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6章伪神之始
沈铭看着面前的原始人女性,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倒不是他“丑拒”——虽然对方低平的额头、突出的眉骨和覆满短毛的面容确实不符合现代审美,但真正的问题更实际:他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那些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喉音,显然是一种原始语言,但对他而言无异于鸟鸣兽吼。语言不通的苦恼在此刻显得如此具体。
棘则有经验得多。在她有限的生涯里,接触过不止一个外来雄性,语言不通是常态,甚至是好事,这通常意味着对方来自足够远的群体,生出的幼崽更健壮。反正交配不需要语言,本能就够了。
她观察着这个高大强壮的无毛同类。他皮肤光滑,没有常见的疮疤;肌肉线条分明,显然力量充足;最难得的是,他眼中没有病态的浑浊,呼吸平稳深沉。这是极佳的交配对象。
棘不再犹豫。她发出几声轻柔的、带有明确邀请意味的低鸣,然后主动贴了上去,伸手试图触碰沈铭的手臂。
现在怀孕,经过漫长的孕期,幼崽会在明年食物相对丰沛的雨季出生,成活几率最大。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雄性居然敏捷地向后缩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我艹,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啊!”
沈铭下意识地喊道,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他不会因为对方长相“原始”就歧视,但现实问题很具体:棘身上那些在毛发间快速移动的小黑点,很可能是跳蚤或其他寄生虫。还有她皮肤上一些可疑的痂皮和污渍……作为一个现代人,沈铭对卫生条件有着本能的底线。
棘愣住了,在她的经验里,雌性主动示好,雄性从未拒绝过,她困惑地偏了偏头,发出几个疑问的音节。
沈铭只能摆手,重复着“No,no”的口型,同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棘想了想,先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没有掠食者的气味,远处也没有部落其他成员窥视。然后,她开始尝试更传统的求偶方式:
她退开几步,摆出特定的姿态,发出一连串更为婉转、充满暗示的喉音,同时用手势指向自己,再指向沈铭,最后指向山洞深处。
沈铭就算再傻,结合这姿态和语境,也明白这个女原始人想要干什么了。
他感到一阵荒诞——穿越到蛮荒世界,被野狗追杀,不死之身,现在又被一个原始人女性求偶?
但作为一个被现代审美和卫生观念塑造的人类,他只能对她说声抱歉。他再次摇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干脆重新坐回那堆取火工具旁,拿起钻杆,继续和木头较劲。
棘看着沈铭不为所动的背影,彻底陷入了困惑。为什么这个雄性不想繁殖?这不符合她传承自母亲、祖母的全部常识。
健康强壮的雄性应该渴望与尽可能多的雌性交配,传播基因。而面对主动的雌性,更不应该拒绝。
不过……他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驱赶意图。只是拒绝接触。棘蹲在原地,仔细观察着沈铭的动作。
他正用一根细木棍在另一块木板上快速旋转,动作专注而重复。这是在做什么?某种仪式?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行为?
“也许他太专注了?”
棘想,或者,他需要先完成这个奇怪的“仪式”?她不想放过这个基因优异的雄性。部落需要强壮的后代,而她作为首领,有责任为族群引入优质基因。
棘想了想,决定暂时退开。她慢慢站起身,对着沈铭发出一串表示“我还会回来”的柔和喉音——虽然对方听不懂,但这是部落间的礼仪。然后她缓缓退出山洞,消失在洞口外的暮色中。
沈铭看着棘离开,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原始人。
语言不通简直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而他又不能因为对方想和自己交配就下杀手——她没表现出恶意,甚至还……呃,算是示好?
“算了,不想了。”沈铭摇摇头,重新专注于手中的钻杆。有火就有陶器,有陶器就能煮东西、喝开水,不用担心寄生虫。
至于自己体内的寄生虫……他想了想,“重生”时状态完全重置,理论上应该能清除吧?不过这种问题暂时无解,反正死不掉。
他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人类应该是群居动物,那么那个女原始人所属的部落里,会不会已经有火了?如果他们有火,那自己何必在这里苦哈哈地钻木取火?直接“借鉴”不是更好?
他急忙冲到洞口,向外张望。暮色渐浓,荒原上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早已不见那原始人的身影。
“算了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沈铭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回到洞内继续他那看似无止境的尝试。
然而,得到这个完美山洞似乎用尽了他近日的运气。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洞内陷入一片漆黑,沈铭依然没有看到哪怕一丝火星,连一点炭黑都没有产生。只有木板上又多了一个深深的凹坑,和掌心再次磨出的水泡。
“看来今天又没戏了……”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考虑今晚是继续尝试还是“死”一次刷新体力,洞口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铭警觉地转头,借着洞外微弱的星光,他看到那个女原始人又出现在了洞口。这次,她怀里抱着一小堆用大片叶子包裹的东西。
棘慢慢走进来,在距离沈铭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将叶子包裹放在地上展开。
里面是十几枚野果:大的红色、小的红色、小的紫色,三种类型,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鲜艳的色泽。
沈铭愣住了。
棘指了指地上的果子,又指了指沈铭,发出几个短促而明确的音节,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沈铭明白了:这是给他的。
“这是给我的?”他指了指果子,又指自己,用动作确认。
棘点了点头,又往前推了推叶子包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沈铭心头。他没想到,在这个蛮荒世界,第一个向他表达善意的,居然是一个语言不通的原始人。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谢某种冥冥中的存在——哪怕隔了数十万年的进化鸿沟,人类之间依然能通过最基础的肢体语言进行交流。
他小心地捡起一枚最大的红色果子,在相对干净的裤腿上擦了擦——虽然裤子本身已经很脏了。果子不大,一口就能吞下。
他咬了下去。
涩。
极其强烈的涩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感觉就像咬了一大口未熟的柿子,舌头和上颚仿佛被砂纸打磨。他强忍着吐掉的冲动,胡乱咀嚼几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反正是毒不死……”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这果子有毒,自己状态重置了,那说明这个女原始人不怀好意,到时候再动手驱赶也不会有负罪感。
他又尝试了小红果——苦,带着令人不悦的草腥味。最后是紫色的小果:这次终于好一点,虽然也微涩,但确实带有一丝清晰的甜味,是相对最“美味”的。
沈铭仔细记下了紫色果实的样貌:深紫色,椭圆形,表皮有细微的白点。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口香糖之外第一次尝到甜味。
他心里盘算着:等火升起来,可以试试找点这种果子煮汤,也许能去掉涩味,只留下甜?
棘看着沈铭吃下她带来的果子,眼中闪过满意。她小心地、缓慢地向洞内多走了几步,拉近了距离。在她的理解中,接受食物意味着接受善意,接下来就可以重新尝试求爱了。
沈铭注意到了她的靠近,但没有立刻驱赶。一来他不会死,不怕危险;二来对方刚给自己送了食物,虽然很难吃;三来洞外的夜晚确实危险,野狗群可能还在附近活动。
但他还是默默拿起一根较长的木棍,横在自己和棘之间,划出了一条无形的“安全距离”。他可不想被传染跳蚤——在这个没有肥皂、没有热水、连干净衣服都没有的世界,处理寄生虫会非常麻烦。
这一举动让棘感到挫折,或许是自己太老了?明天把他带到播种点看看,棘不相信有不想繁衍的雄性,也许是自己的问题,或许自己是该准备让位了?
洞外最后的天光也消失了,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沈铭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关机保存的手机。他需要知道时间,也要例行检查有无信号。
他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
白光在漆黑的洞穴中骤然绽放,照亮了沈铭的脸,也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日期,以及永恒不变的“无服务”标志。电量:73%。
沈铭没有发现,就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蹲在几米外的棘猛地向后缩身,整个人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瞳孔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中急剧收缩。那光……没有温度!不是来自天上的光,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光源。
它从那个薄薄的、反光的“石片”中凭空出现,稳定而冰冷地照亮了那个无毛雄性的脸,照亮了洞穴的岩壁,照亮了她自己布满短毛的手臂。
恐惧,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敬畏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感受着那没有温度的光亮,喉咙发紧,口中不由自主地吐出两个音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吧咖……”
这是部落最古老的词汇之一,指代着夜晚星空之光,因为这些光比起白日的太阳光更安全,有“吧咖”的夜晚是安全的,野兽很难偷袭,天上也不会下雨
棘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着沈铭——这个高大、强壮、不进食、不睡觉、伤口会消失、现在又拿出了“吧咖”的雄性……他到底是什么?
沈铭完全没有注意到棘的反应。他看了一眼时间,确认了日期,就立刻关机,将手机重新贴身藏好。电太宝贵了,不能浪费。
洞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微弱的星光。
棘在黑暗中继续僵坐着,呼吸轻缓。刚才那一幕在她脑中反复回放:光,冰冷的光,从那个神秘物体中发出,照亮一切。
沈铭则已经摸黑拿起了钻杆,继续尝试钻木取火。他感觉到那个女原始人还在洞里,但似乎安静了许多。
他心想:她晚上倒是挺安分的,也许想等我睡觉的时候搞偷袭?嘿嘿,没想到吧,我不用睡觉。
他一边机械地搓动着钻杆,一边在黑暗中咧了咧嘴。
而他不知道的是,几米外,一双在黑暗中逐渐适应了微光的眼睛,正用一种混合了恐惧、困惑、好奇和更深层欲望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方向。
棘的脑中,一个新的念头正在成形:这个雄性,也许不仅仅是基因优异那么简单。他拥有“吧咖”。如果他能成为部落的一员,如果他的“力量”能用于保护族群……
她慢慢握紧了拳头。不能放弃。必须让他留下。无论用什么方法。在那之前,自己要先去报个平安,顺便看看他是不是只是不喜欢年老的自己。
在蛮荒大陆的这个夜晚,一个现代不死者,和一个目睹了“神迹”的原始人首领,在黑暗中各怀心思。
沈铭继续着他的钻木大业。
棘继续着她的观察与谋划。
洞口外,星河无声流转,照耀着这片古老而陌生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