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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75章雨季再临

开年第二百三十一日,最后一块用作门槛的石板被稳稳嵌入夯实的土中,湖泊边高地上的那座“捕鱼小屋”正式宣告落成。 比起部落的主建筑,它更为简陋,墙壁是单层砖混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防水泥浆,但足够坚固,足以抵御雨季常见的风雨。 最显眼的,是三张边缘破损、毛色暗淡的旧熊皮,被用木钉牢牢固定在屋檐下方的外墙之上,像三面褪色的战旗,在湖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留气息。 沈铭退后几步,仰头看着那三张熊皮。 这是他特意从部落仓库里找出来的、最早猎获的那三头熊的皮毛,经过将近一年的使用和虫蛀,已经有些残破,但威慑力或许还在。 “挂在这儿,给你们还活着的亲戚朋友提个醒,”他低声念叨着,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的仪式,“这里,不好惹。鱼,我们可以分着吃,但房子,别来碰。” 小屋建成,接下来就是在周边收集足够的干柴和部分湿木,堆砌成垛,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熏鱼作业储备燃料,这项工作已经安排人手来进行。 沈铭不能在此久留,部落里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决策和协调。 至于安排其他人长期驻守在这湖边小屋,他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风险太高,棕熊的习性他领教过,虽然多数时候避免与人类冲突,但饿极了或受到刺激时,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熊心豹子胆”一起发作。 万一夜里闯进来……留守的人可就凶多吉少了,在拥有更有效的预警和防御手段前,这里只能作为白天作业的据点。 部落聚居区内,一座相对偏僻的砖房被单独划出,用于一项气味不那么宜人、却关乎未来农业收成的重要事业。 屋内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大口陶瓮,里面盛满了发酵中的黄褐色稠厚液体——原始的“农家肥”。 这是沈铭根据模糊记忆推动的尝试:将人类粪便、尿液、草木灰、部分腐烂植物混合,加入少量河水,密封在陶瓮中发酵,以期获得能补充土壤氮元素和其他养分的有机肥料。 原理他懂得不多,只知道这样处理过的“肥”比直接用新鲜粪便安全,肥效也可能更好。 当然,副作用显而易见——气味。 即便陶瓮口用木板和泥封着,那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依旧隐隐从缝隙中透出,让这间屋子成了部落里“最具味道”的场所。 好在房屋相对密闭,空气流通差,反而将大部分气味锁在了里面。 沈铭严格规定,负责日常添加“原料”和搅拌的人,必须用浸过草木灰水的,藤皮编织的口罩捂住口鼻,动作要快,完事后立刻离开,并去水渠边仔细清洗。 至于源头问题,部落的“卫生系统”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 沈铭构思中的“深坑旱厕”或“引流土茅坑”因为工程量和选址问题,尚未正式提上日程。 目前,男人们的小便通常就在远离房屋和水源的指定灌木丛解决;而更棘手的“大事”和女性卫生问题,则只能依靠个人在远离居住区的野外找隐蔽处解决。 沈铭唯一能强制推行并看到成效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穿上了他指导制作的简易“鞋子”——用坚韧树皮或鞣制过的薄兽皮包裹脚部,再用绳绑紧。 这最初是为了防止脚部受伤和寄生虫,现在则多了一项功能:在不得不踏入可能被污染的区域时,提供一层极其有限但聊胜于无的隔离。 即便很多人觉得穿着别扭,但在解决“卫生问题”时,他们都会老老实实地套上这层“护具”。 沈铭自己,得益于不死身带来的“刷新”机制,他几乎没有正常生理排泄的需求,这让他成功地远离了气味源头和卫生难题。 就连给试验田施加发酵好的农家肥这种活,他也明智地安排给了几名不那么畏惧气味的男性成员去做,自己则负责远远地指导和验收成果。 用他的话说:“技术指导很重要,亲力亲为……就不必了。” 开年第二百三十七日,酝酿已久的厚重云层终于不堪重负。 起初是豆大的雨点稀疏砸落,很快就连成密集的雨幕,伴随着渐起的狂风,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 然而,与往年雨季的仓皇狼狈截然不同,这一次,部落里的所有人都安然待在坚固的砖石房屋内。 主屋和新建的附属房屋里,挤满了人。 火塘里的火焰驱散了湿气带来的阴冷,干爽的茅草和兽皮铺位让人可以舒适地坐卧。 人们透过预留的、用木板临时遮挡的窗口缝隙,或从门内望着外面被狂风暴雨肆意蹂躏的世界。 风声、雨声、隐约的雷鸣被厚实的墙壁隔绝了大半,传入耳中的是一种被过滤后的、带着力量感却又不再具有直接威胁的自然咆哮。 许多新加入的成员,尤其是那些曾常年流浪或在简陋遮蔽物下苦捱雨季的人,脸上露出了近乎梦幻的表情。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下雨天,不一定要蜷缩在漏水的岩缝里瑟瑟发抖,不一定要用身体硬扛风雨的抽打;原来建造房屋,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野兽的尖牙利爪,更是为了在这狂暴的自然伟力面前,撑起一片干燥、温暖、安全的“人造天空”。 沈铭待在自己的小隔间里,也静静看着窗外。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个新挖的蓄水池上,池水早已满溢,顺着预留的溢流口汩汩流出。 那株他移植来的荷花,纤细的茎秆在风雨中剧烈摇摆,宽大的荷叶被雨点砸得一次次深深弯下腰,几乎触及水面,看得沈铭心头一紧,生怕它就此折断。 但每一次,它又顽强地弹起,抖落积水,继续迎接下一轮冲击。 “生命力真顽强……” 沈铭低声赞叹,心中对自然造物的敬畏又多了一分。 哪怕他带来了些许文明的微光,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依然显得渺小。 开年第二百三十八日,风停雨歇,天空如洗,沈铭第一时间带人冲到河边,查看他寄予厚望的拦河渔网。 眼前的景象让他满腔期待瞬间化为乌有,原本横跨河面的藤索和渔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岸边被洪水冲刷得松动的固定巨石,以及下游不远处挂在乱木上的几缕破烂网绳。 显然,洪水的力量远超他那些藤索和木桩的承受极限,别说鱼了,连网都没保住。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沈铭忍不住仰天长叹,模仿着三国演义里的台词,用力捶了一下身旁湿漉漉的地面,溅起一片泥点。 精心准备多日,结果颗粒无收,说不沮丧是假的。 唯一的慰藉来自田地,一株他特意在收获之后种下、用作“二次生长实验”的红薯,在雨水的滋润下,从主蔓的叶腋处抽出了新的嫩芽,展现出勃勃生机。 但这能否在冬季来临前成功结出新的块茎,依然是个巨大的问号,更多是科研意义上的鼓励。 好在沈铭不是轻易被挫折击垮的人,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拦网捕鱼本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奢侈品”尝试,失败了,以后改进材料和方法再试就是。 眼下,有更务实、也更有长远意义的事情等着他。 山和冷在雨前最后一次例行巡逻时,没有忘记莲的殷切嘱托。 他们从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带回了大量某种灌木的絮状果实,洁白、柔软,蓬松地聚集在一起,足足塞满了一个中号藤筐,体积有人头大小。 看着这一大团珍贵的纤维,沈铭眼睛发亮,但立刻做出了让莲有些失望的决定:“这些,先不做衣服。” “为什么?” 莲忍不住问,她一直憧憬着能用这东西织出沈铭描述的那种轻柔衣物。 “量还是不够,连一件都做不出来。而且,现在有更急用、性价比更高的地方。” 沈铭解释道,他拿起一团纤维轻轻拉扯,“你看,它很细,有韧性。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它来‘造纸’,嗯,也不是说用来造纸,应该说用来做筛网。” “纸?”莲对这个新词感到困惑。 “对,一种很薄、能写字画画的东西。比木片轻便,比石板好携带,如果能做成,以后记录事情、传递知识、甚至画图设计,都会方便无数倍。” 沈铭的思绪飘向了山洞里那本日益脆弱的《天工开物》。 “天知道那本书还能保存多久,虽然很多内容暂时用不上,但等到我们真能找到金属、开始尝试冶炼的时候,书里的知识就无比宝贵了。必须想办法把它更安全、更长久地记录下来。光靠往石头上刻,效率太低,也刻不了太多细节。” 造纸的念头一旦生出,就难以遏制。但问题接踵而至:光有纸还不行,书写工具呢?现在的“炭笔”太粗糙,易模糊,不易保存。 “古人的墨是怎么做的来着?好像是烟灰加胶?” 沈铭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烟灰非常好弄,但“胶”呢?动物皮胶?鱼鳔胶?又是一个需要从头摸索的领域。 开年第二百五十一日,被暴雨洗礼后的世界焕然一新,河流水位高涨,湖泊水面也明显上升。 就在这一天,如同被设定好的自然时钟,银光闪闪的鱼群如期而至,开始在湖泊入水口和特定河段聚集、跳跃,数量惊人。 大自然的馈赠再次降临,但这次接收馈赠的仪式,却遇到了点小麻烦。 当沈铭组织挑选出来的人手来到湖泊边的捕鱼小屋附近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湖边浅水区、附近的坡地上,竟然游荡、蹲坐着不下十头棕熊。 它们有的正专注地用熊掌拍击水面捞鱼,有的则大快朵颐刚刚到手的猎物,对逐渐靠近的人类群体只是懒洋洋地瞥上一眼,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除了莲和露。 她们两人看到熊群,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脸上并无太多惧色,反而开始熟练地检查随身携带的长矛和绳索,目光在熊群与湖面鱼群之间来回扫视,评估着最佳的下水点和时机。 她们的从容,与其他大部分人的踌躇不前、甚至下意识后退形成了鲜明对比。 山这次没有随队前来,棘的产期临近,他留在部落中照看,同时也是对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的一种威慑。 而四小只则被留在了部落,由棘继续给他们上课。 有趣的是,当山那魁梧沉默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附近时,孩子们总会不自觉地坐得更直,连最调皮的狗也会暂时收敛。 山的威严,某种程度上比棘的教导更有“课堂纪律”效果。 “大家别怕!” 沈铭见状,连忙站出来安抚,“这些熊现在眼里只有鱼,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不挡它们的路,不跟它们抢同一片浅水区,它们一般不会攻击我们。看莲和露!” 他指着已经淡定地开始选择地点、准备下水的两位女性。 在沈铭和莲、露的示范与再三保证下,其余人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战战兢兢地开始分散作业,尽量远离那些毛茸茸的庞然大物,在湖泊的另一侧开辟自己的捕鱼区域。 沈铭一边组织协调,一边看着不远处与熊群“和平共处”、甚至偶尔因为鱼获丰硕而露出笑容的莲和露,心中再次升起那个疑问: “她们以前的部落,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时期熊不会主动攻击捕鱼人’这个生存奥秘的?” 这个经验显然极为宝贵,它使得在熊群环伺的湖泊边进行高风险高回报的集中捕鱼成为可能。 随即,他想到去年雨季自己刚来时,湖泊附近除了棘的小部落,并无其他人类活动的迹象,恍然大悟: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这个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才能养活目前最多人口的部落,而其他不知道或不相信这个规律的部落,要么不敢靠近,要么在冲突中消亡了……所以上次我才没遇到其他竞争者。” “我运气还是挺好的嘛,要不然怎么能直接遇到个这么好的部落。” 沈铭熏制着被众人捡回来的鱼,棕熊的吃法堪称奢侈,每条鱼都只吃掉鱼腹,其他的肉是看都不看,而沈铭他们则是一点也不嫌弃。 少块肚子罢了,不影响吃,还节约了去除内脏的时间。 棕熊们看着这些“猿猴”,又看了看那三张熊皮,识趣的没有起冲突,这里的食物极其充沛,根本不在意是否有“猿猴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