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烬浮生记》 作者:伍拾 春烬未冷,余温犹在。一部写尽男人与男人、男人与女人之间情义、情色与情怀的古典传奇故事合集。每一篇都写尽人性之幽微、情爱之炽烈、性事之癫狂。笔触细腻入骨,场面酣畅淋漓,既有古风雅韵,又大胆突破尺度,每一段亲密都写到了极致,每一寸欲望都摊开在纸面之上。不回避、不遮掩、不故作高深,也不轻浮猎奇——只是原原本本地把那些藏在史书夹缝里的、属于人的温度与欲望,一点点地呈给你看。若你好奇古代风月之下最真实的人间情事,这里不会让你失望!翻开它,便踏入了一个欲火与真心并燃的世界。 ======================================== 第1章 春烬浮生记(序言)(1 / 1) 春者,天地之欲也。草木萌动,血气翻涌,万物于此时各怀其私。然春不永驻,花开即谢,情炽即成烬。烬非消亡,乃春之遗形——温热尚在,轮廓已碎,一触即散,一如世间诸般情义、情色、情欲、情怀。   浮生寄于其间,如尘如影。聚时烈焰焚身,散时余灰满襟。所遇之人,所求之欢,所负之债,终皆归于缥缈。   唯烬中残温,尚可记录。   是为 《春烬浮生记》。 ↑返回顶部↑ 第2章 瘦马第一章(1 / 3)   注:明朝扬州,盐商甲天下,有“养瘦马”之俗。贫家女被鬻于牙婆,依姿质分三等,或教以丝竹书画,或习以厨绣揖让,待价而沽,再售与富商为妾婢。名之“瘦马”,非言其躯干纤弱,乃喻其如骡马般被拣选、相骨、估价,身不由己。本篇借此旧俗,铺陈一段烬中残温。   注:明清两朝,朝廷明令官员禁止狎妓,士大夫们为了规避禁令,便将寻欢作乐的对象转向了男性,转而招揽“小唱”、“优伶”侑酒助兴。这些男妓在明清时期被称为“小唱”、“兔子”或“小手”,后来又被叫做“像姑”(即像姑娘一样的意思),最终谐音为“相公”。他们之中,多数是男扮女装的少年歌童,但也有极少数顶级名伶,自幼便被施以局部阉割,既保留了男子的身形骨架和少年未变声时的清亮,又兼具女子的清秀与美貌,成为了权贵圈中最炙手可热、最为名贵的一群人。   第一章   杭州的八月十五,桂花是满城的开,香得有些不管不顾。   梨花的院子在西湖西面,背着一座小小的山丘,正门临着一条不起眼的水巷,巷子尽头便是湖。他要的就是这份偏僻——僻到门前一年到头只有卖花、卖藕、卖鱼的三两小贩走过,热闹不过片刻,寂寥却长得像整条巷子。   梨花坐在那株老桂树下,手里握着一支紫竹箫。他没有吹,只是坐着,看月亮从枝桠间一点一点地爬上来——先是碎的,满地都是银片;后来渐渐圆了、满了,把整棵桂树的影子都收拢在他的脚边。   院子里只他一个人,方才宴席上的杯盏已经收了,花儿、桂妈、阿四都各自散去。拜寿的时候三人跪在堂前,他一人赏了二两银子,花儿红着眼说了一句主子长命百岁!,他笑着摇头,说不要长命百岁,活到六十就够。六十是怎么算出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大约三十之后的日子都是多出来的,不必细数。   风来了,桂花簌簌地落了几朵在箫管上。他低头看了看,将那几粒碎花轻轻拂去,才把箫凑到唇边。   第一声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怔住。那是一段陌生的调子,不知从哪儿来的,像一条不知道源头的溪水,淌着淌着就到了这里。他闭上眼,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叶很轻很轻的船上,船没有桨,水没有岸,只是这么漂着。   三十年了。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今天这个三十岁,是从他被买下的那一年开始计数的。那时他三岁,或者四岁,只记得老家门口有一棵梨树,开花的时候满枝的白。他被一个女人抱着上了一辆马车,抱得太紧了,紧得喘不过气。接手的师傅问他叫什么,他说不出,师傅又问:你家门口有什么?他说:有梨树,开白花。   师傅说:那以后你就叫梨花吧!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不知道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不算一个他——那一年那一刀落下来的时候,他太小了,小到根本不明白被取走的是什么,只记得冷,一种透进骨缝里的冷,冷到他以为自己会死掉。   但他没有死。他长成了一具既非男、也非女的身体,面庞清透如女子,喉间平整如孩童,声线纤细而清亮。唯一保留下来的男性特征,就是那一小条依旧幼嫩如稚童的小鸡鸡,除了可以站着撒尿之外别无他用;以及他的皮肤,像上好的脂玉,不必涂粉浓妆就干干净净地亮着——师傅说这就是天生的本钱,只是不知道这本钱能换多少两银子。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被放样子。   那是瘦马出阁前的必经之事,由师傅带着,在盐商们聚宴的场合上露面,不卖、不给、不承诺,只是让众人看一看、评一评、出价。出价不必明说,暗暗递一个数给牙婆便可。那日他在席上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又吹了一曲箫——箫声刚落,满堂寂静。   那一夜宴席上出了十七个价,最高的是一个徽州来的盐商,出到三千两。师傅掂量着那个数字笑了一夜,却压着没有出手,说再养两年,长开了更值钱。   果然值钱了。十八岁那年,洪大人出了五千两!   那可曾是前朝的状元郎,当时官居两淮都转运盐使,清瘦,寡言,研墨的时候皱着眉,像在写一份递不上去的奏章。洪大人替他改了名字,说梨花太实了,叫梨烟才有远意。   他带梨烟进京的时候,去的并非是朝廷配给自己的洪府,而是在城南的一处幽静的外宅,三进三出的院落,有竹子、有湖石、有好大一片花圃。洪大人在书房里研墨写字,梨烟在旁边磨墨、煮茶、吹箫。不做事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廊下看雨,看竹叶上的水珠慢慢滚下来,滚成一条细细的线。   三年。不长不短,平静而又富足。   然后,洪大人就撒手人寰了,梨烟便告别了如梦似幻的京华烟云,没有回扬州,一路南下到了杭州。在西湖西面寻了这处僻静的小宅子隐居避世,依然做回那个曾经清润晶亮的梨花。这一住就是九年。   他几乎不出门,偶尔去湖边的茶馆坐半日,偶尔去灵隐寺烧一炷香,多数时候就在这院子里,看书、写字、吹箫。   花儿是第三年来的,桂妈是第五年来的,阿四是第七年来的。他们都不太清楚自己的主子从前是什么人,反正眼前就是这么个极清丽极淡雅的美人儿,脾气好,学识好,出手大方,从不多话。   清风吹过,吹落粒粒桂花在头上,梨花放下了箫,轻轻叹了口气。   三十岁的月亮底下,一个人坐在桂花树前,什么也不缺,却也什么都没有。   主子,水烧好了。。。今天的药浆我也调好了。。。方才吃的油腻,所以珍珠粉和茯苓多搁了一钱,又特别加了青黛清火。。。   春生轻手轻脚走到梨花身边,用一方布巾擦着手。布巾上沾着淡淡的药草气味,飘到桂花树下,和花香混在一处。   梨花把箫横放在膝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春生的脸被桂花的影子遮了一半,看不真切。他的身量不高不矮,谈不上玉树临风,也不是那种扎眼的壮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树桩似的扎实——肩膀宽厚,腰身粗实,两条腿不长却稳稳地立在地上,像在土里生了根似的。这样一个敦敦实实的人站在那里,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那副宽肩膀替你顶一阵子。   几时了?   刚过戌正。春生说着,把那方布巾迭了迭掖进腰带里,伸手来拿箫,主子先去泡着吧,水凉了就不好了,那药浆,得趁——新鲜! ↑返回顶部↑ 第3章 瘦马第二章(1 / 3)   第二章   夜深了,两个人并排躺着,汗还没有干透。春生仰面朝天,两条粗腿摊开着,胸口的起伏又深又长,呼吸沉沉地拖过喉咙,像一头跑累了的牲口在夜里慢慢匀着气。他整个人湿透了,从额头到胸口,从腋下到小腹,浓密的腹毛被汗水濡成一绺一绺的,贴在皮肤上。他的脸偏在一边,闭着眼,嘴角微微张着,热气从唇间一下一下地出来,带着一种彻底交付之后的、没有任何遗憾的松弛。   梨花侧着身,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从那一层湿漉漉的肌肉上慢慢滑下去,滑过腹毛的根部,滑过小腹那层薄薄的软肉,最后停在那处。那物事已经软了,像一条温驯的、泡发了的海参,软塌塌地卧在春生的小腹上,皮色深褐,带着刚用过之后的潮红和微烫的余温。梨花的指尖沿着它的轮廓轻轻游走,从根部到顶端,最后停在龟头的边缘——那里有一圈微微隆起的棱,用手指抚过去能觉出清晰的棱角,张扬又分明,像是工匠刻意雕出来的一道边。   他的指腹绕着那道棱走了一圈,然后停在顶端。马眼很大,大得让人没法不注意——哪怕在它软的时候,那一道裂口也是敞着的,微微翕张,像一只小兽半睡半醒的嘴。梨花的指尖轻轻抵在那里,蹭了一下,便带出一丝拉丝似的粘液,那是刚才劲射之后又陆续涌出的一点余精,透明的、细细的,在他指腹和春生的马眼之间牵出一道未尽的链接。   这人的马眼确实大!梨花想起每次看春生射的时候——精浆从这口子里出来时根本不是淅淅沥沥地淌,而是筷子般粗粗的一股、猛地喷出来,带着力道,带着热,像一口憋了很久的泉终于冲开了闸口,能撒出去很远,落在床单上、落在自己的胸口上、有一次甚至溅到了自己的眼睛里。尿尿的时候也是,哗地一响,又急又粗,撞在桶壁上溅得老高,半点没有文人那种细水长流的斯文,粗、莽、直,跟春生这个人一模一样,从不遮拦,也从不矫饰。   梨花又用手指蹭了一下那道裂口,粘液又牵出来一丝。春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半睡半醒地抬手抓住了梨花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攥着。   “。。。让我歇一晚,明早再给你。。。”他含含糊糊地说,声音又闷又哑。   梨花把手收回来,侧过身,把额头抵在春生汗湿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春生仰面躺在床榻上,双腿并拢,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呼吸就在头顶上,沉沉长长的,一下又一下,像秋夜里远远的潮声。   梨花靠在他身侧,故意使坏地继续用小小的手掌覆在那沉甸甸的两颗卵蛋上,轻轻地揉着盘着,像盘一对经年的核桃。卵袋湿湿的,凉凉的,松软地垮在掌心里,那两颗圆滚滚的蛋却被体温焐得温热,坠手得很,触感实在,像是无论怎么盘都盘不瘪它。平时梨花睡不着的时候就爱这么盘,盘着盘着眼皮就沉了,可今夜却不一样,越盘越清醒,指尖的热度反而把自己燎得面红耳赤。   见春生依然没有反应,梨花松开卵袋,手指沿着会阴一路往下探——滑过那道温热的沟,停在更深处。紧致的、光滑的、无毛的,像一枚闭合的星收着所有的光线。他的指尖抵上去,轻轻地画了一圈、两圈、三圈。春生的呼吸顿了一下,却仍闭着眼,只是原本并拢的腿缓缓地、无声地分开了,将那处彻底敞出来,毫无遮拦。   梨花的手指便放肆了,在那一圈紧致的、光润的纹路上来回地摩挲。春生还是没有反抗,只是把腿分得更开些,甚至微微抬了抬腰,好让他够抚弄得更深、更方便。那个沉默的、敞开的姿势告诉梨花——都给你了,你想怎么玩,都随你了。   梨花知道春生还没睡着,停了抚弄,悠悠地说道:“你也快三十了吧。。。”   春生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想着花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看你俩平时也都亲厚,不如索性成全了你们,成个家。。。有个后。。。”   春生如恶梦中惊醒一般,噌的一下瞪大了眼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主子嫌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只是今天有点累。。。你要还想要的话。。。我还行!”说着话,春生侧过身来,紧紧地贴住了梨花,用自己的下体在他身上蹭。   梨花知道他误会了,也赶紧侧过身来,抓住春生的手夹在自己两腿之间,覆盖在自己羞于见人的小蚯蚓之上,轻轻安慰道:“说什么胡话!我这样的人你都不嫌弃,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春生嘿嘿了一笑,黑暗中眼里有泪光闪动,“我们都是苦命的人,能在一起过这几年安稳日子,我就觉得是天大的福气了!其它的我也都不想了。。。”   梨花正色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同。。。咱们名为主仆,但实际上也并没有身契,你随时都可以走的。。。过你自己的安稳日子,没必要一直陪着我。。。”   春生并不接话。   梨花继续道:“我都想好了,你跟花儿成个家,我把西溪的那两个小庄子送给你们做贺礼。。。反正平时也都是你在照看着的。。。你们也能做个真正的主子,不好吗?”   春生还是没有回答。他的手原本被夹在梨花的两腿之间,此刻缓缓收了回去,转过身蜷起了腿,背对着梨花,却还是一声不吭。   月光从帐子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国字脸上——眉眼方正,下巴硬朗,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嘴巴张了几次,却像是舌头太重,推不出话来。   最后憋出了一句:“主子把我从老爷府里带出来那天起,我就没有想过要走了。”   他伸出手,向后笨拙地、慢慢地,把梨花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拢进掌心里。他的手掌粗粝宽大,把梨花的手整个包住了,像一只碗扣着另一只碗。   “庄子是主子给的,地是主子买的,我春生。。。也是主子的。。。”他说,“就这么着了。。。”   他翻了个身,把梨花揽进怀里。那怀抱又热又重,像一堵刚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土墙,连缝隙里都透着暖意。梨花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底下那颗心还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跳着,不算快,却每一记都捶得实实在在。   “不说了,”春生低声道,“先睡吧。。。”   梨花便闭了眼闭了嘴,但思绪依然活跃,回忆起那个曾经是少年的春生,也是个苦命的人——   春生是个弃婴。某个初春的清晨,被洪府的一个老花匠早起扫地时发现的,抱起来捂在怀里暖了半天,孩子才活过来。老花匠没娶过亲,便把孩子养在身边,取名春生——春天生,春天长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4章 瘦马第三章(1 / 2)   第三章   春生僵了好一会儿,手指搭在腰带上,解了两次才解开。裤子滑落下去,那东西弹出来的一瞬,梨花不由得往后微微一仰——太大了,粗、长、笔直,高高地翘着,像一根刚出鞘的兵器,带着年轻小伙儿特有的、莽撞的蓬勃。   梨花没有动,只是看着。   春生的毛发从脐下一路蔓延到根部,浓密乌黑,在那处周围尤其茂盛,像是夏夜的草丛,密得几乎看不见底下的皮肤。那根阳物便从这片密丛里高高地拔出来,通体黝黑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的,泛着一层年轻皮肉才有的油润光泽。肤色明明那么深,可皮肤底下的青筋却清晰地浮出来,从根部一路盘旋到顶端,一条条鼓胀着,像老树根盘在泥土表面,粗的细的交织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   那顶端便更触目了——膨大的一圈,颜色比茎身更深,近乎紫褐,饱满得撑得发亮。正中央的马眼大得出奇,像一枚微微翕动的唇,湿润润的,能吞进小指尖去。而马眼的左右两侧,各嵌着一颗黑痣,左边大些,右边小些,像有人刻意用墨笔点了两下,烙在了那处最要紧的尖上。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落——那底下沉甸甸地坠着一大包卵袋,隔着薄薄的皮能看出里面圆鼓鼓的轮廓,像两只熟透了的、被岁月捂实了的果子。左侧的那颗略低一些,右侧的略高,中间被一条索平均分开,安安静静地沉在各自的窝里,却带着一种一触便要滚动的温厚。春生的卵袋上没有毛,干干净净的,只有细细的纹路,像秋天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土纹,将那饱满的轮廓包裹得严严实实。   梨花的目光在那处停了很久。洪大人的东西他也见过,浅淡的、纤细的、不太硬,文文弱弱地垂在那里,像一根用旧了的毛笔。而眼前的这一副,却是野地里长出来的,浓黑的毛发、盘虬的青筋、黝黑的茎身、饱满的卵蛋,没有一处是文雅的,没有一处是含蓄的。它坦坦荡荡地挺在那里,每一寸都透着小伙子用不完的、不讲道理的生机。   梨花慢慢伸出手,手指在离那根阳物一寸的地方停了停,像是等什么。然后指尖落了下去,触到那黝黑的茎身时,他又顿了一下——烫的,硬得不像肉。他指腹顺着茎身自上往下滑,摩过那些凸起的青筋,感觉到底下血液在汩汩地涌,像摸到一条皮肤底下藏着的、活着的蛇。春生猛地吸了一口气,整根东西在他手里跳了一下,马眼翕动间渗出一滴清透的黏液,挂在那颗大的黑痣旁边,亮晶晶地垂着。   梨花收回手,指尖上沾着那滴清液,在灯下看了看。然后他抬眼看向春生——小伙子满脸通红,浑身绷得像一张弓,嘴角抿得发白,但那东西还在他手里硬得发烫,一下一下地跳着,像一颗憋了太久的、终于等到了解封的心。   梨花便笑了。他把整根握住,掌心里顿时满得一兜都兜不下,那粗硕的分量沉甸甸地坠在他手上,热得像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他来回撸了两下,发现自己的手太小了,五指拢到最紧也不足以环绕,茎身上那些凸起的青筋硌着他的掌纹,每一道都清清楚楚的。他又往下托了托那卵袋,沉沉的,软软的,两颗饱满的蛋在掌心里滚了一下,又滑开了,他追过去重新拢住,捏了捏,像在掂量两只刚从鸡窝里捡起的蛋,硬中带着活物才有的一点弹颤,仿佛里面裹着滚热的蛋清和蛋黄,一捏就要溅出来。他盘了又盘,恋恋不舍,觉得这辈子都没有摸过这么带劲的东西。   春生站不住了,膝盖微微打着颤,有点手足无措。梨花便撸得更起劲了些,拇指在龟头边缘来回打着圈,掌心贴着那粗壮的茎身从头到根、从根到头地摩挲,看那马眼翕动着、一滴清液涌出来,他拿指腹沾了,碾开,又涂回龟头上,那东西便被他摸得油亮亮的,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他越撸越顺手,越玩越上瘾,像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一件想了很久的玩具,翻来覆去地看,摸不够似的。   摸到后来,便忍不住低下头凑过去,先用舌尖碰了一下龟头顶端那颗大的黑痣,尝到一股淡淡的咸涩,不算好闻,却让人舍不得放开。他便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含了进去,龟头太大了,把他的嘴撑得满满的,嘴唇绷成了一个圆,下巴酸得微微发颤。他含了一会儿,用舌头绕着那颗大的黑痣打了一个圈,又舔了舔马眼,尝到更多咸涩的黏液,刚要往里吞得更深——   春生猛地抽了出去。   他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根部,另一只手捏着卵袋往下扯,整张脸涨得紫红,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嘴唇张着,喘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主、主子。。。别。。。我憋不住了。。。要。。。要出来了。。。”   他咬着牙,手上攥得青筋暴起,硬生生把那即将决堤的洪流堵了回去,整个人弓着腰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深了,生怕泄了一口气便不由自主喷涌而出。   梨花抬起眼看他,目光从春生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往下落,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两腿之间——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三岁那年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他还太小,小到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没有被阉割,会长成什么样呢?会像春生这样,乌黑粗壮地翘着,青筋盘虬,马眼翕动,带着少年人蛮横的生机吗?是不是也会因为吃了一剂壮阳药就硬得裤子都穿不住,被心上人这样握在手心里,一碰就喘,一撸就要炸?还是会像洪大人那样,浅淡细弱地垂着,随着年纪越发萎缩,最后缩成一小截软塌塌的东西?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了。那个“如果”像一个被挖空了的坑,再怎么回望也填不满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春生。小伙子的那根东西还在他面前高高地翘着,被他玩过、含过之后更大了些,湿漉漉地泛着水光,两颗黑痣在那紫褐的顶端一左一右,像两枚盖上去的印章。   梨花仰着脸坐在榻上,看着春生那张又窘又红的脸,笑了一下,笑得像三月枝头开出的梨花,又轻又白。“今晚留下来,”他说,“我教你。”   那一夜梨花把他留在了房里。   灯没有吹,春生站在床前,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梨花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襟,他便像一棵被砍倒了的树,直挺挺地砸下来,把梨花整个人压进了被褥里。   他的嘴唇落下来,又急又乱,亲在梨花的额头上、眼皮上、鼻尖上,不得章法,像一只刚学会啄食的雏鸟,四处乱啄,啄得梨花忍不住笑了一下。可那笑还没收住,春生的一只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襟里,粗粝的掌心贴上他胸口的时候,梨花浑身一缩,笑声便断了,变成一声轻轻的抽气。   春生的手掌太大了,一只便盖住了他半边胸口。那掌心里的厚茧刮过皮肤,又糙又热,带着一种犁地般的笨重,却格外认真。他低着头,嘴唇顺着梨花的脖颈一路往下啃,牙齿偶尔磕到骨头,疼一下,又用舌头舔回去。梨花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具精壮的身子覆上来的时候,整个床板都在吱呀作响,像要塌了。   然后春生分开了他的腿。他的手指粗笨,探了半天才找到地方,沾了些自己的涎液便往里送,捅得梨花皱了眉。他喊了一声疼,春生立刻停了,伏在那里不敢动弹,浑身绷得像一只紧张的虾子,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落在梨花胸口。   “慢慢来。。。”梨花说。   春生便一点一点磨着磨着进来了。   那一下进入像是整座山从高处滑进了深谷,又大又满,把梨花撑得整个人向上弓起来,后脑勺抵进枕头里,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春生太大了,那种粗、那种长、那种滚烫的硬,远远超出了他这具身体曾经承受过的。洪大人五十多岁,那物事不过是寻常的尺寸,硬度也一般,而春生却是二十岁的、吃了一整剂壮阳药的壮小伙儿——粗硕、笔挺、饱满得像一根刚劈下来的棒槌,活生生地捅了进来,把梨花的每一寸都撑到了极限。   春生不敢动。他撑着身体悬在梨花上方,粗喘着,硬得几乎要炸了,却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往前推。梨花缓了几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说:“动吧。”   春生便动了。   先是慢慢地、笨拙地退出去一半,又撞回来。那一下撞得梨花闷哼了一声。春生吓到了,又停,梨花拍了拍下他的屁股:“不要停,别管我,你尽管动,慢一点就行。” ↑返回顶部↑ 第5章 瘦马第四章(1 / 2)   第四章   深秋。午后的阳光从窗纸里漏进来,薄薄地铺了一地。   梨花靠在榻上,手里攥着一卷书,不知什么时候就合了眼。秋日的困意来得绵软,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浅睡里,朦朦胧胧的,听见秋风院子里的桂花和树叶落地的声音,悉悉索索,像细小的叹息。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一路响进来,然后是花儿尖尖的、带着哭腔的一声——主子!主子快出来!春生哥他——   梨花的瞌睡一下子散了。他坐起来,鞋都没穿稳就往外面走。推开院门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槛上。   春生被两个军士搀着,衣裳破了好几处,左袖从肩头撕到了肘,露出底下渗着血的胳膊。脸上青紫了好大一片,左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成黑褐色的痂。他的一条腿像是吃不上力,被那两人半架半扶着,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打歪了的树,歪歪斜斜地往这边挪,身上的衣服也是半干半湿的,显然是落了水。   主子。。。春生看见梨花,张嘴叫了一声,声音嘶哑,然后他就没力气再说话了,只往梨花的脸上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倦,有愧,也有一点点委屈,像一条被雨淋透了的大狗终于找到了屋檐。   军士把春生扶进了院子,安置在堂屋的椅子上。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抱拳道:我们是新任浙江都指挥使陆大人麾下的亲兵。陆大人今日从官道经过,恰遇这位兄弟遭了水匪打劫,东西都被抢了,人也被扔在路边。陆大人认出他是故人,命我等护送回来,又让我带一句话——三日后他亲自登门,拜望故人。   梨花听了,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但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了谢,让花儿给两人各抓了一把碎银子。军士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春生沉重的呼吸。花儿端了热水和布巾过来,一边替他擦脸上的血痂一边抹眼泪,嘴里反复念叨好好的去收个租子,怎么会弄成这样!。春生闭着眼,任由她擦,嘴角疼得抽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梨花站在旁边吩咐道:“阿四赶紧去医馆请郎中过来瞧瞧。。。花儿去烧水,让春生好好洗一下。。。桂妈去熬了浓浓的姜汤驱驱寒,再去煮几个鸡蛋去去淤,晚上再炖只鸡补一补。。。”等他们都退下去了,才走到春生面前,蹲下来,把他那双粗粝的大手合在自己两掌之间。他的手背上也破了皮,几道血口子交叉纵横,像干裂的土地。梨花低头看了很久,才开口问:都伤了哪里?   都是皮外伤。。。不妨事的。。。春生哑着嗓子说,他们拿棍子打了几下,没伤着骨头。就是新收的租子。。。全都抢了,还有给主子带的那两罐子桂花蜜——   这些都不重要。。。梨花打断他,你的腿呢?   挨了一棍,肿了,没断。   梨花把他的手轻轻放下,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去看他的后脑勺——那里果然也肿了一块,鼓鼓的,像一只藏在头发里的青色的鸟蛋。他的指腹轻轻按上去,春生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躲。   那个陆大人是什么人?梨花问,声音不高不低。   春生露出了两分喜色:是陆延定陆大人,当年是咱们老爷的门生,有一次来府里参加士子宴,他还教我怎么引水养姚黄的那个人。个子很高,一口西北腔。。。主子记得他吗?他停了停,又念叨着,那时候他还是个穷酸士子,说话很和气。今天他骑在马上,神气的很!我被打完从水里爬到路边,他从马上下来,我一开始没认出他。。。他变了,变了很多。。。是他先认出的我。。。   梨花没有接话。他继续替春生检查后脑上的伤,手指顺着发根往下摸,一路到脖子、脊背,确认骨头没有歪,才算松了口气。   送走了郎中,阿四便按照郎中开的活血化瘀的方子去抓药了。梨花搀扶着春生慢慢跨进浴桶里,热水一没过胸口,整个人便像被泡软了的土坯一样塌了下来,靠在桶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水慢慢漫过那些青紫的淤伤,他疼得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吭声,只是闭着眼仰着头,让热水一寸一寸地松开他被棍子打僵了的筋骨。   梨花搬了张矮凳坐在旁边,替他擦后背够不着的地方。擦着擦着,春生忽然嘿嘿傻笑起来。   笑什么?   春生扭过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难得有一点亮光:他们打我的时候,我别的没顾上,先蹲下来把裆护住了。他说着,还伸出一只手在热水底下抓住自己的肉根来回甩了几甩,这里可不能被打坏了。   梨花正拿着布巾替他擦肩膀,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弹了一下:你倒有心思惦记这个。   春生缩了缩脖子,嘿嘿又笑了一声。水汽氤氲里,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方脸虽然鼻青脸肿,却透着一种傻乎乎的、不知愁的欢喜。   晚饭是桂妈使了浑身解数做的:一整只老母鸡炖了两个时辰,汤色金黄浓白,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酱肘子红烧得亮汪汪的,筷子一戳就酥烂脱骨;还有一盘清蒸鲈鱼、一碗红烧羊肉、一碟糖醋排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把常年清淡饮食的春生看得愣了愣。   梨花坐在对面看着春生吃,看着他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那些荤腥,看着他脸上的青紫被热气和油光衬得没那么吓人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才算彻底松了下来。   吃过晚饭,春生直接被扶到床上躺下。伤处上了药,肚子里填了热饭热菜热汤,整个人终于有了几分活气。   桂花还在落,秋风还在吹。梨花躺在他旁边,翻着书闲看,忽然听春生哎呀了一声,赶紧转过头去问怎么了。   只见春生讪讪地红着脸道:“今日的药浆还没。。。”   梨花忍不住切了一声:这几日好好养伤,药不药浆的,也不差这几天。 ↑返回顶部↑ 第6章 瘦马第五章(1 / 2)   第五章   梨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笑了笑,那笑很淡,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细纹,一碰就散了。   多谢陆大人好意。我如今已年过三十,什么才艺都生疏了,年轻时的那点颜色也都耗尽了。如今只想在这小院子里清清静静地安度残生,旁的都不敢再想了。。。   他的话说得很软,很客气,但意思硬得像一块石头,搁在那里,谁都搬不动。   陆延定听懂了,但面上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说也罢。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沉了沉,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去。他看着梨花,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十年了,这支曲子在我脑子里响了十年,你一句清清静静度过残生就想把我打发了?   他的目光从梨花脸上移开,无意间扫过梨花身后站着的春生。春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两道眉毛拧着,腮帮子微微绷紧,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但嘴唇抿得发白。陆延定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太知道一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子了。春生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转了一圈——这个当年的小花匠,如今站在梨花身后寸步不离,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个保护者的姿态。有意思!一个贱奴,凭什么用那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忽然轻松起来:说来惭愧,陆某初来杭州,地理人事一概不知,连西湖也都不曾去过。春生兄弟明日若有空,可否带我去城中各处转转?也不必远,就近看看就好。   他说得随意,像是一时兴起的客套。但那随意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正二品的武将坐在你家里,还是救命恩人,此刻端着你的茶,笑着说想让你的人陪我逛逛,谁敢说出一个不字?   梨花看了陆延定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说:春生,明日你便陪陆大人走一趟吧。   春生从喉咙里应了一声是,声音低低的,硬邦邦的。陆延定听了,嘴边那丝笑纹深了一点点,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梨花一眼,说:这院子清静是清静,就是偏了些。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事,只管让人来都指挥使衙门递句话儿!说完迈出门去,高大的背影在午后的日光里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压过庭院,压过门槛,一直压到梨花脚边才断掉。   堂屋里安静下来。桌上的礼盒还没拆,茶还没凉。春生站在梨花身后,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主子——   不说了。梨花打断他,声音平平的,明日你去,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跟他顶。回来再说。。。   这一晚,欢好之后,二人静静地躺着,不说话,收着汗,长长短短的喘着气。春生觉得有点纳闷,明明今晚自己已是拼尽全力、超常发挥了,绝对保证可以把主子上下两张嘴都喂的饱饱的,可就不知道为什么,主子总是不太有精神、心不在焉的样子,或许就是有心事?那就一定是因为今天这个陆大人了!   具体这个陆大人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春生一个老实厚道人,暂时无法想象,但他不希望梨花这样闷闷不乐的,便嘿嘿一笑,带着两分坏意,贴着梨花的耳朵说:我最近无意中学到了一个巧宗儿。。。   说罢光着屁股翻身下床,颠儿颠儿地去向方才脱下迭好的衣裳。那背影依旧是敦敦实实的,肩宽腰粗,臀圆腿壮,走起路来两只饱满的臀瓣一颤一颤的。然后摸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捧到梨花面前——一根圆润光滑的玉杵,拇指粗细,五六寸长,触手生温,水润光洁。春生脸上还带着方才那股子憨憨的坏笑,凑过来低声说道:用这东西,可以不用硬着,也不用撸,自己就会流出那许多东西来。。。   梨花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了!他可是师傅最得意、最杰出的学生,那些取悦男人的手段、门道、秘技,他早都学过、练过、烂熟于心。他接过那根玉杵,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一眼春生那张红扑扑的、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脸,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嗔道:小坏蛋。。。躺下。   春生便嘿嘿一笑,顺从地四仰八叉躺在了床上,两腿充分岔开,用手扳住膝弯,将整个下体和肛部都敞露出来。梨花又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腰窝下面,把他的屁股抬高了些,那处便完全朝了上,在烛光下清清楚楚地暴露着。   会阴部是阳具在体内的延伸,故此同样的粗壮,以至于被顶住而高高鼓胀起来,形成一块隆出一片温热的弧度,皮肤被撑得薄薄的,透着底下青色的血管。没有一根毛发,干干净净地露出底下浅褐色的皮肤,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润润的光。   他的肛门极其干净,没有一根毛发,从会阴到臀缝都是光洁的,连一丝细绒也没有。肛口呈现一种浅褐色,呈星状分布,细细的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放射,像一小片被风吹皱了的水面,又像一朵闭合着的、尚未完全绽开的褐色雏菊,紧致地收着。   春生知道平日勤提肛可以大大增加硬度和射精的力度,于是每日都刻意提肛至少一百次,天长日久下来,那处便格外的紧致有力。所以,此刻即便放松着,也依然收缩成小小的、闭合的花苞状,每一道褶皱都绷得匀匀的,干干净净。   梨花指尖蘸了一点口水,在那处润了润,然后拿起那根玉杵,抵在入口处。他先是轻轻绕着那圈皱褶画了几圈,感觉到春生微微颤了一下,那花苞便自动地松了一松。然后他借着润滑,将那根玉杵一分一分地往里送,慢慢地、稳稳地,像在试探一口井的深浅。春生的小腹绷紧了一瞬,然后渐渐松下来,呼吸变得又深又长,胸口起伏着,却不躲,只是任由玉杵一寸一寸地探进去。   梨花的手指极稳,那根玉杵在他手里像一根活的探针,一点一点地推进,一分一分地转着角度,终于在某一个微微凸起的位置停住了。他用玉杵的顶端轻轻抵住那处——春生整个人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弹了一下,浑身都酥了。梨花便认准了那个位置,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按摩着、顶动着,时而画圈,时而轻按,每一次都精确地落在那个最敏感、最致命的点上。   春生第一次被人这么玩儿,反应极为剧烈——整个人像被从内部点燃了,腰肢不自觉地弓起来又落下,两条粗实的大腿绷得笔直,脚趾蜷了又松开。他的脸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兴奋,涨得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半张着,粗重的喘息从齿缝间溢出来,断断续续的。而他腿间那根黝黑粗硕的阳具,半硬半软地歪在小腹上,却从那巨大的马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又一股透明清亮的粘液,黏腻的,拉丝的,顺着龟头缓缓淌下来,湿漉漉地沾在了小腹,填满了肚脐。绝不是几滴,是一股接一股的,像一口拧开了却关不上的泉眼,汩汩地流着。   春生迷迷蒙蒙地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飘向梨花,嘴里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来:主子。。。快吃了。。。不用怕。。。我有的是。。。   梨花低下头,凑过去,用舌尖从凹陷的肚脐里卷住那一滩透明的、还在不断涌出的粘液。那味道极淡,淡淡的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刚劈开的新竹才有的清冽的涩味。不像精液那般浓稠,也不像尿液那般咸涩,却更清爽、更洁净。他一口一口地舔舐着,春生在底下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眼神迷离。   梨花以为这一大滩便够了,可春生闭着眼,面色通红,嘴唇微微动着,又呢喃了一句:继续。。。我还要。。。   梨花便又动了起来,那根玉杵在他手里继续精准地按摩着那个点,一股接一股的粘液又涌了出来,梨花又低下头去接。如此弄了三四回,那股清液渐次稀了,从两三股变成一股半,又从一股半变成半股,最后便只剩下黏黏的几滴,挂在那通红的马眼边缘,欲坠不坠。到了第五回的时候,梨花的动作已经开始放慢,心疼春生的身子,想要停下来。春生却闭着眼说:没事儿。。。再来一次。。。我还行。。。   可这一次,玉杵才刚抵上去没两下,春生便皱了一下眉头,嘴角抽了一下,应该不再是爽而是痛了。梨花立刻停住了,低头去看,春生那根阳具虽然还是半硬着,却再也没有新的粘液涌出来了,看来是真真切切的掏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润泽都不剩了,干涸了。梨花轻轻将那根玉杵抽出来,留下了一个浑圆的、尚未来得及闭合的洞。边缘的皮肉被撑得薄薄的,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洞口微微翕动着,露出一小截内部湿润的、深红的黏膜,在灯下泛着潮润润的水色。   然后它开始收拢了。   先是洞口的最外缘,那一圈细细的褶皱像花瓣一样缓缓向中心聚拢,一点一点地缩小了原本被撑开的圆。紧接着是内里的肌肉,一层一层地、从深到浅地收缩着,像一只被翻开的蚌壳正在一寸一寸地合回去。洞口从浑圆缩成了椭圆,又从椭圆缩成了一条窄窄的细缝,细缝边缘的那些褶皱逐渐聚拢、交迭,一点点恢复了它们原来的纹理与紧致。泛着润光的褶皱,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看不出一点方才被撑开过的痕迹。 ↑返回顶部↑ 第7章 瘦马第六章(1 / 2)   第六章   第二日一早,春生换了身干净衣裳,到陆延定约定的城门口等着。陆延定只带了一个亲兵,就是昨日送春生回来的那个老兵,姓赵,约莫五十岁,沉默寡言,手里拎着一只钱袋。陆延定今日没有穿官服,一身青布直裰,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倒像个寻常的富商。他见了春生便笑,问吃早饭了没有,春生说吃了,三个人便沿着城里的街巷一路走着。   陆延定兴致很好,一路上指着各处问东问西——这座桥叫什么,那座塔是几时建的,巷子深处那家铺子卖什么,春生一一答了。陆延定说话和气,嗓门不算大,笑起来的时候那道刀疤微微抽着,不像昨日在梨花面前那么压人。他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几块桂花糕,自己吃了一块,剩下的递给春生;路过一家笔墨铺子,他进去挑了一支湖笔,说是给侄儿带的,又问春生要不要也挑一支。   这一整天下来,春生原本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他想,这个人倒不像昨日看起来那么吓人,虽然官职大,但和他说起话来没有什么官架子,也不摆谱,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老大哥。吃饭买东西都是赵老哥在后面付钱,陆延定只管指着东西说“包起来”,连价钱都不问。春生起初还觉得拘谨,后来渐渐也放开了些,偶尔还会主动说一两句这附近的典故。   晚宴设在西湖边上最有名的“醉仙楼”,三楼临湖的包间。陆延定点了一桌子菜,酱鸭、糟鹅、醋鱼、东坡肉、火腿炖笋、蟹粉狮子头,摆了满满当当一桌,香气把整个包间都熏透了。春生看了看那满桌荤腥,筷子在手里转了两转,只夹了两筷子凉拌的莴笋和一碟素炒的茭白。酒摆在面前,他也只是碰了碰杯沿,没往嘴边送。   陆延定注意到了,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他碗里:“春生兄弟怎么不动筷子?是今日的菜色不合胃口?”   春生脸微微红了一下,把碗往旁边挪了挪,说:“陆大人别客气,我的伤还没好全、还在吃着药,郎中特意叮嘱这几日要忌酒忌荤腥,只能吃些清淡的。”   陆延定看了看他脸上那些青紫的淤痕,点了点头,把那块肉又夹回了自己碗里,“那我就不勉强了,等你伤好了,我再补你一席好的。”   春生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吃那碟莴笋。   陆延定便没有再劝,另外又加了三四个素菜,一边自斟自饮,一边讲起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事——西北的戈壁滩上如何一眼望不到头,蒙古人的马队如何来去如风,有一回追敌追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在马背上睡着了,差点摔下来。他的嗓门不高,说话慢条斯理的,讲得却极有画面感。春生认真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陆延定也不问关于梨花的事,半个字都没有提。春生开始还担心他会问,后来发现他根本不提,便也渐渐放下了心。   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湖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春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频频往窗外看,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盏,手指在杯沿上不自觉地摩了两下,不自觉的喝了一杯又一杯。陆延定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说:“天还早,这附近夜市热闹得很,吃完饭我们去逛逛。再晚些,城西有几家青楼妓馆,姑娘们唱得不错,去喝两杯?如果你不喜欢,还有几家小唱馆也不错。。。”   春生怕梨花等急了,想要赶紧回去,再说今日的药浆还没弄,便连忙摆手:“多谢陆大人好意,我。。。我得回去了。主子一个人在家,怕是要等着急了。”   陆延定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有什么,我让老赵去你府上传个话,跟你主子说你陪我在外头吃饭,晚些回去。要是太晚了,干脆在我那里住一夜,第二日一早再回去,也不耽误什么。”   春生张了张嘴,想拒绝,可陆延定的语气虽然和气,却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他迟疑了一下,站起来说:“那我先去解个手。”陆延定挥了挥手,春生便出了包间。   他没有去茅房,径直下了楼,找到店里的掌柜,要了一只带塞子的小瓷瓶。掌柜的也不多问,便从柜子底下翻了一只给他。春生拿着瓶子躲进没有人的柴房,解了裤子,低着头快速用力地弄了一会儿,才将那瓶子里灌了小半瓶。他用店里的面团捏了一团塞住瓶口,盖上塞子,再拿自己随身带的绸布帕子仔细包好,一层一层裹紧了,回到楼上包间。见赵老哥正要出门传话,春生就把那包东西递到他手里,“赵老哥,劳烦你替我回去给主子带句话,就说。。。就说我今日陪陆大人逛得高兴,回去晚一些,让他别等。这包东西也麻烦赵老哥顺道带回去交给主子。”   赵老哥接过来面不改色地揣进怀里,点了点头便下楼去了。陆延定抬眼看了他一下,喝了口茶,像是根本没留意他出去了多久。   春生坐下来,把那碟茭白吃完,尴尬的又喝了两杯茶。陆延定终于放下筷子,说:“既然你惦记着家里,夜市和青楼就不逛了。不过我这些天舟车劳顿、满身风尘的,不如去个好些的浴室泡一泡?我听说扬州的师傅在杭州也有分号,正好试一试。”   春生听他不再提青楼和小唱馆的事,松了口气,便点头应了。两人出了醉仙楼,拐过两条街,到了一家名叫“清泉”的浴室。陆延定要了一个包间私汤,两个人脱了衣裳,只围一条浴巾,下到池子里。   温水没过胸口的时候,春生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松了下来。陆延定坐在他对面,水汽朦胧间,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扫——春生虽然围了浴巾,但那东西粗硕的轮廓在湿透的薄巾底下根本遮不住。热水一泡,那一大包卵袋便格外松弛地垂下来,被两颗巨蛋拉得又长又饱满,沉甸甸地浸在温热的池水里,在水波里晃荡,分量十足,像是刻意把底下的家底都摆出来让人看清了。陆延定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心里有了数。   泡了一炷香的功夫,赵老哥回来了,回话道:“贵人说让春生兄弟不用急着回来,陆大人尽兴就好。春生兄弟那包东西也带到了,贵人还给了点赏钱。”说罢便识相地出去了。   陆延定嘿嘿一笑,“这下你就放心喽!我出去叫两个师傅过来,好好给我们按一下!”说罢便站起身出了包间的门。   赵老哥一直站在门口候着,见到陆延定出来,低声道:“春生兄弟那东西我悄悄打开看了。。。看样子和气味,好像是男子的精液。。。可是。。。”   可是什么?陆延定的脸色不太好看,眉毛拧了起来。   “可是寻常男子的精液如何有那么多。。。怕不是得有两三个人的量才够那小半瓶吧。。。”   陆延定哼了一声,心里暗道那是你他娘的没看到那小子的家伙事儿大的有多离谱。。。随即转身回了包间,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方才的平和与惬意。他重新下到池子里,靠在对面的池壁上,对春生笑了一下:“稍等,师傅一会就过来。”   泡了约莫两柱香的光景,春生觉得小腹发胀——刚才的茶喝的太多了,微微动了动身子,隔着水汽朝陆延定说了一声:陆大人,我先上去。。。方便一下,再回来按。   陆延定正闭着眼靠在池壁上,闻言睁开眼,笑了一声:巧了,我也正好要去。他说着,从水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地顺着那副高大军壮的躯体往下淌。他只围了条浴巾,先上了岸,朝墙角那只木质净桶努了努嘴,就一个桶,你先来!   春生从水里起身,厚实敦壮的身子也带了满身的水,踏到岸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陆大人您先请——   欸!陆延定摆了摆手,笑得声音都大了几分,咱们都一起泡过澡了,还分什么先后?一起逛过街,一桌喝过酒,一桶尿过尿,那才叫真兄弟!快来!   春生被他这豪爽劲儿推着,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只得走到净桶跟前。陆延定已经站在桶边解开了浴巾,春生低着头也解了自己的,两个男人围着净桶面对面站着。春生低着头,耳根有些发红,手里握着那根东西,酝酿了半天才终于尿了出来。那马眼本就比常人大得多,再加上憋尿憋了那么久,此刻从里面冲出来的尿柱便也格外的粗,浑圆有力,像一根被压缩过的急流,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噼里啪啦地砸进净桶里,声音又粗又沉,偶尔急急地撞在桶壁上。那尿声在浴房不大的空间里回响着,格外响亮,又格外嚣张。 ↑返回顶部↑ 第8章 瘦马第七章(1 / 2)   第七章   腊月二十三,夜里。杭州城冷得连狗都蜷在灶膛边上不敢动弹,院墙上的霜结了铜钱那么厚。可屋子里头烧着地龙,炭火噼噼啪啪地炸着细小的火星,把那间卧房烘得暖洋洋的,连窗纸都透着融融的红光,满室的春意荡漾开来,把外头的寒冬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梨花跪在床沿上,两手撑着迭好的被褥。春生站在床下,壮实的身子微微弯着,双手扶着梨花精瘦的腰,正快速地一下一下往前送着。他进得并不深,只送进去阳具约莫三分之一到一半的长度,每一次的进出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韵律,不疾不徐,像是匠人在打磨一件已经打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力道、角度都精准得无需再用眼睛去看。   这是他们二人多年摸索出来的——梨花其实并不喜欢那种每一下都狠狠杵到最深处的莽撞冲击。他喜欢的是这种浅而快的节奏,因为春生的龟头硕大饱满,边缘那一圈棱角分明,每次推进到三分之一处时,那圈棱恰好卡在最敏感的那一层内壁上,进出的摩擦便是一种极为清晰的、像是用指尖反复描摹的触感,每一下都准准地刮过那片最酥最痒的地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是送得深了,龟头便滑过了那片极乐之地,落进深处反而钝了知觉,只剩一种囫囵的充实,却没了那层被棱角细细刮过的锐利与酸爽。   这是他们二人多年欢好出来的切身经验,春生知道该停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该用多快的速度才能让那龟头的边缘恰好擦过那道最敏感的门槛,一直不停也不减速,磨得梨花后腰发软、膝盖发颤,却又不至于被那股快感冲得溃不成军。   他们早已无需言语,一个细微的腰肢角度变化,春生便知道该深一分还是浅一分,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那根身体里来来回回的阳具,早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像一支磨了多年的笔,在纸上走的每一道都是恰好的分寸。   春生的腰稳稳地动着,呼吸虽急不乱。他用力向后仰着头,脖颈抻出一道绷紧的弧线——头上、脸上那些豆大的汗珠便顺着他颈侧那道筋脉一路淌下去,落进后颈窝里,又从后颈窝顺着脊沟往下滑,滑过两片不断颤动的肩胛骨之间那道深沟,一直淌到后腰,再顺着大腿内侧湿漉漉地流到地上,一滴也不曾落在梨花身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水洗过的石像,闷热而沉稳,所有的汗都向后流去,所有的力气都在向前推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春生喘着问:要不要换个姿势?我抱着你肏?   梨花微微侧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潮润的倦意:“明日你还要起大早去庄子上派年赏,差不多就收了吧。”   “你不是最喜欢我抱着你肏吗?一边肏一边亲,你说这样你最容易尿出来的。。。”   “哎呀。。。等明日你回来的。。。”   春生顿了顿,嘿嘿一笑:“那便明日再继续伺候主子,到时候抱着你肏一整晚,你可不准求饶!”   梨花蚊子般的嗯了一声,脸色羞红的像娇艳的玫瑰花瓣。   春生的胯下动作这才停,却没有急着退出去。他俯下身,下巴搁在梨花肩头,声音闷闷的、热热的:“那我现在射与你吃?”   梨花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春生便小心翼翼地退出来,把梨花从那床沿上托了一把,稳稳地抱起来,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放平在床上,又把枕头捋得端正了,好让梨花躺得平平整整、舒舒服服。然后他自己两腿分开,分开的距离恰到好处,跨在梨花身体两侧,膝盖落在枕头边沿,将那根还硬挺着、湿润润的阳具不高不低地正好喂到了梨花唇边。   春生的腰悬着,悬得很稳。他没有往下压,也没有往里送,只是那样悬着,让梨花自己拿捏着含入的深度和节奏,如果想要一边吃、一边揉捏玩弄重重吊着的卵袋也是极为顺手,又或者是梨花一边吃一边用手指抵进春生的密穴轻轻的揉按——这是春生个人最喜欢的方式。   春生的手指沿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往上滑,停在了两侧乳尖上,这是他身上最敏感的核心开关之一。那枚小小的、褐色的凸起在他的指腹底下微微颤着,他轻轻地捻了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这是他自己的节奏,也是他们俩多年实践出来的经验——若是梨花今晚吃得美了,想多把玩一会儿、多含一会儿,春生便将那抚弄放得又轻又慢,指尖绕着那乳尖画圈,一圈一圈地拖着自己既能保持硬度,又可以不上不下的不射出来;若是梨花觉得累了,想让他快些开闸,春生便察觉了那含吮的力度微微一变——便立刻加快手上的动作,指腹急急地捻着、揉着、搓着那颗小小的凸起,从轻拢慢捻到连捏带揉,只消片刻功夫,那一泄如注的滚烫便会汹涌而至。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精准。梨花不必开口,春生也不必问,两根手指的温度和节奏,便已说尽了所有的珠联璧合。   春生闭着眼,呼吸又粗又热,可他忍着,不去动,不去顶,只是那样稳稳地跪着,让梨花含着舔着品着吃着玩着,静静等待指令到的一刻。   过了一阵,春生感觉到梨花口腔里的节奏微微变了——舌尖的力度比方才紧了几分,吞咽的间隔也短了些。这是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言语的信号:快点吧,想吃了!   春生的手便开始用力捏住硬挺的乳尖,一松一紧,那股积蓄在深处的岩浆逼得滚滚上涌,就要爆发了,再忍一下!   梨花也收到了要爆发的信息,舌尖一紧,嘴唇也裹的紧紧的,绝不让一点一滴漏出来。春生便也知道梨花已经准备好承受甘露了,手指猛地加快了速度,食指和拇指近乎粗暴地捻转着那粒乳尖,一股灼热已然箭在弦上——   他猛地松开那粒快被捏爆了的乳尖,转而双手握住了自己两瓣结实的臀肉,往外用力推开,将密穴和会阴处毫无遮拦地敞开,这样可以保证在射的时候毫无阻碍,绝对射的又猛又急又深又远。   眼见得春生的卵袋紧紧提起,两颗巨蛋紧贴在根部,密穴不受控制地快速一开一合,鼓囊囊的会阴也在随着射精的节奏一跳一跳的。春生心里默默数着。。。十三。。。十四。。。十五。。。十五发又两三滴。。。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灵魂出窍般的爽感令人失去了片刻意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低沉又极舒畅的低吼,自己永远不会让主子失望!   春生闭着眼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了又抖,直到停了抖却也没有急着退出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两条腿微微颤着,腰悬着不动,任由那根东西在梨花温热的口腔里慢慢冷却,但却不会马上软下来,毕竟那么粗大的一根,血流彻底退出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因为梨花吞净了之后还喜欢继续含一会儿,舌尖绕着那已经半软半硬的尖端又转着圈,直到彻底心满意足了才会主动吐出来,表示完美收官。   春生还是没动,尽情充分的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如桃花的心上人一脸满足的幸福,与满脸高潮之后的水润光泽。那种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俯视跪姿,觉得自己的爱也无比崇高且伟大。   以春生有限的学识以及对自己身体的一知半解,他多年来一直认为平日里精液是储存在自己的两颗巨蛋之间的,然后通过反复撸自己的阳具,把精液从巨蛋里泵出来,再通过马眼喷射出去。所以每一次用尽全力射出最后一滴的时候,接下来他还会心存侥幸的再用力挤一挤、捏一捏那两颗蛋,就像拧干棉花团里的水一样,要把残存在蛋里的每一滴尽可能都挤出来,然后再接着从肉根的根部一点一点往前撸、一点一点往前赶,到了最后一步,就是捏住龟头狠狠的挤压到变形的程度,大大的马眼一张一合,像酒醉的男人欲呕的嘴,终究还是会再吐出两三滴来。用民间常说的那句话:一滴精十滴血,可别浪费了!   果不其然,今天打扫战场挤出来的可不是两三滴,而是一小股,挂在马眼上,春生将其刮在手指上轻轻抿在梨花红艳水润的唇上,再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吻在一起。开始只是舌尖和舌尖的小打闹,继而动情到深吻,两条舌头如大蟒蛇打架一般纠缠滚动在一起。吻到快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春生忽然停了所有动作,梨花忙问怎么了,春生嘿嘿一笑,向下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又流了一点出来,晶晶亮亮黏黏的,这简直就是春生最光荣、最有成就感的一刻!   腊月二十四。杭州城的天是铅灰色的,沉沉地压在屋脊上,却压不住满城渐次响起的炮仗声。风从西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寒意的同时,也捎来了街巷深处蒸年糕的甜香。 ↑返回顶部↑ 第9章 瘦马第八章(1 / 2)   第八章   腊月二十六,还是没有春生的消息。梨花坐在堂屋里,窗前那株腊梅开了几朵,暗香若有若无地从窗缝里钻进来,混着一屋子的沉默。他望着那几朵腊梅,心里却已不做指望了。   午时刚过,有人敲门。阿四去开了,门口空无一人,门槛上却搁着一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一尺见方,没上漆,也没系带子。阿四犹豫了一下,还是捧进来,搁在了梨花面前的桌上。   梨花看着那只木盒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伸手去开盒盖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把它压住了。再次鼓起勇气打开盖子,先是闻到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浓郁得让人作呕。他低头去看,盒子里垫着一层油纸,纸上搁着一团被荷叶包着的东西,血已经把荷叶浸透了,红褐色的血渍洇了一大片。   梨花咬了咬牙,伸手把那包东西取出来,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拆开了荷叶。   血糊糊的,肉滚滚的,黑黢黢的一团,蜷缩在剥开的荷叶中央。梨花的手一丝一丝的冰凉下去,像有一把冰锥从指尖一路扎进了心脏。他鼓足了勇气定睛仔细看去——那是被切下来的男人的整副阳具!断口平整光滑,可见下手之人的刀工极快、极利,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一根毛发,绝对是个熟练的老手儿。   血糊糊的一团肉摊在荷叶上,失了血之后整个体积缩了一圈,比平日软着的时候要小很多,皱缩着、塌着。皮色从活着时候的黝黑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褐,泛着一层蜡质的、没有生命的薄光。那层原本油亮紧绷的皮如今松松地耷拉着,底下那些曾经清晰鼓胀的青筋全塌了,只剩一道道灰白凹陷的沟槽,像河流枯竭后的河床。   龟头的边缘缩得小了一圈,以至于那颗巨大的马眼便显得格外触目——平日里翕动着的、湿润润的、能吞进小指尖去的孔洞,如今干缩成一个僵硬的、灰白色的凹坑。而那两颗黑痣就嵌在这干缩的龟头两侧——左边大些,右边小些,与从前每一次他看见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只是颜色不再带着活人皮肉的温度与光泽,而是两粒死气沉沉的、浮在灰褐表皮上的墨点。   那刀刃切下去的位置极平整,应该是在耻骨处连根一刀到底,暗红的是被整齐切开的筋腱,黑紫的是凝成一团的血管断面。而断面的下方,一整副卵袋连在茎身底部也被一起切了下来,如今皱缩成一团瘪塌塌的囊袋,皮色变成了灰褐,皱巴巴的、松松地垂在那根失了血色的茎干两侧。平日那两颗蛋是饱满的、鼓胀的、沉甸甸地坠着的,捏一下便能觉出温热、坠手、永远取之不竭。梨花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左侧那颗蛋,依然还在,却没有了活人应有的弹性和饱满,触感像一只放了太久的煮鸡蛋,蛋黄已经硬了、缩了,外面那层薄薄的囊衣松松地裹着它,指腹一按便陷下去,松开后也弹不回来。   切口处除了血迹,还沾了些许半干未干的黏液,混着浊白色的精液残余和淡黄色的尿液,泛着一股腥臊的、咸涩的气味,是梨花极熟悉的——春生每天射在他掌心里、碗底里、嘴里、身子里的东西,如今却混了血和死亡的酸腐,从这团被弃置了不知多久的肉里慢慢地、不甘地往外淌,像是身体的主人不在了,这具肉身却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毫无意义的释放。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铁锈般、温热的、带着内脏深处的腥膻,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前兆的酸臭——是冬日里不见天日地闷在盒中几个时辰后才会有的那种浊气。   那味道钻进梨花的鼻腔,把他的喉咙堵住了,一阵阵往上顶的恶心感从胃底涌上来,但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咬紧了牙关,嘴里尝到了自己嘴唇破开后渗出的血的铁腥味——两种血腥味在口腔里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春生的,哪一口是他自己的。   梨花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尖落在龟头正中央那枚干缩了的马眼上。那口子从前是温热的、柔嫩的、常年湿润的一圈软肉,手指去碰一下,那孔洞便会轻轻翕动一下,像一张闭合的、会呼吸的嘴。如今指尖触上去却是冰凉的,僵硬的,孔沿的肉已经干缩得失去弹性,摸起来像一块硬掉了的、失了水的死皮,指腹摩上去连一丝颤动都没有了。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很久,确认了一遍、两遍、三遍,才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从那干缩的马眼里渗出来的一丝浊白黏液,混着血迹,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指纹里。   他又用指尖沿着那马眼的边缘慢慢地磨了一圈——从前的春生被他这样磨的时候会猛地吸气,腰会绷起来,那东西便会在他手里不听话地跳动。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圈干硬的、冷透了的肉痕。他磨完那一圈,又用指腹来回摩挲了两下,像在确认它的温度、它的弹性、它是否还会给他一点回应?没有!   梨花的喉咙里忽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般的酸苦。他猛地偏过头去,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从昨日到现在他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可梨花强打精神凑近了又闻了一口,把那口带着血腥的、属于春生最后的气息的浑浊空气咽进了肺里,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不是为了确认——因为他已经确认了,那颗马眼和两颗痣摆在那里,铁证如山。他是为了记住,记住这一刻,记住这团血肉的模样、触感、气味和温度,把这所有的细节都钉死在脑子里,一分一毫都不能忘。他要每一晚闭上眼都能清晰地想起它们,想起龟头是如何干缩的、马眼是如何紧闭的、皮肉是如何凉的、气味是如何恶的。他要把这份仇恨磨成一把刀,磨得足够利、足够硬、足够在将来的某一天,亲手把它捅进凶手的心口里。   梨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没有泪。血从下唇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像,连呼吸都浅了、薄了,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之后,他才注意到荷叶底下还压着一封信。他用沾了血的手指去取那张纸,展开来,上面弯弯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歪斜字迹:要五百两赎金,后日派人来取。不许报官,若见了官差,便一拍两散,再见不到人。   梨花看完那张纸,手没有抖。他把纸慢慢迭好,收进怀里,然后把那团血肉用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血迹和粘液都不见了,泡在了一坛子烈酒里,收进柜子最深处,锁好了。   然后梨花坐在桌前,下唇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道紫黑色的痂。他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泪,而是一层薄薄的、冷冷的、像冰面被踩裂之前那种将碎未碎的光。   他开始想一件事——明天,后天。他只有两天时间,他必须想出办法——   不对!!!   寻常的水匪土匪绑匪求财,最多剁两根手指送回来示威,那已经是极狠的了。割下整副命根子送回来,这不像是匪徒的手笔——匪徒再凶残,也是刀口舔血的人,办事图快、图省事,割一根手指远比割整副阳具简单得多,也省力气。费这么大的功夫切得这么整齐,断面平滑、刀口利落,这不是草莽人干得出来的,倒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而且,水匪又怎么会知道梨花住在哪里?西溪那一片庄户人家多的是,腊月二十四春生出门的那日,身上穿的是寻常布衣,回来时褡裢里的年赏也都派完了,水匪抢不到银钱最多打一顿扔他在路边或者丢在水里就是了,凭什么要把他绑了、送到一个知道梨花住处的人手里?除非那群水匪本来就是被人安排的,专门蹲在那里等春生。   梨花坐在那里,两手交握着搭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他又往下想了一层——又或者是那些人没抢到钱生气了,对他动了刑,逼迫着让他吐出了这些?可春生是硬骨头,必能扛得住,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下落和人交代出去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陆延定!所以,腊月二十四的绑架,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计算好的!人,是陆延定安排的!   梨花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朵腊梅上,暗香浮动着,和屋里残余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上气来。他从头到尾把陆延定来过后这两个月的事过了一遍——送蜀锦、送珍珠、被拒了就不送了;腊月二十四来衙门找人的时候,赵老哥说陆延定在忙公务,可衙门都封印了,哪来的公务?一切都对得上了。陆延定就是要让自己去求他,去低头,去跪着告诉他自己错了、自己认了,然后乖乖地把自己送进他那座宅子里去。   梨花不会去报官,陆延定就是官,浙江最大的武官。   当务之急的是先让春生活着!五百两银子倒不是大问题,可他也不会相信给了银子对方就会放人,毕竟陆延定图的根本就不是银子。 ↑返回顶部↑ 第10章 瘦马第九章(1 / 3)   第九章   第二日午后,赵老哥亲自赶了车来。他把车停在院门外,进门先朝梨花打了个千儿,说下面的人已经有了春生的下落,只待今夜宴席过后,明日陆大人亲自带队去剿匪,保管把人救回来,让贵人宽心。   梨花淡淡地道了一声谢,没有多问。   赵老哥又捧出一大一小两只极为精致的黑漆描金匣子,双手递到梨花面前,说是陆大人特意让备下的,给贵人今晚赴宴穿用。   梨花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大红色的衣裙——蜀锦的面料,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领口和袖缘镶了一圈细密的珍珠,红得灼眼。衣裙上面压着一整副头面:金丝编的凤钗、嵌红宝的簪子、红宝的耳坠、赤金的项圈,一应俱全,工巧至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怕不有几十两金子打底。整套行头齐齐整整地码着,衬着黑漆描金的底,红得夺目,亮得刺眼。   另外一个匣子里是一排各色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光那一盒胭脂便是扬州老铺子的货色,开盖子便有一股玫瑰露的甜香散出来。   赵老哥弯腰在一旁赔着笑脸说:陆大人说了,他平生最爱红色,而且大过年的,穿红也喜庆。贵人您看这些可还合用?若是不合,小的这就拿回去改。   梨花看着那满匣子的红,沉默了一息。他没有伸手去摸那缎面,也没有拿起那支凤钗端详,只是合上匣盖,平静地说了一句:合用的。替我谢过陆大人。   赵老哥应了一声,便要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陆大人说,请贵人务必盛装赴宴,不必俭省,越隆重越好。说完便出去候着了。   梨花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一件一件把那些红衣、头面、胭脂水粉取出来,摊在桌面上。大红的衣裳在午后的日光里烧灼灼的一片,像一摊泼在桌子上的血。他看了一眼那衣裙的领口——开得比寻常女衫低得多,穿上后怕是锁骨都要露在外面。   春生此刻还不知在哪一处地窖或柴房里捆着,身上少了那样要紧的一件东西,也不知有没有人给他包扎,不知他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哭。梨花想到这里,便没有再犹豫了。他把那件大红的衣裙展开来,替自己穿上,又对着镜子,一件一件地戴上了那副头面,最后打开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点,在唇上慢慢抹开。   镜子里的那张脸——三十岁了,皮肤仍白如薄玉,被大红的衣裳和红宝首饰衬得愈发冷艳,像一朵被强行摘下来、簪在锦缎上的白山茶,血色都溅在了花瓣边上。   梨花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红很适合今日。春生流的血是红的,他今晚去赴的宴也是红的。他收拾停当,将平日用的紫竹箫取出来,拢进袖中,推门走了出去。   赵老哥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那双见惯了生死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没有掩饰的震惊——红裙金钗,衬得那张脸白得像刚泼了一碗新雪,唇上那一点朱色却烧着似的,整个人像大朵牡丹在腊月天里凭空绽开,又艳又冷,美得让人胸口一窒。明知道是男人,却比他在京城、扬州、金陵、杭州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美的更加惊心动魄,恍如隔世一般。   赵老哥活了半辈子,替陆大人杀过人,也替陆大人绑过人,忽然觉得像陆大人那样的天纵奇才,居然为了这么个人惦记了这么多年,费了这许多的心机,兴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低下头,没有再敢多看,垂下头去拉开了车门。   陆府的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二堂,层层迭迭的,把整座宅子笼在一片温暖的红光里。梨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陆延定已经站在阶下等着了。他穿了件玄色暗纹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鬓边一丝不乱,显然是精心拾掇过的。可当他看见梨花踏出车门的那一刹那,那些拾掇便都白费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梨花站在灯下,一身大红蜀锦的长裙,金线绣的缠枝莲在烛光里粼粼地泛着细碎的光。领口开得低,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颈窝,被那红缎一衬,白得像新剥出的荔枝。乌发高挽,凤钗摇摇地颤着,红宝坠子缀在鬓边,明晃晃的一点朱色。脸上雪白粉嫩,眉眼被描得比平日深了些,唇上那一点口脂红润欲滴,整个人像是从美人画上走出来的人,又比美人画多了活气。   陆延定从前见过梨花的素净,见过他的冷,见过他男装时的疏离,可从未见过这一面——满身绮罗、通身艳色,像一朵被人强行催开了的花,开得惊心动魄,开得让人不敢细看。   他站在阶下仰着头,看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贵人。。。今晚真是。。。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了一下,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一只锦囊来。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足,通透如凝冻的春水,在灯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他托起梨花的手,将那对镯子一只一只地套上去,圈口恰到好处,像是比着尺寸打的。他看着那翠绿环住梨花白皙的腕骨,低低念了一句: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梨花低头看着腕上那对镯子,翠色沉甸甸地坠着,衬着大红的袖口,好看得紧。可他心里知道,这再名贵再好看的镯子,扣在腕上便是一副镣铐,圈住了他的手,也圈住了他的命。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说了一句:谢陆大人厚爱。   宴席上灯火通明。梨花坐在席间,美目生辉,巧笑倩兮,满桌的珍馐美酒都成了他的陪衬。那侍郎大人年过五十,养得白白胖胖的,见了梨花便挪不开眼,敬了三杯酒,梨花每一杯都含笑饮了,饮得面颊微绯,更添几分艳色。   酒过三巡,梨花起身,信手拈来一段歌舞,身段柔韧,旋身时裙幅散开如一朵红云;又坐到琴前,随手拨了一曲,指法流畅,曲调清丽,博得满堂喝彩。侍郎大人抚掌大笑,连声说妙极妙极,对陆延定竖了好几次大拇指,说你藏了这么个宝贝也不早说。   陆延定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着梨花在灯影里转动、回旋、笑靥如花,整个人像是浸在梦里一般。他想起许多年前洪府的那个春夜,梨花也是这样坐在席间,举箫吹《梅花三弄》,然后又换了《走西口》。那晚的月光和今夜的红灯迭在一起,恍恍惚惚地分不清哪一段是真的。   他想起洪大人,那位曾经高高在上、让他只能跪在阶下仰视的老恩师。恩师对他而言像父亲、像高山,当年那一句“你的长处不在纸上,在事上。与其在文官堆里熬一辈子,不如去军中搏一搏。”的指点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从一个穷困潦倒的士子变成了今日的正二品武将。所以,他每次想起梨花,都会刻意地把恩师的女人这几个字推开,推到很远的地方去。   可今夜看着梨花在灯下浅笑、在席间应酬、在琴前俯仰,他几乎就要当真了——当真以为这个人就是他的,当真以为这满堂锦绣、美人红袖,都是他花了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换到的报偿。   最后一道压轴的节目,梨花仍旧选了箫。他先吹了一曲《梅花三弄》,清越悠扬,余音绕梁;曲子将尽时,却没有停,顺着一口气换了调,低低地、幽幽地,吹起了《走西口》。   那支曲子一出来,陆延定手中的酒杯便落了地。他在那苍凉的箫声里闭了一下眼,仿佛又听见了祖辈走西口的脚步声,听见了祖母在炕上哼过的小调,也听见了当年那个春夜里自己坐在席末,看着一个白衣美人坐在席间,为一屋子不相干的人吹着一支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曲子。   宴席终于散了。侍郎大人被扶上车,醉醺醺地拍着陆延定的肩膀说改日再聚、改日再聚,车马声渐渐远去了。宅门前的红灯笼还亮着,把阶下的石板照得发暖。梨花站在灯笼底下,满面笑色已经收了,换回了一张素净的、平静的表情。他对陆延定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高不低:今夜有劳大人照应,春生的命,就拜托大人了。   陆延定站在阶上,红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暖、一半暗。原本打算开口留梨花过夜的念头还没等张开嘴,就被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把方才整夜的迷梦都浇灭了。他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穿着他送的红裙、戴着他送的镯子、替他奉迎了京里的侍郎大人,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他绑了、阉了、关在某处的小花匠。   春生的命。春生。 ↑返回顶部↑ 第11章 瘦马第十章(1 / 3)   第十章   春生喝了药又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匀长,蜡黄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安稳的颜色。梨花坐在榻边守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再烧起来,才轻轻起身走到柜子跟前。   他打开柜门,从最深处捧出一只玻璃酒坛,坛口用油布和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坛身冰凉,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头一紧的腥意。梨花将酒坛放在桌上,慢慢拆开了麻绳,揭开了油布。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冲得人鼻头发酸,酒香底下那股隐约的腥气已经淡了许多,被烈酒浸透了、腌透了,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他把烛台端过来放在坛边,隔着玻璃坛壁往里看——酒液是淡琥珀色的,澄澈透亮,那团东西沉在坛底,安安静静地蜷着。   浸泡了两日之后,那团原本干缩失血的肉重新吸饱了水和酒,比刚切下来时饱满了许多,恢复了大半生前的轮廓。黝黑的皮色在酒液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水浸透的老木料似的暗光,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褐,而是带着一种被酒浸熟了的、沉淀后的深赭色。茎身上的青筋重新鼓了起来,被酒液泡得微微膨胀,一条一条地盘在表皮下面,栩栩如生,仿佛一触到温热的手指还会勃然跃起。   龟头也恢复了膨大的弧度,那枚马眼浸泡后微微张开着,像一枚沉默的、永远不会再翕动的唇,唇缝间还挂着一点细小的气泡,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而那两颗黑痣——左大右小,依然清清楚楚地嵌在龟头两侧,被酒液浸得格外分明,在这坛琥珀色的酒里守着一份无人能懂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切口在酒泡之后皮肉微微卷曲,边缘泛着一点半透明的白。整副东西静静地卧在酒底,被酒液托着,不再有任何生命的温度,不再会跳、会胀、会热,却以一种诡异的、被保存下来的完整姿态,维持着它生前最后的形状和尊严。   梨花静静看了很久,然后把油布重新蒙上,麻绳扎好,继续放回柜子深处,又从柜子最底层摸出另一只匣子来。那只匣子比酒坛小得多,黑檀木的,表面上没有漆,也没有什么花纹。   匣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衬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一只小小的青瓷圆盒,釉色温润,盒盖合得严严实实。梨花拿起那只瓷盒,放在掌心掂了掂,轻轻的,像托着一团空气。他没有打开,只是凑近闻了闻——盒盖与盒身的缝隙间透出一丝极淡的气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药味,凉丝丝的,像冬夜里推开一扇窗后扑面而来的、干净得近乎凛冽的寒气。   他把瓷盒放下,看向右边。   右边躺着一根累丝玫瑰金簪。簪身是金丝层层迭迭缠绕而成的缠枝莲纹,每一缕花丝都细如蛛丝,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内敛的赤金色。簪头是一朵半开的玫瑰,花瓣层层包裹,花心处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烛光里微微一闪,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把匣盖合上,重新放回了柜子深处,和那坛酒并排搁着。一个坛,一个匣,安静地立在柜子最暗的角落里,像一双闭着的眼睛,等着该睁开的那一天。   正月初一,午时刚过,城里的炮仗从昨夜一直响到今晨,此刻方歇了一阵,四处还飘着残留的火药味,混着各家门楣上新贴的春联纸上新鲜的浆糊气息,在晴冷的空气里懒洋洋地飘着。远处运河边的庙门口,锣鼓班子正开了场,铿铿锵锵的声响被风送过来,远了近了,远了又近,在这大年初一的午后显得格外热闹又格外空荡。   赵老哥又来了。   这一回他捧着一只大匣子,漆面崭新,比上次那只还大了一圈。进门先打了个千儿,说是陆大人特地吩咐送来的,给贵人贺岁。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新裁的衣裙,还是大红的,料子比上回那身更重,缎面上用金线绣了满幅的团花牡丹,密密匝匝地铺了满身。衣裙底下压着一件厚实的貂裘,毛色乌黑油亮,一看便是上等货色,伸手摸上去,绒毛细密软厚,暖意隔着掌心都能透过来。头面也换了新的,这一回是赤金的,凤钗上一颗珍珠足有拇指盖那么大,颤巍巍地缀在金丝攒成的花蕊当中,晃一晃便满室生光。   赵老哥弯腰陪笑,说:陆大人说了,今夜府中设宴贺岁,请贵人务必光临。这是大人特意命人赶制的,说大过年的,穿得喜庆些才好。还有这件貂裘,是大人从辽东带回来的,说天寒地冻,贵人身子单薄,别冻着了。   梨花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替我谢过陆大人。   赵老哥直起身,目光往堂屋里面飘了一下,像是无意间随口问了一句:春生兄弟这几日好些了没有?郎中可有按时来换药?   梨花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淡得像兑了水的酒:有劳赵老哥挂心。郎中来过了,说伤口愈合得不错,静养便可。   赵老哥连忙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抱拳告了辞,一阵风似的地出了院子。   无论是在仕途中最窘迫贫寒的艰难时候,还是在沙场上九死一生的攸关时刻,每当陆延定想起梨花时,都仿如白莲花般圣洁的菩萨,只有向往和眷念——圣洁,遥远,不可攀折。可一旦有了名、有了权、有了钱,那点虔诚便像干柴碰上烈火,腾地一下烧没了。人们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没有权力时他不信,可如今信了!百人、千人的性命,都只是在他一念之间的雷霆手段,更何况一个小小花匠?烈火一旦烧起来,那圣洁白莲的影子就被燎得变了形,映在焰心里成了一个朦胧的、艳色的、可以被攥进手心里搓圆捏扁的肉身。   此刻那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就在眼前——   大红色的睡袍半透不透地拢着,纱一样轻,底下那具身体若隐若现地伏在锦褥上,等着他像拆一件等候了十多年的礼物一般。陆延定伸出手去,指尖触到纱袍的腰带,轻轻一抽,那层薄纱便从肩头滑落了。   恩师的女人几个字沉沉的、阴阴的,从他脑海深处浮起来,飘了一飘,又瞬间飘走了,像一缕青烟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梨花的身体便这样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如少年般的骨肉均匀,不干不柴,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一处瘦得突兀。浑身的皮肤雪白粉嫩,通体莹润,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温的、细腻的光泽,像一碗刚刚出笼的酥酪,隔着空气都能闻见那股淡淡的、清甜的乳香。陆延定借着酒意和灯火,把目光化作了刀,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剖开来看——   玲珑的锁骨从肩颈处弯出两道浅浅的弧,像月牙的两端,中间的窝陷处能盛一小盏酒。两颗乳头是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花苞,小得精致,安安静静地卧在粉红的乳晕中央。身上干干净净,不见一根毛发。腰身纤细,窄窄地收下去,连着臀线又缓缓地展开来。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小腹下那一处——一截小小的阳具,像幼童一般精巧,软软地垂在耻骨下方,颜色淡粉,和主人通身皮肤一样干净光洁,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成年男子该有的那丛毛发。而它下方,是一小片瘪瘪的、松松的阴囊,里面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了芯子的锦囊,安安静静地贴在大腿根部,再也装不住任何东西。   陆延定看了许久,他想象中的那个谜题,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他以为会失望,以为会索然无味,可实际上,那只是一种奇异的、复杂的震颤——像是窥见了一尊被人精心雕琢过又隐秘藏起的玉像。   梨花没有扭捏,也没有抵抗。他就那样平躺着,任由陆延定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啄食、切割。灯火通明之下,只有两腮自然而然地泛起了一抹桃色的晕,像是被烛火映出来的,又像是被那目光烫出来的。他微微侧了侧脸,半垂着眼,媚眼如丝,下颌到颈窝的线条被烛光勾出一道柔软的影——那一点恰到好处的娇羞,比任何主动的挑逗都更催人心火。 ↑返回顶部↑ 第12章 瘦马第十一章(1 / 3)   第十一章   天色将亮未亮,是一夜里睡得最沉、最甜的时候。红纱灯里的烛火已经快要烧尽了,一跳一跳地,把满屋的暗影晃得忽浓忽淡。陆延定侧卧在床榻内侧,鼾声均匀绵长,被战火和风霜磨得棱角分明的脸在将灭的灯影里松弛而满足。   梨花忽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幽暗里亮得吓人,像两粒被冷水浸过的黑石子,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的呼吸仍然平稳,身体仍然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只有那一只手轻轻地、无声地探入枕底。抽出那支累丝玫瑰金簪的冰凉簪身时,他心跳快了一拍,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借着那盏将灭的烛火,轻轻按下了花心处那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咔一声极细、极轻的机关响,簪头微微弹开一道缝,一根细如牛毛、长约三寸的金针从花蕊正中缓缓地吐了出来——极细,极韧,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在将灭的灯影里泛着一层幽幽的、若有若无的蓝光。   那是师傅在他出阁临行前的一夜,送给他的礼物——那个装着青瓷圆盒和累丝玫瑰金簪的匣子,也是教给他的最后一门技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傅脸上露出那种眼神——寒冷的、决绝的、像淬了火的刀锋。   师傅从匣中取出这根簪子,怨毒的上下打量着说:你记好了,咱们这行靠脸吃饭,可脸总有不值钱的那一天。将来若是遇上了狼心狗肺的负心贼,要夺你的命、要占你的财、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就用这支簪子里的这根金针,刺进他后腰这两处——   师傅说着,在自己后背上肾的部位比了一下,肾盂穴,左右各一。刺下去要稳、要准、要狠,不能偏、不能浅、不能怕。刺下去他不疼、不见血、不留疤,就是好人一个躺在床上,也查不出哪里不对。可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载一年,他就会开始掉头发、没精神、尿频、阳痿、吃什么都不香,一日一日地萎下去,直到肾水枯竭、油尽灯枯。死在最好的大夫面前,大夫也都只当他是病死的。   梨花手里捏着那根金针,觉得这小小的、不起眼的金针之上,盛着他们这一群人——被卖掉、被估价、被当成一件货物辗转于男人之间的瘦马们,以及他们一辈子的委屈、一辈子的恨、一辈子的无人听见的呐喊。她们不能喊,不能哭,不能拿起刀来劈向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某个黎明前,借着最后一根蜡烛的微光,把一根淬了毒的针,刺进那个自以为已经征服了他们的男人的肾里。刺完了,他们还是要假意笑着、跪着、继续当一件漂亮的摆设,继续用那副残破的皮囊换取明日的恩宠,直到仇人肾水枯竭而死的那一天。   梨花侧过头,借着最后一缕烛火,仔细辨认了陆延定后腰的位置。陆延定侧卧着,呼吸没有变,鼾声没有停,那具高大的身体像一座沉睡的山,宽厚的背脊在薄被底下微微起伏着,腰侧的那一处骨骼和皮肉安然地覆盖着那两点看不见的要穴——肾俞穴,在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左右各一。梨花认得很准,师傅当年在他自己后背上比划的时候,他趴着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把位置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屏住呼吸,右手捏着那根幽蓝的金针,对准了右侧肾俞穴的位置,针尖抵上皮肤的那一瞬间,深吸了一口气,攒了太久太久的仇恨与怨毒随着那根金针又准、又稳、又狠地刺了进去。   那针入肉的一瞬间,轻得像一根睫毛落在水面上。没有血,没有呻吟,没有惊醒。陆延定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他实在是太累了,四十多岁的人连续两次的激战,再加上梨花身上涂满的安息香膏——那既不是毒也不是迷药,就是上好精纯的安神药,已经被他连亲带舔,吃的干干净净,只怕是要一觉睡到大天亮都未必能醒呢!   梨花数了十个数字,然后捏住针尾,将金针缓缓地、稳稳地抽出来。针身上干干净净,一丝血迹也无,然后再刺向另一侧。。。   梨花把金针重新收回簪蕊里,按动红宝石,机关咔地一声合拢了,恢复了那支华美金簪原本的模样。他把它重新搁回枕边,像从来没有动过它一样。   然后他躺回去,侧过身,面朝着陆延定宽厚的后背,把胳膊轻轻搭在他腰上,小手盖在他的两腿之间,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亲昵。陆延定的鼾声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沉、更均匀了。   天色大亮,梨花才回到家中。他推门进了里屋,春生还躺在床上,被角掖得齐整,脸朝着墙壁,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半只耳朵。   梨花知道他醒着。   那呼吸不对。真正熟睡的人,呼吸是沉下去的,从丹田里往外匀匀地送,浑身的肌肉都是松的。春生的呼吸浅,隔一会儿便顿一下,像是把什么情绪压下去,再换一口气重新来。他的肩膀微微绷着,被子下的轮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太僵了——真正睡着的人,不会是这副浑身都在使劲的样子。   梨花没有戳破。他脱了外衣,轻手轻脚躺在了春生身边,伸手搭在春生的肩上,掌心底下那层皮肉微微一颤。   “你放心。”梨花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窗外檐角那一排冰溜子似的,“且等着吧。。。”   他没有说完。春生也没有接话。   正月初二。还是午后,赵老哥又来了。还是那只描金大匣,还是一套新裁的红裙,头面换了另一副,赤金的簪子换成了一对点翠的步摇,颤巍巍的蓝翠在匣子里泛着幽冷的光。赵老哥说陆大人特意吩咐了,今日换这一身,与昨日那身不同才好。傍晚时分,车又来了。   正月初三,照旧。午后送衣送头面,傍晚接人。这一回匣子里是一顶嵌了东珠的抹额和一条缀满米珠的披帛,华贵到了极致,沉甸甸地压手。赵老哥脸上的笑已经不像头两日那样试探着、收着,而是带着一种笃定的、像是已经认定了什么结果的从容。他弯腰替梨花掀车帘的时候,笑容满面地道了一句:大人说,今夜备了上好的春酿,请贵人务必多饮几杯。梨花上了车,脸上笑着,眼底却平淡无波。   正月初四天色大亮,梨花回到了家中。这一回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步比前两日略轻了些,像是一个挑了很久担子的人终于卸下了半边的重量。他照例先去看春生——春生还是面对着墙壁,肩线微微绷着,假睡的姿态已经摆得有了几分熟练,只是那呼吸仍然浅得骗不了人。   梨花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床边,伸手从发间拔下了那支累丝玫瑰金簪,又从小袖里取出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瓷小盒——安息香膏已经用尽了,盒底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不剩。他走到柜前,打开柜门,将簪子和小盒一起放回那只黑檀木匣子里,合上盖,上了锁,塞进柜子最深处,挨着那酒坛。   连续三日,每日两针,六针已毕。即便是铁打的壮汉,好日子也要到头了。梨花心里隐隐有一丝兴奋,又有一丝长长的、像是熬了很久之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的松快。   可他不想睡,他让花儿烧了一大桶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洗了一遍,把那几日沾在身上的、陆府的气息、陆延定的味道、那些胭脂粉墨和陌生的织物触感,一并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从柜子的另一层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点淡粉色的细粉在掌心。   那是他自己前几日便已备好的,用桃花瓣晒干研粉,合了少许斑蝥细末和几味清热的草药,看上去只是寻常的桃花粉,可敷在脸上不出两个时辰,便会起一层细密的红疹,不痛不痒,只是骇人,像极了旧疾复发的模样。他把那淡粉色的粉末轻轻抹在左脸和左侧的脖颈上,厚厚地敷了一层,然后躺下去睡了。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稳,连梦都没有做。   睡到正午,梨花坐起身来,对着镜子一看——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巴,连同整个左侧的脖颈,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色疹子,热热地泛着红,衬着右边那半边依旧莹白的脸,触目惊心,红白分明。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痒,不疼,不肿,看着唬人,却无大碍。   他正要起身去看春生,春生已经听见动静自己挪到了门口——他如今能拄着拐慢慢走几步了,只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额头上冒着虚汗。他扶着门框看见梨花的脸,整个人顿时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手中拐杖猛地一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才没有摔倒。 ↑返回顶部↑ 第13章 瘦马尾章(1 / 1)   尾章   又是一年中秋时。   今年的八月十五不似往年那般清凉宜人,天是闷的,潮的,像一口巨大的蒸笼扣在杭州城上。院子里那棵老桂树依旧立在那里,在闷热的夜风里一动不动,像是也在等着什么。   屋子里更热。   梨花躺在床上,两腿被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小伙子高高扳起,架在他的肩头。那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颀长而精壮,脊背挺直,腰窄臀圆,浑身的肌肉线条在汗水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一块一块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他的脸长得极俊,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饱满而红润,一双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眉心,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显得英气逼人。   一身的蛮力从他起伏的腰胯里透出来,一下一下如蛮牛打桩一般狠狠地撞击着,每一次都撞到最深处,发出肉体拍打肉体的声响。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肩背往下淌,滑过那一道紧窄的腰线,湿漉漉地坠在小腹上,再随着冲刺的动作甩出去,滴滴答答地落在梨花小腹上,把那片雪白的皮肤打湿了一片,亮晶晶的。他闭着眼,咬着下唇,脖子上的筋脉微微凸起,整个人像一具被汗水包裹的雕像,美得张扬而野蛮。   小伙子忽然慢了下来,松开一只手,用手臂胡乱呼噜了一把脸上的汗,粗喘着调整呼吸。他的节奏一缓,旁边便传来一声冷冷的嗯?,不高不低,却像一把薄薄的刀刃在瓷面上刮了一下,让人后背一紧。小伙子不敢停,立刻又加快了腰上的动作,重新找回方才的节奏和力度,一下比一下狠,像是怕慢了就会被那双从床尾投过来的眼睛冻住。   发出那一声嗯的,是这屋子里唯一穿着衣服的人——春生。   春生侧卧在床尾,瘦削的身形紧紧蜷着。他的两鬓已花白了大半,灰白的发丝夹在乌黑的头发里,被烛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衫,衣领处微微敞着,露出底下嶙峋的锁骨,那双曾经厚实有力、能一把将梨花整个抱起来肏的手,如今枯瘦如柴,指节突出,正搭在一个白白瘦瘦的少年腿间。   那少年仰面躺在床尾,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浑身赤裸,呈一个坦坦荡荡的太字型摊在那里。他刚刚射过,那根巨大的阳具正以一种半软半硬的姿态歪在腿根处,耷拉着。那物事长得极好——尖尖的头顶白净粉红,越往下越粗,到了根部已如手腕粗细,像一棵刚刚从春泥里挖出来、还带着湿气的嫩笋,根部的粗壮与顶端的秀气形成了一种让人不忍移开目光的弧度。   茎身虽已软了大半,却依然能从此刻残留的轮廓中看出其勃起时的巍然可观,皮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像叶脉一样浅浅地浮在粉白的表皮之下,一根一根蔓延下去。底下那包卵袋松松地垂着,皮色粉红,薄薄地兜着两颗圆鼓鼓的、饱满如鸭蛋的卵蛋,随着少年的呼吸微微晃动。浑圆的轮廓在皮囊底下时隐时现,大小竟也不亚于当年十九岁的春生。   春生的手指在那根粉嫩的茎身上慢慢摩挲着,从根部滑到龟头,从龟头滑回根部,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把玩一件他既深爱又痛恨的东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浑浊的光——有羡慕,羡慕这少年这般鲜活、这般饱满、这般生机勃勃;有妒忌,妒忌这少年拥有他曾经拥有过、如今却已永远失去的东西;还有愤恨,恨命运待他如此不公,恨他把最好的年月都给了人,却在正当壮年的时候被人连根切去。   他的手指在龟头那一圈浅浅的沟壑处停了一下,指腹轻轻刮过马眼,渗出的一点尚未尽射的精液,半清半浊地挂着,拉着细细的丝。他低头凑了过去,舌尖轻轻一舔,甜甜的,混着一丝极淡的腥,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难受。他咂了咂嘴,像是品出了什么早已遗失的旧味,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果然还是少年好啊。。。   那个少年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春生,又闭上眼,像是累极了,翻了个身便不再理他。   站在地上的壮小伙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腰上的节奏开始凌乱,开始加速,不再像方才那样有章法,而是连续猛凿几下,猛地一弓背,整个人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闷哼,最后一发狠狠地撞了进去。   梨花在那重击之下身体猛地向上一弓,后脑勺抵进枕头里,嘴巴微张,从胸腔深处涌出一声不由自主的、被撞碎的呻吟。   屋子里静了一瞬。只剩下小伙子和梨花交错着的、粗重的喘息声。   春生从床尾慢慢爬起来,蹭到床头,凑近梨花的脸。那张脸依然还是雪白粉嫩的,美好如初,仿佛岁月从未在上面留下过痕迹。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白玉菩萨,眉目是好的,轮廓是好的,只是那一双眼睛闭着,里面沁着的泪水聚在眼底,盛得满满的,终于盛不住了,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下来,淌进鬓发里。   春生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覆上那道泪痕。他一点一点地吻着,把那些泪水都吮进自己嘴里,凉凉的,咸咸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他用舌尖轻轻舔过梨花紧闭的眼角,把那最后一滴也卷走了,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梨花,那张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久违的憨憨的笑容来,轻轻的啄了一下梨花的红唇。   今日是陆大人的头七。春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的像是波澜不惊的西湖水面,主子,欢喜吗? ↑返回顶部↑ 第14章 洞哥第一章(1 / 3)   第二篇 洞哥   注:北宋都城东京的市井间,活跃着一群被称为“闲汉”的自由劳力。他们终日游走于酒楼茶肆、街角桥头,只要有人肯出几文钱图个方便——买物取货、传信送食、代劳杂务——便殷勤接下差事,不问贵贱贫富。名为“闲”,实则跑遍全城也歇不下腿,全凭一双脚板和一个活络脑筋,在万千烟火缝隙里挣一口嚼裹。   第一章   夏末的东京城,蝉声已不如前月聒噪,午后的日头却仍毒辣。   东京的御街宽得能跑十匹马,两旁铺子一家挨一家——酒楼挂的彩旗挑出檐外,茶肆门前支着青布凉棚,卖蜜饯的、卖熟肉的、卖头面胭脂的小摊见缝插针挤在廊檐下头,各色吆喝混着锅勺碰撞的响声,一股子饭菜油气拌着桂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人来人往的,穿绸的与打赤膊的擦肩,轿子挤着驴车,老远还能听见勾栏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唱腔。这街上的热闹,像一口永远烧得滚沸的大锅,什么都能煮进去、化得开。   可热闹底下不全是体面。御街东侧那条斜巷口,聚着一堆一堆的人,衣裳打满补丁,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脸上一层灰土混着汗道子,瞧着像刚从泥里扒出来的——那是今夏黄河在河南府路决了口子,被淹了几县的庄稼房屋的灾民,零零星星攒够了脚程,终于摸到了东京的城门根下。他们不敢往御街正当中去,怕挡了贵人车马,只缩在巷口墙根下头,三三两两坐着蹲着,眼睛却都直直望着街心那些卖吃食的摊子,望得久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咽唾沫。   曾三栋就混在这群人当中。   他怀里抱着个孩子,是用一件破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夹袄裹着的,裹得紧紧实实,像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孩子安安静静趴在他肩头,不哭不闹,脸倒是干净的,头发也梳得齐整,跟旁边那些灰头土脸的大人小孩一比,简直不像同一条路上过来的。   可曾三栋自己就不成样子了。个头倒不算矮,可瘦得锁骨和肩胛骨支棱着,把身上那件短褐顶出几个尖角。脸是黄的,灰黄里透着青,颧骨高耸,两颊深深凹进去,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一层虚汗,映着日头亮晶晶的,可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倒还亮着,虽不大,却有光。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施粥棚在西角楼那边,咱往那走罢。”   又有人说:“那边粥棚早撤了,说是朝廷新规矩,只给入城登籍的散米,可登籍得先找个保人,咱上哪找保人去。。。”   正说着,巷子里头出来几个妇人,穿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衫子,头上绾着髻,臂弯里挎个小篮子,看着像哪家的仆妇。她们在人群前头站住了,一个一个挨着打量——从头到脚,从脸到手,像挑瓜拣菜一般。旁边有个老灾民认得,压低嗓子道:“都是牙行的人,来挑身强力壮的,卖到宅子里做活。。。”   话没说完,那几个妇人已经走到曾三栋面前了。打头那个约莫四十出头,圆脸盘子,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生往上翘,看着就是个爱笑爱张罗的相。她目光先在曾三栋脸上停了一瞬——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让她嘴角微微一撇,显然极不满意——可目光往下挪到他怀里那个孩子身上时,她“咦”了一声,脚步就挪不动了。   那孩子两岁的样子,干净净的一张小脸,闭着眼睡得正香,嘴角还有点睡出来的口水印。头发虽然短,却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头绳扎了个小揪揪。身上的夹袄虽旧,补丁也打了几个,可针脚细密齐整,看得出来缝补的人花了心思。   那妇人凑近两步,弯下腰细细看了看孩子,又抬头看了看曾三栋——这回目光不一样了,眼睛里多了一层琢磨的光。她开口说话,声音热络里带着点精明:“这位兄弟,你怀里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曾三栋嗓子哑得几乎不出声,喉结动了动,才挤出两个字:“儿子。”   妇人又问:“孩子娘呢?”   曾三栋没答,只是把怀里的夹袄又紧了紧,下巴搁在孩子头顶上,不说话了。那妇人便不再追问,只笑了一声,捏了捏曾三栋的手臂,说:“手底下没二两肉,干不了重活。不过你这孩子养得倒好——这样,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姐姐走,我那儿有口热汤,先喝一碗再说。”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曾三栋招招手:“愣着作甚?来呀!”   曾三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巷口外头那条繁华得晃眼的御街。街上的喧嚷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酒楼的香味、茶汤的蒸气、小贩的叫卖,全都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惹得他空荡荡的胃猛地一抽。他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身后,那些没被挑中的灾民仍旧缩在墙根下,望着街心发呆。   那妇人领着他拐过巷口,在街边一个卖汤饼的摊前站住,“两碗汤饼,多搁葱。”她摸出几文钱排在案板上,回头朝曾三栋努努嘴,“坐。”   曾三栋挨着条凳坐下,将裹孩子的夹袄边角抻平了垫在膝上,才把孩子轻轻放稳。汤饼端上来,粗瓷碗里白汤冒着热气,麦面片浮着葱花油星。他先低头拍拍孩子后背:“馒头,醒醒,吃饭了。”夹起一条吹了又吹,用嘴唇试过温度才喂进儿子嘴里。孩子吧嗒吧嗒嚼着,吃了大半碗,剩下的汤底他才端起来往嘴里倒——稀里呼噜灌下去,碗沿贴着嘴唇,连最后一星葱花都舔进嘴里。然后才风卷残云般的把另外一碗扫光——不知道到底是饿了多久了。。。   那妇人坐在对面,双手拢袖,笑眯眯看着,叩着桌面的手指一下一下,不说话。等她开了口,才报上名姓:“我姓钱,在城里做牙行的,街坊都叫我一声钱婆子。你呢,怎么称呼?”   “曾三栋,一般他们都喊我小名——炊饼。”   “炊饼?”她笑了,“名字倒是实诚。”   说罢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再拐弯:“炊饼兄弟,我也不绕你,你这儿子,卖给我罢。”   曾三栋猛地抬头,把馒头往怀里拢了拢,摇头。   “你听我说,”钱婆子耐着性子,“你一个男人拖着这么小的娃,到哪儿都是累赘。我认得几户好人家,没儿女的,想抱个小子传后,去了是当少爷养,不比跟你逃荒强?”   “不卖。”曾三栋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哑却稳,把怀里睡着的馒头往上托了托,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硬扯出来的:“当初从老家逃荒出来,我爹我娘,我大哥一家三口,我二哥,我媳妇,加上我和馒头,祖孙三代九口人。一路走一路死——我爹我娘死在半道上,大哥一家染了瘟,没了,我媳妇。。。”他顿住了,嘴角抽了一下,隔了半晌才接上,“走到最后一程,也撑不住了,就剩我们爷儿俩了。” ↑返回顶部↑ 第15章 洞哥第二章(1 / 4)   第二章   正屋里头,钱婆子坐在一把旧圈椅上,两条胳膊往扶手上一搁,宽厚的胸脯一起一伏,脸绷得像块硬面饼。曾三栋站在屋子当中,两只手垂在身侧,头低着,目光盯着自己脚尖前头那块青砖缝。   “半个月了,”钱婆子一拍扶手,“四个!足足四个主家!老娘带着你在东京城里头跑了四个地方,你倒好,一个都没着落!”   曾三栋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头一个,潘楼东街那家绸缎庄,人家要个能搬能扛的伙计,你呢?一捆绸子才多沉?你接过来差点把自己带倒。人家掌柜的当场就摇头了!”   曾三栋的耳朵尖红了一圈。   “第二个,南门里头那家药铺要个账房帮工,我厚着脸皮说你识得几个字、算盘也会打两下。结果人家拿本药簿子让你念念——你念了三个字就卡了壳,算盘珠子拨得跟弹棉花似的。人家倒没说难听话,可那眼神我还能不懂?”   她说着说着来了气,身子往前一倾,手指头在扶手上笃笃敲:“第三个倒好,铁器行的重活,你端把铁锹都抖,人家让搬十斤铁钉,你走两步腰都弯了。第四个,街口那家脚店要个跑堂的,人家嫌你年纪大,说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才伶俐——”   钱婆子嗓子眼儿里冒烟,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啪地搁下:“你瞧瞧你,重活干不了,轻活嫌你笨,跑堂嫌你老,账房又认不得几个字——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嗯?”   曾三栋站在那儿,脖子根到额头全红了。钱婆子那话里面有不少夸张和添油加醋的成分,自己哪里就那么不济了!但也不好辩解澄清,只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来。   钱婆子又拍了一下扶手,掰着手指头:“我给你算算——半个月你两父子吃我的喝我的,你身上那件新做的青布短褐,两吊钱!前两日你家小子发烧,我请了对街的刘郎中过来,抓了三副药——又是两吊多!加上米面油盐,这半个月少说在你身上花出去七八吊!”算到这儿,自个儿气得笑了一声,“我算是倒了血霉了,人家牙行都是赚钱的,我倒好,往里贴!你见过哪个牙婆子贴钱养着个卖不出去的奴才的?”   她越说越激动,从圈椅上站起来,叉着腰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嘴里不住地念叨:“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赔本的买卖!走南闯北这些年,卖过的男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卖不出去还得搭饭搭药搭衣裳!我是不是傻?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她骂了一阵转过头,曾三栋还低着头站在那儿,脸也红得快要滴血,两只手攥着裤缝,一声不吭。这半个月的饱饭到底起了作用,他脸上不再是一片灰黄,颧骨虽然还高,可两颊有了浅浅的肉色,皮肤底下一层薄薄的血气浮上来,嘴唇也不裂了,瞧着比刚来那会儿精神了不少。脖颈和手臂上那层蜡黄褪下去,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来,虽然仍偏白瘦,倒也多了层肉,不再是灾民那种枯槁的死相。   钱婆子看了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后半截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一屁股坐回圈椅上,拿手扇了扇风,长长叹出一口气。   曾三栋见钱婆子终于停了嘴,这才低低地道了句歉:“。。。钱大姐,对不住。”   钱婆子满腔的气话骂完了,又见他唯唯诺诺地站在那儿,低眉耷眼的,吵也吵不起来,骂也骂不过瘾,活像一拳砸进了棉花堆里。“啧”了一声,一拍圈椅扶手站起来,拿手指头点了点他:“行了行了,懒得跟你磨牙。老娘寻李婆子吃酒去,省得瞧见你堵心。”   她说着拍打拍打衣摆,一阵风似的出了屋,穿过院子去推院门。刚迈出一只脚,又忽然停住了,扭头瞧了瞧正在院子里蹲着拿小木棍戳蚂蚁洞的馒头——那孩子一个人玩得专心,小脸晒得粉扑扑的,旋即折回去一把将馒头抄起来抱在怀里:“馒头跟我吃酒去,灶上还有两个昨日剩的炊饼,你自己凑合一下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院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带上。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夕阳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地上碎碎的亮斑一动不动。曾三栋站在正屋门口,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回了屋,三两下换下来外出才能穿的新衣服,迭好搁在枕边,重新套上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那身旧衣裳。   他从灶房角上抄起扫帚,先扫院子,青砖缝里的碎叶和泥点子仔仔细细扫干净;又把廊下堆着的几根旧柴归拢齐整,劈了几块备用的引火木;接着进了正屋,把桌凳擦了一遍,连钱婆子那只旧圈椅的扶手都拿湿布揩了两圈。等屋里屋外都拾掇得亮堂堂了,他又去灶房看了看。灶上的大锅空着,他想了想,舀了几瓢水倒进去,蹲在灶膛口点了火。   今天闷得很,云压得低低的,站在院子里不动弹都渗出一层薄汗。钱婆子在外面跑了一下午,晚上又出去吃酒,回来肯定得洗澡。他添了两根柴,估摸着水烧开了又兑了半锅凉水进去,温温的热着,又往灶边那只大木桶里舀满了,拿木盖半掩着,免得落了灰。   刚忙完这些,天都已经大黑了,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钱婆子抱着馒头进来了。她走得踉踉跄跄,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一只胳膊夹着馒头,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叶包,脸膛红通通的,额前的碎发汗湿了贴在皮肤上,腮帮子上都是汗珠子,热气腾腾的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一进门就开骂:“你这小坏蛋!多一步路都不肯走!非要老娘抱着回来!你瞅瞅我这一身汗——”她把馒头往地上一放,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孩子撒腿就朝曾三栋跑过去,嘴里喊着“爹爹”。钱婆子靠在门框上直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曾三栋赶紧去桌上倒了碗凉茶端过来:“钱大姐,喝口茶。”   钱婆子接过来仰脖灌了大半碗,长出一口气,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墙根的柴禾码得齐整,廊下的桌凳也擦过了。她斜眼看了看曾三栋:“还没吃饭吧?”   曾三栋没答。钱婆子把那只荷叶包往桌上一搁,眼神朝那方向一斜:“喏,都是点剩菜,我和馒头都吃过了,你打扫了吧!”   荷叶包解开,一股酱香混着肉香腾地散开来。半只烧鸡皮色焦黄,油亮亮地泛着光;一只酱蹄切成薄片,红褐色的肉皮晶莹透亮;底下还压着两个热烧饼,拿油纸垫着。曾三栋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咕”了一声——这些东西,在老家的时候连过年都见不着。   他咽了咽唾沫,伸手又缩回来,犹豫了一下,先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旁边的馒头:“馒头,吃鸡腿。”   馒头把小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在李大娘家都吃过啦,吃了两块肉肉,还喝了半碗甜粥。”   曾三栋看了看儿子的小肚子,确实鼓鼓的。他这才不再推让,抓起那半只烧鸡,扯下一块胸脯肉塞进嘴里,又撕了块烧饼,大口大口嚼起来。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都顾不上擦。酱蹄的皮冻在嘴里化开,咸香软糯,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狗终于见了荤腥。   钱婆子坐在对面,双手捧了茶碗慢慢地喝,看他吃相,嘴上却又开始唠叨开了:“你说李婆子这人,命怎么就这么好呢?前段时候刚新找了个老头儿,开杂货铺的,岁数也不小了,我瞅着还以为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今天去她家,她悄悄跟我说——怀上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洞哥第三章(1 / 3)   第三章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而此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月,依然还是连一个能面上的主家都没有。曾三栋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屋顶,脸上头上的汗还在继续淌,低低地说道:“姐。。。我还想再找一家试试。。。我不怕吃苦。。。”   钱婆子侧头瞧了他一会儿,心里头明白——确实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挣一份正经进账。她想了半晌,开口道:“成,明日我再带你去一个主家。南门里头有位冯娘子,丈夫前年走了,留了好大一份家业,使唤着七八个仆妇,院子大得很。她前阵子托人捎话说想寻个能干的男丁,嘴严手净就成。你去了好好把握,这回我也不图什么佣钱,最主要是你好歹能有点进账,馒头也能有个依靠,我心里也踏实些。”   曾三栋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阳具依然还在坚忍不拔的挺立着,亲密地贴着肚皮,刚刚射完残余的精液又流了一点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淌了一小截,亮晶晶地挂在短短的毛丛上,“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点笨拙的讨好。他知道自己身无长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报答,就只有这副身子和这根永远硬得起来的物件。而且明天若是能成,说不定当天就搬到主家去了,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弄了。   钱婆子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哼笑一声,翻身坐起来。月光照着她白胖的身子,两团奶子沉甸甸垂着。她把头发往耳后一拢,直接跨到了曾三栋身上,膝盖分跨在他腰两侧,低头看着他那根直挺挺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洞口,腰往下一沉——坐了下去。“嗤”一声,齐根吞没。   钱婆子长出一口气,两手撑在他胸膛上,开始了自己的节奏。她不像曾三栋那么没情趣,她可是会玩的,腰胯一前一后地摇,一上一下地颠,圆滚滚的臀肉拍在他大腿根上啪啪作响,每一次都压得很深很深,像是在自己身上找那个最顶最要命的点。她闭着眼,头微微往后仰,嘴里哼哼唧唧的,一开始还压着嗓子,后来就放开了,浪浪地拖长了调子叫出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咿咿呀呀的声儿传出去又被墙挡回来,带着回音。   曾三栋躺在下面,两手扶着她的腰,像托着一只装满水的大坛子。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躺着,任她自己动、自己摇、自己找,他只是保持着那根东西始终硬邦邦地立着就行,像一根定海神针。   钱婆子在他身上颠得越来越快,脸上泛起一层潮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胸前的奶子跟着她起伏的动作一上一下地甩着,乳尖蹭过他胸口,又弹开。她哼哼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脊背猛地绷直,腰往下狠狠一沉,嘴里“啊”的一声长叹——第一浪来了。她身子抖着,腰肢还在不自觉地扭,硬是把那阵酥麻熬过去了,没停,继续摇。没一会儿第二浪又来了,比头一回更猛,她整个人趴伏下来,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子里发出闷闷的呜咽,臀却还在一耸一耸地夹着。   三浪、四浪,一浪接一浪,她像是要把这八年的空落落一口气全填满似的,瘫了又爬起来,慢了又加快,嘴里嗯嗯啊啊的叫个没完。到最后她整个人软得趴在他胸口直喘气,腿根还在一抽一抽地抖着,底下那一汪水顺着曾三栋的腿根淌了满榻。   她喘了好一阵,才抬起身子,慢慢从他身上拔出来,那根东西“啵”一声又弹回小腹上,湿漉漉的,依然硬邦邦地翘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嗤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弹了弹顶端那红彤彤的玩意:“你这东西。。。真是个宝贝。”   曾三栋没说话,目光落在房梁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一句话——我要挣钱,挣钱养儿子!他在黑暗里轻轻吁出一口气,那冯娘子的宅子,明日无论如何都得成。   次日一早,钱婆子便领着曾三栋出了门。一路往南穿过几条街,到了一处青砖高墙的宅子前。门口蹲一对石鼓,门环锃亮,门缝里透出幽幽的桂花香。钱婆子上前叩门,一个仆妇开了门缝,见是钱婆子便侧身让了进去。穿过穿堂和二门,到了后头花厅,一位四十出头的雍容妇人坐在椅上,穿一件藕荷色褙子,头发绾得齐整,眉眼温和却带着股当家主母的沉稳气派,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她旁边站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圆脸细眼,穿着青布比甲,瞧着像陪嫁多年的贴身丫鬟,腰背挺直,目光利落地扫了曾三栋一遍。   钱婆子笑着上前说了来意,把曾三栋好一番夸。冯娘子听了也不多话,只上下端详了他几眼——脸方正憨厚,眉眼低顺,身量虽不壮实但站得稳当。她捻了捻茶碗盖,慢声道:“看着倒是个老实的,只是看着也不像是个能干重活儿的人,也罢——我这儿夜里缺个打更守夜的,一更到五更,隔一个时辰在院里走一圈,其余时候在耳房里歇着。月钱两贯,管两顿饭,你先试一晚,合适的话明日就定下来。”   两贯。曾三栋心里盘算了一下,比一般的铺子伙计的工钱还多了几百文。他连忙点头应了。   当晚他就留了下来。那个陪房丫鬟领着他安排在后院东边一间小耳房里,铺盖齐全,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壶热茶。他换了身干净衣裳,等着更鼓响。可初更刚过,那陪房丫鬟便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笑眯眯地说:“娘子说夜里凉,让你喝了暖暖身子。”   曾三栋接过碗道了谢,丫鬟却站着不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继续说道:“喝完了娘子让你过去一趟。”   曾三栋便跟着她穿过回廊,到了正屋门前。丫鬟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自己随后跟了进来,顺手划上了门。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冯娘子散着头发靠在榻上,已换了寝衣,藕荷色的小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腻的皮肉。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朝榻边那张小杌子努了努嘴:“坐。”   曾三栋坐下了,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冯娘子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实话跟你说罢,我找的不是打更的。我前头那男人走了这几年,夜里总睡不安稳,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屋子,四面空荡荡的,心里头发慌。我留你下来,是想让你在我床边守着。你若是觉得不妥,现在走也来得及,今夜的事我不说出去。”   曾三栋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两贯钱,管饭,比外头伙计强了几倍。馒头这几天夜里咳得厉害,前次抓的药快吃完了。他攥了攥膝头的布,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留下。”   冯娘子便笑了,朝那陪房丫鬟点了点头。丫鬟走过来,三两下便把曾三栋扒的精光,推他上了榻。这主仆二人熟门熟路,一个躺在他左边,一个偎在他右边,四只手在他身上上下游走,配合得像练了多少年似的。冯娘子嘴里喃喃地哼着,攥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引;丫鬟则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鼻息喷在他颈侧。   曾三栋被夹在中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可身子底下那根东西却不管那些,血气一涌上来便直挺挺地翘起,硬得像截铁,在两人手心里轮流被握着、揉着、引着往不同的地方去。   是个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闭了闭眼,心里想着“既然留下了就好好干”, 随即翻身上去,伏身便扯开了冯娘子的寝衣,往两腿间顶。冯娘子到底是当家主母,起初还端着架子,只拿手帕掩着嘴低低哼哼,腰胯却老老实实迎上来。那陪房丫鬟也不闲着,从侧边贴上来,一只手揉着曾三栋的腰,另一只手探到他前面去捻那根滚烫阳具的根部,嘴里絮絮叨叨说些不着调的浪话:“娘子你瞧瞧,这尺寸倒不算顶大,可硬得真结实,像根烧火棍似的。。。”   冯娘子被顶得气儿不匀,断断续续地回了一句:“比你上回找的那。。。那个壮汉子。。。强。。。他软得快。。。”   “别提那个了,”丫鬟撇撇嘴,手底下又使了把劲,“瞧着人高马大的,进去没几下就蔫了,还得我费半天口舌才哄起来。今天这个——”她凑到冯娘子耳边,声音压低了可还是让曾三栋听见了,“都弄了一刻钟了,还没半点软的苗头,比咱们那死鬼老爷强多了。”   曾三栋脸涨得通红,耳朵根烧起来,汗哗哗的,可腰胯却一直没停,老老实实一下一下顶着。冯娘子被他顶得话也说不全了,只嗯嗯啊啊地哼着,手帕早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两只手攥着褥子边,指尖发白。又弄了一阵,她腰猛地一拱,身子僵了几息,然后整个人软塌塌瘫了下去,嘴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丫鬟立刻接上来,把曾三栋从冯娘子身上拉起来,自己仰面躺下,两条腿张开勾住他腰:“来,轮到我了。”曾三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拽了下去,直接就滑进另一个洞里。这丫鬟比冯娘子浪得多,一进去就叫开了,咿咿呀呀的声儿在屋里来回撞,嘴上还不消停:“哎呀。。。顶到最里头了。。。”她腰扭得像蛇,两条腿把他腰夹得死紧,手还摁着他屁股往下压,“深些深些,再深些——”   这一通折腾,曾三栋只觉得精关一阵阵发紧,咬着牙又撑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闷哼一声,身子僵住,一股热乎乎的浓精猛地冲了出来。他伏在丫鬟身上喘着粗气,想要下来休息一会儿,还没等他往外抽,丫鬟两条腿一夹,硬把他箍住了:“别出去,再插一会儿。”   曾三栋被她夹着动弹不得,那根尚硬的东西还泡在湿乎乎的屄里头,丫鬟的腰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扭着,嘴里哼哼唧唧不让他拔出来。冯娘子缓过来了,侧身支着下巴看他们,慢悠悠地伸过手来捻了捻曾三栋的耳垂:“就让你歇一小会儿,待会儿还得再来的。” ↑返回顶部↑ 第17章 洞哥第四章(1 / 2)   第四章   这一日天刚亮透,李婆子就匆匆进了院门。钱婆子正在灶房烧水,听见动静迎出来,两姐妹一碰头便进了正屋,门帘撂得严严实实。   正屋里嘀嘀咕咕、叽叽喳喳响了好一阵,偶有几句漏出来,什么“来不及了”、“就得今天”之类的话,隔着帘子听不真切,只隐约觉得事态紧急。李婆子说话间还时不时透过窗子朝院子里瞟一眼,目光在陪着馒头玩的曾三栋身上停了又停,跟掂量什么物件似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李婆子走了,钱婆子掀帘出来,脸色有些凝重,叫了曾三栋进去。正屋里门关上,钱婆子把李婆子带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南城有户姓陈的人家,祖上做过小官,家底殷实,膝下就一个独生女儿,年方十七,前两月托李婆子刚定了一门好亲事,男方是隔壁县的秀才,两家都在筹备喜事,眼看过几日就要过门拜堂了。谁料昨日那姑娘去城外庙里还愿,途经一条小河沟时失足滑了下去,等人捞上来早已没了气。好好的喜事转眼成了丧事,老两口哭得昏天黑地,可哭完了又不甘心——就这么一个闺女,连门都没出就没了,别说留后,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老两口竟动了配冥婚的念头。原本一般的配冥婚不过是走个过场,找个夭折的男尸合葬一处,牌位上凑一对就成了。可陈家老两口偏要实打实的——他们想的是,让女儿真正的“圆房”,把阴阳交合的事做齐全了,好歹留一缕魂魄、一丝血脉,到了那边儿也算有个传承。所以必须要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而且绝对不能作假,必须真洞房,人家那边是会验的。   李婆子接了这桩差事,找了几个老弱病残的送过去,陈家一律看不上。老两口发话:不要粗鄙的,要读书人、斯文相,清清秀秀才配得上我女儿。可这东京城里头,哪个斯文读书人肯去配这种冥婚?李婆子仓促之间跑断了腿都没找着人,陈家那边急得火烧火燎,说天气热,尸身不能久放,今日之内必须敲定,今晚就得办!   李婆子实在没辙了,最后想起了曾三栋——虽说不是正经读书人,可洗干净了换上件学子衣裳,再加上这一个月养下来,不但看着眉眼斯文憨厚,身子骨也壮实了不少,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混一混多半能蒙过去。李婆子跟钱婆子商量了那么久,把前因后果说尽了,最后撂下一句话:“这活儿接不接,全看三栋自己吧。。。”   钱婆子说完了,沉默了一阵,看着曾三栋补了一句:“我不逼你。。。也不多说什么,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   曾三栋坐在圈椅上一动不动,手攥了拳头一下一下敲着,那日折腾了一整夜的腰才刚刚歇踏实。。。窗外传来馒头咯咯的笑声,他循声望去——那孩子正撅着屁股蹲在院子里,又在拿一根小棍子戳地上的蚂蚁,嘴里咿咿呀呀自言自语,小脸晒得粉扑扑的,日头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了一小团暖暖的影子。   曾三栋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井水:“多少钱?”   钱婆子顿了一下:“陈家出十五贯。。。李婆子说了,这桩事她的佣金一分不要,只要这事儿能办成了,全让出来——加在一起,二十贯。”   曾三栋没再说话。他脑子里转的是二十贯——在东京城里能租一间大屋子住上一年,能顿顿吃上白面炊饼,能给馒头买新袄子,能请好郎中抓不掺假的药。若是回老家,二十贯能买好几亩地,能盖两间新瓦房,能重新立起一个家。可如今这家就只有他和馒头了,爹娘、大哥一家、二哥、媳妇,九口人剩了两口,他就是这两口人的顶梁柱,他撑不住,馒头就没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钱婆子以为他不愿意了,正要开口说“算了”,曾三栋忽然点了点头:“。。。我去。”   傍晚时分,曾三栋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青布直裰,头戴一顶软脚幞头,腰间系了条月白丝绦。衣裳是李婆子临时从成衣铺子借来的,长短倒是合身,就是料子太新,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像套了一层别人的皮。李婆子绕着他转了两圈,拿手指把他额前的碎发拢了拢,又往他脸上扑了些粉遮了遮疲惫的脸色,左右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头:“行了,乍一看真像个赶考的秀才。”   陈家宅子里挂满了白绸灯笼,却又在廊柱门楣上贴了大红的“囍”字,红白相映,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正厅既是灵堂又是喜堂: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棺前却点着一对粗如儿臂的红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满屋子白幡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无数只招魂的手。   曾三栋换上了一身绛红色的吉服——被人引着在灵前行礼。仪式冗长而沉闷。曾三栋被一个司仪模样的老翁引着,先在灵前行了跪拜礼,又捧了牌位对着棺材三叩首,接着是焚香、奠酒、上供、烧纸,一圈一圈绕着棺材走,每一步都有人在他耳边低声提醒,“向左”、“右转”、“跪下”、“再拜”。他像一具提线木偶,机械地抬腿、弯腰、磕头,膝盖磕在青砖地上一下一下闷闷地响,香烛的烟熏得他眼睛发涩,可他眨都没眨一下。   满屋子白幡飘飘荡荡,纸钱烧完的灰烬随着穿堂风打着旋儿往上飞,落在他的幞头上、肩头上。他闻着满鼻子的檀香和纸灰味儿,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觉得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看什么都模模糊糊不真切。   仪式终于到了尾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过来引他,穿一身灰褐比甲,面容严肃,走路无声无息。她推开了后院一间厢房的门,门里没点灯,黑洞洞的,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残存的暮光,隐约照见屋子正中停着一张床榻,榻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形,盖着厚厚的红绸被面,从头盖到脚。床边摆着两盏长明灯,幽幽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两只惨白的眼睛。   老嬷嬷侧身让他进去,在门口站定了,面无表情地说:“公子,这就是洞房,今夜您就在这儿歇着。该办的事办完了,喊一声,老身就在外头守着。”   说罢她退了出去,两扇门在她身后合拢,门闩从外面轻轻插上——“嗒”一声轻响。   屋子里只剩下曾三栋一个人,和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形。   他站在门口没动。长明灯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晃晃悠悠。他看着榻上那团红绸覆盖的轮廓——底下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当初活蹦乱跳地去庙里还愿,出门前也许还对着镜子搽了胭脂、抿了抿鬓发,如今却躺在这儿,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嗓子眼里干得发苦。然后他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床榻,膝盖在发颤,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了。榻前他站定,伸手掀开那角新娘子头上的红绸,指尖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那姑娘的脸露了出来——十七岁的面容,不算很美,但也绝对不丑,眉眼尚带着稚气,嘴唇微微泛青,肤色白得像一张薄纸,长明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可再也不会醒了。   曾三栋看了她一眼,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弯下腰,脱了鞋子,爬上了那张榻,在那具冰冷的尸身旁边躺了下去。   什么尊严、体面、廉耻,在这一刻全都碎了。他躺在那里,脊背贴着冰凉的褥子,身边的温度是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的寒气。他想起了老家被洪水冲垮的那个黄昏,想起了他爹咽气前说的“把馒头带大”,想起了钱婆子那句“二十贯”。   然后他翻过身,将红绸被面往上一拉,盖住了那姑娘的脸和胸口,只留腰腹以下在外头。他实在没办法对着那张脸硬起来——那张十七岁的、苍白得像纸一样的面孔。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褪下了她的裤子,只褪到膝盖处,露出小腹到腿根之间那一截皮肉,行房时只需要用到的这一截皮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