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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77章生育

开年第二百六十七日,午时刚过,湖泊边的小屋内外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与紧绷之中。 阳光透过门缝和简陋的窗洞,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屋内,干燥的茅草和鞣制过的柔软皮革铺成了临时的产褥,棘躺在上面,呼吸粗重而克制,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皮垫。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此刻正经历着生命诞生前最剧烈的浪潮。 这是棘第一次在部落的环境中,在相对安全和有所准备的情况下生育。 以往的每一次,都伴随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危险,往往是独自一人外出,远离部落,以防吸引到野兽,导致其他人也受到牵连。 然而沈铭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们现在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躲躲藏藏、惧怕任何风吹草动的小团体了。” 沈铭当时这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积累后才有的底气,“这里有屋子,有火,有足够的人手。如果真有不长眼的野兽敢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 他拍了拍身边山那肌肉虬结的肩膀,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长矛和藤盾,“我们不介意晚餐多加一道烤肉。” 此刻,山就在屋里。 但这个平日里面对棕熊也面不改色的最强战士,此刻却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在有限的空地上不安地踱步,双手无意识地搓着,目光几乎黏在棘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上,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意义不明的低音。 他从未如此直接、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生育的过程。 狩猎是力量的宣泄,是生死一瞬的搏杀;而生育,则是另一种形式的、缓慢而坚韧的创造与撕裂,其间的张力与未知,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无力的焦灼。 沈铭并不在场,他接到消息时,正在主部落处理一项关于新开垦土地的争议,正在快马加鞭赶来。 他对接生毫无经验,但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曾生育过的女性,还是从未目睹此景的男性,其实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这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第一次,以“共同体”的身份,在相对安全和有意识准备的环境中,迎接一个新成员的降临。 几位有过生育经验的女性围在棘身边,低声用简单词汇鼓励,凭本能和经验判断着进程,她们不知道如何帮助生产,因为这是她们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而其他在场的人,尤其是男性们,则分散在门口和屋外稍远处。 他们握紧了拳头,或僵硬地站立,或不安地蹲下站起,或学着山的样子无意义地转着小圈,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长矛。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草木灰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期待、紧张与某种原始敬畏的情绪。 这种情绪,比面对棕熊冲锋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更为深沉,也更为挠心。 “沈铭来了!”门口有人低呼。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赶路的风尘,终于出现在小屋门口,略微挡住了些阳光。 沈铭的到来,仿佛给屋内凝滞的空气注入了一丝稳定的气流。 他看上去也有些匆忙,但眼神迅速扫过现场,评估着情况。 他确实没有任何妇科知识,穿越前是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普通青年。 但他至少知道两点来自现代社会的常识:第一,高温处理过的草木灰具有吸湿和一定的抗菌作用,可用于产后止血;第二,接触新生儿的工具和双手应尽可能清洁,沸水煮过的石片可以代替剪刀处理脐带。 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这两点认知已是超前且宝贵的先进理念。 他没有立刻凑到最前面,而是先示意一个女性帮他取来一罐一直保持在沸点附近的热水。 他找出几片边缘锋利的石薄片,浸入沸水中。 然后,他拿出用细藤编的、类似口罩的东西,蒙在口鼻处。 这更多是心理安慰,象征着“注意卫生”的仪式感。 最后,他舀出一些温水,配合着肥皂,仔细搓洗了自己的双手和手腕,虽然用的是熊油混合草木灰的原始肥皂,去油还行,杀菌效果天知道。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棘的旁边,对负责协助的女性们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成了一个专注的观察者和最后的保险。 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有些慌乱的人们镇定不少。 时间在压抑的呻吟、粗重的呼吸和火堆轻微的噼啪声中流逝。 终于,在棘一声用尽全力的闷哼之后,一个湿漉漉的、深色的小小头颅,艰难地探出了生命之门。 “头!头先出来了!” 边上围绕着的一位女性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放松。 头位顺产,在原始经验里意味着最大的难关已过,周围紧张注视的女性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过程顺利了许多,很快,一个全身沾满胎脂和血污、蜷缩着的小小躯体,完全滑落到了准备好的柔软皮革上。 他那么小,那么脆弱,大约只有成人小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缺氧般的青紫色,但胸廓已经开始微微起伏。 沈铭立刻上前,他用一块在沸水中煮过又晾到温热的柔软皮子,小心地擦拭婴儿口鼻处的黏液。 婴儿的小嘴张合了几下,却没有发出预想中洪亮的啼哭,只是鼻子急促地扇动着,证明呼吸已然建立。 “不哭?” 沈铭愣了一下,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新生儿出生后啼哭是必须的,意味着肺部扩张,呼吸道畅通。 他按照记忆中的做法,一手托住婴儿的小小背臀,另一手在他沾着胎脂的、嫩红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没有反应,婴儿只是扭动了一下,鼻子继续翕动。 沈铭加大了力度,又拍了几下,带着点焦急: “哭啊,小家伙,哭出来!” 依然只有细微的、类似呜咽的气音,而非嘹亮的哭声。 但婴儿的胸膛起伏明显,肤色也在接触空气后慢慢向正常的红润转变,眼睛虽然还紧闭着,但生命力毋庸置疑。 山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睛瞪得老大,紧紧盯着沈铭手里的那个小东西。 这就是……自己的骨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 它看起来如此弱小,皱巴巴的,像只没毛的瘦弱幼兽,比野兔也大不了多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保护欲、莫名恐慌和深沉悸动的情绪,冲击着这个钢铁般的汉子。 “怪了,”沈铭停止了拍打,仔细检查婴儿的口腔和鼻孔,确认没有堵塞。 “呼吸是有的,居然就是不哭出声……算了,可能每个孩子不一样。” 他放弃了,也许这个世界的人类新生儿,或者山和棘的结合有些特殊? 只要生命体征平稳,哭声或许不是唯一标准。 他示意旁边的女性递来早已准备好的、用陶罐盛放、经过反复灼烧冷却的细腻草木灰。 小心地将一些灰末敷在婴儿脐带残留处和棘的产道口进行简易“止血消毒”。 接着,他筷子从沸水中夹出那片石薄片,在空中晾了晾,然后极其小心地、在距离婴儿腹部约两指宽的地方,割断了那根连接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的脐带。 切口平整,流血很少。 至于胎盘胎衣,沈铭可没有兴趣吃吃这些东西,也不想让其他人吃这些东西,现在肉食充沛,没必要,便都扔入了湖泊之中,溅起了水花。 处理完这些,沈铭用另一块温暖的软皮将婴儿稍微包裹,递给了已经疲惫不堪但眼神发亮的棘。 棘伸出颤抖却有力的手臂,将那个温热的小生命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那微弱的起伏,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极度疲惫与无限柔光的笑容。 山也立刻凑了过去,蹲在棘的身边,想碰又不敢碰,只是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婴儿蜷缩的小脚丫,触感温热而柔软,让他像触电般缩回手,随即又傻呵呵地咧开了嘴。 “对了,”沈铭褪下那个象征性的藤蔓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想起什么,“话说,你们两个,有没有给他想好名字?” 山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婴儿,闻言抬头,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然后很实在地说:“名字……棘取。” 他对自己那贫乏的汉语词汇有清醒认知,这种需要文化含量的事情,自然交给更聪慧的棘。 棘靠在垫高的茅草上,闻言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早已有了想法,正准备开口。 沈铭却又插话道:“对了,记得按我们之前的约定,以你们两人中一个人的名字当‘姓’——就是名字最前面的那个字。这样以后好区分血脉,不然近亲结婚是会被诅咒的。” 这是他为了在部落规模扩大后避免混乱,逐渐引入的简单姓氏概念,虽然还很原始。 至于近亲结婚的概念,他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解明,三代及以内,不能婚配。 他其实一开始是准备四代的,但经过一番计算之后,发现做不到四代,于是作罢。 刚准备说出名字的棘闭上了嘴,将到口边的音节咽了回去。 她需要重新组合一下,她看了看怀中安静呼吸的婴儿,又看了看身边紧张又期待的山的脸庞,沉思了片刻。 屋内的紧张气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而神圣的宁静。 其他帮忙的女性和围观的人群,在确认母子平安后,也带着笑容和低声的议论,悄然散去,将空间留给这新成立的三口之家。 山留在屋里,笨拙地试图帮忙,却又总是碍手碍脚,只是目光几乎无法从那个小生命身上移开。 直到棘恢复了些力气,轻声催促他:“山,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她指的是巡逻、检查熏鱼架、安排夜间值守等日常事务。 山这才如梦初醒,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屋,出门时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傍晚,篝火在湖边空地上燃起,食物的香气弥漫。 当棘在露的搀扶下,抱着裹在柔软皮子里的小小婴儿出现在火光照耀中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过去。 棘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脸色仍显疲惫,但眼神明亮而坚定。她环视众人,用清晰的声音宣布: “他的名字,叫山树。” 这个名字,是她和山在短暂的独处时光里商定的。 男孩,就跟从父亲的“山”为姓。 而“树”,象征着坚固、生长、庇护与希望。 这是他们对这个在最为安定和充满希望的时代降生的孩子,最朴素的祝福。 沈铭在主部落的房间里面思索着,棘已经生产,是时候让山继续出趟远门了。 “荒漠中的那些灌木哦,希望你们在这边资源更丰沛的地方,可以一直长嫩芽嫩叶。” 荷叶的移植非常成功,他自然将目光转向了更远一些的灌木丛上,如果只需要雨水充沛就能不断的催生嫩芽,那蔬菜的问题便能得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