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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

第569章星陨兑宫

七杀星主,果非虚名。 他立于白骨荒原之上,周身灰白色的劫气翻涌如潮,将那日月精轮的金光与银辉层层隔绝在外。日轮洒下的纯阳之火灼烧万物,月轮散落的太阴之华冻结虚空,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交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扯出细密的裂纹。可七杀星君立于其中,任凭水火交替冲刷,依旧岿然不动。 那七杀星劫气乃是以数万年屠戮积累而成的杀伐之威,每一缕劫气之中都蕴含着无数修罗魔族临死之前的怨念、血气与煞气,厚重如渊,深不可测。计蒙与祸斗虽然手持日月精轮,联手之下威力惊人,可面对那层层叠叠的劫气屏障,竟一时之间难以突破。 七杀星君目光冷冽如刀,手中劫气凝聚成一柄灰白色的长刃,与祸斗的日轮硬撼一记,巨响震彻天地,将祸斗震得后退数丈。紧接着他身形一转,长刃横扫,一道劫气凝成的弧光斩向计蒙,计蒙以月轮格挡,银白灵光与灰白劫气相撞,炸开漫天碎芒。 二人虽未露败象,却也难以压制对方。 白泽一直在一旁观战,此刻终于动了。 他身形微震,周身涌出一股澄澈如水的灵光,那灵光清冽而柔和,不带半分锋芒,却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玄妙意蕴。 此乃白泽的本命神通,名为天下莫若弱于水。此神通虽非攻伐之术,却是世间顶尖的辅助与防御之法。水不与万物争,却无物可与之争,万物皆可纳于水中,万物亦皆被水所容。它能化解怨念、洗涤煞气、隔绝侵蚀之力,亦能承载万钧冲击而不溃散。 白泽出手的那一刻,两道澄澈的水流从他掌中涌出,一者向上,一者向下。向上的水流化作一道柔韧而绵密的水幕,横亘于计蒙与祸斗身前,将七杀星君劫气之中蕴含的怨念煞气层层削弱。那股原本狂暴而浓烈的劫气,穿过水幕之后便削弱了三分。向下的水流则无声无息地渗入七杀星君周身缠绕的劫气之中,一点一点地将其中的怨念煞气剥离。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僵持的局势骤然失衡。七杀星君只觉得周身劫气运转之间凭空生出了几分滞涩,不再像先前那般密不透风。计蒙与祸斗则抓住这个机会猛攻,日月精轮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七杀星君压得节节后退。 然而这还远未结束。 一直在旁观战、未曾出手的蚊道人,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忽然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随即那血雾在瞬息之间炸裂开来,化作难以计数的黑翅血蚊。 每一只血蚊都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双翅之上泛着暗红色的血光,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一片黑红色的云团,铺天盖地地向着七杀席卷而去。那嗡嗡声由无数细小的振翅声叠加而成,汇聚成一片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七杀瞳孔微缩。他双掌一推,灰白色的劫气如洪流般涌出,试图将那虫云驱散。可那些黑翅血蚊却仿佛对劫气有着某种天生的抗性——虽然被冲散了一部分,却有更多的顺着劫气的缝隙渗透进来。 那些蚊子落在七杀身周的星光防御之上,细长的口器猛然刺入,那可以抵御万法的星辉灵光在它们的口器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洞穿,随即便有大量血蚊附着在他身上,开始吞噬他的本源。 七杀面色骤变。他猛地催动体内星力,周身星光暴涨,试图将那些血蚊震落。可那些血蚊如同跗骨之蛆,任凭星光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他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流失,虽然每一只血蚊吞噬的数量微乎其微,可数以千万计同时啃噬之下,那流失的速度便再也无法忽视。 他想要腾出手来将这些血蚊彻底清除,可计蒙与祸斗的日月精轮正一刻不停地向他倾泻着攻击,他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力量来对付那些恼人的虫子。 此前那势均力敌的局面,瞬间被打破了。 盘王远远看着这一幕,即便以他的桀骜,也不由得目光微凝。 吞噬本源的神通并不罕见,可蚊道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他那黑翅血蚊的口器——天生异种,可以穿透世间绝大多数防御。 无论是阵法结界、护体灵光,还是法宝防御,在那细如毫发的口器面前都如同虚设,这才是蚊道人真正可怕的地方。虽然那些蚊子化身本身并不强大,可一旦腾不开手去应付它们,便会被这般不断削弱,直至油尽灯枯。 正如现在的七杀星君一样。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局之上,没有人注意到张钰的目光。 张钰手中五色神光流转不休,持续切断着兑宫与其余八宫之间的阵纹联系,但他的余光却一直锁定着蚊道人的方向。当他看到那些黑翅血蚊铺天盖地地涌向七杀星君,看到蚊道人的神通与前世记忆之中那个身影逐渐重合时,他的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极为隐秘的杀意。 果然是你。 昔日革天之战,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的龟灵圣母被玉清一脉生擒。她本是截教之中仅次于多宝道人的强者,即便被擒,玉清也未必会轻易下死手。可龟灵圣母最终却落得个形神俱灭、魂飞魄散的下场,连转世之机都不曾有。此事一直是个悬案,截教上下皆将其归咎于玉清一脉,也正是因此,玉清与截教之间的血仇才越发难以化解。 但张钰知道。在前世的传说之中,龟灵圣母正是被蚊道人吸干了本源而陨落的。 在这一方世界之中,虽然许多细节与前世记忆并不全然吻合,但大致脉络却惊人地相似。龟灵圣母的陨落,恐怕与这蚊道人脱不了关系。 若是坐实,仅凭这一桩,便足以让他成为截教必杀之人。 不过那念头只在张钰心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此刻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七杀星君已是险象环生。 他是南斗六星之一,也算得上是先天神灵之身,本源雄厚,道行精深。可此刻围攻他的四人,没有一个是弱者——计蒙是妖庭沧溟之国之主,祸斗位列十大妖神,白泽更是十大妖神之首,蚊道人则是血海孕育的神灵。四人联手,无论出身、手段还是法宝,皆不在七杀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再加上日月精轮那等极品先天灵宝的加持,实力上的差距已经大到无法以个人勇武来弥补的地步。 这是一场有心算无心的围猎。 七杀星君越战越沉。他试图催动混元长城兑宫的阵法之力加持自身,可九宫阵纹早已被切断,任凭他如何催动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他又试图后撤遁走,避开锋芒重新整备,可他身形方动,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以灰白色的蛛丝织成,坚韧异常,将他死死困于这片白骨荒原之内,无处可逃。 盘王的蛛丝神通,名为:无极大缚,无穷无尽,困锁天地间一切目标。上至神魔,下至凡俗,皆逃不过此丝之缚。 七杀星君被困于方寸之地,前有日月精轮交错轰击,侧有蚊虫不断吞噬本源,上有白泽弱水层层削弱,外有盘王蛛丝封死退路。他如同落入蛛网之中的飞虫,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七杀星君至此才真正明白,今日围杀他的这帮人,从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任何活路。 七杀星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目之中灰白色的劫气翻涌如沸,身周气息骤然暴涨。他不再防守,悍然向前猛扑。只攻不守,以命换伤。计蒙被他一道劫气劈中肩头,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月轮光芒微微一暗;祸斗的日轮被他硬生生震开一道裂缝,双臂发麻,连连后退。那种疯狂的气势让围攻的几人都不由得侧目,以伤换伤的打法之下,一时之间竟被他逼退了数丈。 可那只是回光返照。实力的差距终究摆在那里,拼命也改变不了结局。七杀星君身上的劫气在反复消耗之中已经所剩无几,那些附在他身上的黑翅血蚊仍然在不停地吞噬他的本源,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便在此时,远处的天际骤然亮起。 无数道雷光自天穹深处炸裂开来,如同千万条电蛇同时苏醒,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片刺目的雷网。电光映亮了整片兑宫上空,将白骨荒原照得如同白昼。 普化天尊,雷震子。 蛛丝之外,雷震子现身于雷光之中。他手持锤钻,另一手按在雷鼓之上,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之中带着震怒:“妖庭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归墟之中猎杀混元长城镇守者,你们当真要不顾天地大义,与天下为敌么?” 结界之中无人应答。到了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雷震子站在结界之外,面色沉凝如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七杀陨落。于公,玉清与星神一脉如今已是同盟,若坐视同盟之人被杀而不救,玉清颜面何存?于私,他与七杀同在归墟之心镇守了数万年,虽谈不上有多少交情,可这些年并肩守在混元长城之上,终究有同袍之谊。 雷震子抬手之间,两件法宝便已出现在掌中。左手持锤,右手持钻,背后一面雷鼓无风自鸣,发出低沉的嗡嗡之声。那锤钻与雷鼓乃是云中子仿照无当圣母手中的紫电锤为他量身炼制而成,虽不及紫电锤那般威能盖世,却也是玉清一脉少有的重宝,在雷法一道上独树一帜。 他双手一合,锤击于钻,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在虚空之中炸开。紧接着他反手一击,锤落鼓面,雷鼓轰鸣,一道紫金色的雷光自鼓面之上激射而出,那雷光凝聚如柱,通体流转着细密的电弧,边缘处跳动着刺目的白光,带着一股穿透万物的凌厉之意,直直地轰向盘王的蛛网结界。 九霄神雷。 此雷超越阴阳五雷,与紫霄神雷同属一级,虽不及紫霄神雷那般承载天道意志、统御万雷,却有着世间最为极致的穿透之力。万物阻之则穿,万法挡之则破,便是先天灵宝的防御在九霄神雷面前也难以久持。那紫金色的雷柱落在蛛网之上,蛛丝瞬间被灼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灰白色的光芒在雷光之下明灭不定,发出嗤嗤的焦灼之声。 盘王面色微微一凝,当即显露真身。他的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头通体灰白的巨蛛,八条长足撑开在虚空之中,腹下不断吐出细密的蛛丝。那些蛛丝比方才更加粗韧,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结界之上,将那被雷光灼穿的孔洞层层补上。他吐丝的速度极快,蛛丝如流水般连绵不绝,可九霄神雷的穿透之力更猛,那紫金色的雷光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厚布之中,每深入一寸便要将数层蛛丝一同击穿。盘王只能以更快的速度吐出更多的蛛丝来填补,一攻一守,一破一补,双方在结界之上展开了一场急促而无声的拉锯。 然而九霄神雷终究是世间顶尖的雷霆之力。即便盘王全力抵挡,那雷光在持续轰击之中还是穿透了最外层的蛛网结界,有几道细碎的紫色电芒自结界破损之处漏了进来,如同水滴穿透了滤网,落在了结界之内。那些电芒虽已不成形,却依旧带着九霄神雷特有的穿透之意,在战场之中一闪而逝,没入虚空之中。 七杀星君感应到了那道从结界裂隙之中透入的雷霆之力,眼中猛然亮起一丝求生的光芒。他嘶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冲向那道裂隙。 可他刚动,便已被死死按住。 蚊道人身上的血气骤然暴涨,无数黑翅血蚊疯狂地涌入七杀的体内,吞噬的速度猛然加快。白泽同时催动弱水神通,一道澄澈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将七杀的身形牢牢困于其中。计蒙与祸斗对视一眼,同时将全身灵力尽数注入日月精轮之中。 日轮金光暴涨,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虚影自日轮之中升腾而起,灼热的光辉将整片白骨荒原映得一片赤亮;月轮银光大盛,一轮银白色的明月虚影自月轮之中浮现,清冷的光芒与太阳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日月同辉,阴阳交汇,两股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虚空之中猛然碰撞,产生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撕裂之力。 七杀星君被白泽困住,动弹不得。日月精轮交击而生的阴阳撕裂之力轰然落在他的身上,他周身的劫气与星光防御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撕碎,寸寸崩解。 就在这一刻,一直在维持五色神光切断阵脉的联系的张钰,骤然收回五色神光,将其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五色灵光,精准地射向七杀星君。 此时七杀的防御已接近崩溃,此刻正是加一铢而折之时。 五色灵光没入七杀星君体内。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那双狭长的眼眸之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灰白色的劫气从他周身溃散开来,紧接着,他体内的本源金光四散而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他的身形从半空之中坠落,尚未触及地面便已开始分解,化作漫天碎光,融入那片无尽的白骨荒原之中。 七杀星君,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