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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旖旎

第十一章

  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悄然落幕。   谢汀脊背挺直,伸手拿起酒杯,与应辞许轻轻相碰,大发慈悲道:“配合不错,原谅你把我绑来做你的女伴。”   应辞许面无表情轻啜一口香槟:“多谢谢小姐为我无聊的夜晚贡献一出精彩大戏。”   “家丑,”谢汀仰头一口喝尽杯中酒,神色中不免仍露出几分郁郁,“见笑了。”   ……不过还是个将将二十岁的小女孩,藏不住情绪。   这会儿她的尖牙利嘴仿佛被人紧紧捂住,眼神里有浅浅的茫然,即使努力挺直腰杆,也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孩。   无法靠岸。   应辞许顿了顿,没有出声。   谢汀立在原地,竟然发起了呆。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至别墅露台边,夜晚凉月一弯,微风沁着冷拂在人面颊。   宴会厅里华彩霓裳,灯光大亮,趁的这无名角落里星光黯淡。   谢汀的脸颊在灯光割裂处半明半暗,风拂动她鬓边碎发,裙摆摇曳着缠在脚边。   女孩儿漂亮的脸蛋上,显露出半分不合时宜的伤感。   应辞许淡淡看她一眼,一汪月色下,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湿意迅速蒸发不见。   仿佛不过是星子潜入深海,亮光一闪而过。   也许是这月夜,也许是这殷殷泪眼,应辞许罕见沉默。   大厅里喧闹声忽然高昂,谢汀猛然被惊醒,面上的恍惚迅速收起,她翘了翘嘴角,仍是一副骄矜微笑:“仪式开始了。”   应辞许毫无兴趣,并未向外看一眼。他微微躬身,手臂撑在栏杆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谢汀也毫无优雅地倚在栏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想蹦迪哦。”   应辞许懒洋洋回:“或许可以提前退场。”   谢汀眼神一亮:“可以吗!”   应辞许摊手,表示没问题。   总归是来应付一下应弘泰,并不是什么重要到无法脱身的场所。   谢汀终于活过来,她高兴地拽了拽礼服腰身处,嘟囔:“勒死人了,终于可以脱了。”   应辞许腰背微微挺直,率先向外走去,一边偏头问她:“你想去哪?”   谢汀跟在他身后,愣了下:“去酒吧蹦迪啊。”   应辞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哪个酒吧?”   谢汀脚步停下来,偏头狐疑看他:“出了这里,咱们合作结束,应先生还要管我去哪儿?也太操心了吧。”   应辞许向外跨步的脚微微一顿。   他偏头冷冷看着谢汀。   那张令人牙痒痒的漂亮脸蛋上,满是讶异和警惕,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把她绑架杀人再毁尸灭迹。   哦。   原来她说的是“自己一个人”去蹦迪。   很好。   应辞许收回跨出去的脚,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刻薄的笑:“我操心你?不如操心一块叉烧。”   那冷淡讥诮的语调与之前的他如出一辙。   熟悉的感觉,应辞许还是这么讨人厌,谢汀就放心了。   她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被他刻薄一句算什么,能脱身就好!   她雀跃催促:“你快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我回去。”   应辞许嘴角挂着冷笑,缓缓掏出了手机。   -   车里挡板升起,谢汀瘫在后座一动不动。   呆了半晌,她给庄晴打电话。   忙音许久,电话自动挂断。   又找了几个人,那么不巧的都没空。   啊……好烦。   她气的捶了下座位,再次打开微信翻来覆去的看。   一个名字忽然撞入眼帘。   那个毒舌泪痣男早已被源源不断的消息压在了最下面,好久没有动静。   谢汀百无聊赖,发消息骚扰他:[在不在啊死毒舌]   她的车后,静静跟着一辆同样的黑色座驾。   应辞许冷着脸一言不发,吓得司机屏息开车,车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把谢汀扔上车,他重新回了酒宴。   乱七八糟的人再次苍蝇般围上来,巴结讨好攀附试探。   无端的烦躁。   他松了松领带,将酒杯随手塞进路过的侍应生手里,向厅外迈去。   车子已经等在门前。   应辞许没等侍应生帮他开车,自己躬身坐了上去,眼帘微阖,低声吩咐:“跟着她的车走吧。”   总归走的是同一条路。   手机震动时,应辞许有些不耐地睁开了眼,显示微信消息。   谢汀:[在不在啊死毒舌]   谢汀:[好无聊啊你在干嘛啊啊啊救命啊]   谢汀:[我要去泡吧!我要去蹦迪!我要去调戏小鸭子!]   应辞许:“……”   呵呵。   他面无表情回:[买鸭子春晖农贸市场左转不送]   谢汀盯着这条消息,哼笑一声:[你学校是在央影旁边是吧,我去找你,麻溜收拾收拾出来陪大明星玩儿]   应辞许眯了眯眼,也轻轻哼了一声。   到头来,还不是找到了他这儿。   给她惯的。   他迅速回复:[我这就去通知狗仔,迅速蹲守大明星谢汀夜店在线泡牛郎]   谢汀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你就说,去还是不去!]   应辞许顿了顿,抬手把手机丢回座椅上。   片刻,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伸手重新拿回手机:[地点]   谢汀笑眯眯地比了个耶:[学校门口见!]   -   懒得绕远,谢汀让司机送她回了学校。   好几天没来,宿舍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黑色短裙,肌肤白腻,肩膀半露,腰肢纤细。   又迅速给自己化了个小烟熏。   镜子里的人仿佛迅速从天上堕入黑暗,浓密头发散下来,她轻轻抿了下嘴唇,暗红色调令她显得媚态横生。   高跟鞋细细绕在脚踝,银色亮片链条包挂在腰间一颠一颠,漂亮的像只妖精。   她一边走一边给祝辞发消息:[大明星出发了,大哥你快点儿]   应辞许已经单手插兜立在路灯下。   地上的影子又斜又长,橙黄灯光下,他刚洗过的蓬松头发还散着一股子湿意。   一样的口罩遮脸,泪痣绽放,冷杉味除尽,淡而清新的柑橘味重新围绕在颈边,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大男孩。   谢汀垂着脑袋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一声沉沉的“喂”拉回她的思绪。   她偏头就看到倚在路灯边的他,笑嘻嘻地朝他招手:“啊,你已经到了!”   “比你早一点。”   口罩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地,和记忆里有着微妙地不同。   她歪着头看他:“你感冒了?声音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应辞许顿了顿,从善如流地点了下头:“感冒了。”   谢汀伸手去拽他脸上的口罩:“喂,你没必要吧?本大明星都暴露身份了,你还要遮遮掩掩干什么?”   应辞许猝不及防,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谢汀顿在原地,有些疑惑:“你不是吧……那么小家子气的啊……”   应辞许将她的手挡回去,淡淡道:“我长得太好看,怕你看了……”   “爱上我。”   谢汀:“……”   她翻了个白眼,不看拉倒,反正也只是拽个人陪她去蹦迪。   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反正她只是……   偶尔寂寞。   -   一进入酒吧大门,喧嚣的音浪如倾盆大雨,兜头浇的人满身满脸。   应辞许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瞬间兴奋起来的谢汀。   舞池里斑斓变换的灯光交错照在两人脸上,谢汀踮起脚,扯着嗓子:“下场吗?!”   当然不。   应辞许眉目间的嗤笑告诉了谢汀答案。   他找了个卡座,点了酒,朝谢汀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汀先同他碰了杯,昂头豪爽地一口气灌完。   应辞许眉心微敛,没记错的话,刚才在晚宴上,她已经喝了不少。   但他也懒得开口阻止,任她灌了个爽,把包包往他身上一甩,就滑进了舞池里。   应辞许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   酒吧里的氛围太容易令人上头,周围所有人都在深夜里疯狂亢奋,只有他一个人表情冷静,生人勿近。   渐渐地开始有人眼神不断向他飘过来,终于一阵香风扑过来,女人纤细的手捏紧酒杯,坐下来轻笑着问:“一个人?喝一杯?”   应辞许淡淡瞟了她一眼。   女人以为这是默认,她上半身微倾,挺翘胸脯有意无意地向他半露的手臂贴近。   在她伸手抚向应辞许捏在酒杯上的手时,男人始终盯在舞池里的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   下一秒,他冷漠道:“滚。”   谢汀在疯狂蹦迪。   这歇斯底里的夜晚,她感受到汗意从头皮沁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向下,疯狂的人群高亢的音乐,男人女人混作一团。   不免会有肌肤的触碰,但都不过是一触即分。   所以当有人黏黏糊糊地粘上来,随着她的动作不断贴近时,她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起来。   她闻到男人的味道,混合着汗渍、脂粉香味,黏腻腻地缠绕在侧脸。   即使被这热烈的气氛以及酒精熏得头脑发热,她也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缠上了。   周围的人群仍在疯狂扭动着,她开始拼命寻找出口。   如影随形的男人在她头顶低笑出声,恶劣地嘲笑:“别跑呀,小妞,转过头看看哥哥的脸,保准你喜欢。”   谢汀被这把声音恶心的想吐,她再顾不得,伸手就要拨开身边的人群往外走,然后被男人一把按住了肩。   他力气太大,按得她肩胛骨疼痛,猛地向后一仰,就要撞在他怀里。   下一秒,清淡的柑橘香缠绕而来,应辞许伸出的手一把捏住她的腰肢,向自己怀里带。   “乱跑什么,”他标志的、懒洋洋的声音,“找你半天。”   到嘴的肥肉这就被人叼走了。   身后男人恶声恶气,拳头重重砸下来:“你他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