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我”

苏沫兮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夜玄清。 也许是因为方才被白初雨摸摸了。 所以她心情不错的给夜玄清喂了一颗回春丹。 但，对着她那张脸看着看着。 苏沫兮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恶狠狠的在夜玄清身上踢了一脚。 然后，害怕自己给她踢死了，被师尊讨厌，又给她再喂了一颗回春丹。 而，就在这时。 突然，一道令人心悸，又让苏沫兮觉得莫名安心的气息升起。 只见，一条巨大的白蛇虚影，自空中升起。 将整座演武场盘住。 白蛇头顶上，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儿。 …… 另一边。 早在第一时间，白初雨便察觉到了对方的进攻。 而且，他们第一波攻势，便是朝着擂台上的苏沫兮与夜玄清来的！ 随后，便是演武场上的其他孩子。 本来，白初雨对于屠戮生灵的战争便颇为不喜。 而且，他们一动手便是对着这些稚嫩的幼崽。 顿时便引起了白初雨的怒火。 而且，白初雨不是第一个出手的。 感受到他们的目的，封尽邪第一时间便出手了。 巨大的火焰炉鼎迅速展开。 炽烈的火焰肆意的向着那些意图屠戮这些孩子的家伙灼烧了过去。 作为第一个合体境以下修为出手的修士。 而，白初雨则是第一时间挡下所有袭来的攻击。 如果是，封尽邪的正义是审判。 白初雨的道义便是守护。 之后，越来越多的修士也加入战局。 但，敌人的数量，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他们好像就是看准了这一次，聚集在这一次玉虚宫新生考核各大十来来的人多，所以才发动这一次袭击的。 意图将他们一网打尽。 甚至，连向来对于这些“小打小闹”没兴趣的渡劫老怪都出马了。 拦住了玉虚宫的渡劫修士。 大抵是他们觉得袭击玉虚宫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乐子吧。 而，此时，演武场内也并不太平。 “嗤！” 一名不知姓名的女教习，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剑刃，剑尖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 “为什么？！” “呵。” 身后，另一名与她长相相似的女教习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里写满了嘲弄与怨毒。 “为什么？” 状似无辜的嘟喃一声。 “我愚蠢无知的好姐姐。” “你还不明白吗？” “因为我恨啊！” “我恨这里，恨这座所谓的苍生学宫！” “那些该死，低贱的贱民，凭什么能欺辱我！凭什么敢！” “他们凭什么站在我的头上！” 越是说着，她的神色就越是狰狞。 接着又渐渐平静，变回了那副病态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了。” “很快，这座该死的势力就将付之一炬。” “我们高贵的血统，也将重归于崇高！” 后面的话，女教习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叛徒！” “你们敢！” 向这样的场景，在演武场的其他角落也在悄然上演。 所有人都被迫举起了刀兵。 与昔日的同事，亲朋又甚至是伴侣刀戎相见。 凝霜月一剑将眼前的敌人斩杀，看着天上的情形。 只见白初雨操纵着身下的巨蛇。 一尾巴抽去，原本虚幻的尾巴迅速凝实，将眼前的敌人砸得倒飞了出去。 月见伞飞舞着，将来犯的所有敌人，将所有敌人抵挡在外面。 一时，向来最喜爱战斗的剑修，此刻却没有动静。 只是静静的抬头仰望着上方的战斗。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临风站在她的身边。 “先生。” 凝霜月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回应。 见凝霜月没有回应，玉临风再次呼唤道。 “先生？” 直到此时，凝霜月好似这才回过神来一般。 “嗯？” 玉临风此刻也紧张的握着手中长剑，却仍然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您怎么了？” 凝霜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手中剑光更甚，杀死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 “先生。” 却听玉临风又再次开口。 这一次，凝霜月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垂下头看去。 玉临风鼓起勇气。 “先生。” “您不去帮封教习吗？不去帮……白教习吗？” 说着，他也抬起头看向头上的身影。 只见，手持白伞的少女，正在十数名敌人的攻击下艰难躲闪。 脚下的白蛇灵动非常，敌人的刀光，未能在少女的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 凝霜月沉默了片刻。 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是反问道。 “临风，你为了什么拔剑？” 玉临风愣住了，眼下的环境不是上哲理课的时候吧？ 但，他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凝霜月抿了抿唇。 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上滑如泥鳅的身影。 道。 “我也不知道。” 玉临风愣住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却听凝霜月继续说。 “我不像他们一样。” “雨守候的命运也好，那家伙坚守的正义也罢，都是无比具体的。” “可，我手里的剑，却是冰冷的，空洞的。” “临风。” “我找不到拔剑的理由。” 她确实对于白初雨之前做的事情很失望，也很生气。 可是，却不会真的因为这样就冷落她整整三个月。 她在那里，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他们三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都走在自己所坚定选择的道路上。 可是啊，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握紧一切的东西。 唯有她，一直都只是在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 这三个月，她不愿意见白初雨。 并不是因为心里还有恨，而是，她也得给自己一点时间。 好好想想，再好好想一想。 玉临风对于她的话，听得半懂不懂的。 猛的用力摇了摇头。 “先生。”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 “我只是觉得——我想这么做！我想拔剑！” 凝霜月愣了愣，沉默的看着他。 又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上仍在奋力厮杀的少女身影。 忽的，她笑了。 她的笑不再是往日那隐晦的紧紧藏起来的嘲弄。 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如冰雪消融般温柔。 “是啊，因为“我”乐意。” 下一刻，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耀眼夺目。 引得哪怕是还在战斗的人都不禁停下手，望着这边。 白初雨看着，眼中好似闪过一丝笑容。 虽然，她并不会笑。 封尽邪望着，嘴里用不爽的小声嘟喃。 “居然临阵突破了。” 只不过，他的眼睛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刹那间，天地色变。 天空竟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万里无云。 出窍境！ 凝霜月后来居上，修为直接超过了封尽邪，成为了三人中，第一个突破出窍的存在。 那双眼眸，不复以往的冰冷淡薄。 反而是肆无忌惮的狂傲，好似天地间无人值得她放在眼里。 封尽邪撇撇嘴。 无视了身旁的对手，肆无忌惮的吐槽。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现在才中二起来。” 却见天上，凝霜月肆无忌惮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斩！” 一柄巨剑从那被剑气划开的天空中浮现。 向着他们覆压了下来。 那恐怕的气势好似要将一切全部掀翻一般。 封尽邪瞳孔一缩，银牙紧咬。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心中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炽烈的火焰喷薄而出。 …… 巨大的剑刃划破苍穹。 首先遭遇的，肯定是距离天空最近的白初雨几人。 不过，白初雨却只是微微转过身。 巨剑便径直超过她，自少女的背后向着下方杀去。 一旁的少女连一头雪白的发丝都没断一根。 只是静静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凝霜月。 不过，和白初雨战斗的，那几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感受到自己的气机被锁定的瞬间，那十数道身影便划过各色流光，逃向各个方向。 只可惜，凝霜月的攻击怎么可能是那么好躲避的呢？ 不多时。 “啊！” 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呼声，再度现身时，那十数道身影哪里还有刚才围剿白初雨时的意气风发。 与他们一同的迎接凝霜月这晋升出窍境第一次攻击的，还有他们的那些其余的袭击者同伴。 全都受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伤势。 甚至，还有几个化神修士，在这一剑下，当场殒命。 凝霜月缓缓降落，落在白初雨的身旁。 封尽邪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旁。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凝霜月。 那神情，好似在说：一副等会再来找你算账。 三双眼睛，高高在上的垂落在他们身上。 令一众袭击者心里一阵发怵。 鬼知道这三个怪物这么难对付。 其中，明显是地位最高的袭击者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命令。 “动手。” 他说的，并不是他们这边。 忽的，白初雨突然感觉到一股很不喜欢的气息。 猛的看向那为首的袭击者。 准确地来说是他手里拖着的那一樽方樽。 那是一樽青铜色的方樽，每一个侧面上，都有着一个头上长着角的山羊头。 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身上缠绕着一股浓郁到肉眼化不开的黑气。 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黑气，正从山下涌向那樽古怪方樽。 封尽邪看着也不禁厌恶的皱了皱眉。 “魔气？” 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性。 白初雨点了点头，补充道。 “不是普通的魔气。” “是极具侵蚀性的魔气。” “这种魔气，即便是魔族也不愿意接触。” 这件事情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复杂。 在极其看重血统的妖族地界，出现了一座本质上否定妖族高贵血脉，号称有教无类的顶级势力。 被人针对很正常。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除了人族与妖族。 居然还有魔族参与其中。 尽管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可是却依然足以说明问题。 不过，白初雨此刻不在意这个。 她的目光，刺破山腰上厚厚的云层，跟随着那越来越浓郁的魔气，直达玉虚宫底下的那座繁华的小城。 可是，如今城里，哪里还有先前的那种生机勃勃的模样。 如今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不配称之为生灵的恶魔正在其中享受着杀戮。 而，那杀戮带来的力量，正滋润着他手里的方樽。 不可原谅！ 白初雨眼中闪过一阵愤怒，随即沉寂于哀伤。 闭上双眼，双手握拳放在身前，口中无声的蠕动着，好似在念叨着什么。 另外二人也看见了山下城镇的惨状。 封尽邪抓起手中长枪，便狠狠扔了出去。 化为一道火焰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向底下的袭击者们袭杀而来。 “快散开！” 下一刻剑光也紧随而至。 “毁掉那樽方樽/花瓶。” 凝霜月与封尽邪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即一触即发。 没有过多纠缠。 随即化作两道流光，向着下方杀去。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滴清泪自少女的眼角落下。 下一刻，周围的气势瞬间变了。 原本与太阳一块高挂在天空之上的皓月。 突然闪过一抹不详的气息。 刹那间，太阳的光芒被彻底遮蔽。 银白色的月亮带上了一抹血色。 随即，彻底变得血红！ 一直平静淡然，与世无争的少女。 此刻，却突然爆发出无比骇人的气势。 血色的光华，带着令人不适的气息降临此世。 但，血华落下，玉虚宫的众人只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以及，一股撕碎敌人的冲动。 而，袭击者们却只感觉身体一沉，脑子都变重了几分。 脑海里好似还能听见一些似有若无的呓语。 元神一阵刺痛，好似正在被缓缓侵蚀一般。 感受到体内几乎增长了一倍的力量，凝霜月与封尽邪面色复杂的回过头望向那个依旧未动，一双眼睛好似看待死人一般，看着那些袭击者般的少女。 “好沉重的杀意。” 这是他们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下边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们只能看见一个大概，却也能看到那座城池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