四人一进门,便看到摘了面具的众将领,和同样摘了面具的楚钰和南木。 楚钰穿着常服,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挺拔,脸上带着柔和笑意,见四人进来,忙示意赐座。 楚钰和他们本就是同窗,从小就认识,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不仅被神医救活还能领兵打仗,这个他们早就知道,也在心中千百遍的想象过有一天宁王公开身份的场景。 所以,见到楚钰时,四人全规规矩矩行君臣之礼。 可看到南钰身边坐着的女子……,四人和早先那些不知情的众将领一样,半天反应不过来,全懵逼了。 四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襦裙,乌发松松挽着,只簪了支珍珠钗。没有了红狐面具的遮掩,一张脸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粉,明明是素净的打扮,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南姑娘……神……少主?”赵启铭下意识地看向杜怀泽。 苏逸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林羽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当年在听雨居在海棠树下,拿着图纸和他、林落英、赵启铭、苏逸尘从容商谈糖甜蜜如何能大卖的女子,此刻,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和那时是惊人的相似。 “南……南姑娘,我们找了你多年……?”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 他想起南姑娘在定安城她失踪前,曾给黑羽带信,想起他们找到定安城时,只找到了南方、南北两兄弟,想起这些年杜怀泽从没放弃…… 你……了半天,林羽轩看到站在南木身后的黑羽,突然停住,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黑羽当年本是他林家的暗卫,是他送给南木做护卫的……,所以,黑羽一直跟在他的主子身边……他一定知道什么。 黑羽知道这几人看到主子时一定和自己当年一样,失态很正常,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默不作声。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杜怀泽,带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只有他们三个知己好友,才知道怀泽这十年是如何在思念的煎熬中度日。 杜怀泽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南木的脸。 这些年,他随身带着一幅画,画中少女立于国公府绮兰院的红梅树下,是他凭着记忆画的。 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画猜测她的去向,是遭了不测,还是远走他乡?他甚至想过,若有朝一日寻到她的踪迹,哪怕只剩一抔黄土,也要为她立碑——杜怀泽爱妻之墓。 可此刻,她就坐在那里,活生生的,比画中更清艳,眉眼间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沉静与锐利,却依旧是他刻在心上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却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南木抱起孩子,迎上他们的目光,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家都退下吧,偏厅安排了席面,今天大家敞开了喝。又转头轻声说,怀泽几人随我来,我有话说。 一进内厅,南木意念一动,几人全进了空间。 “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一处世外天地,大家不必惊慌。” 南木让如花上茶,非常坦诚的看着四人:“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南姑娘,我没有你们说的那次记忆。” 我是镇南王府那个痴傻的三小姐,今年十六岁,而痴傻,是因为小时被老夫人派人在我头顶打入三根毒针封了灵智。 你们都听过万象寺那场大火吧,是二小姐苏璃亲手放的。 就在我要被烧死时,是师傅从天而降救了我,帮我取了头上的针,恢复了灵智,还教会了我神奇的医术,还有很多这个世界不曾有的东西。 比如炸弹。南木手一伸,手中凭空出现一枚手雷。 南木说到这里,四人均咬牙切齿,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镇南王府。 南木见大家脸有愤色,连忙安抚。 都过去了,我与镇南王府再无瓜葛,不恨不怨不相见。不必去在意过去,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 至于我为何和你们的那位南姑娘名字一样,长相一样,还有医术和作派一样。 南木顿了顿,意味深长的扫了几人一眼,“也许,也许那是我的另一世吧,到底真相是什么,可能只有我师傅知道,但他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师傅临走时,送给了我这个空间,师傅要我承诺,挽大楚国于危难,振兴这片大陆,一生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所以,我救了太子,被楚帝赐婚相托。 所以,我不仅是悬壶济世的神龙殿少主,大楚的紫薇令主,宁王妃,还是炽奴国和漠北的帝师。 我要一统天下,创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现在,我以大楚为中心,统一了炽奴、漠北、南越、南召、百越。后面还有苍梧、白狄,还有…… “你们可愿助我!!!” 杜怀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管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不管她如今是谁的妻子,她还活着,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他以后还能看到她,跟着她,这就够了。 第912章新政布网远疆归心 然后,杜怀泽整了整衣襟,对着南木,郑重地撩袍跪下。 “安东军将领杜怀泽!”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却异常清晰,“参见少主、宁王妃,此生愿听王妃调遣。” 林羽轩和赵启铭、苏逸尘像是被这声称呼敲醒,猛地回过神。 三人慌忙跟着跪下。 “参见少主、宁王妃!此生愿听王妃调遣” 南木等四人都平静下来,又接着说: “怀泽,你别觉得自己委屈,南姑娘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不了他明媒正娶的一双人身份,她纵是再艰难,也会独自离去。” “而宁王给我的,正是你给不了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话落,光影一闪,正好楚钰进来听到这句话,他大手一揽,将南木拉到身边。 “我楚钰,前世、这世、后世,生生世世都许你世世一双人!” 见楚钰进来,四人连忙向楚钰行礼。 楚钰看着四人神色各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扶起四人:“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他转头对南木笑道,“快把曜儿、安儿抱来,让四位叔伯见见。” 南木笑着点头,对如锦道:“把孩子抱出来吧。” 四人又连忙行礼:“恭喜殿下与王妃,喜得贵子。” 廊下的铜铃响了起来,风卷着花瓣落在四人脚边。 林羽轩挠着头,嘿嘿地笑了;赵启铭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苏逸尘端起茶杯,指尖不再发颤。 旧识重逢,虽惊虽讶,却终究是圆满的。那些年的牵挂与寻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底的释然。 杜怀泽抬头,看向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又看向南木,终是笑了。 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回到了他们身边,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又过了半月,南越皇城,一座旧王府外,工匠们正忙着卸下蒙尘的“南岳殿”匾额,换上烫金的“岭南都护府”牌匾。 这是大楚在南越设立的最高行政监督机构,檐下的风铃挂着新铸的铜铃,叮咚声里,旧朝的痕迹正一点点被抹去。 都护府内,南木亲手拟定的《南境治理十三条》正被抄写成数百份,由快马送往百越、南召的各州府。 第一条便写明:“废除奴隶制,凡境内百姓,无论族属,皆为大楚子民,编入户籍,同等纳税服役。” 负责抄录的文书的老吏,此刻正对着“鼓励各族通婚,开荒者免三年赋税”一条啧啧称奇:“宁王妃这法子,是要从根上让南边三国和咱们拧成一股绳啊。” 暗影阁分部里,黑羽正对着一幅南疆舆图,在数十个红点旁标注记号。 那些红点是百越残存的蛊师巢穴,旁侧的小字写着“已清除”“待监视”。 这些时,暗影阁的密探扮作货郎、药贩,早已渗透进南疆的村村寨寨,连哪个峒主藏了私兵,哪家药铺在偷偷售卖蛊虫,都记在密档里。 “北斗司的人来了。”属下低声禀报。 门帘掀开,几个穿着青色吏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李猛新任命的南境北斗司主事。 他将一卷账册放在案上:“这是南越王室私库的清点清单,黄金三万两,玉器百件,已悉数登记入库。另外,查出三名州官私通旧部,按律问罪。” 黑羽点头,在账册上盖下暗影阁的朱印:“天霜阁那边传来消息,南召的粮仓已盘点完毕,够支撑南疆百姓度过秋收前的青黄不接。” 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股势力如同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南疆大地。 随后,各地旧官员被甄别留用,新派来的楚地官员带着《大楚律》走马上任。 各州府的衙门前都贴出了告民榜,用汉文和南疆各族文字书写,图文并茂地讲着“新税如何缴”“冤屈向谁诉”。 苍莽山深处,几个百越老人正围着新立的界碑,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的楚文。 碑侧刻着各族图腾,最下方是一行小字:“天下一统,无分彼此。” 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郎路过,用生硬的汉话解释:“这是说,以后咱们和大楚,是一家人了。” 而此时的北疆与东南,捷报正雪片般飞来。 卫凛的天策军在漠北草原上勒住了马蹄。 白狄大漠的金帐前,插满了天策军的玄色旗帜, 白狄王捧着象征王权的狼头权杖,跪在卫凛马前,声音带着颤抖:“白狄愿归降大楚,献良马万匹,岁岁入贡。” 卫凛接过降书,目光扫过大漠上散落的白狄帐篷——那些曾屡次南下劫掠的部落,此刻正将抢来的汉家女子、牲畜一一清点造册。 他身后的天策军举起陌刀,刀光映着朝阳,将“白狄都护府”的牌匾立在了白狄王庭的宫殿旁。 东南的苍梧国都城外,宋栖迟的龙骧军正收兵回营。 城楼上的苍梧王旗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大楚的龙旗。苍梧王穿着素服,捧着国书走出城门,身后跟着捧着历代传国玉玺的内侍。 “苍梧地狭民寡,愿为大楚藩属,”苍梧王的声音带着无奈,却又透着释然,“境内的珠池、盐场,皆由大楚派员管理。” 宋栖迟接过国书,却没要那玉玺:“此物留着吧,算是你管束境内各部的信物。” 他指着身后的随军工匠,“我军带来了稻种和水车图纸,让你的子民学着耕种——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也得有粮傍身,别只惦记着去抢别人的。” 消息传来,南木正抱着安儿,和楚钰一起商讨推广农业种植。 听到卫凛与宋栖迟的捷报,楚钰拿起沙盘里的楚字旗,插在最边缘的位置:“白狄、苍梧归降,这下,东起苍梧海,西至大漠北,南抵百越峒,北达燕云关,都能看到这面旗了。” 南木低头,见安儿正咧嘴在笑,可爱极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旗子插得再远,不如让百姓日子过得安稳。” 她指了指案上刚送来的文书,“南越的新学堂已经开课,第一个报名的是百越蛊桑族的族长儿子,说要学楚文,将来做都护府的文书。” 第913章京城风云宫闱杀机 楚钰放下沙盘,从她怀里接过小儿子安儿,又把趴在旁边啃布偶的曜儿抱起来,一手一个,笑得眉眼舒展:“等他们长大,这天下,该是另一番模样了。” 现在,南境大捷的消息估计快传到京城了吧,有些人怕是坐不住要狗急跳墙了。 半月前,楚钰就写信让小黑飞往京中,要墨子予他们加强皇宫的保护,防止有人暗害楚帝。 大军班师回京,石磊、阿君、赫连野率三国军队凯旋,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如林,声势浩荡。 沿途官府、百姓跪地欢迎。 而南木利用瞬移,一家人带一千名亲卫早就悄然出发了。 当南疆大捷,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宁王妃就是神龙殿少主,两人还生下皇孙,不日将凯旋班师回朝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万人空巷,百姓欢欣鼓舞。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檐角。 茶楼、酒馆全是小声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宁王殿下即前太子楚钰”“神龙殿少主乃宁王妃”“双皇孙降世,南疆尽归版图”,每一句话都带着跃雀。 “我就说宁古塔天降祥瑞是真的吧,太子才是正统,真命天子。” 卖糖画的老汉举着刚画好的龙凤呈祥,笑得满脸褶子,“当年太子被废,老奴就不信那样的人物会真的没了!” “还有宁王妃!神龙殿少主竟是女子,还是咱们大楚的王妃!”穿绿衫的书生挥着折扇,眼中闪着光,“听说两位小皇孙长得极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欢呼声穿过宫墙,飘进寂静的勤政殿。 楚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楚钰的亲笔信,信纸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皱。 他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诸位都看看吧。” 内侍将南疆捷报与楚钰的信一一传阅,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站在楚霖、楚舒阵营的大臣们脸色由白转青。 御史大夫张大人脸色发白,他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弹劾“宁王拥兵自重,恐有反心”,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 “这……这……”户部郎中令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句整话。他是淑妃的表亲,这些年靠着楚妄,不知打压了多少忠于前太子的旧部。 而几位早已得知内情的老臣,只是抚着胡须,眼中带着了然的平静。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偏殿的暖阁里,六皇子楚霖正临窗而立,看着庭院里落满台阶的花瓣,突然低笑出声。身后的内侍吓了一跳,忙问:“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楚霖转过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只是觉得……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些年,母妃总逼着他去父皇面前卖乖,替九弟楚舒拉拢朝臣,他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连夜里都常做被楚舒踩着上位的噩梦。 如今楚钰要回来了,那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总算要挪开了。 而落棠苑九皇子楚舒的书房里,烛火忽明忽暗。 他捏着那份抄录的捷报,指节泛白,将纸页捏出深深的褶皱。 锁月道人惨败、三万蓝衣卫折损过半时,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他经营这么多年,从收买朝臣到豢养蓝衣卫,甚至不惜勾结外敌,怎么能输给一个被废黜的太子? 怀着饶幸心理,三天前,他再次和淑妃一起给楚帝下药,妄想神不知鬼不觉毒死楚帝,在楚钰回来前成功继位。 可楚帝喝了他送的安神药不仅没毒死,精神比以前还好。只是父皇明显察觉到了什么,看母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人们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楚帝这不就是因楚钰打了大胜仗,终于要班师凯旋精神爽吗。 而楚舒和淑妃母子送来的安神汤根本就没到楚帝的嘴边,早被在宫中扮成太监的王文博、李毒换掉了。 楚帝听到那碗安神汤被加了能毒死一条牛的鹤顶红,他并未发怒,只是闭了闭眼,下令禁了淑妃的足,同时把六皇子楚霖也禁足府里。 而对楚舒,楚帝并未作任何处罚,只是敲打他,“舒儿近来可有心事,太傅说你功课不如从前认真了!” 楚帝虽看了南木他们寄回来的所有证据,也确认了楚舒是八王爷与淑妃私通的孩子。 可他毕竟在自己身边长大,叫了自己十四年父皇,他想给楚舒一个机会,只要舒儿收手,他会赐他一块封地,让他远离京城,享富一生。 可楚舒不这么想啊,他觉得是父王对自己无上的偏爱,无论他做了什么,父皇都会原谅他。 现在,楚舒就象一条困兽,他在落棠苑地下城连杀了十名蓝衣卫泄愤,“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殿下,八王爷来了。”蓝衣卫低声禀报。 楚妄推门而入,他是先帝的庶子,楚帝的八弟,楚舒的生父。 他筹谋了十年,眼看着太子楚钰被废,三皇子楚蒙、四皇子楚恒失势,六皇子楚霜被弃,只要楚帝一死,他的亲儿子楚舒就能顺利上位。 到那时,他再公开他的身份,自己就是太上皇,摄政王,这万里江山就在他父子手里。 可现在,楚钰不仅没死,还立下旷世奇功,不日就要归京,不行,这绝对不行。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舒儿,不能等了!楚钰回来,咱们都得死!” 楚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我知道。”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转动第三排青瓷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进来。” 暗门后是间密室,墙上挂着宫城布防图,桌上摆着毒药与匕首。 楚舒指着图上的太和殿:“父皇这几日虽禁了母妃的足,却还没动我,显然念着父子情分。但楚钰一回来,这份情分就没用了。” “你的意思是……”楚妄的声音发颤。 “提前动手。”楚舒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三更,你率府中死士,调所有蓝衣卫,换上禁军服饰,控制宫门。 第914章宫变喋血父子终局 我去太和殿‘侍疾’,用这个……”他拿起桌上的鹤顶红,瓶身小巧,藏在袖中,“父皇近来夜不能寐,常喝安神汤,加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楚妄咽了口唾沫:“可禁军统领是皇上的人……” “我早已买通了副统领。”楚舒冷笑,“他欠我一条命,今晚该还了。 先逼他写下传位诏书,只要父皇‘驾崩’,再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本王灵前继位。再召告天下,国丧期间,藩王不得入京’为由,拦住楚钰,这皇位就坐稳了!” 他走到密室角落,掀开一块地砖,露出里面的黑金令牌:“这是能调动蓝衣卫的令牌,再加上你在厚山养的三万私兵,围困皇宫不成问题。 楚妄看着那些令牌,又看看楚舒眼中的疯狂,终是咬了咬牙:“好!”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京城便陷入沉睡。 楚舒提着食盒,里面放着加了料的安神汤,脚步轻缓地走向太和殿。殿外的侍卫见是他,虽有犹豫,却还是放了行——毕竟是皇子,谁也不敢拦。 而宫墙之外,楚妄正将黑衣死士和蓝衣卫分成三队,低声吩咐:“一队守东华门,二队封西华门,三队随我去御书房,拿住玉玺!” 夜风吹过宫道,吹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丝血腥的预兆。 楚舒站在勤政殿的丹墀下,望着殿内透出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楚帝似乎并未安睡,正坐在灯下翻看奏折。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楚舒手中的食盒上,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舒儿,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楚舒的心脏猛地一跳,强笑道:“儿臣见父皇连日操劳,特备了安神汤……” 角落里,李毒翻了个白眼,“又来,这楚舒脑子有病啊,安神汤下毒这招用了几次了,就没点新鲜的花样,也不嫌腻歪的慌,” 而楚舒想的是,老子就用这一招,让你们猜不透,摸不着,防不胜防,总有一次踩到点上。 楚舒知道宫中防守严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暗卫,有龙隐卫,可那又怎样,只要父皇不动他,还愿意被他骗,总有一天,这些势力,都将跪在他面前,归他所有。 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哪怕牵着死神起舞,也要活蹦乱跳。 就这样,杀机,在寂静的宫夜里,悄然弥漫。 太和殿的烛火被夜风卷得剧烈摇晃,将楚帝的影子投在龙椅上,忽明忽暗。 楚舒捧着那碗下了药的安神汤,不慌不忙。 楚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这汤里,又加了什么?” 楚舒笑得一脸灿烂,脚步没停,“父皇,说什么呢,都是按太医开的方子,儿臣亲自试了,一点也不烫,温度刚好!” 走到近前,楚舒突然脚下一滑,汤碗砸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里,他袖中滑出两把短刀,一把横在楚帝脖子上,一把抵在胸前。 殿外他安排的死士,此刻正举着火把冲进来,刀光映着他们脸上的狰狞。 “父皇,儿臣也不想这样的。” 楚舒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是你逼我的!是楚钰逼我的!他为何还没死,他为何要回来?” 这时,又有十几名杀手鱼贯而入,楚妄提着滴血的长剑进来:“舒儿,别跟他废话!” “八弟,你确定要反?”楚帝看向楚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楚帝这一问,可戳到楚妄的痛点了。 “先帝当年本打算立我母妃为后,我就是嫡皇子,皇位就是我的。可惜父皇迫于你母妃娘家势大,立你母妃为后,你为储君。” “淑妃与我一同长大,我们两情相悦,又被父皇一张圣旨指给你后宫为妃。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东西都被你抢走?” 说着说着,楚妄越说越激动,丢下手里的刀,就要冲上前撕打楚帝。 楚舒可不想皇叔在这时还扯陈年八卦耽误时间。 楚舒握紧短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父皇,传位吧!”他将一卷明黄的空白圣旨推在楚帝面前,“写传位诏书!传位九皇子楚舒!” “父皇,我会在你灵前继位,再召告天下,宁王杀废太子楚钰,再冒充他,妄图混乱皇室血脉,谋我楚家天!” “父皇,你说,七哥被我拿下,判谋逆大罪,他九死一生争来的天下,我一句话就归我了。而大臣们看到他那张和太子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是相信呢?还是相信呢?” 楚舒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谋倾倒,说到这里,竟美滋滋的笑出声来。 楚帝看着那把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刀锋已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颈侧滑落,滴在龙袍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舒儿,”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时候哭闹的孩子,“收手吧。你母亲还在宫里等着你,你六哥还在府里盼着你回头……” “闭嘴!”楚舒猛地收紧手腕,刀刃又陷进半分,“他们懂什么!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能掌生杀大权,至于真相是什么,谁去在乎!” “舒儿,朕给过你机会了”。楚帝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失望。 血珠顺着刀刃滚落,滴在楚舒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但这丝犹豫转瞬即逝,他看着楚帝颈间的血,眼中反而燃起更烈的贪婪:“机会?我要的是皇位!是你死!” 楚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心的死寂。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少年,想起他小时候总追着喊“父皇”,想起他第一次射中靶心时,举着箭跑来邀功的模样……那些柔软的过往,此刻都被刀刃上的血污染得模糊。 “朕……”他刚想说什么,楚舒却以为他要拒绝,眼中凶光毕露,握着刀的手猛地往前刺——不是刺向脖颈,而是直取心口! “噗嗤——” 预想中的刀刃入肉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叮”的一声脆响。 第915章深宫惊变祖孙相见 一枚漆黑的弩箭精准地打在楚舒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钉在殿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谁敢伤我父皇!”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殿门被猛地踹开,楚钰提着长剑闯进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风尘,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身后的南木摘下腰间的弓弩,箭已上弦,目光冷冽地扫过殿内的杀手。 楚舒捂着手腕,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像是见了鬼一般:“你……你们怎么会这么快?!” 楚钰没理他,几步冲到龙椅前,扶住楚帝颈间的伤口,声音发颤:“父皇!” 南木迅速取出伤药,按住楚帝流血的脖颈,抬头对楚钰摇了摇头——伤口不深,没有性命之忧。 楚帝望着楚钰风尘仆仆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南木,突然笑了,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一丝对楚舒彻底的绝望。“钰儿,你终于回来了……” 楚舒看着眼前的情景,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逃,可晚了,随后冲出来的龙隐卫很快将楚舒的人全部制服。 楚钰眼中杀意暴涨,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弑父叛国,你也配潲想皇位?” 楚舒趴在地上,看着龙椅上楚帝苍白的脸,看着楚钰冰冷的剑,突然凄厉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绝望:“我输了……我不服……” 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龙隐卫统领带着禁军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楚妄与残余的杀手。 晨光从殿门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地的血污与碎瓷上,将这场宫变的惨烈,照得清清楚楚。 楚帝看着被押下去的楚舒,那个曾经绕膝撒娇的幼子,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他轻轻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龙袍上那片暗红的血迹旁。 父子一场,真心疼爱过,终是走到了尽头。 晨曦透过太和殿的雕花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木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一直让他们在空间里,有如锦,如花,如诗,小翠和张公公他们专门看护,又专门抽调了红梅卫里年龄最小武功却不弱的梅竹、梅兰协助。 她和楚钰每晚也会进空间陪着孩子!两个小家伙成长很快,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两人回京的当晚,虽遇楚舒逼宫刀光剑影的变数!楚帝还是非常急切的想见到两位皇孙! 龙隐卫拖拽楚舒与杀手的脚步声渐远,勤政殿的血腥气被晚风卷走些许,只余下铜鹤香炉里未燃尽的龙涎香,在寂静中袅袅升腾。 南木给楚帝处理好伤口后,楚帝的目光就围着两人转,说什么也不肯休息。 楚钰将父皇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一软,对南木递了个眼色。 南木会意,和楚钰相视一笑,声音温软:“父皇,木儿带您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楚帝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周遭的雕梁画栋瞬间被温暖的光晕取代。 待他站稳脚跟,已置身于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屋顶悬着会发光的琉璃灯,墙壁雪白如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与花香,与宫闱的沉郁截然不同。 “这……这是?”楚帝愕然四顾,见角落里摆着从未见过的“铁柜子”(冰箱),墙上挂着能映出人影的“亮镜”(镜子),一时竟看呆了。 “父皇,这是木儿师傅送她的宝物,叫空间,这里很安全。” 楚钰见父皇一脸迷雾,连忙解释。 说话间,里间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响。楚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声音挪动,楚钰与南木默默跟在后面。 推开门,入眼便是铺着软垫的婴儿床。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并排躺着,身上穿着同款的虎头小袄,曜儿正挥舞着小胖手,试图去抓弟弟安儿的脚丫,安儿睡梦中还在张嘴吐泡泡。 “这……这就是……”楚帝的声音突然哽咽,他踉跄着上前,隔着栏杆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却不敢落下——怕粗粝的指腹刮伤那柔嫩的皮肤。 他想起七年前,楚钰被废黜太子之位,拖着枷锁走出东宫时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想起这些年,楚钰在宁古塔吃的苦、隐瞒身份为大楚而战,九死一生; 想起自己明明知道儿子是被陷害,却因忌惮朝中势力,只能将愧疚压在心底,装作不闻不问…… 而现在,他的儿子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这样鲜活可爱的孙子。 曜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挥舞的小手停在半空,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楚帝,张大嘴巴唔唔的发出了声音,安儿也醒了,同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楚帝。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楚帝所有的防线。积压了半生的愧疚、担忧、欣慰与疼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情绪。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滚落,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他想用手背擦,却怎么也止不住。 “感谢上苍,老天有眼……我大楚定能振兴……”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皇爷爷对不住你们的父亲……让他受了那么多苦……” 楚钰走上前,轻轻扶住父皇的肩膀:“父皇,都过去了。” 南木递过一方锦帕,柔声道:“父皇,一切都会好的。” 楚帝接过锦帕,望着两个孩子,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想起楚钰小时候,也是这样白白胖胖,总爱缠着他要抱抱,会把刚学会的字写在他手心里……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些错过的岁月,他要从这两个孩子身上,一点点找补回来。 “张公公,你看!”楚帝突然转向门口,声音带着哭腔。 张公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给孩子准备的小银锁,此刻正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老奴看到了!看到了!陛下,两个皇孙长得多好啊!太子殿下熬出头了!大楚有望了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婴儿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老奴要天天给两位小皇孙请安!祝小皇孙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第916章帝王托孤苍生为念 楚帝也跟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曜儿的小脸。 那皮肤软得像,小家伙被触碰,不仅没哭,反而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力道竟不小。 “哎!”楚帝惊喜地低呼,眼眶通红地看向楚钰,“你看你看,曜儿抓着我呢!他认得我是皇爷爷!” 楚钰看着父亲孩子气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在朝堂上威严冷峻的帝王,此刻不过是个见到孙辈的普通老人,所有的强硬都化作了绕指柔。 南木笑着将曜儿从婴儿床里抱起来,递到楚帝怀里:“父皇抱抱?很乖的。” 楚帝慌忙用帕子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僵硬得像个初学抱孩子的少年,生怕自己用劲太大弄疼了孙子。 曜儿在他怀里扭了扭,打了个哈欠,竟直接窝在他胸前睡着了,小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衣襟。 “睡着了……”楚帝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影,突然又落下泪来。这一次,泪水里没有了愧疚,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张公公在一旁抹着眼泪,见老主子抱着皇孙的模样,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陛下,您看小皇孙多待见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楚钰从南木怀里接过安儿,看着父皇怀里熟睡的长子,又看看自己臂弯里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次子,突然觉得,过往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空间的琉璃灯静静散发着暖光,照在相拥的祖孙三代身上,也照亮了婴儿房里那盆开得正盛的长寿花。 窗外的梨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一地,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往后的日子,只剩团圆与安宁。 婴儿房里的暖光静静流淌,楚帝抱着熟睡的皇孙,指腹轻轻摩挲着小家伙柔软的胎发。 突然,他小心翼翼地将皇孙放回婴儿床,转身面向南木,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这位执掌大楚数十年的帝王,竟对着南木,郑重地拜了下去。 “父皇!”楚钰和南木惊得脸色骤变,伸手去扶,却被楚帝避开。 “木儿!”楚帝的声音带着颤意,那份托付与恳求,重如千钧,“孤知道你来历不凡。”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南木,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秘密: “是你将钰儿从鬼门关拉回来,是你披甲上阵,与他并肩作战……你是我楚家的恩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钰儿、拯救我大楚的。” 张公公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小翠等人也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九五之尊竟会对太子妃行此大礼。 “如今又有了曜儿和安儿,”楚帝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 “孤不求别的,只求你……无论何时,都不要抛下钰儿。”他看向楚钰,眼中满是疼惜。 这孩子看着强硬,心里却比谁都重情。他是真正待你的,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楚钰站在一旁,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父皇眼中的恳切堵回了喉咙。 “我楚家欠你的,十辈子也还不清。” 楚帝深深吸了口气,挺直脊背,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重新凝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这大楚江山,孤就交给你和钰儿了。孤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不止守住这万里疆土,更能一统天下,让四海臣服。” 南木心头一震,指尖微微收紧。 她确实从未将后位放在眼里,那些深夜修改的农书、亲手绘制的水车图纸、力排众议推出的新政。 从来不是为了楚家的江山,而是为了那些在战火里流离的百姓,为了田埂上不再有饿殍,为了孩童能识文断字。 “钰儿将来是个好帝王,却少了些你的远见与卓识。” 楚帝看向楚钰,目光里有父亲的期许,“他能守住大楚江山,却未必能统一天下。而你能。” “今天,孤有一个请求。”楚帝的目光软下来,像个普通的父亲,“无论将来天下有多大,版图有多广,求你护好钰儿,护好你们的孩子。他们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铠甲。” 南木看着眼前这位鬓角染霜的帝王,看着他眼中的期盼与不安,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楚钰。 他正望着她,眼底没有丝毫芥蒂,只有全然的信任:“木儿,父皇说得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南木的心突然变得无比澄澈。 这一刻,她心中的私念与大义终于完全相融。 她要的“一世一双人”,从不是深宫里的你侬我侬,而是能与他并肩站在城楼上,看万家灯火; 她要的“儿女成才”,是让他们将来能对着统一的版图,说一句“这天下,无一处不是家园”。 她上前一步,扶起楚帝,动作沉稳有力。 “父皇,”她的声音清越如钟,响彻整个房间,“儿臣不敢当‘拯救’二字。但这天下苍生,儿臣愿和阿钰一同守护。” 她抬眼望向窗外,空间里的夜空澄澈如洗。 “我与阿钰,会让北漠的铁骑不再南下,让南疆的蛊毒彻底消失,让苍梧的海船能自由往来,让所有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识文断字。” 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一统天下,不是为了楚家,是为了每一个想安稳度日的人。” 她转向楚钰,伸手与他交握,十指紧扣,然后,她看向楚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卿不负我,我必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卿不负我,我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楚帝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看着他们眼中共通的坚定,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有释然,有欣慰,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好!好!有你们这句话,孤便是此刻闭眼,也能含笑九泉!” 张公公在一旁抹着眼泪,却笑得合不拢嘴:“老奴就知道,太子妃是天降的福星,不仅救了太子殿下,还要救这天下呢!” 空间的暖光漫过众人的身影,漫过熟睡的孩子,漫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第917章楚钰回归圣定乾坤 第二日早朝。 晨雾还未散尽,勤政殿的铜狮已被第一缕阳光镀上金边。百官按品级肃立两侧,朝服的摆尾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整齐的阴影。 敏锐的官员们都嗅到与往日的不同气息,消息灵通的,天不亮就知道了宁王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辰时三刻,通传官的唱喏声穿透殿门:“宁王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玄色的袍角已先一步踏入殿中。 楚钰身着明黄滚边的储君朝服,玉带束腰,金冠束发,十年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刻的轮廓,却未减半分英气。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金砖的中轴线上,靴底与地面碰撞的声响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走到丹陛之下,他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虽然大多数人从各种渠道早就知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但今天亲眼见证,第一眼看到的是还是那个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只是身上多了沉稳和锐利。 不是说废太子在宁古塔双腿瘫痪,病入膏肓了吗?传言果然不可信。 左侧第一列的老臣们率先有了动静。 太傅孙阁老颤巍巍地撩起袍角,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七年前,眼睁睁看着他被构陷流放。此刻再见这熟悉的身影,老人嘴唇哆嗦着,腰一弯要跪下去。 “太傅免礼。”楚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平静中自有威严。 这一声“免礼”,让不少老臣红了眼眶。 他们中,有曾为楚钰辩解而被贬斥的,有默默为他保存旧部的,还有暗中给宁古塔送去御寒衣物的。 而右侧的官员们,反应则截然不同。 曾依附楚妄、淑妃的几位朝臣,脸色惨白如纸,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死死攥着朝笏,额角冒出冷汗。 户部侍郎更是双腿发软,前些时他还和楚妄一起以次充好换了调往南方的军粮,由苏砚押往南方,听说苏砚被抓了。 若非身旁的同僚悄悄扶了他一把,几乎要当场瘫倒。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仗着楚妄的势,贪墨了多少赈灾款,又构陷了多少忠良,此刻面对楚钰沉静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如刀,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剖开细看。 中立派官员们,则纷纷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们中有人曾对楚钰的遭遇唏嘘不已,却碍于形势不敢发声;有人曾猜测这位前太子早已不在人世,此刻见他不仅活着,更带着平定南疆的赫赫战功归来,眼底不禁生出敬畏。 就在这时,殿前太监又高声唱诺,“皇上驾到!” 勤政殿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殿梁上悬着的“正大光明”匾额。 百官按品级肃立,呼吸都放轻了——今日的朝会,注定要改写大楚的史册。 楚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虽因昨夜的惊变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不等众人重温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老套路,楚帝一改往日的病弱温和,非常强势的连下四道圣旨。 他抬手,内侍立刻捧着一卷明黄圣旨上前,展开时,绸缎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第一道圣旨。”楚帝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厚重,“前太子楚钰,八年前被诬谋逆,实乃楚蒙、楚恒联手构陷。 经查,当年所谓‘通敌密信’系伪造,证人皆受胁迫,相关卷宗现存于三司衙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屏息凝神的百官: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联合吏部、礼部两部,彻查八年前旧案,凡参与构陷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受害者无论在世与否,皆需昭雪平反,恢复名誉。” 旨意宣读完毕,内侍将圣旨交予三司主官。 当年曾参与构陷楚钰的几位官员,此刻额头已渗出冷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这道圣旨,不仅是为楚钰正名,更是要彻底清算朝堂的沉疴旧怨。 楚帝抬手,第二道圣旨紧随而至。 “前太子楚钰,仁孝智勇,平定北境、南疆,拓土千里,功在社稷。” 楚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恢复楚钰太子身份,钦定为国之储君。” 百官哗然,随即爆发出山呼:“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千岁!” 楚钰上前一步,对着龙椅深深一拜,玄色储君朝服的衣摆扫过金砖,沉稳如松。 这时,太监又高声唱诺:“宣神龙殿少主、太子妃南木上殿!” 南木一身正红太子妃朝服,第一次惊艳亮相,可大殿上没人敢抬头看她。 “神龙殿少主南木,辅佐太子,征战南北,除暴安民,今又诞下皇孙,德容兼备。” 楚帝继续说着,目光落在随楚钰立于殿侧前的南木身上——她今日身着代表身份的正红宫装,未戴面具,艳丽的容颜在大殿中自有风华。 “册封南木为太子妃,赐金册金宝,享东宫妃嫔最高礼制。另保留少主南木大楚紫薇令主名号,着统领三军。” “紫薇令主,直属于天子,不受内阁票拟制约,六部事务皆可督查。”楚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拿起一枚令牌,通体由玄铁混合赤金打造,正面是北斗七星环绕紫薇星的纹样,背面刻着“代天巡狩”四个篆字,边缘镶嵌的绿松石在光下泛着幽光。 大楚的紫薇令,至高无双,紫薇令出,可直接号令三军,任免官员,任何人和衙门都不得阻拦,否则以抗旨论处。 南木上前,接过令牌和玉印。 百官望着那令牌上的紫薇星纹,忽然明白——这位太子妃,不仅仅是后宫的女主人,更是大楚朝堂上一柄出鞘的利剑,一面高悬的明镜,以无双权柄,护这江山万里无虞。 不等百官从震惊中回神,楚帝的下一道圣旨又出。 “皇长孙楚承曜、皇次孙楚承安,系太子嫡子,骨血纯正。”楚帝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暖意。 “经钦天监择定吉名,着入皇家玉蝶,录入宗谱。皇长孙楚承曜,特册封为皇太孙,享嫡长继承权。” 第918章查抄余孽空苑残尸 这一句,比前两句更让百官震动。 自古皇太孙之位极少预立,楚帝此举,无疑是为楚钰一脉的继承权上了双重保险,彻底断绝了其他宗室的觊觎之心。 钦天监监正连忙出列,捧着写有二孙生辰八字与吉名注解的红帖,高声唱喏: “皇长孙承曜,取‘承天景命,曜护社稷’之意;皇次孙承安,取‘承续宗脉,安邦定国’之意,皆合天象,大吉!” “第四道圣旨。”楚帝抬手,最后一卷圣旨展开,“三军将士跟着太子、太子妃浴血奋战,劳苦功高,当论功行赏。” 他看向内阁首辅顾言深、次辅叶怀瑾: “着内阁牵头,会同兵部、户部、吏部,核定各军战功。凡有功将士,皆按军功爵制封赏——升爵位、赏金银、授田宅,阵亡者优抚家眷,伤残者入荣军院奉养,不得有误。” 这道圣旨刚落,殿内外山呼“陛下圣明”,声音震得殿檐的铜铃叮当作响。 楚帝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看向楚钰,目光交汇间,有父子间的默契,更有对江山社稷的托付。 最后,楚帝抬高声音:太子、太子妃在宁古塔成婚,因情况特殊,没举办大典,今着礼部举行盛大圣典,大婚、册封、祭祖祭天一起办。 “太子。”楚帝开口,“册封大典之事,交由礼部操办,需尽快定下吉日。你刚回京城,东宫多年闲置失修,你们就暂住乾清殿,兼顾三司查案,莫要懈怠。” “儿臣遵旨。”楚钰躬身应道,声音沉稳有力。 四道圣旨,如同基石,稳稳奠定了新的朝局——为楚钰昭雪,定东宫名分,抬南木身份,立长孙太孙,赏三军将士,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既安抚了人心,又彰显了权威。 散朝时,百官簇拥着楚钰、南木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曾依附楚霖妄、楚舒的官员,此刻都想凑上前攀谈,却被楚钰身边的龙隐卫不动声色地拦住。 南木走在楚钰身侧,两人十指紧扣,多年的阴霾彻底散去,属于他们的时代,终于在这几道圣旨的光芒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朝堂上的喧嚣尚未散尽,楚钰的命令已随着龙隐卫、暗影卫的身影传遍皇城。 在京的墨子予、王文博、李毒及早先率五千天策军回京全部被楚帝编入大内禁军的流影、黑江、黑海等人率部齐聚乾清殿,听侯主子的调遣。 “所有人听令,配合龙隐卫,对八王爷府,落棠苑和淑芳宫进行搜查!” 禁军如潮水般涌向城东的八王府,朱漆大门被撞开时,门环上的铜狮还张着獠牙,仿佛在嘲笑这座府邸转瞬即逝的繁华。 龙隐卫统领亲自带队,从正厅搜到后院,金银珠宝、古籍字画被一一登记造册,楚妄私藏的兵甲与密信更是被单独封存——这些都是清算党羽的铁证。 而南木也没闲着,带着红梅卫,直奔城郊的落棠苑。 这里,楚帝已派禁军来过了,将落棠苑的死士全部抓获。只是并未找到地下城。 “大家小心些。”她勒住马缰,望着那座被高墙围住的宅院,眉头微蹙,“这里是锁月老道的老巢,地下城难保还有蛊虫或毒瘴。” 梅香立刻上前,将特制的解毒丹分发给众人,梅落雪则提着沾了硫磺的火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翻墙而入时,庭院里静得诡异。 假山后的水池浮着几片残荷,廊下的秋千还在轻轻晃动,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南木走到那棵歪脖子海棠树下,按楚舒密档里的记载,转动了树下的青石——地面果然“咔哒”一声,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去。”南木示意梅香断后,自己举着火把率先走下石阶。 地下城比想象中更宽敞,是一个典型的练武场,除了油灯,顶上还有十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照得大厅如同白昼。 中间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笼,据说死士升级时就关在铁笼里决斗,胜出者才能站着走出铁笼。 墙边的货架上,各种器械应有尽有, 往里走,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插着油灯,外侧是兵器库,长枪短刀整齐排列,角落里还堆着未开封的弩箭。 里面粮仓发霉的米面散发出酸腐味。 再深处是几间囚室,铁栏杆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地上散落着铁链与破旧的衣物。 “少主,这边有情况!”梅落雪的声音从尽头传来。 南木走过去,只见一间较大的密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蓝衣死士打扮,胸口或咽喉处有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迹早已发黑凝固。 梅落雪检查后,低声道:“都是被同一人所杀,刀刀致命,死亡时间至少在一日以上。” 南木看着尸体旁散落的令牌——正是楚舒的蓝衣卫信物。 她想起龙隐卫查到的,昨天楚舒听闻宁王凯旋归京的消息后,气冲冲在地下城杀卫泄愤的事,心头一沉:“是楚舒亲手杀的。” 这些人都是从百越九死一生逃回来的蓝衣卫,大概是知道了太多秘密,被他当作“弃子”灭口。 然而,除了这些尸体与先前抓获的残部,整个地下城再无活口。 “搜仔细了,尤其是那些暗格。”南木吩咐道。 红梅卫们撬开石壁上的暗门,翻遍了床底与粮堆,却只找到一些金银,连一只蛊虫的影子都没见到。 “奇怪,”梅珍皱眉,“楚舒跟锁月道人勾结那么久,怎么会没藏蛊毒?” 南木走到一间装饰奢华的密室前,这里绣床、妆镜一应俱全,角落里还堆着十几件女子的华丽舞衣。 “他圈养的那些舞女呢?”密档里记载,楚舒常以舞女“奖励”有功的死士,人数足有三十余人,此刻却连一根发丝都没留下。 一名红梅卫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后发现一处密道,密道出口直通是郊外一处密林:“跑了,跑得挺快的,而且是有计划地撤离。” 第919章三堂会审罪证如山 南木转身往外走,“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地下城彻底封死,落棠苑派人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楚舒虽已被擒,但他布下的网显然还没完全清除。这些逃跑的余孽,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迟早会再次露出獠牙。 另一队负责搜查八王爷楚妄和淑妃的淑芳宫的却大有收获,多封密信可为铁证。 南木怕楚舒的余孽捣乱救人,将一众罪犯关押在皇家诏狱最底层密室,并暗中加派高手看护。 七天后,李猛、黑羽等人路上换马不换人,率北斗司、暗影阁日夜兼程,终于回到京城。 石磊、阿君、赫连野率三军也浩浩荡荡向京城进发。 至此,三司会审要收集的证据也全部整理成案卷。 而是,久未开启的专门审理皇家重案的天衡殿,这天殿门大开,三堂会审也拉开序幕。 楚帝亲自坐镇,楚钰主审,三部六司和朝中大臣陪审。 楚钰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被禁军押解而来的三人身上——楚妄镣铐缠身,淑妃发髻散乱,楚舒则缩着肩膀,脸上犹带泪痕,哪里还有半分曾经的疯狂? “带上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楚妄与淑妃被推搡着跪下,唯有楚舒踉跄着不肯屈膝,眼泪说来就来,扑通一声跪在楚帝面前: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年幼无知,都是被母妃和皇叔蛊惑的啊!”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响。 “他们说……说太子哥哥回来就会杀了儿臣,儿臣害怕,才……才一时糊涂!求父皇饶命!” 这出卖亲娘翻脸无情的无赖样,还可以这样操作?朝臣顿时一阵骚动。 侍中郎楚无咎是看着楚舒长大的,平时没少被楚舒上眼药,见孩子哭得这般伤心,许是真心悔过了,他刚想开口求情,就被身旁的陈阁老狠狠瞪了一眼,讪讪地闭了嘴。 淑妃猛地抬头,看着儿子声泪俱下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化作一声苦笑。 她知道,楚舒这是在撇清自己,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她和楚妄。 楚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镣铐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这逆子!当初是谁说要‘夺嫡继位,杀尽障碍’?是谁逼着我调遣死士?如今倒成了我们逼你?!” “皇叔!”楚舒哭得更凶了,泪眼婆娑地望着百官,“您怎能如此污蔑我?我只是个孩子啊!母妃说,只要我听话,将来这皇位就是我的……我什么都不懂啊!” 他演得情真意切,哭得几个心软的老臣都露出不忍之色。楚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够了。”楚钰的声音陡然响起,清冽如冰,“楚舒,你以为哭就能脱罪?” 楚舒哭声一滞,抬头看向楚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七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楚钰冷笑一声,你们贪污军粮,将运送前线的粮食、武器以次充好时怎么没想到错。 “这个我们真没参与啊,全是苏砚充着有镇南王撑腰胡作非为,和我等无关啊。” 这一次,楚妄和楚舒一齐叫冤。 “带证人上堂”。楚钰一声厉喝。 当两名狱卒抬着苏砚上堂时,楚舒的眼神骤然阴鸷——他没料到,这个被自己拿捏住把柄的镇南王府二公子,竟会出现在这里。 蓝衣卫回来汇报时,明明说苏砚在百越被炸死,尸骨无存。 作为镇南王府二公子、朝廷正六品押粮官,他虽身负重伤,经南木医治后,命是保住了,只是失去了双腿,从此就只能瘫着。 苏砚被扶着坐起来,那双眨着血丝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惊惶与怨毒。 苏砚目光扫过楚妄与楚舒,突然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大人!末将……末将是被他们逼的啊!” 这一声哭诉来得猝不及防,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苏砚!”楚妄猛地抬头,银冠歪斜,“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此信口雌黄!” “我没有!”苏砚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气急败坏,更多的却是自辩的急切。 “八王爷,是你说大哥苏琰手握兵权,早晚会压我一头,不如跟着你干。只要我帮你瞒着被调换了的粮草、兵器,将来镇南王的爵位,你保我承袭’! 您还说,帮你做事就是从龙之功,事成之后升我为正三品转运使,掌管南疆粮草!” 楚妄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本王何时与你说过这话?” 苏砚哭喊着,声音嘶哑,“当时您的幕僚王庆也在!他还给了我一颗西域明珠,说是定金!那珠子现在还在王府我书房暗格里,大人可派人去搜!” 他转向楚舒,泪水混合着冷汗淌进衣领,更显狼狈:“九皇子!您也一样!您派蓝衣卫密信给我,说只要我想办法在宁王军营吃食里掺些‘软筋散’,他们战败,我就是首功。” 楚舒气得枷锁“哐当”作响:“你血口喷人!是你自己嫉妒苏琰,想夺权,才勾结百越,故意断我军粮!” “我没有!”苏砚猛地甩开狱卒的手,踉跄着扑向案前,指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我若真心勾结,怎会落得这般下场?在百越战场,是你的蓝衣卫逼我放箭,全是你们逼的!” 他捂着胸口,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你们把我当棋子,用完了还想灭口!” 作为押粮官,他本该恪尽职守,却在此刻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仿佛他私换粮草是被逼,射伤亲兄是自保,连身上的重伤,都成了被“胁迫”的证据。 御史大夫看向苏砚,沉声问道:“你身为押粮官,知法犯法,难道仅凭一句‘被逼’,就能脱罪?” 苏砚扑通一声跪下,不顾腿上的伤,重重叩首: “末将知罪!末将一时糊涂,被权位迷了心窍!但主导者是楚妄与楚舒!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求大人看在末将也是受害者的份上,从轻发落!末将愿将功赎罪,指证他们所有罪状!” 第920章孽缘昭雪相互攀咬 苏砚的证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中了他们的要害。 刑部尚书看着苏砚痛哭流涕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铁证如山的密信,沉声道:“苏砚所言,暂且记下。来人,将他带下去好生看管,待查明属实,再议其罪。” 狱卒上前来抬苏砚,他回头怨毒地瞪了楚妄与楚舒一眼——那眼神里,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们以为只有这些证据,这只是冰山一角。楚钰对身旁的内侍道,“呈上来。” 几名内侍捧着几个紫檀木盒走上前,打开盒盖,里面全是一叠叠案卷,证词。 楚钰让分发下去,给所有人看看这个现在装可怜的人心有多狠。 新任刑部尚书陆执是个火暴性子,最见不得两面三刀之人,看完案卷,他一个没忍住,一拍惊堂木,声音震得大殿尘扬:“楚舒,你可知罪?” 楚舒张了张嘴,还想装可怜,却被大理寺卿扔过来的卷宗砸中脸。 “看看这些!”老卿家气得胡须发抖。 落棠苑地下密道,密道四通八达,直通皇宫与城外密林,密室里还藏着足以装备万人的兵器。 落棠苑地下城,豢养了多少蓝衣卫死士?三万多人!个个背负人命,手上沾着忠良的血!你敢说你不是谋反? “刺杀吏部侍郎满门”、“火烧御史台密档库”、“毒杀边关信使”。还有从边关拦截的大楚兵防图,京城布防图,私通南越、南召、百越谋杀大楚军的密信…… 这……这……,铁证如山啊。 “这些不是我做的!都是八皇叔楚妄干的!”楚舒尖叫着推翻卷宗,“我只是被他利用了!” “利用?”御史大夫冷笑一声,拿出一本账册,“这是从你书房搜出的支出记录,每月给死士发的饷银,比禁军统领还高。 几个月前,你派死士赴宁古塔,三次刺杀太子楚钰,就算宁古塔是太子替身,若非早有防备,只怕,早已成了你的刀下鬼!” 他抖出一份供词,是被俘的蓝衣卫头目所写:“九皇子说‘斩草要除根,留着必成后患’……” 楚舒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眼神涣散地盯着供词上的朱砂手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还敢狡辩?”刑部尚书又甩出一叠卷宗,“皇觉寺的巫蛊案,你以为能瞒天过海?锁月道人是你从漠北带来的人,许他日后‘国师’之位。让他用蛊毒制造混乱,” 朝中大臣被害十七口性命!还有那些被蛊虫啃噬的百姓,死状凄惨,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是锁月道人自作主张!”楚舒突然扑向案桌,被衙役死死按住,“我只是让他吓吓那些老东西!我没让他杀人!” “没让他杀人?”御史大夫拿起一封密信,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他死了,就死无对证? “那这封你写给百越祭司的信,是什么意思?‘烦请祭司大人派蛊师南下,取宁王与神龙殿少主性命,事成之后,大楚赠黄金、割地条件随开。 密信盖着楚舒私用的小印。旁边还有百越俘虏的证词,说楚舒承诺“只要杀了宁王,南疆就是百越的天下”。 楚舒彻底慌了,像疯了一样挣扎:“不是我!都是假的!是楚钰陷害我!他想让我死!” “陷害你?”大理寺卿扔出最后一份卷宗,封面写着“弑君未遂案”。 “你给陛下下毒五次!第一次在参汤里加‘软筋散’,第二次在御膳里放‘牵机药’,第三次买通内侍换了安神香,第四次在陛下的茶水里掺‘百日醉’,第五次……就是昨夜那碗鹤顶红!” 卷宗里有内侍的供词,有太医院的验毒报告,甚至还有楚舒与淑妃的对话记录:“母妃,再不下手,楚钰回来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将楚舒最后的伪装割得粉碎。 他瘫在地上,看着那些罪证,突然发出凄厉的笑,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是母妃,是母妃和六哥,他们见事情败露,想让我顶罪…… “六哥呢,六哥为何没来?母妃,你快说,都是六哥干的,是六哥想当太子,故意陷害我的”。 旁听席最后,角落里一人听到这话,紧紧握着拳头,浑身气得发抖,正是解除禁足被允许旁听的六皇子楚霖。 楚钰让人将发疯般胡乱攀咬的楚舒丢到一边。 “八皇叔,这些是从淑妃宫中暗格里搜出的,可别说不是你写的!”楚钰的声音传遍大殿,“这些书,共计三十七封,每一封都提到‘我们的孩儿’、‘将来让舒儿继位’。” 他拿起其中一封,念道:“‘舒儿眉眼越来越像我了,这是天意……待他登上大位,你我便可光明正大地……’” “哗——” 朝臣瞬间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九皇子竟然不是龙种! 淑妃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楚妄则面如死灰,垂下头,再也无力辩驳。 楚舒一听彻底慌了,尖叫道:“你胡说!这是伪造的!我是父皇的儿子!我是大楚九皇子!” “是不是,验一验便知。”楚钰看向墨子予,“墨大人,宣读龙隐卫的密报。” 墨子予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文书,声音朗朗: 经查,淑妃于十九年前入侍,次年诞下六皇子楚霖。四年后诞下九皇子楚舒,然龙隐卫密档记载,淑妃与八王爷楚妄一直有私情。 更有当年接生的稳婆证词,称九皇子出生时,左腰有一梅花胎记,与楚妄胎记位置、形状分毫不差,与陛下及诸位皇子皆不同……” 每说一句,楚舒的脸色便白一分,到最后,他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孩子,你今年十五岁了,早已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弑父夺位。” 他将那几缕发丝扔在楚舒面前:“这是你、楚妄、淑妃的发丝,经神龙殿少主和太医院共同测验,你与楚妄血脉相合,与父皇……毫无干系。” 第921章罪大恶极关押天牢 “不……不可能……”楚舒喃喃自语,突然像疯了一样去抓那些发丝,“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是皇子!我是未来的皇帝!” 淑妃看着彻底崩溃的儿子,终于泣不成声:“舒儿……别说了……是母妃对不起你……是母妃害了你……” 她抬起头,对楚帝磕了个头,“陛下,所有罪责臣妾一人承担,求陛下……给舒儿一条活路……” 楚妄也跟着磕头:“臣罪该万死!舒儿还小,求陛下饶他一命!” 楚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欺君罔上,秽乱宫闱,弑君逼宫……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楚妄、淑妃,你们以为替他顶罪,他就能活?” 他看向楚舒,目光冷得像冰,宣旨吧。 楚钰接过内侍递来的圣旨,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王爷楚妄,秽乱宫闱,谋逆弑君,凌迟处死!淑妃赵氏,私通亲王,构陷储君,赐毒酒一杯!” 九皇子楚舒,豢养死士、刺杀储君、滥杀无辜、勾结外敌、五次弑君……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三司会审,一致判定:剥夺所有封号,关押天牢,一月后问斩,以儆效尤!” “不——!”楚舒发出绝望的嘶吼,被禁军死死按住,拖下殿去。淑妃与楚妄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死灰,再无挣扎。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楚帝的龙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诏狱的铁门“吱呀”作响,楚舒被铁链锁着,踉踉跄跄地走出阴暗的牢房。 他身上的囚服沾满污渍,头发纠结如草,唯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丝不甘的阴狠。 “换地方?”他嘶哑地问押解的狱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狱卒面无表情:“太子殿下有令,将你移至刑部大牢,一月后问斩。” 楚舒立即明白,为何不是“斩立决”,而是一个月后问斩,还将自己从守卫严密的诏狱,移到相对“宽松”的刑部大牢,这里虽也戒备森严,却比诏狱多了几分“可乘之机”。 “呵……”他突然低笑起来,铁链碰撞的声响在甬道里格外刺耳,“楚钰,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蛇出洞?” 不错,他还有万余蓝衣卫在外面,他还有锁月老道给他的蛊虫,他还有师傅,武功盖世的夜枭,对,师傅一定会救他的,师傅决不会丢下他不管。 楚舒只猜对了一半。 楚钰之所以这样判决,他知道父皇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儿子,哪怕一切都是欺骗,可老人付出的真心啊,比真金还真,那是说收就能收的。 为了全了父皇最后的爱子情结,一是再给楚舒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他不继续作妖,一个月后改判圈禁宗人府。 二是钓鱼,引蛇出洞,将潜藏的余孽铲除干净。 楚钰坐在乾清宫书房里,看着龙隐卫呈上的刑部大牢布防图,指尖在“西南角楼”的位置轻轻一点:“这里的守卫,撤掉三成。” “殿下,这太冒险了!”龙隐卫统领急道,“刑部大牢虽不如诏狱,却也是铜墙铁壁,若是真让余党劫走……” “他们劫不走。”楚钰抬眼,目光锐利如鹰,“楚妄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楚舒地下城逃走的蓝衣卫更是死士,若不引他们出来,难道留着过年?” 他要的,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让那些潜藏的余孽以为“有机会”,主动跳出来。 果然,消息传开后,京城暗流涌动。 第一波劫狱发生在移监后的第七夜。 三十余名黑衣死士伪装成送水的杂役,试图从大牢后门潜入,却被早已埋伏好的禁军一网打尽——他们身上的匕首,刻着八王府的玉兰花标记。 那是淑妃最爱的玉兰花。 楚钰看着审讯记录,冷笑一声:“楚妄的旧部,动作倒是快。” 第二波、第三波……短短半个月,竟有七波人马来劫狱。 有扮成狱卒的,有挖地道的,甚至有人买通牢头想下毒,却都被楚钰布下的天罗地网擒获。 每一次“失败”,都让潜藏的余党更加急躁,也让楚钰的网收得更紧。 “启禀殿下,七次劫狱,共抓获余党六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蓝衣卫死士一千二百人,八王府旧部两千余人,朝中被牵连出来的官员七人。” 李猛的声音带着振奋,王妃还从一名死士口中审出,楚妄在皇觉寺后山藏了一万私兵! 楚钰拍案而起:“备马!” 皇觉寺后山的密林里,果然藏着一座隐秘的营寨。 当楚钰率禁卫军从天而降时,那些私兵还在擦拭兵器,准备伺机而动,转眼便成了阶下囚。 营寨的地窖里,堆满了甲胄与粮草,足够这支“奇兵”支撑半年——显然,楚妄早有逼宫的后手。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皇觉寺深处的一间石屋里,龙隐卫找到了楚妄与淑妃幽会的证据。 石屋的石壁里藏着他们多年来的书信,甚至还有几件淑妃的贴身首饰。 而那位看似道行高深的皇觉寺佛家高僧,审讯后供认,他本是八王府的幕僚,王爷安排他们进皇觉寺后,将原住持和僧众杀的杀,赶的赶。 皇觉寺成了八王府敛财和后山藏兵的最好掩护。 “很好,只差最后一搏了。”楚钰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落棠苑”的位置,“楚舒地下城逃走的蓝衣卫,至今没露面。” 龙隐卫统领忧心忡忡:“这些人最是忠心,又熟悉京城布防,若是藏起来……或逃走了……” “他们会出来的。”南木端着茶走进来,轻声道,“楚舒是他们的主子,凭楚舒阴狠的性子,决不会放死士独活,一月之期将近,他们会出现的。” 还有六皇子府,楚霖这次倒是智商在线,王府始终一片寂静。 楚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不接访客,不出门,甚至连母妃密密送来的信都不拆。 案上摆着一壶冷酒,他拿起酒杯,却又猛地放下——杯沿映出他憔悴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自嘲。 他也是有私心的啊。 第922章楚霖反省自请守陵 他,六皇子,楚钰的六哥,当年御北岭一战,明知太子被陷害,他虽然没有出手加害,可也没有出手营救,连为太子说句公道话都没有。 在他的心里,也以为扳倒了太子,自己就有机会吧。 后来,在三哥楚蒙,四哥楚恒绝对的权力和野心面前,他也想奋力一搏,可每当这时,母妃就会要他忍耐,退让、蛰伏。 母妃不让他出头的目的只是要等楚舒长大,为了护着楚舒,他按照母妃的要求,在父皇面前装乖卖巧,在朝臣面前替楚舒圆谎,甚至不惜做了很多错事…… 楚蒙、楚恒倒台,母妃又鼓动他冲在前面,去争太子之位,惹父皇厌弃,还是为了给楚舒铺路。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楚舒和母妃手里的棋子,一个“用完即弃”的傻子。 “呵……”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皇觉寺查案,父皇虽然对他失望透顶,可父皇给他留了退路和体面。 禁足府中,让他不再被利用,让他不再沾鲜血,让他不涉入这一家三口的阴谋。 父皇这是在保护他啊,不然,今天,他就不是在旁听席,而是一起接受审判。 而最让他感恩的是,楚舒案,他是涉案最深的人之一,他也不知不觉做了很多傻事,知情也好,被利用也罢,是摘不干净的。 可是,父皇只罚他在府中反思,并没有要他出来作污点证人,这是全了他最后的孝心和人伦。 窗外的玉兰花谢了,落了一地的花瓣,像极了他这些年荒唐的执念。 楚霖跪在堂前,失声痛哭,有痛、有悔、有愧、还有一丝希望。 被至亲利用的痛,不是旁人能安慰的,唯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 所以,这些时他真的是自我反思,谁也不见。 他拒绝的楚舒蓝衣卫深夜造访,拒绝了楚妄的人扮着下人来求见,也拒绝了母妃身边嬷嬷以孝相要挟。 这天,难得出现在早朝上的楚霖,捧着奏折跪在丹陛之下,素色常服的下摆沾着清晨的露水,膝盖早已被冰凉的金砖硌得发麻,却一动未动。 “儿臣有奏……儿臣有负皇恩,有负七弟,更有负自己。” 百官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罩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不解,或许还有几分鄙夷。 楚霖对着龙椅深深一拜,将奏折高举过头顶,“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前往皇陵守陵,以赎前愆。” 楚帝展开奏折,指尖划过“赎罪”二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奏折里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字字句句都是对过往的剖白。 他承认自己当年明知楚蒙构陷太子却选择沉默,承认自己为了自保而默认母妃一党打压忠良,承认自己看着楚舒豢养死士、滥杀无辜却从未劝谏…… “儿臣知道,这些年虽非主动为恶,却以‘身不由己’为借口,放任罪孽滋生。” 楚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诚,“每一次对母妃无理要求的退让,都是对良知的背叛;每一次在父皇面前的虚与委蛇,都是对孝道的亵渎。” “皇陵孤寂,你可想清楚了?”楚帝放下奏折,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儿臣想清楚了。”楚霖抬起头,目光灼灼。 “儿臣不要爵位,不要俸禄,只求在皇陵守着列祖列宗的陵寝,每日焚香告罪。三年,五年,甚至更久——直到儿臣能坦然面对那些被辜负的人和事,直到儿臣配得上‘楚氏子孙’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儿臣也想在那里静一静,想想何为‘守心’,何为‘担当’。过去活在别人的安排里,往后想为自己的过错,认认真真地担一次责任。” 殿内鸦雀无声,那些脸上带着鄙夷他的官员,此刻脸上多了几分动容——能当众剖白罪孽,自请流放般的惩罚,这份勇气,已胜过太多只会粉饰太平的人。 楚帝与楚钰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俩眼中皆是了然。楚霖需要的不是宽恕,而是自我救赎。 “准奏。”楚帝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六皇子楚霖,革去亲王俸禄,着即日起前往皇陵守陵,非诏不得回京。” “谢父皇!”楚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起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出太和殿时,阳光正好越过檐角,落在他身上。 楚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宫殿,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过往种种如同褪色的旧画,虽留有痕迹,却再难束缚他的脚步。 三日后,一辆简陋的马车驶出京城,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楚霖和一个小小的行囊。 从此晨钟暮鼓,青灯古佛,他会在这里,用岁月洗刷过往的尘埃,也用孤独,一点点找回丢失的自己。 楚霖褪去了皇子的锦袍,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带着扫帚清扫陵区的落叶,动作笨拙却认真。 这日傍晚,他正在小屋前劈柴,忽闻陵区入口传来车马声。 老守陵人匆匆走来,欲言又止:“六……六公子,宫里来人了,说……说淑妃娘娘……今日午时,被赐了白绫。” 楚霖握斧的手猛地一颤,斧刃砸在木柴上,溅起一片木屑。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有握着斧柄的手有些微颤抖。 老守陵人叹了口气:“宫里来的公公说,娘娘临行前,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想……想见您最后一面,说,对不起你。” 楚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将斧头放下,转身走进小屋。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直到月上中天,楚霖才推开门,他手里捧着一卷刚抄好的《往生经》。 淑妃是不配入皇陵的,也不知会被草草安葬在何地。 他走到陵区最偏僻的一角空地,点燃三炷清香,将经卷整齐放在地上。 “母妃,”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儿子不能回去送您。” 第923章甲光向日三军凯旋 香火缭绕中,他想起小时候,母妃抱着他在花园里摘桃花,鬓边的珠钗晃出细碎的光;想起后来,每当九弟犯错时,母亲逼着他为九弟顶包,眼神里的急切与冰冷。 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朝堂被擒时,她隔着人群看他,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怨毒的质问——“你怎能袖手旁观,为何不救我们?” 他曾怨过她的偏心,恨过她的不择手段,却在听闻她死讯的这一刻,一切都释然了。 “这卷经,儿子抄了一天,”楚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经卷上的字迹,“愿您来世,别再入帝王家,做个寻常妇人,平安顺遂就好。” 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三炷清香的烟,笔直地飘向夜空,与月色交融在一起。 随后,他将经卷点燃,跪地向着京城方向拜了三拜,算是全了今生母子情缘。 皇陵的岁月,还很长。他会在这里,一点点偿还过往的债,也一点点与自己和解。 至于京城的恩怨情仇,连同那位被赐死的母亲,终究成了经卷上的墨迹,在时光里,慢慢淡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入冬,一月之期已到。 这天是楚舒一党押赴刑场之日,也是三军凯旋之时。 天还未亮,京城的十里长亭外已亮起一片灯火。 天还未亮透,十里长亭外的官道已被晨光染出一道金边。 礼部的仪仗兵捧着十二面明黄龙旗,旗面在料峭的晨风里舒展,金线绣就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风势翻滚腾跃。 最前列的六十四名礼官,人手一盏鎏金宫灯,灯影里,他们手中的青铜酒爵泛着冷光,案上的太牢祭品热气蒸腾,将“凯旋门”三个朱红大字熏得愈发鲜亮。 “咚——咚——咚——” 辰时整,三声定更鼓穿透晨雾,官道尽头骤然扬起漫天烟尘。 不是零散的马蹄声,而是地动山摇的轰鸣——那是几十万大军踏碎晨霜的声响,震得亭台柱础都在微微发颤。 楚钰立于亭前高坛,玄色储君朝服上的日月星辰纹在晨光中流转,他望着烟尘深处,眼中闪过锐利的锋芒。 南木站在他身侧,素色披风下的浅紫宫装被风掀起一角,目光落在那支率先冲出烟尘的队伍上,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最前方的是天策军。 石磊骑着通体雪白的“踏雪”,玄甲上的霜花尚未融化,他身后,十万天策军组成的方阵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 玄色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长枪斜指苍穹,枪尖的寒芒连成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天策”大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旗面的破洞与血迹,是南境大战最鲜活的勋章。 “天策军!”百姓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一些曾在北境流离失所的北方百姓,此刻望着这支从宁古塔走出来的铁军,不少人当场跪倒,朝着队伍叩拜。 紧随天策军的,是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率领的二十万安东军。 四人一身银甲,走在队伍前列。 杜怀泽抬手,二十万大军同时放缓脚步,枪尖齐齐向下,发出“唰”的一声脆响,惊得空中的飞鸟四散。 “安东军!”杜怀泽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同时勒马,身后的二十万将士齐声呐喊:“愿为殿下效死!愿为大楚守疆!” 楚钰站在长亭前,望着杜怀泽四人熟悉的身影,想起当年在皇家书院的少年时光,想起南木失踪后他们的奔波,想起南疆战场上并肩的日夜,眼底泛起热意。 南木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力量——这支队伍,不仅是大楚的屏障,更是他们将来最坚实的依靠。 第三梯队是阿君率领的十万炽奴金甲军。 阿君一身赤红甲胄,甲片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胯下的“赤电”马鼻喷白气,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身后的十万炽奴骑兵,人人身披金甲,头戴鹰羽冠,腰间弯刀的银鞘反射着日光,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支曾被视为“蛮夷”的炽奴联军,此刻队列严整如刀切,马蹄踏在冻土上,踏出整齐划一的节奏,仿佛在宣告:炽奴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炽奴也是大楚的一份子。 再往后,是漠北铁甲军。 赫连野脱了头盔,露出被风沙吹得黝黑的脸,脖子上的狼牙项链随着马的颠簸晃动。 他身后的十万漠北骑兵,人人身披厚重的铁甲,甲片上的凹痕记录着多少次战场的厮杀。 他们的战马比中原马匹高大,负重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行进间,甲片碰撞的“哐当”声与马蹄声交织,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铁甲军之后,是镇南军与神策军。 苏恒虽未完全康复,却执意坐在战车上。 战车上插着“镇南”大旗,旗面虽旧,却依旧挺直。 三万镇南军老兵,不少人带着伤,拄着断矛,却个个腰杆笔直——临江渡困守半年,八万打到三万,这支军队的骨头早已被战火淬炼得比钢铁还硬。 卫破月率领的四万神策军紧随其后,镇南军的苍劲与神策军的锐利交织,构成一幅壮阔画卷。 “是镇南王!”曾在临江渡逃难的百姓泪流满面,“咱们的守护神回来了!” 长亭前,楚钰走下高坛,迎着队伍大步上前。 石磊、安东四将、阿君、赫连野、苏恒、卫破月等人同时翻身下马(苏恒由亲卫搀扶下车),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脆响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末将石磊,率天策军归朝!” “末将杜怀泽,率安东军归朝!” “末将拓跋瑾,率炽奴金甲军归朝!” “末将赫连野,率漠北铁甲军归朝!” “末将苏恒、卫破月,率镇南军、神策军归朝!” 呐喊声如同惊雷,在长亭内外炸响。三军将士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的海洋瞬间矮了下去,又在统一的号令下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震寰宇: “吾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紫薇令主千岁!大楚万岁!” 第924章刑场诡局假面伏诛 楚钰抬手,示意将士起身,声音传遍四野:“诸位将士,大家辛苦了!欢迎回家!” 南木命内侍抬上早已备好的热酒,内侍为全体将士倒酒,楚钰和南木则亲自为主将斟满:“这杯酒,敬牺牲的英灵,敬凯旋的英雄,敬万里河山!”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染血的甲胄上,晕开点点暗红。 百姓的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长亭两侧的锣鼓声、鞭炮声、喊叫声汇成一片。 朝阳彻底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整支队伍,将甲胄、旗帜、长枪染上温暖的色泽——那是胜利的颜色,是家国安宁的颜色。 队伍缓缓向营地进发,甲光向日,万骑如龙。 十里长亭到朱雀大街的路上,百姓们追随着队伍奔跑,将手中的鲜花、馒头、热汤塞给士兵,孩子们则举着纸糊的小旗,跟着队伍高喊“万胜”。 南木望着这沸腾的京华,转头对楚钰笑道:“你看,这就是你我守护的人间。” 楚钰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凯旋的三军,扫过欢呼的百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是啊,值得。” 风卷着“楚”字大旗,在队伍最前方高高飘扬,如同一个庄严的承诺——此身许国,护万家灯火;此心归民,守万里河山。 三军凯旋的鼓乐尚未散尽,京城西侧的永定门外已扎下连绵的营寨。 天策军、安东军的玄甲、炽奴军的金甲、漠北军的铁甲在夕阳下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钢铁屏障——这里是京城永定门的“安远营”,三军将在此等候授封。 而今天,也是楚舒问斩的日子。 城东的刑部大牢,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从刑部大牢到午门刑场,需经“慎刑司街”“宣武门大街”两条主干道,沿途早已被禁军戒严。 甲胄鲜明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按刀柄的姿势纹丝不动,连檐角的冰棱坠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押犯人——楚舒!” 狱卒的喝声打破寂静,戴着沉重枷锁的楚舒被拖拽而出。他头垂得很低,散乱的头发遮住脸,脚步踉跄,却异常顺从,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气无力,仿佛早已认命。 队伍刚拐进慎刑司街,巷子里突然射出数支冷箭!十余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冲出,直扑押解队伍。 禁军早有防备,盾牌阵瞬间合拢,长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 “保护囚车!”统领怒喝。 然而,这场厮杀却透着诡异。死士们虽悍勇,却明显没有拼死的决心,交手不过十几回合便且战且退,眨眼间消失在巷尾,只留下满地狼藉。 “是蓝衣卫的手法。”南木混在围观人群中,指尖捏着一枚银针,眼神冷冽。 她穿着隐身衣,身形在人群中若隐若现,身后的五十名高手同样伪装成百姓,气息收敛。 队伍行至宣武门大街,又遇两波劫杀,情形与前次如出一辙——来势汹汹,却点到即止,更像是在试探布防。 “不对劲。”南木低声对身旁的李猛道,“楚舒的蓝衣卫都是死士,哪会这般惜命?” 李猛此刻扮成百姓跟在南木身边,闻言皱眉:“难不成……有猫腻?” 午时将至,刑车终于抵达午门广场。 刑台上,监斩官早已就座,刽子手扛着鬼头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 楚舒被狱卒拖上刑台,按在断头台上,依旧垂着头,连脖颈上的青筋都没暴起一丝。 这人不是楚舒,死囚被下了药,只能任人摆布。 南木的目光扫过刑台,突然笑了!所谓的“缓决”,公开处斩,不过是为了诱捕更多藏在暗处之人。 而楚舒,就是引诱余孽出洞的诱饵。 只是,没想到楚舒的势力渗透够深,在这里用替身玩起了金蝉脱壳。 可南木少主是谁啊,那能真让你玩脱?而是移花接木,救走的那个才是替身,真正的楚舒早就坐另一辆囚车去了刑场。 等楚舒的人发现救错了人,一定会杀回来劫法场,到时就将楚舒暗藏的杀手一网打尽。 可楚舒的人实在太难缠了,每转一个弯,都会遇到一波刺杀,一波接一波的,没完没了。 “午时三刻快到了!”台下有人高喊。 就在此时,广场四周突然爆发出呐喊!数百名蓝衣死士从屋顶、巷口、人群中同时冲出。 “杀!”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广场,禁军与死士绞杀在一起,惨叫声、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看热闹人群惊慌奔逃,有人大喊,别慌,东边是出口,人群一阵风似的涌向东边,果然有禁卫军引导放行。 石磊率五千天策军迅速将广场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场。 南木的目光死死锁住死士中那个独臂蒙面的老头。 他虽少了一条左臂,身法却快得惊人,一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禁军的长刀在他面前如同废铁,转眼便有七八人倒在他刀下——这等身手,绝非寻常死士! “少主,这人就是楚舒的师傅,江湖奇人夜枭。” 老刀对南木说完,冲上前就和夜枭战在一起。 可诡异的是,死士们虽猛攻,却始终围着刑台缠斗,没有一人直扑断头台上的“楚舒”救人;独臂老头更是游走在战圈边缘,目光频频扫向监斩官,仿佛在等什么。 “不对!”南木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劫人,是来拖延时间!” 南木一个箭步冲上刑台,扒起楚舒的脸,果然,又是假的。好厉害的手段,在她眼皮子底下再次换了人。 “台上的是假的!掉包了!”南木对李猛使了个眼色,“用第二套方案!” 此时,日晷的指针已过午时三刻,阳光直射在刑台上。按律,监斩官该下令行刑了,可他却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只顾着看台下的混战,活像个看热闹的百姓。 “快斩啊!”战圈里的死士急得不行,刀势都乱了几分——再拖下去,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第925章金蝉脱壳丧家之犬 李猛点头,转身钻进旁边的巷子。 片刻后,他骑着快马冲出,手中高举一卷明黄圣旨,声嘶力竭地高喊:“圣旨到——刀下留人!” 这声喊如同惊雷,让混战的双方都愣了一瞬。 就在此时,独臂老头突然眼神一厉,猛地转身,竟不是扑向南木或李猛,而是直扑断头台上的“楚舒”! 吱,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传来,断头台上的“楚舒”竟被他自己的死士杀了。 随后,独臂老头一声呼哨,死士们要撤? 一切发生得太出人意料。 想跑?没门。 南木足尖一点,身形如燕子般掠上前,指尖弹出一枚“单珠雷”——这是如诗特制的暗器,遇阻即爆。 “轰!” 单珠雷在老头独臂上炸开,血肉与碎骨飞溅,老头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南木哪肯放过,反手两箭连珠,精准地穿透他的双脚脚踝,将他死死钉在刑台木板上! “拿下!”南木厉声喝道。 北斗司与暗影阁高手同时出手,死士们仍在拼死反抗。最后尽数被斩杀。 楚舒真是好手段,能在重重守卫下换人,必须查个明明白白。 刑部大牢通往午门的石板路,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 “就是这里。”她对身后的黑羽道,“楚舒被掉包,就在这段路。” 黑羽俯身,用匕首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密道入口,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是早就挖好的。”他嗅了嗅,“有麻药和血腥气。” 真相渐渐清晰。 楚舒从刑部大牢出来,行至慎刑司街中段,第一波“刺杀”爆发的混乱中,早有内应的狱卒趁乱将他推进了墙根的密道,同时将那个替身从密道另一端推出来,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当他们发现救出的是假主子就立即又返回来救人。 在宣武门大街发现另一辆囚车后,他们再次趁乱又一次掉包。 暗影阁在宣武门一绸缎铺后院水井发现有通向南郊的密道,好周密的准备。 后面那几场看似试探的刺杀,根本不是为了劫人,而是为了掩护这场天衣无缝的掉包。 “能在禁军眼皮底下挖密道,还买通了狱卒……”南木眼神一沉,“潜藏的党羽,比我们想的更深。” 真正的楚舒,此时会在哪里?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出城,城门搜查严密,他好不容易逃生,不可能让自己涉险。 其实南木也是提前预防了的,楚舒武功不弱,加上他的蓝衣卫个个都是高手,怕他逃跑,建议用些非常手段。 此时,他跑不了,会找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去。 乾清宫书房里,楚钰正看着三司呈上的卷宗,案上还摆着楚舒的供词,墨迹被泪水晕开几处,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阴狠。 听到楚舒跑了的回报,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玄色朝服的袖口扫过砚台,墨汁溅出,在明黄的圣旨上晕开一小团黑。 “挑断了脚筋,还能跑?”他声音里带着寒意。 七日前,三司会审结束后,楚钰亲自提审楚舒。 想起他心狠手辣对宁古塔下的死手,无辜的影卫至今还因伤重卧床不起。 楚钰就恨得牙痒痒。 看着这个弑父、构陷、勾结外敌、滥杀无辜的伪皇子,他压下所有情绪,只说了一句,咎由自取。 南木算准了楚帝可能心软,会在行刑当天特赦他。毒蛇绝不能放生,否则会咬死更多无辜之人,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吧。 南木下令用刑时,不仅是寻常的鞭笞,更是生生挑断了楚舒的脚筋。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楚钰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冰,“你不是想当皇帝吗?从今往后,你只能趴着苟活。” “我给他喂的‘牵机散’,是改良过的。”南木走进来,声音平静。 “寻常时候与常人无异,但只要运功提气,哪怕只是想站起来,心口就会像被万千针戳,痛得连话都说不出。”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在他脸上烙了个‘罪’字,用的是特制的药粉,一辈子都消不掉。” “查到往哪跑了吗?”楚钰问。 黑羽递上密报:“在城南的乱葬岗发现了密道出口,附近有马车碾压的痕迹,应该是往南逃了。” 南木走到地图前,“他有伤,跑不远,城内城外搜查正严,他不会冒险。”最后,南木指尖点落在南郊落棠苑位置,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跑不掉的。”楚钰的目光落在落棠苑位置。 “对付楚舒这种人,不能有半点心软。”他声音低沉,“你对他仁慈,就是对那些被他害死的百姓残忍。” 南木点头。她想起皇觉寺那些被蛊虫啃噬的尸体,想起镇南关外被蓝衣卫截杀的守军,想起地下城那些被楚舒亲手斩杀的死士……这些血债,不是一句“心软”就能抵消的。 此时的楚舒,正蜷缩在落棠苑地下城一间密室里,锁月道人给他的蛊虫正在他身体游走,为了治愈身上的伤口。 脚筋被挑断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痛,脸上的“罪”字烙印像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的钝痛——他不敢运功,只能任由蛊虫啃食。 第二天,有禁军来落棠苑搜查,却故意装作没发现地下密道,嘿嘿,打草惊蛇,就是要让你惊。 第三天,第四天,都有禁军来搜查。让你的灯下黑玩不转。 果然,第五天,一辆破旧毫不起眼的马车出现在一条小道上。 “王爷,后面没人跟踪。”车夫的声音带着慌张。 楚舒费力地抬起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远处的群山,终于逃出来了。 他想笑,却痛得撕牙咧嘴,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九皇子,如今像条丧家之犬,只求苟活。 “往……往百越走……”他嘶哑地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还有蛊……我还有蓝衣卫……我能东山再起……” 话音未落,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 他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是“牵机散”发作了。 第926章烈焰焚蛊除恶务尽 这天晚上,楚舒的马车歇在一处山脚下,到了后半夜,几声山枭凄厉的叫声中,最少有五百人现身,果然都是楚舒的蓝衣卫。 就在这些影子们向主子靠拢时,李猛、石磊的队伍从天而降。 炸弹响了,这次用的是天雷珠,精准打击,一人喂一颗,谁也别想跑,激战了两个小时,蓝衣卫武功再高,在南木特制的天雷珠这种热武器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最后只有二十多人护着楚舒逃跑了,还是故意放跑的。 就这样,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简单的事情重复做,楚舒一路逃,一路招揽他的死士,李猛、石磊就一路截杀。 后面又经历了大小五次你追我逃的戏码,估计楚舒的蓝衣卫也清洗得差不多了,因为最后一次出现的,才十五人,还是一路从京中逃出来追来的,且都浑身是伤,。 并且,这一路上,每一次打扫战场,最后都是将尸体用火油焚烧,防止锁月老道的蛊虫在蓝衣卫身上死不干净。 离百越还差得远呢,楚舒跑不动了,马蹄声碾碎了暮色,也碾碎了楚舒最后一丝侥幸,因为后面任凭枭哨吹响多久,再也没有他的死士来接应了。 最后陪在楚舒身边,还有战力的蓝衣卫不足二十人。 这次是真的跑不动了,就藏进一片乱葬岗。 楚舒蜷缩在马车上,断筋的双脚传来钻心的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针在扎。 他摸到怀中的瓷瓶,那是锁月道人给他的保命符,当时老道笑得诡异,只说“此蛊名‘蚀骨’,可为你续命,亦能助你复仇,只是……代价不小”。 楚舒颤抖着拧开瓶塞,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瓶底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豸,通体漆黑,背上却有金线缠绕,像极了缩小的蜈蚣,却长着两对透明的翅翼,爬行时悄无声息。 “蚀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疯狂。管它什么代价,只要能活下去,能报仇,他什么都肯付出! 他忍着剧痛,用匕首划破掌心,将血滴入瓶中。那“蚀骨”蛊闻到血腥味,立刻振翅飞出,像一道黑线,精准地落在他的伤口上,并顺着他手臂在全身游走。 起初只是微凉的麻痒,随即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它竟在啃噬他脚筋处的腐肉! 楚舒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 他看见蛊虫的身体渐渐变红,而自己断筋处的溃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挑断的脚筋,都生出了细密的白丝,隐隐有连接的迹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南木喂他的“牵机散”余毒,似乎也被这蛊虫吸走了。 往日稍一运功就撕裂般疼痛的心脏,此刻竟安稳了许多。 “果然是续命蛊……”楚舒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 但随后,楚舒就知道代价是什么了。 蚀骨蛊吃饱喝足,最后竟然从他鼻孔拼命钻进了……心胸,它要在宿主的心窝窝睡觉觉。 而这个过程,痛得楚舒死去又活来,那只蛊虫不仅个大,力气更大,横冲直撞啊,能不疼? 他忍,他忍,他必须忍,为了活命,这点痛算什么? 后面这只蛊虫会慢慢改变他的容貌,再也无人能认出他,会让他变得强大,不怕毒,不怕痛,只要本命蛊不死,他就能起死回生,无人能敌。 “蚀骨……蚀骨……”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名字的含义。 可是理想越丰满,现实越骨感。 追兵很快就追上来了,他身边仅剩的二十名蓝衣卫战了不过五十回合就全熄火了。 这次对战,李猛和石磊一点也不磨叽,速战速决,楚舒的小马车被射成了筛子,楚舒身中数箭,一命呜呼,鲜血从车箱一直流到车外,流进路边的草丛,将草都染成了红色。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对于恶狼,从来不需要怜悯,只需要猎枪。 李猛可没忘记南木的叮嘱,“一定要检查他身上是否有蛊虫,锁月老道一定给他留有后手,那玩意只能用火烧,不然会寄生在尸体里继续害人。” 楚舒被拖出马车,血迹发黑,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却不见有蛊虫爬动的痕迹——这反而让李猛的心沉了下去。 “将军,验过了,马车里找到活蛊。”一名暗影阁的影卫低声禀报,手里的银针依旧雪白,“但……他心脏处有硬物蠕动的触感。” 李猛皱紧眉头,目光扫过楚舒紧闭的双眼,突然注意到他嘴角残留的一丝诡异弧度,仿佛在笑? “蛊虫在他身体里,用火油。”李猛的声音冷得像冰,“连人带车一起烧。” 迅速泼上火油,李猛眼神一厉,“点火!” 火把被同时掷出,火油瞬间被点燃,腾起的烈焰如同赤红色的巨蟒,瞬间吞噬了整个马车。 噼啪的燃烧声中,隐约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火中挣扎、爆裂。 “嗬……”暗影阁的影卫们忍不住后退一步,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猛、石磊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火场,火焰的热浪烤得他们脸颊发烫,他却紧握着匕首,直到那诡异的“滋滋”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火光中的楚舒突然坐起,张大了嘴巴,一只通体火红的蛊虫从他口中飞出。 李猛眼疾手快,一枚手雷打出,刚好击中飞来的蛊虫,轰的一声巨响后,一切都灰飞烟灭。 “为防楚舒还带了别的蛊虫,再掘地三尺,淋上火油,烧干净些,别留一丝灰烬。” 李猛下令,“最后用石灰把此地夯实,绝不能让蛊虫有存活的机会。” 李猛他们转身离开时,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乱葬岗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迟来的清算。 乾清宫。 “回禀太子,”李猛回京复命,“楚舒已焚,蛊虫尽除,再无后患。” 楚钰叹息一声道:“作恶者,终被恶所噬。” 南木从身后轻轻拥住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这把火,烧尽了过去的阴霾。往后,希望大楚再无蛊患。” 第927章三军齐聚共沐荣光 安远营的校场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辉,六十万大军列成方阵。 天策军、镇北军、龙骧军的玄甲、炽奴金甲军的赤光、漠北铁甲军的暗沉、镇南军的苍劲、神策军的锐利、安东军的沉凝,红梅卫的明艳,七彩甲胄在朝阳下铺展。 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彩虹,将旷野染得气势磅礴,宛如铺开一幅壮丽的画卷。 而外围,里三层外三层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高台之上,楚帝端坐主位,楚钰与南木一左一右端坐两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 因为天寒,案上的青铜酒樽盛着南木特制的烧刀子酒,人手一壶,不够可以再加,喝不完带回去。 一时间酒香与将士们身上的硝烟气相融,酿出别样的豪情。 “大飨三军,论功行赏——”礼部尚书苏敬文的唱喏声穿透晨雾,带着金石之音。 “奏乐!” 随着礼部尚书一声令下,鼓吹手奏响《凯旋乐》,还有南木硬加进去的《义勇军进行曲》,因为在现代,每当国庆阅兵时,作为军人的她,总是听得热血沸腾。 铿锵激昂的音乐和编钟与号角齐鸣,声震四野。 三军将士齐声唱诺,歌里有北境的风雪、南疆的雨林、北方的草原和广阔的沙漠,每一个字都透着血与火的淬炼。 “肃静!”楚钰起身,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此次大飨之所以延迟,是因为要等大楚所有凯旋之师齐聚,共受荣光!今天,卫凛将军率镇北军、宋栖迟将军率龙骧军也胜利凯旋!我们同庆!” “同庆!同庆!同庆!” 楚钰的声音高亢有力,下面一片山呼。 为了今天庆典的效果,南木特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整套扩音设备。 “今日大飨三军,非为庆功而庆功,为的是让人们知道——所有将士,血不白流,功不埋没!” 高台之上,案上堆积的金册、玉印与成匹的绸缎相映,将这场论功行赏的大典衬得愈发厚重。 “传炽奴王拓跋瑾。”礼部尚书的唱喏声落,第一通鼓响震彻四野。 阿君身着赤红王族蟒袍,策马自金甲军阵中而出。 他身后的十万炽奴将士同时举枪,枪尖的红缨连成一片火海,呼麦声与中原军乐奇异地相融,带着草原部族独有的悍勇。 “炽奴王拓跋瑾率炽奴十六部归附,助我大楚荡平南疆,功不可没。” 楚帝的声音透过扩音铜器传遍校场。 “朕封你为炽奴王,世守漠南草原。另赐黄金五十万两,粮食百万石,绸缎千匹,官窑瓷器五百件,北境常用药草三十车,各种粮食种子十石——助你部民耕织,疗愈战伤。” 内侍抬上的木箱依次打开,金砖的沉光、绸缎的流光、瓷器的莹光晃得人眼晕。 阿君翻身下马,以炽奴最隆重的礼节单膝触地,额头轻抵尘埃:“谢天朝皇帝陛下!炽奴部民将永记天恩,与天朝永开互市,岁岁朝贡,护佑炽奴与大楚商路畅通!” 他接过金册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玉印,印侧雕刻的“炽奴”二字与“大楚”年号并列,既是认可,亦是羁绊。 第二通鼓响,传漠北王赫连夜。 漠北铁甲军阵中,赫连夜纵马而出。他身穿玄铁重甲,狼牙项链随动作撞击甲片,身后十万铁骑齐声呼喝,声浪几乎掀翻云层。 “漠北王赫连夜率漠北二十六部归我大楚,助我大楚征战南疆,劳苦功高。” 楚帝打量着这位漠北最年轻的新王,朗声道。 “朕封你为漠北王,世袭罔替。赐黄金五十万两,粮食百万石,御寒布匹五千匹,伤药五十车,种子十石,另有中原工匠百人——助你部民筑城,改良农具。” 当满载粮食的马车从阵前驶过,漠北士兵眼中爆发出热切的光——他们太清楚这些粮食意味着什么,足以让草原的老弱熬过三个寒冬。 赫连夜咧嘴大笑,抱拳猛捶胸口:“谢天朝殿下恩赐!漠北汉子不懂虚礼,往后谁敢犯大楚边境,咱的铁骑第一个踏平他的帐篷!” 他接过的金册用汉、蒙双语书写,字里行间都是对草原生计的体恤。 第三通鼓响,天策、镇南、神策、龙骧、镇北、安东六军主将依次出列。 卫凛、石磊的玄甲、苏恒的战车、卫破月的长枪、宋栖迟的狮盔在阳光下各展锋芒,身后的将士们屏息凝神,等着属于他们的封赏。 “天策军、镇北军自宁古塔起兵,破北境,踏南疆!” 楚帝的声音陡然拔高,“赏全军双倍军饷!阵亡将士家属,发双倍安抚金,由户部专款拨付,子孙入武学馆者免学费三年!” “安东军守安东七载,护商旅无虞!南疆平野关水战创造神迹,大败南越水师。” 楚帝看向安东军阵列道,“全军双倍军饷,阵亡者家属除安抚金外,另赐良田百亩,由地方官代为耕种!” “镇南军临江渡死战,神策军破南召都城……” 楚钰一一念出,“皆赏双倍军饷!阵亡将士优抚同天策军,且在各州府建‘忠魂祠’,供奉牌位,春秋祭祀!” 第四通鼓响,龙骧军阵中,宋栖迟策马而出。 他铠甲上的刀痕纵横,那是与敌寇激战的印记,身后将士高举的“龙骧”大旗,在风中展得笔直。 作为大楚镇西军,他镇守西南十年,此次更是率部肃清西境苍梧国等惯犯,打得他们招降称臣,护万里西境安宁。 “宋栖迟。”楚钰拿起金册,目光带着敬重。 “你率龙骧军荡平西南苍梧边境,拓通海商口岸,功绩卓着。赏龙骧军双倍军饷,阵亡将士双倍安抚金!封你为‘靖西侯’,食邑三千户,掌西部军,许你在泉州开府,统辖西部防务,扩军建新功。” 宋栖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谢陛下!龙骧军愿为大楚守好每一寸疆域!” 十年前,宋栖迟是楚帝面前的一名侍卫,多少次舍身护主,一路提拔,如今却成了镇守一方的侯爷,这份荣宠里,藏着君臣相伴的情谊。 第928章论功行赏大飨三军 紧随其后,卫凛与镇北军统领周诚并肩出列。 卫凛的天策军与周诚的镇北军刚从宁古塔归来,甲胄上已有冰雪,却掩不住收复失地的锐气。 “卫凛、周诚。”楚帝亲宣旨意。 “你二人驱白狄残部,收复失地,赏全军双倍军饷,阵亡者家属赐‘忠勇牌坊’,载入方志!封卫凛为镇北王,周诚为镇北都护,各赐黄金千两,助你等重建边镇。” “臣等谢陛下隆恩!”两人同时叩首,宁古塔的血战终得回报,将士们望着赏赐的粮食与布匹,眼中燃起重建家园的热望。 第五通鼓响。 此时,楚钰的目光转向队列中几个更熟悉的身影——那是陪他走过十年风霜的旧部。 “传张勇。” 镇北军阵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走出。 张勇左手缺了两根手指,那是七年前在苍狼国为护楚钰留下的。 他是御北岭守望张谦的次子,当年御北岭一战,守将张谦、张诚父子拼命保护太子,将才十三岁的次子托付给太子。最后双双战死。 张勇随太子成为苍狼国战俘,后在医女南木帮助下逃回大楚,后又随太子发配宁古塔,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南木北征时,命他镇守宁古塔,办兵工厂,开荒种地,扶植农业,这两年,他竭尽全力,大楚北境今天的繁荣,他劳苦功高。 “张勇。”楚钰的声音温和下来,“你忠勇可嘉,可愿去御北岭继你父兄的遗志?” 张勇一拜到底,末将愿意! “好,孤封你为安定侯,兼总兵,镇守御北岭,辖安定城、定边城,赐黄金千两,棉布千匹,金疮药百瓶,准你将老母和寡嫂、侄儿从临江府接去奉养。” 当年御北岭战败后,楚帝暗下指定,让临江郡太守暗中悄悄将张家孤儿寡母接到临江安置,才免了日后的迫害。 张勇猛地抬头,泪水瞬间模糊双眼:“臣……谢殿下隆恩!”十年坚守,他从未想过能得此殊荣,此刻只觉得所有苦寒都化作了滚烫的暖流。 “传李猛、黑羽、石磊、江成子。” 暗影阁一把手黑羽、北斗司一把手李猛、天策军一把手石磊、天霜阁一把手江成子依次出列,三人皆是楚钰旧部,从苍狼国到宁古塔的艰难岁月到如今的功成名就,十年间始终不离不弃。 “黑羽掌暗影阁,刺奸佞探军情;李猛掌北斗司,绘舆图护忠良监百官;石磊率天策军,破北境、南境立奇功,江成子掌天霜阁确保了三军物资供应链不断。” 楚钰一一念出功绩,“黑羽、擢锦衣卫指挥使,掌诏狱;李猛封大司马,监百官;石磊加封太子少保,掌皇宫内庭安全,食邑增至八千户,江成子任天霜阁主,掌大楚皇商”。 “四人各赐丹书铁券,子孙可袭爵!” 另秦风任暗影阁主,锦衣卫副指挥使、流影任北斗司正、钱通任天霜阁副阁主。 “臣等谢殿下!”七人同时叩首,甲胄碰撞声里,藏着十年间的生死与共。 第六通鼓响。 安东军阵中,杜怀泽、林羽轩、赵启铭、苏逸尘四人并肩而出。 他们已换上朝服,青绯色的官袍在甲胄林立中格外醒目,身后的二十万安东军保持着肃立,枪尖斜指苍穹,如同一道钢铁屏障。 “杜怀泽。”楚帝拿起最厚重的一卷金册,“你镇守安东七载,军政皆通,朕擢你为内阁少宰,从二品,入内阁参赞军机。” “林羽轩,你善谋略,博学多才,熟悉大楚地形,掌翰林院,兼领内阁次辅。” “赵启铭。”楚帝继续宣读,“你勇冠三军,授你禁军统领,掌京畿防务。” “苏逸尘。”楚帝看向这位精通钱粮的儒将,“你善理财,任户部侍郎,总领大楚军需。” 四人同时跪拜,声音整齐划一:“臣等谢陛下、太子殿下、令主信任!” 他们接过的不仅是金册,更是中枢的权柄——安东军四将悉数留朝,既是对他们能力的认可,也有为楚钰稳固朝堂的深意。 第七通鼓响。 对各军二级将领进行册封。 赵虎、周略、蒙力、宋剑、林弓、赵枪、楚三河、杨防城、张子丑、郑武、冯相文、杨千发、巴图、李十二、张二狗、风娃、老刀、哑叔、苏琰等一百二十人出列受封。 接着是墨子予、王文博、李毒、黑江、黑海、听风、听雨、听雪、山子,张杆子,陈继、陈刚,还有从静园出来的清、风、明、月等六十人出列受封。 第八通鼓响。 柳飘飘、其其格、春桃、小翠、白芷、水袖、当归、杜若、秋香、黄菊等一众六十多名巾帼英雄受封。 第九通鼓响。 校场的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当八军阵列稍稍退让,三万身着绯红甲胄的红梅卫成为全场的焦点。 三万红梅卫因随南木一路向南时,沿途分散到各州县支援地方重建工作,今天到场的只来了两万红梅卫。 另一位是梅家庄的铁梅卫,都是跟随梅家一辈子的镖师。他们虽然没有跟着南木出征,却在蓟州府和镇北军一起抵御外敌,守护家园,战功卓越。 她们的甲叶上没有繁复纹饰,只在胸口铸着一朵简洁的梅花。 这是从梅家庄镖局走出来的红梅卫、铁梅卫。 当年家主梅落雪为追随南木,散尽镖银、广招义士,硬生生将一支护镖队伍练成了能与天策军并肩的劲旅,跟着南木从北境打到南疆,经历大小百余战。 南木望着那面熟悉的“梅”字大旗,和红梅卫手上整齐划一的梅家枪。 三年前她从京城一路向北,在蓟州差点遭梅家庄暗算,那是初遇梅落雪,这位镖局总镖头的女儿,还在为情所困误入岐途,差点沦为三皇子楚蒙手上的杀人利器。 如今,梅家庄的镖旗换成了军旗,护镖的刀成了杀敌的枪,不变的是那份“一诺千金、护主到底”的镖师本分。 “红梅卫,列阵!”梅落雪的声线清亮如镖铃,三万骑兵同时勒马,阵型严整得如同刀切。 第929章红梅映日巾帼同辉 这是红梅卫走南闯北护镖练出的本事,哪怕在旷野上,也能瞬间结成防御阵形,护得中军无恙。 南木走下高台,玄色令主袍与红梅卫的绯红甲胄相映,像极了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她走到队伍前列,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有梅家本家的姐妹,有曾受镖局庇护的孤女,有被她们从匪窝救出来、自愿从军的女子,有走投无路的流民,有镖师。 还有些是跟着丈夫、父兄一同投军的“镖眷”,如今都成了能弯弓射雕的战士。 “梅落雪。”南木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与旧识相处的熟稔,“你以梅家庄为基,一年扩军至三万,随本令主转战南北,斩将夺旗,破解机关陷阱,屡立头功。” 她展开金册,上面“护国宣威将军”的字样格外醒目——这是大楚首次将正三品将军衔授予女子,与天策军统领同级。 “特封你为护国宣威将军,食邑一千五百户,赐‘梅卫’金印,仍掌红梅卫,军饷、军械与天策军同等待遇,可自行募兵、任免偏将。” “同时,红梅卫仍为本令主亲卫,驻防京中。” 梅落雪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甲胄碰撞声里带着镖师的利落:“属下谢令主!红梅卫此生唯令主马首是瞻!” 她身后的三万红梅卫、铁梅卫同时下马,甲叶撞击声汇成一片,那是镖师对雇主最郑重的承诺,如今化作了对主帅的忠诚。 “梅香、梅珍、梅韧、梅影。”南木继续点将,这四人是梅落雪的左膀右臂,也是红梅卫里能力最强的。 梅香善辨路线、通各地方言,当年护镖时专管“踩点”。她还懂易容,南木孕期时,她就经常假扮她出面应酬。 梅珍精于医毒、会修器械,镖队的伤药、镖车都是她打理。 梅韧力大无穷、性格耿直,胆大心细,擅使长鞭,是镖局里最能打的“趟子手”。 梅影善跟踪,精通奇门遁甲,博学多才,轻功也是一流,她不仅长得漂亮,还写得一手好字。 “梅香。”南木看向这位总带着罗盘的女子,“你熟悉各地关隘路径,百越之战时为我军引路,避开十七处陷阱,封昭武校尉,擢为红梅卫副统领,协理卫中事务。” “另掌红梅卫斥候营,赐‘探路’银符,可调动地方驿站。” “梅珍。”她转向背着药箱的女子,“你改良的镖车机关成了军粮运输车的范本,研制的‘金疮药’救过大军将士,封明威校尉,掌军中器械营、医帐,赐皇家工坊监造权。” “另赐药炉一套、医书百卷,掌太医院女医馆,专为军中女眷与民间妇人诊病。” “梅韧。”最后看向那位膀大腰圆的女子,“你在镇南关以长鞭缠住蛮族主将,助石磊斩敌,封银武校尉,掌红梅卫先锋营,赐‘破阵’铜令,遇敌可先斩后奏。” 梅影,你跟着我,以后教小皇孙轻功,封文成校尉,掌红梅卫文化教习。 四人领命时,声音带着江湖气的爽朗:“谢令主!定给红梅卫挣足脸面!” 她们的官职、权限,与天策军同阶将领丝毫不差,连赏赐的符令都制式相同——这意味着,红梅卫不再是“偏师”,而是与天策军平起平坐的主力。 “余下将士听令!”南木的声音传遍阵中,“所有红梅卫、铁梅卫,无论男女,皆晋一级军阶,赏银一百两。 战死者家属,除朝廷双倍安抚金外,红梅卫另发‘镖恤’——由梅家旧产设立的镖银,每月供米五石、布两匹,直至子孙成年。 伤残者入‘梅安营’,由梅珍主持救治、教授手艺,衣食无忧。” “令主万岁!” 三万红梅、铁梅卫的欢呼里,有老镖师的哽咽——他们想起当年走镖时的颠沛,如今竟能得朝廷如此厚待。 有年轻女子的激动,她们曾是任人欺凌的孤女,如今成了吃皇粮的将士;还有“镖眷”们的热泪,丈夫、父兄的牺牲没有白费,家人的日子有了着落。 楚钰站在高台上,看着红梅卫与天策军分列两侧,绯红与玄黑的甲胄交相辉映,军容、气势丝毫不分高下。 他忽然明白,南木要的从不是“女子特例”,而是“等同对待”——红梅卫用战绩证明了她们能与天策军一样冲锋陷阵,便该得到一样的尊荣、一样的信任。 “这才是真正的同袍。”楚钰对身边的石磊笑道,“往后,天策军与红梅卫可多切磋,共同护这江山。” 石磊望着梅落雪的背影,想起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朗声应道:“末将早想跟红梅卫讨教镖师的步法了!” 这支从镖局走出来的队伍,用南征北战的功勋,赢得了与天下强军同等的地位,也让“红梅卫”三个字,成了大楚军中一道最独特也最耀眼的风景。 她们是镖师,是战士,更是与男子一样,用热血守护家国的英雄。 这场封赏,不仅是对红梅卫功绩的肯定,更在大楚的土地上播下了一颗种子——女子亦可凭忠勇、凭才智、凭仁心,赢得与男子同等的尊重与荣光。 这场封赏,从主将到偏裨,从战功赫赫的老将到初露锋芒的少年,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时,都有对应的封赏——或赐金帛,或升官职,或荫庇子孙。 有老兵捧着儿子的“入武学馆”文书老泪纵横,有异族士兵摸着刻着自己名字的户籍凭证红了眼眶,还有伤兵接过朝廷发放的终身俸禄,对着高台重重叩首。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校场,所有受封者齐聚台前,楚钰与南木并肩而立,身后是八军将士的铁壁,身前是旧部与红梅卫的身影。 南木望着高台之下,旧部与新将的身影交织,军饷与赏赐的清单在阳光下展开,黄金、粮草、丹书铁券,每一份封赏都恰如其分,既显功过,又暖人心。 “这才是真正的团圆。”南木对楚钰轻声道。 楚钰举杯,六十万将士同时响应:“敬陛下!敬殿下!敬令主!敬大楚!敬天下!” 第930章故园声暖旧人语长 酒液泼洒在土地上,渗入尘埃里。从东南海疆到北疆雪原,从旧部到新将,所有为大楚流血流汗的人,都在这一刻共享荣光。 这场迟来的册封,终是等来了最圆满的结局——英雄不问出处,忠勇皆得褒奖。 南木看着这一切,对楚帝和楚钰轻声道:“外藩赐物资,是助其生息,消弭战乱;国军加军饷,是安其家小,稳固军心。一外一内,方是长久之道。” 楚帝点头,举杯高声道:“今日的赏赐,是朝廷的心意,更是天下百姓的托付——你们守护疆土,朝廷便守护你们的家人。饮了这杯酒,咱们共守这万里河山!” 六十万将士同时举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响彻大地。 册封礼告一段落,南木趁着宫中都在忙大婚典礼,抽空悄悄带着小翠和皇孙回了一趟听雨居和静园。 听雨居的铜环刚被叩响三声,门内就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门“吱呀”开了道缝,小意探出头来,看清门外身影的刹那,手里的铜钥匙“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小……小姐?”她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木刚要开口,她已扑上来,死死攥住南木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南木玄色的袍角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小姐现在是太子妃,还生了皇孙,早就有人送信告之了。 她知道小姐如今身份不同了,要忙大事,所以,她不去打扰。 一如既往的为小姐守着听雨居和静园,用心打理药厂,培训武师,不管小姐走到哪一步,这些都是小姐的底气。 “傻丫头,哭什么,我回来了!” 南木笑着抬手,指尖抚过她鬓边新添的碎发——当年那个总是护在她身前的大丫鬟,如今眼角已长成婷婷玉立的大管家。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小意的哭声陡然拔高,引着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项嬷嬷拄着枣木拐杖,由忠伯扶着,颤巍巍地站在门内,看见南木,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用袖口去擦眼睛,却越擦越湿。 忠伯也红了眼眶,他手里还提着给药炉添的炭火,此刻忙将火箸往腰间一别,对着南木深深作揖:“小姐安好,老奴给您道喜了。” 他鬓发全白,背也驼了,但腰杆挺得笔直,就像当年南家落难时,他率南家旧仆,千里迢迢从江南临州府来投奔小小姐。 小姐去北方后,他和小意,项嬷嬷等南府忠仆守着这听雨居,不让任何人动里面的一针一线。 走进院子,南木脚步顿住。 墙角的那株金银花还在,枝蔓爬满了旧竹架,开得正盛;西厢房窗台上,那只缺了口的药碾子还摆在原处,木柄被磨得锃亮。 连正屋墙上挂着的《百草图》,都还是当年她亲手绘的那幅,只是被细心地装了新裱。 这时,梅香、梅珍抱着的曜儿、安儿刚好醒了,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南木将他们抱着送到项嬷嬷、忠伯怀里,两小只也不怕生,可能是空间时间是外界的三倍吧,才三个月就特别懂事,还会察颜观色主动逗大人笑。 小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笑着的,忙用袖子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楚承安的小手:“哎,两位皇孙长得真俊……” 项嬷嬷眯着眼睛打量两个皇孙,嘴里不住地念叨:“真好,真好,小姐有后了……南老爷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她颤巍巍地从袖中摸出个红布包,打开来,是两块长命锁,银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平安”二字,“这是老奴前阵子给皇孙打的,不值什么钱,图个吉利。” “嬷嬷有心了。”南木接过长命锁,让小翠给两个孩子戴上。楚承曜性子沉稳,乖乖地任人摆弄;楚承安却不老实,抓着项嬷嬷的拐杖就想啃,惹得众人一阵笑。 其实,小姐回来了的消息在听雨居传开后,大家都悄悄准备了礼物。虽然谈不上贵重,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这时,跟着一起回来的黑羽就负责收礼物了。 进了院子,南木脚步顿住。墙角的金银花还爬在旧竹架上,开得热热闹闹;西厢房窗台上,那只缺了口的药碾子还在,木柄被磨得锃亮。 连正屋桌上的青瓷药碗,都还是当年她常用的那只。 小意拉着南木往内屋走,“小姐您走后,我按您留下的方子,把‘清瘟散’改良了,去年闹时疫,可派上了大用场!现在大楚市面上用的一些成药,大多是我们听雨居出品” 忠伯在一旁笑道:“小意现在可是京城里有名的‘药掌柜’了,药坊扩了一倍,连太医院都来咱们这儿进药材。” 小意脸一红,挠挠头:“都是按小姐当年教的法子,不算啥。” 正说着,项嬷嬷让人端来一碗酸梅汤,冰糖是南木小时候爱吃的那种带核的:“快趁热喝,你爱吃的枣泥糕,我天天让灶上蒸着,就等你回来,还是按你喜欢的方子,少放了糖。” 南木接过碗,酸梅汤混着枣泥的甜香,漫过舌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在南府时,她在灯下抄医书,项嬷嬷就在一旁守着,时不时给她添块点心。 吃了午饭,小意带南木往静园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嘿哈”的喊杀声,夹杂着少年们的笑闹。远远望见门楣上的“静园”二字,还是当年南木亲笔写的,只是木匾被重新漆过,红得鲜亮。 “是小姐回来了!”守门的李伯眼尖,扯着嗓子就喊。 顿时,演武场上的操练停了。 一群半大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十岁出头,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手里握着木剑,齐刷刷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而场边的石凳上,坐着几个身着铠甲的汉子,正捧着水囊喝水,听见喊声,“噌”地站起来,动作竟比少年们还快。 正是王刀、奔雷、石担、重镇。 他们都是暗影阁的老人,当年被黑羽安排进静园,一年前,清刚带去断云岭的五万军,就是他们在静园扎营培训出来的。 第931章往事如尘苏恒明悟 如今王刀的刀更快了,奔雷的嗓门还是那么洪亮,石担的腰杆依旧像铁塔,重镇的脸还是板得像块石头,看见南木,却都露出了最真诚的笑意。 “参见令主!”四人齐声抱拳,甲叶碰撞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都别多礼。”南木看向演武场,“这些孩子……” “回令主,都是新招的娃娃,根骨好得很!”奔雷嗓门最大,“您看那个黑小子,昨天刚把石担的石锁举起来了!” 正说着,又有几个穿铠甲的汉子围了过来,为首的青年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令主还记得属下吗?属下是当年静园第一批的新兵,李狗剩!现在在天策军赵虎手下当千夫长了!” 他脸上有道疤,是当年在断云岭留下的,“还有他,张虎子,现在是神机营的百夫长!” 被点名的汉子也赶紧跪下,红着脸说:“当年是小姐把我们从人牙子手里买来,教我们认字,说‘当兵不光要能打,还得懂道理’,属下没忘!” 周围的少年们听得眼睛发亮,扯着老兵的铠甲问:“千夫长哥哥,你们参加过断云岭战斗,听说还打过熊瞎子,太了不起了!” 老兵们被问得哈哈大笑,拍着少年们的肩膀:“好好练!将来跟着令主,别说熊瞎子,就是蛟龙也能斩!” 王刀在一旁笑道:“这些小子出息了,总想着回静园看看。今天正好赶上您来,可把他们乐坏了。” 演武场上,少年们又开始操练起来,喊杀声比刚才更响亮。 夕阳斜照进静园,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木看着眼前这一切——听雨居的药香,静园的刀光,老仆们的皱纹,少年们的笑脸,由衷的笑了。 所谓“家”,从来不是一间屋子,而是这些无论走多远,都会等你回来的人,是这些无论过多久,都记得你模样的牵挂。 相比较,镇南王府除了伤害,尔虞我诈,还有什么?没有一时一事是值得回忆和留恋的。 “晚上别走了,”项嬷嬷拉着南木的手,“我让灶上杀只鸡,给你炖你最爱喝的当归鸡汤。” “好啊。”南木笑着应下,看了眼天边的晚霞,心里一片安宁。 而只隔了一条街的镇南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恒和长子苏琰因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册封典礼后让副将率镇南军回西大营驻地,父母俩回到早就门庭冷落的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爬了半圈,门房的老仆倚着门框打盹,听见马蹄声也懒得睁眼。 自万象寺事件后,王府就再没热闹过。 老夫人蒋氏将自己关在佛堂,从不出门,苏璃死了,苏砚在牢中,苏漪因苏璃和周鸣曾奸情败露急火攻心小产后,两人和离了,苏漪心灰意冷出家做了姑子! 府中就只大夫人柳轻瑶撑着,关门闭户,下人也遣散了大半! 苏恒翻身下马时,玄色王袍扫过门前的青苔,他抬头望了眼“镇南王府”的匾额,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的木色,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苏恒回府后没去见母亲蒋氏,也没见大夫人!径直去了书房,书房那扇梨花木门随后就关上了。 大夫人柳轻瑶闻讯赶来时,手里还攥着刚绣好的荷包——那是给苏琰准备的,上面的猛虎图案绣了一半。 她站在廊下,看着书房紧闭的门,终究还是让丫鬟把参汤放在了门口,轻声道:“王爷若饿了,让下人传膳便是。”里面没有回音,只有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的轻响。 佛堂的木鱼声从后院传来,笃笃,笃笃,敲得人心头发紧。 老夫人蒋氏每日只靠一碗素粥度日,诵经声里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哽咽。柳轻瑶去过两次,都被挡在了门外:“老夫人说,她罪孽深重,需日夜忏悔修来生。” 这天,苏琰穿过空荡荡的回廊时,他想起小时候,三妹妹苏南木虽疾傻,却总爱在这里追着蝴蝶跑,引得满院下人开怀大笑,可如今,连风都懒得在这里多待。 苏琰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父亲背对着门坐着,鬓角的白发比出征前又多了些,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芦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将手里的伤药放在书案上,轻声道:“父王,太医说这药止痛效果好。” 苏恒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父子俩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石榴树晃了晃,一片枯叶飘落在窗台上,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父王,”苏琰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发颤,“真不和三妹妹相认吗?” 苏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去看过了,昕雨居的项嬷嬷、万伯、小意都在,都是当年三妹妹身边的南家下人。” 苏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虫蛀的兵书上,“今天听下人说,太子妃带着皇孙回听雨居了,项嬷嬷她们……都见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她真的是三妹妹啊。只是不知为何,痴傻了几年的三妹妹,经历万象寺一场大火后,不仅不傻了,还凭空多了一身本事。 苏恒依旧没回头,只是双手慢慢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这几天他一直在反思,为何好好的一个王府变成今天这样,也许从他一个穷小子惦记上南家独女财产,又不知珍惜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吧! “我们真不去相认吗?”苏琰的声音带着哽咽,“儿子知道,王府对不住她,对不住南家。可这次是三妹妹救了我们,要不是三妹妹,琰儿和父亲只怕都倒在百越的战场上……” 镇南王一言不发,许久,突然用双手挡住脸,老泪纵横! “她不是你三妹妹。”苏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是太子妃,是将来的正宫皇后,是紫薇令主,是护佑天下苍生的神龙殿少主。” 第932章苏家忏悔物归原主 苏恒缓缓转过身,脸上沟壑纵横,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抬起手,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确实,我镇南王府……对不起她,对不起南家啊……以后在外面,谁也不许再提起南家三小姐!” 老泪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褪色的常服上。 苏恒这一生,从穷小子到镇南王,自认杀伐果断,从未后悔过什么。 可此刻想起他的王妃,早逝的南家大小姐南依临终前的托付。 想起苏南木痴傻时被府里下人欺负的模样,想起她在万象寺大火里是多么害怕的样子,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碾过,痛得喘不过气。 “当年若不是我……若不是母亲惦记南家的财产,若不是我没护住她母亲……”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南家何等信任他,将独女与万贯家财都交托给他,可他呢? 忙着争权夺利,忙着平衡府中势力,竟让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南依唯一的女儿用针封穴变成傻子。 “父亲……”苏琰看着父亲痛哭的模样,眼眶也红了。 “我找过万伯,他是当年军中父亲的马夫,是父亲安排他进王府养老的,他是绝不会背叛父亲的。” “他说,当年在万象寺,三妹妹一身狼狈带着小翠从火海里逃出来时,说在大火中有个白胡子老头救了她们,三妹妹也突然就清明了,不再痴傻。” “白胡子爷爷还一路暗中给她们送药,送吃食、衣服,还给了几锭金子和一本古老的医书,三妹妹逃回城后不敢再回王府,就在隔壁买了听雨居安顿下来。” “三妹妹靠在济仁堂行医养活自己,万伯见她可怜,又不敢回王府就留下跟着她,后来三妹妹还将被打得半死的项嬷嬷也救了出去。” “父亲,我们请杀手去静园刺杀她们那次,正好太子的暗卫躲藏在那里,反杀了杀手,救下了三妹妹,三妹妹为了报恩,才跟着去宁古塔救太子的。” “小翠说,是南老爷显灵,每到关键时侯就救她们,三妹妹清醒后学什么都快,过目不忘,那本医书本就是天书,三妹妹从此就一身的本事。” 这些说词,本就是南木从万象寺火海回来后,和小翠、万伯统一了对外的口径,现在回过头来看,还真是真假难分了。 “父亲,我们错了!我们无颜求得三妹妹原谅啊!” “她不需要我们这样的娘家人。” 苏恒打断苏恒的话,放下手,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清明了几分,“我们是什么?是逼死她母亲的帮凶?是纵容庶姐欺辱她的罪魁祸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王府外的天空,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不必去打扰。远远看着就好。” “看着她做太子妃,做皇后,做紫薇令主,看着她护着这天下,护着那些像她一样受过苦的人。” 苏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无尽的悔恨,“我们能做的,就是替她守好这天下。” 苏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亏欠,不是一句“原谅”就能弥补的;有些距离,不是血缘就能拉近的。 书房外,柳轻瑶端着的参汤凉透了,她却没动,只是望着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佛堂的木鱼声还在继续,笃笃,笃笃,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像是在为过往的罪孽,日夜忏悔。 当天晚上,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镇南王府的飞檐上。 久未踏出书房门的镇南王苏恒敲响了老夫人佛堂的门,佛堂里只点着一盏油灯,蒋氏跪在蒲团上,形容枯槁。 苏恒站在门口,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母子俩交谈了什么不知道,只听佛堂里不时传出压抑的呜咽声。 随后,大夫人柳轻瑶和大公子苏琰被传进佛堂。 “你们都听着。”苏恒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南家的东西,该还了。” “母亲,我们都是罪人,这些年,你把南家的财产一点点蚕食,把南依的嫁妆据为己有,我都看在眼里,只是……” 苏恒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只是我以为你是为了这个家。” “我就是为了这个家啊!”蒋氏激动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 “南家那么多钱,这些财产本就姓苏,她一个丫头守得住吗?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我们自己拿着!” “为了这个家?”苏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你看看这个家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璃儿死了,砚儿在牢里,漪儿出家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家吗?” 蒋氏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 “你只是贪得无厌!”苏恒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你不仅害了木儿,害了南家,也害了我们整个镇南王府!” 佛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蒋氏压抑的呜咽声在回荡。 过了许久,她忽然抬起头,眼神涣散:“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南家……对不起你们……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蒋氏指向佛堂角落的几个箱子,“里面是南家的地契和账本,我……我一直没敢动。” 苏恒吩咐柳轻瑶和苏琰,“按照南家的财产清单,将老夫人这里的,库房里的及各房抢夺的,仔细清点核对,核对好后送去听雨居吧”。 苏琰不敢马虎,从商铺地契到金银首饰,从古籍医书到瓷器玉器,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找到对应的物品。有些物品上还留着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是被使用过的。 两天后,苏琰带着清单和几十个大箱子,来到听雨居,说明情况后,小意将东西收下,转身派人去禀报南木。 南木只回了四个字:照单全收。 苏琰松了口气:“这样也好,物归原主,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是啊,干嘛不收呢,这本就是南家的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南木还打算等忙完这阵子,她要去一趟临州,去祭拜南家的列祖列宗,告诉他们,南家的医学正在传扬,南家的后人,护佑天下。” 第933章双喜同庆盛世荣光 京城。 册封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京城已被红绸与灯笼装点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楚帝下旨,将太子与太子妃大婚、皇孙楚承曜与楚承安的百日宴并作一处,于三日后在皇宫内外同庆。 既是补全太子与太子妃当年潦草的婚礼,亦是借皇孙百日之喜,昭告天下大楚迎来盛世开端。 大婚这天,十里红妆,万民同贺。 吉时未到,朱雀大街已挤满了百姓。 自皇城到东宫,十里长街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绸灯笼,每盏灯笼上都绣着“囍”字与龙凤呈祥纹样,晨雾中望去,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楚钰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礼服,头戴九旒冕冠,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自东宫出发前往乾清宫。 按礼制,太子大婚需自皇宫出发亲迎,但楚帝特旨,让楚钰从东宫启程,以示对储君的尊崇。 与此同时,南木在乾清宫梳妆。 她身着翟衣,十二行五彩翟鸟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头戴九翚四凤冠,珍珠垂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为她梳妆的是梅落雪和小翠。 “小姐,这凤冠是先皇后传下来的,据说戴过的都与夫君情深意笃。”梅落雪为她系上玉带,声音里满是笑意。 南木望着镜中庄重的自己,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楚钰在宁古塔的地下室里对她说:“等我回到京城,定用十里红妆娶你”,眼底泛起热意。 巳时,迎亲队伍抵达乾清宫。 楚钰上前,执起南木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宫门。 门外,是由十六匹骏马拉着的礼舆,舆顶装饰着金制的凤凰,四周垂挂着五彩流苏,行走时叮咚作响,与百姓的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队伍绕皇城走了一圈,最后到太和殿。 楚帝与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此。 楚钰与南木行三跪九叩大礼,接受楚帝的赐酒与祝福。楚帝将一枚刻着“国泰民安”的玉印交到两人手中:“愿你二人同心同德,共守这江山,不负百姓,不负彼此。” 礼毕,百官与各国使臣依次上前道贺。 太子大婚与皇孙百日宴的喜帖,早在楚钰班师回朝时由小白、小灰、小黑、小蓝送往四海诸国。 至吉日前夜,朱雀大街的驿馆已住满了各国使臣,驼队的铜铃、海船的锚响与胡商的吆喝交织,将京城的喜庆搅得愈发浓烈。 吉时一到,各国贺礼在禁军护送下,自午门鱼贯而入,陈列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琳琅满目,堪比万国博览会。 炽奴和漠北军都还没还朝,阿君献上了草原最珍贵的白狐裘,漠北王赫连野送的是漠北的夜明珠。 百越的使者是位头插雉羽的壮汉,身后跟着八个武士,抬着一口巨大的檀木箱子。 箱子打开时,满场皆惊——里面是一株三人合抱的千年血藤,藤身天然扭曲成“龙凤呈祥”的形状,藤叶间点缀着数十颗鸽卵大的红玛瑙,在阳光下流淌着血一般的光泽。 “族长说,此藤生于大山深处,需献祭百头猛虎方能请出。”使者操着生硬的汉话,将一卷兽皮地图献上。 “另将百越与中原接壤的三座榷场,赠予太子妃娘娘,愿两地永世通商,再无刀兵。” 南木看着那株血藤,想起平定百越时,曾在雨林里见过这种藤蔓,其汁液可解百毒。 她对使者颔首:“替我谢过族长,这份厚礼,我收下了。”使者闻言,竟当众割破手掌,将血滴在藤根上,以示“血盟永固”,引得观礼者啧啧称奇。 南召的贺礼由小王子邛向前亲自护送,是一顶八抬大轿抬着的鎏金佛龛。 佛龛打开,里面供奉着一枚指骨舍利,舍利外罩着七层琉璃塔,每层都雕刻着不同的佛经故事,塔底的机关启动时,琉璃片折射出七彩佛光,映得半个广场都流光溢彩。 “父王说,此舍利是迦叶佛遗留之物,在南召供奉了三百年。” 小王子邛向前年方十岁,捧着一卷金箔佛经,“愿以此舍利为证,南召永世为大楚藩属,每岁贡佛经百卷,送僧侣入中原弘法。” 楚帝接过佛经,笑道:“佛法无边,当以慈悲护佑万民。这份礼,朕替佛祖收下了。” 南木望着那琉璃塔,忽然想起万象寺的那场大火,心中微动——或许世间所有信仰,终究都指向“安宁”二字。 苍梧的使者是位白发老臣,身后跟着水手模样的随从,抬着两只巨大的海螺壳。 海螺打开,里面铺着珍珠母贝,盛放着夜明珠、珊瑚树与一枚巴掌大的砗磲,砗磲上天然形成的花纹,竟与大楚的舆图一般无二。 “我王虽败,却敬大楚水师神威。”老臣声音沙哑,递上一份海图。 “此乃苍梧世代绘制的南海秘道图,标注了所有暗礁与洋流,愿献与龙骧军,助大楚镇守万里海疆。另将国库所藏的三百颗夜明珠,赠予两位皇孙作贺礼。” 楚钰展开海图,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航线,不禁点头:“苍梧有此心,甚好。海疆万里,本就该同舟共济。” 南木看着那砗磲舆图,忽然想起宋栖迟海战前的誓言,此刻只觉沧海桑田,胜负终究抵不过民心向背。 白狄的贺礼最是粗豪——十匹纯白的蒙马,马鬃上系着红绸;二十张黑狐裘,每张都由整张狐皮缝制,不见一丝接缝;还有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弯刀,刀鞘上刻着“永结同心”四个汉字。 “可汗说,宁古塔沙漠一战,大楚没有赶尽杀绝,白狄心服口服。” 使者是位络腮胡大汉,单膝跪地时,甲胄碰撞声震耳。 “此刀是可汗的随身之物,劈过柔然王庭的金帐;蒙马是沙漠神驹,日行千里。愿以此为质,白狄年年入贡良马千匹,助大楚北境防务。” 赫连野恰好在场,见状大笑:“早该如此!回头我领你们可汗去喝漠北的烈酒!” 楚钰接过弯刀,拔出时寒光凛冽,笑道:“刀可镇疆,亦可护民,但愿它永无饮血之日。” 第934章祭祖祀天共祈永昌 流球的使者捧着一只玉盒,里面是两株千年人参,参须如银,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我岛无甚珍宝,此参生于富士山之巅,需攀冰岩方能采得,愿赠予大楚,祝两位小殿下长命千岁。” 蓬莱的使者则献上一卷丝绸,上面绣着海中仙山的图景,丝线竟用珍珠磨成: “蓬莱仙山,自古仰慕中原教化。此绸用鲛人泪混合珍珠粉所织,入水不濡,愿献与太子妃娘娘,表远邦归心之诚。” 南木接过人参与丝绸,对两位使者温和一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多谢你们的心意。 所有贺礼陈列开来,自太和殿一直绵延到金水桥,珍珠的莹光、珊瑚的赤红、狐裘的雪白与琉璃的七彩交织,映得日头都失了颜色。 礼部尚书苏敬文清点礼单时,声音里难掩激动:“共计各国贺礼一百二十八车,珍宝三千余件,舆图、佛经、海图等文书七十卷……” 楚帝望着这满场的奇珍异宝,忽然对楚钰与南木道: “这些礼,看着是珍宝,实则是民心。百越献藤,是敬你护民之仁;白狄献刀,是畏你强军之威;流球与蓬莱远来,是慕我中原之化。” 他举杯示意:“今日,朕与太子、太子妃,敬四海诸国,敬万里河山——愿此后,无分夷夏,无分远近,皆能共享太平!” “共享太平!” 各国使者与文武百官齐声响应,声浪撞在宫墙上,反弹回来,与远处百姓的欢呼交融。 这场婚礼,早已超越了皇家喜事,成了各国向大楚示好的盛会。 南木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这琳琅瞒目的贺礼,看着身旁的楚钰,看着乳母怀中好奇张望的楚承曜、楚承安,顿感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作为穿越者,护佑苍生,使命必达,她还任重而道远啊。 午时,大婚的喜庆尚未落幕,皇孙的百日宴已在御花园拉开序幕。 园内摆满了宴席,不仅有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还有来自京城各乡的耆老、战功卓着的将士家属、甚至是当年楚钰在宁古塔结识的旧识——楚帝特旨,要让这场喜宴沾沾“地气”。 楚承曜与楚承安被乳母抱在襁褓中,穿着绣着“长命百岁”的红肚兜,小脸红扑扑的。 楚承曜性子沉稳,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不哭不闹,手里稳稳抓着从楚帝手上顺来的玉扳指,一副皇太孙的派头。 楚承安活泼好动,小手挥舞着抓住楚帝的胡须不放,惹得满场大笑。 阿君不去贵宾席,一直跟着挤在楚承安身边,只要安儿的目光一过来,他就用眉眼和他互动,惹得安儿张大嘴巴手舞足蹈咯咯笑个不停,口水蹭了阿君一身。 阿君毫不介意,还小声对身边的阿成、阿望、阿初、阿青、拓跋惊鸿和拓跋永恒说:记住,这小子以后就是我炽奴的王,等他再长大些,你主子我定将他拐回去。 几人听了,兴奋得不得了,都觉得可汗的眼光独到,这小子,长得真俊,太招人稀罕了,对,一定要拐回去,关键是把这小子拐回去了,还怕帝师不往炽奴跑! 妙啊,这招绝了,几人越想越兴奋,围着安儿拿出浑身解数逗他笑,差点就把楚帝挤到一边去了。 还是南木几个眼刀子扫过来,几人才安静的退了几步,但还是紧紧跟在后头。 楚帝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皇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传旨,大赦天下!凡除十恶不赦外的罪犯,皆减罪一等;京城百姓,每户赐米三石、酒一壶;天下赋税,减免半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从御花园传到宫外,百姓们在大街上燃放爆竹,举杯相庆。 有老兵颤巍巍地说:“想当年宁古塔苦寒,谁能想到,太子不仅回来了,还娶了太子妃,生了双胎皇孙,这真是天降祥瑞啊!” 第三天,祭祖祀天。 大婚与百日宴的喜乐尚未散尽,京城已换上肃穆的衣装。第三天,楚帝携太子楚钰、太子妃南木及皇孙楚承曜、楚承安,前往太庙与天坛,行祭祖、祀天之礼。 这是大楚最隆重的国典,既是告慰先祖、感恩上苍,亦是向天下昭示皇室传承的稳固。 太庙祭祖,天未亮时,太庙外已肃立着文武百官与宗氏宗亲。 朱红宫墙下,禁军甲胄的寒芒映着初露的晨曦,三百六十名礼官身着玄色祭服,手持笏板,按品级分列两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辰时整,太庙正门“吱呀”开启。 楚帝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祭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而入。 楚钰与南木紧随其后,楚钰的太子祭服绣着日月星辰,南木的翟衣则以五彩丝线绣满翟鸟,每一步都踩着礼官唱喏的节拍,庄重如仪。 乳母抱着襁褓中的楚承曜、楚承安,由两名内侍小心护着,走在后面,襁褓外罩着的明黄锦缎,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太庙大殿内,烛火通明,历代先帝的牌位在香雾中静静矗立。 最前排的是太祖皇帝的神位,牌位前的青铜鼎中,檀香袅袅升起,混着陈年的松香,弥漫出历史的厚重。 “上香——”赞礼官的唱喏声穿透殿宇。 楚帝执起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拱手举过头顶,深深躬身三次,再将香插入香炉。 楚钰与南木依样行礼,南木的指尖触到微凉的香身,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见过的祭礼记载,此刻亲身站在这里,才懂这仪式背后,是对血脉延续的敬畏。 “献帛——” 内侍捧着素色丝帛上前,楚帝接过,郑重放在太祖神位前的供案上。楚钰随后献上写满功绩的祝文,由礼部尚书朗声宣读: “……北境平狄,南疆定越,海疆靖寇,民安物阜……今立楚钰为储,娶南氏为妃,诞皇孙承曜、承安,特告先祖,愿我大楚,万代永昌……” 祝文声落,楚承曜忽然在乳母怀中咿呀出声,小手恰好抓住了供案上的一串玉串——那是太祖皇帝的遗物。 第935章天坛之上袍泽同辉 楚帝见状,朗声一笑:“看来先祖也喜欢这重孙呢。” 殿内的肃穆稍缓,宗亲们脸上露出笑意。 南木望着那串被楚承曜攥住的玉串,心里想着,这祭祖之礼,敬的不仅是过往的英灵,更是要让生者记住:他们肩上扛着的,是无数先人的心血与期盼。 “拜——” 楚帝率众人三跪九叩,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时,南木听见身后百官整齐的叩拜声,像浪潮般在大殿内回荡。 香雾缭绕中,她仿佛看见历代帝后的身影在神位旁伫立,她们也曾站在这里,见证王朝的更迭,守护皇室的传承。 最后是天坛祀天。 巳时,祀天仪式在城南天坛举行。 三层汉白玉祭台高耸入云,台四周的栏杆上雕刻着龙纹,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祭台中央的“昊天上帝”神位,以纯金打造,衬着蓝色天幕,庄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楚帝登上祭台时,十二名乐官奏响《中和乐》,编钟与玉磬的清越声响彻云霄。 楚钰与南木分侍两侧,南木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京中百姓被特许观礼,他们跪在远处的青石板上,神情虔诚,连孩童都屏住了呼吸。 “燔柴——” 赞礼官一声令下,祭台东侧的柴堆被点燃,柏木与香草的烟气扶摇直上,仿佛要抵达九天之上。 楚帝举起酒爵,将酒液洒在祭台中央的“天心石”上,声音朗朗:“苍天在上,佑我大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海归心,永无战乱……” 南木看着那缕青烟,想起在南疆雨林里求雨的蛮族巫师,想起宁古塔雪地里百姓对丰年的祈愿。 无论文明如何演进,人类对天地的敬畏,对安宁的渴望,从来都是一样的。 “奠玉帛——” 楚钰捧着玉雕的苍璧上前,南木则献上绣着日月山河的丝帛。 两人并肩而立,玉璧的温润与丝帛的柔滑在指尖交融,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境:以铁腕护疆土,以仁心安万民。 乳母将楚承曜、楚承安抱到祭台前,楚帝接过一个,楚钰接过一个,让两个孩子的小手轻轻触了触苍璧。 阳光透过云层,恰好落在两个孩子脸上,他们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看这光景,”楚帝望着天空,对楚钰与南木笑道,“连老天都应了这吉兆。” 乐声再次响起时,南木忽然注意到祭台边缘的角落,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听雨居的项嬷嬷与小意,她们被特许来观礼,此刻正红着眼眶,望着祭台上的自己。 她们的小姐,真的不一样了,那是她们的小姐,与有荣焉啊。 苏恒与苏琰也在人群中,看不清表情,但南木知道,他们也在见证这一刻。 是的,他们也在见证这一刻,苏恒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祭台上。 南木正按礼制整理着献祭的丝帛,十二章纹的翟衣在阳光下流转,每一步踏在汉白玉上的声响,都像踩在他的心尖。 当楚帝将酒液洒在天心石上,南木随楚钰躬身行礼时,她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晃了晃,恰好遮住半张脸。 那瞬间的侧影,竟与南依重合——当年南依也是这样,在镇南王府的家祭上,捧着祭品,眉眼间带着对未来的温柔期许。 苏恒的指节猛地攥紧,喉间发紧。 “跪——”赞礼官的唱喏声穿透云层。 苏恒随着人潮跪下,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石板,鼻尖萦绕着柏木燃烧的香气。 他不敢抬头,怕看见南木接受百官朝拜时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或许没有恨,但那份全然的疏离,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难堪。 不远处的百官阵列中,杜怀泽几人也在人群中,四人表情各异,但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杜怀泽站在文臣前列,青色官袍的领口被风掀起。 他望着祭台上的南木,看着她将绣着日月山河的丝帛放在供案上,今天,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早和他书房珍藏着的那个女子画像无法重合了。 而老国公爷身边站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正是杜景烁和杜景钰。 风穿过天坛的栏杆,带着燔柴的余温,掠过每个人的衣袂。 这场盛大的祭天,敬的是苍天,告的是先祖,而每个人心中涌动的沉澜,终究都指向同一个期盼——愿这江山无恙,愿这盛世长安。 “拜——”在礼官高声唱诺声中。 楚帝率先躬身,楚钰与南木紧随其后,台下的百官与百姓同时叩拜,山呼“万岁”。 声浪与乐声交织,与风声、云声融为一体。 “兴——” 随着赞礼官的唱喏,所有人起身。 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楚永昌!”的呐喊再次响彻云霄。 仪式结束时,日头已升至中天。 楚帝携楚钰、南木走下祭台,百姓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南木目光掠过观礼的人群,与苏恒、杜怀泽等人的视线短暂相遇,没有停留,却像一阵清风,拂过每个人的心湖。 苏恒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已沁出冷汗。 杜怀泽端起祭台上分赠的福酒,遥遥一敬,将往事与敬意都饮入喉中。 南木抬头望向苍穹,天蓝得像一块剔透的碧玉,阳光洒在她的翟衣上,五彩翟鸟仿佛要振翅飞翔。 从太庙的先祖牌位到天坛的苍天大地,从皇室宗亲到黎民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这既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这些场面,南木以前只在电视剧中见过,虽然是演戏,仍觉震憾,现在自己不仅亲身经历了,身临其境,还是主角之一,傲骄一下不过分吧。 如果,是说如果,如果她能再穿越回去,是不是可以在同事、朋友面前吹老鼻子牛了? 楚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回宫了。” 南木回过神来,回望了一眼高耸的天坛,又看了看乳母怀中活泼的孩子,她用力回握住楚钰的手。 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并肩前行,带着先祖的期盼,怀着对天地的敬畏,这大楚的江山,定会如祭文所言,万代永昌。 第936章红妆遍营集体婚礼 南木和楚钰大婚后,没忘记为属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举办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 南木将自己的想法和婚礼的流程与梅落雪说了后,她立即着手准备。 凡军中年轻男女双方有意,均可报名参加,消息一出,军中年轻将士欢欣鼓舞。 这可是令主主婚啊,皇恩浩荡,报名者络绎不绝,除了石磊和柳飘飘,小翠和黑羽,李猛和白芷,秦风和梅落雪,小意和清刚,水袖和楚三河,这些南木身边的几对,三日报名者就达一百多对。 南木又延了几天,她想给更多有情人一个机会,果然,过了两天就满三百对了。 这其中有炽奴、漠北将领请示想迎娶大楚姑娘,南木爽快的应允了。 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她本来就主张各族通婚,现在大楚在振兴,娘家强大就是底气,不怕去了外族受欺负! 再说,南木在现代,看到很多混血儿聪明又漂亮,挺受欢迎的。 就像独孤虹和秦风都对梅落雪有意,南木尊重梅落雪自己的选择!梅落雪最终选了秦风。 而乌力娜加要报名南木没同意,一是阿君现在对娜加并不热心,不能强扭,二是阿君是炽奴新王,大婚也是稳固地位的仪式,不能在大楚办。 最让南木意想不到的是苏琰竟然也报名了,对方是他治伤期间的主治医生,听雨居出来的医女杜若! 苏琰今年二十四了,本就没成亲,杜若也愿意,南木由衷的送上祝福。 还有秋香,秋菊她们,都是南木从奴隶营救出来的,也找到了各自满意的夫君。 医护营的女军医和红梅卫都特别抢手,到最后竟有五百对新人报名! 南木看着梅落雪送来的名册,嘴角噙着笑——册子里密密麻麻记着报名参加集体婚礼的将士姓名,墨迹犹新。 “主子,”梅落雪将新填的一页递过来,语气里难掩兴奋。 “医护营的林军医被三个百夫长抢着要迎娶,最后还是按军功定的;还有炽奴的巴尔图将军,非要娶咱们辎重营的绣娘,说‘她补的箭袋比草原的毡房还结实’。” “就按五百对新人的规模办吧。” 南木合上名册,提笔写下流程,“按现代的法子,设主礼台,分观礼区,备足喜酒、喜粮与红绸。让军需营赶制一百面同心鼓,再备大红花,游戏环节用。 喜糖和果盘全是皇商林落英林老板的糖甜蜜品牌赞助的,南木虽还没见过这位富可敌国的女皇商,早就从黑羽、杜怀泽、林羽轩那里知道这些产业和那个“南木”姑娘相关。 南木觉得没必要再去纠结这些真假,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欣然接受,各自安好就行。 梅落雪看着纸上的“击鼓传花”“新婚誓言”,虽不懂具体模样,却被那股新鲜劲儿感染:“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全军都见识见识,什么叫令主主持的集体婚礼!” 三日后的皇家阅兵校场,简直成了红绸的海洋。 三丈高的主礼台上,台柱缠着盘龙红绸,顶上悬着“百年好合”的鎏金匾额。 五百对新人按序排列,一片火红,格外亮眼。 辰时许,南木与楚钰并肩来到婚礼现场。 南木今日穿了身改良的翟衣,裙摆裁短了些,方便行走,九翚四凤冠换成了珍珠软钗,既不失庄重,又添了几分亲和。 楚钰则是一身朱红太子常服,腰间系着南木亲手绣的同心结,见校场里将士们已按序站好,低声笑道:“你这新主意,怕是要让礼部的老学究们惊掉胡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南木望着第一排的石磊与柳飘飘——石磊的甲胄擦得锃亮,外面罩了一件大红的新人服。 柳飘飘的红裙下竟蹬着双软靴,说是“拜完堂好跟他去巡营”,就忍不住笑,“成亲嘛,自己舒心最重要。” 两人身后跟着几位礼部官员和朝中元老,皆是笑意盈盈。 经过新人队伍时,南木大声道:“今日,不分军衔,不分族别,不分男女,你们都是新人。” 南木的声音传遍校场,“大楚的规矩,成亲要三媒六聘,但本令主认为,只要尚未婚配,两心相悦,便可同拜天地。”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吉时一到,鸣赞官唱喏声起:“有请今天的主持人、证婚人!”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南木和楚钰牵手走上主礼台,两人身后的红绸板上,“百年好合”四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木抬手示意,校场瞬间安静下来。她望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从石磊紧握柳飘飘的手,到苏琰给杜若理鬓角的温柔,声音温和却有力: “今日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我想说三句话。” “第一句,‘相遇是缘’。” 她的目光扫过炽奴将军巴尔图与他身旁的绣娘,“巴尔图将军与李姑娘,一个来自草原,一个长在南方水乡,若不是大军北伐,怎会在辎重营的帐篷前,因一块补错的箭袋结缘? 李猛与白芷,一个是沙场猛将,一个是医护营的圣手,若不是望北岭的那场伏击,怎会在日夜护理中,产生情愫,永结同心。”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巴尔图挠着头看向身边的新娘,李姑娘红着脸,偷偷碰了碰他腰间的绿松石佩。 “第二句,‘相守是责’。” 南木的视线落在秋香与她的夫君身上,那是两个曾在奴隶营里相扶相持的身影。 “秋香姑娘当年说,能活着就好,从没想过会有穿红裙的一天。可她身边的王大哥,在她被欺负时,用单薄的身板护着她——这就是责,不是谁强加的,是放在心尖上的疼惜。” 秋香的眼泪掉在红裙上,王大哥慌忙用袖口替她擦,动作笨拙却认真。 “第三句,‘相爱是福’。” 南木笑了,看向楚钰,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漾起温柔的涟漪。 “你们中,大多数人都是军中勇士,和你们心爱的姑娘在艰难时相互依靠,在刀光剑影里,把后背交给对方。这就是福,不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是‘你懂我的不易,我惜你的付出’。” 第937章新仪添趣誓言昭昭 南木抬高声音,字字清晰: “今日,我以紫薇令主之名主婚,不看门第,不论族别,只认你们此刻交握的手,眼中的光!往后,生同衾,死同穴;胜则举杯同庆,败则拼死相救;在家是夫妻,在外是同袍——这婚,你们认不认?” “认!”五百对新人齐声呐喊,声浪掀得红绸板猎猎作响。 随后,楚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如钟: “今天,我楚钰,以大楚太子之名为你们证婚。” “你们之中,有各军锐士,有医护营的医者,有炽奴、漠北的勇士,有中原的巧匠。今日结为夫妻,便不再是两个人的事。” 他指向校场边缘的旌旗,“那杆‘镇北’旗,需要丈夫握剑守护,也需要妻子缝补浆洗; 漠南的榷场,需要巴尔图将军这样的勇士镇守,也需要李姑娘这样的巧手,把中原的技艺传下去。” “这天下安宁,是铁与血拼出来的,更是无数个小家的烟火炙热的。” 楚钰的目光落在下面新人中,“他日若再需冲锋陷阵时,你们的身后有最稳妥的依靠——这便是家,是国的根。” 全体新人们对着楚钰深深颔首。 鸣赞官唱喏声又起:“下面进行第二项,请新人拜天地——” 五百对新人同时转身,对着天地桌躬身,五谷在青铜盘里泛着微光,铜镜映出无数双交握的手。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坐着军中德高望重的老将,还有几位是新人的父母,听雨居的项嬷嬷,镇南王府的大夫人都坐在高堂上。 因为医护营医女基本都是南木听雨居培养出来的,而今天的新娘里,医女就在六十人。 项嬷嬷穿着新做的蓝布衫,看着小意、小翠红着眼眶磕头,想起当年跟小姐一起受过的苦,忍不住用帕子擦眼角。 “夫妻对拜——” 这一拜最是热闹。有的依古礼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地面时还偷偷碰一下对方的膝盖; 有的学着现代的样子浅浅躬身,起身时故意撞一下肩头; 秦风与梅落雪站在中间排,秦风的肩伤还未痊愈,弯腰时动作慢了些,梅落雪忙伸手扶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都红了脸。 引得观礼台这边的兄弟哈哈大笑。 鸣赞官唱喏声再起:“下面是新人互动环节,互赠信物。” 随着礼官的唱喏,新人们纷纷交换信物。石磊将祖传的刀鞘递给柳飘飘,鞘里插着一支新磨的匕首:“以后我守疆土,你守我。” 柳飘飘回赠他一方绣着猛虎的帕子,帕角还沾着淡淡的药香。 小翠踮起脚,将亲手绣的箭囊挂在黑羽腰间,黑羽则从怀里掏出个木雕的小兔子,是他在断云岭战场的间隙刻的,耳朵还缺了一块。 小意与清刚交换的是一方手帕和一双亲手做的新鞋,清刚挠着头说:“以后你捶药,我开飞机,咱这日子肯定比蜜甜。” 这话一出,又引起一阵大笑。 清刚他们学会了开无人机、越野车后,南木曾许诺,以后有了飞机也由他们来开,虽然他们还没见过飞机长啥样,但主子说有,就一定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炽奴的巴尔图将军,他给新娘的信物是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新娘回赠的却是个装着种子的小布包: “这是令主教我们种的高产麦种,等明年收了粮食,我教你做中原的馒头。”巴尔图听得直点头,把布包塞进怀里,比揣着弯刀还宝贝。 下面的击鼓传花环节真是新颖又别开生面啊。 百面同心鼓同时敲响,鼓声里,一朵缠着红绸的大红花在新人中传递。 鼓点骤停时,花落在了苏琰与杜若手中。 “请新人说真心话。”先锋营赵虎一帮糙汉笑着起哄。 苏琰深吸一口气,看向杜若:“我在病榻上时,总怕自己成了废人,是你说‘伤能养好,心不能垮’。如今我想告诉你,往后余生,不管什么,都能勇敢面对。” 杜若的眼圈红了,从衣袖里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我特制的止痛膏,你训练时若旧伤复发,记得涂上。” 这话引起不少受伤将士的共鸣,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南木望着苏琰眼中的认真,忽然想着这是原主的大哥,如果她在,会是何反应? 又一轮鼓声擂响,鼓声里,大红花在新人中飞传。鼓点骤停时,花落在了梅落雪与秦风手中。 梅落雪脸颊绯红,却也坦荡,接过花束对着秦风挑眉:“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风从怀中掏出支玉簪,是他托人照着梅落雪常用的样式打制的:“真心话——我们跟着主子从北境到南疆,不知从何时起,你进了我心里,我就想,这辈子非你不娶。” 梅落雪接过玉簪,插在发间,声音清亮:“——秦风,往后余生,我陪你!” 梅落雪话落,又是一波口哨声和掌声。 独孤虹站在观礼席里,看着秦风偷偷给梅落雪递了块绣帕,梅落雪接过来时,耳尖都红了,他忽然笑了,转身给身边的亲兵递了杯酒——有些心意,看着对方幸福就好。 到了新婚集体誓言环节,所有人收起嘻笑,庄重又神圣,“请新人宣誓!”鸣赞官的声音刺破云霄。 南木亲自领誓,声音清亮,五百对新人学着她的样子,同时举起右手,对着天地,对着旌旗,对着彼此,一字一句道: “从今往后,寒时共添衣,战时同拔剑;富不欺贫,强不凌弱;祸福与共,生死相依;护彼此,护同袍,护家国;不负初心,不负天地,不负这场遇见。” 誓词声落,礼炮齐鸣,百面同心鼓再次擂响。 仪式结束后,校场摆开了流水席。 将士们轮番给新人敬酒,楚三河举着酒碗,非要跟水袖喝交杯酒,水袖笑着瞪他:“喝了这碗,往后家里的一切我说了算!”楚三河拍着胸脯应下,仰头就干了。 夕阳西下时,婚礼的喧闹渐渐平息。 南木望着远处燃起的篝火,那里传来新人们的歌声,有中原的小调,有炽奴的牧歌,还有漠北的长调,杂在一起,竟格外动听。 “日子本就该这样。”她靠在楚钰肩头,“有仗打时一起扛,太平了就一起过日子。管他什么族别,什么出身,心在一处,就是一家人。” 第938章长亭饯别风送旌旗 集体婚礼后,炽奴和漠北大军要班师回朝了。 这天,京郊的十里长亭已摆开了饯行的酒筵。 冬日的暖阳泼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军甲的寒芒泛着暖意,炽奴与漠北的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在风中舒展,猎猎作响。 南木身着银线绣边的令主常服,楚钰一袭墨色锦袍,并肩站在亭前,看着阿君与赫连野大步走来,甲叶碰撞声里带着并望前行的熟稔。 大典上楚帝的各种赏赐早就装车,现在长亭两侧的案几上,摆满的是南木作为两国帝师对他们的惠赠。 给炽奴的是改良的曲辕犁与桑蚕良种,新式织机图样。 给漠北的是适合草原气候的谷物种子,新式马鞍与冶铁图谱,每一件都用红绸捆着,贴着“帝师亲赠”的封条。 将士们按序入席,粗陶碗里斟满了京中最好的烧刀子,酒液晃出琥珀色的光。 “阿君,赫连野,”南木举杯起身,阳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这杯酒,敬你们护境有功,也敬炽奴与漠北的百姓,往后岁岁安康。” 阿君一身炽奴王袍,英俊挺拔,他隐去万千情绪,举杯与她相撞,酒液溅出几滴在甲胄上: “帝师放心!炽奴的女子已学帝师教的织造技艺,等明年桑蚕结茧,我亲自给你送最软的绸缎!” 他身后的炽奴将们齐声应和,声音响亮:“欢迎帝师常归炽奴!” 赫连野则一身玄色王袍,比起初见时多了几分沉稳。 他饮完酒,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双手奉上: “这是漠北与柔然的边境详图,标了所有关隘与水源。按帝师的意思,我已在狼居胥山设了榷场,专等中原的商队来换皮毛与战马。” 南木接过地图,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笑道: “我已让户部与兵部衔接,开春后便派商队北上,再调三百名农技官去炽奴,漠北部族,教百姓种桑、纺线。你们推行新政若遇阻碍,或有部落不服,只需一封书信,大楚镇北军即刻驰援。” “谢帝师!”阿君眼睛一亮——他最担心的便是族中守旧的长老反对变革,有大楚撑腰,行事便能顺遂得多。 “君无戏言,师亦无戏言。”南木点头,又看向赫连野,“漠北的铁矿若需工匠,我让人从江南调最好的铁匠过去,保准能打出比柔然更锋利的兵器。” 赫连野哈哈大笑:“有帝师这句话,我赫连野便敢立誓——漠北铁骑此生绝不再踏过大楚边境一步,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赫连野灌下整碗酒,抹了把嘴道:“漠北的铁匠一定按帝师给的图谱,打出了比柔然人更好的弯刀!等开春,我就带着部落在边境设榷场,用漠北的皮毛换中原的茶叶!” 他拍着胸脯,“帝师说过要去漠北看雪,可别忘了这话!” “自然不会忘。”南木笑着点头,又让亲兵抬来两箱书。 “这是《农桑要术》与《兵法摘要》的抄本,你们两人带回部里,让识文断字的人照着学。新政推行若遇难题,派快马送信来,我自会派人相助。” 阿君接过书箱,指尖抚过封面的“南木亲校”字样,眼眶微热:“当年在宁古塔,你说‘女子也能骑马治国’,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赫连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作揖:“漠北能有今日的安宁,全靠帝师指点。这份恩情,赫连野记一辈子。” 酒过三巡,南木起身走到两军阵前,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的脸庞——有炽奴士兵,有漠北骑士,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就是并肩作战过的信任。 “我知道你们回去要面对什么,”南木的声音清亮有力。 “改革不易,互市难行,但只要守住‘百姓安康’这四个字,就没有迈不过的坎。我是炽奴与漠北的帝师,更是你们的同袍。无论何时,大楚都是你们的后盾。” “愿永远追随帝师!”两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惊飞了亭边的麻雀,在晴空里久久回荡。 日头升至中天,饯行的酒筵散了。 阿君与赫连野翻身上马,身后的队伍已整理好行装,辎重车上的赏赐之物堆得像小山,红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南木走近阿君,低声道:“好好待乌力娜加,她将是个合格的好王妃,什么时候大婚,让扶摇送信过来,我去给你们主婚。” 阿君低头,看不出喜怒,“阿君听主子的便是。” “此去山高水远,多保重。”楚钰过来与阿君、赫连野执手道别,“边境的事,我已让兵部与你们对接,榷场的护卫、粮草的转运,都按先前约定的办。” “谢太子殿下!”两人齐声应道。 南木将两柄短刀分别赠予阿君与赫连野,刀鞘上刻着“守望相助”四个字:“这刀,防小人,也记情谊。若遇急事,你们要发动相邻部落,守望相助。” 阿君接过刀,忽然翻身下马,对着南木深深一拜:“炽奴百部,永世感念帝师恩德。”他身后的炽奴将士也跟着下马,黑压压跪了一片。 赫连野也勒住马缰,对着南木与楚钰拱手:“漠北铁骑,愿为大楚屏障,此生不犯边境!” “我们也立誓!”炽奴与漠北的将士们同时下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震得地面发颤,“永世臣服帝师,守护边境安宁!” 随后,两军将士同时翻身上马,举刀,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海。 南木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潮澎湃:“启程吧。”南木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发哑。 “帝师保重!”“太子殿下保重!” 号角声响起,炽奴的驼队率先动了,铜铃声叮叮当当,像一串流动的星河。 漠北的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过冻土,扬起细碎的烟尘。两支队伍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最终成了两道蜿蜒的线,消失在天际。 第939章金册昭功铁券丹心 小白和小黑也腾空而起,它们将作为跟去两国的信使,架起空中通信桥。 南木与楚钰站在长亭下,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直到再也看不见旌旗的影子。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亭边的酒旗、地上的马蹄印,构成一幅温暖的画。 “他们会把领地治理好的。”楚钰握住南木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残冬的寒意。 “嗯。”南木点头,抬头望向万里晴空,“等明年开春,我们去炽奴看桑田,去漠北看榷场。” 楚钰掌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平野关守将沈惊岳一家和临江知府季明祖及外放官员进行嘉奖。 用南木的话说,他们值得。 这天,勤政殿的晨雾尚未散尽,百官已按品级列好班次。 殿中悬着的“正大光明”匾额下,楚帝端坐龙椅,楚钰与南木立于侧首,案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卷明黄封皮的册封诏书,金粉书写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肃穆的光。 “传沈惊岳携家眷上殿——” 因沈家老少皆身有重伤,不便于远行,他们没有和楚钰的大军一起班师回朝,这次册封算是候补的。 通传官的唱喏声穿透殿宇,沈惊岳身着半旧的铠甲,带着老母亲与两个兄弟缓步而入。 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孩子,是沈惊岳一双儿女,好奇的打量着大殿的金碧辉煌,看到高堂上坐着的皇帝,赶紧低下了头,再不敢东张西望。 沈惊岳战袍的肩甲还留着刀劈的痕迹,那是平野关血战中,他为护城楼亲自搏杀时留下的。 老夫人拄着梨木拐杖,鬓边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虽满脸风霜,眼神却亮如寒星。 四郎沈惊舟、六郎沈惊秋兄弟俩并肩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沈惊岳,”楚帝的声音带着赞许。 “你沈家三代镇守平野关,击退南越、南召、百越外敌叩关百余次,保关内数十万百姓,功不可没。今册封为平野侯,食邑三千户,赐金册铁券,子孙世袭罔替!” 沈惊岳“咚”地跪地,甲胄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声音却稳如磐石:“臣谢陛下隆恩!臣此生唯有一愿,守好平野关,护好大楚南境,纵死不辞!” 老夫人被内侍扶起,楚帝看向她时,语气添了几分温和: “老夫人教子有方,沈氏一门三子殉国,却仍愿镇守苦寒之地。今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忠勇传家’匾额,入皇家宗祠供奉。” 老夫人颤巍巍叩首,拐杖“笃笃”点地:“老身替沈家列祖列宗谢陛下!沈家子孙,生为大楚兵,死为大楚魂,断不敢负这‘忠勇’二字!” “沈惊舟,”楚帝看向四郎,今册封为平野大将军,执掌平野关军务,赐虎头令牌,可先斩后奏!” 沈惊舟跪地,声音铿锵:“臣定守好父兄们用命换来的关隘,让外敌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惊秋,”楚帝转向六郎,“你在关城被围时,冒死突围求援,身中七箭仍未坠马,后又落百越陷阱,被蛊桑族妄图以巫蛊控制仍不屈服,忠勇可嘉。” “今册封为辅越大将,随兄长镇守平野关,赐银枪一杆,以彰其功!” 沈惊秋年少,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臣……臣定护好兄长,护好关城!” 南木看着这一家人,想起去年平野关被围大半年,粮草断绝,老夫人次子、三子、五子皆战死城头。 沈老夫人没有沉沦悲伤,擦干眼泪,化悲痛为力量,她带着沈家女眷用陪嫁首饰换粮,共渡难关,战时女眷也站上了城墙,以沈家子弟生命为旗,号召边民奋起抗敌。 如今金册加身,荣光背后,是满门忠烈的热血。 谢过金殿上的楚帝,沈家众人对着太子楚钰和南木集体跪拜,老夫人开口: “如若没有太子率兵赶到平野关,我沈家扛不到胜利的一天。如若不是令主的妙手回春,我沈家儿郎此时还是伤的伤,残的残,疯的疯”。 说到这里,老夫人眼含热泪:“这份恩情,我沈家没齿难忘,唯有忠心报国,世代为大楚守护南强!” 老夫人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完,带着全家一拜再拜。 楚钰和南木连忙下位将沈家众人扶起来,朝堂上百官小声议论纷纷,但都是感慨大楚有太子这样的贤君,何愁大业不兴。 随后,殿前通传太监又再声大喊,“传临江郡知府季明祖上殿——” 季明祖一身青色官袍,步履稳健地走入殿中。 “季明祖,”楚钰展开诏书,声音清朗。 “你任临江知府八年,兴修水利二十余处,粮仓积粮够郡民三年之用。去年南蛮犯边,你筹粮十万石支援前线;今年洪灾,你身先士卒,救灾安民”。 “今调你入京任户部侍郎,掌盐铁、漕运,授正三品,望你持心如水,勿负百姓所托。” 季明祖叩首时,袍角的水渍洇在金砖上:“臣守护一方多年,深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掌盐铁漕运,便是掌百姓生计,臣定当秤平斗满,账目分明,若有半点私心,甘受凌迟!” “传兖州知府孙清让上殿——” 孙清让是孙阁老大儿子,家风清正,虽年过五旬,鬓角已白,却精神矍铄。 他任兖州知府时,不仅平定了境内的匪患,还首创“屯垦法”,让流民开垦荒地,三年免税,如今兖州粮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孙清让,”楚帝看着他,语气凝重,“两湖之地,近年水患频发,又有蛮族杂居,亟需能吏镇抚”。 “今升你为两湖巡抚,总揽兖州、翼州军政要务,授从二品,赐尚方宝剑,可节制当地驻军,便宜行事。” 孙清让深深叩首,声音带着激动:“臣谢陛下信任!两湖若不安,大楚腹地难宁。臣定当效仿季大人,脚踩泥土,心贴百姓,三年之内,必还陛下一个安稳两湖!” 随后,数十名功臣依次上殿领旨:在安东击退海盗的水师统领升任海军都督,在江南推广新稻种的县令擢升粮道。 连医护营里救治伤兵最多的老军医,都被封为“仁心医正”,赐金匾悬于医馆。 第940章新政荡尘风清气正 册封礼成时,日头已升至中天。 沈惊岳一家捧着金册,在禁军护送下到皇家驿站休息,一周后返回平野关,老夫人特意让人将“忠勇传家”的匾额悬在队伍最前,风吹过匾额,发出清越的声响。 季明祖就任户部,案头的盐铁账目已堆了半尺高,他卷起袖子,提笔便开始核账。 孙清让带着尚方宝剑离京,马车里装着两湖的舆图与流民名册,他说要先去各地实地查看,再定章程。 南木对楚钰笑道:“你看,能者居其位,勇者得其功,这朝堂,总算有了该有的样子。” 楚钰握住她的手,“这只是开始。我们还要让更多肯干实事的人,有处施展才华。” 一个月后,暗影阁和北斗司考察地方官的卷案送到东宫,楚钰理顺朝堂各项事务后,请求父皇,对朝臣和地方官进行考核后的论功行赏。 可谓是铁卷昭昭,能者居之。 早朝的钟声响彻勤政殿时,楚钰捧着一叠厚重的卷宗,缓步走上丹陛。 卷宗封面烫着暗金的“察”字,里面是暗影阁与北斗司耗时半年,对全国各州府、县衙官员的暗访实录。 从治理一方的政绩,赈灾粮款的发放明细,到夜访乡绅的谈话记录,甚至连某县令收了两匹绸缎的小事,都记在其中。 “诸位大人,”楚钰将卷宗放在案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各地官员的‘功过簿’,请内阁与三司六部共同审阅,六日后,定升降,明赏罚。” 阁老们翻开卷宗,脸色渐渐凝重。 某州知府的“政绩”栏里,写着“虚报垦荒田三千亩”,附页是农户的泣血证词;某县令的“品性”栏里,贴着他深夜出入青楼的画影图形,旁边注着“当月赋税迟缴三成”。 而那些被标注“优”的官员,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出身——比如江南某县丞,自掏俸禄修水渠,卷宗里附了百姓送的“青天”牌匾拓片; 西北某驿丞,在战乱中死守驿站,保住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情,附页是他带伤办公的手札。 六日后的朝堂,成了最安静的一次早朝。 升降名单宣读时,没有一人辩解——功过簿上的证据铁证如山。 被罢黜的官员里,有曾靠着家世稳居高位的勋贵子弟;被提拔的名单中,七成是寒门士子。 楚钰看着阶下那些或忐忑或振奋的面孔,朗声道:“大楚的官帽,戴的是责任,不是家世。能者上,庸者下,往后,概莫能外。” 新官上任的车马在朱雀大街上络绎不绝。 江南的新县令带着卷宗里记的“水渠图纸”,一到任就扎进农田;西北的新驿丞把“守驿如守疆”刻在案头,连夜清点驿马粮草。 两个月后,各州府的公文里,“民生”“农桑”“水利”成了高频词,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开始讲“新官断案”的故事。 另一方面是着手流民归安。 京城郊外的流民安置点,曾是南木最牵挂的地方。 如今再去时,竟认不出了——土坯房排成整齐的列,房前的空地上,流民们正跟着农技官学种蔬菜,孩子们在晒谷场上追逐,笑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令主!”负责安置的官员迎上来,递上名册。 “这是最后一批流民的去向——三千户愿回祖籍的,已发了路引、盘缠和三个月的口粮。 五千户愿留下的,分了土地和农具,秋后就能搬进新盖的土瓦房。” 南木翻开名册,看见某页写着“张二狗,原幽州农户,战乱失地,今分得青州良田三亩,妻李氏,子小石头,已入当地学堂”,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想来是记录的小吏添的。 她走到一间土坯房外,听见里面传来织布声,推门进去,见一个妇人正踩着新纺车,炕上的孩子手里攥着块识字牌,上面写着“家”。 “这纺车是朝廷发的,”妇人笑着擦手,“说让咱们冬天也有活计干。小石头天天盼着搬进瓦房,说学堂的先生讲,好好念书,将来能考功名。”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与流民打招呼,熟稔得像街坊。 南木想起一年前,这里还是帐篷连成片,饿殍时有发生,如今却炊烟袅袅,秩序井然。 楚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你说的‘安居才能乐业’,果然没错。” 可南木的事业版图远远不止这些,百业复苏才能兴邦。 天霜阁的商铺在各州府开得如火如荼。 京城的“万国楼”里,炽奴的皮毛、漠北的战马、流球的珍珠摆在一处,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江南的丝绸铺前,挤满了各族商人,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 南木路过时,听见掌柜对伙计说:“太子妃说了,‘童叟无欺’四个字,比金子还值钱。” 南木换上医女的布衣,坐在“济仁堂”的诊台前,一上午就看了三十多个病人。 有老农抱着发烧的孙子来,她开完药方,又让药童抓了两副预防伤寒的草药,嘱咐“煎水给全家喝”走时还赠了一支冻疮膏。 有产妇难产,她跟着去接生,孩子落地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婴儿通红的小脸上。 “神龙殿少主”的传说,在民间悄悄流传。 有人说,她能治百病,曾在山涧边救活过濒死的樵夫;有人说,她夜里会带着药箱飞,哪家有病人,窗台上就会多出草药。 南木听小意说这些时,只是笑着摇头,手里却在整理要送往偏远州县的药箱——每个箱子里都放着《赤脚医生手册》的手抄本,是她凭着记忆默写的。 妇幼堂里,孤女们跟着嬷嬷学绣花,孤儿们在院里读书。南木去时,正赶上孩子们背《三字经》,声音稚嫩却响亮。 秋香抱着刚缝好的棉衣进来,笑着说:“这些孩子里,有三个认得的字比我还多呢。” 公立学堂的先生是南木亲自选的,多是不得志的寒门秀才,讲课时总说:“太子妃说了,‘学问不在功名,在心里装着多少人’。” 放学时,孩子们排着队回家,手里攥着先生奖的识字牌,牌上的字,多是“民”“国”“安”。 第941章牌位归宗,恩断义绝 春节临近,京城一派喜气洋洋,南木与楚钰站在城楼上,望着万家灯火。 市集的灯笼连成一片星海,隐约传来商贩的吆喝。 风穿过城楼的箭窗,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拂过他们的衣袂。 南木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只要朝堂有清明的官,民间有安稳的家,医馆有救命的药,学堂有朗朗的书声,这大楚的每一寸土地,终会被这股清风荡涤干净,长出最繁盛的烟火。 转眼春节过去,京城的柳条已抽出嫩芽。 以前坐一会走几步路就咳得接不上气的楚帝,在南木灵泉灵药的调理下,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身体比以前硬朗了许多。 楚帝斜倚在暖榻上,南木正将一小勺灵泉水兑进他的汤药里,药香混着淡淡的甘冽气,倒冲淡了几分苦涩。 榻前的锦褥上,楚承曜、楚承安坐在一起正争抢一只布偶,小脸红扑扑的,发出软糯的咿呀。 两个孩子还不满周岁,因平时都在空间里养着,比别的孩子长得快,个头比一岁孩子还高,两小只已会站起来走几步路了。 “你看这俩小家伙,长得多可爱。” 楚帝笑着侧过身,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楚承曜的脸蛋,小家伙也不和弟弟抢了,立刻攥住他的指尖,力气竟不小,嘴里喊着,来,来。 楚帝捏着颗南木给的润喉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想起去年这时,自己还得靠参汤吊着气,连批阅一个奏折都要歇三回,不由得对身旁的南木笑道: “还是你这灵泉水管用,朕现在啊,能陪着这俩小家伙跑半圈园子了。” 南木正给楚帝剥着橘子,闻言笑道:“陛下不过是前些年为国事熬坏了身子。如今有曜儿和安儿逗您开心,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去了。” 楚钰端着刚温好的燕窝走进来,见祖孙三人乐在一处,便将碗放在案上:“父皇,木儿说想下月去趟临州。” “临州?”楚帝顿了顿,看向南木,“是该去看看。南家的祖祠还在,你作为南家后人,是该重新打理南家产业。” 南木点头:“项嬷嬷总念叨,说该让夫人的牌位归宗,我想将母亲的牌位从镇南王府拿出来,和南家列祖供在一起。再者,临州的药铺和商铺是南家的根基,我也想去瞧瞧如今的光景。”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楚承曜,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也想带曜儿和安儿去认认地方,让他们知道,母家的根在那里。” “我陪你去。”楚钰接口道,“两湖巡抚孙清让奏报,临州的堤坝需加固,正好顺路去查验。” 他看向楚帝,“父皇若身子吃得消,也同去?春日里走水路,倒也舒坦。” 楚帝摆摆手:“朕就不去添乱了。你们把这俩小家伙带好就行。” 他转向楚钰,语气沉了沉,“昨儿给你的那几本漕运账册,看出什么门道了?” 楚钰搬过案几,将账册摊开:“季明祖理得极清,只是江南盐价略高,臣想着在临州设个官盐仓,既能平抑市价,又能应急。” “嗯,可行。”楚帝指着其中一页,“这里的漕工工钱,得再提一成。都是卖命的人,不能亏了他们。” 父子俩低声讨论着,南木抱着孩子坐在一旁,听着窗外的风拂过新抽的柳条,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当晚,竹影在窗纸上轻轻摇晃,南木坐在案前,提笔给镇南王写了封信。笔尖落在宣纸上,墨痕清晰: “……娘亲南依,本为南家女,身后自当归南家祖祠。今遣人迎其牌位,望王府允准。” 没有称谓,没有寒暄,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小翠在一旁研墨,见她写完,忍不住道:“小姐,真不跟镇南王见一面?” 南木将信纸叠好,放入信封,封口处盖了个小小的“紫薇”印: “不必了。于他而言,我是苏家弃女;于我而言,苏家早已不是亲人。这封信,不过是知会一声,而非请示。” 禁卫军将信送到后,转身就走了,都没给苏恒问话的时间。 镇南王府的书房里,苏恒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指尖微微发颤。 信纸的质地普通,字迹却清隽有力,透着写信人的心静如水。 “木儿……”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喉间像堵了团棉絮。她终究还是要把南依的牌位带走,带离这个让她们母女受尽委屈的地方。 他起身,踉跄着走向苏家祠堂。 祠堂里阴暗潮湿,供桌上摆满了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烟缭绕,唯独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牌孤零零地靠着墙根,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连“南氏南依”几个字都快要看不清了。 这就是南依的牌位。当年她“病逝”后,蒋氏说她“无福分入苏家主祠”,只让下人随便做了个木牌,扔在这儿,十多年,木儿痴傻,竟没人为她上过一炷香。 苏恒蹲下身,指尖拂过牌面上的灰尘,指腹触到那粗糙的木质,像触到了南依当年日渐消瘦的手腕。 他想起初见南依时,她才五岁,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那时他跪在南老爷面前,接受南家的资助,同意入赘南家,并发誓会护她一辈子。 后来南家送他从军,七岁的小姑娘塞给他一包糖,追着他喊:“恒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十年从军,南家砸银子为他铺路,他终于功成名就,被楚帝封镇南王,再不提入赘南家之事,只一顶小轿将南依抬进了王府。 南依虽名义上是他镇南王的王妃,可她还没进门前,大夫人,二夫人就儿女双全了。 因南依心仪于他,南家最终是忍下了这口气。 后来呢?他明知作为南家掌上明珠的独生女,南依性子单纯,从没见过后宅的阴私事,那是在市井里讨过生活的大夫人、二夫人对手,可他却没有护着她。 他看着蒋氏故意磋磨她,怀着南木时还要跪在雪地里请安,看着侧妃们明里暗里挤兑她,欺负他,看着她产后缠绵病榻,他却总以“军务繁忙”为由,避而不见…… 直到她断气那天,他才冲进房门,南依握着他的手,最后一句话是:“恒哥哥,帮我护好木儿!”。 第942章春归临州药香漫巷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南家……”苏恒的声音哽咽,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锦帕,一点点擦拭着牌位上的灰尘。 他擦得很慢,很轻,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牌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南木小时候,总爱跟在南依身后,喊“娘亲”,声音软糯。那时南依还笑着说:“木儿最聪明了,都能认几十种草药了。” 可后来,南木痴傻了,见了他就躲,像见了洪水猛兽。 后来,他得知木儿在万象寺被二小姐苏璃一把火葬身大火,他才意识到苏家出问题了,苏家的子女养废了。 他愤怒,他后悔莫及,他封了王府。可是晚了,太晚了。 长歪了的树扶不正了,逝去的人回不来了。他不知道木儿是如何在那场大火里逃生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神助机缘的。 再见时,她已是他高攀不起的神一般的存在,没有父女情,甚至没有恨,只有陌生和疏离。 百越战场施救时,京中祭天大典上,南木看他的眼神,像看个陌生人,他才明白,有些伤害,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牌位擦干净了,可木板上早裂了几条缝,苏恒连夜找来最好的木材,亲手重新做了一个灵牌。 苏恒小心翼翼地用锦帛将它裹好,抱在怀里,像抱着南依瘦弱的身躯。他没有让下人跟着,独自一人,骑着马,往听雨居去。 听雨居的门开着,项嬷嬷正在院子里晒药草,见苏恒来了,愣了一下,随即冷着脸别过身。南木说过,不拦他进来,但也不会迎他。 苏恒没在意她的冷淡,径直走到堂屋,将怀里的锦帛交给小意。 清刚上前接过,打开——南依的牌位静静躺在里面,干净而肃穆。 “告诉你家主子,本王将她娘亲……还给她。”苏恒的声音沙哑,不敢看项嬷嬷的眼睛。 项嬷嬷看着牌位,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哭: “镇南王有心了。南家不会忘了,是谁让大小姐受了一辈子苦,又是谁让小小姐成了孤女。这牌位,我们收下了。从此,南家与苏家再无瓜葛。” 苏恒的肩膀猛地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项嬷嬷说的是实话。南依在苏家几年,活得像个影子,死后连个正经的牌位都没有;南木在苏家受尽磋磨,差点丢了性命。他们苏家,确实没资格再留住南依的牌位。 他对着牌位深深一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见项嬷嬷在身后说:“镇南王,往后不必再来了。小姐说,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苏恒脚步一顿,终究没回头,踉跄着走出了听雨居。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怀里仿佛还残留着牌位的温度,那温度,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良心。 他知道,木儿这是彻底要和苏家断了。也好,也好。他们苏家欠南家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听雨居里,项嬷嬷抱着南依的牌位,老泪纵横,对着牌位轻声道:“大小姐,小小姐说要带你回临州,回南家……” 三月初,南木一行出发去临州,船队从京杭大运河启航。因楚钰要巡视漕运,也算是出公差,带了不少朝中官员同行。 南木的舱房里,项嬷嬷正小心翼翼地擦拭南依的牌位,“大小姐,咱们这就回临州了,”老太太声音发颤,“老奴还记得,您小时候总爱在祖祠的银杏树下捡叶子……” 南木轻轻抚过牌位:“嬷嬷放心,这次让娘亲落叶归根。”她看向身边正咿呀学语的两个孩子,楚承曜和楚承安正开心得手舞足蹈,交流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婴语。 临州城的码头热闹非凡,孙清让已带着地方官候在岸边。 楚钰让手下先去办正事,他跟着南木直奔南家。 南家老宅离码头不远,青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楣上的“南府”匾额虽有些斑驳,却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管家是南家旧仆的儿子,见了南木,眼圈立刻红了:“小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祠堂的钥匙,老奴天天擦,就等着这一天。” 祖祠在老宅屋后的山坡上,青石铺就的台阶被踏得光滑。 推开雕花木门,迎面是三进院落,正中的大殿里,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齐排列,香炉里还余着淡淡的香灰——镇南王府归还产业后,小意就派人专门打理了。 项嬷嬷将南依的牌位轻轻放在她父母的牌位旁,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老爷,夫人,大小姐回家了……” 南木抱着楚承曜,楚钰抱着楚承安,跟着跪下。 南木虽不是原主,可这具身体是南家唯一的血脉啊,她郑重拜了三拜后轻声道: “列祖列宗,这是南家的曾外孙,楚承曜,楚承安。他们来看你们了。”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在大人怀里眨着眼睛,小脑袋轻轻蹭着衣襟。 祭拜完毕,南木去看了南家的几间药铺、商铺和粮仓。 最近的一家药铺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掌柜的都是小意从听雨居调来的南家旧仆,见主子回来便拿出账本: “小姐,按您的吩咐,咱们药铺卖的都是平价药,附近百姓都说,又闻见当年南家药铺的味儿了。” 另一家较大的药铺在临州城南街的一条青石板巷里,门楣上“南氏药庐”的匾额虽已褪色,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南木来时,药香混着巷子里的花香扑面而来,掌柜的正踩着梯子整理药柜,见她进来,忙不迭地下来行礼:“问小小姐安!” “不必多礼。”南木摆摆手,目光扫过柜台后的药架——上面摆着的成品药并不多,都是些固本培元的丸药、治小伤的膏子,对付风寒的只有最普通的麻黄汤饮片。 “如今药铺里的成品药,就这些?”南木拿起一个瓷瓶,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药膏,是治烫伤的。 掌柜的有些赧然:“回小小姐,南家旧制,成品药只备常用的几种,怕药材放久了失了效。再者……前些年被镇南王府接管,好多古方都遗失了。” 第943章老宅寻根古玉藏秘 南木点点头,转身进了药房仓库,将空间里存放的新药拿出来,一下就堆满了半个库房。 出来时故意对小翠道:“把我带来的新药带掌柜进去清点一下,造册登记,教他新药用法。” 小翠应声,几人来到库房,掌柜的见库房里突然多了这么多新药,也不敢问,反正他们小小姐法力无边,他听话照办就行。 小翠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的药瓶整齐排列,标签上的字迹清秀:“这些是新制的药,你且记下用法,往后药铺里就常备着。” 她拿起一个白瓷瓶,瓶身贴着“散寒清瘟丸”:“这个治风寒感冒,头痛发热、鼻塞流涕的,早晚各一粒,温水送服,比寻常麻黄汤见效快,还不伤脾胃。” 掌柜的连忙取来纸笔,俯身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小翠又拿起一个青瓷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膏体:“这是‘愈伤灵膏’,治刀伤、箭伤、跌打损伤的。伤口清理干净后涂上,能止血、防感染,结痂还快,比金疮药管用十倍。” 这些药,南木特意加了空间里的回春草汁,药效更好。 “这个好!”掌柜的眼睛一亮,“临州常有渔民落水、工匠伤手,就缺这样的好药!” “还有这个。”南木取出一个棕色陶罐,里面是深绿色的粉末,“‘清痰止咳散’,针对久咳不愈、痰多胸闷的,用蜂蜜水调开,小儿也能吃,无副作用。” 接着是几个更小的药瓶:“‘解毒丹’分三种,红丸解虫蛇毒,绿丸解草木毒,黑丸解瘴气毒,遇急症时舌下含服,能暂保性命,争取救治时间。” 这些药,南木特意加了空间里的醒神花提炼,解毒之余还能提神,适合野外遇险时用。 最后,南木拿出一叠油纸包,里面是棕色的药饼:“‘活络止痛饼’,治风湿骨痛、跌打瘀青的,贴在患处,三贴就能见效。老年人用得多,药铺可以多备些。” 掌柜的早已记满了整整三页纸,手都在发颤:“小小姐,这些药……都是您自己配的?” “是。”南木点头,“方子我写在纸上了,你按方抓药,用新法子炮制——我已让小意把炮制手法教给药工,务必保证药效。” 她又叮嘱,“定价别太高,让寻常百姓都买得起。南家药铺,本就以济世为念。” “是!老奴记下了!”掌柜的捧着药方,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小小姐放心,往后临州百姓,再也不用为缺好药发愁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冲进药铺,哭喊道:“掌柜的!快救救我儿子!他落水后一直咳,烧得说胡话!” 南木上前一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她取过“散寒清瘟丸”,又配了些退烧的饮片:“先喂他一粒药丸,再用这药煎汤,温凉后灌下去,傍晚若还烧,再来找我。” 妇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南木又道:“这药不收钱,只管拿去用。” 夫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掌柜的看着南木,满眼敬佩:“小小姐,老奴定经营好南家药铺!对得起南家悬壶济世这块招牌。” 南木望着药架上渐渐摆满的新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忽然觉得,外祖父和母亲的愿望,正在一点点实现。 这些药,或许不能改变过往的苦难,却能护着眼前这些百姓,少些病痛,多些安稳。 夕阳斜照进药铺,将药瓶上的标签镀上一层金辉。 南木走出药铺时,听见巷子里的百姓在议论:“听说了吗?南家后人回来了,南家的药铺有很多新药,治什么的都有!” “这么说,我娘的风湿痛,终于有药治了!” 南家粮仓离药铺不远,孙清让正带着工匠加固仓顶,见了南木便迎上来: “令主您看,这粮仓按您画的图纸改造过,防潮又通风,能存粮百万石。”他指着仓外的晒谷场,“开春就试种新稻种,若是成了,临州的百姓往后就不愁吃了。” 孙清让不知道的是,南木空间的粮食早堆满了四间大仓,她准备拿出一半放在南家粮仓平价出售。 南家除了老宅、药铺、商铺,粮仓,还有一处隐秘的祖宅,除了南家嫡系,外人很少知道。 当年苏家来抢财产时,才没查到有这处祖宅。 南老爷知道苏家是吃人的魔窟,临终将南木托付给项嬷嬷,拿出一块玉佩和一本医书,叮嘱在小小姐没有足够能力自保时,不要将玉佩和医书示人。 项嬷嬷知道孤女斗不过王府,将玉佩缝进南木一件旧棉衣里,医书也贴身藏着。 直到那个风雪夜,南木穿越过来,不仅不傻了,还得了天助,项嫲嫲才将医书和玉佩交给小主子。 医书就是承载着南家几代医学心血的《南氏秘脉经》,南木也是靠着现代医学知识和参悟了《南氏秘脉经》跃上医学巅峰。 这本书里,不仅有医学案典,还有一套南氏十九式的经典武学功法。 到达临州的第三天,南木根据夹到《南氏秘脉经》里面的一张图纸,找到了临州城东巷陌深处的南家祖宅。 老宅远离闹市,门前古木参天,南木只一眼,就识得老宅前门的布局是一个截杀八卦阵。 只要有人闯阵,这些古树上的藤条就会启动绞杀阵。 外人看来,这是一座毫不起眼的老宅,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墙头上的瓦当缺了角,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悬着两串风干的艾草。 南木站在门前,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呈半月形,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南”字,正是当年项嬷嬷缝在旧棉衣里的那件传家之物。 南木抬手叩响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响沉闷,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一道窄缝里探出头来——是个须发半白的门房,穿着打补丁的青布短褂,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门外几人,半晌没说话。 “老丈。”南木上前一步,将玉佩递了过去,“我们是来寻亲的。” 门房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端详,指腹反复摩挲着背面的“南”字。 第944章慧魄归位记忆串连 忽然,他双手一颤,玉佩差点脱手,抬头看向南木的眼神里,惊与喜交织,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主……主子?您可算来了!” 他猛地拉开大门,躬身站在一旁:“快请进!快请进!老奴盼这一天,盼了十多年了!” 门内的景象与门外的朴素截然不同。 青石铺就的天井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厢房挂着竹帘,檐下的石槽里养着几尾红鲤,水面倒映着飞翘的屋檐,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穿过天井,迎面是座小巧的月洞门,门楣上题着“知还”二字,笔力苍劲,透着股归隐的淡泊。 “这院子是老太爷当年居住过的。”门房在前面引路,语气里带着自豪,“说是‘倦鸟知还’,就盼着家人能常回来看看。” 穿过月洞门,是个更大的院落。正北是五间正房,门窗雕花精致,却无半分奢华; 东厢房前种着一片翠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西厢房外搭着葡萄架,藤条盘绕,想来夏天定是浓荫蔽日。 最惹眼的是院子中央那株老槐树,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繁叶茂,像一把巨伞遮住了小半个院子,树龄少说也有百年。 “小主子可算盼来了!”一声苍老的呼唤从正房门口传来。 南木抬头,见一位白胡子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阶前,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锦袍,虽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如秋水,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老奴南钟山,在此等候小主子十七年了。” 老者缓缓走上前,深深一揖,“南老爷临终前嘱咐,若有持半月玉佩者来此,便是南家正统继承人,老奴当倾力辅佐。” 南木握着玉佩,正欲开口,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老槐树那边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往前走。 她不由自主地迈步,一步步来到槐树下,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树皮,一阵春风恰好拂过,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一片半透明的、状如翡翠的叶子悠悠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南木的发顶。 一道白光缠绕住南木,她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 南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炸开。 她看见自己的残魂飘荡在镇南王府的西跨院,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三小姐咽下最后一口气。 看见大雨滂沱的夜晚,残魂与躯体艰难融合,三魂六魄拼命归位,却唯独缺了一角,像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看见自己醒来后……那些被遗忘的穿越记忆,那些属于“现代南木”的学识、经历、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进脑海。 解剖室的灯光,医学院的课本,与同事争执的病例,甚至有穿越前中东战场上的炮火…… “呃……”南木捂住头,疼得几乎站立不稳,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现代的“我”与古代的“三小姐”在意识里冲撞,让她分不清此刻身在何处。 “小姐!您怎么了?”小意、小翠连忙扶住她,手触到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定是一路舟车劳顿,受了风寒!我们先回客栈吧,明天再来!” “别急。”南钟山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南木的腕脉上,片刻后松开手,神色平静。 “小小姐脉象虽乱,却无大碍,许是骤然劳累,心神激荡所致。院里有现成的客房,收拾得非常干净,不如在此歇一晚,老奴让人炖些安神汤来。” 南木靠在小翠怀里,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听……听老伯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刚才那片透明的叶子,正是自己丢失的“慧魄”。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一魄竟藏在南家的老宅里,藏在这株百年老槐树上。 人有三魂七魄,天魂携天命之气,主神识清明;地魂承地脉之息,主肉身根基;人魂藏本命之忆,主情志心性。 七魄主“形”,是立命之基。 气魄掌血气运转,力魄司筋骨力道,精魄管精血滋养,英魄主胆识气魄,慧魄掌记忆智谋,德魄承品行修为,命魄定寿元存续。 现在,终于七魄归位,三魂聚首,那些残缺的记忆也可以串连起来了。 南钟山引着她们往东厢房走,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陈设: 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桌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摘的桃花,处处透着清雅。 门房已手脚麻利地烧好了热水,氤氲的水汽里,南木坐在椅上,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脑海里的记忆还在翻涌,却已渐渐归拢。 你们都出去安歇,不用伺候,王爷回来让他进空间陪孩子们,她要好好把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理顺。 前尘往事,今生纠葛,终于在此刻,要拼凑成完整的“南木”。 晚上,南木进了空间,见楚钰也进了空间,正陪着儿子们在玩,南木将歇在祖宅的事说了,但没说慧魄归位之事。 还有脑子里这些画面太离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连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这太玄幻了,她也说不清楚啊! 总不能说,她现在记起来了,她不仅是这一世的南木,还是上一世那个在龙脊岭浴血、在沁水河畔沉潜的“南木”。 楚钰似乎看穿了她的恍惚,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累了?临州的事不急,若是住得惯,多待些日子也无妨。” “好。”南木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心里那点因记忆冲撞而起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 楚承曜不知何时爬到她身边,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她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小家伙立刻咯咯地笑起来。 陪孩子们玩了会儿,南木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我去楼上泡灵泉浴,你看着他们。” 二楼的灵泉池泛着温润的白光,水汽袅袅中,池边的夜明珠将一切照得朦胧。 南木褪下外衫,踏入水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带着熟悉的治愈力,顺着毛孔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 她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那些刚刚归位的记忆,便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第945章往事如尘镜影凝思 有定安城的听雨居,两岁的小方、小北叫着娘亲向她跑来,奶娘在廊下翻晒草药,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有苍狼大草原的星空,她和苍兰裹着同一张毛毯,听远处的牧人唱着苍凉的调子,苍兰说“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最蓝的湖”。 有从苍狼王庭到龙脊岭的逃亡路,楚钰背着受伤的她在密林中穿行,箭羽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他却始终没松开手,只低声说“别怕,有我”。 有沁水河畔的决绝,她面对追来的苍狼军,看着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的大楚同胞在河中纷纷中箭落水,她挺身而出,挡在苍狼大军前面,她赌的是苍狼大皇子苍兰对她的爱。 当她被苍狼二皇子一箭射落滔滔江水中时,看见楚钰不顾一切的跳进汹涌的江水,而岸上,是苍兰撕心裂肺的呼喊“木儿!你回来!”…… 在沁水河底,她太累了,只想就此一睡不醒,她是被白胡子老仙喊醒的,对了,当时她还顺走了老神仙的花鞭子,就是一直跟着她的那条神隐鞭。 还有青岩国的宫墙,皓儿抱着她的腿喊“娘亲”,眉眼像极了苍兰。 有凌云站在城楼上,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说“我护你,无怨无悔”。 有她和凌云的一双儿女昭儿和西儿在青岩国的御花园里追蝴蝶。 有国师莫权针对她的暗杀; 有西域大魔头猩红的眼睛,在绝龙岭的黑雾里盯着她。 有黑河的风,冰冷刺骨,她感觉自己的魂魄一点点飘起,看着凌云疯了一样的呼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她的身体,她的三魂七魄被打散了,炸碎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她在时空飘着,寻不到轮回路时,又是那个白胡子老仙,一直催着她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寻回三魂七魄。 而是她飘啊飘啊,飘到了镇南王府西跨院,再一次轮回,借冻死在寒夜的三小姐肉身归位。 “原来……是这样。”南木喃喃自语,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 怪不得初见杜怀泽时,他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探究和心疼;怪不得黑羽第一次见她,就下意识地认她为主,怪不得楚钰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种近乎偏执的在意。 他们认得的,或许不只是这一世的南木,更是那个在血与火里挣扎过、在爱与痛里沉沦过的“南木”。 灵泉水让她越发清醒,南木起身裹上浴袍,走到窗边。空间里的夜空永远挂着一轮满月,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楼下楚钰的侧脸上。 他似乎感应到她今天情绪不稳,他没有上来打扰你,只是站在楼下,安静的守护。 南木轻轻下楼,楚钰闻声抬头,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怎么泡了这么久?” “水里舒服,忘了时辰。”南木在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楚钰,你说……人会不会有前世今生?” 楚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认真:“我不知道有没有前世今生,但我知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不,是生生世世最幸运的事。” 南木的心猛地一颤,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映着月光,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深藏的痛与念。或许,他什么都知道。 “睡吧。”楚钰一把将她抱起,她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迎合着他深深浅浅的吻。 南木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抚过她的全身,那些纷乱的记忆仿佛找到了锚点,渐渐沉淀下来。 前世如何,今生又如何?重要的是,他们此刻在一起,有孩子在膝下,有彼此在身边。 第二天,楚钰早早就去上班公干了,她还赖在床上想心事。 南木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艳若桃李,眉如远黛,眸似秋水,鼻梁挺直,唇线柔和,她指尖拂过镜沿,明明是魂穿,为何会顶着与前世、甚至与现代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样倾国倾城的漂亮!老天待她不薄啊。 三辈子兜兜转转,从现代的医学院学生,到上一世的济世医者,再到这一世的药庐传人,为何始终绕不开“医”这个字? 连她的空间,都要靠医疗积分才能升级,仿佛冥冥中,有根线将她的命运与“救死扶伤”牢牢系在一起。 “或许……这就是天意?” 南木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有一个空间,级别远高于现在,里面不仅有灵泉、药圃,还有成套的现代医疗设备……那个空间哪里去了? “如花。”南木扬声唤道。 粉色的光晕闪过,如花凭空出现,手里还抱着个装满灵泉水的琉璃瓶:“主人,叫我?” “如花,问你个事,”南木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记得上一世……我也有个空间,空间去哪了你知道不?” 如花眨了眨眼,小眉头皱了皱,摊摊手,小脸上满是遗憾:“没啦。系统空间这东西,是绑定宿主的,宿主不在了,空间不会被收回,只会自己散掉,化成天地间的灵气。” 她咂咂嘴,“所以系统大哥最不乐意碰到这种事了,辛辛苦苦养个高等级空间,主子一没,全打水漂,比丢了宝贝还心疼呢。” 我们这些空间精灵更不用说了,宿主没了,我们跟空间一起消散,说着,如花还有点伤感。 南木怔了怔,原来是这样啊! “主人,你的六级系统不久就可再次升级啦!”如花立刻兴奋起来,掰着小手数, “主人救平野关的伤兵,加了三万积分,还有皇家医馆开业,半个月就救了上千人,又加了四万积分,主人你要加油哦!” 她指着药圃边缘新冒出来的几株植物:“你看你看,六级系统解锁的高级‘回春草’,治外伤可管用了!还有那边的‘醒神花’,晒干了泡茶,比太医院的安神香还灵!” 南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药圃里果然多了些陌生的草木,叶片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她想起刚激活空间时,这里只有巴掌大的药圃和一汪小小的泉眼,如今已俨然是个大型农场。 “挺好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着现代的手术刀,曾执过上一世的药杵,如今正抚摸着这一世的草药。 第946章密室金辉祖训昭昭 三辈子的容貌未变,三辈子的医者本心未改,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不是被空间选择,而是她选择了用“医”来连接每一段人生。 这时,楚钰忙完公务回来,他现在可在离南木五百米内自由进出空间。 南木回头,见楚钰抱着刚醒的楚承安站在门口,小家伙正伸着小手抱着奶瓶喝得起劲。 楚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笑意:“在忙什么?安儿醒了就找娘亲。” 南木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孩子,楚承安立刻放开奶瓶抱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她抬头看向楚钰:“没忙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楚钰大概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却读懂了她眼底的温柔,伸手将她们母子揽进怀里:“嗯,这样很好。” 从空间出来,晨露还挂在老槐树的叶尖上,钟伯叩响了东厢房的门。 “小小姐,该用早膳了。”老者的声音透着恭敬,还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欣喜。 南木打开门,见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开了满满一桌江南小吃: 翡翠烧卖捏得像朵含苞的莲花,蟹黄汤包的褶子细密均匀,赤豆糕切成菱形,裹着绵白糖,连佐餐的酱菜都码在青花瓷碟里,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 项嬷嬷、小意、小翠几人早在院里等着了。 “都是临州的老字号做的。”钟伯笑着亲自布筷,“知道小小姐爱吃,特意让人去买的。尝尝这汤包,皮薄汁多,是老太爷生前最爱吃的。” 小翠和小意早已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个烧卖,烫得直呼气,却连连点头:“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南木尝了口赤豆糕,绵密的甜意里带着桂花的清香,确实是江南独有的风味。 她看向钟伯:“钟伯在老宅守了这么多年,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钟伯摆摆手,眼眶微红,“老太爷嘱咐过,南家的根在这里,总得有人守着。如今小小姐回来了,老奴总算没负南家太爷的嘱托。” 早膳后,钟伯引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老宅最深处的小院。 这里的布局比前院更显古朴,正房的门窗上雕着“杏林春暖”的图案,廊下的石缸里养着睡莲,水面漂着几片圆叶,透着与世无争的静气。 但南木注意到,这里每一处都暗中设置了机关陷阱,钟伯在前带路,不动声色的解锁暗布的阵法。 “小小姐随老奴来。” 钟伯走到院角的假山前,假山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石缝里还长着几丛青苔。 他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假山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石阶,阶壁还嵌着夜明珠,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是……”小翠惊讶地捂住嘴。 “南家的密室。”钟伯率先迈步而下,“老太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开启。如今小小姐回来了,也该让您知道南家的来历了。” 石阶陡峭,走了约莫百级,才到尽头。 钟伯又接连打开三道铁门——第一道刻着药草,第二道刻着医术,第三道刻着一个“仁”字。 最后一道门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满眼的银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原来秘室的墙上镶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秘室如同白昼。 密室足有半个院子大,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木箱,打开的几口箱子里,码着整齐的金锭银元宝,成色极佳; 另一侧的琉璃柜里,摆满了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其中一枚鸽卵大的夜明珠,比宫里的贡品还要透亮; 最里侧的书架上,放着几十箱古籍,封皮虽旧,却保存完好,隐约能看见“千金方”“本草图经”等字样。 “这些……”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南家几代人积攒的家底,”钟伯走到书架旁,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紫檀木锦盒,双手捧着递给南木,“这里面有封信,是老太爷亲笔写的,小小姐一看便知。” 南木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玉帛,质地温润,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古朴的字迹,笔力遒劲:南家家谱。 南家后人亲启:吾族本为大齐南宫皇室,皇叔南宫艳,大齐将军,本为养子,赐南宫姓,后谋反,屠尽皇室至亲,国破时,祖(小皇子)南宫焕带妻儿逃至大楚临州府。 第一代南宫焕以药草起家,在江南立世,改南宫姓氏为南姓。 第二代南志昭继承家业,发扬光大,涉医、商传家,南家振兴。 第三代南星屿对医学有独到见解,入药王谷拜师,得授绝世医术。 第四代长子南景云自小醉心医毒和武功,拜入药王谷门下,娶医女为妻,育一子南书白,未归。 次子南鹤龄继南家医学传承,再兴南家。 后得知景云试毒失败,早亡。其子南书白一家身份被奸人暴露,大齐皇室密探查到药王谷,派杀手追杀,为保药王谷无辜众人,带家小逃离。 途中,夫妻被追杀重伤,将五岁幼女寄农夫家,后去追查,小女被农夫转卖,多年寻找未果。 南家后世子孙悬壶济世,积善积财,不求重返大齐,唯愿医者仁心,代代相传。 第五代,子,南书白一家三口下落不明。 第五代,女,南依传承家业,医术精进,可惜困于王府,早夭。 南家后人谨记:财富傍身,当造福于民,勿要私藏,勿要忘本。若遇贤能子孙,当将此物散于饥寒,兴医办学,了吾辈夙愿。” 玉帛的末尾,记载传至南木外祖父一代,作为较为详细的描述,也许是为了解释南家子息凋零的原因吧。 夫人身体孱弱,只育有一女南依;南鹤龄对夫人情深,不肯纳妾,夫人病逝后,独自将南依抚养长大…… 最后,还叮嘱南家后人,若有线索,一定要继续寻找书白被拐卖的幼女,认祖归宗。 最后一句是:若逢乱世,当寻宗室,复我河山。 南木握着玉帛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为何南家医术精湛,为何会有如此厚的家底,又为何外祖父对自己那般珍视——这份血脉里,藏着皇室的风骨,也藏着医者的仁心和复国和责任。 第947章记忆沉澜,血脉暗涌 可惜南依嫁入镇南王府后,终究没能逃过磋磨,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原主小南木更是成了孤女,若非她穿越而来,恐怕早已湮没在王府的尘埃里。 “老太爷临终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份家业无人继承,这份祖训无人承载。”南伯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说,南家的钱,是救死扶伤换来的,也该用回百姓身上。” 南木走到密室中央,对着满室的财富与古籍,缓缓跪下,深深叩首。 一拜,谢先祖悬壶济世,留下这份家业;二拜,谢外祖父与母亲,守住这份血脉;三拜,谢冥冥之中的天数,让她得以传承这份责任。 “列祖列宗放心。”她起身时,眼底已一片清明,“南家第六代传人南木定当谨遵祖训,将这些财富散于饥寒,兴医馆,办学堂,让南家的医术与仁心,传遍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钟伯看着她,老泪纵横,对着玉帛深深一拜:“老太爷,夫人,小小姐回来了……南家的家谱,老奴终于可以接着写了……” 然后,他提笔,在玉帛上郑重写下: 第六代,女,南木,医、药双修,嫁大楚皇家为妃,助太子平七国犯境之乱,得神医、军师、紫薇令主、神龙殿少主、帝师称号。 更是广开商路,兴农办学,精进医学,以苍生为念,悬壶济世。 钟伯写完,转头对南木说:“小小姐,两位皇孙的称号需以后小小姐自己续写!” 南木点头,“好,希望他们以后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密室的金光映在南木脸上,她望着那些古籍,仿佛看到了南家先祖在药王谷苦读医书的身影,看到了无数个被南家医者救治过的百姓的笑脸。 这份财富,不是枷锁,而是责任。她这趟临州之行,不仅找回了自己的过往,更接过了南家传家的使命。 突然,南木心口一痛!记忆的闸门涌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上一世的小南木,跟着父母逃亡,后面一直有黑衣蒙面人在追杀。 后逃到一农家,父母均身受重伤,他们将她藏在农家柴堆里,将一本医书撕开藏在她贴身的衣服里,留下仅有的五两银子,说以后来接她,就跌跌撞撞离开了。 昏暗的柴房,她缩在柴堆里,怀里揣着父母留下的五两银子。 五岁的小女孩不敢哭,也不敢动,就这样在柴堆里睡着了。 农夫娘子来抱柴火时,发现饿得快晕过去的小女孩,农夫一家贪婪地盯着她怀里的银子,那五两碎银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农夫拿了银子,却没打算养她,几天后,一两银子就将她转卖给了人牙子。 后又被转卖几次,她自己都不记得去了哪些地方。 只记得一农家将她换了两石粮食……卖给了戏班子。 她从小就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父母在她一岁时就教她识字,知道护着身上撕碎的医书。 在戏班里学武生,花旦,倒是练了一身童子功,也独自一页一页的啃着破碎的医书。 十二岁时戏班子维持不下去了,她被班头推搡着,塞进了牙行的笼子,耳边是他的骂声:“日子不好过,卖去官家当丫鬟,好歹换点现银!” 深宅大院的角门,她穿着粗布丫鬟服,被管家领到酒桌前,那官老爷醉醺醺地指着她:“国公爷,这丫鬟送给您家世子解闷,就当我输了的彩头!” 国公府的偏院,柳姨娘捏着她的下巴,指甲掐进肉里:“不过是个牙行买来的贱婢,也配伺候世子?” 之后是一顿胖揍加几闷棍,冰冷的床榻,她发着高烧,咳着血,听着窗外的风声,意识渐渐模糊……原主走了,她从现代中东战场一炮轰来了。 “小姐!您怎么了?”小翠见她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慌忙扶住她。 南木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记忆里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像她亲身经历过——不,不是像,那分明就是她的记忆! 上一世,她穿越前的最后一段人生,不就是这样颠沛流离吗? “钟伯,南书白的女儿,小名是不是叫木丫头?”南木抓住钟伯的手,声音发颤。 钟伯一愣,点头道:“是啊,有记载,书白公夫人说,孩子生在木棉花开时,就叫木丫头……小姐,您怎么知道?” 轰—— 南木只觉得天旋地转。木丫头,南木……原来如此!上一世的她,就是南家失踪的那个幼女!南书白的女儿。 兜兜转转,她竟然在两世轮回里,绕着自己的根。 难怪她天生对医术敏感,难怪她对南家有种莫名的归属感,难怪她穿越后还叫南木——不是巧合,是血脉里的羁绊,是命运早已写好的伏笔。 南家的血脉,被转卖数次,受尽磋磨,却还是回到了南家。 “小姐,您脸色太差了,要不要回屋歇息?”小意担忧地问。 南木摇摇头,扶着桌沿站稳,目光重新落在宗谱上。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无根的飘萍,原来南家的血脉,早已在她身上流淌了三世。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玄妙。无论走多远,无论经历多少磨难,血脉里的羁绊,总会指引着你,回到最初的地方。 走出密室时,阳光正好穿过假山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南木身上,暖洋洋的。 有谁能想到,南木的临州之行会揭开一个埋了几十年的迷底。 当南木在临州老宅的密室中,指尖触到那卷记载着大齐皇室血脉的玉帛时,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过,这份看似尘封的过往,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波澜。 南家作为大齐皇室遗脉,隐于市井,以医术传家,这份隐忍背后,藏着的不仅是对和平的期许,更有对故国的绵长惦念。 而玉帛末尾那句“若逢乱世,当寻宗室,复我河山”,此刻虽被光阴淹没,却已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伏笔。 远征的号角,不会在今朝吹响。 但当大楚的新政稳固四海,当百姓的炊烟漫过边境,当那些流淌着大齐血脉的族人在各地悄然汇聚,总有一天,会有人拾起这份遗志,带着南家的医心与铁血,踏上复国之路。 那里有更壮阔的沙场,有更复杂的权谋,有医道与王道的碰撞,也有亲情与家国的抉择。 而眼下,南木要将密室中的财富化作医馆的药香、学堂的书声,这份“造福于民”的初心,恰恰是未来一切故事的根基。 第948章盘活财富兴业办学 南木执掌南家老宅偌大基业后,并未效仿古时世家那般将金银珍宝私藏库底、囤地敛财,也未全数纳入自身空间独享红利。 而是权衡大局、深谋远虑,定下对半分利、虚实相辅的传世格局,以半生底蕴换江南万民生机、南家百年长青,一举破了大楚千年以来的教育桎梏与阶层壁垒。 对于南家老宅积攒百年的财富,她有着极致精细、利弊周全的处置章法。 半数珍宝、现银、粮秣、珍稀药材、精工器械尽数纳入随身空间封存存储。 这部分财富不参与市面流通,不投入产业周转,是她为南家、为乱世苍生留下的保底根基。 其中陈年珍稀药材、外科缝合器械、消毒药材、急救物资,皆为乱世有价无市的救命资源。 足量金银硬通货不受朝局动荡、货币贬值、粮价暴涨的影响,可保绝境之中仍有翻盘余力。 各类稀缺精工原料、图纸模板,更是日后精进技艺、研发新术的核心底气。 她深知大楚朝堂才刚稳定,暗流、战火、灾荒、权斗倾覆皆有可能,俗世产业可兴可衰,唯有空间封存的底蕴,能护得住南家血脉,守得住万千学子的最后希望。 余下半数俗世财富,南木尽数外放盘活,不走世家买地囤田、兼并乡野的老路,而是锚定实业固本、教育立民两大核心,全面扩张南家江南产业版图,为办学兴民筑牢源源不断的长效营收底盘。 她摒弃了传统商铺单一经营的模式,以江南各州府为支点,重构南家产业体系:漕运、丝绸、茶叶、粮行、药铺、手工工坊全面扩容。 同时新增便民基建、器械修缮、药材种植等民生业态。 所有产业营收不流入私库,设立独立的南家公济账房,专款专用,七成利润持续反哺各地学堂运营、师资俸禄、学子补贴。 三成用于产业迭代扩张、吸纳流民雇工,形成「产业养教育、教育兴产业、人才促发展」的闭环生态。 大楚教育朝廷官学名额寥寥无几,学费、束修昂贵,仅权贵士族、富庶乡绅子弟可入读。 寒门稚童无书可读、无师可拜;女子终生隔绝学堂,不识笔墨;百工技艺全靠师徒口传心授、秘不外传,极易断层失传,且工匠、学徒地位低微,终生困顿。 南木在现代虽然上的是一流的军校,但她对现代职业技术学校招生时的广告印象深刻。 汽修机电专业:精研机械,高薪立业,医护康养专业:潜心学医,安稳可期,厨艺面点专业:掌勺学艺,创业无忧,还有什么身怀绝技,闯荡千里。 那么在这古代,同样可在科举之外兴办技术学校,让贫寒家庭的孩子有一技傍身。 说干就干。 在此坚实的财力底盘之上,南木落地了一套打破千年桎梏、贴合大楚民生、对标现代完整教育体系的新式学堂制度,彻底颠覆大楚唯有士族子弟可读书、女子无才便是德、技艺工匠无正统教习的旧规。 而是,南木所建南家学堂,遍布大楚各州府、大小郡县,如雨后春笋扎根市井乡野。 搭建起启蒙基础、科举正统、技艺专精、高阶研学四级分层体系,完美对标现代小学、中专技校、大学的完整教育逻辑,因材施教、按需育人。 学堂基础层级为启蒙蒙学,面向六至十二岁孩童,不分贵贱、不分男女、不看出身,州县城乡全覆盖。 教习内容兼顾固本与实用,既有大楚科举正统的文书史学、四书五经、诗词礼法,筑牢学子立身立德、应试入仕的根基。 也增设算术记账、市井律法、农事常识、基础卫生等日用学识,让底层孩童即便不走科举之路,也能识文断字、明礼守法、养家立身。 中层层级为专精技艺学堂,对标现代中专、技校,面向十二至十八岁青少年招录。 完全贴合大楚民生刚需与产业缺口细分专业,开设正统儒学进阶科、临床医学科、药剂炮制科、农耕改良科、土木营造科、器械精工科、商贸账算科、漕运物流科等数十个品类。 教习方式摒弃死读经书的僵化模式,实行半日授课、半日实操,学堂配套专属药圃、工坊、试验田、账房实训区。 由资深工匠、坐馆医师、资深账师手把手带教,所学皆为可用之技,结业即可直接入职南家产业、各地官府工坊、民间商行,彻底解决民间技艺失传、工匠无体系、就业无门路的难题。 高阶层级为南家研学总院,落址江南核心腹地,对标现代综合性大学,收纳各州府学堂筛选出的顶尖人才。 分为文治、医道、工造、农政、商事五大学部,不再局限于应试经书,专攻高阶政务治理、疑难医术、精工造物、良田改良、商贸经略等深层学问。 培养能够治国理政、造福一方、革新行业的高端人才,为大楚输送稀缺的实干栋梁。 最颠覆世俗、普惠底层的,是学堂无差别招录、分级助学的仁善制度,彻底撕碎阶层壁垒。 招录不问门第出身,士族寒门、市井子弟、乡野孩童一律平等招录,男女同堂、男女同教、男女同试,打破大楚女子不得入学的千年陋规,让底层女子得以挣脱深闺桎梏、习得一技之长、自立于世。 同时设立完善的助学激励体系,精准覆盖不同家境、不同资质的学子: 品学兼优、名列前茅者,按月发放英才奖学金,银钱、粮米、笔墨书籍一应俱全,激励学子潜心向学、精进不休; 家中老弱多病、无劳动力、贫瘠赤贫的特困学子,经乡邻佐证、学堂核实后,全额免除所有束修、食宿、耗材费用。 发放特困生活补贴,保障寒门子弟无衣食之忧,安心求学,真正实现「寒门无弃才、贫家有出路」。 这套学堂体系落地大楚各州府后,迅速形成一举多得、利国利民、普惠四方的空前格局,深层价值远超表面的兴学育人。 第949章夏承帝祚大齐遗踪 于朝廷而言,大楚常年财政拮据,官学修缮、师资俸禄、学子补贴常年亏空,各地官学荒废废弛、名存实亡。 而南家学堂以民资公办的模式运营,全程不占用朝廷一分一毫国库银两。 主动承接天下基础教育、技艺教化、高端育才的重任,极大缓解了朝廷财政与教化压力,替朝堂收拢天下民心,稳固地方治理根基。 于底层百姓而言,彻底终结了「读书是权贵专属」的固化格局。 乡野寒门、市井贫民的孩童,不必倾尽家财、不必攀附权贵便能入学读书、习得技艺,彻底改变世代目不识丁、世代务农务工、世代困顿底层的宿命。 让大楚千万底层家庭看到了翻身立业、改换门庭的希望,民间风气自此由愚昧闭塞转向崇文尚学、务实精进。 于民生就业而言,学堂盘活了大楚大量闲置人才资源,彻底解决文人、工匠的就业困境。 各地落魄童生、不得志秀才、归隐文士,皆可应聘学堂教习、课业先生; 身怀手艺却无传徒门路的老工匠、老医师、老农师,皆可入职技艺学堂担任实训师傅。 既让身怀才学者有立足之地、俸禄可依,避免贤才埋没、技艺失传,又为天下读书人、手艺人提供了安稳体面的就业出路,极大化解了民间闲散人员过多、流民滋事的社会隐患。 于南家自身而言,看似散尽半数财富、耗费巨资兴学,实则是最顶级的长远布局。 遍布天下的南家学堂,让南家仁善之名、济世之德传遍大楚九州,深得民心、官心、士林之心,根基彻底扎入万民心中,远超单纯的产业财富积累。 同时学堂源源不断为南家输送高素质文士、专精工匠、医者、商事人才,反哺南家产业迭代升级; 万千受恩于南家的学子,遍布朝野、市井、乡野,自成南家最庞大、最坚韧、最长久的隐形底蕴。 让南家跳出世家富不过三代、盛极必衰的宿命,真正实现基业长青、世代流芳。 一时间,大楚江南文风鼎盛、百技兴盛,孩童向学、老者安乐、百业兴旺,独得一方清明盛景,皆源于苏南木对半持财、以教济世的深远格局。 这期间,虽然也有朝臣、世家站出来指责,南木允许有不同的声音,但她做的,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自己不做,还不让别人做了? 更何况,南家学院的背景是楚帝、太子楚钰、神龙殿少主,紫薇令主。 但南木心中始终压着另一件事,南家的根在大齐,远隔千山万水,如何去寻这条归家的路? 古代交通只有马和马车,通信更是落后,这里的人皆道大楚已是天下正中、四海核心,盛世无疆,万方来朝。 可南木是来自现代的灵魂,知道世界广大,尽管时空不同,但天地无强是真的,现代人类已可上月球呢。 现在她知道两世轮回都没绕开南家血脉,南家真正的故土祖地,不在这片大陆,不在大楚、不在青岩、不在百越,亦不在漠北、苍狼。 她的根,在万里沧溟之外,在浩渺重洋尽头——那个名为大齐的遥远王朝。 她要如何越尽万水千山?如何寻得故土遗踪?如何溯源南家百年族根? 当夜,皇宫静谧,星月垂檐。 南木屏退所有宫人,进了空间藏书阁。 为寻大齐踪迹,南木和如花、如诗、如锦四人连夜翻查典籍。 她们搬出珍藏的所有山河总图、列国地志、山海杂记、古人游记、方舆漫谈。 从上古残卷到近世方志,从大陆腹地到近海荒洲,一页页细阅,一卷卷排查,穷尽这片天地所有已知的山河记载。 这片世人熟知的九州大陆,列国脉络清晰:中洲大楚,北有炽奴、漠北,再过去就是柔然。 西北是苍狼,青岩、比丘,白狄。南有南越、南召、百越。西有西域,荒泽古域,东尽东海浅滩。 所有版图尽数明朗,却无一字提及大齐。 仿佛那个叫大齐的王朝,本就不在此世天地之中。 就在几人近乎无果之际,如锦指尖抚过一本边角泛黄、毫不起眼、无人留意过的老旧小册子。 册子无名无篆,纸页陈旧脆薄,不过是古人远洋过客随手笔录的域外杂记,常年压在书库最隅,无人翻阅。 可就在这薄薄数页之间,写着几行字,道尽域外天机—— “东海尽处,沧溟万里,横渡重洋,另有大洲,大洲之中,有大齐王朝,礼乐与中原同源,隔沧溟海绝九州,土地肥沃,矿藏丰富。” 寥寥数语,字字千钧。 南木指尖微颤,久久凝望着那一行字迹。压在心底的迷雾,终得一丝破开。 既然有人去过,绝不会就一人去过。再找,肯定还有更详细的记录。 果然,在一本被撕得半残的旧书上,再次翻到了有关大齐的详细文字记录。 借着这零星线索,结合册中残存碎片记载,几人终于拼凑出那一座万水千山之外的大齐王朝全貌。 大齐国,坐落于东海之外、万里沧溟隔断的域外大洲。 与大楚所在的中洲大陆隔整片无垠汪洋,海路凶险,飓风、暗礁、乱海流遍布,自古极少有人能横渡往返,故而千百年不与中土列国往来。 而大齐国地貌广袤辽阔,风土与中土同源。 其地北接雪原寒山,南临瘴江湿地,西靠连绵万仞叠嶂群山,东望无尽沧溟大海。 境内平原辽阔,黑土沃野千里,水系纵横,江河贯通全境,水土肥厚,物产丰饶。 气候温润分明,无北疆极寒,无南域酷热。春日多雨,夏无酷暑,秋高气爽,冬有微雪,四季规整,宜居宜耕。 大洲之内矿藏极丰:五金之矿遍地皆藏,盐场绵延海岸,良田万顷无垠,山林奇珍异兽无数,先天立国底蕴,远超中土诸多藩国。 唯因沧海天险阻隔,自成一方天地,独守域外岁月。 大齐立朝千年,文脉悠远,立国史比大楚更为绵长,是域外大洲之上唯一一统九州的正统王朝。 第950章南家书院增航海学 早于中土上古之年,便有先民渡海登洲,落地扎根,开荒拓土,聚族而居,逐步形成部落邦国,耕耘渔猎,繁衍族群,慢慢积累出独属于域外的礼乐文明。 千年之前,域外大洲邦国林立,大小部族彼此征伐,割据混战,百年战乱不休,民不聊生,疆土分裂,礼乐崩坏。 齐太祖南宫氏起于微末,凭雄才大略、铁血手腕,征战数十载,横扫域外百国,一统整片大洲疆域,定鼎天下,立国号为齐。 开国之初,太祖定礼制、修律法、开阡陌、通河运、兴工商、重文教,历经百年,让纷乱的域外大洲,迎来大一统盛世。 后历经数代明君休养生息,大齐国力极速攀升。 疆域稳固,兵甲强盛,农商并举,文风鼎盛,士族林立,礼乐制度自成一派,与中土古风同源却又演化出独有的域外风貌,繁华鼎盛,安稳绵延数百年。 大齐482年,大齐国内乱,诸侯纷争、海域盗寇横行、远洋祸乱不绝。 大齐483年,大齐皇室养子反,诛杀皇室及宗亲近千人。后继位,改大齐国号为大商朝。 为防大齐皇室宗亲有漏网之鱼,隔绝外患,下锁海令: 禁绝民间远洋通航,封闭所有渡海口岸,不与中土九州互通往来,自此彻底闭关自守。 百年锁海,让大齐彻底淡出中土世人记载,成为九州之外、沧海尽头的神秘遗世王朝。 再结合南家族谱,南家祖先,正是大齐王朝当年逃出来的小皇子南宫焰。 南木合上书页,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藏着一片无人看透的悠远山河。 南家的根,在大齐。南家的归途,在万里沧溟之外。 她该如何做?要不要远涉重洋去找那个抢了她家王朝的王八蛋麻烦?好纠结啊! 夜色笼罩书阁,三面琳琅书架层层堆叠各地古籍舆图,如花、如诗、如锦三人静静立在一旁,谁都没有出声打扰心绪纷乱的南木。 她指尖反复摩挲那本薄薄的域外杂记,纸页粗糙泛黄,记载只指明方位,却没有标注可行航线、沿途避风港湾,更没有现在大周朝堂的具体情况。 “锁海令封禁百年,寻常商船根本无法靠近大齐海岸线,贸然派遣船队出海,只会被沿岸海防水师直接驱逐,甚至就地扣押。” 南木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铺开的巨幅四海海图,上面大半片外海区域皆是空白,只有近海航线标注完整。 如诗上前一步,轻声道出自己查阅典籍后的发现:主人,书中附注曾提,三百年前锁海令并未严苛执行之时,常有大齐逃出的落魄族人顺着洋流漂流至中土。 只是逃出来后,无奈归途海路断绝,只好在中土扎根繁衍,代代谨记故土,只可惜往后数代后人再也寻不到回去的航道。 如锦望着海图上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域,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万里沧溟暗流汹涌,还有季节性飓风肆虐,就算我们打造坚固海船,缺少沿途补给岛屿,长途远航依旧凶险万分。” 正在这里,楚钰进了空间,听见几人的对话,知道南木是个有主见的,他只是轻轻牵起她的手:木儿,无论你想做什么,孤都支持你! 南木见他不问缘由就说支持,也牵起楚钰的手,“若是我要败家呢?” “我永远相信你,就算败家,你也是有分寸的,不是吗!” 在这种绝对的无条件的信任面前,要说南木不感动是假的。 她细细的将南家的前因后果说与楚钰听了,楚钰将她搅进怀里,“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孤为你,有大楚为你撑腰。” 南木听了,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 南家先祖漂泊异乡数百年,一代代人盼着重返故土,这个愿望就由她来实现吧。 “木儿,这事不能急躁。我们一边稳固大楚眼下的盛世基业,一边积攒远航的物资与航海人才,等到航线摸索完整,再去往大齐,探寻南家尘封百年的过往。” “好,从现在起,我要在南家书院增设造船、航运课程,培训专业水师。” “好!我们一起努力,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大船也能航行在大海上!”楚钰继续加油打气,帝后任何时侯都是共同进退。 “小精灵们,你们又有新任务了,收集所有关于大齐,关于航海的信息。” 三位小精灵齐齐躬身领命。 窗外皓月高悬,清辉穿过空间窗棂洒落书页。 南木行事,素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敲定新式水师筹建、南家造船研习院落地之后,她深知器械可速成、战船可速造,唯独人才不可一蹴而就。 想要撑起一代横跨远洋、踏平沧海的海事体系,必须从根本破局,搭建起覆盖孩童、少年、青壮年的全梯队培养模式。 当夜,她直接在空间系统商城海量淘书。 一箱箱、一摞摞绝版孤本、现代精修的海事典籍,囊括远洋造船术、舰船力学、洋流潮汐、星象航海、海图测绘、风浪预判、水战阵法、船舰火器、海上急救等万千门类全部购买到位。 这些书籍囊括异世千年航海积淀,体系完整、逻辑严密,远超此大陆的零散古法经验。 南木不眠不休,亲自整编勘定。 她不生搬硬套现代理论,而是结合大楚现有木料、桐油、铜铁、织造等古有材料,删繁就简、去难存实,将晦涩深奥的专业知识层层拆解、通俗简化,改成世人能看懂、能学会、能实操的制式教材。 从孩童启蒙的《江海基础识要》,到少年专修的《造船工艺详解》,再到青壮年深造的《远洋海战全书》,分级分科,条理清晰,从零搭建出大楚第一套完整标准化海事教学体系。 教材定稿当日,即刻誊印千万册,下发南家大小书院,让江海之学不再是渔民口传、匠师私授的零散本事,而是天下可学、人人可修的正经学业。 第951章储备人才筑牢根基 与此同时,南木破格放开招生规制,彻底打破世俗桎梏。 招生年龄放宽至五岁至三十岁,覆盖稚童启蒙、少年筑基、壮年专精三大梯队。 五岁幼童从头培育心性体魄、打下海事根基;十几岁少年勤学善思,可学制船航海。 二三十岁青壮年身强力壮、阅历充足,可专攻水战实操、远洋带队。老中青幼,层层衔接,代代接续,彻底杜绝人才断层。 不止于常规招录学子,南家书院再度公开待遇从优的特招令,不问出身、不看学识、不计户籍,唯取水性天赋、江海本能。 世人常言高手在民间,此话从无虚言。 诏令传遍沿江滨海各州府之后,天下轰动,无数隐于市井乡野、江河湖海的民间能人,纷纷慕名而来。 这些人,皆是生于风浪、长于碧波的天生江海骄子。 有人自小逐浪为生,乡人唤作浪里白条,身形轻盈如鱼,逐波踏浪,江面激流可肆意穿梭,落水不沉、遇浪不惊; 有人练就一身绝技,号称水上漂,轻点水面便可凌波疾驰,浅水可奔、深水可潜,身法诡谲迅捷; 有渔家灵秀少年,绰号小鱼儿,天生亲水,水下视物、闭气潜行、追鱼逐流样样精通,水性浑然天成; 有壮年悍勇健儿,名过江龙,不惧滔滔江水、湍急漩涡,再凶的江流亦可横渡自如; 更有猛龙入海、赶海人等无数市井奇人,或善辨潮汐、或善观海风、或善潜伏偷袭、或熟谙近海暗礁洋流,各怀绝艺,天赋卓绝。 往日他们只是乡中无名渔夫、市井布衣,一身天赋无人赏识,只能靠江海讨一口温饱生计。 而今尽数被南家书院当成绝世珍宝,一概破格招录,悉数收纳。 南木深知,天赋与生俱来,比后天苦训更为难得。 但凡身怀江海绝技者,不问出身过往,通通纳入海事学堂、水师预备营,悉心栽培。 待遇之上,更是给到极致优待,对标特战队规格,全程顶配从优。 学堂校舍宽敞整洁,一人一铺、被褥全新;每日三餐肉菜米面管饱,营养足量,四时鲜果、热汤从不间断;四季统一发放新衣鞋袜,月月足额派发月例银。 稚童有人看护,壮年择优授训,能人皆配专属教习因材施教。 这般待遇,远超寻常兵营、世家学堂,便是朝中勋贵子弟求学,也未必有这般周全优厚。 一时间天下民心沸腾,报名之人络绎不绝,沿江沿海几乎家家送子弟报名,人人皆以入南家海事学堂为荣。 同时,南家书院大开海事学馆、广纳天下江海奇才的消息,不止轰动大楚朝野市井,更是如同长风渡海、瞬息千里,短短数日便传遍周边列国藩邦。 诸国皆知,大楚皇后南木开设的水师新学,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旷世新业。 独家造船秘术、全新航海学识、正统海战章法、顶级的师资待遇、光明坦荡的前路前程,皆是列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前列国近海子民学海技,全靠祖辈口传心授,无书可学、无师可拜、无门进阶,一身本事终究困于一方浅海。 如今南家书院敞开大门,兼容并蓄、不拘国界、不问出身,天下近海诸国瞬间怦然心动。 一时间,四方列国官方纷纷行动。 各国及部落接连加急递交国书、奉上藩邦拜帖,姿态恭谨谦卑,字字恳切,甘愿为海事发展效犬马之劳。 诸国皆心知肚明:入南家水师学馆,不是附庸,是登天之梯;追随大楚,便是追随这世间最顶级的江海盛世。 官方使团络绎不绝奔赴大楚京都,只求获准派送本国优秀人才入学受训,愿随大楚开拓海疆、镇守四海。 各国民间更是风起云涌,无数蛰伏多年的江海能人、落魄水手、江湖奇士纷纷千里奔赴上京,登门自荐。 他们半生浮沉沧海,身怀观风辨浪、潜海破涛、驾船御险的独门本事,却在本国无施展舞台,空有一身绝技,埋没乡野。 如今听闻南家书院唯才是举、善待奇才、破格招录,人人心怀滚烫,渴望在这盛世高台崭露所长、建功立业。 其中,尤以琉球、苍梧两大濒海国度送来的人才最为出彩。 这两国国土狭小、四面环海,子民世代依海而生、靠海而活,天生与江海共生,人人自幼熟谙潮汛洋流、暗礁海况,世代驾舟逐浪、与海博弈。 琉球岛国子民身形矮小,但精通潜航,擅御暴风乱浪,最擅长近海侦查、穿礁探路,于变幻莫测的海域中进退自如。 苍梧滨海部族悍勇无畏、熟稔海战,民风彪悍、水性天成,擅长水上近身搏杀、船队护卫、驱逐海寇,实战底子极为扎实。 两国送来的人才,没有虚名纨绔,个个真才实学、身怀硬功,个顶个皆是实打实的江海精锐。 有人能凭海风风向预判百里天气,分毫不差;有人可深海闭气数刻,潜行追影,如游鱼自在。 有人自幼掌舵,不惧滔天巨浪,能于乱流之中稳住船身; 有人熟知万里近海海图,暗礁浅滩、暗流巢穴尽数了然于心。 各国奇才汇聚,一时间南家水师学馆人才济济、万国云集。 大楚本土民间高手打底,列国滨海奇才加盟,稚童、少年、壮年三层梯队完整,文通造船海图,武擅破浪海战。 原本只属于大楚的海事根基,借着这一场天下归心的盛事,一跃成为整片大陆唯一、万国共学的顶级江海学府。 朝堂百官见此盛况,无不叹服。 世人争功逐利,唯皇后眼界千秋。 别人争疆土、夺城池,她收人才、聚山海、掌四海命脉。 南木端坐凤仪宫,听着内侍一一呈报列国献才、万民归附的景象,神色淡然从容。 她要的从不是列国臣服的虚名,而是天下海事人才尽入囊中。中土新一代水师根基、远洋海业命脉,就此稳稳扎根、蓬勃生长。 待到四海能人尽归麾下、造船术彻底成熟、新式水师全线成型,那阻隔百年的万里沧溟、那遥在域外的大齐故土,再无任何天险可阻。 万水千山,皆可横渡。 四海八荒,尽入掌局。 第952章先帝禅位老臣归权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初夏五月,暖风拂遍大楚山河,临州的烟雨余韵尚未散尽,南木与楚钰归京不过旬月,朝野便迎来惊天变局。 现如今,大楚朝局稳固,四方安定。 楚帝常年勤政忧民、积劳成疾,身体常年孱弱萎靡,几度缠绵病榻。 近两年经由南木悉心调养、固本护元,陈年旧疾尽数褪去,先帝体魄大好,神容矍铄,身心通透,反倒比数年来任何时候都康健安稳。 身体安泰,眼底山河清明,先帝心中终于落定了盘桓多年的重大决断。 他半生临朝,守城固本,稳住大楚基业,可深知自己守土有余、开拓不足。 反观太子楚钰,性格沉毅,胸有山河,智计卓绝,治乱有度,数次平稳化解朝堂世家暗流、边境隐患,心智、格局、魄力,皆远胜楚帝壮年之时,早已具备独掌天下的帝王之才。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位世人高人无所不能的令主相伴。 这一日,楚帝召集追随自己半生,朝堂辅政的一众元勋老臣入宫,在御书房共商国事。 老臣们早就习惯了楚帝这类急召,一准有大事要决策。 这次来的,皆是陪着楚帝从太子到登基、稳压朝纲、撑起大楚半壁江山的肱股重臣: 右相楚景行、太宰顾言深、内阁国公爷、孙阁老、兵部尚书林正武、礼部尚书苏敬文、吏部尚书赵崇礼等。 皆是楚帝一朝的从龙之臣,半生风雨,半生相随。 楚帝看着满堂鬓已染霜的老兄弟,语气平和,却字字落定乾坤: “朕往年体弱多病,忧心国本不定,不敢轻言禅让。如今身子康健,山河安稳。朕守江山半生,护得基业无失,足矣。” “太子楚钰仁明果决,胸藏经纬,治乱能定,治世能兴。朕决意,禅位于太子楚钰,择吉日行登基大典。”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一句话——朕退位,尔等老臣一同逐步退出中枢重岗,不再把持权柄、不再牵制新君。江山代代更迭,尔等老辈,守过乱世,功勋卓越,现功成身退,把朝堂、天下,交给后辈。” 此言一出,满堂肃然,随即尽数释然。 这群老臣追随楚帝一辈子,忠心为国,从不恋栈权位。他们亲眼看着楚钰多年蛰伏蓄力、步步稳局,早已心悦诚服。 右相楚景行率先躬身,慨然应道:“陛下圣明!臣等随陛下朝堂搏命半生,护得国泰民安。如今储君有德、后继有人,是该交权了!” 国公爷沉重点头:“旧臣守基业,新君开盛世。我等退让,是为国祚长远。” 孙阁老、林正武、苏敬文、赵崇礼纷纷附议,无一反对,无一贪恋权位。 半生君臣,白首相知,风雨同舟,进退同心。 随后,众人摒除私念、全然为公,借着御书房议事之机,集体核定出一套完整稳妥的朝堂接班辅政名单。 御书房案上摊着厚厚一叠百官考绩、地方治绩、履历清册,数十年阅人从政的老臣们逐一审阅、反复推敲、彼此质证。 去浮华、留实干、黜功利、拔贤能,几经取舍权衡,最终敲定了天启新朝第一版核心御前官册。 最后由德高望重的孙阁老,执册当众公示最终议定的朝堂新班。 一、御前宰辅(总领朝政、佐理帝务) 朝堂最高御前辅政体系,掌机要、参密议、协理乾坤,位列御前重臣,朝夕伴驾勤政殿。 太宰墨子予 品性端方,城府持重,深谙朝政权衡,通晓典章礼制,多年辅理中枢庶务,沉稳有度、任劳任怨,可总领百官、协理帝躬,为新朝太宰,统筹朝堂机务。 少宰叶怀瑾 年少老成,才思敏捷,文书缜密、行事严谨,精熟朝野规制、朝堂典故,辅佐太宰分理庶务,拾遗补缺、匡正朝纲,堪当少宰之任。 中书舍人谢行舟 笔力苍劲,文理清正,草拟诏旨从无错漏,心性通透、守口如瓶,专司帝旨草拟、中枢机要文书,掌内廷笔墨机密。 右相王文博 精通历史,地理,医学,和墨子予陪在楚帝眼前,化解了数十次深宫暗谋。为人公正不阿、刚直敢言,同时熟稔民生利弊、州县百态,佐理朝政、督查百官风纪,补朝堂疏漏,辅新政推行。 二、内阁中枢(票拟奏章、定策参机) 内阁为朝堂核心智囊,掌天下奏章票拟、国策筹谋,新朝以内阁统揽文枢,稳朝政根本。 内阁首辅杜怀泽 国公府世子,安东军统领,才华冠绝朝野,镇抚文武、统筹内阁,辅新朝稳固千秋万代。 内阁次辅林羽轩 学识渊深,政见长远,处事公允通透,兼具文治之才、治世之量,辅佐首辅梳理内阁机务,分管新政推行、文教革新,堪担次辅重责。 三、六部尚书(分掌天下庶务,各司其职) 六部为大楚立国根本,分吏、户、礼、兵、刑、工,掌举国吏治、民生、礼教、军政、刑狱、营建。 吏部尚书孙清让 掌天下官员铨选、考核、升降、黜陟。为人清正无私、识人精准,杜绝结党徇私,治吏严明,可肃整官场风气,规整朝堂人才体系。 户部尚书苏逸尘 掌天下钱粮、赋税、仓廪、国库。精于算学、深谙农商,理财有度、体恤民生,不苛不贪,可充盈国库、安抚市井、调度天下物资。 礼部尚书裴令之 掌朝堂礼制、祭祀典仪、科举教化、列国邦交。儒雅端方、通晓礼乐,持礼中正、治学严谨,可端正士林风气、主持国典、绥靖邦交。 兵部尚书赵启铭 掌天下军政、边防、驻防、兵籍、操练。熟知边务、深谙兵制,沉稳善战、治军严明,可稳守四方边防、规整禁军、统筹江海新军筹建。 刑部尚书赵虎 掌天下刑狱、律法、断案、缉捕。性情刚正、铁面无私,断案公允、不避权贵,严整律法、肃清奸邪,保天下法纪严明、黎民安稳。 工部尚书高锻桥 掌天下营建、水利、城防、工坊、造船器械。务实肯干、精于营造,通晓土木水工、匠造工艺,可统筹江河水利、海防船坞、官家工坊营建,适配新朝海事、基建新政。 第953章楚钰登基凤临天下 四、台谏清流、文苑医署(补朝堂四维,周全国用) 御史台御史大夫顾广林 掌天下监察、弹劾百官、巡查州县。风骨铮铮、直言敢谏,不畏权贵、不徇私情,专职肃贪腐、纠风纪、整肃朝野风气,为新朝清流砥柱。 翰林院掌院学士商松 掌士林文教、典籍修撰、储育人才。学识冠绝京华,文风清正、育人严谨,主持科举文风修订、皇家典籍编修,为朝堂培育后备贤才。 太医院院首李毒 掌宫廷医事、天下药典、疫病防治、君臣康养。医术绝世、不拘古法,善调固本培元之症、擅治疑难杂症,兼顾宫中人康养、民间疫病救治,辅佐济世坊规整天下医药体系。 名单一一宣读完毕,御书房内寂然无声。 一众老臣相视颔首,人人心底坦然信服。 此番新班底,有老臣,更多的是新生代贤良。 文武均衡、各司其职,文能治国安民、整顿吏治文教,武能镇守边疆、筹建江海水师,清官能肃朝纲,医者可护民生,文苑可育后继。 无勋贵盘踞,无冗官占位,无庸臣误政。 楚景行缓缓开口,声定乾坤:“此班底,中正、稳妥、可用、可兴盛世。新旧交替,权责分明,自此旧臣归闲,新官担纲,全力辅佐新帝,开创天启盛世。” 一众元老齐齐躬身:“臣等附议!” 名册封存、钤印存档,只待新帝登基大典落幕,下诏逐一册封、颁行天下。 自此,大楚新朝,文武班底齐备,朝野脉络清晰。 不换根基、不乱朝局、不掀动荡,只甄选年少有为、踏实勤政、心性纯正的新生代官员,作为楚钰登基后的朝堂中坚力量。 往后,老臣只定规制、只铺后路,不揽权、不掣肘,只为大楚平稳过渡、盛世新开。 江山换新颜,贤臣辅明主,一场空前鼎盛的盛世宏图,已然蓄势待发。 这年秋,黄道吉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举国齐欢,万帮来贺。 大楚迎来最盛大、最安稳、最万众瞩目的一朝更迭,太子楚钰登基继位。 太和殿外,九龙御道铺金黄红毯,两侧列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禁军铁甲,仪仗森严,礼乐齐备。 四方藩邦使臣、列国观礼宾客分列东西阙楼,肃立恭迎新君临世。 晨时三刻,钟鸣九响,响彻整座京都。 楚帝身着黄色太上皇朝服,亲至太和殿主位,端坐观礼。 楚钰一身十二章纹玄色通天朝龙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眉目沉敛,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层层丹陛。 礼官高声唱喏,声震九霄: “吉时到——新帝登极,祭天告地,承命于天!” 太常寺官员捧上祭天文册,焚香、叩拜、读祝。 楚钰手执圭璧,肃穆躬身,祭拜天地、恭谢祖庙、敬谢先帝。 礼毕,内侍双手奉传国玉玺上前,流光温润,镇国运,定山河。 先帝抬手,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付楚钰掌心。 一交一承,是两代帝王的山河托付,是大楚数百年基业的平稳更迭。 自此,权归新君,统御万疆。 百官齐齐躬身跪拜,山呼海啸,响彻皇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层层叠叠,绵延十里宫阙,震彻京华。 楚钰立于太和殿最高处,目光俯瞰万里山河与满朝文武,声线沉稳有力,落定新朝开篇: “朕承天命,继大楚社稷。自此当勤政爱民、敬天恤民、励精图治,守山河永固,开盛世太平。众臣同心,共辅天启新朝!” 百官再拜:“臣等遵旨,誓死效忠陛下!” 登基大典庄肃礼成,新君正统已定,楚钰正式登基,改元天启。 同日,登基大典落幕未歇,皇家礼乐再度再起,凤鼓悠扬,笙箫和鸣,皇城换色,红锦铺天。 今日不单帝王临朝,更有凤冠加冕,册立中宫。 自前世浮沉、今生相逢,南木伴楚钰走过潜龙隐忍、走过朝局暗流、走过藩王觊觎、走过朝野风雨。 她助他稳根基、定朝纲、安内患、拓民生,以绝世智谋、两世格局,陪他一步步踏上九五之巅。 新朝既定,江山安稳,太子妃当为中宫正主。 其实南木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因为她早就和楚钰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是太子东宫,还是皇宫,都只有她一个女主人。 礼部百官早早拟定册后礼制,宗亲无异议,朝野无半分杂音,天下皆知——令主、少主南木,德配天地,智冠京华,当为大楚开国以来第一贤后。 午后吉时,六宫仪仗全开,锦绣宫灯连绵十里,漫天红绸覆尽皇城。 南木身着繁复重工龙凤袆衣,凤纹流云织满衣袂,身姿清雅端凝,眉眼沉静从容。无半分骄矜,自有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 宗正府长老亲引仪仗,一步步引她行至太和殿丹陛之下,立于新帝身侧。 宣册官手捧鎏金册文,朗声诵读封后诏书: “皇后南氏,天资圣慧,仁心明德,佐朕潜龙,辅定乾坤。端静有仪,功在社稷,德被万民。今册立南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执掌六宫,同承宗庙,共辅山河。钦此!” 话音落,凤冠呈上。 九龙四凤珠冠,缀万颗东珠、琉璃、翡翠,流光璀璨,压尽世间繁华。 楚钰亲手执冠,郑重为她加戴凤仪。 指尖轻落,凤冠落定,一朝册后,万世定名。 从此,君掌山河万里,后御六宫九州。帝后同心,乾坤并立。 礼官唱喏:“皇后受册,礼成!” 百官再度跪拜,恭贺凤临天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漫天礼乐齐鸣,宫烟袅袅,祥云绕城。 先帝端坐观礼,看着新帝英武、皇后贤慧,看着满朝文武归心、天下安稳,眼底只剩释然与欣慰,他终于等到了,盼到了今天。 他半生守业,今日终得圆满——他退让江山,让出了一个君臣同心、帝后贤明、即将鼎盛万世的全新大楚。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凤冠加冕,天下归宁。 自此,大楚开启帝后共治、盛世宏图的全新篇章。 第954章金册储贰曜承国本 太和殿登基大典、册封皇后的盛大典礼刚落帷幕。 皇城诏命再行排布,钦天监择定吉日,于文华殿举办册立储君大典。 根据大楚律法,立嫡立长,嫡长子楚承曜虽然还小,但国不可无储君。 且他品性沉稳,自幼饱读经世典籍,小小年纪便懂得体恤百姓疾苦,具备储君的气度与眼界。 将国本托付于他,朝野上下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册立当日,文华殿内外仪仗林立,禁军按序列分列回廊两侧。 新晋整套朝堂文武官员悉数到场,太宰墨子予、少宰叶怀瑾、内阁辅臣、六部尚书、御史台一众言官整齐肃立,各国前来观礼的藩邦使臣立于殿外廊下,静静等候大典开启。 楚钰身着常版龙纹朝服端坐正殿龙椅,神色威严从容。 年仅两岁的楚承曜一身特制玄色亲王蟒袍,身姿挺直,小小身躯不见孩童的嬉闹散漫,遵照礼部教习的礼仪,稳步走到丹陛正中,垂首恭听圣谕。 内侍捧着鎏金储君金册、太子玉玺,恭恭敬敬侍立在君王身侧。 楚钰目光落在自己的长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座文华殿: “国之根本,在于储嗣。嫡子楚承曜,天资敦厚,心性端谨,年少便知苍生疾苦,随同皇后兴办义学、安抚流民,见识胸襟远超寻常宗室子弟。 朕承天命执掌大楚万里河山,今日昭告朝野,册立嫡长子楚承曜为当朝皇太子,入主东宫,设东宫属官辅佐储君修习理政,为日后承接江山做长久积淀。” 话音落下,身旁执掌册文的中书舍人谢行舟展开金册,朗声诵读通篇册文,字句庄重,昭告天地宗庙与文武群臣。 诵读完毕,两名高阶内侍上前,一重金册,一捧太子宝印,由楚钰亲手递送下去。 楚承曜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稳稳承接金册与宝印,稚嫩却清亮的声音回响殿中: “儿臣领父皇诏令。往后必勤学修身,心怀万民,恪守储君本分,不负父皇栽培,不负天下苍生。” 待到他行完三叩大礼,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叩拜,山呼朝拜之声连绵不绝: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愿储君康健,国本永昌!” 殿外的列国使臣心中暗自震动,新帝登基迅速敲定储位,代表大楚朝堂根基稳固,往后不会再出现皇子夺嫡的内乱。 大典礼成之后,楚钰挥手示意一众官员起身,紧接着当众颁布配套政令。 一是依照前朝规制配齐东宫全套僚属,由孙阁老作为东宫首席授课师傅,平日里亲自教导经义治国之道; 二是每逢御前议事,准许楚承曜入勤政殿旁听朝政,观摩诸位大臣处理各地奏章; 三是后续各地巡查、水师检阅、学堂视察,酌情令太子、皇子随行历练。 站在殿侧的南木眉眼柔和,静静看着自己的长子。 她清楚这条路从不会轻松,可也明白早早确立储位,既能稳固国本,也能让楚承曜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真正成长为可以扛起盛世江山的继承者。 大典散去,文武官员依次退出文华殿。 杜怀泽缓步走到楚钰身前,躬身进言:“陛下早早确立国本,足以安定朝野人心。假以时日,东宫储君定然能够独当一面,承接天启盛世。” 楚钰颔首望向窗外澄澈长空: “江山不是一人之物,代代传承方能万古长青。朕与皇后负责开拓盛世,承曜便要学着守好这份基业。” 旬月之间,大楚连开数场旷世大典:禅位礼、登基礼、封后礼、立储礼,层层盛仪,连绵不绝。 京畿十里长街清扫一新,宫阙悬锦,万灯结彩,四海藩使、列国来宾接踵入楚朝贺。 彼时南家学堂早已遍布这片大陆,文教恩泽播于四方,南家之名早已响彻域外九州。 此番楚钰登基、南木封后,诸国首领、部落族长、海外使臣纷纷亲赴大楚京都,携珍宝贺礼朝拜新帝新后,真正成就万国来贺、四海归朝的盛世图景。 远在北疆的阿君与赫连野,得知京中盛典,快马兼程,千里奔赴京都。 不止他们二人,昔日一众并肩作战的旧部、江湖挚友、域外亲故尽数赶来,借着大楚盛世大典之名,齐聚京华,赴一场阔别后的盛大团圆。 繁华宫城,万宾云集,朝野喜庆,唯有一件趣事,贯穿整场盛世欢宴,成了所有人的心头软趣,那就是皇子楚承安。 小安儿生得粉雕玉琢,眉目兼得楚钰与南木的绝色,肌肤莹白,眼如星子,笑起来眉眼弯弯,软糯可爱,懵懂又讨喜。 楚钰身为新朝帝王,执掌万里江山,威仪凛然,朝堂之上冷肃威严、震慑百官,可一退朝见了自家孩儿,一身帝王冰霜尽数消融。 再繁重的朝政公务,都会暂且搁置,日日俯身逗弄两个孩子,陪他们嬉戏,恨不得将世间所有荣华宠爱,尽数堆在孩子们身上。 阿君呢,早就将南木的孩子视如己出,承曜是太子他不敢抢,那是大楚储君,就盯着承安,偏爱至极,疼入骨髓,恨不得立马拐去炽奴。 而楚钰呢,生怕阿君将他的安儿抢走,自是看得紧,自此京中便日日可见热闹光景: 两国帝王争相抱娃、争抢哄逗,一人是大楚九五帝尊,一人是炽奴新王,为一个稚童争得不亦乐乎,日日上演宠溺拉锯。 可喜又可爱的小安儿,全然不懂大人们的争抢心思,只知被众人环绕宠爱,日日张着小乳牙,笑得小嘴合不拢,软糯笑声回荡在宫苑长街。 一众亲友皆是含笑旁观,看着尊贵无双的帝王,围着一个奶气懵懂的稚童百般讨好,场面温情又滑稽。 时日愈久,小承安对阿君也有了依恋。每每被阿君抱起,便会软软依偎在他怀中,小脑袋蹭着他衣襟,安稳又踏实。 更爱缠着阿君带他肆意玩闹。 京都大典盛期,长街解禁,万民同乐,车马巡游不绝。旁人皆是庄严肃穆、依礼而行,唯独阿君时常抱着小安儿翻身上马,让小安儿稳稳骑在自己肩头,随御驾队伍打马游街。 第955章万事顺意万国同欢 春风长街上,骏马徐徐而行,肩头稚童眉眼明亮,承安小手抓着阿君的发冠,迎着满城风声、万民欢贺,笑得无忧无虑。 宫苑之内更是随性,小皇子不惧高不惧险,总缠着阿君带他爬树嬉闹,伸着小胖手要上树掏鸟窝、摘新叶。 阿君素来纵容,事事依他,稳稳护着小小人儿,任由他在枝头嬉笑玩闹,护得周全稳妥。 楚钰每每看见,又好气又好笑,堂堂大楚新帝,坐拥四海九州,偏偏争不过阿君在孩儿心中的分量。 满朝文武、四海宾客看在眼里,皆心生暖意。 这一场帝祚更迭,是山河新生、万国归宗的盛世; 这一场故人齐聚、稚童嬉闹,是乱世落幕、岁月安然的温情。 江山已定,盛世初开,良人相伴,亲友齐聚,稚童绕膝。 南木立在宫楼之上,看着长街盛景、人间欢愉,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她两世浮沉,踏尽风波,筹尽乾坤,所求的从来不止权位江山,终究是这四海安宁、亲友长安、岁岁无忧的人间圆满。 大典接连落幕,各国使臣有的陆续返程,有的还在京城逗留。 一边观摩大楚如今的风物制度,一边前去各处南家学堂参观求学。 赫连野忙着和朝中镇守边关的将领磋商北疆商贸互通的章程,唯有阿君整日闲散,带着虎背熊腰的大将拓跋昊天,大半时光都用来陪伴皇子楚承曜、楚承安。 这一日皇家游园宴设在御花园,繁花层层叠叠,名贵花木簇拥着亭台楼阁。 楚钰处理完一摞奏折才赶来,远远就看见阿君和昊天将小承安、小承曜架在脖颈之上,慢悠悠在花丛之间踱步。 小安儿嘴里叫着爹爹,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住阿君的发丝,另一只手指着高处枝桠里的鸟窝,不断发出软糯的叫唤,显然又惦记着掏雏鸟。 “你倒是将他们宠得愈发没有分寸,岂能日日任由他们爬树上马?”楚钰缓步上前,眉宇间带着无奈。 阿君仰头,肩头的小承安立刻歪着头看向父皇,随即迅速埋回阿君的头顶,摆明了不愿回到父皇怀里。 而小承曜看到父皇来了,小脸板得一本正经,行礼,叫人,随后挣扎着从昊天宽厚的肩头溜下来,握住父皇的手不松开,楚钰立马眉开眼脸,总算有一个粘着他的。 阿君不以为然,抬手稳稳托住小安儿的双腿,语气从容。 “如今四海战火尽数平息,何必早早用条条规矩困住孩子。年少本该肆意玩乐,往后他们身负兴国重担,再想要这般无忧无虑玩耍就难了。” 一旁南木闻言浅浅一笑,走到三人身侧。 她目光温柔地望着赖在阿君肩头不肯下来的小儿子,一板一眼都讲规矩的大儿子,心中了然自家两个孩儿的喜好。 “还是小曜儿适合跟着他父皇待在上书房,安儿性子活脱些,也怪不得安儿偏爱跟着阿君,他父皇日日埋在朝堂公文之中,能陪他嬉戏的时间本就稀少。” 话音刚落,楚承安像是听懂了母亲的话语,张开小嘴露出一排细碎的乳牙,咯咯的笑声在满园花木之间回荡。 楚钰看着这副场面只能暗自叹气,坐拥偌大万里江山,笼络得住列国群雄,偏偏在自家幼子这里屡屡落败。 赫连野办完公务恰好前来游园,瞧见眼前光景不由得放声打趣:“安儿,要不要跟本王叔去漠北,那里的鸟蛋可多了。” 小安儿一听,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眼睛瞬间就亮了八度。 阿君生怕他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被赫连野三言两语就勾走了,连忙说:小安儿别听他吹牛,我炽奴的鸟蛋更大更多。 满园之人相视一笑,暖风穿过层层花枝,裹挟着孩童清脆的笑声,属于大楚的太平盛世,正缓缓走向更为繁盛的光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三年过去。 短短三载光阴,依托江南产业源源不断输送的收益,南家学堂不再拘泥于大楚国境之内,借着通商往来、边境互市、战后安抚流民的契机,一步步向外拓土建校。 学堂楼宇接连扎根漠北、炽奴、白狄、南越、南召、百越、苍梧乃至琉球各处土地,成为横跨数域的旷世文教体系。 当初南木拆分南家祖产,一半封存于随身空间用作应急储备,另一半尽数投入实业与教化,这份长远布局在此刻终于展露成效。 大楚本土各州府的学堂早已步入正轨,蒙学、海事、技艺专修院、高阶研学总院三层教学体系运转成熟,源源不断产出儒生、医者、工匠、水师、农事专员。 这些学成的子弟一部分留在故土履职,另一部分被南家统筹分派,跟随商队奔赴域外,担任外派教习。 最先铺开校舍的便是北方三地:漠北、炽奴与白狄。 此前这片北疆常年战火连绵,部族之间厮杀不断,底层牧民大多目不识丁。 治病依靠原始巫术,畜牧方式粗放落后,一场寒潮便能让整片草场生灵锐减。 南家没有贸然直接兴建高标准学府,因地制宜先行搭建简易蒙学棚舍。 课程保留四书五经与基础文书史学的正统课业,再侧重增设兽医诊疗、草场养护、耐寒作物培育、简易算术。 依旧延续大楚本部规矩,不分部族尊卑、不拘男女,孩童皆可报名入学。 优等生按月派发奖学金,孤儿和贫苦牧民家庭的孩子直接申领特困钱粮补贴。 不少原本只会骑马挥刀的北疆少年,一边研习文字,一边学习改良畜牧之法,原本动辄劫掠边境的风气悄然缓和。 再往东南推进,南越、南召、百越、苍梧四地经历大规模联军战败,境内处处留有战乱创伤,无数孤儿流离失所,蛊毒、瘴气常年肆虐民间。 南木针对性调整南疆分校的授课重心,除基础课业之外,将南家独门医术、瘴疫防治放在技艺学科的首位。 曾经依靠精血饲蛊害人的蛊桑氏族人,在黑泥荒泽立碑起誓之后,也被遴选一部分心性向善者进入学堂担任药理讲师,传授毒虫辨别与以蛊入药的正统医术,摒弃害人的阴毒法门。 第956章八方立学四海归和 南疆百姓饱受连年征战之苦,眼见学堂免费接济衣食,还能让孩子习得保命医术,纷纷主动送家中子弟前来求学。 最为遥远的海外琉球群岛,依靠海上漕运航线落地分校。 岛上百姓素来以捕鱼为生,造船工艺粗糙,每逢狂风大浪便船毁人亡。琉球分校的技艺学堂专门开设海船营造、水文观测、渔产深加工科目,由大楚资深船匠亲自授课。 所有域外分校全部承袭南家总规,打破世间根深蒂固的偏见,男女学子同等施教,奖学金与特困补贴制度原样推行。 各地学堂运营开销,不用属地官府拨付分毫银两,由南家跨区域商行统一兜底,贯彻民资公办的核心模式。 无数跨地域学子在此学有所成,北疆学子改良草场,大幅减少牲畜死伤;南疆医者奔走乡野,压制四处蔓延的瘴疫蛊毒;琉球工匠打造新式海船,出海捕捞的生还率节节攀升。 短短数年,一座座青砖学堂横贯内陆与海疆。 世人这才看懂南木的格局,她兴办书院从不是只为壮大南家一门声望,而是以文教消融列国之间的隔阂,用学识化解征战戾气,让曾经刀兵相向的各方地域,借着书香慢慢相融共生。 而遍布四海的万千学子,也都牢牢铭记那位远在大楚、心怀苍生的创办者南木。 盛世流年,光阴倏忽,转眼又是一载春秋悄然掠过。 大楚山河安稳,万国通商,南北文教互通,四海再无兵戈狼烟。 南木稳居中宫皇后之位,兼领天下文教教化、掌神龙殿济世权柄,却从未养尊处优、安居深宫。 这期间,相夫教子,朝堂辅政,她时常以神龙殿少主身份,轻衣简从,游走大楚山河,四处游学义诊、救济贫苦。 南家学堂遍布九州域外,她亲赴各州府、边疆异域巡查学风、规整课业、体恤学子,一路施药救人、广积善德。 而大楚除了皇家书院外,最大的民办公立南商学院也被南木办成大楚的“黄埔军校”,南木牌“陆军特战队”就此诞生。 而最优秀的两名学员,是内阁权臣杜怀泽亲自送来的两个儿子,十六岁的杜景烁、杜景钰。 他们无论文才还是武学,均是人中龙凤,入学不到一年,经层层考核,两人成为特战队有名的两把尖刀,特战双雄。 现在南木有了前世的记忆,知道杜景烁、杜景钰是前世南木和国公府世子杜怀泽的孩子。 是她独自在定安城生下的双胞胎儿子,小名南方、南北。 前世所有刻骨铭心的羁绊尽数封存心底,国公府世子,苍狼国大皇子,青岩国驸马凌云,还有南皓、南昭(珩翊)、南西(晏宁)三兄妹全都变成隔着生死轮回的前尘旧梦。 南方、南北刚刚年满十六,少年意气飞扬,知道父母的秘密却从不问,只是暗暗发誓,要守护娘亲,守护娘亲打拼的大楚江山。 前世的情谊真切厚重,今生的缘分却早已画上分隔线。 “人世轮回,各有归途。” 杜怀泽时常长长喟叹,眼底的期许慢慢归于平和。 面对儿子们询问的眼神,杜怀泽告诫孩子们:如今她换了身份重活一世,便是老天爷赠予她一次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我们不该拿着旧情去捆绑她。 南北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纵使我们认出她,也只能就此止步,各自安好?” “没错。”杜怀泽颔首。 “有缘便会在往后的岁月里再度相逢,以全新的身份相知相处;无缘,那就就此遥遥观望,祝愿她此生安稳顺遂便是最好。强求相认,反而会变成彼此的牵绊。” “父亲,孩儿知道了”。南方想了想还是说出: “可是父亲,孩儿知道娘亲志向远大,哪怕不相认,孩儿也想跟在娘亲身边,护娘亲周全!” 杜怀泽没有拦,选择支持兄弟俩的想法。 其实,到了此时,杜怀泽已然看破,也知南木不是平常女子,他深谙处世分寸,选择闭口不点破。 往后数年,二人再次碰面的场合数不胜数,后来她加冕镇圣仁后,执掌三阁与特战大军,君臣配合默契,一同稳固四方疆域。 二人相处始终恪守君臣礼数,闭口不提前尘往事。 南方、南北也承袭其父的心性,在朝堂和军营之中恭敬行礼,以大楚臣子的身份侍奉皇后,再也不曾提起儿时那段亲昵相伴的旧日时光。 明明近在咫尺,心底熟稔万分,却只能恪守当下的身份边界。 南木有时看着早熟而懂事的两个儿子,真的好想搂进娘亲的怀里,好好安抚,可她不能啊。 大家守住各自的人生轨迹,各司其职,守护这片共同的山河,便是这场轮回相逢里,最体面的各自安好。 世间万般缘分大抵如此,有的人注定只能隔着岁月遥遥相望,把往日温情妥善珍藏心底,不打扰,不牵绊,岁岁相望,各自奔赴前路荣光。 可南木还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当初是自己丢下才两岁的儿子,上山采药时被苍狼国抓走,从此天各一方,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终是自己有愧于孩子啊。 空间里,南木吩咐如诗,选取上好天材地宝,锻造两把形制同源的龙纹宝剑,她要赠予两个孩子。 如诗领命,当即踏入神兵阁,从中挑出几块历经千年淬炼的玄陨精钢,再辅以海底寒玉髓、紫金砂一同入炉,引空间本源圣火日夜锻打,整整耗时十日,方才铸成两把旷世龙纹佩剑。 第一柄定名腾渊剑,归属兄长南方。 剑身修长挺拔,剑体底色是暗沉墨青,迎着光线细看,层层细密的龙鳞纹路顺着剑脊盘旋而上,一条苍龙自剑格一路缠绕至剑柄末端,龙首昂首正对剑刃锋芒,威风凛然。 南方常年随军冲锋陷阵,擅大开大合的强攻刀法,这柄腾渊剑韧性极强,劈砍重击不易卷刃,剑锋寒气内敛,出鞘之时会裹挟淡淡青雾,破甲斩刃不在话下。 剑柄以暖纹檀木包裹,手握久了温润不冰手,剑鞘镶嵌细碎墨色玛瑙,沉稳大气,适配沙场战将的身份。 第957章双锋铸剑南氏十九式 第二柄唤作潜壑剑,赠予弟弟南北。 相较于兄长长剑的雄阔霸道,此剑剑身略微窄薄,更适合迅捷灵巧的身法招式。 剑身上镌刻的龙纹是蛰伏水底的蟠龙,纹路纹路细腻婉转,银光覆于剑刃表层。 南北素来擅长近身周旋、潜行侦查,这柄潜壑剑锋利无比,挥剑无声,能够削减出招风声,用来防身和执行隐秘任务恰到好处。 剑鞘以深海鲛皮缝制,触感顺滑,侧边点缀一圈细碎白银纹路,雅致又暗藏杀伐之气。 两把宝剑出自同源材料,龙纹设计一脉相承,合称双龙佩剑,放在一处便能隐隐产生共鸣,剑体共振嗡鸣,浩然剑气扑面而来,乃是世间难得的护身至宝。 南方、南北接过剑匣,方才掀开匣盖的瞬间,凛冽又纯正的浩然剑气扑面而来,二人心中皆是大惊,一眼便能分辨出这两把佩剑绝非凡物。 兄弟二人当即躬身郑重谢恩,心底隐约明白,这份厚重馈赠,藏着不可言说的缘分。往后一身兵刃伴身,他们唯有忠心护主,方能不负这份心意。 南木赠予宝剑后,又亲自教授兄弟俩南家十九式剑法。此剑法既能克敌制胜,也能随身护体,盼二位往后征战顺遂,平安归营。 此后,兄弟两人成了皇家常客。 南木非常严肃的告诉家人,南方、南北不仅是曜儿、安儿敬重的兄长,玩伴,也是他们的武学启蒙老师。 清秋的御苑演武场,梧桐碎叶随风盘旋飘落,阵阵长风裹挟凛冽剑气拂过林立的兵器架。 眼下朝堂新政稳步铺开,水师筹建有条不紊,南木终于腾出空余光阴,特意传召南方、南北兄弟二人入宫,亲自传授自家独门绝学——南氏十九式剑法。 而小承曜、承安则在旁观战,能学到多少算多少。 这套剑法自成一脉,不依附任何别家武学,攻守招式环环相扣,一十九式必须完整修习,不可拆分取舍,唯有尽数融会贯通,方能领会其中杀伐精髓。 南木褪去华贵宫装,换上一身利落窄袖劲衣,取出空间至宝青锋古剑。 剑身寒光内敛,一经握入掌心,她便对着身前两名少年缓缓讲解剑法要义。 “南氏十九式,凝练六大核心要诀:出剑疾如奔雷、落点洞若观火、杀伐锐不留情、身形翩若惊鸿,再以刺、挑两大基础技法贯穿全部招式,整套剑法没有半分花架子,专为沙场搏杀与近身御敌而生。” 话音甫落,南木脚下足尖轻点青石地面,整套剑法骤然起势。 起手第一式「静澜藏锋」。 长剑贴着小臂婉转回绕,剑身收敛锋芒,看似姿态舒缓,实则周身已经布下层层防御,任凭敌人从四面八方突袭,都能从容格挡。 紧接着招式接连递进,第二式平波断苇、第三式云栖剑影一式紧随一式。 第四式秋风扫叶,万千飘零的梧桐碎叶尚在半空盘旋,青锋骤然连环疾刺,剑光宛若一道银练横掠四方,出招电光石火,瞬息之间数十片叶片尽数被剑尖正中叶心,分毫不差。 尽显剑法「迅疾精准」的功底。这一式专攻连环突刺,剑尖锁死周身要害,不留半分闪避空隙。 招式顺势衔接第五式石破天惊,她手腕猛然向上翻挑,剑脊轰然迸发浑厚劲力,凌厉剑锋逆势上扬。 倘若遇上敌军长刀重戟,这一记挑击便可直接震开对手兵器,破开敌方防御壁垒,杀伐凛冽,出手斩钉截铁,正是这套剑法的一个狠杀招数。 辗转腾挪间便是第六式云开日出,身形凌空旋跃,整个人身姿翩若浮羽,落地悄无声响,脚下青石之上的枯叶完好无损。 将「身法至轻」的要义发挥到极致。借着腾空的视野顺势斜刺,剑光破开周遭气流,直取敌人上盘要害。 一十九式层层递进,各式四字剑招轮番展露。 寒江凝雪为守御之式,剑身在身前回旋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浑圆剑幕,八方袭来的攻势尽数可以稳稳格挡。 奔雷破空是极速连刺,一剑紧接着一剑层层突进,攻势连绵不绝,让人无从喘息。 孤峰斩雾擅长借力挑卸兵刃,四两拨千斤便可化解重甲大力劈砍。 暮浪回澜属于回手反刺,诱敌贸然突进之后,反手剑锋直戳破绽。 整套十九式有扫、刺、挑、斩、缠、封六大实操用法,快招出招势如奔雷,精准锁定周身各处穴位,杀招出手决绝狠厉,辗转进退身形轻盈如烟。 整套剑法一气呵成,全程没有一处多余挥剑动作,待到最后一式百川归海收招,青锋稳稳垂落地面,南木气息绵长平稳,不曾有半分急促喘息。 南方与南北看得心神震颤,方才亲眼见识各式剑招的玄妙,才懂得多少数黑羽叔叔多次称赞这套剑法的底气所在。 “切记,十九式缺一不可,不可偏爱强攻而疏于守御。先打磨身形轻重,反复练习刺、挑两门基础手法,再循序渐进吃透全套招式,依靠腰身运力催动剑锋,切勿仅凭臂膀蛮力硬劈。” 兄弟二人躬身领命,各自拔出佩剑依样演练。 起初二人把控不好招式意境,要么出招蛮力臃肿,身法笨重难以腾挪; 要么刺挑之时剑尖摇晃,无法精准锁定目标。 南木游走在场中,一一纠正握剑手势,拆解每一个四字剑招的发力脉络。 日复一日,演武场上日日都能看见兄弟二人苦修的身影。 经南木指点打磨过后,二人才吃透快、准、狠、轻四大核心。 刺招专攻甲胄缝隙,挑招专卸敌方兵器,完整施展出全套南氏十九式时,各式意境招式轮番上演,双剑交辉,进退从容有度。 把在旁观摩的承曜、承安羡慕得不行,他们不敢要母后劳神,总缠着两位大哥哥教他们。 南木望着眼前一众朝气蓬勃的少年,眉眼柔和颔首:“习武先沉淀心性,心稳方能驾驭锋芒。往后你们大的带小的,一同切磋苦修,将这套独传的南氏十九式长久传承下去。” 自此,御苑演武场便成为一众少年固定的习武场地,承载着杀伐底蕴的南氏剑法,在新生代晚辈手中生生延续。 第958章双胎再降春深有喜 天启四年的初春时节,京都连日冷雨连绵,倒春寒料峭寒风裹着绵绵细雨萦绕皇城,枝头新芽迟迟不肯破土,四处皆是湿冷。 可千里之外的江南已然暖风融融,繁花遍野,各类鲜果顺着温润地气早早成熟。 奔走南北统筹商业版图的皇商林落英,趁着江南第一批鲜果采摘完毕,特地带着鲜果赶回京城。 安顿好名下糖甜蜜、花颜坊、亮晶晶琉璃工坊、芙蓉阁连锁酒楼的各项事务之后,便携着精心挑选的果篮,径直入宫前往凤仪宫拜谒南木。 二人本是跨越前世生死之交的闺蜜,彼此心底藏着一段旁人无从窥探的过往际遇,相处素来默契十足。 她们从来不会追问对方尘封的身世旧事,闭口不提前世商业合作的坎坷,每次相见,话题大多围绕各地产业布局,一心一意商议继续拓宽商贸版图。 把糖果食品「糖甜蜜」、果饮「北冰洋」、化妆品「花颜坊」及济世坊药铺的生意不断向外扩张,顺着远洋水师开辟的航路,慢慢辐射周边列国。 此番林落英手上最拿得出手的成果,便是依照南木从前传授的嫁接培优之法培育出来的新式果品。 一竹篮沉甸甸的嫁接李子被她摆在桌案上,一颗颗果子个头远超大楚本土原生李子,外皮薄而紧致,表层覆着一层细腻果霜。 掰开果肉汁水丰盈,口感清甜柔和,褪去了本地李子刺鼻的酸涩,刚好对上南木素来偏爱酸甜鲜果的口味。 “耗费两年反复嫁接选育,总算培育成功,第一茬鲜果我第一时间送来宫里,知道娘娘素来钟爱酸口果子。” 林落英笑着掀开竹篮的盖布。 南木见到诱人的李子便伸手接连取来三颗,细细品尝果肉。 连着几口酸甜汁水入喉,方才还舒缓的胸口骤然一阵发闷,气短胸闷之感扑面而来,喉头翻涌着难忍的恶心。 她下意识蹙起眉眼,一手抵住胸口,偏过头接连几声干呕。 两人都是当过娘亲的人了,深谙怀胎初期各类妊娠反应,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心中已然有了一模一样的答案,眼底齐齐泛起欣喜的光彩。 如今早已身居凤仪宫大主管的小翠一直在殿内随侍,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边给南木拍后背舒缓反胃感,嘴上下意识高声传唤:“来人!快传太医!” 听见小翠咋咋呼呼的模样,南木缓过一阵翻涌的反胃,无奈侧目轻轻瞪了她一眼,语声带着几分慵懒倦怠:“遇事沉稳些,你呀,还是这么急躁,一点动静便大呼小叫。” 林落英掩唇轻笑,伸手拾起一枚品相饱满的李子放在瓷碟之中: “娘娘这般反应十有八九是再添身孕,倒也怪不得小翠心急。 南木不以为然,先前怀承曜、承安之初,还在漠北打仗呢,每天也是吐得昏天黑地的,忍忍就好了。” 没过多久,内侍领着太医院院首李毒匆匆赶赴凤仪宫,为南木把脉定诊。 李毒屏息凝神搭脉细探。 须臾,李毒眉眼舒展,躬身重重一揖,声含由衷恭贺:“恭喜娘娘!娘娘脉象圆润流利、盘缠不绝、胎气稳固,已有两月身孕,乃是大吉安稳之胎!” 一语落定,满殿宫人皆喜,垂首道贺。 喜讯顷刻传至勤政殿。 彼时楚钰正端坐御案前,朱笔批阅六部奏章,处置朝堂庶务。 听闻凤仪宫来报,皇后有孕,他手中朱笔骤然一顿,当即搁置于笔山,再无心过问堆积如山的政务。 万丈江山,不及她的皇后重要。 他快步穿过长长宫道,春风拂动龙袍衣角,素来沉稳威严、波澜不惊的帝王,步履急促,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滚烫欢喜与小心翼翼。 踏入凤仪宫,一眼便看见窗边静坐、面色微倦的女子。 往日神采凌厉、运筹山海的皇后,此刻眉眼软倦,带着初孕的柔弱温顺。 楚钰放轻脚步,放缓声线,全然褪去朝堂帝王威严,只剩满心温柔。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轻轻俯身,小心翼翼扶住她双肩,生怕力道过重惊扰胎气,低沉嗓音温柔缱绻:“身子难受?怎不早告知朕。” 南木抬眸看向他,眼底含笑,轻声道:“不过些许轻微孕反,不想让陛下挂心朝堂之余,再为我劳神。” 楚钰伸手,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拂过她微凉的鬓发,掌心温热,小心翼翼避开她小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疼惜:“江山万事皆可缓,唯你与孩儿,是朕心头第一要事。” 他当即细细问询李毒病症禁忌、膳食宜忌,听得一丝不苟,字字记心。 南木也不知为何,确认有孕之后,连日隐忍的孕反彻底明晰起来。 春日馥郁花香,旁人闻之舒心,她稍嗅浓艳花香便头晕胸闷。常年嗜饮的清茶,如今入口发苦反酸。 晨起必遭一阵空腹干呕,缠绵倦怠;厌荤厌腻,独爱酸涩青梅、清甜白粥;白日极易困倦,静坐片刻便眼皮沉重,浑身懒怠。 楚钰知她畏腥膻、喜清酸、易困倦,即刻下旨:凤仪宫永久撤去一切荤腥煨炖,三餐皆以清粥、鲜蔬、酸甜鲜果为主。 宫中浓艳花卉尽数移走,不留半分浓郁香气扰她安歇;免去她一切阅政、巡查、讲学诸事,只许静养安身。 随后他端坐她身侧,掌心温热轻柔,一遍遍顺着她脊背慢抚,缓解她残留的干呕闷堵。 看着她微微蹙眉、倦懒无力的模样,素来杀伐果断、稳掌万里江山的帝王,眼底满是束手束脚的温柔与珍视。 “难受便靠朕歇一会。”楚钰低声轻哄,动作轻柔至极,“往后每日朕处理完早朝政务,便来陪你用膳、静养。水师学堂、朝堂庶务皆有臣子分担,无需你再费心半分。” 南木静静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冽沉稳的龙涎香气,连日孕反带来的烦闷倦怠,尽数消散大半。 外界人人皆知帝后共治、威震四海,无人知晓九五至尊的帝王,会在春日深宫之中,敛尽一身锋芒,温柔守候他的皇后。 此后,或在空间,或在后宫,阳光穿窗洒落,落在相依的二人身上,温柔绵长。 第959章稚童伴读隆冬避寒 可南木从不放纵自己,纵使身怀六甲、身负后位重责,她不改初心,闲暇常居京城济仁堂坐诊,望闻问切、救治百姓,从无半点皇后矜贵架子。 南家学院开设的各项课业,她仍事无巨细的关注着,不断改进办学方案,与时俱进,常更常新。 特别是刚刚起步的航海专业,她时常翻阅现代航海学术书籍,这一块是自己知识面的短板,更要加强学习。 天启四年岁末,南木平安诞下龙凤双胎,龙凤呈祥,吉瑞满宫。 楚钰亲定双胎名讳,取自山河清宁、星月安然之意,贴合盛世气象,亦藏满心宠溺。 皇子名楚承瑜,瑜为玉佩君子,寓意品行端方、温润持重,承江山之厚泽,怀济世之仁心。 小公主名楚承玥,玥为神珠至宝,寓意皎月无瑕、玲珑纯粹,集天地温柔、盛世宠爱于一身。 小公主楚承玥生来便是绝色骨相,粉雕玉琢,眉眼复刻母亲南木的清绝灵秀,又添几分皇家贵气,睫如蝶羽,眸若澄泉,肌肤莹润似玉,小小年纪便容光倾城,一眼望去便叫人心生柔软。 自小公主降生那日起,素来沉稳克制、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楚钰,彻底沦为天下第一女儿奴。 从前满心满眼皆是朝政社稷、皇后妻儿,对四岁的大皇子楚承曜严苛教养、寄予厚望,自从小公主落地,昔日严肃帝王尽数破功。 朝堂再忙,每日必亲自探望小公主,亲手抱哄、亲手喂食、亲手抚弄软发,眼底的温柔宠溺,是百官朝臣从未见过的模样。 年岁尚长、沉稳端方的皇子楚承曜,灵动的楚承安瞬间被父皇彻底冷落,妥妥沦为“闲置儿子”,半点不香了。 如今四岁的楚承曜,早已全然一副小古板的模样,端端正正、沉稳持重,远超同龄孩童。 他自幼习礼读书,晨昏不辍,日日准时赴上书房课业,从无懈怠贪玩之时。 学业由当朝帝师孙阁老和楚帝亲自下场悉心教导,有南方、南北两位兄长在前引路,更有父皇楚钰督促,抽阅课业、言传身教,文韬武略、治国之道循序渐进。 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仪态端严,举手投足皆是储君风范,沉静懂事,一丝不苟。 相较一丝不苟、循规蹈矩的大皇子,二皇子楚承安却是截然相反的恣意模样。 他也跟着兄长入上书房启蒙读书,虽没皇兄用功,却天资聪慧,课业从不落下风,但他从不争优,心性散漫、爱闯爱闹。 一年四时,倒有大半光景被阿君千里迢迢将他和南北拐去炽奴国生活,安儿是好玩,南北追去只为护弟。 阿君待安儿极尽纵容宠溺,带他驰骋北疆草原、纵马追风、涉猎放牧、看大漠落日、观星河辽阔。 炽奴部族上下皆将他视作小小少主,敬之爱之。 赫连野每每看着阿君独占小承安,争宠无望,无可奈何,只得另寻童趣,将目光盯上了小皇子楚承瑜。 只是瑜儿还小,他不敢说出来,怕帝师敲他头。 唯独掌上明珠楚承玥,是整个宫中、乃至整片大陆都无人敢觊觎争抢的至宝。 楚钰护得极致严密,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眼底时时刻刻黏着自家小公主,戒备十足。 宫中近侍、宗室亲贵、域外使臣,无人敢轻言争抢。 天下众人皆知,大楚帝王的底线,便是这位小小玥儿公主,谁也抢不走、宠不过帝心分毫。 天启四年岁末,京中迎来一场极寒隆冬。 朔风席卷整座京都,鹅毛大雪连日纷飞,皇城内外冰封千里,凛冽寒气穿透层层殿宇,寻常楼阁纵使地龙不断供暖,依旧免不了寒意萦绕。 天气太冷,南木像当年刚生下承曜、承安那样,直接将一家人带入自己四季恒温的随身空间。 空间内常年春暖长青,无风无雪、温润宜居。 空间小精灵如锦早就将婴儿房和幼儿房收拾得妥妥贴贴。 南木将小翠、梅珍,梅珊风仪宫贴身宫女也带进了空间,照看双胎,起居换洗、夜间看护、温食调养皆由专人细致打理。 家中骤然多出一对年幼的弟弟妹妹,太子楚承曜与素来贪玩的楚承安整日兴致满满。 兄弟二人冬日课业之余,几乎日日泡在空间里,自发给幼弟幼妹做起了「居家幼教」。 沉稳端静的楚承曜最为细致温柔,每日定时坐在摇篮旁,低声慢诵诗书启蒙、经句短句,字音清朗平缓,不急不躁,专门给襁褓弟妹做启蒙熏陶,耐心十足。 性子跳脱开朗的楚承安则另辟蹊径,不爱念书诵经,最爱给弟弟妹妹讲好玩的事。 他跟着阿君游历四方、踏过漠北大草原、行过边境山川,见惯异域风物,一开口便是满肚子新奇故事。 他盘腿坐在软垫上,绘声绘色讲草原长风、万马驰骋、边关落日、林间逐猎,讲阿君带他四处游玩的趣事。 说得神采飞扬、活灵活现,还一本正经自诩:此乃见闻幼教,开阔眼界,远比读书好玩。 襁褓里的龙凤胎似懂非懂,睁着乌黑圆亮的眸子静静听着,时不时小手乱挥、咿呀轻喃,惹得两位兄长笑意不断,空间里日日童声盈盈,热闹温馨。 外界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空间之内却是春光常驻、草木长青、暖意融融。 退位静养的先帝年岁已高,冬日畏寒、旧伤怕冻,南木索性一并将先帝和胡公公接入空间避寒安居。 楚帝退位之后本就清闲无事,常年颐养天年,如今入得这片恒温净土,再无严冬苦寒侵扰。张公公随驾侍奉左右,日日陪楚帝看花散步、煮茶闲谈、安度闲时。 楚钰也是一有空就进空间,陪伴妻儿,有时将朝堂上有争议的奏折、问题也带进空间,和父亲、妻子共商。 一家人谈论时,也从不避开承曜和承安,这也是一种积累,让他们从小耳闻目染,明辨是非。 一时间,空间之内三代同堂,阖家齐聚,笑语满堂。 楚帝闲看着儿孙绕膝,心头安泰知足。 大皇子温书幼教,二皇子讲尽山河趣事;一双小小龙凤胎软糯天真,咿咿呀呀点缀满堂欢喜。 一方秘境,容纳一世阖家温情。 风雪在外,圆满在内。 第960章阿君大婚帝师亲临 岁月流转,转瞬又是一年,天启第五年,四海格局愈发稳固,天下教化归一,万民安居。 这一年,阿君终是同意迎娶乌力娜加为王妃,并送信来,希望帝师去炽奴王庭黑沙城为他们主婚。 天启五年春,漠北风雪初歇,千里瀚海洗尽寒霜,黑沙城万里晴空,风沙敛迹。 今日是炽奴可汗拓跋瑾(阿君)大婚之日。 阿君母亲早逝,自幼孤苦,受尽炽奴老王妃莫奴儿和其子女虐待,作为炽奴王的第六子,还被兄长们关押地牢折磨几年,后又被卖入奴隶营。 是南木将他从奴隶畈子手下买来,为他治伤,教他识字,武功,对于阿君来说,南木就是他一生的光。 是他此生唯一恩师、唯一贵人、唯一至亲。 而乌力娜加,也是南木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早年的黑狼部,是炽奴小部落,常年被周边大部欺压掠夺,草场贫瘠、水源枯竭、族人多病无医、饥寒交迫,日日在生死边缘挣扎。 当年,南木率神龙殿进入炽奴国,经过黑狼部时,正好碰上部族为抢水源争斗,黑狼部打败了,族人死伤无数。 而首领乌力罕的女儿乌力娜加当时被逼落悬崖,遭群狼袭击,多处重伤,还被毁容。 首领乌力罕求少主救绝望无助的女儿,南木将她带进了空间救治。 严格来说,阿君乌力娜加,皆由南木从泥泞地狱中捞出、皆是绝境逢生,悉心治愈、亲自栽培成才。 南木医治黑狼部族人的伤痛,解决了他们的水源,赠送了改良粮种,耐寒作物、耕种技法,让荒芜草场长出熟粮,终结黑狼部代代饥馑的宿命。 南木在空间为娜迦以灵泉洗脉、秘药疗骨,一遍遍修复她满身旧伤。 又以古法细琢容貌、逐层褪疤嫩肤,数次精细调理、近乎重塑肌理,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狰狞狼疤,还给了她一张清丽端秀、明媚大方的容颜。 肉身伤痕愈合之后,南木更重在疗心。 她耐心疏导娜加心底的恐惧、自卑、阴影,教她立身之道、处世之度、待人之礼。 传她济世医术、草药辨识、应急救死之能,将原本怯懦卑微、任人欺凌的小姑娘,教成了从容善良、心怀苍生、有技立身、有度立身的明媚女子。 而阿君,亦是如此。 当年那个漂泊无依、冷硬孤僻、满身风霜、不懂温情的少年,也是南木一手收留、一手教养、一手扶持,助他站稳脚跟、收拢部众、平定炽奴、登临炽奴可汗大位。 阿君、娜加,同出一门,同沐师恩,同是南木座下最心疼、最特殊的两名弟子。 世人皆知娜加倾心阿君多年,温柔执着、静默守候,从未强求名分,只默默追随。 唯独阿君心底多年执念难解。他少年心事、一眼沉沦,此生唯独敬慕依恋南木,方寸之心再容不下旁人。 故而常年刻意疏离、委婉推脱,始终不肯接纳婚约。 南木心知,若阿君并非真心接纳,勉强成婚,便是误了娜加一生、委屈她半生守候,是对两个孩子最大的不公。 所以,南木给阿君和娜加指婚,却并不催促他们成婚,只等岁月流转,朝夕相伴、岁月沉淀,阿君终会慢慢放下执念,看到眼前人的好。 南木再以帝师之尊暗中给他洗脑,施加压力。 终于,阿君看清了长久以来娜加的温柔隐忍、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看懂了这份静默深情的厚重纯粹,也读懂了师恩的期许与成全。 终是心念澄澈,坦然应允大婚,愿执手相守,护她余生安稳。 消息传遍炽奴,举国欢腾。 此时的黑狼部,早已不复当年孱弱卑微之态。 经新政扶持、改制、兴业、拓耕,早已从任人欺凌的小部落,成长为炽奴境内兵强马壮、农牧繁盛、人才辈出的顶尖大族。 娜加的长兄乌力格桑,勇武沉稳、治军有度,如今已是炽奴金甲军大都尉,掌可汗亲卫精锐,镇守王庭核心。 弟弟乌力勒年少精进、沉稳干练,擢升炽奴禁军副统领,执掌皇城安防,忠勇可靠。 乌氏兄弟双双身居高位,手握兵权、镇守王庭,黑狼部声势赫赫、荣光鼎盛。 此番大婚,黑狼部全族盛装列队,整备仪仗、牛羊彩礼、部族亲众,浩浩荡荡从部族驻地出发,入黑沙城送嫁,风光盛大。 不止黑狼部,南木特意下旨——狼牙族以阿君母家之名,全程并肩操办可汗大婚。 昔日蛮荒山野的狼牙族,如今也早已脱胎换骨。 狼牙族居地山高林密、水土肥沃、物产丰饶,得天独厚。 再叠加南木源源不断输送的改良粮种、高产果蔬、新式技法、工坊体系,数年深耕之下,狼牙族境内产业遍地成型: 规模化制药工坊、新式纺纱织坊、标准化食品工坊次第落成,农商并举、工商兴旺、族人富足,俨然成为炽奴最富庶安稳的一方乐土。 早前南木率神龙殿南下救灾,狼牙族心系大楚,不等传召,便主动调集大批存粮、秘制消炎创伤药品、耐存干粮,千里输送南下赈灾,情义深重、格局开阔。 如今部族强盛、民生殷实、子弟骁勇、族风端正,足以堂堂正正,作为可汗母家,为阿君撑尽场面。 接到阿君大婚消息后,南木以炽奴国帝师之尊,亲赴王庭黑沙城主婚。 黑沙城全城张灯结彩,瀚海长天澄澈万里,王庭内外遍挂红绸,各族部众、王公贵族、文武将官齐聚王庭,分列两侧,恭迎帝师。 大婚之日,南木一身端庄礼袍,气度雍容、风华静定,立于高台主婚位上。 看着阶下并肩而立的一对新人——曾经孤冷无依、半生漂泊的少年,曾经满身伤痕、卑微绝望的落魄少女。 今日两两成双,洗净风霜、褪去苦难,一身红妆喜服,眉眼安稳、眼底温柔。 他们皆是从泥泞绝境里爬出来的孩子,皆是她亲手治愈、亲手教养、亲手成全、亲手托举的弟子。 第961章两族相守炽奴振兴 南木眼底漾开温柔欣慰,声音清和笃定,响彻整座王庭: “汝二人,历尽寒苦,终得圆满。从今往后,结发为夫妻,相守为山河。愿尔夫妻同心,互敬互谅,守部族繁盛,护炽奴安宁,岁岁相守,白首不离。” 礼号长鸣,鼓乐齐天。 黑狼部仪仗浩荡,狼牙族礼乐相伴,金甲禁军肃立护庭,漫天红绸映遍瀚海长空。 一场跨越苦难、承蒙师恩、成全余生的盛大婚典,在辽阔安稳的北强,圆满礼成。 大婚盛典,黑沙城接连开设三日宴席,整片北国大大小小的部族首领尽数前来赴宴献礼,借着这场婚事拉近和大楚的邦交。 婚宴之上,拓跋瑾(阿君)陪着乌力娜加一同向前拜谢帝师南木。 阿君望着眼前一手成全自己半生的女子,心中那份年少懵懂的爱慕已然沉淀为纯粹厚重的师徒敬重,过往执念尽数放下。 “承蒙帝师多年庇佑栽培,才有我与娜加今日。往后我必定用心善待王妃,稳固炽奴国本,恪守和大楚永世交好的盟约,绝不辜负您多年苦心。” 乌力娜加屈膝躬身,眉眼温婉柔和,当年被狼群留下的心理阴霾早已不复踪影,一身独自从南木身上习得的医者风骨。 “弟子谨记帝师教诲,往后打理后宫内务之余,继续研习医术,在炽奴广开医馆,效仿大楚的济世坊,为部族贫苦百姓诊治病痛。” 南木含笑抬手扶起二人,目光扫过殿外正在值守的乌力格桑与乌力勒。 “这般甚好。狼牙族与黑狼部如今产业兴旺,工坊运转有序,往后可以互通商贸,将纱匹、干果药材顺着海路送往大楚,双向互利。” 话音落下,随行前来的天霜阁管事当即上前,当场敲定后续的商贸合作细则。 天霜阁各大商号正好需要北国的特色药材与兽皮,而炽奴漠北部族也能够购入大楚的精制粮食、琉璃器皿,双向共赢。 几人闲谈之际,远方有数队狼牙族的管事送来贺礼,还顺带呈上文书,汇报族内各大工坊最新的产出近况。 现如今制药厂源源不断产出疗伤药剂,除供给炽奴军使用,余下货品大多交由林落英统筹外销。 纱厂培育本土耐寒棉料,织就的布匹柔软厚实,十分适合北疆苦寒气候;各类风干果脯、肉食经由食品工坊封装,长途运输也不易腐坏。 想起此前狼牙族主动调拨物资驰援大楚灾区,南木心中颇为赞许。 当即许诺,后续会再派遣一批学堂的农技学子远赴狼牙山,协助两地继续优化作物嫁接技术,进一步拔高农牧收成。 黑沙城大婚正宴开席,漠北各部王公、文武勋贵、部族族长齐聚王庭。 红毯铺地,红绫绕梁,穹庐大殿灯火煌煌,牛羊盛宴列满长案,奶酒香醇、肉脂醇厚,炽奴最盛大的婚嫁礼乐层层奏响,响彻整座王城。 今日是可汗拓跋瑾毕生大喜之日,更是漠北所有受过帝师恩泽之人,齐聚一堂、感念师恩的团圆之日。 宴席过半,殿中人流渐暖,一张张熟悉的旧面孔次第上前。 最先走来的,是数年前漠北集体婚嫁中,远嫁炽奴各部将士的大楚新娘们。 当年她们成婚后随炽奴、漠北的夫君归宁,曾有忐忑、有不安、有对故土的不舍。 数年岁月悠悠流转,风沙磨去青涩,岁月养出安稳。 如今这批远嫁的楚地新娘早已落地生根、安居漠北,人人眉眼温婉、神色安然,身旁牵着稚子、怀中抱着幼童,皆是儿女成双、阖家圆满。 一众夫妇并肩行至南木席前,齐齐躬身行礼、双手捧盏,眸光真挚温热。 为首的妇人率先举杯,语声恳切含泪: “数年之前,是帝师赐我们良缘、予我们归宿,让我们得良人相伴、得膝下承欢、得一世安稳。今日可汗大喜,我等谨奉薄酒,叩谢帝师成全大恩!” 一众楚地新娘与炽奴将士夫妇齐齐敬酒,声声感恩,真挚动人。 南木望着眼前一张张幸福安稳的面孔,眼底满是温柔慰藉。 昔日一场集体婚礼,换得南北无数家庭圆满,换得楚炽边境百年和睦,岁月不负善意,皆是最好的回馈。 待一众贺喜夫妇退下,殿外大步走入数道英挺伟岸的身影。 皆是当年追随南木、横扫漠北、转战南疆、半生浴血的老牌大将—— 是拓跋昊天、巴彦、独孤虹、独孤叶、拓跋永恒、拓跋惊鸿等人。 还有一直和阿君一起跟随南木左右的阿初、阿成、阿望、阿青,他们现在也早就被阿君提拔到王庭各重要岗位,齐心协力和阿君一起守护炽位。 这些昔日沙场铁血将帅,一身铮铮傲骨、杀伐凛然。 可今日再见南木,全然没了朝堂威严、军中凛冽。 众人阔步上前,眼底发亮、笑意滚烫,离家万里、征战四方、历经风浪,唯独见了这位一路带他们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护他们周全、教他们治军安民的帝师,如见至亲归家。 一个个铁血硬汉卸下半身沉稳,高兴得像归家稚子,眉眼舒展、神色雀跃,言语间满是久违的亲昵与激动。 “帝师!帝师!帝师!我们终于又见到您了!” “当年随主君征战四方,浴血开疆,那是我等此生最荣光的岁月!” 几人围在席前,絮絮叙旧,说起当年北漠风雪、南疆硝烟,说起如今炽奴兵甲强盛、边防安稳,字字赤诚,句句敬重。 满堂王公贵勋看在眼里,无不心生敬畏——帝师之恩,早已深植炽奴将帅骨血,无人能及。 而今日最让南木倍感欣慰、最觉圆满的,当属摄政王府一脉的岁月新生。 昔日炽奴摄政王拓跋索尼,早年子女均不幸早亡,后被皇家算计妻妾体弱,常年体虚寒凉、难孕难育,王府多年人丁单薄、子嗣稀疏,是拓跋索尼毕生憾事。 是南木当年亲自为其王妃、侧妃调理寒疾、根除旧疴、温补固本,疏通淤滞、调和气血。 数年悉心调养,顽疾尽除,福泽自来。 第962章南木义诊娜加亲民 如今摄政王妃平安诞下一位端庄千金,侧妃亦顺利诞得一位娇女。 双凤临门,福满王府,一扫往日子嗣凋零之冷清。 而世子拓跋永恒,更是谨遵父王与帝师教诲,收敛年少锐气,恪守部族联姻规制。 归国之后,在父王拓跋索尼的安排下,他诚心迎娶独孤叶的小妹独孤燕为世子妃,两家世交相守、强强联结、世代交好。 婚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独孤氏女贤良淑德、持家有度,短短数年连诞两位嫡子,枝繁叶茂,香火鼎盛。 昔日清冷寂寥的摄政王府,如今孩童绕庭、稚语连连,儿孙满堂、人丁兴旺,彻底换了一番融融盛景。 拓跋索尼携王妃、世子夫妇双双上前,恭敬向帝师敬酒致谢。 拓跋索尼感慨万千,躬身深揖:“臣毕生憾事,便是王府人丁稀薄、香火零落。幸得恩师妙手回春、赐我阖家圆满、子孙绵延。此恩永世难忘。” 拓跋永恒携妻带子,郑重行礼:“弟子谨遵师训、恪守家规、睦亲兴业,如今家和业盛、子嗣安稳,皆赖恩师教诲成全。” 南木端坐席上,看着满堂旧部安好、将士圆满、宗亲兴旺、万民安乐,心底暖意绵长。 她当年跨马定漠北、抚南疆、安部族、治疾苦、成人缘,历经风霜血汗。 时至今日,将士有家、部族有根、宗亲有嗣、山河安稳。 瀚海风起,宴席笙歌悠扬。一场可汗大婚,聚尽半生旧人,看尽岁岁圆满。 大恩无声,岁月有答,山河皆安。 宴席过半,拓跋瑾领着南木一行登上黑沙城的城楼远眺。 放眼望去,曾经黄沙遍野、草木稀疏的北漠原野,眼下成片改良庄稼沿着河畔铺展开来,各处引水沟渠纵横交错,往来赶路的商旅车马络绎不绝,一派蒸蒸日上的繁华景象。 “自推行帝师提出的民生新政,北漠再也没有饿殍流民,各部之间的争斗也平息。”阿君感慨万千,“我如今方才明白,安稳的家园,才是一生最好的归宿。” 南木望着这片被自己一点点盘活的土地,唇角扬起柔和的笑意。 “夫妻同心,方能治理好一方疆土。往后若是遇上难以决断的国事,你二人可以传信于我,不必独自承压。” 阿君大婚庆典,最活跃的要数五岁半的承安,他俨然在自家一样,对皇宫各处,熟门熟路的,带着一帮小朋友,四处乱窜,玩疯了。 而他身穿的,不是南木给他准备的大楚锦袍,而是一身华贵的炽奴民族装。 每当阿君或娜加向他一招手,他就一溜儿烟似的出现,乖得就像人们口中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次阿君大婚,是南木以商师这名下的群英帖,四方部族首领、列国使臣、往来商队、草原牧民齐聚于此,街巷毡帐连绵数里,人流络绎不绝。 南木从不曾忘记自身行医救人的初心,趁着城中万民汇聚的良机,当众宣告,她将在黑沙城开展三日义诊。 一纸告示传遍全城,十处诊疗点同步设立。 城中选取交通便利的地段搭建诊棚,药箱、绷带、草药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随同南木前来的南家济世坊医者、听雨居阁精通医术的女卫分头驻守各处。 新王妃乌力娜加一身草原女子锦缎装束,从容立于主诊棚之内。 她是南木亲传弟子,得授内外诊疗、创伤调理之术,昔日饱受磨难的少女,如今沉稳有度,亲自为牧民问诊把脉,辨识草药。 过往草原部族缺医少药,小病拖成顽疾,冻伤、风湿、外伤感染常年肆虐。 不少牧民畏惧病痛,或是求医无门,听闻帝师与王妃义诊,纷纷扶老携幼赶来。 白发苍苍的老者弯腰求治常年不愈的寒腿;风雪里冻伤手脚的孩童被父母抱至诊前;长途赶路的商客饱受咳喘折磨;分娩落下体虚病根的妇人忐忑上前。 南木坐镇中心主诊所,望闻问切有条不紊,疑难病症亲自施治,寻常病症交由一众医者与乌力娜加处置。 乌力娜加熟悉漠北各族百姓的体质,通晓草原常见病症,问诊之时言语温和,又懂部族习俗,牧民对她格外亲近。 炽奴王庭的新老权贵们看到王妃不仅传承帝师的医术,还传承帝师悬壶济世,药草无偿派发,施治分文不取,不由心生感慨,由衷敬佩。 黑沙城三日义诊,已至最后一日日暮时分。 夕阳熔金,遍洒满城街巷,十日诊棚依旧人来人往,只是喧嚣渐缓。 三日施药救民,百姓感念仁心,处处是道谢之声、安稳之态,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整座城池都浸在温和平稳的暖意里。 主诊大帐之内,南木正亲手为最后几名年迈牧民调理旧疾,指尖落针稳准,神色沉静安然。 乌力娜加守在侧旁分拣草药,一众医者各司其职,三日义诊即将圆满落幕。 就在这时,不远街口骤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凄厉绝望,刺破了满城安稳。 “救命啊!救救孩子!” “马车惊马了!压到人了!,快来人啊,孩子被压死了!” 嘈杂的惊呼、路人的尖叫、孩童父母的哭喊骤然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纷乱刺耳,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帐前值守的暗影卫脸色骤变,立刻闪身出去探查,瞬息便折返回来,声音紧绷颤抖: “帝师!街口突发惊马!一对年幼兄妹在街上玩耍,被失控马车撞倒碾压,伤势极重,气息微弱!惊马已被我等制服。” 南木手中银针一顿,眸色瞬间沉凝,来不及多言,起身大步踏出诊帐,娜加等人也随后跟上。 街口早已围满惊恐百姓,人群层层叠叠,人人面色惨白,无人敢靠近。 路中央的场景,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不知哪家商户的拉货骏马,不知何故骤然惊狂,双目赤红,扬蹄狂奔,彻底失控。 宽敞的街道之上,马匹肆意冲撞,身后沉重的木质马车失去控制,横冲直撞。 一对不过四五岁、两三岁的小兄妹,方才还在街边追着花瓣嬉闹,全然不懂避险,转瞬之间便被狂奔的惊马撞上。 第963章惊马惹窝空间急救 哥哥年纪稍长,最先被马蹄狠狠踹倒在地,瘦小的身躯狠狠摔砸在青石板路面上,还未及爬起,沉重的车轮便轰然碾过他的胸腹、双腿。 紧随其后,年幼的小妹吓得僵在原地,被失控的马车边角狠狠扫飞,单薄的身子重重摔落,车轮二次碾压,直直压过她的脊背与小臂。 短短一瞬,两声稚嫩的痛呼便微弱下去。 猩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小男孩口鼻溢血,胸口塌陷扭曲,双腿骨骼错位变形,皮肉磨得血肉模糊,腹部膨起,内里脏器疑似受损,小小的身子不断抽搐,气息微弱如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双目半睁,已然濒临昏厥。 小女孩更是凄惨,脊背受压变形,右臂诡异弯折,皮肉破开,白骨隐隐可见,小脸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血丝,原本清亮的眼眸失去光彩,只剩死寂的痛楚,哭声微弱得几乎断绝,只剩细微的气音。 满地血腥,触目惊心。 围观百姓人人捂嘴惊心,有人吓得后退数步,有人慌忙合十祈福,人人面色煞白。 草原民风彪悍,见惯伤病外伤,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孩童重伤,两个稚童身躯幼小,被马车活活碾压,眼见便是回天乏术的绝境。 孩子的父母疯了一般扑来,跪地抱住血泊里的儿女,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几欲昏厥,绝望的哭喊响彻街巷。 “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了……” 人群无人敢应声。这般碾压重伤,骨骼尽碎、脏器受损、气血崩脱,寻常医者根本无力回天,便是大罗金仙在世,恐怕也难救一双稚童性命。 此时南木一行快步穿过人群,停在血泊之前。 她面色清冷沉肃,没有半分迟疑,瞬间蹲身快速指尖搭脉、扫视伤情。 脉象紊乱欲绝,气血崩散,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出血,颅脑震荡,双童皆是垂危绝境,外界寻常施救,只需片刻便会彻底断气。 户外尘风杂乱、人声喧嚣、条件简陋,根本无法开展精密止血、接骨、脏器修复手术,稍有耽搁,便是两条人命陨落。 “都退开,保持通风,勿扰施救!” 白芷沉声喝止围观人群,抬手隔开痛哭失态的双亲,都退开,不要影响神医救人。 “神医”两字一出,众人本能的配合让开。南木用九阳神针飞快封穴止血。 娜加等人知道主子的空间不能在百姓面前暴露,但这么严重的伤只能进空间抢救。 几人会意,立即围起来挡住,南木意念一动将两个孩子收进了空间,随后发出指令,去医舱一级抢救。众人护着快速跑向医帐。 护卫们迅速将医帐包围,所有人不许靠近。 一进医帐,南木将白芷、娜加几名经常跟着她进空间做手术的医者也全带进了空间。 空间之内,恒温无菌,药香浓郁,现代化手术室、急救器械、珍稀草药一应俱全,干净安稳,是这世间唯一能救下这一双残命的绝境秘境。 空间里,手术室灯火通明,争分夺秒,开始抢救两条岌岌可危的幼小性命。 两个小兄妹静静躺在诊疗台,气息微弱,伤口不断渗血。南木迅速换上无菌衣,各类器械、灵泉药液、珍稀疗伤丹药一一备好。 如花、如锦、如诗也进学熟练的将全部器械准备到位。 小男孩胸腹受压严重,多处肋骨断裂,内脏挫裂出血,下肢粉碎性骨折; 小女孩脊柱受创,右臂开放性骨折,颅脑震荡,失血严重。 南木先以灵泉水调配药液,快速为二人输液补血,九阳十三针精准刺入周身大穴,锁住溃散生机,暂缓内脏大出血。 她手法娴熟利落,娜加几人全力配合,清创、开胸、缝合、复位骨骼,一气呵成。空间医疗中心具备顶尖救治条件,是外界永远无法比拟的依仗。 时术漫长,时光静静流淌。 等到缝合收尾,固定伤骨,持续给药稳住伤势,南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薄汗。 两个孩子生命体征渐渐平稳,脱离了最凶险的鬼门关,只是依旧陷入深度昏迷,后续还要长期调理,能不能彻底痊愈,还要漫长休养。 南木将孩童转移至空间修复舱,安排如锦、如花全天候照看,持续喂食固本丹药与灵泉水滋养损伤脏腑骨骼。 做完一切,她心念一动,将娜加几人带出空间。 众人见南木现身,立刻围拢上来,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定她。 “手术成功,叫孩子父母进来吧”。 孩子父母踉跄奔上前,声音颤抖:“神医,孩子们……” “性命保住了。”南木缓缓开口,稍稍冲淡众人心中惶恐。 “但伤势太重,不能有一点感染,任何人都不能探视,需要静养,我会尽力医治,待到伤势稳定,再送还你们身边。” 白芷和娜加连忙站出来解释抗感染,人身上都带有细菌,身体健康时自带抵抗力,病人都不同,特别是这么重的伤,一个喷嚏都能要了病人的命。 众人听完,欢呼声与喜极而泣的哭声瞬间响起。 百姓纷纷躬身行礼,由衷赞叹神医手段通天,近乎神迹。 消息很快传入王宫,阿君与朝臣们赶来,听闻经过,亦是心生感慨。 王庭巫医轻叹:“师尊仁心,换作寻常医者,这两个孩子,断然撑不过半个时辰。” 阿君望着人头攒动的街巷,沉声下令:“传令全城,严查车马管控,城内孩童密集区域,马车限速通行,杜绝再有惊马伤人惨事。肇事马主立刻捉拿归案,依法处置。” 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暂时落下段落。 消息很快在炽奴各部传开。 牧民口口相传,帝师仁心,王妃慈悲。 短短几日,乌力娜加在民间声望大涨,各部族百姓心中,这位可汗王妃不再仅仅是部族联姻的首领之女,更是能够护佑苍生的医者。 义诊落幕之时,南木并未就此收手。 她留下部分医者常驻黑沙城诊所,定下规制,常年为城中百姓诊治,由炽奴王室拨付粮草药材,长久惠民。 第964章炽奴立储朝堂风云 阿君前来探望,望着络绎不绝前来道谢的牧民,看向身侧从容行医的乌力娜加,眼底满是赞许。 南木擦拭指尖药渍,淡淡一笑:“江山基业,兵马利器能守疆土,唯有安民之心,方能稳固万民。” 这一生死急救小插曲,南木原本计划只在炽奴待十天的,只怕要延期了。 阿君大婚,炽奴举国同庆。朝廷早早颁下诏令,全境停朝休沐三日,卸军务、罢政务,任城中百姓欢宴同乐。 黑沙城的喜气绵延街巷,毡帐挂彩、酒香满城,三日义诊的仁声尚未散去,万民心中皆是安稳暖意,皆赞新君宽厚、王妃仁善,朝野一派祥和盛景。 谁也未曾料到,这份平和,会在第四日的早朝之上,被一道惊雷圣旨彻底撕碎。 晨光破晓,金帐朝堂肃穆而立,文武百官、各部族首领、列国主使尽数列班就位。 三日休沐过后,众人皆是心神松弛,只当今日朝会不过是循例复盘民政军务,安抚各部,无人心存戒备。 今日朝堂还有一桩格外惹眼的景致。 寻常早朝只有可汗一人高龙椅,今日早朝可汗与王后端坐高台,这很正常啊,大婚后本就是帝、后同朝,再次接受百官的恭贺、朝拜。 只是今日,阿君与新妃乌力娜加之间,竟稳稳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稚童。 正是还不到六岁的大楚小皇子楚承安。 承安在炽奴朝臣眼里可是常客,时常小尾巴似的跟在可汗身边,商议再机密的事都从不避着他,这小祖宗高兴时叫君舅舅,不高兴时叫阿君可汗,谁都宠着他。 今天,他未曾穿大楚皇室的朱色龙纹锦袍,反倒一身崭新的炽奴王族雪青镶银绵袍,领口绣着草原云纹,腰间束着精致玉带,规制俨然是实打实的王子品级。 孩童坐姿端正,小手规矩放在膝头,眉眼清澈软糯,带着未脱的稚气,安安静静倚在两位尊主之间,乖巧又讨喜。 满朝文武见状,皆是心中莞尔,无人多想。 众人只当是可汗大婚新喜,格外疼宠这位小皇子。 毕竟阿君素来心性温和,又与大楚亲厚,待楚室子弟亲如至亲,大婚大典将孩童带在身边、入朝落座,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恩宠,是君王随性的疼惜,至多算是格外礼遇,谁都只当是一场温情优待,全然不曾设防。 各部首领相视一笑,只觉可汗仁厚,重情重义。列国使臣也只当是两国亲睦的表象,暗自感慨楚炽两家情谊深厚。整个朝堂依旧气氛松弛,一派安宁。 高坐龙榻的炽奴可汗拓跋瑾,一身玄色镶金朝服,眉眼褪去大婚三日的温润,覆上了帝王独有的冷峻沉敛。 百官启奏,都是些锦上添花的小事,这种时候,谁会傻到说些不开心的事呢。 突然,可汗抬手压下殿中细碎声响,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金帐: “朕承继大统,执掌炽奴河山,为固国本、安万民、定千秋基业,今日下旨——立帝师之子楚承安,为炽奴储君,册封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享储君规制,朝野尽皆尊奉!”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所有温情、所有松弛、所有“君王偏爱幼童”的柔软揣测,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席卷整座金帐的滔天巨浪!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神色骤变,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 方才乖乖端坐、惹人怜惜的稚童,不是被临时恩宠的宾客,不是被优待的晚辈,竟是炽奴新一任储君! 炽奴立国百年,从无立外族皇子为储的先例! 楚承安乃是大楚皇室血脉,是当今大楚太子楚承曜的幼弟,与炽奴本是异姓异国。 再说年仅六岁,无寸功于炽奴,无根基于草原,无部族拥戴、无朝臣辅佐,竟一朝越尽草原各部权贵子弟,被直接册立为炽奴皇太子! 短暂的死寂过后,朝堂瞬间哗然。 各部老牌部族首领最先失态,纷纷出列躬身劝谏,声线满是震惊与激烈反对。 “可汗!此旨万万不可颁行!祸乱国本,危及江山啊!” 白发苍苍的拓跋氏宗亲十三王爷跪地叩首,额头几乎贴地,语气恳切又激动。 “我炽奴世代草原正统,储君必出本部嫡系,百年祖制,从未有外族子嗣承我大统!今日立大楚皇子为储,是弃祖制、违民心,各部定然人心涣散!” 执掌北疆兵权的铁血老将双拳紧握,虎目赤红,厉声直谏: “储君乃一国根本,需经磨砺、立战功、服部族、安朝野!楚承安年幼懵懂,不识草原疆土,不晓军民疾苦,无功无德,何以堪当储君大任!可汗三思!速速收回圣旨!” 又有数位部族头领接连出列,纷纷拱手苦劝: “可汗刚刚大婚,今后会有正统嫡子,何苦择一异国幼童为储!此事若定,草原百年基业,恐将尽数归于大楚掌控,我炽奴臣民,日后何以为尊!” 满殿劝谏声此起彼伏,字字激烈,句句恳切,朝堂彻底大乱。 文官朝臣亦是议论纷纷,有人忧心两国邦衡彻底失衡,恐大楚借储君之名,潜移默化渗透炽奴朝政,日后炽奴再无自主之机; 有人顾虑各大部族心生怨怼,边境游牧部落势必滋生异心,不出半年,恐怕会引发部族动乱; 更有人暗自揣测,可汗这般雷霆独断,究竟是感念大楚相助的恩义,还是早已谋划多年的深远布局。 列班旁听的列国使臣,更是神色各异、眸光骤沉。 苍梧、南越、白狄诸国使者彼此对视,眼底皆是极致惊愕与深重忌惮。 所有人都敏锐察觉,这道颠覆祖制的圣旨,绝非简单的恩赏联姻,而是彻底改写整个北境格局的重磅手笔。 一旦楚承安坐稳炽奴储君之位,大楚与炽奴将彻底血脉相融、江山绑定,两国不分彼此、世代同盟,北境再无任何势力可制衡两家联盟。 满朝沸反盈天,人心动荡不止,唯有王座之上三人,神色稳如磐石。 第965章夫妻同心稚子储君 端坐正中的六岁稚童楚承安,尚且听不懂满朝哗然的纷争,也不懂“储君太子”意味着何等滔天权柄,只懵懂眨着清澈眼眸,看着下方纷纷跪拜呼喊的大臣,依旧乖乖坐得端正。 他自来黑沙城之后,常常脱离南木管束,日日黏着阿君居住王宫。 阿君格外疼惜他,常年为他置办华美炽奴锦袍,金饰玉缨点缀周身,娜加更是亲自上手,把他打扮得如同一只开屏的锦绣孔雀,模样俊俏夺目。 小家伙看不懂殿中暗流涌动,更不明白储君之位承载万里江山、万千百姓的重担。 见所有人目光齐聚自己身上,他落落大方,抬起白嫩小手朝着下方轻轻挥动,心底暗自琢磨,母后讲的故事里,首长对下属们喊什么来着?他一激动,差一点就要脱口喊出“同志们好!”。 在小安儿简单的认知里,储君他并不陌生,兄长楚承曜便是大楚储君。 储君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就是每日要伏案读书,功课不好就要被太傅打板子,不能肆意玩耍,这点属实令他烦恼,除此之外,其余一切尚可。 想到此,他反倒神色平静,目光清亮扫过下面众人,竟让人感到一股小小的威压浑然天成,有人不自觉的闭嘴,后退。 王座之上的阿君,神色岿然不动。 他目光冷冷扫过喧闹跪谏的文武百官,神情坚定,无半分动摇,心意早已决绝。 这道圣旨,他思虑沉淀许久,运筹帷幄,独断专行,自始至终,未曾征询过任何人的意见,就连最敬重倚重的帝师南木,也未提前知会半句。 身边的王妃乌力娜加,此刻端容静坐,温婉端庄,眼底无半分波澜。 历经磨难、浴火重生的她,早已褪去少女的怯懦天真,深谙王权制衡、朝堂规则。 身为南木亲传弟子、炽奴新王妃,她看得比谁都透彻:帝师将一统天下是尽早的事,夫君此举,顺应天意,不为私情、不为恩义,只为炽奴长治久安,只为草原永世太平。 阿君在此时立储,就是他有的是时间为承安扫清障碍。 她知晓草原积弊太深,派系林立、争权不休,唯有一位超脱所有势力、兼具两国正统身份的储君,方能镇住局面、终结纷乱。 故而面对满朝哗然、百官死谏,她神色平静,坐姿端雅端庄,眼底唯有全然的遵从与支持,无一丝反对、无半分疑虑。 朝堂之上,劝谏之声依旧此起彼伏,各部首领跪地叩首,声嘶力竭,苦苦恳请阿君收回成命。 阿君端坐龙榻,俯瞰众生喧嚣,薄唇轻启,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孤意已决,诏命既出,永不更改。” “祖制为人定,安稳为天心。炽奴百年内乱、部族纷争不断,皆因权位相争、派系制衡!今立楚承安为储,止内争、固邦交、安万民,护草原永世太平!” “他日孤与王妃坐镇朝堂,辅储君、理国政、整山河,谁敢妄议朝政、擅挑纷争、质疑圣令,以谋逆论处!” 铿锵落音,金帐之内,所有劝谏之声尽数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死寂无声,再无一人敢出列辩驳。 百官看着年轻却无比铁血坚定的可汗,看着默然默许、温婉从容、心志统一的王妃乌力娜加。 最后望向高台正中,那个一身炽奴锦袍、懵懂纯净的六岁储君,心中万般不甘、疑虑、担忧,尽数死死压于心底,再不敢多言半句。 一场震动炽奴朝野、牵动整个北境格局的立储风波,便以帝王独断、君臣默然的姿态,骤然尘埃落定。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从今日起,炽奴传承百年的王族正统彻底改写,北境的势力天平已然彻底倾覆,一个大楚与炽奴共生共存、一统北疆的全新时代,已然轰然开启。 而一众跟着帝师、跟着可汗出生入死的亲信,拓跋索尼父子、拓跋昊天、巴颜、独孤虹及独孤族、黑狼部族、狼牙族、烈风部族等,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们或站出来支持,或保持沉默。 他们了解这位年轻可汗,从来都不是世人眼中温和良善、易于掌控的君主。 他隐忍通透,心思深沉,看似随性温和,实则胸中藏有万丈河山与极致城府。 他感念帝师倾力相助、行医济世、稳固炽奴民心的恩情,感念大楚数次庇佑炽奴的情义,更看透了草原部族根深蒂固的派系纷争、权力桎梏。 再说,如果不是帝师和楚钰给炽奴百姓安宁生活,他们若想吞并炽奴,只怕炽奴早就不存在了。 何况炽奴各部势力盘根错节,宗室、贵族、老牌部族常年暗流争斗,历代储位之争皆会引发内乱、耗损国基。 从前历代可汗,或受制于部族压力,或困于宗室制衡,王妃、侧妃塞满后宫,始终无法根除内乱隐患。 而今立楚承安为储,看似荒唐逾矩,实则是最决绝、最稳妥的长远布局。 楚承安是大楚正统皇室,血脉尊贵,身份纯正,无炽奴各部派系牵绊,不会卷入草原权贵的权力争斗。 立他为储,可彻底消弭炽奴内部各大部族争夺储位的千年隐患,杜绝未来诸王争权、部族分裂的内乱; 更能让大楚与炽奴彻底融为一体,永结同脉,山河共守,世代无战,让北境彻底安稳太平。 南木也懂阿君为何没有提前征求她的意见,并非轻视,恰恰是因为知晓她通透格局,必然看懂其中利弊,故而无需多言,以帝王独断,一锤定音,斩断所有犹豫与非议。 南木心底无半分芥蒂,唯有了然,医者仁心守万民,君王者心定山河,她行医安民、抚慰苍生,他布局定国、终结内乱,道虽不同,初心归一。 但南木还是觉得阿君此举为时过早,她必须和阿君深谈一次,剖析立储带来的隐患和风险。 二人推心置腹,阿君首先说明为何“事前没有商量”,他就是怕帝师不同意,所以才来个先斩后奏。 南木又担心乌力娜加及母族黑狼部有想法,不能委屈了亲娘子更不能埋下动荡的隐患。 第966章深宫夜谈四年之约 早朝散罢,满朝文武心事重重离去,黑沙城朝堂的惊涛骇浪虽暂归平息,可暗流依旧翻涌不止。 金帐正殿空寂下来,宫人尽数退下,殿内余留着未散的肃穆冷意。 阿君褪去沉重朝服,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却藏着一丝孤然。 他深知今日独断一出,朝野非议、部族隔阂、列国揣测,势必接踵而至,可他从未后悔。 脚步声轻缓响起,南木走入大殿,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医者的清明、长者的审慎,还有一丝不赞同的认真。 紧随其后,乌力娜加亦款款而至。新卸朝冠,鬓边珠翠轻垂,温婉眉眼间带着沉稳思虑,她知晓夫君雄图,亦敬重师尊格局,心中早已揣着万千顾虑。 三人相对而立,无君臣客套,只剩至亲挚友般的坦诚对谈。 阿君率先回身,看着南木,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坦荡:“师尊,今日早朝,我未提前知会、未与你商议,是我独断。” 他不辩解、不遮掩,坦然认下所有专断之名: “我知此举违炽奴祖制,惊朝野人心,世人皆道我冲动妄为,可我初衷从未变—— 炽奴百年困于部族争储、王室内乱,唯有立一位超脱派系、联结两国的储君,方能彻底终结草原千年内耗。” 乌力娜加轻轻颔首,柔声附和:“夫君所思长远,臣妾明白。各部积弊太深,权贵盘根错节,安儿身份特殊,无派系牵绊,的确是稳国本的最佳人选。” 夫妻二人同心,皆是笃定此番立储是定国安邦的良策。 南木轻轻摇头,目光澄澈坚定,字字清晰,直接反驳二人的既定定论:“初衷无错,布局无差,唯独时机错、名分错、强求错。” 她缓步上前,目光落向殿外暮色,缓缓剖析其中潜藏的滔天隐患,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阿君,你想止内乱、固邦交,这份心意苍生可鉴。可你忘了,安儿今年方才六岁,懵懂稚童,尚不懂何为江山、何为储君、何为家国天下。” “你今日一纸圣旨,强行将大楚皇子锁死为炽奴储君,看似一劳永逸,实则埋下三重死结。” “其一,民心难服。炽奴各部牧民、老牌贵族,根深蒂固认草原正统,强行立外族幼主,今日无人敢逆龙颜,来日必会积怨成患,暗中滋生叛乱祸心。” “其二,两国羁绊过深。储君绑定两国,看似同盟稳固,实则祸福相捆。他日楚炽但凡有一丝利益分歧、边境摩擦,世人皆会归罪于这位双重血脉的储君,安儿幼小心灵,终将沦为两国弈弈的牺牲品。” “其三,最是无情亦最残忍。你我皆是过来人,深知江山权位最磨人心。你不问他愿、不问他心,在他尚不辨善恶、不知取舍的年纪,强行替他定下一生归宿、一世江山,这不是恩宠,是桎梏,是枷锁,是替他判下终身不得自由的命运。”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字字振聋发聩。 阿君身形微滞,眼底笃定之色微微松动。 他只谋江山安稳、万民太平,却从未站在一个孩童、一个长辈的角度,思量过楚承安这一生的负重与身不由己。 乌力娜加眉心微蹙,默然垂眸。身为浴火重生之人,她最懂身不由己的苦楚,此刻听师尊一席话,心中骤然清明——他们谋了国,却独独忘了谋人。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晚风穿帐的轻响。 片刻后,阿君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迟疑:“那依帝师之见,大局已定,圣旨已昭告天下,朝野尽知,如何挽回?” 南木抬眸,目光坚定,掷地有声,道出自己唯一的底线与决断: “我不废你国策,不乱你朝纲,唯独反对这场无谓之强求、无源之定数。” “储君之名可暂挂东宫,规制礼遇照旧,你与娜加尽心教导他治国之道、草原礼法、苍生疾苦,善待栽培,悉心抚育。” “但仅此为止。” 她语气郑重,一字一顿,定下铁规:“以四年为期。” “四年之后,安儿年至十岁,心智初开,明事理、辨本心、知取舍。届时,废除今日强行立下的储君诏命,褪去所有人为枷锁,让他自己选。” “选他是归大楚皇室,与皇兄一起,守中原万里河山;还是留炽奴东宫,继草原大统,镇北疆千里疆土。” “江山可定,人心不可强锁。前程可铺,宿命不可强安。他的血脉与生俱来,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做主。” 此言一出,阿君彻底沉默。 他望着眼前通透仁厚、心怀大爱的南木,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的疏漏。 他以君王之智谋天下安定,却失了仁者之心; 以长远布局定两国格局,却忽略了最该被尊重的人心与天性。帝王当定国,更当成人。 乌力娜加抬起眼眸,眼底全然心悦诚服的敬佩,轻声附和: “师尊所言极是。江山基业可等四年,孩童本心不可辜负四年。四年栽培,是尽君臣师长之责;四年择选,是留余生自在之途。” 良久,阿君缓缓颔首,神色释然,终是松了所有帝王独断的执念。 “好。” 他郑重应声,声音沉稳,落定乾坤: “便依师尊所言。” “储位暂留东宫,礼遇不减、教养不缺、恩宠不衰。四年为期,十年择心,进退取舍,尽归安儿自主。” 这一刻,金帐之内,所有偏执与强求尽数散去。 不为江山缚稚子,不为权谋困初心。 四年光阴,授他学识,育他心性,观他成长。待他长成懵懂初开的少年,再让他凭本心抉择前路,不负两国,不负万民,更不负他自己。 一场震动北境的立储风波,最终在深宫夜谈中,落下最温柔、最公正、最通透的结局。 第二日晨光初露,金帐大朝再度开启。 昨日立储圣旨掀起的震荡尚未平息,各部族首领、文武百官心事重重步入殿中,不少老贵族眼底依旧藏着不甘,暗自揣测可汗今日会不会继续施压,强令朝野彻底接纳楚承安储君身份。 众人分列站定,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高台。 楚承安依旧一身炽奴王族云纹绵袍,安坐于阿君与乌力娜加之间,小手乖乖放在膝头,好奇打量底下一众神色各异的臣子,尚不知昨日一道诏令牵动了整片北疆风云。 第967章一花开过一花又开 阿君端坐王座,神色沉静,不见昨日颁布圣旨时的凌厉锋芒,却依旧威仪凛然。待殿内安静下来,他抬手示意内侍宣读补充诏令。 内侍扬声展开明黄敕书,清朗声响响彻整座金帐: “可汗谕令:昨日册立楚承安为炽奴储君,诏命既定,礼遇规制如常,居东宫,王室教养一应俱全。然储君大任,重若万钧,不可强压于懵懂幼童。 今与帝师定下四年之约,待楚承安年满十岁,心智长成、明辨是非之时,废除现有储君册封。去留取舍,江山归属,由楚承安随心自主抉择。 若愿留守炽奴,则正式承接储位;若愿回归大楚,炽奴绝不强留,两国永守盟约,互不猜忌。此约昭告全境,各部一体知悉!” 拓跋瑾眼神坚定,再度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诸位不必揣测多虑。有人说孤尚且年轻,往后会诞下亲生子嗣。倘若日后我与王后有孩儿,自有爵位封地,享一世荣华,做自在亲王便可。 孤在此明告天下——无论将来孤有无亲生骨肉,楚承安,都是朕认定的儿子,只要他愿,就是炽奴唯一储君!” 话音落下,满殿又是一阵哗然,只是相比昨日的激烈抗争,此刻众人情绪复杂万千。 一众保守部族老首领先是一愣,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下来。原先他们最恐惧的便是世代江山永久归于异国皇子,如今听闻四年之后便可重新抉择,悬在心口大石稍稍落地。 不少人暗自对视,焦躁的劝谏之意淡去大半。 有武将出列拱手发问:“可汗,若是四年之后,小殿下选择返回大楚,炽奴储位再度空缺,又该如何安排?” 阿君目光扫过群臣,从容应答: “四年时光,足够整顿吏治、教化部族,培育宗室与各部英才。届时万事从容,不必急于一时。 朕立储,求的是消弭当下纷争,而非强行锁住千秋基业。强求而来的传承,难以长久;顺应本心的盟约,方能稳固百年。” 乌力娜加端坐一旁,轻轻颔首,神色温婉笃定,无声支撑夫君的决断。 今天南木也以帝师之尊上朝,她静静聆听,眸中掠过一丝浅淡暖意。昨夜推心置腹的交谈,阿君终究听进了劝,没有一味固守帝王权谋。 有人心中依旧存有疑虑,却再也难以激烈反对。可汗主动退让,定下时限,给了草原各部缓冲,亦给了楚承安选择的余地,情理兼备,再贸然死谏,反倒显得心胸狭隘。 片刻之后,最先跪地的鲜卑族,乌桓族,敕勒族老部首领缓缓躬身:“可汗思虑周全,臣遵谕令!” 有一人带头,其余文武、部族首领相继俯首领旨:“臣等遵旨!” 连反对最强烈的皇室宗亲十三王爷安国公也放下姿态,“臣等遵旨!” 喧嚣渐渐平息,朝堂气氛趋于缓和。 散朝之后,消息如同长风一般吹向黑沙城各个角落,再借着驿马、商队,飞速传遍炽奴大小部落,亦送往周边列国。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赞叹可汗胸襟宽广,不以权柄桎梏孩童;有人静观其变,静待四年之后的结果; 也有心思深沉之人看清内里门道,这四年,既是留给楚承安成长思考的时光,也是留给炽奴休养生息、平衡各方势力的缓冲期。 高台之上,楚承安扯了扯阿君的衣袖,奶声奶气说道:“君舅舅,我一定跟阿兄一样,好好读书,你不必担心!” 阿君低头看向稚嫩孩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目光悠远: “再过四年,你便懂了。往后的日子,好好读书,勤练骑射,看遍草原山河,等到那日,跟随自己的心做出决定便好。” 乌力娜加伸手握住承安另一只小手,温柔浅笑。 远处廊下,南木立于寒风之中眺望金帐。 一纸四年之约暂时抚平炽奴朝堂风浪,可她心中清楚,四年光阴转瞬即逝,来日的抉择,牵扯大楚、炽奴两大势力,前路依旧漫漫。 给她,给大楚,给炽奴,给阿君,四年时间,足够做出许多不一样的成绩。 炽奴黑沙城的立储风波尘埃落定,时序流转,转瞬至岁末隆冬。 北境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苍茫漠北白雪覆疆,山河静谧肃穆。 继炽奴可汗阿君大婚之后,漠北新王赫连野,亦敲定终身大事,将年末最盛大的一场王族婚典,落定于玄漠王庭。 与杀伐果决、凡事自有主见的阿君截然不同,赫连野是王庭现在唯一的皇子,有父母宗亲疼爱。 他性情坦荡磊落,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于儿女情长、婚配择妻之事,素来粗疏淡漠。 自他承袭漠北王位、坐稳漠北江山后,退位老王便忧心他的婚事。 费心筛选漠北全境名门世家,精挑细选出数品貌端正、家世显赫的贵族贵女,欲为他择一位端庄贤淑的王后,稳固漠北朝堂世家根基。 换作寻常王族子弟,多半遵父命、顺家规,从中择优婚配。可赫连野懒得费心甄别女子心性、才干与品行。 在他心中,纵观整个天下,唯有他师傅帝师眼光通透、识人精准、格局正大,经她把关,准不会错。 于是他亲自整理卷宗,将老王挑选的所有贵女资料一一规整妥当,每家的家世底蕴、部族势力、性情禀赋、才学技艺、品行口碑,逐条罗列、清晰分明,无一遗漏。 随后将整叠卷宗全数交于南木,请师傅定夺。 “帝师,漠北婚事,关乎王族传承、朝堂安稳。我久居军营,不善识人辨心,这些女子皆是父王所选,优劣良莠,我无从分辨。 我的终身,我的漠北后宫,便全权交由帝师掌眼把关,您选谁,我便娶谁,绝无半分异议。” 他言语坦荡,毫无王族矜骄,一副全然托付、全然信任的姿态。 南木看着厚厚一叠规整卷宗,心中无奈又释然。 她逐卷细读,结合暗影阁调查的信息,层层筛选,剔除心性狭隘、娇纵善妒、空有容貌无有胸襟者,又筛掉家世复杂、易引朝堂派系纷争者。 第968章漠北盛婚双妃良缘 几经斟酌,最终从一众名门美人之中,筛出两位最优人选,供赫连野自择。 其一,镇西大将呼延氏嫡女,呼延燕。 呼延家族世代镇守漠西边关,兵权在握,世代忠勇,将门风骨铮铮。 呼延燕自幼随父兄长于军营,不善娇柔媚态,性情沉稳刚毅,心怀格局,知兵懂政,进退有度,端庄大气,有坐镇王后、母仪漠北的胸襟气度。 其二,步度根部族贵女,步步乐高。 步度根部族为漠北老牌大族,部族人口繁盛,民心归附,世代安稳无争。 步步乐高温柔娴静,温婉通透,心性纯良,精通部族礼制、民政庶务,擅长调和人际、安抚人心,性子柔软却有韧劲,最善安稳内宅、和顺族人。 一刚一柔,一武一文,一镇兵权朝堂,一稳部族民心,皆是上上之选。 南木将二人优劣、适配之处细细道来,给赫连野抉择。 谁料赫连野看完介绍,干脆利落:“左右都是帝师亲自挑的良人,皆是最好的,我懒得选,也不必选。” “两个都娶。”他决断利落,毫无犹豫: “呼延燕风骨沉稳,堪为正妃,掌后宫、镇王族;步步乐高温婉贤和,立为侧妃,协理内宅、安稳族人。同日迎娶,双喜临门,省得左右为难,亦不负帝师一番苦心甄选。” 一语落定,漠北婚事尘埃落定。 南木闻他要同娶,心头微默。 她来自异世,根深蒂固秉持一夫一妻、一生一双人的婚恋初心,向来认定婚姻贵在专一、情贵在唯一。 可这是古代啊,身处这封建王朝、王侯世家,王族联姻从来不是私情情爱,而是朝堂制衡、家国安稳、部族维稳的国策大事。 此地有此地的礼法世道,他人有家事规制,历朝王侯三妻四妾已成定俗,根深千年,绝非她一人可以撼动、可以更改。 她能医人身、安民心、定朝局,却终究不能以一己现代执念,强行扭转古代千年礼制、王族规矩,干涉一国君王的婚配家事。 婚事既定,漠北王城即刻着手筹备,举国欢庆,整座玄漠王城张灯结彩,褪去冬日萧瑟,迎来终年最盛的繁华热闹。 不同于阿君大婚融合草原随性热烈,赫连野的婚典,自带漠北王族的铁血恢弘、庄重盛大。 婚典当日,大雪初霁,长空澄澈,皑皑白雪覆遍宫墙殿宇,红绸金饰铺陈其间,红白相映,肃穆又热烈。 王城十里长街,红毯铺地,宫灯高悬,龙凤旗猎猎翻飞,王族仪仗列阵十里,铁甲卫士身姿挺拔、肃立两侧,尽显漠北王权赫赫威仪。 漠北各部族首领、边关守将、属地使臣齐聚王城,车马如龙,宾客如云,贺礼堆积如山,鼓乐喧天,响彻雪原万里。 吉时一至,礼乐大作。 双重喜轿一前一后入宫,一正一侧,规制分明,却皆是金顶红幔、绣凤描金,极尽盛大华贵。 正妃呼延燕一身大红王族正妃婚服,金线绣鸾凤,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端凝。 她没有寻常新嫁娘的羞怯温婉,眉眼英气清朗,端庄沉静,步履从容,自带将门嫡女的凛然风骨,稳稳行至大殿,行礼立位,气度雍容,不负一国正妃威仪。 侧妃步步乐高一身绯红锦绣嫁衣,珠翠环绕,眉眼温柔娴静,步履轻缓温婉,眉眼含着浅淡笑意,柔和端庄,恰好中和了呼延燕的英锐之气,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大殿之上,赫连野身着鎏金大红王袍,墨发高束,面容俊朗凛冽,一身沙场铁血气骨,今日褪去杀伐戾气,添了几分新婚温润。 他立于王座之前,同时迎娶双妃,礼数周全,规制正统。 老漠北王赫连漠衍端坐高堂,看着变得沉稳持重的儿子、两位品貌俱佳的新妇,满脸欣慰,悬心多年的婚事,终得圆满落定。 满堂宾客举杯道贺,声声恭贺响彻大殿:“恭贺新王大婚,祝王族百年顺遂,漠北岁岁安宁!” 礼成拜堂,天地、王族、夫妻三拜落定,岁末最盛大的漠北婚典,终是圆满落幕。 入夜,整座王城灯火璀璨,烟火漫天,炸开于白雪长空,绚烂夺目,照亮万里漠北雪原。 南木立于王宫高楼凭栏远眺,望着满城灯火、漫天烟火,听着下方不绝的欢歌宴乐。 心底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唏嘘。 世道不同,礼法不同,宿命不同。 她守得住自己的初心纯粹,却只能顺应世间规则,看尽这王朝王侯的三媒六聘、多妻合婚。 惟愿良缘配良人,此后岁月,赫连野安居王位,双妃和顺,内宅安宁,漠北无内乱、无纷争,岁岁太平,万民安稳。 漠北婚典喧嚣散尽,雪原长夜慢慢归于宁静。 接连见证阿君、赫连野先后大婚,北境两大强权皆完成王族嫁娶、稳固根基,南北草原格局焕然一新。 这一次,楚钰本想和南木一起来漠北,只是楚钰为上国主君,只需派朝中官员要祝贺就成,断没有降位亲临的道理,这样不利于平衡列国之争。 所以,南木只带了使臣和孩子们,平时孩子们都留在空间,享受温暖春光。 南木在漠北王城小住数日,一边继续开设临时义诊,救治雪地里受寒冻伤的牧民,一边指点呼延燕梳理后宫规制,教导步步乐高学习部族民生治理之法。 呼延燕果然不负将门出身,行事干脆果决,对内约束宫人,对外协调各部女眷,条理分明; 步步乐高擅长体察人心,时常带着药材、粮食前往周边游牧毡帐安抚百姓,两人相处和睦,并无争风吃醋的事端传出。 赫连野不必为内宅琐事烦心,得以专心整顿边防、储备来年粮草。 老漠北王见王庭一派祥和,特意设宴款待南木,再三致谢,感慨若没有帝师费心甄选,自己恐怕难以寻到这般合适的王妃。 几日后,南木打算辞别漠北,动身返回大楚。 赫连野得知消息,急忙带着呼延燕、步步乐高前来送行。雪原寒风呼啸,他依旧不忘旧事,再度提起娃娃亲一事。 第969章万里归途小别胜新 “帝师,如今我已成家,王族根基稳固。先前说好的约定可不能忘,无论王妃生下皇子或公主,务必与我漠北定下婚约。” 呼延燕闻言莞尔,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立于一旁。 南木闻言无奈摇头:“你啊,满脑子只惦记这件事。儿女前路自有天地,不必早早捆绑盟约。” “先定下,先定下!必须先定下本王才放心!我抢不过阿君小子,不能再被别人抢了。”赫连野不肯罢休。 南木不再过多争辩,只淡淡一笑,不作明确答复。 天下辽阔,前路漫漫,四年之后炽奴储君面临抉择,大齐尚在万里之外,水师正在东海操练,许许多多风波尚在远方等候。 这次,小承安是跟着阿君从炽奴来参加婚宴的,要跟着母后一起回大楚。 第二日清晨,南木一行人整装启程。 看着阿君和娜加对承安难舍难分的样子,南木玩笑着对阿君说:勤政是好事,勤政之余,别忘记开支散叶这等大事。 南木本是玩笑,却在阿君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痛色,难道这小子还没放下? 南木将娜加叫到面前,痛惜的拉着她的手,表面是叮嘱她一些事,暗中趁机给娜加把脉,果然还是处子之身,也就是说,成事后阿君根本就没履行夫君之责。 可这事也不能明着说,只好拍拍娜加的手,“不着急,多关心阿君,慢慢来!” 娜加是懂南木意思的,同为医者,当南木探向她脉腕时,她就知帝师的良苦用心,无奈阿君还没准备好,她等得起。 两个女人,亦师亦友,双手交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赫连野亲率一众文武、铁骑送出王城数十里。白雪茫茫,旌旗猎猎,彼此挥手作别。 等南木一行人消失在雪原尽头,呼延燕轻声开口:“王上,帝师见识高远,思虑极深,她不轻易许诺,自有道理。” 赫连野望着远方道路,摩挲腰间佩剑,低声笑道:“我自然知晓。可有帝师这层渊源,漠北与大楚、炽奴便能长久和睦。不争一时,静待来日便是。” 漫天风雪缓缓飘落,覆盖马蹄印记。北境历经灾荒、战事、大婚,迎来安稳的冬日休养生息之时。 风雪漫过漠北荒原,一路向南。 南木一行车马队伍踏过冰封官道,穿过边境关隘,脱离茫茫雪原,大地景致渐渐褪去北国苍凉,草木枯梢,一路朝大楚京城行进。 期间,南木并未和大楚使臣同行。 为了节省时间,除了必要的关隘、重镇,南木扮成普通百姓,微服带着孩子们闲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孩子们从小感受这天下的广阔无垠。 赶路的时候,她将车马全收进空间,运用瞬移功能,比使臣们快了两倍。 路上长途跋涉一月之久,待到望见京城巍峨城墙之时,已经临近年关。 正阳门外,十里官道清扫得干干净净。 楚钰并未居于宫内静候,早早率宫中仪仗等候在城门之下。 远远望见那支熟悉的队伍缓缓自天际官道行来,楚钰眸中漾开暖意。 一月别离,他日日惦念南木远行安危,北境路途遥远,风雪险恶,书信往来辗转迟缓,心中牵挂无从安放。 车队缓缓停稳,侍女掀开车帘,南木缓步走下马车。一路舟车劳顿,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从容沉静。 楚钰快步上前,自然伸手将她扶住,声音温和:“一路苦寒,辛苦你了。” 承曜领着承安、一众弟妹齐齐上前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年仅六岁的楚承安自炽奴随同归来,一身草原气息尚未褪去,炽奴王族绵袍还未换下,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突然就滚金豆子了。 他扑进楚钰怀里:“父皇!安儿好想您!” 楚钰忙一手抱起玥儿,一手抱起安儿,心中了然北境发生的所有风波。 小承安聪慧过人,小小人儿在外人面前不表露心思,见了父皇,孩子心中大山一般的靠山,自然是委屈巴巴的。 黑沙城立储、四年之约、漠北赫连野盛大婚典,各路信使早已将北境大小诸事源源不断传回京城朝堂。 满朝文武对于炽奴立大楚皇子为储一事,议论已久,有人视为天大机遇,两国结盟永固北疆;也有人忧心日后牵扯无尽纷争。 只是楚钰始终沉住心神,无论是何结果,都由安儿自己决定,做父皇的,永远是儿子坚强的后盾。 入城仪仗缓缓启动,百姓沿街伫立,争相叩拜迎接皇后回宫。街道两侧商铺张灯结彩,年味浓郁,喧嚣人声不绝于耳。 回到风仪宫,宫人各司其职,烧好暖炉,备好温热汤药与膳食。 待一众皇子公主散去,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南木落座,端起热茶暖手,缓缓将北境一路见闻细细道来:赫连野同日迎娶呼延燕、步步乐高,漠北王城盛大婚典一桩桩,娓娓道来。 南木轻叹一声:“只是王族婚嫁,终究绕不开部族制衡。我心中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无力改变这片天地沿袭千年的规矩,只能尊重各家抉择。” 楚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眼底温柔:“世间千万人有千万种活法,你不必强求世人同你一般。你放心,朕这一生,只与木儿一生一世一双人,决无二心。” 南木抬眸看向楚钰,心中暖意渐生。万里游历,看遍草原纷争、王权博弈,兜兜转转,唯有这座皇城,眼前之人,是她长久安稳的归宿。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点亮。 殿外风雪簌簌,整座风仪宫外层层层侍卫值守,内外宫人尽数奉命退至宫廊远端,暖阁之内密闭安宁。 楚钰满眼情意抱着南木进入空间,竟直进了卧房,如花及有眼色,见主人夫妻恩爱,立即去准备大补汤。 此番小别重逢,恰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这里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天地。 南木一路奔波多日,鬓边珠钗微微松散,一身华贵朝服束缚许久,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第970章帝后情深除夕宫宴 楚钰抬手,极为轻柔地为她摘下发间沉重的凤钗,乌发如瀑般顺着肩头倾泻而下,落满肩头。 他掌心温热,轻轻抚过她连日被北国寒风吹得略显干涩的脸颊,声音低沉缱绻,褪去帝王朝堂上的沉稳威严,只剩下丈夫独有的温情。 南木抬眸望向他,这里没有大楚皇后、运筹帷幄的帝师,她只是他心爱的妻子。 她伸手环住楚钰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 楚钰反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双臂收拢,将人妥帖护在怀里。 空间隐秘安静,灵泉的水汽氤氲,不似皇宫处处规矩束缚,不必顾忌君臣耳目、宗室窥探,不必时刻维持端庄威仪。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一路缓缓下移,温柔缱绻。 楚钰自己脱掉外衣,又细心为南木褪去厚重繁复的衣服,抱着她一同泡进热气腾腾的灵泉。 南木含笑看着他细致的模样,主动抬手勾住他脖颈,主动贴近他的唇。 相思积攒日久,情意似水绵长,没有仓促急躁,只有久别重逢的珍惜。 烛火摇曳,灵泉氤氲,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从灵泉池到床上,一次又一次的激情澎湃,窗外花影摇曳,流水轻响,化作天然的伴奏。 温存过后,两人依偎在铺着绒毯的软榻上,并肩靠着窗边,一同看着窗外自在游弋的灵泉锦鲤。 南木慵懒地靠在楚钰肩头,指尖随意绕着一缕长发,轻声说起北疆那些不曾对外人细说的细碎心事: 阿君看似强势独断,实则内心孤独;赫连野看似粗莽,却把联姻固位玩得倍儿爽。 楚钰静静聆听,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时而点评几句局势,时而轻声安抚她偶尔的恻隐纠结。 朝堂上的君臣谋略可以在外商议,可这份卸下所有铠甲的倾诉,只愿意交付彼此。 “木儿,朕懂阿君的孤独,世上只有一个木儿,阿君来晚了,注定了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孤独,你不必愧疚,给阿君时间,他会自己走出来的。” 楚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大楚江山有百官支撑,可我的心头牵挂,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南木微微一笑,侧过身,埋进他温暖的怀抱之中。 漫长别离带来的相思苦楚,都在此刻化作绕指柔情,岁岁缠绵。 转眼岁至除夕,大雪初歇,京华万里银装,宫城琉璃覆雪,映着漫天霞色,愈发恢弘庄严。 大楚皇宫彻夜通明,紫宸殿张灯结彩,金灯万盏次第悬起,流光倾泻,映得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殿外御花园寒梅怒放,暗香随风入殿,驱散深冬寒意,满庭皆是岁末祥和之气。 南木一身龙凤朝阳正装,衣袂华贵端庄,眉目沉静清和。她随楚钰并肩端坐正殿最高位,母仪天下,气度雍容。 今夜除夕大宴,君臣同乐。 皇室宗亲、三公九卿、六部文武、边关重臣、世家勋爵尽数列席。 文武分列东西两阶,冠盖如云,佩玉铿锵,殿内锦衣华服满目,鼎食珍馐罗列,玉盏金杯流光,一派盛世王朝的恢弘气象。 太子楚承曜端坐皇室首席,端雅稳重,已有储君风范。 刚从炽奴归来的楚承安,一身精致皇家锦袍,乖乖坐在兄长身侧。 历经黑沙城立储风波、四年择心之约,小小孩童虽依旧懵懂纯净,眉眼间却悄然多了一分不同于寻常稚童的沉静。 而三岁的楚承瑜、楚承玥也由乳母陪着,端坐在两位兄长下首。 宫乐悠扬绵长,丝竹雅韵绕梁,内侍端盘穿梭,宫人步履轻缓。百官举杯贺岁,恭祝圣上年丰国泰、社稷永昌,岁岁敬贺之声连绵不绝,充盈整座紫宸大殿。 初始时辰,宴上只余祥和喜乐。 君臣同庆除夕,赏乐观舞,举杯共贺丰年。 楚钰神色温和,从容应贺百官,殿内笑语融融,全然是太平盛世、岁末团圆的光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松弛,朝臣心绪放开,席间私语渐起。 今夜宫宴,人人心中都揣着一桩压不住的惊天大事——炽奴可汗阿君独断立大楚幼皇子为储,北疆改天换地。 此事传回京城月余,朝堂私下议论从未断绝。只是圣意未明,无人敢当众妄议,只敢私下揣测观望。 如今南木归朝,除夕大宴百官齐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借着岁末闲谈,缓缓掀开这层遮遮掩掩的朝局面纱。 一位老御史持杯起身,恭谨垂首,语气委婉,句句切中要害: “臣恭贺陛下、皇后娘娘岁末安康。今岁北疆连出盛事,炽奴可汗大婚、漠北新王联姻,三邦亲如一家,尤其炽奴新储之册,千古未有。 只是臣心中有愚惑,敢问圣意——安儿殿下身兼大楚血脉,受封炽奴储君,未来一国两系,不知朝堂后续如何规制?” 一语落地,满堂丝竹骤停。 方才热闹融融的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于正殿龙椅之上,一半望向神色淡然的楚钰,一半落向沉静端坐的南木。 无数心绪藏于众人眼底。 有文臣面露振奋,视此事为百年机遇,大楚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潜移默化掌控北疆两强,千载难逢; 有老臣满脸忧心,深感祸福难料,一国皇子羁留异国为储,他日两国但凡有分毫争端,便是投鼠忌器、左右掣肘; 有世家老狐狸眸色深沉,静观帝后态度,揣摩未来数年朝堂国策走向。 满殿寂静之中,楚钰指尖轻扣玉盏,声响清浅,却压住满堂纷乱心思。 他神色从容,不怒不威,声音沉稳落遍大殿:“炽奴立储,其后还有四年之约,诸位慌什么?” 短短一句,瞬间印证所有传闻属实。 百官心头一震,屏息静听圣训。 楚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字字清朗,定下调纲:“储位暂留东宫,礼遇不减、教养不缺。四年之后,安儿年满十岁,心智初成,去留自主,随心择之。” 第971章岁月静好公主受宠 “大楚不强索外域江山,不捆绑稚子前程,不借血脉谋霸权。邻国亲睦在于诚心,不在于算计;天下安稳在于正道,不在于强权。” 此言坦荡大气,仁君胸襟尽显无遗。 众人恍然明悟。 此时,一侧的兵部尚书拱手出声,谨慎问道: “陛下圣明,仁德宽宏。只是四年之间,炽奴朝野、各部贵族心思未定,恐多暗流涌动。我大楚边防、邦交规制,是否需提前调整布防?” 楚钰微微颔首,神色沉静:“稳边、睦邻、静待天时。无需激进,无需戒备过甚。炽奴、漠北皆与我大楚世代同盟,最少三十年之内,北疆无战。” 几句话彻底稳住朝野浮动人心。 紧绷的殿内气氛,缓缓松弛下来。 又有宗室亲王起身贺岁,顺势缓和气氛:“陛下仁德覆四海,皇后慈心佑北疆,北境安宁、举国太平,实乃万民之福!臣敬陛下、皇后一杯!” 百官纷纷举杯,齐齐恭贺,凝滞的宫宴气氛再度回暖。 丝竹重鸣,歌舞再起,笑语重回大殿。 只是此刻众人心中已然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清楚,今年除夕看似太平祥和,实则大楚北境格局已然彻底改写。 宴席间,南木端坐高位,淡然看着殿下文武百态、人心明暗。 她眼底清宁无波,心中却自有分寸。 世人皆看机遇、看霸权、看江山利弊,唯独她看得最透——江山博弈无穷尽,唯有本心与自由,最是难得。 身旁,楚钰侧首望向她,眼底盛满温柔笃定。 盛世宫灯璀璨,岁岁除夕团圆。 宴席直至夜半方才散去,百官宗室依次躬身告退,踏着宫道积雪陆续离开紫宸殿。 喧闹人声渐渐远去,殿内只余下宫人收拾残席,丝竹停歇,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楚钰与南木先行返回风仪宫,皇子公主全跟着到风仪宫,一会还要进空间陪皇爷爷一起守岁。 承安拉着承曜的衣袖,奶声奶气提起炽奴的草原、阿君与娜加王妃,提起黑沙城一望无际的草场。 承曜耐心听着,轻声叮嘱弟弟安心读书,不必过早思虑遥远的抉择。 兄弟二人的低语,悄然落在不远处南木耳中,她淡淡一笑,并未上前打断。 风仪宫暖阁地龙烧得炙热,驱散冬日寒气。侍女奉上温热蜜茶,一一退至殿外值守。 楚钰卸下冕冠,舒展肩头,轻叹一声:“今日宫宴,众人心底悬着的终究是承安之事。有人求利,有人思危,人心百态,尽数摆在明面上。” 南木端起茶盏,指尖摩挲温润瓷壁: “四年光阴转瞬即逝,朝臣议论只会越来越多。不必强行压制众臣想法,让他们多方思虑,反倒利于将来从容应对。只是万万不可将安儿当成制衡北疆的棋子。” “我明白。”楚钰走到她身侧坐下,目光柔和。 “江山基业固然重要,但子女的心意,我与你一样,不愿强行束缚。四年之后无论他选择留在炽奴,或是回归大楚,大楚永远是他的退路。” 南木心中一暖。走遍漠北草原,看遍王侯权谋、部族纷争,见识阿君的帝王决断、赫连野随性的婚事,唯有楚钰始终与她想法同频。 窗外大雪静静飘落,漫天飞雪笼罩整座皇城。新岁钟声遥遥自钟楼传来,悠远绵长,宣告新年正式到来。 楚帝自退位后就彻底放权了,他和张公公就喜欢呆在四季如春的空间,主仆俩下棋,看皇孙们奔跑闹腾,其乐无穷。 夫妻俩将孩子们全带进空间,陪皇爷爷守岁。 楚钰和父皇细细诉说着外界的风云变幻。 两大北疆豪杰同时成家立业、安家定国,彻底稳固大楚北疆疆域,让漠北、炽奴两地与大楚羁绊更深、血脉相连。 至此,整片大陆彻底终结百年纷争,步入空前盛世。 大楚居中引领,漠北、炽奴、白狄、南越、南召、百越、苍梧、琉球诸域,互通商贸、共兴文教、互传技艺、互帮互助。 南家学堂遍布四海,仁义教化深入人心,医者济世、工匠兴业、农人安居、文士报国。 列国无纷争,疆域无狼烟,君臣同心、家国同安、各族和睦、万民乐业。 四海风平,九州河清,山河锦绣,岁岁安宁。 一派海晏河清、万国同春的鼎盛太平之世,稳稳落定在南木与楚钰携手共治的岁月里。 整个春季,朝野一片安宁。 自从阿君与赫连野先后完成大婚,北疆的格局稳稳扎根,大楚朝堂少了边境战事的烦扰,楚钰便得以抽出更多空闲陪伴后宫儿女,可这份偏爱大半还是倾注在了小公主楚承玥身上。 天色刚亮,上书房的钟声准时回荡在皇城之内。 六岁的皇太子楚承曜一身规整的锦色儒衫,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厚厚的典籍,步履沉稳走入书房。 孙阁老早已端坐案前等候,待到楚钰处理完晨间奏折,也会亲自前来抽查课业,治国谋略、经史子集、边防舆图循序渐进地授课。 小小储君素来自律,从不会借机偷懒耍滑,一张稚嫩的小脸常年紧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当朝帝王。 隔壁院落却是另一番光景。二皇子楚承安方才跟着兄长诵读半个时辰经书,耳朵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骏马嘶鸣,心思瞬间便再也拴不住书本。 不用片刻,一身北疆劲装的阿君径直穿过宫门前来拐人。 “今日草原上新到了一匹良种骏马,还存有初秋熟透的野果,跟我回炽奴小住一段时日可好?” 楚承安眼睛一亮,当即丢下手中竹简,快步扑到阿君怀中。 楚钰恰巧途经此处,无奈摇头:“他身为皇家子嗣,课业万万不能荒废,炽奴今后也是需要管理的。” “陛下放心,我们炽奴也开设了南家分校,每日按时督促他读书习武,不会耽误学业。” 这不,阿君指着紧跟在安儿身后的杜景钰(南北),还有他言传身教的吗! 说完,阿君笑着将孩童扛在肩头,“再说往后他本就是我炽奴王,熟悉北疆风土乃是分内之事。” 第972章盛世繁花七级系统 话已至此,楚钰只好默许,南木也只好让南北跟着随行。 一年大半的时光,楚承安都在辽阔的草原上策马奔腾,跟着阿君观摩部族政务,在草原学堂研习农牧医术,跟着南北习武,自在又潇洒。 时常也来串门的赫连野早已习惯次次争抢落败,他早就打消了笼络楚承安的念头,平日里一得闲暇,就去往上书房的幼儿园,盯着三岁的楚承瑜,一声皇叔他满足得万事休。 楚钰现在有了女儿,对于阿君和赫连野的勾引是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 只有软糯精致的楚承玥,牢牢占据楚钰全部的偏爱,旁人压根没有争抢的机会。 如今小公主不到三岁,眉眼承袭苏南木的清丽秀美,又糅合了楚钰深邃的五官,一双杏眼澄澈似水,肌肤莹白如雪。 平日里楚钰但凡结束朝政,第一件事便是去往中宫抱着女儿闲逛御花园。 哪怕文武百官等候上奏,只要小玥儿缠着他玩耍,这位九五之尊都会延后议事。 宫里内侍私下纷纷打趣,从前杀伐果决的帝王,如今彻底被小公主拿捏。 就连长子楚承曜上前寻求父皇指点课业,都常常被一句“莫惊扰玥儿”委婉拦下。 南木看着自家儿女截然不同的成长模样,时常在济仁堂坐诊之余暗自失笑。 这三年她没有因为身怀龙凤胎、身居皇后之位便闭门休养。 每逢宫中事务安顿妥当,她便换上神龙殿标志性的素色长衫,带着随行医者去往各地游学义诊。 无论是南疆曾经饱受蛊毒侵扰的百越之地,还是严寒荒芜的漠北荒原,到处都留有她行医救人的身影。 源源不断的救人善举持续积攒系统积分,系统成功升到七级。 这天,南木在济仁堂刚下诊,脑海里就响起系统久违的清朗提示音—— 【恭喜宿主,系统积分达一百万,即刻晋升七级空间系统】 七级系统解锁新功能有: 一、旧功能全面超阶升级,从前六级空间的灵泉、药田、神兵阁、储物区、医疗室、练功场全部迭代更新: 灵泉扩容百倍,泉水不仅能疗伤固本、淬体洗髓,更能缓慢滋养神魂、压制一切阴邪蛊毒,常年浸润可令修行一日千里。 灵土疆域巨幅扩增,原有药田、良田再度拓宽,化为无边黑沃神土,四季恒温、无霜无寒、落地即生。 珍稀神药、高阶粮种、域外奇植均可大面积栽种,产量暴涨,永续丰收,足以支撑整片大陆的药粮储备。 医疗室迭代现代尖端科技,新增现代三甲级全科医疗中心。 内置无菌手术室、精密检测仪器、外伤缝合、急救复苏、抗病毒抗蛊毒专项设备、影像探查、创伤修复全套现代科技。 可精准排查蛊毒残留、内伤隐疾、经脉淤堵,古今医术彻底融合,救人效率、疑难治愈率提升数倍,哪怕濒死重伤、蛊毒侵体,亦可强行续命、彻底根治。 瞬移范围扩增至三十里,定点瞬移、无痕穿梭范围从二十里直接拉满至三十里外。 无需蓄力、无需阵眼、不受天气地形限制,随时随地瞬间位移,暗杀、突围、救人、撤离、侦查、驰援,来去自如,天下任意角落瞬息可达。 二、七级专属重磅新增:现代特种兵实战教习基地,这是七级空间最核心、最逆天的新增版图—— 系统凭空开辟超大独立实景特训疆域,建成一座完整现代化特种兵实地培训基地。 基地高度复刻现代特战全套体系,实景山林、荒漠、沼泽、险峰、雨夜、迷雾、丛林战地一应俱全,昼夜可训、风雨可控、地形可随机刷新、战场环境可自由模拟。 内置全套标准化特战训练课程,全天候实景教习、系统智能纠错、实战模拟考核:单兵作战全科课程,团队协同作战课程,高阶野外生存全科课程。 近身格斗、无器械搏杀、擒拿锁技、一招制敌、暗杀潜行、极速突围、高空速降、障碍冲刺、精准闪避、极限反应、单兵狙击、隐蔽伪装、无声摸哨。 小队战术配合、梯队攻防、合围清剿、暗线穿插、阵型变换、潜伏围杀、定点突袭、救援掩护、联合作战、千里布防。 荒野辨向、无粮求生、净水取火、毒瘴辨别、兽潮应对、伤患自救、绝境扎营、暴雨行军、雪地潜伏、荒山隐匿、断粮持久战。 所有课程由升级后的系统小精灵如花、如诗、如锦实景手把手教习、模拟实战反复演练。 南木麾下南家特战队员可分批进入空间集训,外面一日,空间三日,速成顶尖现代特战精锐,战力再度脱胎换骨,真正做到——古今战法合一,沙场无敌,暗处无双。 三、系统商城全面迭代:升级为巨型现代一体式综合超市商城。 品类全覆盖:现代精工器械、高端军备、急救物资、精密药品、高产粮种、工程建材、通讯设备、防护装甲、夜视器械、野外装备、精工兵刃、灵丹妙药、稳压物资…… 就在南木和如花、如诗、如锦欢天喜地的观摩着七级系统空间时,系统大哥不失时机的来了一句:物资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皆可兑换,但样样价格高昂,烧积分,烧钱钱啊。 四、解锁全新海量典藏资源。 原本的空间,已涵盖急救医疗中心、特种兵培训基地、大型商超物资、直升机军备、三十里瞬移神通、灵泉养生秘境,足以支撑陆战、急救、后勤、突袭所有需求。 而此番升级,系统精准补齐了大楚当下最紧缺、最薄弱的短板——全套水师、航海、造船、海战体系。 还专门在特战基地旁边贴心开辟了一个小基地。 整齐堆叠的厚厚典籍、成套精密器械,规整罗列,井然有序。 两本精装巨册,皆是现代整编、系统归类的顶级军政教材,远超当世所有水师古卷。 一本《水师应战技术案例全册》。 厚逾寸余,百万字详实收录,囊括古今中外千场经典海战实录、江河水战、近海攻防、远洋遭遇战、登陆作战、港口守卫全部案例。 第973章七级宝藏特战海防 书中细到战船列队阵型、风浪战术、雨天水战应变、夜海突袭战法、诱敌合围之计、沉船自保策略、敌军火攻防御、浅滩陷阱规避。 甚至包含水师士兵近身水搏、船舷格斗、落水杀敌、逆境翻盘的全套实战技巧。 不同于大楚现存零散、老旧、只适用于内河的粗浅水战兵法,这本案例册有战例、有复盘、有优劣分析、有改良对策。 每一场战役皆图文对照、拆解细节,对错得失一目了然,完全是可直接照搬、批量练兵的实战教科书。 一本《水师精兵培训手册》。 专为基层水兵、水师将领、远洋士兵量身打造。 从新兵入水基础训练、体能适配、抗晕船特训、水上负重操练、船坞值守规范,到将领统筹布阵、船队调度、风浪行军指令、军纪后勤管理、海上伤员急救、淡水粮草远洋储存保鲜之法,一应俱全。 手册彻底颠覆古代水师粗放式练兵,建立标准化、系统化、流水线式的海军培养体系,从零教起,可快速将普通步兵、渔民,训练成精锐正规水师。 典籍之后,是一整套当世绝无仅有、超越时代的航海造船全套技术典藏。 其中包含:万吨级远洋福船、快船、斥候侦察船、攻防战船、连环楼船、破浪鱼雷船的全套精密图纸。 从龙骨选材、船身弧度、防水隔舱设计、抗风暴结构、多层船板拼接工艺、船帆风力利用优化,到船锚、船舵、了望塔、攻防垛口、隐蔽箭窗的改良细节,巨细无遗。 更附带防腐造船秘术、防海洋虫蛀配方、耐风浪特殊涂料配比,完美解决古代战船易腐、易漏、遇大风浪易倾覆的千年难题。 除此之外,还将解锁完整版《四海全域航海指南》。 不止大楚东海、南海近海版图,更详尽标注外海诸岛、暗礁暗流、季风时序、潮汐起落、危险海域、避风港湾、远洋航线,甚至涵盖毗邻大齐海域、海外诸藩疆域的精准水文地貌。 书中精准记录四季海风风向、洋流轨迹、雨雪雾海天象规律,彻底打破古人“靠天航海、盲目行船”的局限,让远洋航行可预判、可规划、可避险。 最让南木几人震撼的,是一批制式成套的水中潜水、海战特种装备,整齐陈列在空间器械区,件件超前、实用、战力碾压当世。 全套专业深海潜水装备:防水密闭呼吸面罩、长效水下供氧装置、防滑潜海战靴、紧身防水潜行战衣、水下可视夜视镜。 可让水师士兵在深海长时间潜伏、水下潜行、隐蔽破袭、凿船毁底,实现古代水师绝不可能做到的水下作战、暗中奇袭。 另有水上应急全套军备:折叠式极速冲锋舟、防爆防水浮板、海上救生筏、抗风浪浮力装备、海战防水弓弩、防雾望远侦查镜、海域信号定位装置。 从造船、识图、航线、天象、练兵、战术、实战、特种作战、应急保命,整条海军产业链、作战体系,被七级空间一次性补齐,完整、系统、无短板。 楚钰一进空间,就惊奇的发现空间扩大数倍,他寻声打到基地,如花还在激动得哇哇叫,他快步上前,伸手抚过厚重的典籍与精密器械,眸中骤然亮起深邃惊色。 大楚安东军属最好的海军了,可也仅限于在海边作战。 他早就有心筹建水师,苦于无顶尖造船技术、无规范海战战术、无远洋经验,始终局限于近海防卫,无力涉足远洋,更无法与海外强国抗衡。 而眼前这一整套秘藏,直接抹平时代差距,一步到位铸就顶级强军海军。 “有了这些,我大楚水师不出三年,便可由近海防御,转为远洋震慑。” 楚钰眸光灼灼,语气沉定振奋,“再也不必困于海域一隅,可探四海、定海疆、镇远洋,制衡大齐,威慑海外。” 南木立在身侧,静静看着满室海航秘藏,眼底清宁透亮。 她本就在南家学院开设了航海学专业,如今有了这些教材和设备,如虎吞翼,等于为大楚装上了一柄威震四海的远洋利剑。 “这些典籍图纸、器械技术,我会分批整理,交由南家学院,水师都督、造船工坊、练兵大营。” 南木轻声道,“循序渐进改良战船、革新战术、特训水兵,不张扬、不惊世,悄悄补齐大楚海域短板。” 世间诸国尚停留在旧式水战、近河浮游的认知里,无人知晓,大楚深宫秘境之中,已然悄然掌握了领先一个时代的完整海军霸权。 春风未起,远洋未航,但四海棋局的先手,早已被他们稳稳攥入手中。 就在众人围着海防小基地赞叹不已时,系统大哥再次提醒:七级系统双重大礼包来了,过期不收就自动收回了哦! 五、【七级大礼包解锁,宿主可二选一:】 【选项一:自身修为,个人功力直接提升三成,肉身、神魂、镇邪威能、玉牌掌控力同步三阶暴涨。】 【选项二:解锁现代战略物资,奖励一架全新高配小型民用直升机,储入空间,无限燃油、永久续航、可低空巡航、可极速驰援、可高空侦查、可紧急撤离,全天候可用。】 楚钰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如花、如诗、如锦听了这次都不敢替主人拿主意了,皆看着南木不语,南木凝神沉吟,心境通透澄澈。 她如今修为早已冠绝天下,镇玄兜罗玉牌三阶加持、正道威压镇尽世间邪祟,自身功力已然足够镇压四海八荒,无需急于一时增幅。 反观当下:五域辽阔、列国广袤、山河万里,特战巡查、边境驰援、灾地救援、隐秘侦查,最缺的便是极速机动、高空俯瞰、全域驰援的战略载体。 功力可日日修行积累,顶级现代战备机遇千载难逢。 她眸光一定,淡淡开口:“我选第二项。” 【确认宿主选择成功!】 【全新高配小型直升机已存入七级空间专属停机坪!】 【机身通体轻量化、静音巡航、无惧风雨、日夜可飞、无限续航、自主起降!】 第974章三阁布宇,锐甲藏锋 白光落定,基地旁边一隅崭新平整的停机坪上,静静停着一架线条利落、质感冷峻的现代直升机,静默蛰伏,随时可为主人驰骋万里山河。 自此,南木的底牌彻底圆满。 几人在空间仔细翻看这批海航典藏,商议如何落地推行的稳妥法子。 南木打算举办特训班,先招收有底子懂航海的水师进空间封闭培训。 拆分技术内容,循序渐进:基础的航海星象、潮汐观测法则,交给南家水师学堂当做日常课业; 各类战船构造图纸,单独交由工部高锻桥掌管的造船工坊严格管控,仅限核心匠人参阅; 水下潜行装备、海战突袭案例属于绝密,仅由她麾下暗影阁、北斗司配合水师精锐小范围演练,绝不外泄。 楚钰敲定朝堂层面的调度安排,划拨专项国库银两,扩充东海安东军水师营地规模,增设独立船坞,专门用来试制新式隔舱战船。 考虑到短时间技术跨越式提升极易引起周边列国探子警觉,对外只宣称是搜集古籍残卷、整合沿海老船工世代经验改良技法,掩人耳目。 南家书院水师部第一批民间奇人学员结束基础集训,正式开讲全新的水师应战案例手册。 往日里大家比拼的只是水性优劣、划舟快慢,如今第一次见识排兵布阵、风浪伏击、港口布防等成体系战术,一众水上高手定眼界大开,训练劲头愈发高涨。 水下潜水装备最先投入小规模实战试炼,挑选数十名水性顶尖的学员,潜入东海,模拟凿击敌船船底、水下侦查、暗礁区域隐秘埋伏。 往日水师最忌惮的水底偷袭之法,如今化作己方独有的杀手锏。 着林落英亮晶晶玻璃工坊特制高清了望镜、密封防水玻璃舱窗供给战船使用,把商业版图和水师海防牢牢绑定,海上商路安全便能得到最强武力庇护。 整片大陆看似风平浪静,唯有大楚悄然蓄力于万顷碧波之上,一支足以纵横四海的新式水师,正在东海之滨悄然成型。 同时,南木提出皇子、公主都要参加空间特训学习,正因为小,才更有可塑性。 至此,南木明掌盛世文教、四海民生,暗握七级神空、现代特战、科技战备、古今无双战力。 人间万般安稳,皆由她一手兜底;世间所有邪秽,再无半分滋生之地。 自此,以大楚作为万国中枢,漠北、炽奴、白狄、南越、南召、苍梧、百越乃至海外琉球缔结长久和平盟约。 各国之间开放通商口岸,互通独有物产。 南家学堂继续向外扩建,彼此交换教书先生,农耕、医术、营造工艺毫无保留互相传授;曾经厮杀多年的边境关隘不再驻扎重兵,转而改成商贸集市。 曾经狼烟四起的山河彻底褪去战火伤痕,田野里庄稼茁壮生长,街巷之中商旅络绎不绝,孩童在学堂朗朗读书,医者行走四方祛除病痛。 南木立于皇宫的望云楼,身旁楚钰抱着乖巧依偎在怀中的楚承玥,远处能够望见前去等候课业的楚承曜,还有即将再度跟随阿君动身前往草原的楚承安。 “一路走来,总算不负所有奔波。”苏南木轻声感慨。 楚钰低头看向怀中眉眼娇憨的女儿,再望向万里锦绣山河,唇角扬起温润的笑意:“往后有你坐镇文教医术,诸国彼此扶持,这份海晏河清的盛世,便能代代延续下去。” 四海升平、万国和睦的盛世光景之下,世人所见的是大楚文教昌盛、商贸通达、君臣安民、邻里和乐的明媚盛景。 却无人知晓,这片海晏河清的底色之下,一直由南木亲手坐镇、默默执掌着一套遍布天下、渗透四海、无人可撼的隐秘铁血势力。 世人皆知南家学堂泽被九州、教化万邦,皆知皇后仁心济世、温润苍生,却从无人将这位母仪天下的帝师皇后,与暗处最森严、最精锐的天下谍网、特战锐旅相连。 数载光阴,借着南家商行通遍万国、学堂扎根异域的掩护,楚钰、南木亲手创立统领的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大隐秘机构,悄无声息遍布大楚、漠北、炽奴、白狄、南越、南召、百越、苍梧、琉球每一寸土地。 三阁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层层制衡,织成一张笼罩整片大陆的天罗地网,隐秘运转、从无停歇,政绩战绩冠绝天下,无人能及。 其中暗影阁为天下谍报核心,仍由黑羽和秦风执掌,隐于市井商行、学堂驿馆、边境互市、海外港口。 阁中密探皆伪装成行商、学子、医者、工匠、仆役,混迹列国朝野、部族高层、乡野市井。 专职探查诸国朝堂异动、部族暗流、私兵动向、隐秘阴谋,但凡天下风声、朝野秘事、边境微动,瞬息便能直达中宫。 暗影阁从不干预明面政务,只掌天下情报,精准敏锐、无声无息,让四方隐患无所遁形。 北斗司为巡察刑查之司,专司肃清暗奸、拔除细作、查剿地下阴私势力,由李猛和墨子予执掌。 但凡残留的旧朝余孽、跨境暗流、蛊毒余党、挑拨列国纷争的隐秘势力,皆由北斗司雷霆清剿。 行事公正凛冽、杀伐有度,是守护盛世安稳、杜绝祸乱萌芽的利刃,替大楚与友邻诸国扫清暗处隐患,保四海长治久安。 天霜阁为商道中枢,对接天下所有商路,兼天下医道,由江成子、王文博执掌。 同时暗中记录各地民情灾况、瘴疫蛊毒分布、山川险地地形,为谍报行动、特战部署、天下赈灾提供最坚实的后方支撑,冷霜护锋、稳守底牌。 三阁联动,明暗相辅、情报互通、杀伐后勤一体,数年之间战绩斐然、功勋累累。 无数潜在战乱、跨境阴谋、朝堂奸计、部族内乱,皆在萌芽之时便被悄无声息化解。 世人只知盛世安稳、诸国和睦,却不知这份安稳,大半依托南木三阁于暗处终年值守、默默兜底。 而比三阁谍网更为震慑四海、深藏不露的,是南木依托南家百年底蕴、秘密操练的特战队。 第975章明暗双盘盛世坚甲 历经数年筛选打磨,这支专属南木、只听一人调令的特战队伍,人数已然突破五万之众。 整支军团无一世家子弟、无一朝堂亲信、无一有世俗牵绊之人。 所有队员,尽数是乱世遗孤、灾荒弃童、无家稚子,或是早年从各地牙行正规赎买、脱离卑贱籍的少男少女。 他们无父母宗族、无亲戚牵绊、无旧识纠葛、无世俗牵挂,此生唯一的归属、唯一的效忠、唯一的信仰,唯有一手抚育、栽培、救赎他们的南木。 人心纯粹,故而绝对忠诚;无牵无挂,故而无所畏惧。 五年淬火打磨,五万少年男女个个练就一身绝世高强武功,兼顾近身搏杀、隐匿潜行、追踪刺杀、阵地攻防、野外突围、密令传递各项绝技。 不同于朝堂禁军的制式武学、军营士兵的常规战法,他们习得的是南木结合现代战术改良的精简杀招、潜行秘术、协同作战之法,身手凌厉、反应迅捷、配合默契、杀伐果断。 除却高强武功,人人兼通粗浅医术、毒理辨识、地形勘察、伪装隐匿,文武兼备、攻防全能。 这支五万精锐特战军团,从不入大楚兵籍、不属朝堂编制、不受兵部调遣,隐于山河暗处、藏于南北秘境,不扰民、不现世、不参与朝堂党争、不干涉明面朝政。 盛世之时,他们隐训待命、镇守暗线、辅助三阁肃清隐患、守护学堂商行安稳、巡查边境隐秘隐患。 一旦天下有变、列国生乱、朝野倾覆,这支无牵无挂、绝对忠诚的五万铁血锐旅,便是南木、楚钰最坚硬、最可靠的终极底牌,可镇四方乱、可定天下局、可护盛世基业。 明初,是帝后共治、万国来朝、文教昌盛、海晏河清的煌煌盛世; 暗处,是三阁覆宇、谍网密布、五万锐甲、铁血藏锋的无上根基。 一明一暗,一柔一刚,相辅相成,彻底坐稳了大楚万载升平、四海归心的不朽基业。 现在有了七级系统专属的特种兵基地,南木将五万精兵全收进了空间,他们效忠的只有楚钰和南木及小主子们。 从此,明面上万国通商往来,南家学堂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医者、工匠与治世人才,楚钰陪着一众皇子稳步打理各国邦交,朝野内外一派温润祥和。 可繁华表象之下,由南木全权执掌的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大机构,早已借着商行、医馆、分校作为掩护,把据点扎根在了整片大陆的每一处要害之地。 暗影阁的密探混迹在南越朝堂幕僚、南召禁军侍从、百越各村寨长老身边,就连远渡重洋的琉球商船队伍里,也常年安插着伪装伙计的探子。 他们不轻易出手发难,每日只汇总各地隐秘动向,小到地方豪强暗中囤积粮草,大到老旧野心世家私蓄私兵,所有情报经由专属密道汇总,层层递交到中宫的文书案头。 北斗司常年游走在诸国交界的荒僻险地,专门清剿残存的黑巫余孽、四处流窜的蛊毒术士,还有妄图挑拨邻国开战的投机奸细。 前些日子还有一批蛰伏在苍梧深山的残余巫蛊势力暗中炼制毒瘴,不出三日,北斗司精锐便悄然进山,尽数收缴害人蛊具,为首头目也被押送至京城定罪,从根源掐灭祸乱苗头。 天霜阁则承担整套体系的后勤命脉,在各地开设商行。 三阁各司其职又彼此联动,短短数年立下的功绩数不胜数,默默为眼下的太平盛世清扫暗处隐患。 楚钰从不插手三阁人员调度。他心里清楚,南木苦心培育这支队伍从不是为了把持权柄,而是给自己、一众儿女还有整片安稳山河,留下一道坚不可摧的最后屏障。 这一日南木结束济仁堂半日坐诊,回到中宫,正好看见楚承玥窝在父皇怀中把玩精致玉坠,一旁老成的楚承曜捧着书卷静心研读,门外又传来通报,阿君遣人前来接楚承安动身前往炽奴。 “三阁如今情报网运转顺畅,特战兵也全部收进空间集训,你下一步有何打算,可不兴再把孤一人丢下,你们母子出去“游山玩水”。 楚钰低头逗弄怀里软糯的女儿,抬眼看向身侧的皇后。 南木望着院中景致,眸光沉静从容:下一步啊,还是游学,这次要出个远门,还真不能带你去,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就老老实实在大楚呆着吧。 旁边的几个在玩的不玩了,读书的也不读了,全竖起耳朵听母后要去哪,不能让母后趁自己睡着又跑了。 连背着小包袱准备溜去炽奴的楚承安也停下了脚步。 南木知道孩子们的心事,这次全去,包括你们南方、南北哥哥都带上,可好? 楚承玥一听,从父皇怀里挣脱出来,“好哇,好哇,跟母后出去玩啰!” 楚钰按着她,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小没良心的,父皇这么爱你,你就忍心丢下父皇一人在家?玥儿最乖了,你留下陪父皇可好?” 楚承玥一听要她留下,可不干了,一下扑进娘亲怀里,拿出她全部耍赖的本事。 “玥儿不喜欢父皇了,就要跟着超级美美的,香香的,亲亲的娘亲,父皇,玥儿一定给你带最好吃的糖回来。” 生怕父皇不让她去,还假装委屈的要哭。 楚钰一见女儿要掉金豆子,那还有招架之力,连忙哄着,“好!好!好!你们都跟着娘亲去玩,父皇乖乖看家,但你们可都要想父皇哦,回来要把沿途的见闻一字不落的讲给父皇听啊。” 几个孩子生怕父皇作妖变卦,立马乖乖点头应允。 就在楚钰话音未落,内侍进来,呈上厚厚一叠来自暗影阁的最新密报,上面记录着近期各个属地的民生与暗流。 南木趁机来一个现场说法,告诫孩子们,太平盛世从不会凭空到来,一边以文教怀柔安抚人心,一边手握铁血底牌震慑野心,才能够守护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海晏河清。 第976章旧梦隔世不诉相逢 这一次,南木计划带孩子们重走她当年从京城到定安城,御北岭,再去苍狼国、青岩国这条线。 小翠怀有身孕,不便外出,梅落雪孩子还小,也不便外出。 在随行人员的挑选中,南木挑了老刀、哑叔、清扬、风驰、白芷、梅香、梅珍七人,加上南方、南北和四个孩子,一共十四人。 清扬和风驰是听雨居清、风、明、月二十四护卫里无人机操作得最好的。这次出游,如要用飞机,就提前让他俩进空间学习。 楚钰还不放心,又想把自己的暗卫拨给她,南木翻了个白眼,你忘记了,我空间里可是还有一支特战队啊。 给你个眼神,自己去品,是不是多此一举,关心则乱。 盛世第七年,四海升平,文教风行,万国安然。 南木一行悄悄出发了。 这一路不携帝王仪仗,不摆皇后尊仪,只一袭素衣、一身仁心,带着孩子们走走停停,问诊施药,观阅万里盛世河山。 从京城到江南,再转道定安城。 一到定安城,南木将众人全带进了空间,只将南方、南北带在身边。 听雨居还在,听雨居的嬷嬷和工人还在,北冰洋、糖甜蜜小店还在,四海酒楼还在,同仁堂药店还在,全由大皇商林落英接管在经营。 南方、南北十六岁了,已知道这些都是当年娘亲留下的产业,现在全部由合伙人林姨在经营,国公府将每年分得的红利也全记在他们兄弟俩名下。 南木凭着记忆到了听雨居,走时南方、南北才两岁,想来也记不清了。 她没进去,只告诉哥俩他们就出生在这里。 哥俩非常懂事,并没有大声煽情,只对南木深深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木没惊动这里的州府和守军,随后,一行人行至北境,车马驻足御北岭。 此地是多年前苍狼铁骑叩关、战火焚天的边境战场,也是当年大楚太子楚钰和无数将士、百姓沦为战俘、远赴草原的伤心之地。 山河风痕犹在,荒草覆尽旧血,昔日狼烟烈烈的边关,如今只剩长风浩荡、山岭寂寂。 苏南木一行沿着当年大楚战俘被迫北行的旧路,一步步踏入茫茫无垠的苍狼大草原。 时隔数年,故地重游,风物依旧,人事早已天翻地覆。 此时的苍狼国,刚刚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惨烈夺嫡内乱,举国疮痍,满目萧条。 旧事溯往,昔日雄踞北疆、威震草原的苍狼王阿骨打?烈风被人暗算,身中奇毒。 他怀疑是王妃和二皇子阿木尔?炎羽为上位下手,又苦于无证据,而是在临终前草草将王位传于大皇子阿古思?苍兰。 大皇子阿古思?苍兰本无心王位,他半生铁血,唯独心系一人——他的至爱,那位掉进了沁水河的大楚小医女南木。 当年他被迫大婚,而就在这天,小医女怀着他的孩子跟大楚战俘一起逃亡了。 他们追到了沁水河畔,那个小小女子挡在苍狼几万铁骑前,给大楚战俘争取过河时间。 苍兰永远记得她撕心裂肺的呼喊:“求你!放过他们,我跟你回去,他们只是想回家,回他们自己的家!” 可就在苍兰犹豫间,阿木尔?炎羽一箭将她射落汹涌的河水中,他都来不及救她,就和被苍狼铁骑射落水中的大楚战俘一起,淹没在滔滔河水中。 阿古思?苍兰从此无心朝政,他继任苍狼王后,国事日渐疏懒,朝堂权力迅速旁落。 苍狼二皇子、三皇子各树党羽、暗蓄势力,暗中争斗数年。 恰逢苍天降灾,春夏久旱无雨、赤地千里;入秋暴雨洪灾、冲毁牧场毡帐;冬日暴雪封原、牲畜冻死无数。 天灾叠加人祸,牧民流离、粮草绝收、疫病横行,举国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早有反心的二皇子阿木尔?炎羽趁机借灾情发难,悍然起兵谋反,私围王庭,囚禁苍狼新王苍兰,屠戮朝臣宗室。 三皇子兵败出逃,苍狼国彻底陷入四分五裂、战火燎原的大乱之局。 就在王庭倾覆、山河将碎、万民绝望之际,一支所向披靡、军纪森严、战力惊天的少年奇军,自草原边境雷霆杀入! 领军之人,年仅十三岁,眉目清峻、身姿挺拔、锐气慑人,正是青岩国皇子南皓。 十三岁的皇子有大将风范,一身风骨凛冽,胸藏韬略,手握雄兵。 他麾下十万铁骑特战,溯源根脉,皆是当年母妃南木亲手选拔、亲手奠基、亲手打磨的初代精锐特战雏形,战法超前、铁血无畏、纪律无双、战无不胜。 这支军队,刻着南木的治军风骨,藏着她跨越岁月的心血,是她留在上一世世、留给几个孩子最好的伏笔。 南皓早已知自己的身世,暗中查清所有真相:他是苍狼王阿古思?苍兰的儿子,现在父王遭朝中奸臣构陷、被皇叔夺权囚禁,故国山河破碎、百姓流离。 在青岩国父亲凌王全力支持下,南皓率十万特战精锐横扫草原战场。 一路势如破竹,破叛军、清奸佞、收失地、定乱局,兵锋直指苍狼王庭。 大战落幕之日,王庭城头换旗,硝烟散尽,南皓亲率亲兵杀入内宫,生擒叛乱篡位、祸国殃民的二皇叔阿木尔?炎羽,彻底终结苍狼数年内乱。 就算南皓不拿出任何证据,就凭他长着和父王阿古思?苍兰一样的眉眼,不用验也知是亲生的。 十三岁的少年立于满堂文武之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他抬手取出一柄通体黝黑、寒光内敛、纹路古朴的玄铁短匕。 那是多年前,父亲阿古思?苍兰苍兰亲自千锤百炼,专为母亲打造的贴身信物。 南皓当着满朝宗室、文武百官,缓缓道出尘封过往,字字清晰,句句撼心。 他道出沁水河把母亲冲到了青岩国,原来母亲不是孤女,而是青岩国尊贵的公主,但母亲却把前尘往事全忘记了。 阿古思?苍兰听到南木还活着,他们的儿子就站在朝堂上,仿如隔梦,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木儿没死,她还活着! 第977章遥遥守护静观成长 “那你的母亲在哪?她为何没跟你一起回来?” 面对父亲泣血的询问,南皓也红了眼眶:母亲非常了不起,她的医术救了无数生命,她的智慧将青岩国带入昌盛时代。 “母妃,我的母妃在绝龙岭与西域魔头决斗时同归于尽了!再也没有回来!” 满堂寂静,无人敢言。 苍兰立于殿中,望着少年手中旧物,半生执念轰然落地,万般遗憾尽数释然。 他看清天命,看清传承,亦看清苍生归处。 大乱初定,民心所向,军功赫赫,血脉正统。 苍兰当众下旨,昭告整个苍狼草原,立南皓为苍狼国储君,全权接管苍狼国朝政、兵权、山河万里,执掌新生苍狼的未来。 待到南木携众人踏入苍狼大草原时,这场惊心动魄的王权更迭刚刚落幕。 放眼望去,草原处处皆是战后狼藉:破损毡帐、受伤兵卒、流离牧民、饥寒老幼,遍地疮痍,满目悲苦。 她远远听闻王庭新定、少年继位的消息,也清楚知晓,执掌苍狼新局的,是她前世血脉、她亲手培育、隔世相望的孩儿南皓。 可她立在长风草原之上,心底清明如水,终究没有上前相认。 那是上一世的亲人,是隔世轮回、错位宿命里的爱恨牵绊。 今生的她,只是大楚皇后、楚钰的妻、承曜、承安、承瑜、承玥的母亲、执掌四海文教、守护今世盛世的南家第六代掌门。 前世青崖公主的身份、沁水河的相逢、苍兰半生的痴念、前世母子的羁绊,牵扯太深、纠葛太乱、渊源太沉。 一旦开口,百口难辩,无从解释,无从厘清,只会搅乱今生安稳、两国格局、两代宿命。 有些缘分,隔了轮回,便只适合遥遥相望,不适合执手相逢。 于是,南木选择默然驻足,选择不认、不问、不语、不扰。 她收起所有私人情绪,放下所有旧世执念,依旧以神龙殿少主、济世医者的身份,扎根苍狼草原,安抚乱世流民。 她率众在在王庭外、各大流民聚居地、伤兵营地,日日开棚施粥、无偿义诊、免费施药。 她带人救治伤病、安抚饥民,指导牧民恢复畜牧耕作。 与此同时,她一纸密令传回大楚,命天霜阁全权进驻苍狼草原,开启为期三年的平价稳市国策。 平价售粮、平价售药、平价供给百姓日用物资,严打哄抬物价、奸商囤货、趁乱敛财,以庞大的隐秘财力与物资储备,硬生生稳住苍狼大乱之后动荡的民生根基。 只为护住这片她曾羁绊过的土地,护住血脉孩儿南皓初掌的山河,护住万千无辜受难的草原百姓。 她默默兜底,默默铺路,默默替南皓稳住满目疮痍的故国,替他扫平继位之初所有的民生危机、乱世隐患。 直至苍狼内乱彻底肃清,朝堂步入正轨,牧场重焕生机,流民安居乐业,瘟疫伤病尽数平息,举国缓缓走向复苏兴盛。 她将最难的乱世残局替南皓抚平,将最稳的盛世底色替苍狼铺就,而后静立远方,做那个不言过往、不扰今生、遥遥守护的故人。 长风漫过千里草原,旧梦沉埋岁月深处。 一世深情隔山海,一世母子不相认,唯余山河安宁,岁岁向荣。 接连半月,南木一行游走整片草原,一边施粥送粮食种子,一边为苍狼百姓看病施药。 神龙殿少主济世安民的名声在草原流传。 新任储君南皓决定要当面感谢高人对草原的恩赐。 可是当他第一眼望见那道素净挺拔的身影时,心口猛地一阵震颤。 他远远伫立在人流后方,那双和南木极为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像,太像了,可又有哪里有说不出的不同,像娘亲又与娘亲不一样,难道是姨母? 南木离开时,南皓已懂事了,他清楚记得娘亲对他说他的身世,叮嘱他要孝敬外祖、父亲,带好弟弟妹妹。 从小到大,所有的武学心法、行军战术,全是依照娘亲早年留下的卷宗修习,十万特战大军更是依托她早年埋下的根基组建而成,他希望眼前之人便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娘亲。 一连数日,南皓暗中跟着南木的队伍,发现父王苍兰也在暗中跟着。 数次想要上前登门拜见,都在即将迈步的时候,被苍兰拦下。 “不要前去打扰,你看她身边,还有几个孩子,气质华贵,你娘亲是天上的大雁,她不属于草原,也不属于青岩,知道她过得好就行。” 苍兰望着药棚里从容问诊的女子,眼底藏着数十年化不开的怅然。自己连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再前去打扰? “她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我们贸然相认,只会打乱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愿意耗费人力物资拯救苍狼万民,便是心底最后的温情。” 南皓眉头紧锁,少年满心不甘,却也明白父王所言句句属实。 他只能压下满腔的骨肉思念,暗中吩咐王庭官吏全力配合神龙殿的赈灾举措,调拨本土的牧民人手帮忙搭建棚屋、搬运粥米。 另一边,远在大楚的密信顺着三阁专属通道源源不断送到南木手边,天霜阁按照早前的指令有条不紊开展为期三年的物资供给方案。 大批量仓储粮食、外敷内服的各式药材、牧民用来御寒的粗布物料分批经由边境商队输送至范狼大草原,严格限定售卖价格,杜绝本地奸商借着灾后缺口囤积货品哄抬市价。 暗影阁同步着手暗中摸排苍狼朝堂残存的旧党余孽,将那些曾经依附二皇子、暗地里依旧心怀叵测的官员名单收集,悄然送到南皓的案头,提前规避潜藏的朝堂风波。 北斗司则派遣擅长剿杀流寇的小队,清扫战乱之后盘踞在深山当中的残余叛军,稳固草原各处治安。 明面上是神龙殿悬壶济世、天霜阁平稳物价,暗地里三大机构默默为新任太子扫清前路障碍,整套布局稳妥周全,免去南皓初掌大权的无数麻烦。 第978章稚子牵缘少年默盟 闲暇之余,南木偶尔会牵着楚承玥,在辽阔的草原上漫步,远远看向王庭方向。 偶尔能够看见一身银甲的南皓在校场操练十万特战大军,少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模样沉稳老练,依稀能够看见自己当年练兵的影子。 楚承玥晃着白嫩的小手,好奇看向远方列队的兵马,软糯开口:“母后,那位大哥哥看起来好威风,我们要不要过去和他玩耍?” 南木轻轻拢住女儿身上的披风,迎着呼啸的草原长风缓缓摇头。 “不必了,大哥哥有自己需要扛起的宿命。我能为他抚平眼下满目疮痍的国土,却不能插手他往后的人生。” 现在的她,只是雪中送炭的故人。 南木依旧每日带着神龙殿医者义诊施药、督导天霜阁平价物资流转,心思沉静,步步稳妥,只想将苍狼残局彻底扶稳,再悄然退身,不沾前缘、不谈旧情、不认旧亲。 她刻意避着王庭、避着南皓、避着所有前世牵绊,以为自己藏得周全、压得安稳,却万万没有料到—— 大人隐忍克制、岁岁避缘,孩童纯粹赤诚,早已悄悄替她牵起了隔世的骨肉羁绊。 这些日子,楚承玥每日在草原坡地奔跑玩耍,小公主性子软甜、天真烂漫,走到哪里都招人欢喜。 自那日见过南皓后,楚承玥年纪虽小,却心思细腻,当场就记在了心底。 往后几日,她总故意绕路靠近校场,远远望着那名帅气的草原小哥哥,越看越觉得眉眼熟悉、格外亲近。 少年银甲飒然、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立在万军之前,气度凛然。 这天午后,阳光暖暖,草原长风轻拂。 楚承曜、楚承安、楚承珩、南方、南北几兄弟一同陪着小妹在草原放马散步。 小公主牵着小花马,蹦蹦跳跳仰着小脸,神秘兮兮拉住几个哥哥的衣袖,软软开口: “大哥、二哥、三哥、方方哥哥、北北哥哥!我发现草原上有一个超级超级帅气的小哥哥!” “他高高的、白白的,穿银色铠甲,站在好多兵马前面,和你们长得好像好像哦!” 几个少年闻言皆是一愣,其实他们也早就发现了,只是娘亲不说,谁也不敢问。 特别是楚承曜,他有一天听父母悄悄说话,娘亲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离这几千年,文明发达,娘亲空间里那些厉害的东西,就来自那个世界。 他知道这是娘亲的秘密,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心里总害怕娘亲会突然消失,回她自己的世界。 所以他不仅加倍努力,做娘亲口中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他从不离开娘亲,守着娘亲,努力护好娘亲的秘密。 楚承安性子最跳脱,立刻挑眉好奇:“哦?还有和我们长得像的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楚承玥用力点头,小手一指王庭方向:“我带你们去!我认得路!” 小丫头兴致勃勃,一路牵线引路,带着几位兄长悄悄绕到王庭外的高坡之后。 此刻校场练兵刚歇,十万特战列阵归营,少年储君南皓独自一人立在高台上,抬手卸甲,侧脸清隽沉静,眉眼清冷又温柔,骨相、轮廓、神态,和楚家几位皇子、南方南北兄弟都有些神似。 一模一样的清绝眉目,一脉相承的沉静风骨。 坡上几名少年静静望着,瞬间了然。 无需多说,无需点破,所有人心底一瞬通透。因为他们都隐约猜到娘亲不同于常人。 南皓也敏锐察觉到坡上目光,抬眼望来。 五名气质卓然、身姿俊秀的少年立在风里,气韵同源、骨血相近。 一时之间,六名少年遥遥对视,静静相望,风吹草原,万籁无声,只剩彼此眼底的心照不宣。 大眼瞪小眼,无人开口,无人喧哗。 没有震惊,没有莽撞,没有追问,只有一瞬间穿透轮回的默契。 许久,沉稳端方的南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温和却坚定,缓缓开口,替所有人定下分寸: “不必上前,不必相认,不必点破。” “娘亲有太多身不由己。她有她的秘密,她的前尘,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与取舍。我们唯一该做的,就是替她守住这份安宁。” 短短几句话,通透、懂事、极致温柔。 所有少年尽数颔首。 最热血洒脱的楚承安望着远处孤身的南皓,眼底涌起亲近与疼惜。 他沉默片刻,当即做了决定。 海东青小白、小黑生了一对幼隼,名唤旺仔,旺财,被他精心养了两年,极通灵性、识主认路、千里传信不在话下。 他要把旺仔送给对面的哥哥,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谊和契约。 话音落,楚承安抬手一吹轻哨。 一只羽翼初丰、眼神锐利、身姿灵动的青黑色海东青,自远处云端俯冲而下,稳稳落于他肩头。 楚承安轻轻抚摸隼羽,眼底真诚坦荡。 几人不再藏匿,并肩缓步走出坡地,静静走向王庭高台。 南皓立身不动,看着这群与自己容貌相似、气韵相通、眼底同样温柔克制的弟弟兄长,心底已然全然明白。 六人终于近在咫尺。 楚承安抬手,将海东青旺仔郑重递向南皓,少年嗓音清亮、字字磊落:我们来自大楚,这只海东青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从此海东青为信使,草原与大楚,王庭与皇城,千里通信、隐秘互通、守望相助。” “来,我们拉勾!”楚承玥看着哥哥们,第一个伸出小手。无需多言,六只手齐齐伸出,默契的叠加在一起。 “苍狼与大楚,互为屏障,共护四海乾坤、万里盛世。” 南皓怔怔看着眼前真诚纯粹的一众兄弟,看着那只眼神温顺灵性十足的海东青,素来冷硬沉静的心底,轰然涌入滚烫暖意。 南皓伸手,郑重接过海东青。 幼隼温顺栖落他臂弯,轻轻振羽,已然认下新主、结下跨域羁绊。 风过茫茫草原,六名绝世少年静静立在苍狼王庭之上。 从此,各自坐镇一方,彼此遥遥守望。兄友弟恭,默契同心。共护母后余生安稳,共守天下朗朗乾坤。 第979章故园无恙不扰归人 其实,这君少年们私下缔结盟约的这件事,早有人暗中告知南木,但她没去干预,只装不知。 只是依旧带着孩子们奔波在苍狼国各处荒原与毡帐之间,帮助饱受连年天灾的草原恢复农牧业。 这天傍晚,南木结束一整天的义诊,倚在临时搭建的木屋窗边,无意间望见高空一道青黑色隼影划破落日云霞,径直朝着苍狼王庭的方向飞去。 她眼底微微一动,认出那是楚承安精心饲养的海东青旺仔。 这些年,当初的四只海东青也成双成对了,还生下了三只海东青,孩子们取名叫旺仔、旺财、旺旺。 孩子们心思通透,早已读懂了她两世取舍的难处,便选择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抱团相守。 她的孩子手握未来四方疆土,彼此互通经验,于万国格局百利而无一害。 下一站,南木一行离开苍狼国,沿着沁水河转道去青岩国! 沁水河不见当年的浊浪,河水清澈。 河面泛着细碎金光,两岸草木繁盛,渔舟轻过,田垄相连,村舍安宁。 就是在这里,她落入汹涌的浊浪,改写了上一世人生走向。 沁水河,藏着上一世的青岩国破家亡的旧恨,藏着她与苍兰、与凌云、与旧亲故人们那段早已被岁月改写的前尘。 车马一路前行,终抵青岩国。 入国境那一刻,所见景象道路宽阔,商旅络绎,城郭整齐,屋舍连绵。 田野里庄稼长势极盛,河港上船来船往,学堂钟声此起彼伏,孩童诵读之声穿过街巷。关隘处守军肃立,却不压迫;市井中百姓往来,神色安稳富足。 青岩国在凌云治理下,早已国富民强,一派繁荣盛世。 国主南天明和皇后均身体健康,已正式改立皇孙南珩翊为储君,将国事全权交由凌云父忆,老一辈颐养天年! 南木没有以大楚皇后的身份入城,也没有惊动朝堂,只换了普通商旅装束,带着众人悄然进入都城。 她去城中各处暗中查看。 青岩国律法清明,官衙秩序井然,灾年储备充足,粮仓、医馆、学堂、工坊都运转得极稳。 市井之间少有饥寒,路边老人能得赡养,孩童能入学堂,商旅不必担忧匪患,农户也能安心耕种。 这一切,除了她当年留下了大量金银财富,药品、粮种,过硬的军队,还要归于凌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他终究没有辜负她上一世的托付。 而凌云这些年,始终未再娶妻。 他还住在东宫,以摄政王身份辅佐青岩国,后宫空置,清冷,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治国、拓土、安民、乐业上。 对于邻近的比丘国,因当年内乱,又屡遭灾荒,国力早就衰弱。 凌云没有用强兵灭国,而是先以粮米、医药、工匠、农师相援,助比丘国度过灾年,再以盟约、通商、文教与军政帮扶,徐徐将比丘国纳入青岩国版图。 不是吞并,而是共生。 这一点,是遵循南木当年的思路。 他替她守住了青岩,也替她把旧国变成了一个更强大、更安稳的青岩。 太子南珩翊【南昭】沉稳端方,精通经史律法,小小年纪便能协助处理朝政,百官信服。 公主南晏宁【南西】,几乎继承了母亲南木对医学的天赋,自小痴迷医典,熟读百草、针石、脉理与方剂,小小年纪,便能坐堂问诊,辨症极准,救人无数,民间都称她为“小圣手”。 南木依旧没打算相认。她以什么身份去相认呢! 她知道,一旦相认,整个青岩朝堂都会震动。 凌云多年未娶,世人皆知他为爱妻南木守志。 旧情、旧国、旧儿女,全都变成一笔算不清的账。 她不能认,也不该认。 南木依旧以神龙殿主的身份,悄然在青岩国边境与都城外,做了她该做的事。 她命天霜阁将一批改良粮种、高效药方、防疫情报与农商技艺送往青岩国各地;又让暗影阁暗中清查朝堂贪腐官吏;北斗司则配合青岩边境守军,清剿山林流寇与境外残余势力。 她没有露面,却替青岩补上了最关键的三块基石: 粮米安稳,医术普及,边境肃清。 做完这一切,青岩国的根基更稳了。 晚上,南木用隐身术偷偷去了皇宫,看望全心全意给了她无私关爱的父皇、母后。 她悄悄将父皇、母后,凌云,儿女们宫中的水缸全部换成灵泉水,让他们喝了身体无病无灾,这是她目前能悄悄换掉而不被发现的。 南木远远看过凌云一次。 那是在城郊粮仓巡查时。 凌云一身风尘,正亲自核验粮米账目,身后跟着青岩官员。他比前些年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少了少年锐气,多了几分帝王孤高与经年疲惫。 他似乎也察觉到远处有一道目光,抬眼看来。 南木却已经转身上车。 车帘落下,隔断视线。她没有让他认出自己。 当晚,她便率神龙殿众人悄然离开了青岩国。没有告别,没有诏书,没有国书,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她只留下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天霜阁三年平价粮药供给,继续护持青岩民生。 第二样,是暗影阁暗中递交的肃清名单,帮南昭坐稳朝堂。 第三样,是一本亲手整理的医典注解,留在了青岩国医馆案上,没有署名。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车队渐行渐远,青岩城郭渐渐消失在暮色尽头。 楚承玥坐在她身边,小声问:“母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是啊,以后还会来吗?会的吧,以神龙殿的名义。 绝龙归尘,清风不逢 遍历四海山河,安抚苍狼、庇护青岩,了结所有前世牵挂的残影之后,南木将随行人马收进空间,独自一人来到绝龙岭。 此地山势奇险,断崖千丈,苍石嶙峋,罡风呼啸,是天地间最肃杀的绝境险地,也是她上一世陨落、血染山河、香消玉殒的终末之地。 经年风霜冲刷,山石依旧,崖风依旧,铁血悲壮的过往,尽数沉埋在这寂寂空山之中。 立在绝龙岭山巅,山风猎猎卷动素色衣袍,吹起她鬓边碎发。 第980章前尘封岭归赴今生 周遭草木萧瑟,寂静无人,可南木伫立凝望的刹那,前世血海厮杀的画面轰然涌上心头,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眼前仿佛破开时空,重现当年金戈铁马、血染断崖的惊天战局。 西域黑袍教教主魆殇为了占领绝龙岭黑晶矿,据说黑晶石可无限提升魔力修为,他不顾魔教祖训——传说千年前魔教被仙界打败,魔教被赶进了西域大沙漠深处,仙魔双方缔结魔教中人永不踏内陆的盟约。 利欲熏心下,魆殇率黑袍教众进犯内陆,一路杀到青岩国绝龙岭山脉。 凌云率特战队与黑袍魔教展开大战。 最后一次决战,在绝龙岭最高的云雾峰。一边是高峰,一边是断崖,崖下是万丈深渊的暗河。 黄沙漫天,魔气滔天,在绝龙岭云雾峰,数位修为恐怖的大魔头联手围杀凌云和特战队员,兵戈碎裂山河,戾气席卷四野。 就在凌云被魔头们逼得坠落悬崖万丈深渊的暗河时,南木赶到,她将全部灵力凝聚到神影鞭上,将坠落的凌云硬生生拉了上来,凌云得救了。 而她自己,被教主魆殇、红衣法老赤髯,金殿法老塞提,玄阴护法摩罗联手打下了悬崖。 半空中,她的空间受到禁制,无法遁身,不得已,南木经身为阵开启缚魔阵,将魔头们全部困住。 而魔头魆殇几人也将体内的血煞之气凝聚成一颗黑红色的光球,以引爆自身,同归于尽方式,正邪双方就此陨落暗河。 她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凌云撕心裂肺的呼喊:“木儿……回来!” 她听到绝龙岭上凌云率特战队复仇的绞杀,从山巅到山腰,到山脚,将来犯的黑袍魔头尽数歼灭。 她纵身跃下万丈绝崖,与一众西域魔头同归于尽、尸骨无存,换众人一世平安、换青岩从此安稳,值! 浮生一梦,血泪斑斑。 前世所有赤诚、刚烈、奔赴与牺牲,尽数定格在这万丈断崖之间。 山风穿谷,呜咽如泣,将破碎的旧梦一一吹醒。 就在南木心神震颤、眼底翻涌酸涩之际,她眸光微凝,落在当年自己坠崖的那处青石崖边。 崖峰尽头,立着一道孤寂挺拔的身影。 青衫落拓,身姿孤峭,鬓边已染浅浅风霜,一身落寞无人可解。是凌云。 山河更迭,岁月流转,他从未放下。 世人皆传青岩公主早已坠崖身死、魂归天地,唯有他不信、不甘、不舍。 这些年来,无论朝政多繁忙,无论青岩国事多冗杂,他每年必数次孤身奔赴绝龙岭,独自立在这冰冷崖边,凭风追思,岁岁凭吊。 空山无人,唯有他一人,独守一场跨越轮回的相思。 此刻夕阳垂落,余晖铺洒断崖,凌云独自一人望着茫茫云海,嗓音沙哑,对着空空荡荡的山谷,轻声呢喃,字字泣血,随风飘散: “木儿……为夫知道,你不是凡人,你是不是记起来了,记起青岩故国,记起为夫,记起皓儿、昭儿、西儿……你回来了?昨天宫里的水是你的味道,我知道你回来了,只是不便与我们相见。” “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不怪你,只是,木儿,为夫想你。真的,好想你。” 声声呓语,句句深情,揉碎了岁月,熬尽了相思,借着苍茫山风,清晰尽数送入苏南木耳中。 是啊,眼前这个男人,穷尽一生身心、一世深情,全部予了前世的她。 滚烫的热泪,瞬间冲破隐忍,无声滚落脸颊,打湿衣襟。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酸涩、愧疚、感动、遗憾,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她多想大步上前,唤他一声驸马,告诉他我回来了,告诉他人间所有亏欠、所有别离,我都记得。 可她不能。 轮回有度,天命有界,浮生有分,不可越雷池一步。 现在,她有安稳盛世,有挚爱良人,有绕膝儿女,有四海山河的责任。 前世的情、前世的缘、前世的夫妻名分、前世的骨肉羁绊,早已随着绝龙岭那一跃,彻底归于前尘、归于轮回、归于过往。 两世人生,两世轨迹,早已泾渭分明,再也无从重叠。 山风依旧呜咽,崖边那人依旧痴痴遥望、默默等候。 苏南木静静伫立,泪流满面,却终究寸步未移。 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苦守半生、深情不悔的孤影,将两世所有的亏欠、感念、遗憾、不舍,尽数封入心底,彻底尘封。 风起之时,她身姿轻晃,如一缕无根清风,悄无声息消融在绝龙岭苍茫云海之间。 不留踪迹,不留声响,不扰他余生执念,不负今生所有圆满。 山谷空空,晚风寂寂。 至此历时十个月的游历收尾,启程返回大楚皇城。 至此,她属下的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张大网遍布整片大陆,南家学堂不断向外输出医术、农耕与治国学识,潜移默化消弭列国之间常年积攒的隔阂。 这次南木将其余人全部带进了空间,只有清扬、风驰和孩子们跟着她开飞机飞回大楚。她要让孩子们在空中看脚下的大好河山,更好的打开眼界,开拓思路。 数日后,遥遥便能看见大楚巍峨的都城城墙,南木降落飞机,收进空间,再以出行时的车队进城。 早已收到返程消息的楚钰在城门处亲自迎接。 望见缓缓驶来的车队,素来沉稳肃穆的帝王眉眼瞬间化作万般温柔。 车马停稳,楚钰快步上前,伸手将走下车的南木稳稳护在身侧,又伸手抱起蹦蹦跳跳的小公主楚承玥。 “数月游学奔波,辛苦你了。” “能够遍历山河济世救人,于我而言也算一桩修行。”南木抬眼望向眼前眉目温柔的夫君,心中所有缠绕许久的前世心结尽数释然。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皇宫。 往后的日子里,南木依旧兼顾中宫内务、神龙殿义诊与全国文教统筹,闲暇之余陪伴孩子们成长。 偶尔收到来自青岩、苍狼两国送来的国书,她也只是正常以大楚皇后的身份批复文书,再依托天霜阁继续维持商贸与医术互通。 南皓、南昭与南西兄妹三人稳步执掌青岩与苍狼的国政,将两片土地打理得愈发富庶强盛。 第981章万国朝会巫蛊复燃 大楚盛世第十年岁末,四海宾朋齐聚京都,五年一度的万国朝会盛大开启。 皇城朱雀大街十里铺锦,宫灯连云,列国使臣冠盖如云:漠北、炽奴、白狄、苍梧、南越、南召、苍狼、青岩、百越、琉球诸域王公贵族、朝堂重臣齐聚帝都。 万民围观,车马如龙,礼乐喧天,本是万古升平、万国同尊的旷世盛典。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蛰伏暗处、阴毒狠绝的蛊毒浩劫,骤然席卷京城。 朝会开启第三日,京中诡异乱象陡生。 起初只是零星百姓、使馆随从突发怪病,浑身黑血、脏腑溃烂、暴毙而亡。 不过一日光景,灾情极速扩散,市井摊贩、围观百姓、外帮使臣,朝堂官员接连中招,两日之内,殒命者足足五十余人,死状凄惨可怖,皆是中蛊毒而亡。 京畿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朝野震动。 普天之下,唯有百越蛊桑一族世代精通巫蛊秘术、控蛊之道源远流长,所有矛头、所有猜忌、所有朝堂弹劾,尽数直指百越蛊桑族。 此次万国朝会,百越蛊桑族族长蛊桑婆亲自率族人入朝进贡、参与盛典。 顷刻间,百越一族身陷绝境风口,百口莫辩。 年迈的蛊桑婆身着百越族长华服,当着列国使臣、大楚文武百官、万千百姓之面,直直跪在丹墀之下,白发垂落,神色恳切,沥血赌咒。 “诸位明鉴,老身以百越千年族运、列祖列宗灵位起誓!此次京中蛊祸,绝非蛊桑一族所为!” 她声泪俱下,字字赤诚,句句坦荡。 自大楚帝、后坐镇四海、推行互通新政以来,大楚扶持百越开荒拓土、兴学行医、开通互市、通商免税。 我百越深山百姓,百年从未有过如今的安居乐业、衣食富足! 各族互通有无、百业兴旺,人人惜命、户户安居,全族上下感念大楚天恩、感念皇后娘娘仁泽,怎会蠢到自毁根基、擅启蛊祸、残害列国使臣与大楚百姓?!此等阴毒祸事,绝不是我百越所为!” 满朝文武、列国宾客人人沉默,目光尽数落在端坐凤位的皇后身上。 满堂猜忌汹汹,唯有南木眸光沉静、心底清明。 她信蛊桑婆。 她深知百越虽是养蛊老族,但利用巫蛊害人的从不是百越民众。 何况近数年来,在大楚帮扶、南家学堂教化、通商互市滋养下,百越早已摒弃旧年野蛮蛊斗、私蛊害人的陋习。 如今全族安稳富足,人人乐享太平,根本无需、亦不愿再用阴毒巫蛊祸乱世间。 这场突如其来、精准引爆万国朝会、挑拨列国仇怨的蛊灾,绝非百越私怨,而是一场精心布局、搅动天下大乱的惊天阴谋。 大理寺、刑部连夜查案,勘验尸身、封锁街区、追查踪迹、审讯可疑人员,用尽所有正统查案手段,却一无所获。 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司联动,均未查到蛛丝马迹,幕后黑手藏得极深,蛊毒无影无形,作案不留半点痕迹,律法刑侦之道,完全无从追查、无从破局。 寻常朝堂法度,对付不了这种隐于暗处、邪秽诡秘的乱世奸邪。 事态危急,万民受难,盛世朝会岌岌可危。 南木不再坐等朝堂查勘,决意亲自下场,彻查蛊祸,揪出幕后元凶。 数年济世积德、又有系统空间加持、遍历山河悟道,南木自身修为早已今非昔比,神魂、内力、感知层层精进。 与之相辅相成,她手中镇邪镇蛊的至宝镇玄兜罗玉牌,功力随她修为连升三级,镇压邪祟、净化蛊毒、勘破阴邪的威能暴涨数倍,是天下一切巫蛊邪术的终极克星。 有时方向反了,再努力也是无用功。 以前专盯着京城,盯着繁华的都市,盯着达官贵人,这次南木首先调动暗影阁全网情报,天罗地网排查京郊异动、异族私会、邪祟气息。 不过半日,暗影阁加急密报直达中宫: 京郊十里外,一处僻静无人的普通农家废舍之内,炽奴三皇子拓跋烈、漠北老牌望族闾家长老、以及当年南疆逃窜的黑袍妖道锁月道人,三方势力深夜秘密聚首,正在饮酒密谋! 院内外还有千余人或防守或在侍弄毒蛊,其中有几人正用自己的血在喂奇毒无比的几条黑巴蔓蛇。 这些人正是此次京都蛊毒浩劫的真正幕后黑手! 当年南疆大战,锁月道人化作一缕黑烟狼狈逃窜、隐世蛰伏疗伤,从未有过悔改之心。 炽奴三皇子拓跋烈当年南木没有杀他,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本是留下阿君一丝仁念,没想到他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敢野心勃勃,妄图挑起大楚与百越、列国纷争,趁机乱中夺权。 漠北闾家世代盘踞漠北有名的大山狼居胥山,被南木北征时打压,旧势力退缩到了狼居胥山后的迷雾谷,可他们不甘被漠北新朝格局压制,一心想着搅动乱世、重掌权柄。 三方奸邪狼狈为奸,借万国朝会人流最盛、关注度最高之时,暗中布下扩散性剧毒蛊阵,屠戮京中百姓使臣,嫁祸百越蛊桑族,意图挑动列国混战、颠覆大楚盛世格局。 更阴毒的是,三人席间密谋:待朝野、列国彻底乱起,便暗中出手,伺机暗杀大楚皇室皇子,斩断大楚储君根基,彻底倾覆天下太平! 得知全盘阴谋,南木眼底最后一丝仁念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凛冽。 南木不知这三方势力是如何臭味相投搅到一起去的,但南木不再留一丝余地,朋友来了有好酒,要是那犲狼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 乱世余秽,屡教不改,祸民乱世,罪无可赦。 “此等邪秽奸徒,留之必再乱山河,这一次,绝不姑息,尽数诛灭,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不再迟疑,为了麻痹敌人,没有调动朝中一兵一卒,在空间特训数月的南家五万特战精锐该派上用场了。 这是南木亲手训练特战军团,自组建以来除了参加特训,就是隐于暗处、维稳兜底、从没走过明面。 且只有楚帝、楚钰和南木身边的亲信们知道他们的存在。 第982章镇玄玉牌蛊秽焚诛 今夜,是这支铁血精锐第一次随主上阵、正面诛邪。 五万特战队员尽数是无牵无挂、心志纯粹、武功绝顶的孤勇之士。 接到南木亲令的那一刻,全军将士心神震颤、热血沸腾。 蛰伏数年、隐忍待命,只为为主分忧、为主平乱、为主诛恶! 人人心念赤诚,战意滔天,军纪森严、进退如一,无声潜行、极速合围,将整座郊外农舍层层封锁,水泄不通,不漏一贼、不放一邪。 夜色沉沉,荒舍昏暗。 屋内油灯摇曳,光影昏乱。 拓跋烈、吕家长老、锁月道人一众余党围坐案前,桌上摆着浊酒小菜,众人尚在志得意满、举杯畅饮。 “京中蛊毒日死数十人,今晚我们再投一批蛊虫到列国使馆,明日死伤暴涨,朝野必迁怒百越,用不了几日,列国大乱,大楚自顾不暇!” “届时刺杀皇子、搅动四方,天下再起烽烟,我等便可趁机掌权,重定乾坤!” “大楚的那个皇后纵然医术通神、威望滔天,但一人难敌三手,更何况就算除不了她,天下大乱,也查不到我等头上!” 一众奸邪肆意狂笑、洋洋自得,沉浸在颠覆盛世的美梦之中,全然不知灭顶杀机已然降临。 就在此时,屋外天地灵气骤凝,凛然威压轰然压至三里方圆! 南木一袭素衣立于月下,周身气场浩荡无垠。她将自身修为加注三成威力,全数灌注镇玄兜罗玉牌! 升级后的至宝玉牌瞬间亮起浩瀚圣洁的鎏金白光,光芒覆盖整整三里地界,浩然正气、镇邪之力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屋内所有暗藏蛊虫、蛊阵、邪秽气息瞬间被强行镇压、逼现原形。 锁月道人毕生修习的巫蛊邪术、阴毒秘术,在兜罗玉牌圣光之下层层崩碎、尽数失效。 他赖以立身的黑袍邪气、蛊毒气场,被浩然正道之力碾压得节节溃散,浑身经脉逆行、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惨白。 拓跋烈与吕家高手依靠北疆邪功、家族秘术硬抗威压,却只觉五脏六腑皆被镇压,浑身内力凝滞,连抬手握剑之力都尽数被封。 屋内外一众党羽惊慌失措、面露惧色,方才的狂妄得意荡然无存。 窗外,五万特战精锐肃立如林,刀不出鞘、箭不搭弦,仅凭合围之势,便透着百战铁血、杀伐无匹的凛冽气场。 全员心神滚烫,满心敬畏。 他们亲眼目睹自家主子,以一己正道威能,镇压一众江湖邪祟、王族叛贼、世家奸徒。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知晓,他们守护的女子,何止是济世皇后、天下帝师,更是镇尽世间邪秽、护得四海清平的无上神明! 屋内奸邪人人色厉内荏,妄图拼死反扑、催动残余蛊毒、释放阴邪戾气垂死挣扎。 南木眸色冰冷,不愿让一丝邪秽气息外泄、惊扰周边百姓、污染一方水土。 为不扰民、不波及四方乡野、不留半点邪祟余毒,她没打算死战,也不动用火油。 只将镇玄兜罗玉牌抛向空中,悬于邪魔之上,抬手结印,周身浩然内力极致迸发,引天地正气,凝无上三味真火。 赤金色的纯净真火自虚空而生,温柔却霸道、纯粹且至刚,不毁草木、不伤土地、不扰凡尘,只针对屋内所有奸邪与蛊毒污秽。 火光转瞬覆满整座农舍。 没有惨烈轰鸣,没有四散烟尘,只有极致干净、彻底的净化焚灭。 屋内所有叛乱主谋、残余党羽、万千毒蛊、阴邪戾气,尽数被三昧真火包裹、炼化、消融。 作恶之心、祸世之术、乱世之念,焚得干干净净、渣碎无存。 片刻之间,农舍之内归于寂静。 所有祸乱京都、挑拨列国、妄图刺杀皇子、倾覆盛世的幕后黑手,全员伏诛,尽数归尘。 邪秽终入地狱,乱世隐患一朝肃清。 屋外长风清朗,月色安宁。 守护在外围的五万南家特战将士齐齐垂首,心悦诚服,肃然致敬。 盛世太平,从不是凭空而来。 明有帝主治世、文教兴邦,暗有皇后镇邪、精锐护疆。 从此,世间再无锁月道人蛊祸,再无拓跋烈乱世阴谋,再无吕家暗中作祟。 一场足以倾覆万国朝会、引爆列国大战的惊天蛊毒浩劫,被南木以绝对实力,悄无声息、干净利落,彻底终结。 随后,楚钰传旨:明面上,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方联动,联合各国使臣借着此次彻查结果,全线倒追、深挖余党、清查牵连。 暗中,暗影阁、北斗司全面铺网,将拓跋烈安插在京城的暗线、吕家潜伏多年的死士、锁月道人遗留在外的徒众、散养在外的残蛊据点,一一摸排、一网打尽。 但凡依附邪蛊、私藏蛊术、暗通逆党、意图祸乱邦交者,无论身份高低、部族籍贯、家世新旧,尽数抓捕归案,依律重惩,绝不姑息。 同时,漠北王赫连野传信大将蒙烈,率部连夜围剿吕氏族人居住地狼居胥山的迷雾谷。 凡参与吕氏谋乱者,凡继续还在喂养毒虫毒蛊的吕氏族人,全部绞杀,不曾参与祸乱的族人全部圈禁,不准踏出迷雾谷一步。 而阿君也早就传信给拓跋昊天,将拓跋烈的母家,留给他的封地千帐草原,来了个大清洗,凡参加拓跋烈谋反者,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全部诛九族。 真相大白于天下,并非百越蛊桑族怀私祸世。 而是炽奴三皇子拓跋烈野心夺权、漠北旧族不甘蛰伏、江湖邪道贼心不死,三方恶势力勾结,蓄意布局蛊毒惨案,栽嫁祸桑族、挑拨列国仇杀、破坏万国和睦、妄图乱朝弑储。 所有压在百越身上的污名、猜忌、流言,瞬间轰然粉碎。 朝堂当庭昭告四海,为百越蛊桑族彻底平反、洗尽所有冤屈污名。 经此一案,天下人彻底看清善恶真伪。 世人皆知:蛊术之恶,不在于百越部族,而在于人心贪妄、权欲滔天。 至此,盘踞炽奴、漠北、南疆百余年,代代祸乱、岁岁作祟、搅动边疆战乱、荼毒万民苍生的巫蛊毒瘤,被彻底铲除、连根拔尽、永世绝灭。 第983章盛名远播内外深耕 自百年前黑巫教祸世开始,代代绵延、屡禁不绝、屡剿不灭的蛊患隐患,横跨数代王朝、扰遍四方疆域,多少边疆百姓死于蛊毒、多少部族纷争因蛊而起、多少朝堂风波借蛊发难。 唯独今日,在大楚盛世、帝后共治、正道镇邪、铁血清扫之下,彻底断绝根源。 从此四方无蛊患,边疆无蛊争,朝野无蛊祸。 万国朝会再度重启,礼乐重鸣、宾朋再聚,只是这一次,列国心中再无猜忌隔阂,只剩敬畏臣服。 人人敬畏大楚律法森严、破案如神,更敬畏那位手持镇邪至宝、以一己正道之力荡平百年邪秽、护佑四海苍生的中宫皇后。 经此一役,南木“济世神后、正道镇尊”之名,真正响彻八荒四海、万邦九州。 南疆永固,北疆清宁,炽奴安分,漠北归心,百越感恩,列国臣服。 百年蛊毒阴霾一朝散尽,整片大陆,迎来真正无尘无秽、长治久安的万世清宁盛世。 而大楚国在短短几天就铲除绵延百年巫蛊祸根的事迹,也传遍整片大陆,这就是实力。 曾经暗中觊觎大楚疆土的各方势力尽数收敛野心,原先抱着观望态度的南越、南召、仓梧三国,纷纷加急递交国书,想要深化双边通商,派遣王室子弟前来大楚国子监求学。 就连素来桀骜的白狄各部,也上书恳请归附互市,不敢再纵容王族私下谋划阴谋诡计。 皇宫之内,帝、后二人趁着万国朝会尚未结束,一同在后殿议事。楚钰指尖翻阅三阁递交上来的后续清查卷宗,眉眼带着释然。 “拓跋烈麾下残存私兵、闾家遍布漠北的分支据点已经全部清剿完毕,锁月道人的门下残余弟子要么俯首归案,要么四散逃亡,北斗司正在跨域追捕。 往后百年,再也不用担心巫蛊邪术大规模掀起祸乱。” 南木端坐一旁,手中细细批注各地送来的医书文稿,闻言轻轻颔首。 “铲除主干只是第一步,想要杜绝蛊患死灰复燃,堵不如疏。往后依旧沿用之前帮扶百越的法子,准许蛊桑一族开设正统蛊医学堂,传授以蛊治瘴、入药疗伤的正道技艺,明令严禁炼制杀生毒蛊。” 她抬手摩挲腰间的镇玄兜罗玉牌,经过接连数次大战淬炼,玉牌内里流转的圣光愈发浑厚温润,镇压邪祟的底蕴还在稳步增长。 “民间若是再有人私自培育害人毒蛊,交由北斗司直接处置;愿意研习蛊医救人的学徒,统一登记在册,由天霜阁配发基础药典。引导术法向善,才是长久治本之道。” 楚钰深深望向自己的皇后,心中满是庆幸。 一路走来,南木不光身怀绝世修为,看待天下格局的眼界更是远超旁人。 倘若仅凭铁血杀伐大肆剿灭所有蛊术,反倒容易逼迫残存的术士藏匿深山,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反扑。 “便依你的规划推行。另外,五万南家特战队员我想让他们拥有朝廷正式勋籍,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早已做好安排。”南木缓缓道出方案。 一部分精锐分驻沧澜关、铁岭关、镇南关、平野关等南疆老牌险隘,协助守军镇守边境。 另一批人手划分小队,配合暗影阁游走列国,暗中探查潜藏的野心势力。 余下主力留在南家训练营继续打磨战术,作为守护大楚最后的底牌。平日里特战将士不插手地方官府政务,只处理邪祟作乱、跨国密谋这类棘手案子。 二人商议完毕,内侍前来禀报,说是蛊桑婆带着几名百越中的优秀蛊医等候在外,想要当面致谢,同时呈上部族整理出来传承百年的正统蛊医典籍。 不多时,满头白发的蛊桑婆领着族人躬身入殿,双手捧着厚厚几卷泛黄古籍,神情恭敬无比。 “娘娘此番不仅洗刷我全族冤屈,还为我们正道蛊术开辟出路,蛊桑全族上下永世感念恩德。这是祖辈流传的蛊医良方,专门用来医治山林瘴气、疑难顽疾,今日尽数敬献,希望能够收录进天下医库,造福万民。” 南木命小翠妥善收纳典籍,柔声宽慰:“过往的误会已然翻篇,往后百越与大楚便是休戚与共的盟友。你只管安心带领族人发展农牧与医术,朝廷会持续落实平价物资供给的政策。” 送走蛊桑婆之后,楚承曜带着三弟楚承珩、小妹楚承玥前来拜见,跳脱的小老二楚承安又跑着阿君跑去炽奴了。 年初,娜加给阿君生了个小公主,别人稀不稀罕不知道,反正楚承安是稀罕得不行,天天我妹妹我妹妹挂在嘴边,楚承玥现在是见面都不答理他。 老成持重的楚承曜如今已经能够帮父皇辅助打理朝政了,他捧着整理好的万国学子名录,神色认真。 “母后,各国送来的王族子弟名单已经汇总完毕,国子监除了传授经世治国的学问,是否还要增设医科和母后建议的现代格斗术课程?” “自然可以增设。”南木伸手轻抚长子的头顶,目光望向窗外万里晴空,“教化能够消融隔阂,医术可以挽救生灵,强大的守备力量震慑野心,三者并行,才能稳固眼下来之不易的盛世。” 这次万国朝会,虽然前几天有巫蛊之乱,但后面一切顺利。 楚钰和南木都有意历练楚承曜几兄弟。特别是皇太子楚承曜,让他独挡一面承接了许多接待任务。 诸国使团各有姿态,或张扬炫耀国力,或借机攀附权贵,唯有苍狼国与青岩国两支队伍,自入朝那日起,便始终恪守本分,低调自持,在喧闹的列国使臣中,格外安静。 苍狼国此番由太子南皓,更名阿古思?南皓,亲赴大楚朝会。 他一身素雅锦袍,无金玉繁饰,身姿挺拔沉稳,立于使团之首,言行有度,进退合礼。 全程不与他国使臣争风头、论高下,既无刻意的讨好逢迎,亦无偏远小国的卑微局促,全然循着大楚朝会礼制,步步依从,未有半分逾矩之举。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