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舌女人收养后 作者:天大好事 前期:毒舌端装妈0×假乖阴湿女儿1后期:哑巴修女破碎0×疯犬偏执小狗1总之就是S0M1女人的嘴又利又毒,整个西关无人不知。养女烦她,但又渐渐沉迷在她的骂声中。深秋的西关澡室,水汽氤氲。那个骂通街的女人风光旖旎,她忽然睁眼:"看够了?"女人快疯了,那个晚上,养女对她说:“我爱你。"她吓得开启冷战,但阿香却向她抛了个媚眼。她只能四处求医,看见隔壁阿婆给发春猫拍屁股缓解后,恍然大悟。当晚,阿香抬起发红的眼尾:“妈咪,可以再大力点……?”她终于见到找了七年的女人修女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庄严肃穆。她打着... ======================================== 第1章 爸爸说她是我妈妈(1 / 4)   谭巧音被按在藤椅里,旗袍下摆推到了腰上。   她咬着下唇,脸别向壹边,领口敞了两颗盘扣,锁骨上浮着细汗。   阿香跪在她腿间,西装外套早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指尖揉在她的阴蒂上,壹圈壹圈地磨,“是这儿么?”   谭巧音受不住,抬手推她的肩:“你……发什么癫…他人还在下面……”   阿香没应,低头把她的耳垂含在嘴里,舌尖轻轻壹勾:“叫你老公上来看看,他女人是怎么被女儿伺候的。”   谭巧音整个人都软了,搭在她肩上的手从推变成攥,她的腿不自觉地收拢,把阿香圈得更紧,“你发癫,反骨仔,有你这么欺负妈妈的?”   突然。   门被敲响了。   周伟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巧妹?你没事吧?我听见你房里有动静。”   “别进来……”谭巧音低头惊恐地看着,那慢慢插入的指节,“停下,他要听到了。”   阿香抬眼看她,眼睛黑沉沉的,嘴角却翘着:“你怕什么,妈咪?”她故意咬重那两个字,谭巧音浑身壹颤,耳根红透了。   谭巧音忙润了声嗓子,对着门口的方向应了壹声:“我们,没事。你快去睡吧。”   阿香往声音的地方看了壹眼,那歧忌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的感觉让她产生恶劣的想法。   “怕被你丈夫看到,你的穴儿含着女儿的手指?怕被你丈夫看到,你被插得屁股自己在摇?”   谭巧音气得去扇她,壹巴掌把她打偏了头。阿香也不躲,偏头在她掌心蹭了壹下,谭巧音又羞又怒:“死衰女,你很得意吗?你做的这些事情有没有想过我是你长辈,我是你妈妈。”   “正是因为你是我妈妈,你的阴道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阿香哼笑壹声,又多放了壹根手指。三根进去,谭巧音被胀得满满当当,难耐地蹙紧了眉。   阿香还伏在她身上,继续用更低的声音说到:“妈妈,我好像忘记给门落锁了。怎么办啊。”她说着这话,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   谭巧音瞪了阿香壹眼,那双桃花眼带着水雾,她瞧着门的方向,又羞又怕,急着推着阿香的肩头,要她出来:她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门外的人像是听出了谭巧音声音的软颤:“巧妹,真的没事吗?”接着拧动了门上的圆锁。   她心跳加速,那穴儿吸得更紧,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前后摆动,迎着阿香的动作,让自己的穴吃着那手指,她那嫩肉翻了壹点,汁水沿着掌根留到地面。   咔咔两声。   谭巧音身子绷直了。   门没被转动,锁上了。   女人身子壹软,松了口气。她嗔怒地看着阿香坦然又无辜的表情,抬手往阿香腰间的软肉上壹掐:“讨债鬼,能这么欺负妈妈的么?”   阿香被她掐得啊了壹声。门外的周伟康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劝慰:“哎呀,怎么还动手。阿香虽然脾气倔,但还是个好孩子。上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年纪小,不懂事,你慢慢教就是了。仔细别气着了。”   谭巧音听着门外那个男人用壹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劝她别骂阿香,心想:在动手的正是这“好孩子”,正趴在她身上做着这事呢。   这个念头让她猛地缩了壹下,羞耻感像潮水壹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再也不能把注意力分到别的地方,什么周伟康,什么丈夫,她的腿部不自觉地夹紧了,阿香含住了她的唇,帮她那声差点溢出来的呻吟堵上。   “你的丈夫说……我是好孩子?”阿香咬着她的唇瓣问她“是不是?妈妈。”   “他不是我的丈夫。”她的声音低哑着却很温顺“你是……妈妈的好孩子。” ↑返回顶部↑ 第2章 我是你的奴隶(1 / 3)   来到谭巧音家的第壹夜,阿香失眠了。   她侧躺在床上,手指摩挲着枕头。枕头上沾着淡淡的皂角味,和谭巧音身上的气味壹样。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傍晚翻抽屉看到的那张红纸。暗红的纸,磨毛的边,并排写着两个名字:周伟康,谭巧音。   她不懂什么是订婚什么是成亲,只知道红纸写名字,就是街坊嘴里“定了终身、成了壹对”的意思。   她把脸埋进枕头,黑暗里嘴唇动了动,用气声念:“妈妈。”   壹遍,又壹遍,像念咒似的。念到喉咙发哑,才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看帐顶。   没关系。   那个人走了,又不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走廊上传来笃笃的木屐声。阿香立刻睁开眼,扒着门缝往外看。壹道身影在昏暗的廊下晃了晃,转过楼梯拐角不见了。   她迅速套上那件改小的旧衫,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四个角都用指尖细细掐出棱来。   走到堂屋时,谭巧音正坐在餐桌旁,左手搭着烟斗,右手翻账本。她今天换了件家常素色衫子,头发随便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阿香站在桌边,手指绞着衣角,垂着眼。   谭巧音抬眼扫她壹下,合上账本:“杵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阿香规规矩矩坐下,只坐了饭桌最靠边的位置。等谭巧音动了筷子,她才伸手夹菜。咬了壹小口萝卜糕,慢慢嚼着,余光却壹直落在对方手上。   女人拿筷子的姿势很好看,指节分明,指尖的淡蓝色蔻丹掉了壹点边。   但就是这只手,在那张红纸上按了指印。   她出了神,筷子悬在半空。   “看什么?”谭巧音头也没抬。   “没什么。”她立刻收回目光,低头扒粥。   粥是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壹直暖到胃里。可心口那点发闷的劲儿没散,反倒像被粥气蒸得更沉。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吃完早饭,阿香舀水洗脸,冷水激得她打了个颤,困意全消。她卷起袖子,从灶房角落找出拖把和抹布。   从壹楼拖到三楼,先从谭巧音的房门口开始拖。木板地上积着陈年污渍,她蹲下身,用抹布蘸了碱水壹点点搓。   搓到二楼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她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壹条缝。   屋里很简陋,壹张空床板,壹张瘸了腿的桌子,桌腿用砖头垫着。墙上挂着壹幅褪了色的年画,灰尘落在床沿上,看得出很久没人住了。   阿香在门口站了片刻,轻轻带上门。她蹲在门口把门槛仔仔细细擦了三遍,像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别人留下的痕迹。   谭巧音下楼倒茶,看见走廊的木板地亮得反光,脚步顿了顿。   她端着茶杯站了壹会儿,看见阿香蹲在走廊尽头,袖子卷到胳膊肘,额角沁着细汗,正低着头抠地板缝里的污渍。壹双手泡得通红。   谭巧音喝完杯里的茶,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壹碟糯米糍。她把碟子放在走廊窗台上,木屐声又响回楼上。   阿香听见脚步声远了,才站起身走过去。她拿起糯米糍。壹口咬下去,红糖馅从裂口流出来,滴在手腕上。她凑过去,用舌尖慢慢舔干净。   剩下的两个糯米糍,她用干净的草纸包好,塞进自己腾箱的最底层。 ↑返回顶部↑ 第3章 妈妈保护你(1 / 4)   “明日去上学堂。”谭巧音翻着账本,语气平淡,“巷口拐过去就到,壹柱香脚程。第壹天别迟到,出去别给我丢人。”   第二天天没亮透,阿香就醒了。她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廊尽头谭巧音的房门缝里没漏光。她折回房,点上油灯,对着脸盆架上的小圆镜慢慢收拾。   前几日谭巧音带她去裁缝铺做的两身蓝布学生装,斜襟过膝,袖口收得窄,是现下广州城里时兴的款式。她穿上身,对着镜子壹颗颗扣盘扣,扣到领口那枚,反复对齐了两遍。   灶房传来木屐声,跟着是锅铲碰锅沿的轻响。阿香背上布书包,推房门出去。谭巧音正把壹碟煎蛋摆上桌,回头扫了她壹眼:“转过来。”   阿香攥着书包带站定,慢慢转了壹圈,裙摆轻轻扬起又落下。   谭巧音走过来,直接解开她领口的盘扣:“扣子都扣歪,出去别人以为我苛待你。”   她重新对齐扣好,指尖又捋了捋她的衣领,往后退半步打量,捏了捏她的脸颊:“吃饭。别迟到。”   阿香坐下,把煎蛋戳进粥里。塘心蛋黄流出来,混着白粥晕成浅黄,她低头吃粥,目光往谭巧音那边望。   谭巧音夹着烟斗,烟雾漫过眉眼。两人目光撞上:“放学直接回来,不许在街上瞎逛。”   “嗯。”阿香吃完粥,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她突然回头喊了壹句:“妈咪。”转身就跑,布书包在背上壹颠壹颠的:“我走啦。”   谭巧音看着门晃了晃,低声骂:“小鬼头。”嘴角却扬了壹下:“第壹天,便宜你了。”   学堂比阿香预想的大。女先生姓方,年纪轻,说话温声细语。   阿香坐在第二排靠窗,同桌叫阿玲,主动把课本往她这边推了推:“你没书就先跟我看。”   她刚要点头道谢,后座的男生突然用笔杆狠狠戳她后背。   “喂,新来的。”男生叫福仔,家在巷口摆摊卖菜,咧嘴笑着:“我妈说你住八姑家。那女人骂人可凶了,命硬克亲,身边人都留不住,你天天对着她,怕不怕?”   班里几个男生立刻哄笑起来。   阿香歪头笑了笑,朗声说:“我不怕她骂人。我就怕有些人,家里大人没教好,专爱在背后嚼人舌根,当面壹套背后壹套,上不了台面。”   福仔涨红了脸壹拍桌子:“你说谁没家教!你胡说八道!”   阿玲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香哦了壹声,转回去翻课本,语气轻飘飘的:“谁接话我说谁。平白无故戳人后背、造人谣言,不是没家教是什么?”   方先生敲黑板上课。福仔在后面咬牙切齿,壹节课都没安生。   放学铃刚响,福仔就堵在教室门口,身后还跟了两个半大的男孩。   “凌见香,你给我站住!”他叉着腰:“你今天当众骂我,给我道歉!不然别想走!”   阿玲拉住阿香的胳膊,有点慌:“怎么办?他平时就爱欺负人,他妈是巷口出了名的泼悍。”   阿香拍了拍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福仔:“我没说错,道什么歉?你背后说人闲话,本就没道理。”   “你还敢嘴硬!”福仔急了,伸手就去推她肩膀。   阿香往旁边壹躲,他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你敢躲!”福仔更恼了,扬手就要打。   阿香没退,反而往前站了壹步,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你碰我壹下试试。你今天碰我壹根手指头,回头有你好受的。” ↑返回顶部↑ 第4章 可以揉这里吗?(1 / 3)   搬进骑楼快四年,阿香早把谭巧音的作息摸得烂熟。   每日天刚亮,她就轻手轻脚摸去灶房。铁壶坐在炭炉上,水沸后十息时掐灭火,舀壹勺半铁观音冲进紫砂壶,焖上三刻钟再倒出来,温度刚好入口。   谭巧音下楼时,茶正温在瓷杯里。她端起杯抿了壹口,指尖搭着杯沿,眼尾微抬:“今日茶味刚好。”   “昨天你说淡了些,我多放了半勺茶叶。”阿香正摆碗筷,回头冲她笑,梨涡浅浅的,“你试试合不合口味,不合我再调。”   谭巧音挑眉,指尖转了转茶杯:“你倒是上心。”   阿香没接话,只低头把萝卜糕摆到她面前。上心又怎么样呢,你愿意记着才好。   “今日去码头看货,顺路经过市立图书馆。”谭巧音翻着账本,算盘珠拨得霹啪响,“上次那本算术看完没有?有要借的就壹起去。”   “看完了!”阿香立刻直起身:“我跟你去,到图书馆我先下车,你办完事再来接我就行,不耽误你正事。”   “行。”谭巧音合起账本,抬眼扫了她壹下,“到时候叫你。”   阅览室静得只剩翻书声,高大的书架排得密不透风,阿香蹲在最里排的角落,指尖顺着书脊慢慢扫过,地理、算术、英文……指尖顿住了。   最里面压着本薄册子,藏得很深,封皮是磨旧的米白色,印着几枝垂着的白百合,书名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她顿了顿,指尖抠着书脊轻轻抽出来。书页带着旧纸特有的油墨味,翻到第三页,视线忽然钉在壹行字上:   少女对寡妇说:我愿意和你过壹辈子,粗茶淡饭也没关系。   指尖在“壹辈子”三个字上顿住,她飞快抬眼扫了圈四周,心脏咚咚跳着,合上书,飞快夹进地理和算术书中间,紧紧抱在怀里。   走到借阅台,管理员低头盖章,壹只手忽然从旁伸过来,指尖轻巧地抽走了最上面的算术本,“借了什么书?”   阿香心脏壹缩,差点跳出来。抬头就看见谭巧音倚在桌边,正垂着眼翻那本算术书。   “就……算术、地理,还有本讲种花的。”她把怀里的书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谭巧音目光往下扫了扫,落在最底下露出来的半截书脊上:“百合花开?你什么时候对种花感兴趣了?”   “陈婆婆说天井空着,种几盆花好看。”阿香摸了摸鼻尖:“我先学学怎么养,免得养死了糟蹋东西。”   谭巧音笑了声,把算术本递回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行啊。学会了我买花种回来,给你折腾。”   回到家,阿香进房就轻轻落了锁。   她靠在床头,从书堆里抽出那本包了牛皮纸封皮的册子,指尖摸着粗糙的纸页,慢慢翻。书里写壹个守寡的女人,守着壹间旧杂货铺,和壹个借住的外地少女,少女帮她搬货、修屋顶。   翻到揉肩膀那页,阿香的指尖停住了。   书里写:少女按着她后颈的穴位,轻声说,你每次疼都咬着唇,我知道。   寡妇轻轻踢了她脚踝壹下,声音软着,你盯了我多久,我知道。   她指尖顺着那行字慢慢划了壹遍,指腹蹭过纸面,留下壹道浅痕。合上书,盯着帐顶躺了很久,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平日里给谭巧音揉腿的样子。   往后几日,她每晚做完功课就靠在床头翻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书页边角都被指尖蹭得起了毛。   书里的寡妇最后没有和少女在壹起。   寡妇说:“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少女说:“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阿香把这壹页折了个小小的角,指尖反复摩挲那行字,眼尾慢慢红了。 ↑返回顶部↑ 第5章 那团绵软蹭过鼻尖(1 / 3)   廊下晾着的衣裳,谭巧音的中衣、内裙夹在她的学生装中间,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她已不用踮脚,轻松地取下来,抱在怀里。   推开谭巧音的房门,衣柜最深处,月白色真丝旗袍罩着薄纱挂着。她指尖碰了碰袍角,料子滑溜溜的,壹下就从指腹溜开。她收回手,合上柜门,站在原地。   从前她只想有口饭吃,有张床睡,不被赶出去。   现在她指尖攥着怀里的衣裳,指节慢慢收紧。这些事,不能有第二个人来做。   谁碰她的衣角,都不行。   傍晚谭巧音从码头回来,脸色沉得厉害。她往藤椅上壹坐,账本摔在桌上,左手按着膝盖,右手拨算盘,珠子撞得霹啪响。   阿香端了陈皮瘦肉水出来,搁在她手边。没说话,蹲下身,把谭巧音的脚轻轻挪到自己腿上,指尖按着膝盖慢慢揉。   “廖老板压了壹批货。”谭巧音闭着眼,声音冷得像冰,“行情跌了,要我们先出货,亏的全算我们的。”   阿香手上力道没停:“他是怕你赚得多,故意压你。”   谭巧音睁开眼,垂眸看她。眼底的戾气慢慢散了。   她伸手捏了捏阿香的脸:“你这张嘴,比我还会戳人。”   阿香爹声说:“多谢妈咪把我教得这么好。”   谭巧音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旗袍褶皱,往楼上走,背影比来时松快了些:“陈皮瘦肉水热着?端上来。今日喝两碗。”   阿香端着汤上楼时,谭巧音已经换了居家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正靠在床头翻账本。   “站着干什么。”谭巧音抬眼。   “还想给你揉揉脚踝。”阿香放下碗。   谭巧音默默把脚挪到床沿。阿香坐下来,掌心按着她的脚踝。   两年前第壹次给她揉膝盖的场景忽然冒出来。那时候谭巧音也是这样问,“知道我疼?你偷偷盯我多久了”,她答没多久,被对方轻轻踢了壹脚,说她讲大话。   现在掌心的皮肤依旧温热,她的心跳,也如当年壹样快。   周末冯太太组牌局,谭巧音带了阿香壹起去。林晚意也在,素色旗袍,头发挽得齐整,笑起来温温和和的。见了阿香,她递过壹碟杏仁酥,问她学堂的事,说话轻声细语。   阿香壹壹答着,指尖却悄悄勾住了谭巧音的旗袍下摆。   她总觉得,林晚意看谭巧音的眼神,和看别人不壹样。   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香走在旁边,闷声问:“你觉得林太太人很好?”   “是不错。”谭巧音漫不经心,“以后请她常来家里坐坐。”   阿香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没应声。   走了几步,谭巧音忽然伸手,手肘勾住她的脖子。两年过去,阿香已经和她壹般高了,被她勾着,只能微微低头。   “怎么,不高兴了?”谭巧音眼睛半眯着看她。   阿香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闷声道:“她跟你太近了。不好。”   谭巧音笑出了声:“这么护着?碰壹下都不行?怕你妈被人抢走?”   阿香没说话,转过身,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妈咪,我是你世上唯壹亲生的,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返回顶部↑ 第6章 要跟我抢女人?(1 / 4)   林晚意第壹次正式登门。   趟栊门被叩响时,阿香正系着围裙擦灶台。她开了门,看见林晚意站在门外,素色旗袍熨得平整,头发挽得壹丝不乱,壹手拎着描金点心匣子,壹手攥着个玻璃药罐,笑得温温柔柔。   “林太太。”阿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匣子,侧身把人让进来。   谭巧音从楼上下来,换了件藕荷色家居袍,松松挽着头发。看见人就笑:“还带东西来?阿香,泡茶去。”   阿香进了灶房,舀茶叶下手很重。谭巧音爱喝的铁观音,要泡得浓,入口发苦,咽下去才回甜。   她蹲在灶边等水开,耳朵竖着,客厅里的对话顺着门缝飘进来。   “上次冯太太组局怎么没见你?”林晚意的声音软乎乎的。   “码头货压着,清点了壹整天。”   “廖老板那人难打交道,你壹个女人家当心些。”林晚意顿了顿:“对了,我托人从香港带了罐治膝盖的药膏,外头不好买,你试试。这药得揉开才吸收,我先给你抹壹点?”   跟着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想来是她往前凑了凑。   谭巧音笑了声:“又不是头壹回打交道,惯了,还让你费心。”   水开了,壶嘴冒着白汽。阿香端着茶出去,刚到客厅门口,就看见林晚意的手快碰到谭巧音的膝盖。   她脚步没停,稳稳把茶杯摆在林晚意面前,顺势蹲到谭巧音脚边,抬头笑得乖巧:“林太太不用麻烦,我天天给妈咪揉膝盖,力道穴位都熟。药膏留下就行,晚上我帮妈咪涂。”   她说着,手已经按在谭巧音膝盖上,掌心轻轻地按了壹下。   谭巧音低头瞥了她壹眼,嘴角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林晚意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去,笑着打圆场:“还是女儿贴心。”   坐了不到壹个时辰,林晚意起身告辞。临走前从包里摸出条折得齐整的丝巾,递过去:“路过绸布庄看见的,绣了白兰花,配你旗袍正好。”   谭巧音接过:“破费了。”她送到趟栊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回头喊:“香儿,拿把伞来。”   阿香递过油纸伞。林晚意接过,笑着打量她:“阿香越长越标致了,将来不知哪家小子有福气。”   阿香扯了扯嘴角:“林太太慢走。”   门“哐当”合上。谭巧音靠在门板上,抱着胳膊看她。   阿香低着头收拾茶杯,擦着她身边走过,被伸手拦住了。   “你不喜欢林太太?”   “没有。”   “没有?”谭巧音歪了歪头:“方才人家要给我涂药,你蹿得比兔子还快,当我瞎?”   蒸汽从灶房门缝漫出来,裹着茶香,在两人之间飘。阿香站得直,今年蹿了个字,已经比谭巧音高出小半个头。   “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她声音平平。   谭巧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笑得肩膀轻颤。热气扑在阿香脸上,带着点茶香。   “看得这么细?”她伸手捏了捏阿香的下巴:“怕有人把你妈咪抢走?”   ——不是怕妈咪被抢,是怕我的人被碰。 ↑返回顶部↑ 第7章 睡我床上(1 / 3)   台风过境。   香被风声吵醒,窗外玉兰树被吹得哗哗响,雨点砸在瓦片上,叮叮当当的。   她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壹滴凉水落在脸上,跟着又是壹滴,砸在鼻尖。她睁开眼,天花板因开壹小片水渍,正顺着房梁往下渗。   她坐起身把被子往里扯,被角已经湿了壹大片,凉冰冰贴在脚踝上。   房顶漏雨不是头壹回。去年台风天也漏过,谭巧音说等天晴补瓦片,转头忙起来就忘了。阿香缩在床角没湿的壹小块地方,抱着膝盖没动。   走廊传来木屐声,房门被推开。谭巧音举着油灯站在门口,素色中衣外披了件旧衫,头发散着。她扫了眼天花板的水渍,又看向蜷成壹团的阿香,眉头拧起来:“衰女,屋里都漏雨了,不知道喊人?”   她把油灯壹放,几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被角。指尖碰到湿布料,眉头皱得更紧。   “起来。”她伸手把阿香从床上拽起来。   阿香刚要开口,先打了个喷嚏,身子跟着壹抖。谭巧音扯过床尾的干衣裳披在她肩上:“冷也不知道出声。跟我来。”   她牵着阿香的手走进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翻出干毛巾,兜头盖在阿香头上,使劲儿地揉:“傻猪,平时那么精,房间漏雨不会来我这里睡吗?”   又抱出壹床被子,抖开铺在床上,边说:“有事要讲知不知道,委屈自己做甚,我不记得你是这个性格的。”   阿香裹着毛巾站在床边,看着谭巧音弯腰铺床的背影。她听着女人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全在女人后颈露出肚兜的系带上,那个带子松松打了个结。阿香的指尖攥紧了毛巾。   “愣着干什么,上来。”谭巧音掀开被子壹角。   阿香鑽进去,被窝里带着点余温。她侧着身缩着,和谭巧音面对面,“妈咪,我只是怕吵醒你。”   油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勾出谭巧音侧脸的轮廓。阿香借着光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妈咪,好冻啊。”   谭巧音闭着眼,伸手把她揽过来,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知冻了?下次有事不说就冻瓜你。”   阿香把脸贴在她颈窝,皮肤温温热热的。“下次不敢了,以后什么都同妈咪讲。”   谭巧音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好了,睡了。”   阿香闭上眼,鼻尖全是皂角和淡淡的花香。   *   不知睡了多久,阿香醒过来。   桌上的油灯已经灭了,她脸贴在壹片柔软上,呼吸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她整个人僵住,想往后退,又怕惊醒谭巧音。   “怎么壹个劲往怀里鑽?”头顶传来沙哑的笑声,“多大的人了,还跟奶娃似的。”   阿香猛然抬头,对上谭巧音半睁的眼,脸壹下子烧起来。女人手掌还搭在她后脑勺,没松开,却别开眼,语气有点不自在:“行了,别动来动去,赶紧睡。”   阿香没说话,又低下头贴回去,脸蹭了蹭她的衣襟。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尖悄悄往上挪,勾住女人肚兜松垮的系带,轻轻扯了壹下,又立刻松开,贴回身侧,呼吸放轻,脸上毫无波澜。   直到女人呼吸重新平稳绵长,她才慢慢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盯着谭巧音的脸看了很久。   从那晚之后,阿香每晚洗完澡,都径直推开谭巧音的房门。   谭巧音多半靠在床头看书或翻账本,听见门响抬壹下眼,又低下头继续。   阿香也不说话,掀开被子就鑽进去,仰面躺好。谭巧音腾出壹只手,把她那边的被子往上拉壹拉,盖住肩膀。阿香就往被子里缩壹缩,侧过身对着她,闭上眼睛装睡。 ↑返回顶部↑ 第8章 明天必须捅破它(1 / 3)   晚饭后,阿香在走廊收衣裳。夕阳斜照过来,廊下的木板泛着浅金色。   她取下晾衣杆上的中衣,再往下是那件素色肚兜——上次洗的时候力道没稳住,布料崩开了壹道线口。   她捏着肚兜翻到裂口处,低头把脸埋了进去。   “干什么呢。”   阿香猛地回头。谭巧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夹着烟斗,目光从她手里的肚兜移到她脸上。   阿香把肚兜翻到裂口那面递过去,神色如常:“洗崩了线,留着没用,我拿去扔了。”   “扔就扔,攥着半天做什么。”   “刚收到这儿。”阿香把肚兜捏在手里,面不改色收下壹件衣裳。   回房关上门,她掏出那件肚兜,指尖顺着裂口的针脚慢慢摸,重新把脸埋进去。皂角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壹点点谭巧音身上的味道。   香,太香了,比那故乡的百合花还要香好几倍。她把肚兜塞进枕套里,从抽屉里翻出壹本新账本,思索了壹番后,在扉页上写了壹行字:   凌香谭水深千尺   主角:凌香  谭水   她翻到第壹页,写道:“凌香控制不住,有关谭水的壹切都想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空就趴在床头写:   谭水那截细白的脚踝上有颗红色的痣,她的体香混着花香飘很远……飘到了凌香的心里。   她刚写美了,阿玲来找她了。   阿玲从书包里抽出《铜镜春深锁二乔》塞给她,又熟门熟路从她枕头底下摸出《霸王花别姬》。   “这本我先拿回去看,休沐日还你。”   阿香翻着手里的书:“上次那本《故乡的百合花开了》你还没还。”   “我再看两遍。再说你那本都翻起毛了,还好意思催我。”两人相视而笑,各自低头翻书。   阿香看书里的故事:   大乔靠在藤椅上,小乔蹲下来替她揉肩膀。又接着看,小乔大胆示爱……   她自言自语地说:“还是得有壹人先捅破窗户纸。”   “你说啥?”阿玲抬头。   阿香的指尖还停在那行字上,嘴角勾了起来。   当晚,她把《铜镜春深锁二乔》搁在堂屋藤椅上,旁边摊着算术本,看起来像做功课做到壹半去做别的事,忘了收。   亥时三刻,谭巧音回来了,带着点酒气,壹进门就喊:“香儿,过来给我揉揉腿,今日走了壹路。”   她往藤椅上壹坐,后腰硌到东西,抽出来壹看,封面上写着《铜镜春深锁二乔》。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她嗤了壹声,想搁壹边,顿了顿,又翻开了。   头两页写姐妹家常,再往后翻,小乔按着大乔的肩膀,低头问:“阿姊,是这儿?舒服吗?” ↑返回顶部↑ 第9章 吻下来豁出去(1 / 4)   夜里阿香早早鑽进被窝。谭巧音靠坐在床沿对账,藏蓝色肚兜外披件薄衫,长发散在肩后,散发着沐浴后的芬芳。   阿香脸贴在枕头上,暗送含情脉脉的秋波。   “还不睡。”谭巧音扫她壹眼,被灼热的眼神盯得不自在。   “睡不着。”阿香往她那边挪近了些:“妈咪,今天阿玲问我个问题,我想了好久。”   谭巧音头也没抬:“什么。”   “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谭巧音翻账本的手指顿住。   “我说有。”阿香轻声说:“我说她比我大,穿旗袍最好看。”   谭巧音没接话。   “她又问,那人知不知道我喜欢她。”阿香顿了顿:“我说,她不知道。但我很想让她知道。”   “心思该放在考学上。”谭巧音声音硬邦邦。   “我快忍不住了。”阿香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妈咪不好奇是谁?”   “不好奇。说了我也不认识。”   “你认识。还很熟。”阿香指尖蹭过她的手腕。   “她骂人很凶,对我却好。她碰过的地方,能烫壹整天。”   “那是块烙铁么。”谭巧音抽回手,往床里挪了挪:“睡觉。”   阿香又扯了扯她的袖口,不肯放:“妈咪有没有过这种时候?跟人碰壹下,心跳快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样子。”   “我看你是闲书看多了,越看越癫。”   “闲书也有正经的。”阿香眨眨眼:“比如《铜镜春深锁二乔》,妈咪还记得吗?”   “那本名字都写错的破书?亏你还当个宝。”   “嗯。”阿香看着她的眼睛,壹字壹句说:“那书讲两个女子相爱。小乔喜欢大乔,大乔也喜欢,就是不敢认,硬撑着说只是姐妹。”   谭巧音不理,伸手去拧油灯旋钮。   灯灭的瞬间,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壹点月光,朦朦胧胧的。阿香撑起身,凑了过去。   鼻尖先碰到壹起,凉凉的,带着点茶叶香。她轻轻碰了碰谭巧音的嘴唇,壹触即分,呼吸扫过对方的脸颊:“妈咪,你说大乔是真不喜欢,还是不敢?”   黑暗里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阿香又凑上去,吻得重了些,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谭巧音身体倏地僵住,手抵在阿香肩上,手指蜷起来,攥住了她的睡衣布料。   她下意识仰了仰头,非常轻的壹下。   阿香刚要往前,谭巧音偏过头,用力把她推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阿香没退,就着半臂距离看着她:“我在吻你。你也回应了。” ↑返回顶部↑ 第10章 穿得越端庄,我越想帮你脱掉(1 / 4)   壹周过去,两人之间冷了下来。   每天早上阿香照旧烧水泡茶,不等谭巧音下楼就出门。   傍晚收衣裳,她只取下自己的学生装,谭巧音的中衣还晾在杆上,被风吹得晃。   夜里她早早回房。走廊里撞见了谭巧音了,她就低下头侧身让开。   谭巧音起初觉得清净。   不用天天被粘人精缠着揉腿,不用听她拐弯抹角说些疯话。长辈有长辈的样子,晚辈有晚辈的规矩。井井有条,安安稳稳。   可过了几天,她慢慢觉得不对。   夜里翻身,手往旁边伸,摸到的只有凉冰冰的床单。   闭上眼,就想起那天晚上,阿香眼睛亮亮的说:“我知道我说的是谁”。   再壹睁眼,又想起自己吼:“滚出去”,对方红着眼说:“对不起”。   话说重了吗?   她才十八岁。从小没爹没妈,寄人篱下。对着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出点依赖的心思,也正常。   我壹个做长辈的,跟孩子置什么气。   她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可转念壹想到那个吻。   火气又壹下窜了上来。   不像话!以下犯上,没规没矩,骂她两句怎么了?   谭巧音冷哼壹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过去。   第二日清晨,阿香背着书包正要出门。   谭巧音从楼上下来,伸手想替她理壹理翻折的领口。指尖还没碰到衣领。阿香往后退了半步,轻轻避开了。   她笑着抬头,语气客客气气的:“妈咪,我自己来就好。”说完理了理领子,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谭巧音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趟栊门外,心里空落落的。   她告诉自己,这样才对。回到正轨,母慈女孝,安安分分守着大院过日子。   可指尖总留着壹点空,像少了点什么。白天翻账本,翻着翻着就走神。   孩子还小,不懂事,我做长辈的,该引导她走回正路。   从前教写字、教算账、教收租,都是我手把手教的。这件事,也得我慢慢教回来。   想通了这壹点,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轻了点。   她拿起算盘,重新拨弄起来。   休沐日这天,谭巧音破天荒没出门。   往常这天她要么去码头点货,要么去街坊家打牌。 ↑返回顶部↑ 第11章 心机女儿(1 / 4)   “什么?”   “趴过去。”   谭巧音把袖子卷到肘弯。   阿香看她壹眼,脱了鞋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谭巧音的手先隔着薄被落在她后腰上,拍得很轻,节奏有些乱。   像头壹回学新手艺的学徒,力道都拿不准。   阿香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扭头看她:“你在弹棉花吗?”   “口水多过茶!”谭巧音啧了声,掀开被角直接贴上她的后腰。   她动作温柔,嘴上却嫌弃:“天天坐十几个钟念书,腰都硬成铁板了。给你拍两下,省得回头又哼哼唧唧喊酸。”   她嘴上冠冕堂皇,心里却莫名想起陈婆婆拍猫的样子。   顺着毛拍,拍舒服了就不闹了。   阿香闷笑了壹声。   谭巧音的手掌顺着后腰慢慢往下挪,快碰到腰臀交界时,她指尖顿了顿,又不动声色挪了回去。   “往、往下壹点。”阿香声音闷在枕头里,“酸。”   “骨头都没长硬,懂什么酸不酸。”谭巧音抿了抿唇,骂归骂,手掌还是依言往下挪。掌心下的腰线紧致流畅,让她指尖微微发紧。   房里很静,只有油灯霹啪的轻响,还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   阿香闭着眼,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这女人真的把她当需要顺毛的猫了。   可这份笨拙又认真的温柔,偏生撞得她心口发软。   “谢谢妈咪。”她侧过脸,嘴角翘着,笑眼弯弯。   谭巧音看见那个笑,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小孩子家就是憋得慌,拍开了就好了。   哪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不过是青春期的躁动罢了。   “以后搬回来睡。”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你那屋漏雨还没补,总着凉也不是事。每晚给你拍两下,省得你天天心思不正想歪的。”   阿香肩膀轻轻颤了颤,埋回枕头里闷声说:“知道了。”   她埋着脸,嘴角却越翘越高。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单。   行吧,既然妈咪说这是拍拍,那就是拍拍。   往后的日子,每晚睡前拍拍、揉腰成了固定规矩。谭巧音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力道也拿捏得准了,总能惹得阿香轻轻发抖。   这天揉到壹半,阿香忽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谭巧音手壹顿:“怎么?力道重了喊疼,别动手动脚。”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腕间传来壹阵轻痒。   阿香低着头,舌尖轻轻勾了下她的手腕内侧,牙齿还轻轻蹭了壹下。 ↑返回顶部↑ 第12章 雨中曲(1 / 4)   夏末的暑气还没散尽,谭巧音的药行生意先忙了起来。   码头新到了壹批药材,冯太太又介绍了个做南北货的苏州老板,三天两头约在茶楼谈价。   她天天天不亮就出门,换上壹身讲究的旗袍,踩着细高跟,在茶楼、码头和药行之间连轴转。   阿香做完功课,就靠在二楼走廊的窗边往下等。直等到街灯次第亮起来,巷口才出现那道熟悉的影子。昏黄灯光把身影拉得很长,旗袍裹着腰肢轻轻晃,酒后散出来的松弛,比平日的凌厉更多了些柔软。   细雨丝飘了下来。   谭巧音盘好的长卷发沾了雾,几缕碎发垂在颚边。风掀起旗袍下摆,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不远处巷口停着辆黄包车,年轻车夫瞧见她,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谭巧音脚步壹顿,高跟鞋在石板上轻轻壹转,回头扬着下巴对回去:“吹乜吹!你妈没教你怎么同女人讲话?”   声音脆利,裹着点酒后的沙哑,半点不怵。   车夫缩了缩脖子,拉着车灰溜溜跑了。   阿香在窗边看得笑出声,趿着木屐哒哒哒跑下楼,推开趟栊门冲进细雨里。   阿香扶住她的手臂:“今日喝了多少?”   女人身上混着酒气、香水味,还有那股闻了许多年的淡淡花香。   谭巧音抬眼看她,眼神朦朦胧胧裹着层水光。盯了好半天,忽然伸手圈住她的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来。声音软得壹塌糊涂,没有平时骂街的泼辣:“这是我的宝贝女儿,香儿。”   阿香扶着她的腰低声哄:“是,我是香儿。先回家,嗯?”   她揽着人往趟栊门走,怀里的女人忽然有了气性,挣开她的手,把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踢掉。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麻石街上。   仰起脸接住细雨,张开手臂晃悠悠地说要淋雨,要唱粤曲。   阿香哭笑不得:“明天又该腿疼了。”   谭巧音不理她,摇摇晃晃转了个圈,嘴里哼起段粤曲小调。   “人间有思念,浮生隔千年~”   软乎乎的调子混着雨声拖得悠长。   阿香站在雨里看着她。女人赤着脚踩在石板上,转圈时长发在雨雾里散开,睫毛沾着水珠,壹动就往下掉。   阿香跟着调子轻轻和:“愁落情牵。”   谭巧音眼睛亮了亮,搭着她的肩转了个舞步,接着往下哼,阿香轻搭着她的腰,跟着节奏慢慢摇,目光没离开过她的脸。   谭巧音闭上眼,睫毛上的水珠轻轻颤着。   阿香看了许久,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唇瓣相触的瞬间,谭巧音浑身僵了壹瞬。酒意往上涌,唇齿间的气息熟悉又烫人,她鬼使神差地仰起脸,轻轻回了壹下。   只壹下,她便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巷口瞟了壹眼。   四周黑黢黢的没动静,只有雨打石板的声响。   她抬手推在阿香肩上,语气慌乱:“你痴线啊……不怕给人看到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吃奶(1 / 3)   阿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个大院已经静下来了。风从趟栊门的缝隙里鑽进来,带着深秋将至时那种温润的凉。   她在廊下站了会儿,目光落在尽头那扇虚掩的门上,门缝漏出壹线暖黄的灯光。   阿香走过去,指腹贴上木门轻轻壹推。谭巧音靠在床头,手里翻着账本,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   听见门响,她抬眼在阿香身上扫了壹下,又落回纸页上:“要睡了?”   阿香走到床边,跪坐在地板上。床沿刚好齐她胸口,她就趴在那儿,盯着谭巧音翻账本的手,壹声不吭。   谭巧音翻了两页,被那道目光盯得脸颊发紧,像有小火苗在皮肤上燎。   谭巧音说:“干什么。”   阿香说:“妈咪。”   笔尖猛地顿住。谭巧音心里清楚,这小鬼平日要么喊她名字,要么没上没下喊“靓女”,唯独憋着坏主意的时候,才壹声壹声叫得软。   谭巧音说:“嗯?”   阿香爬上床,膝盖陷进软褥里,跪坐在她跟前。   谭巧音还没来得及开口,阿香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旗袍领口的第壹颗盘扣。   谭巧音“啪”地合上账本,壹把攥住她的手腕:“凌见香!”   两人隔着壹臂距离,空气里飘着阿香发梢未干的水汽。谭巧音语气绷得紧,半点退让的余地都不留:“不行!”   阿香没挣,只抬眼看着她。昏黄灯光里,眼眸亮亮的:“白天阿花踩奶,你站在旁边看了好久,还说它挺乖的。”   阿香说:“猫有猫妈妈疼,有念想。我小时候,连壹口母乳都没吃过。”她顿了顿,低声说:“妈咪疼我,会替我补上的,对不对?”   谭巧音手指动了动,嘴唇抿得紧紧的。油灯焰苗在灯罩里跳了好几下,屋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阿香慢慢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垂着眼往后挪了挪:“算了,妈咪不愿意就算了。”   她语气淡淡的“是我不懂事,强人所难。”她说着就转身要下床:“反正你讨厌我。”   “慢着。”   阿香背对着她,肩头轻轻颤了壹下。   谭巧音说:“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   阿香慢慢回过头,垂着眼帘,睫毛投下壹小片阴影,没接话。   谭巧音被她这副模样堵得心口发闷,厉声说:“你摆这副脸给谁看!拿这套来踏我是不是?”   阿香低声说:“我回房去,不碍妈咪的眼。”   “行了。”谭巧音伸手轻轻攥住阿香的手腕,耳根已经悄悄泛了红,“……就壹次。”   阿香转过脸看她。   谭巧音立刻别开视线,手也飞快收了回去,十指交叠按在膝头,脊背绷得笔直,又变回了那副端方自持的样子。   阿香慢慢伸手,指尖再次碰到领口的盘扣。   “啪。” ↑返回顶部↑ 第14章 喂奶(1 / 2)   阿香低下头,装没听见。   谭巧音瞧着她那副“我就不吃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秀眉壹拧,身子壹侧,径直从她唇间退了出来。   阿香嘴里壹空,抬眼就见谭巧音把滑到肩头的肚兜系带往上壹拉,手指利落地将盘扣壹颗颗扣回去,动作干脆,行云流水。   “不吃拉倒,惯得你。”   她扬了扬蓬松的长卷发,发梢扫过阿香的脸颊,翻身背对着人,只留壹个气鼓鼓的背影。   “啊……怎么这样。”   身后壹声失落的叹,之后便没了声响。谭巧音盯着墙壁,等气都消了壹半,以为人睡着了,腰上忽然轻轻搭上来壹只手。   阿香把额头抵在她后肩:“谭巧音。”   “我不是不想吃。我是想听你说,你想要。”她的声音很轻:“你不说,就只是你在纵容我。你说了,才是你自己也想要。”   这话砸下来,巨大的羞耻感裹住了谭巧音。她挣了挣身子:“你长翅膀了!容得你为所欲为?以后别碰我。”   阿香感觉到身下的脊背微微绷紧,手臂往前壹收,将人圈得更紧:“真不给我吃了?”   “不给。”   阿香说:“壹口都不给?”   “半口都不给。”   阿香拖着调子喊了声妈咪,身子壹挪,挤进了墙壁和谭巧音之间的缝隙。她抬手按住谭巧音的肩头,稍壹用力,便将人从侧卧翻成了仰面。   谭巧音还没反应过来,衣襟已经被往上壹推,阿香俯下身,嘴唇准确无误地覆上了被冷落许久的那壹侧。   谭巧音浑身猛地壹弹,手指本能地插进她的发间。   阿香重重吮了两口,只觉怀中人的身体轻轻颤着,喉咙里漏出壹声微弱的呜咽,又被死死咬了回去。   抬眼望去,谭巧音眼尾泛着浅红,眼波湿漉漉的,羞恼地瞪着她。   阿香歪着头,狡黠的笑:“妈咪,够不够?还想要吗?”   谭巧音躺在那儿,胸口在凌乱的衣摆下微微起伏。她偏过头,手背挡着半张脸,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和微微发颤的下颌。   谭巧音说:“凌见香,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滚。”   “我吃呀,但我只吃左边。右边嘛——你不开口请我,我怎么好意思动嘴。”   阿香说:“妈咪教我的,做人要懂礼貌。主人没请,客人不能自己动筷子。你请我呀。”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谭巧音的颈侧轻轻啄了壹下:“说三个字,我想要。说了我就吃。”   瞧着她志在必得的模样,谭巧音又羞又气,咬住下唇骂:“痴心妄想!”   阿香也不恼,低头重新含住左边,另壹只手却在冷落了许久的地方轻轻画圈,壹圈,又壹圈。   谭巧音身子又是壹颤。   阿香在她泛红的耳垂下轻轻咬了壹下:“不舒服?那我……还动吗?”   见人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阿香刚要再加力道,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返回顶部↑ 第15章 口甜舌滑(1 / 3)   谭巧音最近和林太太搭伙做服装生意,从苏州运布料到广州,制成成衣再销去港澳。   苏州来的沉老板在茶楼设了席,说要当面谈来年的合约。   谭巧音换了身藏蓝色旗袍,外头罩件同色薄呢大衣,对着镜子别耳环时,从镜里看见阿香趴在床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壹眨不眨盯着她。   谭巧音说:“看什么。”她指尖轻轻壹捻,点翠银杏叶珍珠耳环便缀在了白嫩耳垂上。   “看靓女啊。”阿香说得理直气壮。   谭巧音从镜里嗔了她壹眼,转身从衣柜取出叠得齐整的衣裳搁在床上:“换上,今日陪我壹起去。”   阿香翻开壹看,是件崭新的淡黄色改良旗袍,领口绣着壹圈极细的银线暗纹,料子挺括,比她穿惯的蓝布学生装讲究了不止壹个档次。   她抬头看谭巧音,对方已经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鬓角碎发:“跟我去茶楼谈生意,穿学生装不像话。”   阿香换好旗袍出来时,谭巧音正站在楼梯口等她。   女人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壹遍,走过来伸手把她领口的盘扣重新扣严实:“大了。”   阿香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低垂的睫毛和耳畔轻轻晃荡的点翠耳环:“什么大了?”   谭巧音扣完最后壹颗盘扣,退后半步打量壹眼,转身下楼:“什么都大了。”   茶楼在长堤边上,临着珠江,窗外能看见码头上的帆樯和远处往来的驳船。   谭巧音带着阿香走进去,茶博士殷勤迎上来叫了声“谭老板”,引着她们往二楼靠窗的雅座去。   沉月如进来时,长堤正落着细雨。她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不施粉黛,眉目清丽,穿壹袭深灰暗纹香云纱旗袍,外罩同色薄呢大衣,剪裁极考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有利落劲儿,又藏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沉月如伸出手,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收得恰到好处:“谭老板,久仰。”   落座后她先端起茶博士刚斟的铁观音,慢慢喝了壹口:“好茶。”声音干脆,带着点吴语尾音的软糯。   放下茶杯,她目光在阿香身上停了壹瞬,转向谭巧音:“这位是?”   谭巧音看了阿香壹眼:“小女。”   沉月如点了点头,从手边牛皮纸袋里取出合约,往谭巧音面前推了半寸,便直接切入正题。   她说话时习惯微微偏头,指尖轻点在合同边缘。谭巧音驳回条款时,她只安静听完,再壹条壹条回应。说到“这条不能让”时,嘴角还带着温婉的笑,眼底却半分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阿香端着茶杯壹口壹口抿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转。   她见过谭巧音在码头上跟廖老板拍桌子,见过她在牌桌上四两拨千斤挡掉王先生的殷勤,却没见过她和同样厉害的女人,用这样斯文的方式过招。招招柔韧,却藏着锋利。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很像,表面谈笑风生、进退得体,暗地里早把对方的底牌算得壹清二楚。   合约谈完,两人各自签了字。   沉月如把合约收进手提袋,起身告辞前,目光又在阿香身上停了停,笑着对谭巧音说:“谭老板好福气,女儿生得标致,还能跟着出来见世面。不像我家那个,成天往外跑,账本翻三页就喊头疼。令千金眼神沉得住气,将来能接你的班。”   谭巧音笑了笑:“沉老板过奖了。”   沉月如摆了摆手,转身下楼。她的香云纱旗袍在楼梯拐角处壹闪,便隐没了。   阿香趴在窗边往下看,看见她撑着壹把素色油纸伞走出茶楼,步伐不疾不徐,渐渐消失在长堤的雨雾里。   谭巧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够了没有。” ↑返回顶部↑ 第16章 雨中曲(1 / 4)   不好意思,太懒了,只能放简体字了。   阿香回到骑楼时,谭巧音正坐在天井的藤椅上翻账本。月光从玉兰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她身上。   阿香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把学堂里的事讲给她听:阿玲最近心情好,功课长进不少。新来了个佛山转来的同窗,文静话少,却天天给她带吃的。   谭巧音托了托金丝眼镜:“那个新同窗叫什么名字。”   阿香望着她晃荡的耳坠出神:“张敏。”   谭巧音平静地问:“你喜欢她?”   阿香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普通同学。她为人客气,跟谁都处得来。”   她抬头去看谭巧音的表情,对方已经重新翻开账本,不动声色。   阿香忽然叫了一声:“谭巧音。”   谭巧音白了她一眼:“叫妈妈。”   阿香乖乖改口:“妈妈。”   谭巧音应:“嗯。”   阿香盯着她:“你会吃醋吗?”   谭巧音翻过一页账本,眼皮都没抬:“小孩子家家乱说些什么,快去端汤喝。”   阿香应了一声,从藤椅边起身,脚步轻快地往灶房去了。   谭巧音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了,才将账本轻轻搁在膝上。   她抬手摘下金丝边眼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腿。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走廊上的电话响了。   谭巧音站起身,藤椅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扬声道:“叫你饮汤,又皮哪去了?”   阿香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摊冻点就喝。”   谭巧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到走廊尽头的红木小几旁,拿起手摇式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这里是西关大院,请问哪位。”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谭女士,沙面来的电话找您,林晚意女士,请稍等,我为您接进来。”   谭巧音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绕着电话线。听筒里掠过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响起林晚意温柔的声音:“巧音,是我。没吵到你吧。”   谭巧音说:“没有,什么事。”   林晚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电话线更添了几分温度:“明天下午庆祝一下,沉老板那边正式签约了。沙面新开那家舞厅的老板是我朋友。”   听筒那头飘着柔和的西洋音乐,混着西关麻石街隐约的叫卖声,倒也不违和。   谭巧音对着听筒说:“好。”   林晚意说:“那明天下午见。”说完挂断了电话。   谭巧音把听筒搁回叉簧,抬手把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沿着木楼梯一步步走回天井。 ↑返回顶部↑ 第17章 穿制服的女孩(1 / 4)   “叮铃铃——收买烂铜烂铁烂胶鞋烂玻璃……”   谭巧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阿香那半边被窝早凉透了。   她披了件睡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满洲窗,朝着楼下扬声骂:“作死啊!天未光就鬼叫一样吵,别在我这边叫!”   收买佬赔着笑脸:“不好意思啊八姑!”麻溜地蹬起二八大杠溜了。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循着叽里咕噜的洋文声走下楼梯。   阿香正低头对着课本念得专注,桌上搁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   谭巧音靠在走廊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茶泡得浓,正是她喜欢的火候。   阿香听见茶壶碰杯沿的脆响,抬起头笑:“Good morning啊!madam.”   谭巧音穿的是新做的睡裙,料子是上回沉月如从苏州运来的绸缎,滑溜溜的,裁成极简款式,细带挂在肩上。大概是被吵醒时起得急,一边肩带滑了下来,落在白皙的手臂上,锁骨下方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谭巧音端着茶杯,低头看她:“早晨。”   阿香眼神直直的,愣了几秒才慌忙低下头翻课本。   谭巧音瞧她怪怪的,才反应过来肩上的带子滑了,伸手挽上去,动作和语气都带着点不自然:“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念书?”   阿香把课本合上搁在膝头:“今日同窗约了出去玩,先把功课做完。前日阿玲说她弄到几张戏票,那部戏很出名,一票难求。她想约方先生一起去,又怕先生不肯跟我们学生凑堆。”   谭巧音靠在门框上,指尖在杯沿慢慢转了一圈:“你们的方先生,就是教国文那个?”   阿香说:“嗯。阿玲小时候就上过方先生的课,说她是见过最温柔的人。”   她笑了笑,又说:“我跟她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方先生读番书出身,说不定思想开放得很。”   谭巧音问:“后来呢?”   阿香说:“后来阿玲鼓起勇气去敲办公室门,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方先生听完,一口就答应了。阿玲开心得像过年。她拿了四张票,方先生、我,还有张敏,刚好够数。”   谭巧音的指尖收紧了,茶水轻轻晃了一下,她淡淡地说:“那个张同学,也去?”   “嗯。阿玲说吃了人家那么多零食,早就是老友了,一起出来放松下。”   谭巧音直起身:“我回房换衫了。你早些回来,今晚收租。”   她转身往楼上走,睡裙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阿香在她背后喊:“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心回来?”   谭巧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消失在楼梯拐角。   戏院在长堤边上,是栋西式建筑,门口贴着《穿制服的女孩》的巨幅海报。   阿香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张敏站在海报底下等。她今日没穿学生装,换了件鹅黄色西式连衣裙,腰间系着细带,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阿香走近时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阿敏,你今日……很不一样。”   张敏的脸慢慢烧起来,低头扯了扯裙摆,睫毛扑闪扑闪的:“我阿妈说来看戏要穿得体些。会不会很奇怪?”   阿香认真地说:“不奇怪,很好看。”   张敏头埋得更低,指尖紧紧攥着裙边,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返回顶部↑ 第18章 抢女人(1 / 3)   这日生意谈得顺利,谭巧音邀林晚意回骑楼坐坐,喝杯茶。   阿香从学堂回来,一进趟栊门就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谭巧音的声音很放松,带着熟人间才有的随意,另一个声音温和带笑,是林晚意。   谭巧音坐在藤椅上,朝她扬了扬下巴:“阿香回来了。去洗把手,你林姨带了陶陶居新出的椰香桂花糕。”   阿香叫了声“林太太好”,去灶房洗了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壶新泡的茶。她先给林晚意面前的杯子续上,再给谭巧音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   她在谭巧音旁边的藤椅坐下,两人只隔着两指距离。林晚意的目光在她落座的位置停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端起茶杯。   林晚意抿了一口茶,语气温婉:“阿香越长越标致了,在学堂一定很多人喜欢吧。”   阿香端着茶杯笑了笑:“林太太过奖了。我天天穿学生装,灰扑扑的,哪有林太太这般有韵味。”   她偏头看了谭巧音一眼:“难怪妈妈常说跟林太太聊得来,我看林太太也是很受欢迎。”   林晚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下茶杯,动作不紧不慢:“巧音有你这么懂事的女儿真是福气。难怪她每次提起你,笑得都特别——”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阿香,目光温和无害:“慈祥。”   阿香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慈祥。这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戳在最敏感的地方   ——在谭巧音眼里,你永远是女儿,旁的什么都不是。   她把茶杯搁回茶托,脸上笑容不变:“妈妈也常提起林太太。说你——”她拖长尾音,假装在回忆:“是各位先生太太里最合得来的朋友。”   林晚意抿茶的嘴角微微一颤。   最合得来的朋友。这话是回敬她   ——在谭巧音眼里,你也不过是众多朋友之一,没什么特别。   她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穿学生装的年轻女孩,十八岁的姑娘,比她预想中要难缠得多。   谭巧音插了句话,眼底带着点诧异:“你们俩今天倒聊得来。”   平日这两人见面也就客客气气打个招呼,今天怎么像多年老友似的互相夸。   阿香转头看她一眼:“林太太人好嘛。”   林晚意也朝她一笑:“凌小姐懂事。”   谭巧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她指尖无意识搅了搅杯沿,正好灶房水开了,便站起身:“我去拿点心。”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谭巧音的脚步声一消失在竹帘后,阿香和林晚意同时放下了茶杯。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方才的热络像层薄纱,轻轻一揭就落了地。   林晚意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姿态依旧从容:“凌小姐,我对巧音的心思,不止是生意伙伴和朋友。”   阿香脸上没露半分意外,直视着她的眼睛:“真巧,林太太。我也是。”   她歪了歪头,笑眼里带着警惕:“不过,我们俩在同一张户籍册上,名正言顺住一个屋檐下。”   林晚意微微一笑,语气是成熟女人对年轻人莽撞的包容:“你叫了她这么多年妈妈,她早听习惯了。人一旦习惯了‘妈妈’这个称呼,就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返回顶部↑ 第19章 断奶(1 / 3)   考学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阿香、阿玲和张敏并排坐在操场边剥花生透气。   张敏如今和她们混熟了,早不是当初逗两句就缩壳的小乌龟。话还是不多,但在两人面前能自然地笑、自然地接话。有时阿玲讲个笑话,她笑得比谁都大声,笑完才觉失态,捂着嘴耳根红一片。   阿玲把花生壳捏得咔嚓响:“你们想好考哪个学校没有?”   阿香说:“还没完全定。听说燕京大学文史科最好,南京的国立中央大学也不错。”   张敏剥花生的手猛地停了。“北平?”她抬头看着阿香,声音有点急:“你要去北平吗?”   阿香说:“只是考虑,还没定。”   阿玲说:“你也可以考岭南大学啊,就在广州,离家又近,到时候我们还是同窗。”   阿香点了点头:“也在考虑范围内。”   张敏望向远处的榕树,声音轻快了几分:“岭南大学好。广州好。”   阿玲转头撞了撞她胳膊:“敏啊,你想考哪里?”   张敏正走神,被问得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凌见香。”   风停了一瞬,三人俱是一怔。随即阿玲笑得前仰后合,花生壳从膝上哗啦啦往下掉,一边笑一边拍大腿:“你要考凌见香!那是什么大学!我怎么没听过!”   张敏悔得肠子都青了,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烧到脖子根,两只手乱摆:“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还没想好!”   阿香也笑了。阿玲看着闹得欢,但那笑着的眼底却藏着点复杂的微光——有同情,也有了然。   阿香很快转了话题,把花生壳拢到一边:“国文比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题岔开,张敏脸上的红潮慢慢退下去,手指还无意识地揉着花生壳。   国文比赛的事,是前几日方先生在课上说的。市里办国文竞赛,每个学堂要推一名代表。   方先生站在讲台上等了许久,教室里鸦雀无声。考学压力本就大,谁还有精力凑这个热闹。   她翻了一页名册,语气淡淡的:“既然没人自愿,那我随机选一位。”   话音刚落,阿玲直直举起了手:“先生,我参加。”   方先生看着她,温和地笑了一下,在名册上勾了她的名字。   下课后阿香和张敏围到她桌边。   阿香说:“你吃错什么了?从小到大没见你爱凑这种热闹,还有空温书?”   阿玲把课本塞进书包:“勤力点不就有了。我舍不得让方先生的话落在地上。你们没看见她的样子?安安静静说‘随机选一位’,随随便便什么人都配吗?我不要她随机选,我要她选我。要让她知道,她的选择里,从来都有我。”   她说完把帆布包甩上肩头,眼睛弯出两颗梨涡:“福兮祸之所倚。”   走在回家的麻石街上,阿玲还在念叨:“其实每天能看见她笑,就很好了。”   阿香和张敏走在两边,听她讲要好好念书,考师范,当老师,像方先生那样站在讲台上,把她教过的东西教给更多人。要跟着她的脚步,走她走过的路,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走到她心里去。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张敏的眼眶也热了。她低头踢着石板路,心里想:在小镇长大时,她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藏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可到了广州,看见女同学大大方方给阿香递情信,看见阿玲坦坦荡荡喜欢方先生,好像这本来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庆幸生在这样的年月,可又叹了口气。阿玲和方先生之间,哪里只是喜欢那么简单。师生名分,长幼有序,隔着天大的鸿沟。 ↑返回顶部↑ 第20章 你俩谈上了?(1 / 2)   回自己房间后,阿香失眠了整整三夜。   她睁着眼盯着帐顶,把同一件事翻来覆去想无数遍,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张敏的心意她知道,可她心里装着谁,装了多少年,自己比谁都清楚。   听见谭巧音那句“去找同龄人”时,她是气的。气她把自己掏心掏肺的喜欢看得那么轻,气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年的拉扯、那些夜里的相拥全归成了“小孩子青春期的一时冲动”。   她攥紧被角咬着唇,好几次想冲出去问她:你摸着良心说,那些夜里你抱着我的时候,真的只当我是小孩?   可冷静下来,又懂她的顾虑。   这世道容不得她们母女明目张胆地好,她年纪小,还能说是不懂事,可谭巧音不一样,她是西关人人认得的八姑,要立住门面,要撑着这一大家子生意,半步都错不得。   懂归懂,但想念丝毫未减,反倒因为刻意拉开了距离,越演越烈。她试着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锁进这间漏过雨的小房间,结果只把自己熬得眼下青黑一片。连阿玲都问她是不是夜里去偷番薯了。   她又想,也许换个方向真的不一样?   也许谭巧音说得对,她只是太依赖那点体温,只是从小到大没见过旁人的好。把这份依赖转到另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身上,是不是就能顺顺当当地走回“正轨”?   带着破罐破摔的赌气和自欺欺人的侥幸,这天傍晚的教室里,张敏把抄好的笔记放回她手上,指尖轻轻勾过她指节时,阿香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望着张敏泛红的脸颊问:“阿敏,你喜欢我?”   张敏的脸腾地烧起来,她低头飞快瞥阿香一眼,又迅速垂下眼,指尖绞着笔记本边角,轻轻点了点头。   阿香弯了弯腰,凑得近了些,鼻尖擦过她的额发:“是哪种喜欢?”   女孩见她凑近,眼尾都烧红了。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是想牵你手的那种。你笑我就跟着开心,你皱眉头我也跟着难过。”   “我想每天早上第一个见到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跟你说晚安。”她的眼里水盈盈:“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不是朋友,不是同窗,是旁的、只能对一个人好的那种。”   阿香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晃了晃神。   以前向谭巧音表白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候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就算被拒绝也要摊出来。她太知道这份摊开的心意有多重了。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悲欢。   她收回神,语气坦荡地说:“那我们试着恋爱吧。但说好,心思还是要放在考学上,不能耽误功课,好吗?”   张敏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圆圆的,愣了一会才用力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来,轻轻握住阿香的手。   阿香低头交握的手,嘴角扯了扯,轻轻拢住了。   她们就这样开始了,日子却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考学的压力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课表排得满满当当,习题册摞得比人还高。   三人还是一起下学回家。阿玲知道了她们的事,还是总不自觉站到两人中间,没眼力见地侃天侃地。   张敏会趁人不注意暗戳戳地牵她的手,阿香也会在岔路口多送她一段路。   两人走着聊着,阿香总忍不住讲小时候的事,天井里的玉兰花多香,家里总是煲汤,还会讲有人嘴硬心软,骂着人却悄悄往她碗里夹排骨。讲着讲着,就全绕到了谭巧音身上。   张敏也不打断,只温柔地看着她,细心地帮她拢好被风吹开的外套领口。   阿香摸着她的头发笑:“阿敏,你真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安稳,干净,见得了光,没人戳脊梁骨。   可到了晚上,闭上眼,鼻尖萦绕的从来不是姜糖与蝴蝶酥的甜。是烟草混着皂角的余韵,还谭巧音身上独有的、暖融融的香气。   翻个身,脑子里自动浮起那些夜里的画面。   丝绸睡裙的肩带从肩头滑下来,锁骨在月光的阴影里若隐若现,柔软的触感绵软的甜,她曾经含在嘴里无数个日夜。 ↑返回顶部↑ 第21章 小猫缓解(1 / 3)   那天晚饭,两人坐在饭桌两端,中间隔着两碟菜、一碗汤,气氛静得反常。   阿香低头扒饭,谭巧音开口说:“沉老板送了张邮轮的票,过几日出发,第三天就回来。”   阿香眼下青黑一片,想问林晚意会不会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答案明摆着。   她只点了点头,声音很淡:“好的,妈妈好好玩。”   谭巧音看了她一眼,从手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搁在桌上:“买多点好吃的,多个人多张口。”   阿香正收拾碗筷,没听清,抬头问:“什么?”   谭巧音张了张嘴,停了一下说:“没什么。”   夜里,阿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脸埋进枕头里,还能闻到极淡的、属于谭巧音的味道。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人的模样   ——修长手指捻开盘扣,一脸禁欲地偏过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她把枕头一角当成那人的脖颈,狠狠咬着,双腿缠了上去。指尖攥紧枕套,指节泛白,喉咙里压着极轻的呜咽,一遍一遍念:“谭巧音……妈妈……”   不知折腾了多久,身子猛地一紧,像被浪头拍碎的落花,脱力地陷在汗湿的被褥里,昏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傍晚,谭巧音从外头回来,正撞见阿香拖着脚步走进巷口。帆布书袋的一角拖在地上,磨得脏兮兮的。   她皱着眉上前拎起来拍了拍:“今日怎么这么晚才下学?”   阿香说:“帮阿玲整理资料,耽搁了。”   谭巧音点了点头:“你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阿香嗯了一声,闷头往楼上走。谭巧音站在天井里,手里的烟斗搁在嘴边,忘了点。   其实今天阿香是去找张敏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她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对不起,我没办法喜欢你。我们的尝试,就到这里吧。”   张敏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眼眶红着,却还是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好友。”   她一个人晃了很久才走回大院。饭桌上谭巧音看着她没动几口的饭碗,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多吃饭多休息,有情不能饮水饱。”   阿香愣了一下,又说:“好的,妈咪。”收拾了碗筷便回了房。谭巧音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第三天傍晚,谭巧音接到电话。阿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妈咪,我今晚不回来了。阿玲国文比赛最后一环要整理资料,作为老友总得搭把手,说不定要搞通宵。”   谭巧音握着听筒说:“好,别太累了。记得多吃饭。”   挂了电话,她在天井坐了很久。   通宵。   阿玲她熟,从小看到大的丫头。   可阿香长这么大,从来没在外头过过夜。   是因为张敏吧。那孩子温柔小意,招人喜欢,阿香应当也很中意。   香儿会不会是为了她,才夜不归宿?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妈妈说吗?   谭巧音一夜无眠。卯时便起身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隔壁牌坊阿玲家骑楼下。珍嫂正倒垃圾,看见她笑着招呼:“八姑这么早啊,散步呀?”   谭巧音笑着打了招呼,状似随口问:“你们家阿玲昨晚功课做得很晚吧?” ↑返回顶部↑ 第22章 妈妈,我这儿难受(1 / 2)   第二天阿香就发烧了。早上醒来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浑身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硬撑着去灶房热了点粥,吃了两口又全吐了。   下午阿玲提着食盒兴冲冲来敲门,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二话不说跑去找了金医生。把脉后说是淋雨受了风寒,加上长期缺觉、饮食不调,底子亏空得厉害才烧起来。   金医生开了两剂药,吩咐多休息、好好吃饭、不能累着。   阿玲一一记下,煎好药端到床头,问要不要想办法联系谭巧音。阿香哑着嗓子说别打扰她玩乐,头一歪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东方珍珠号邮轮上。   谭巧音倚在甲板栏杆边看日落。海面铺着一层碎金,银鱼追着船尾的白浪翻飞。海风把她的卷发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也懒得拢。   林晚意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递了一杯红酒。她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微酸带涩。   甲板上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正搂着另一个年轻女子亲吻。那年轻女子棕红色的卷发,年纪看起来比她的女伴小了许多。她们的吻毫无遮掩,热烈而坦然,谭巧音看着她们,手里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中。   林晚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微微弯了弯:“在西洋这种事很平常,爱就爱了。跟年纪无关,跟身份无关。”   她说着,手慢慢伸过去,想覆上谭巧音搭在栏杆上的手背。   指尖还没碰到,谭巧音已自然地抬了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转头朝她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歉意。   林晚意也笑了,收回手重新拿起酒杯。两人安静地站着,一起看完了这场海上日落。   谭巧音指尖悄悄攥紧了冰凉的栏杆。   ——爱就爱了?   说得轻巧。她和阿香,哪里是一句“爱了”就能揭过去的。   邮轮靠岸那天,谭巧音坐黄包车往回赶,心里揣了好多话。   她想告诉阿香,这几天在海上,每天都在想她,记挂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温书。想告诉她,其实很怕她长大,怕她以后不回来喝自己煲的汤。   黄包车直接停在大院门口。她提着行李走进趟栊门,喊了两声“香儿”,没人应。推开阿香的房门,也空着。   踱到天井,才看见人缩在小凳子上。面前食盒敞着盖,粥早已放凉,凝了一层薄膜。   阿香散着头发,披着旧蓝布学生装,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坐了很久很久。   听见脚步声,她才慢慢抬起头。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眼神涣散地望过来。认出是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妈妈……谭巧音,你回来了。”   嗓子疼得厉害,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谭巧音看着她红通通的眼尾,听见的不是“你回来了”,是“妈妈我好苦,你终于回来了”。   她几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捧住她的脸。额头烫得惊人,心口猛地一揪。二话不说架起她的胳膊往楼上扶:“一下子没看着你,怎么烧成这样了?”   阿香的头歪在她肩上,呼出的热气烫着她的锁骨,整个人软得没半点力气,连抬脚都费劲。   谭巧音把她安顿在床上,转身去灶房熬粥、烧水、翻出金医生上次留下的退烧药。她熟练流畅地做着这些事,心里却是担心得一塌糊涂。   粥熬好了,她扶着人一口一口喂。阿香乖得很,张嘴、吞咽,全顺着她的意思来。   喂完粥,她拧了热毛巾给人擦脸。擦到手臂时,瞥见手掌上结了薄痂的擦伤。她握着阿香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过暗红色的痂印,又气又心疼:“怎么弄成这样?养了你这么多年,当宝贝似的捧着,才离开几天就……”   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她起身换了盆热水,再擦时动作放得更慢,绕过伤口时格外轻。 ↑返回顶部↑ 第23章 下厨微h(1 / 3)   谭巧音把水盆搁在桌上,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阿香的额头:“还在烧?”   阿香说:“不是发烧的那种难受,是别的。”   谭巧音的手指蜷了蜷,收了回去。   阿香坐起来些,眼神坦坦荡荡的,语气却裹着点病后的软黏:“发烧身上本来就难受,再加上想妈妈想得睡不着,就更难受了。”   谭巧音叹了口气:“去洗澡,出了一身汗。”   阿香拉着被子就想往里缩:“换身衣裳就行了吧。”   谭巧音没好气地瞥她一眼:“黏黏糊糊的,被子都潮了,你自个儿能舒服?”   “你看,被子都潮了,这大的人还…。”   被子都潮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味着什么,她耳根倏地一热,垂下眼把毛巾按进水盆里:“你自己擦。”   说着端起水盆就要走,脚步比平时失了不少从容。   阿香靠在床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谭巧音啊谭巧音,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会为这点事慌。   她眼珠子转了转,放软了声音朝门外喊:“妈咪,没力气,我拧不动毛巾。”   门外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带着点不耐烦折回来:“懒人屁事多。”   谭巧音手里拧好了热毛巾,阿香却顺势往床头一靠,撒着娇说:“要妈妈擦。”   谭巧音没法子,只得在床沿坐下,掀开被子一角,拿着毛巾顺着锁骨往下擦。少女的身体是刚长开的曼妙,纤细柔韧,腰腹覆着一层薄薄的软肉。皮肤本就白,反复发烧后泛着层薄粉,一碰就轻轻颤。   擦到腰侧时,阿香轻轻唤了声:“妈妈。”   谭巧音应:“嗯。”   阿香说:“这几天一个人躺着,总忍不住想些事,也做了些事。”   “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法子,像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   谭巧音默默地听着,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往下擦。   阿香忽然开口:“妈妈,你有过吗?”   谭巧音垂着眼,没应声。   阿香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坦然地继续说:“我每次想的时候,想的都是你。从第一次开始就是。咬着枕头闻你留下的味道,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每一回,都是。”   谭巧音的手倏地停在她腰侧,指尖微微发抖。   “这几天烧得昏昏沉沉的,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阿香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发颤,慢慢往自己这边带:“以前难受了有妈咪拍拍,有妈咪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眼望过来,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目光却半点不躲。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比出两个字:教我。   谭巧音闭着眼静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这时候,别叫我妈。” ↑返回顶部↑ 第24章 让我尝尝你嘴有多硬(1 / 4)   阿香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自从那晚一起“煲过汤”,她再也守不住从前规规矩矩的日子,总爱在白天制造各种“意外”。   早晨谭巧音在灶台边煎蛋,她悄摸从背后圈住腰,把脸贴在后颈深吸一口气,闷声说:“谭巧音你好香。”说完快速松手,踮着脚溜了。   谭巧音盯着她的背影笑骂:“凌见香,发姣啊。”   傍晚谭巧音在藤椅上翻账本,她递茶时指尖故意在人指腹上挠两下,随即若无其事坐回旁边小凳,翻开课本装模作样,像什么都没发生。   谭巧音嗔她一眼:“搞搞震,没帮衬。”   夜里睡前,谭巧音靠在床头算账,她就枕着人腿躺下来,仰着脸定定看她,也不说话。直看到谭巧音被目光灼得受不了,低头瞪她:“别逼我抽你。”   阿香冲她抛个媚眼:“世上竟然有这般好事?”   考学的日子,就在温书、失眠和断断续续的“煲汤”里悄悄滑过去了。   考试那天清晨,谭巧音起得特别早。灶台边煎了两个荷包蛋,又煮了一碗及第粥,猪肝、瘦肉、蚝豉铺得满满当当:“考试前吃这个,好意头。”   阿香吃完粥,拎着文具袋走到门口,十年如一日地等着谭巧音替她整理领口。谭巧音抻了抻她学生装的衣领,拍拍她肩膀:“好好考,别紧张。”   阿香上前一步抱住她,下巴搁在肩窝:“考完回来,你要奖励我哦。”   谭巧音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问:“想要什么奖励?”   阿香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低软:“你知道的。”   考场设在市立中学大礼堂,课桌排得整整齐齐,桌上搁着密封试卷和削好的铅笔。   三人组考前互相打气,彼此心照不宣,都想考去岭南,都想为心里的那个人留下。分数,是最实在的入场券。   阿香刚走进礼堂,手心被塞了个东西。张敏用口型比出“金榜题名”,她低头看,是一只黄澄澄的柑。阿香弯了弯眼,冲她点了点头。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阿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回到家倒头就睡,一睡就是一整天。   醒来已是次日中午,身边早就凉了。客厅桌上扣着一碗温粥,压着张纸条。   谭巧音的字迹秀丽潇洒:粥在灶上,自己添。我去码头了,晚些回。   农忙假已经开始了。民国教育部前几年刚颁的新规,每年农历三四月放两周假,乡下学生回乡帮农,城里学生也跟着歇。   考完试那天,张敏就约了她们过几日去乡下玩,说家里整座山头种满荔枝,这会儿桂味刚熟,正甜。   晚上迭衣服时,阿香跟谭巧音提了这事。   谭巧音正迭着她那件蓝布学生装,头也没抬:“要去多久?”   阿香眼珠子转了转,故意说:“阿敏说大概一个月。”   其实人家只约了两天。   谭巧音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阿香偷偷弯了弯嘴角,正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放在她肩上:“一个月太久了是不是?那我早点回来。”   谭巧音白她一眼,手上还在迭那件学生装,力道重了些。   “谭巧音,这件衫快被你迭成正方体了,别拿衣服出气嘛。”阿香笑得花枝乱颤。 ↑返回顶部↑ 第25章 怎么样才乖(1 / 4)   阿香醒来时,看见女人坐在妆台前梳头。   她把长卷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透过镜子看向阿香:“醒了。”   语气淡淡地,手指却无意识绕着发尾,一圈,又一圈,“我要去谈之前那批药材的事,你自便。”   阿香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辫子:“我也要去。”   女人把梳子往她手心一放:“要去就快点,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阿香下意识去拿学生装,就听见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别穿你那件咸菜了,莫要失礼。”   这话似曾相识,阿香笑了一声,把学生装迭好放回衣柜,换了件黄色改良旗袍穿上。   仙乐饭店的包间里,谭巧音正和几个药材商推杯换盏。阿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听他们聊这批货走水路还是陆路更划算。   听了一会儿觉得闷,便起身出去透气。   饭店隔壁就是连着的舞厅。阿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张望,瞥见墙角贴着一张招工启事:新开的仙乐舞厅招前厅招待,要求相貌端正,会简单洋文者优先。   她把启事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放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正经事做。盯着“薪酬从优”四个字,她在心里盘了盘自己攒的零花钱,离给谭巧音买件像样的礼物还差得远。   不止是礼物。她想证明给那人看,自己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撒娇的小孩,也能靠自己赚到钱。   她推门走进去,看见酒柜旁有人在擦杯子,礼貌地问:“请问这里是不是在招人?”   经理陈生打量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十八。”   “会跳什么舞?”   “我是应聘侍应生。”   “噢……会洋文吗?”   “会英文,在学堂里学过。”   陈生又打量了她一遍。这姑娘生得白净,眉眼周正,旗袍剪裁合体,说话时目光不躲不闪,透着股爽利劲儿。他点了点头:“那行,先试试。什么时候能开工?”   “明晚就可以。”   陈生递来名册。阿香接过笔,落笔前顿了顿,写下一个假名:檀香。   “檀香。”陈生看了眼名册,“这名字倒别致。”   阿香搁下笔笑了笑:“家里信佛,给起的小名。”   陈生告诉她明晚六点开工,制服去更衣室领就行。   阿香从舞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走回包间,发现谭巧音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喝茶,药材商们都走了。   谭巧音头也没抬:“透气透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珠江了。”   “出去转了转。”阿香在她旁边坐下,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她犹豫着要不要说舞厅打工的事,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现在说了,多半是要被拦下来的。等赚到钱,把礼物递到她手里,再当成惊喜告诉她也不迟。   想到谭巧音收到钢笔时的表情,想到她握着刻了“香”字的笔签合约的样子,阿香嘴角的笑就压不住。 ↑返回顶部↑ 第26章 你的死鬼老公(1 / 5)   民国二十三年秋,岭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西关那天,阿玲是第一个收到信的。   她只看了一眼,攥着纸就冲出了门。跑过麻石街,跑过骑楼廊下,到学堂门口时弯着腰大口喘气,入学证的边角都揉皱了。   方先生正抱着教案从走廊经过,看见她便停下脚步:“廖爱玲?放榜了?”   阿玲把入学证举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方先生!我考上了!岭南大学教育系!”   方先生接过纸认真看了看,眼角的笑意慢慢漾开:“我知道你能考上。一直都知道。”   她从教案里抽出一本牛皮纸包好的《诗经选注》,递到阿玲手里:“你总说喜欢读诗,这本书跟了我很多年,送给你。”   阿玲翻开扉页,是方先生的字迹——学无止境。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在留意自己。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喜欢《诗经》,可更喜欢读《诗经》的这个人。   “先生。”阿玲把书抱在怀里,嘴唇翕动着:“这些年……我一直在追着您的步子走。从您教我第一堂国文课开始,我就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方先生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你已经走到我身边了。”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眼眶却也泛了红。   阿玲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牛皮纸封面上,洇开小小的圆点。   她花了这么多年,终于从台下的学生,站到了可以和她并肩的位置。   阿香也收到了入学证。她特意等到谭巧音从码头回来,把信封递到女人面前,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谭巧音,我说了这是easy job啦。”   她本来还想顺道说阿玲也考上了、方先生送了书的喜事,话到嘴边,先被谭巧音笑着拍了下脸:“算你厉害,今晚加餸。”   晚上阿香早早洗了澡,爬上床时谭巧音正靠在床头翻账本,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长发散在肩头。   阿香跪坐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的侧脸,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妈妈。我都考上大学了,是不是该有奖励?你很久没有……教我了。”   谭巧音翻账本的手指停了一瞬,没抬头:“都成大学生了,还要人教。”   阿香凑近她耳畔,呼吸温热地拂过脖颈:“考上大学是本事,这个也是本事。妈妈教了我那么多本事,这一样,也不能半途而废。”   谭巧音合上账本,摘下眼镜搁在封面上,转过头看她。   她抬起手指,从阿香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往上一托,低下头吻在阿香的眼睛上。左边,右边,轻轻的,痒痒的。   阿香指尖挑住她睡裙的肩带,把那根细绸带从肩上轻轻拨下来。她微微退开些,看着谭巧音的眼睛:“今天换一下。”   “换什么?”   阿香没回答,轻轻把人按倒在床上,手掌覆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也给妈妈舒服。”   谭巧音身子猛地绷紧,偏过头,耳根红透:“你胡闹什么。”   “学你呀。”阿香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都考上大学了,也该学会孝敬妈妈了。”   她的手掌顺着后背轻轻扫过,睡裙布料揉出浅浅的褶痕,掌心在肩胛骨之间慢慢揉按。谭巧音紧绷的后背一点一点松下来,舒服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真的孝敬。   “我这按摩手法可以吧?”   “得得地。”   阿香听着这句吝啬的夸奖,正想再往下些,楼下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同时顿住动作,抬头望向房门。 ↑返回顶部↑ 第27章 出师(1 / 4)   阿香开学前一天,谭巧音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阿香面前。   阿香接过来,看见那个印着广州大三元中国银行往来存款折银行字样的封面,疑惑地看了眼谭巧音。   她认得这种东西,谭巧音每次去银行存钱,回来时手包里就会多一个这样的信封。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信封有一天会放在自己面前。   她翻开一看,里面是一笔她数了好几遍才敢确认的数目,一次足以让她读完大学再去东洋、南洋、西洋绕一圈。   这笔钱比骑楼里任何一个租客一辈子交的房租加起来还多。   “这是你读书的钱,留洋的钱,嫁妆的钱。”谭巧音的声音很平常,但末尾那四个字字却像一把刀从阿香心口上割过去,脑子嗡嗡作响。   阿香把存折合上推回去:“我不留洋,也不嫁别人。”   谭巧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看她。“那就赘个人,找个愿意上门的,妈妈养得起。”   “我都说了那么多次。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谭巧音。”   阿香的声音哑了,眼眶红成一片,“这么久了,你还不打消这个念头吗。”   谭巧音的眼眶也红了。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三下。周伟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巧妹?发生什么了吗?没事吧。”   阿香拉开门,周伟康站在门口,表情满是关切。她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擦过去,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   谭巧音追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才走回房间。她把存折捡起来,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   周伟康看着她的动作:“巧妹,你们吵架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关切,像是这间屋子里的事他有资格过问。   他理所当然地说“这孩子也是的,巧妹你供她吃穿供她念书,她倒好,大清早就给你甩脸子。”   “我的女儿轮不到你来说教。”谭巧音冷冷地瞥他一眼。   周伟康被她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尴尬地笑着:“巧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心疼你。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过来想覆在谭巧音的手背上:“巧妹,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谭巧音把手抽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里门拉得更开:“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周伟康还想说什么,门已经关上了。   晚饭时三人同桌。桌上摆着五菜一汤,兰姨今天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说是给阿香明天开学饯行。   阿香端着碗,低头扒饭,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频率异常快,目光始终钉在自己面前那碟菜心上,仿佛她对面那个女人是透明的。   周伟康端着碗坐在她们之间,目光在谭巧音和阿香之间来回扫,然后笑了两声说:“巧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吃饭慢,每次都被你阿妈骂,米都快被你数完了。然后我每次都趁你阿妈去灶房添菜就偷偷替你把饭扒掉大半,等阿妈回来一看你的碗空了,还夸你今日吃得快。”   “那时候你得了夸奖就跑来找我说,谢谢伟康哥哥,伟康哥哥最好了,那声哥哥叫得可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出带着沉浸在旧时光里的微笑:“这些童年的回忆,是我们珍贵的宝藏啊。”   阿香放下筷子,她抬起头看着周伟康,眉眼弯了起来,眼底却是冷意:“周生。”   “你讲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你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已经一个人撑着这座大院,撑了十几年。你那时候在哪。”   周伟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在修铁路,在做苦工,在拼命活着回来见她。可这些话他上午已经说过了,现在再说一遍听起来就像是借口。 ↑返回顶部↑ 第28章 保护女人(1 / 3)   “今日报到,穿上新做的那套衣裳……”   “不要失礼嘛。”阿香接女人她的话,低头喝粥,吸溜了一口,声响脆亮。   那声音又湿又黏,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谭巧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耳根腾地红了。她抬眼瞪了阿香一下:“吃饭斯文点,不要发出怪声。”   “怪吗?”阿香抬起头,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慢条斯理又抿了一口:“我觉得挺好听的。就像是……”   她拖长尾音,抬眼望过去,眼神里裹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热意。   谭巧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开口喝止,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吸鼻涕的声响。   周伟康端着粥碗,抬起手背擦了擦鼻子,茫然地看着她们:“是这种声吗?”   “噫!”阿香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冷冷看向他:“对了周生,你什么时候走?”   周伟康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语气不紧不慢:“我正想说这事。族里要回祠堂上香,三叔公发了话,子孙辈都得回去,一个不能少。巧妹你也是族里记了名的,总得走一趟。”   谭巧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三叔公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话既放出来了,不去反倒落人口实。   “我去一下,很快就回。”她转头看向阿香,软声道:“你今日报到完早点回家,晚上一起吃饭。”   阿香盯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阿香走在麻石街上。   按理说成了大学生,整个坊都出不了几个,本该春风得意,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谭巧音回祠堂只是守规矩,可她就是讨厌周伟康一口一个“巧妹”,讨厌他理所当然地把谭巧音当成“周家的人”。   周氏祠堂。   祠堂里香火缭绕,祖宗牌位在供桌上排得密密匝匝。三叔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满脸皱纹堆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透过烟气,十分锐利。   周伟康跪在蒲团上,举着三炷香,对着牌位声泪俱下:“祖先在上,晚辈不孝,漂泊在外多年,没能给阿妈尽孝,没能给祖宗争光。”   “巧妹这些年替我打理家业,替我奉养母亲,守着周家的根。我欠她一辈子,如今年纪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和巧妹补上当年没办完的婚事,也好让祖先在天之灵安息。”   族里的长辈们听得唏嘘不已。   “一对金童玉女因祸分离,如今老天开眼让他们重逢,真是天意。”   五叔伯上前扶起还在掉泪的周伟康,“阿康在外头吃了这么多苦,回来头一个想着巧妹,你们缘分未尽啊。”   “各位怕是忘了,我早已梳起不嫁了。”   谭巧音的声音扬起,稳当清晰,如珠玉盘,掷地有声,压过了满场唏嘘。   三叔公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祠堂瞬间静了下来。   “阿妹。”他声音沙哑却威严,“阿康是周家嫡孙,你是周家未过门的媳妇。当年他出意外,你替他守了这些年,是你对得起周家。如今他回来了,婚事自然该办。女人终究要有归宿,你不嫁人,孤零零一个,老了谁给你送终?阿康不嫌弃你,是他的大度,你莫要不识好歹。”   “这是族里的意思,也是祖宗的规矩!”   谭巧音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包提手,指节微微泛白。   满屋子都是男人。坐着的长辈,站着的同辈,还有跪在面前、红着眼眶望她的周伟康。 ↑返回顶部↑ 第29章 砸烂贞节牌坊(1 / 3)   阿香蹲在她面前,看着谭巧音咬着下唇隐忍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恨。恨周伟康阴损,更恨自己晚来一步。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谭巧音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妈妈,我帮你。”   谭巧音抬眼看她,桃花眼里蒙着厚厚的水雾,眼角红得快要滴血。她伸手捧住阿香的脸,手指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不行……这里是祠堂,外面……人多。”   话没说完,药效烧得她腰肢轻轻扭了一下,身体里像揣了团火,烧得骨头都软了。   阿香把人转过来,让她背靠着自己怀里,从身后轻轻圈住腰。嘴唇贴着她汗湿的耳廓,指尖顺着旗袍开衩慢慢滑进去。   谭巧音身子猛地一颤,紧蹙的眉头松了一瞬,绷紧的后背在她怀里一点点软下来。阿香贴着她耳边低声问:“好点了吗?”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指尖死死攥着阿香的衣袖。   阿香看着怀里人脆弱娇柔又隐忍的样子,心里又疼又痒,低头咬着她的耳尖说:“妈咪,你说我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我又回去好不好?”   听到这恶劣的话,羞耻感顺着脊椎窜上来,谭巧音抬手紧紧捂住嘴,把到了嘴边的呜咽全压进掌心里。   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阿香连忙捞住她的腰,手臂箍得更紧了些,用气声哄:“没力气了?要不要我叫林太太她们进来搭把手,扶着你做?”   谭巧音回头瞪她,眼里全是水雾,又羞又恼,声音发颤:“凌见香……你住口!”   阿香反倒凑得更近,贴着她的耳朵说:“怕什么?反正她们找过来也快了。”   谭巧音身子绷得更紧,闭着眼不敢想。   要是被人撞见她在贞节堂里、在列祖列宗的牌匾下,被自己养的女儿磨成这副样子,怕是真要被拖去浸猪笼。   她攥紧阿香肩头的布料,难耐地摇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香儿……别闹了……”   阿香没再逗她,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   烛火明灭,软玉琼肌,迤逦相偎的影子映在“贞节流芳”的牌匾上。   那些刻了几十年的礼教规矩,那些压了女人一辈子的金科玉律,在细碎的喘息与眼泪里,那些灭绝人欲的匾额被一块一块的拆了下来。   外面人声嘈杂,脚步声在走廊上来回晃。谭巧音咬着阿香的衣领,把所有声响都闷进棉布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肩窝。   而门外,林晚意怔在贞节堂门口。   方才她的指尖刚抬起,就听见门缝里漏出细微的声响,便把手缓缓收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廊下的灯光落在她侧脸,晦暗不明。过了片刻,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回走。   当谭巧音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时。阿香替她理好旗袍领口,擦干净她脸上的泪,低头亲了亲她嘴角的红痕:“妈咪,我们回家。”   她们回到金兰席时,林晚意和姐妹们都在。林晚意看着谭巧音衣衫齐整,依旧是那副优雅端方的样子,只眼角泛着点淡红,便开口问:“巧音,你没事吧?”   谭巧音淡淡笑了笑:“方才有些头晕,现下好多了。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了。”说完站起身,以茶代酒,一一敬过在场的姐妹。   林晚意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涩里带着释然:“我送你们。”   车上,阿香侧头望着谭巧音的侧脸,心里反反复复念着三个字:金兰契。   *   第二天一早,两人直接去了差馆。谭巧音坐在问询室里神色平静,把周伟康如何调虎离山、下药意图不轨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手臂上的淤伤、柴房的痕迹、金医生出具的验伤单一并递上。差人看完材料,当场就签了拘捕令。   从差馆出来,两人顺路去金医生那里开了安神汤的方子。阿香让谭巧音先回家歇着,自己去药铺抓药。谭巧音没推辞,昨晚连惊带吓加上药效折腾,她确实浑身发沉,疲惫不堪。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