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女修 作者:赤霉素处理 荆婉容在后山修炼时无意中捡到一本书,书中女主角居然是她的小师妹丹熙熙。在书中,丹熙熙先后与五个惊才绝艳的男子恋爱,修炼在他们的提携下一路突飞猛进,最后顺利得道成仙,也收获圆满情缘。而她却因嫉妒三.. ======================================== 第1章 怪书(1 / 2)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耀在草地上,微风带着湿意拂过。   荆婉容一脚深一脚浅地进了后山,准备找个地方打坐修炼。她看到前面有块空旷的地方,很快走过去,却发现那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本没有书名的书。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来翻了翻。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她的眉毛逐渐皱紧。   这大概是一本小说。只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居然和她的小师妹丹熙熙同名。荆婉容又翻了几页,眉头更加紧锁:不只是丹熙熙,她们所在宗门的名字、宗门长老的名字、其他师弟师妹乃至她的名字……居然都一模一样!   在这本书里,丹熙熙先后与五个惊才绝艳的男子开始了缠绵悱恻、感天动地的爱情,修为也在他们的帮助下突飞猛进,成为修真界第一贵女。最后她成功飞升上界,在她五个仙侣的陪伴下甜甜蜜蜜享受神仙生活。   而书中的荆婉容,因为深深嫉妒着丹熙熙的实力和机缘,她叁番五次暗中陷害丹熙熙,自己也生出心魔,修为滞塞。陷害不成反被揭露后,她被逐出宗门,流浪在外。在外面她邂逅了同样嫉恨丹熙熙的魔教中人,对方引导她修无情道后,她实力大涨,再次出现在丹熙熙身旁暗害她。最终她的阴谋还是被识破,人也惨死在丹熙熙的爱慕者手下。   荆婉容草草看完便把书扔在一边。她不知道是谁杜撰出这些无聊的内容,里面的设定真真假假。比如关于她们宗门——意寂宗的描述和现实基本一致,但关于她师弟师妹的内容却有出入。   书中丹熙熙的五位道侣之一是她的师弟,意寂宗弟子,晏从云。但身为意寂宗大师姐,荆婉容很确定宗门内没有叫晏从云的师弟。   不过这本书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荆婉容看了一眼被她丢在地上的书,觉得这大概是哪个闲得无聊的弟子套话本写了篇换头文。   荆婉容把书放回原处,又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坐下盘腿开始修炼。一个上午过去,她身周灵气浓度几乎没有变化。她毫无意外地睁开眼,准备回去吃午饭。   是的,身为意寂宗大师姐,她到现在还不能顺利地引气入体,修为都靠丹药强行堆上练气二层。   荆婉容回了自己房间,坐下又翻了翻引气入体的书。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周围的灵气,依旧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不禁有些沮丧。   “会不会直到老死也领悟不了修炼之道……”荆婉容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   “大师姐!”门外有人在喊她,“我把午餐给你送过来啦!”   荆婉容想到溢着灵气的美味饭菜,刚刚的忧郁一扫而空。她一把拉开门,发现外面站着小师妹丹熙熙。她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央只有一个小瓶子。   “这是午饭?”看着不像。   “这是辟谷丹。”丹熙熙笑眯眯地解释,“我们宗新来了一位小师弟,因为没有多余的食物招待他,长老把大师姐的饭菜给他吃了。大师姐现在暂时吃这个忍一下吧。”   “哦。”荆婉容有点惊讶,但还是接过盘子,“谢谢你专门送过来。”   她顺口又问了一句:“那小师弟叫什么?”   “晏从云。”丹熙熙说着,脸上浮现两朵红云,“他虽然是小师弟,实力却算得上是我们宗数一数二的。”   “咳咳咳……”听到那个有点耳熟的名字,荆婉容吃了一半的丹药卡在喉咙里,不住地咳嗽。丹熙熙赶紧轻轻拍她的背:“怎么了师姐,没关系,就算你实力不行,他也得叫你师姐……”   “不是……”荆婉容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他叫晏从云?”她回忆着原着中的外貌描写,追问道:“他是不是长的还很帅,剑眉星目的,就是不爱搭理人?”   丹熙熙睁大眼睛:“是啊,师姐,你今天去前殿看他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后山呢。”   荆婉容胡乱搪塞过去,又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将不断询问她状况的丹熙熙请出房间。   确定丹熙熙走远后,她从窗户翻出去,一路跑到后山那处空地上。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那本书消失得无影无踪。   荆婉容靠着树不断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地方。   书呢?它是自己消失了?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那本书的内容,会不会不是杜撰,而是将要发生的未来? ↑返回顶部↑ 第2章 山洞H(1 / 4)   晏从云习惯了一个人练剑。   他来意寂宗的第一天就没有听从掌门安排的那样,在屋子里等丹熙熙带他参观全宗,而是一个人挑了个位置偏僻的山洞在里面练剑。   他双手紧握着成吾剑,一次又一次挥向山壁,剑气在山壁岩石上刻下一道又一道裂纹。他额上隐隐沁出薄薄一层汗,鸦羽般的浓眉皱起,高高束在脑后的长发也有些散乱,贴在白皙的脸颊旁边。   他要变强,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父母惨死在自己眼前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隐为宗那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还历历在目。   晏从云咬紧牙关,又是一剑劈向山壁。   他早晚有一天会拥有绝对的力量,为他父母复仇!   如果此处有人在,便会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晏从云此时周身气流紊乱,心境不稳,剑意变化,甚至隐隐产生了心魔。   成吾剑剑身流光闪烁,渐渐暗淡下去。   荆婉容晚上来到山洞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书中男主之一似乎要入魔了。不过这与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她确认了丹熙熙不在之后,转头就准备离开。   身后忽然一凛,荆婉容闪身,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身侧过去,留下一条血痕。   好强的剑意!   又是几道剑气连着向她击来,荆婉容匆忙闪躲,衣服上被划得破破烂烂,人也狼狈不堪。   “我只是路过的意寂宗弟子!”她大声解释,对方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向她挥剑。   荆婉容感到一阵模糊的怒意,她修为本就不高,在晏从云的步步紧逼之下更是手忙脚乱起来。在对方又是一剑劈来后,那些怒气冲得她大脑一片空白,荆婉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深潭掠去。   那口居淄潭上的禁制在她冲来时就已经启动,荆婉容一下浑身无力,直直栽进冰冷刺骨的潭水中央。紧随其后的晏从云在化神期大能设下的禁制作用下也落入潭水中。   他猛地一哆嗦,眼神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荆婉容已经爬上岸边,绞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现在有意识了吗?”   “嗯。”晏从云抬起他那张白玉似的俊脸,“抱歉。”   “这有禁制,我们可能得等到明早掌门给我们解除。冷不冷?”   “……”晏从云趴在岸边,下半身还在水里浸着,不回答。   他把自己的剑放到岸上,拨开自己额前湿发,不断用水浇自己的前额。   荆婉容猜测他心魔未退,也不去打扰,只是抱着身子发抖。她灵力太弱,连烘干自己衣物都做不到。   她熬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冻,转头准备寻求帮助:“那个,晏从云,你能不能帮我烘下衣……”   话没说完,她看到晏从云把头埋在臂弯里,脸颊已经红透了,不断喘息着。   “你发烧了?”这家伙刚受冻就发烧,这么脆弱吗?   荆婉容把他拖出潭水,放在岸上。她注意到他那把成吾剑此时闪着诡异的光,随着晏从云的喘息频率明明暗暗。   “父亲……母亲……不要……”晏从云淡色的双唇开合之间,嘟囔着什么。荆婉容凑上去听,断断续续拼凑出几个词语,听不太懂。 ↑返回顶部↑ 第3章 进阶(1 / 3)   荆婉容把晏从云扔进他自己的房间后,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开房门,她就看到一个人影正端坐在桌前。她眯着眼分辨了一下那逆光的人影,不确定地开口:“丹熙熙…?”   丹熙熙转过头来:“你昨晚去哪里了?”   “随便挑了个山谷修炼。”荆婉容下意识地撒谎。她忽然感觉很焦躁不安,头一阵阵地发痛:“你来我房间干什么?我同意你随便进我房间了吗?”   丹熙熙愣住了,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你现在情绪有点失控。”   “跟你没关系。现在出去。”   丹熙熙直接出了房间,关上门。荆婉容坐在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不断揉着额角。   昨晚不该帮晏从云的。她知道不应该暴露自己的特殊性质,但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被晏从云划了几剑之后她也失去了判断能力,由着自己的本能胡来。   荆婉容知道自己那些堆灵力的丹药,是用她自己的价值换来的。她这个废物大师姐之所以没有被逐出宗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能帮助别人缓解心魔,从而辅助他人顺利进阶。   掌门养着她,估计是他自己心魔缠身,进阶时会是很大的阻碍。这个消息还是丹熙熙告诉她的,整个宗门知道她特殊作用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掌门和丹熙熙了。不过现在可能还要再加上一个晏从云。   但她帮别人消除心魔,自己也会相应地受到影响——就比如现在,她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变强”,估计是晏从云那个小崽子的心魔作祟。   荆婉容以前有几次也无意中给别人消除过心魔,但接触不深,也没有人有晏从云这般强大的心魔。   她翻来覆去地念清心咒,效果甚微,反而勾起了昨天看过的那本书的回忆,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书上写了,她很适合修无情道,改修无情道之后修为一日千里。   荆婉容现在对那本书已经是几乎不相信了,但她无可避免地开始好奇无情道。   她知道正道,或者说自己的宗门,并不欢迎无情道。倒不是说无情道本身多么邪门,而是修岔此道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动不动就为情所伤,堕入魔道或者自杀身亡。   万一,如果万一,她其实真的很适合修无情道呢?   “我要变强……”荆婉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她站起来,趁着还未完全天明,匆匆去了藏书阁。那里藏书很多,或许会有她想要的、与无情道有关的书。   荆婉容回来的时候在自己房间门口撞上了丹熙熙。后者刚把早餐放在她房门前,荆婉容简单向她道谢,又顺便为清早的事道了个歉。   “是我想的不周到,不该随便出入师姐房间的。”丹熙熙的笑容有些勉强。   荆婉容怀里还揣着《无情道经》,她心跳怦怦的,并不多与丹熙熙周旋,直接端着早餐进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书,翻开第一页。   空白。   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又翻了几页,还是空白。   这整本书都是空白的……荆婉容脑子也变得空白一片了。   她听说过一种方法,用特殊的墨水写字,墨干字便隐形,用火烤书页才会显出字迹。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书没经过特殊处理,只是她修为太低,看不到书中内容。   荆婉容不敢贸然用火烤书页,也不想给其他修为高的人看这本书。她焦虑地翻了一会儿空白的书,最后长叹一口气,把它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她还是觉得焦躁,索性去了后山。   一路跑着来到她平时修炼的地点,荆婉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在如此情绪化的状态下开始修炼。 ↑返回顶部↑ 第4章 再会(1 / 3)   荆婉容第二天就向掌门汇报了自己进阶一事。掌门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加平淡,只是给了她一些灵丹灵药使用。   荆婉容刚想退出大殿,就看到一个弟子急急进来:“掌门,小师弟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他……似乎生了些心魔……”   “什么?”掌门明显慌了神,“不是说只是练剑太劳累吗?”   他边快步走出大殿边嘱咐荆婉容:“你也跟上。”   荆婉容默默地跟着他进了晏从云的房间。   昨天是从窗户把晏从云扔进房间的,今天从正门进来一看,不愧是掌门最宠爱的弟子,刚进宗就住这么豪华舒适的房间。荆婉容想起自己那又小又破的房间,再次深刻认识到掌门有多偏心。   隔着一层纱幔,她看到晏从云正躺在床上,白皙的肌肤上蒙着一层薄汗,剑眉紧蹙,浑身隐隐有黑气。   然而就是这种狼狈虚弱的样子,他身上居然都有一种异样的美感,荆婉容甚至无法把视线移开。   “荆…婉容,你懂心魔多,看看小师弟可好?”掌门低声请求她。荆婉容想笑,这还是掌门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对她说话。   “可以。”越是靠近晏从云,她就越感到自己与他的联系变得紧密。她犹豫了一下,开口:“小师弟,醒醒。”   晏从云忽然睁开眼睛。但他目光失焦,只是盯着床顶,过了一会儿才聚焦到床边人的脸上。被他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荆婉容又是一阵不自在。   “掌门和师弟们可以回避一下吗?我想和小师弟单独说下话,也更方便处理心魔。”其实该处理的那天晚上就处理完了,但是荆婉容扯谎毫不心虚。   掌门和刚刚的弟子看到荆婉容随口就叫醒了小师弟,对她深信不疑,连忙退到房间外面。   晏从云还是盯着她,不说话,似乎要用目光把她烧出一个洞。   荆婉容无奈:“前天晚上你心魔发作,练剑时对着我狂砍,我带你去了禁地居淄潭帮你压下心魔。天亮我就把你送回来了。”   晏从云还是不做声,只是用猫一般的眼睛盯着她。   “……好吧,潭水没能把你心魔完全压制,我就亲自上阵帮你了。我帮别人消除心魔需要亲密接触,所以是迫不得已才那样的。而且后半夜完全是你在……”   晏从云白玉似的脸忽然变得通红,看得荆婉容心里又痒痒的。   其实她帮别人消除心魔并不需要那般亲密接触,只要普通的皮肤接触,顺便她自己有那个念头就行。   至于那晚……纯粹是被小师弟惹急了想占他便宜。   躺在床上的人转过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乌黑的后脑勺:“……对不起。”   这种模糊害羞的态度惹得荆婉容玩心大起。她俯身,慢慢地靠近晏从云:“那晚,舒服吗?”   晏从云好一会儿没说话。   就在荆婉容快等不及的时候,他转头,睫毛蹭在她脸颊上:“我会和你结为道侣。”   他脸色苍白,仿佛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荆婉容没想到他这么纯情,罪恶感一波一波涌上来:“其实那晚主要也还是帮你消除心魔,这种事,也算不上什么。”   晏从云没有接话,转过去,头低低地垂着,脸庞在垂下的墨发遮掩下看不真切。   荆婉容真的有点怕他想不开,赶紧坐回凳子上:“你先慢慢解决剩下的心魔吧,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再说。”她几乎是逃跑似地离开了。   床上的人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才抬起眼,定定地看着门的方向。   “感觉好些了吗?”随后掌门与几个弟子推门进来。 ↑返回顶部↑ 第5章 白梅(1 / 4)   “啊……原来是这样。”荆婉容喝了一口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对面坐着表情略微有些僵硬的丹熙熙,燕智美则一直站在丹熙熙的凳子后面,时不时探出一个脑袋,不知道又在干什么。   荆婉容也没想到自己当时离开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掌门千辛万苦收到的小师弟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打包送到她负责打理的后山来。   谁都知道后山灵气不算充裕,地势又危险,还遗留了一堆意寂宗前几任掌门设置的机关禁地,平时几乎没弟子愿意去那里——除了住在后山旁边的大师姐。   虽然她也是受了掌门之托,无法拒绝而已。   不过小师弟也是,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还好她来找了丹熙熙,否则以她的人脉,直到宗内大比才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大师姐有什么打算吗?”丹熙熙仍旧是一脸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你和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很投缘。”   荆婉容是不在乎说自己那点性事出去的,她也清楚丹熙熙不会乱讲。但是以对方的敏锐程度,估计她刚说一半就会被问那晚为什么去后山了。   那本书的事情,荆婉容隐隐不太想跟任何人提起。   况且这里还有燕智美,这个掌门的白痴女儿,谁知道她会不会给掌门打小报告。   荆婉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句不轻不重的“可能吧”。   丹熙熙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又留了荆婉容一会儿,送了她好些丹药,才站起来送客。   走之前,她靠近荆婉容,犹豫了一下:“那个……你还是收敛一点吧。小师弟现在够可怜的了……”   荆婉容疑惑,小师弟又不是她害的,而且归根结底她其实还帮了他好吗?   不过这事她懒得跟丹熙熙解释,胡乱点两下头就离开了。   留下丹熙熙一人站在门口纠结万分,后面还站着什么都不了解的燕智美。   荆婉容回了自己房间,路上没看见晏从云的身影。明明早上还看见他在外面的,现在是在屋内吗?   她靠近窗子往里瞅了一眼,模糊看见他的背影,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也不急着修炼,反倒是好奇小师弟修为暴跌一事,敲了敲房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荆婉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慢慢走到他身后。   晏从云没有转头,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剑经,书的边缘有些毛糙,看起来是翻过很多次了。   两人在小屋内一时无言,唯有风通过窗户吹进来。早春时节,天气还很寒凉,荆婉容裹紧了自己身上几层布衣。   晏从云还是没动,从她的角度看不到他是否在看书,或者只是发呆。她只能看到他刀削斧凿般的小半边侧脸,和冷玉一般白皙的肌肤。   “听说你剑心出了问题,是怎么回事?”荆婉容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发问。   这个问题掌门也问过,晏从云当时没有回答。但是他现在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我的剑心掺杂了心魔,心魔消失大半之后剑心也跟着受损了。”   怎么会这样?她当时帮他除心魔的时候,明明那股强大的剑心感觉一直存在的啊……   荆婉容垂头思索着。   晏从云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沉默了一下之后开口:“你是怎么帮我消除心魔的?我从未听说过心魔能够通过别人来消除。”   荆婉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的特殊能力,是在那件事之后才被发现的。 ↑返回顶部↑ 第6章 树下H(1 / 4)   “做……”晏从云甚至愣了几秒,随后红透了脸,“你在说什么?!”   荆婉容没被他的虚张声势吓到,虽然她也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刚刚情不自禁说出来的话,但现在她真的有点被他的羞涩吸引了:“我说,我们在这里做爱吧。”   她边说边上手去解他的外衣,晏从云虚虚地推脱了几下,没推掉,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晏从云别过头,小声抱怨。   “哪样?”荆婉容解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好奇。   “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恣意任性……”   荆婉容是真的被他的话给惊到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别人评价她“恣意任性”,还是从辈分比自己小的人口中说出的:“你很反感?那不做了?”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却根本没有停下。   晏从云被她摸得心猿意马,没有回答她的话,甚至主动凑上了身体。   荆婉容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殷勤,边啄吻他轮廓精致的耳朵边低语:“其实我觉得,你才是真正任性的那个人。”   她顺着他脖颈一路吻到锁骨,手则揽在他结实劲瘦的腰上:“你明明不讨厌做这样的事,但嘴上总是拒绝……”   “……因为我们现在还不是道侣。”晏从云在她的抚摸下微微喘息,“这种事情,必须是道侣才能做的……”   游走在他身上的手一顿。   荆婉容这下真的有点打退堂鼓了,她收回作乱的手,缓慢从小师弟身上起来,打算郑重道个歉完事。   谁料对方却对她的抽离很是不满,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潮红的脸颊上:“但是回去再结为道侣,也不是不行。”   好吧,这不算是她一个人的错!   是小师弟要求的,她也没办法。当然,结为道侣是不行的,但是现在敷衍一下他倒是可以。   “回去再说。”荆婉容俯身堵住他的薄唇,拉开他里衣的系带。   顿时春光乍泄,那一片冷玉般白皙的肌肤让她移不开眼。   她握住他已经勃起的阳物,松松上下了几下就移开手:“我给自己扩张一下,你先自便。”她不想再吃上次的苦了,做爱就是要轻松快乐才对。   她转过身捣鼓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才转身:“你……”   话音未落,她看到他还是刚刚那个姿势,只是用眼睛一直盯着她。   “看什么?等等,你不会自渎吗?”荆婉容对面前这位的纯情程度理解更上一层楼。   “那是什么?”晏从云睁着一双水汽朦胧的灰色眼瞳,有些茫然无措。   荆婉容稍微回忆了一下她通过心魔接触到的他的部分记忆,发现小师弟之前的人生真的除了练剑就是切磋,父母惨死之后可能还加了一条报仇,其他就没了。   也亏得他被父母保护得这么天真又强大……虽然现在强大这条要打个问号。   “不知道也无所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草草解释了一下,扶着他的腰,“比起那个,我要开始做了。”   她慢慢将他的那根纳入体内,晏从云盯着两人交合处看了几秒就抿着嘴别过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一样。   荆婉容瞥到他隐忍的样子:“痛?”   “好紧……”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7章 别院(1 / 3)   坐在绣着精致刺绣的软垫上,荆婉容一时还有些恍惚。   丹熙熙抱着她的包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大师姐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啊…谢谢。”她接过自己的东西,呆呆地坐回榻上,开始拆包袱。   丹熙熙看着她的样子,捂嘴笑了:“大师姐这两天就不要出院了,平时吃穿用度的东西我会给你送来,你在这里安心帮助小师弟恢复剑心吧。”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呵呵。”丹熙熙又是一笑。   荆婉容反应过来,也懒得计较了。丹熙熙一直是这个德行,要是她哪天不打探意寂宗的闲事了才奇怪。   “赏梅宴期间大师姐也可以走动一下,只是千万不要去梅林那边。”丹熙熙又补了一句,转身出去了:“我去看看小师弟。”   “啊?哦,好。”   “……有没有什么要我代为转达的话?”   荆婉容愣了一下:“那让他好好休息吧,剑心的事不急。”   “是该好好休息。毕竟昨晚找你找了一整晚呢。”丹熙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关上门。   屋内,荆婉容浑身寒毛倒竖,丹熙熙居然管别人的闲事管到她床上来了!   在别院的这两天,荆婉容除了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后面倒也过的还算舒心。这里虽是别院,但环境摆设比她原来住的小木屋好太多了,也没有人来打扰过,小师弟受到的宠爱真不是她能比的。   只是她的修为不知为何一直停留在筑基一层,怎么也上不去。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真是误打误撞修入了无情道,但是面对着只有“大道无情”的无情道经,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修炼。   难道真要她去帮别人消除心魔来拉修为?想起上次不小心共享到的小师弟的梦魇,她觉得还是算了吧。   自从上次和他做完之后,到现在两人还没再见过一次面,明明住得很近。好像她那次说了什么话让他不高兴了。   荆婉容想着,今晚去找他吧,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他解决了剩下的心魔。当初她虽然说是让他自行解决,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荆婉容躺在榻上,默默地想着事情。周围灵气涌动,她感受得到,但那些灵气从来不往她身体里钻——除了在后山的那一次。   她边做计划边望着窗外,很快感到一种熟悉的虚无感。这里的雕花窗棂虽然比她原来那间屋子的精致很多,但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天空没什么差别。   和她以前日复一日,辛苦照顾后山那些花草树木时,偶尔抬头仰望到的天空,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荆婉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荆婉容出了别院,往主院走去。她上次跟着掌门来过晏从云的房间,因此她这次熟门熟路地就进去了。   他房里没人,静悄悄的。   桌上摆着一沓信件,她瞟了一眼,最上面的信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是意寂宗某位天赋很好的弟子。   荆婉容在“看别人的信件不好吧”和“但是很想看”之间纠结了一秒,伸手拿起那封信。   里面其实也没什么具体内容,就是一通乱吹加示好,大意是久闻小师弟剑术高超,人长得也俊美无俦,想要求教切磋一番。   荆婉容之所以对写信的这个弟子有印象,不仅是因为他天赋高,还因为他用鼻孔看人,曾经当着她的面建议掌门把她这个大师姐赶出去。   如今看到他讨好别人,荆婉容内心有种怪怪的感觉。   下面一封信也是意寂宗的一个风云人物写的,荆婉容又扫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和上一封大同小异,不过还有点求爱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8章 幻境(1 / 4)   偌大的庭院中,少年正在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挥舞着手中的木剑。   他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渗出几滴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着亮光。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一小截带着青筋的手臂让人移不开眼。   荆婉容抱臂站在一旁,视线跟随着庭中练习的少年。幻境中的时间不受常理约束,她只感觉过了十几分钟,但刚刚那个小团子已长成俊朗冷清的少年了。   这大概是晏从云记忆中自己从幼年到青年时代的缩影吧。不知道他那边对时间的感知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对这个过程也只感受到一柱香的时间。   他忽然停了下来,荆婉容侧耳,听到屋内传出晏父唤他的声音。   晏从云收起木剑,直直往屋内去了。进门前,他不忘把门带上。   荆婉容看着在自己鼻子前关上的门,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穿了过去。   她是本不存在于此的,自然不受这里的物质束缚,可以像看话剧一样观察别人的幻境。   一进门,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寻常:晏父晏母全部正襟危坐着,而晏从云正安静地跪在下方。   晏父双手捧着一把裹得严实的剑递给他:“从云,这把成吾剑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在继承我们晏氏的上间剑法后能保持本心,不被外物所扰。”   晏从云低着头,从荆婉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脖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谨遵父亲教诲。”随后双手接过成吾剑。   晏母开口叮嘱他:“从云,成吾剑也寄载着我们对你的期望,希望你能成为真正的自己。”   晏从云明显愣了一下,虽然不解,却仍旧应下:“谨遵母亲教诲。”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在父母的注视下一步步出了房间。荆婉容跟上去,看到他迷茫的神情和有些迟疑的脚步。   她若有所思地站在走廊,注视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远去。   听他父母的话,看来成吾剑和他的心境有联系。这剑还真是有灵气,居然能与主人产生这样的关系,也难怪晏从云的心魔会和他的剑心纠缠在一起。   现在到晏从云和他来意寂宗时的样子已经相差不大了,那么接下来……   荆婉容正想着,面前的景色已经变化成晏家大门的门口,晏父晏母正站在门槛边上,目送背着成吾剑的晏从云离开,两人眼中皆是不舍。   看到他父母那副爱子心切的样子,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她心头。   这种感觉……之前好像也有类似的,是吃醋?   荆婉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居然会吃他爸妈的醋?她什么时候这么爱晏从云了?   可是心里那种感觉作不了假,她只能暂时压下异样,继续盯梢小师弟。   晏从云这次离家是为了去历练一番,虽然荆婉容也不清楚这种他父母都上下打点好的游行算不算历练,但这个自小就在家习剑、一心一意扑在剑术上的少年终于第一次和父母告别了——也是最后一次。   他走后一周,隐为宗的人就秘密潜入晏家了。尽管晏家大小仆从都有武艺傍身,但和隐为宗那些专修歪门邪道之人还是不能比,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隐为宗这次几乎是以倾巢之力出动。   没有人清楚为什么隐为宗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对付晏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晏父和晏母与隐为宗的几位大能拼死苦战了叁天叁夜,祭出了上间剑法最后几式重伤了他们,最终力竭而死,被源源不断补上来的隐为宗弟子捅成重伤。   隐为宗的弟子们似是顾忌着什么,看到晏氏夫妻倒下后并未赶尽杀绝、毁尸灭迹,而是清理了陨落的几位宗内大能的尸体,匆匆离去了。   他们走之后,之前设下的结界阵法也随之消失。   其他人才察觉到这几天安静得不同寻常的晏氏遭遇了什么,不少人唏嘘道,有这么强的阵法人才在,隐为宗怕是以后要崛起了。 ↑返回顶部↑ 第9章 下山(1 / 3)   大殿内,掌门坐在最中央,几位师父和弟子分坐在两旁。   燕智美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胳膊垂下去一晃一晃的。她根本不关心其他人在说什么,只是侧着脸盯着丹熙熙看。   丹熙熙端坐在下方,她的话很少,每次发言都十分温柔,但是她的每句话都不着痕迹地左右着整个会议。   “……那就这样安排赏梅宴的事宜吧。”掌门最后清咳一声,“散会。”   燕智美没动,还是盯着丹熙熙看。后者微笑着给她递了一个眼神,她心情随即大好,第一个站起来,草草收拾几下就出了大殿。   丹熙熙回房时,燕智美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什么事啊,熙熙姐?”她迫不及待地发问。   “赏梅宴这段时间把大师姐送下山。”丹熙熙神色不明,“掌门要是问你怎么回事,就说大师姐惹得你不快了。”   “好。”燕智美立即应下。   “还有,送她下山的时候注意一点,让她别再随便和别人在外面做……”丹熙熙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脸上也有点羞涩。   丹熙熙内心咬牙,她才警告了大师姐别总是去招惹小师弟,结果才安分了几天这两人就又滚到一张床上了!   每次都要她来帮忙擦屁股,大师姐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去送早餐的如果不是她而是别人,她们那点事就全被捅出去了!   还总说什么除心魔除心魔,她能不知道吗,荆婉容帮别人除心魔根本不需要那种程度的身体接触!   “啊?做什么?”燕智美没听清。   “……反正你就这样转告她就好!”   “你父母和隐为宗有什么过节吗?”荆婉容看着把头埋进被子里的小师弟,忍不住上手抚摸他的头发。   又顺又滑,手感真好。   “据我所知,没有。”   “也是呢。”荆婉容稍微回忆了一下,晏家几乎没有得罪的人,“所以是……怀璧其罪?”   但是隐为宗那些人如果真的觊觎上间剑法,又为什么只杀人不抢夺功法?而且继承了剑法的晏从云也还好好的。   “不确定。”晏从云抬头看了一眼荆婉容的表情,“上间剑法最后几招我还没能融贯。”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隐为宗的人才没有追杀他。   荆婉容死活想不通这其中关窍,索性不想了:“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吧。”小师弟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隐为宗的人行踪不定,我就算想要报仇,现在也不成气候。”   失了心魔之后,他理智平静了很多。   “明智的选择,反正掌门会好好保护你的。”荆婉容随口一应,说完之后居然又有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她按了按胸膛,受不了,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晏从云忽然把她抱得更紧:“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荆婉容一愣,什么事情?   “你说了回来就举行结为道侣的仪式的。”   “但是最近有赏梅宴,会有很多别宗的大能来我们这里,不安全。”而且她也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返回顶部↑ 第10章 往事(1 / 4)   雪白的梅花纷纷扬扬地盛放着,染白了半个山头。在绒毯般铺陈着的花瓣上,静静地站着一道修长瘦弱的身影。   丹熙熙放慢了脚步,轻声道:“楼大人。”她恭敬地双手递上一件缀着皮毛的大氅。   楼桂月转过头,苍白精致的脸庞在周围白梅的映衬下更加纯洁出尘:“丹道友,麻烦你了。”   他掩唇轻咳了几声,披上那件大氅。   丹熙熙垂着眼,不敢直视他。   楼桂月是就是明照宗那位独爱白梅的大能,他身体病弱,一直在闭关修炼,很少出来,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病能让修为这么高的人都一直养着。只有意寂宗一年一度的赏梅宴他从来不会错过,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赏梅提前出关了。   丹熙熙本来没资格招待他的,但是对方不知为何一直指名让她招待,明明两人几乎没有沟通。她有的时候觉得楼桂月此人,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而且因为疾病有点脆弱易碎的感觉,但内里其实很坚硬固执。   丹熙熙知道他不喜欢在赏梅的时候受别人打扰,送了衣服就打算告退。   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主动开口和她说话:“丹道友,前几天可有人来过梅林?”   丹熙熙冷汗都出来了,前几天不就是小师弟进梅林找荆婉容,然后……的那天吗!   楼桂月连这都察觉到了吗?要是他知道自己正在观赏的梅树下有人做过那事,会不会生气?   “确实……有人进过梅林。”丹熙熙干涩地回答,同时不断思考着如何蒙混过关。   “等下可能要麻烦丹道友带我见见那人了。”楼桂月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并没有进一步追问。   “请问楼大人找他什么事呢?”   “只是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气息,想要确认一下罢了。”   丹熙熙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她又开始想等下该怎么办。   今天楼桂月各种反应也很不寻常,她还需要时间打听具体是什么原因。   楼桂月转头继续欣赏了一会儿白梅,忽然破天荒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往事:“我之所以喜欢白梅,是因为我的妻子曾经在庭院中种了白梅,并且照顾得很好。”   他眼中满是眷恋,青葱般的手指抚上粗糙的树干,“这里的梅花简直和她照料的一模一样。”   丹熙熙分神听他讲故事,同时心下不解,白梅不是都长那样吗?   不过她不敢说这话,只是适时提问:“妻子?”   “我还未修炼时的结发妻子。”楼桂月语气充满怀念,“可惜她后来不见了。”   那应该是死了吧,毕竟凡人的寿命跟修炼者不能比。丹熙熙想着,接话道:“看得出您很爱您的妻子。”   “嗯。赏梅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她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楼桂月轻笑,“就像刚刚一样。”   丹熙熙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她虽然有意与楼桂月交好,但对方这沉溺于回忆中的样子,让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好过一点。   她退后几步,用玉牌联系晏从云,叫他赶快到梅林来。   既然荆婉容已经被她送下山了,那就把小师弟叫过来好了。   晏从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丹熙熙僵硬的站在一个人身后,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人。   他皱了皱眉,开口:“师姐。”   “小师弟,你来了。”丹熙熙松了口气,早点完事早点回去,“楼大人,这位就是之前来过梅林的人。” ↑返回顶部↑ 第11章 花魁(1 / 4)   荆婉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就下楼,准备在客栈吃晚饭。   她往年每次下山都住在这家客栈,不仅因为便宜事少,还因为这里……离她父母的坟墓最近。   往年白梅绽放后不久,就是她父母的祭日了。她其实记不太清父亲具体是哪天去世的,不过母亲的却记得很清楚,索性就把那天当做两人的祭日了。   荆婉容刚到一楼,就发现这里似乎与往年不太一样,格外热闹。   “听说了吗,等下醉春楼的花魁会来游街!”   “哈哈,据说那花魁还是个雏!”   “话不能这么说,今晚过去不就不是了吗?”   随后又是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荆婉容戴着斗笠,坐在一旁静静听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客栈边上那家有名的妓院醉春楼里的花魁,等下会来游街经过这家客栈。这花魁还是个清倌,不过今夜就要被拍卖出去了。   她没在一楼吃饭,拿了点食物就上楼回房间了。   荆婉容的心情难得没有被楼下活跃的气氛感染,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尽管楼下都在议论会是怎样有钱有势的男人买下那个花魁,以及一些往常她最喜欢听的淫秽笑话,她此刻却感觉那个未曾谋面的花魁很可怜。   荆婉容默默趴在窗边,盯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就在她头枕在胳膊上,昏昏欲睡之时,楼下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她一惊,赶紧往下面看。   几个蒙着面纱的人抬着一辆没有顶和四周的软轿缓缓行进着,前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穿着清凉的人。   软轿上的人盘着精致的发髻,上面插满了发簪钗环,随着抬轿人的每一步而轻晃一下,摇出一片细碎的铃音声。这人穿着繁复华美的衣服,领口却低低敞开,衣服的下摆也很短,堪堪遮住一半大腿,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在已经随天色黑下去的街道上泛着莹白的光。   软轿上的人的这份美貌,这个打扮,看来毫无疑问就是花魁了。   荆婉容打量着,逐渐皱起了眉:但是骨架大了点,胸也有点平……   她睁大眼睛又看了几眼,确定对方是个男人。   还挺稀奇的。   她这么想着,视线落在花魁蒙着一层面纱的脸上。她的角度看不见下面人的脸,只能看见一层薄薄的面纱一晃一晃,弄得她心里有点痒痒的。   刚刚聚集在楼下讨论的那群人看到花魁是个男人,纷纷叹气感慨世风日下,却又忍不住盯着他的脸和身体多看几眼。   荆婉容却是兴致勃勃,她对男人向来不太能共情,之前以为花魁是女人才有点物伤其类,没想到花魁是个美男,那点悲哀一下就被冲没了。   真想看看他的脸。   斐珧感受到一到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头,看见旁边那家客栈的二楼有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正盯着这里。   他回给对方一个挑逗的笑容,桃花眼中水波流转,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   楼上的荆婉容却在看到他双眼的一瞬间死死抓住了窗棂,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个花魁的眉眼,长得几乎和媱娘一模一样!   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如潮水一般迅速向她涌来,荆婉容脸色发白,连手指被木刺划出了小口都未曾察觉。   地点、人物都对上了,所以这个花魁……是媱娘的儿子?   她偏过头仔细思索了一下,时间不对,按照她开始修炼的时间来算,应该是曾孙? ↑返回顶部↑ 第12章 春宵H(1 / 4)   柔软的唇相接,荆婉容伸手按住他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感受到对方的推拒,她不解地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怎么这么生疏?他刚刚才说自己修合欢术。   荆婉容不知道的是,合欢术虽然听上去不入流,但其实主要修炼的是幻术和媚术,与床第之事没有太大关联。   斐珧没想到荆婉容会忽然吻上来,被她的热情所蛊惑,生疏地回应了几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   荆婉容愣愣地看着他转过头喘息,本来就颜色鲜艳的嘴唇在接吻之后显得更加诱惑。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合欢术的厉害,又扯过他的衣襟吻上去。   斐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夺走,正在匀气,没想到对方又扑过来吻他。   什么色中饿鬼!   他偏头躲过,她的吻就落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湿润的触感让他身体颤抖,喉结滚动。   荆婉容对他显露着男性特质的地方很感兴趣,舔咬着他的喉结:“舒服吗?”   直到看到他隐忍的表情和迷蒙的眼神,她才放心地一路顺着向上,轻咬着他的下巴和耳垂。然后再向上,吻他挺拔的鼻梁,饱满的额头。   她忽然停了下来,看到斐珧迷惑的、带着水雾的眼神,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手揉了揉他脸上柔软的肌肤:“不愧是花魁,长得真好看。”   斐珧看着她,慢慢地笑了:“奴的皮囊,有诱惑到大人吗?”   “都说了要自称‘我’了。”荆婉容对他这点很不满。   斐珧轻笑一声,主动把手环绕在她的脖子后面,压下她的头,主动献上一个吻。   荆婉容感觉自己的理智似乎也随着这个吻远去,但是同时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也远去了……是什么呢……   她忽然停下,迷惑地端详着斐珧那张绝色的脸,惹得他又是一笑。   “好奇怪……”她喃喃着直起身,“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明明斐珧就在她眼前、在她身下,为什么她却隐隐感觉到他此刻在窗边?   她什么时候又中幻术了?   “那个谁,”荆婉容刚开口就窘了一下,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刚刚和我聊了那么多事情,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就别用幻术了。”她都隐隐嗅到一股心魔的气息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眼前一花,身下的斐珧顿时消失了。她转头,窗边的美人榻上,斐珧正斜靠着椅背吃水果。   “大人对心魔有研究?”他慢吞吞地剥着葡萄,虽然说的内容很恭敬,语气却是带着一点掩不住的随性。   “算是吧。”   “大人是第一个修为比我低,还能勘破我幻术的人。”斐珧起身,“不过今晚恕我不能伺候了。”他打了个哈欠,朝门外走去。   “站住。”荆婉容冷声道,“今夜你必须留在这里。”她眼神锋利,和方才沉浸于情欲中的样子大不相同。   斐珧笑了:“变脸真快。大人不会以为那点钱就真的买下我了吧?而且,以大人的修为,留得住我吗?”   荆婉容没理他,默默地褪去外衣和里衣,不明原因的斐珧看着她动作,嗤笑一声:“色诱?大人的风姿似乎还比不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止住了。   一道细长的丑陋疤痕斜斜地横贯着荆婉容的整个背部,她微微弓起身,在相应肌肉的收缩拉伸下,那条平时隐秘的疤痕顿时变得异常明显。   “你娘用簪子划的。”她淡淡开口,“不知为何一直好不了。”按理来说,她都筑基了,那些疤痕是可以控制消除掉的。 ↑返回顶部↑ 第13章 扫墓(1 / 3)   荆婉容真的有点想死了,她没想到自己饥渴到这个程度,虽然床单上水渍干了,但留下的褶皱她自己都不忍直视。   才和小师弟做过不久,她这是怎么了?一开荤就忍不住?可是之前从没做过这样的春梦啊……   她晃了晃浆糊般的脑袋,下了床。昨天的事情不知为何都记不太清了,迷迷糊糊记得那花魁给她下了幻术就跑了,她只是看了一眼他与媱娘极其相似的脸,也没做什么吧……后来做的春梦和坏掉的脑子,都是幻术后遗症吗?   荆婉容无意去找那个花魁,既然对方已经跑了,抓回来也没什么意义。至于钱,她和老鸨签字画押的时候就看过了,纸上写着花魁一旦卖掉就与醉春楼无关,估计是要不回来。   她对钱之类的身外之物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到那钱有部分是修炼之前拿的,莫名有点怀念。   对了,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荆婉容想着,神情渐渐严肃。她穿好衣服,戴好斗笠,默默出了醉春楼。   路上她用剩下的钱买了一沓纸钱,几根香烛。老板看到她来买这些祭祀用品有点惊讶,平常人都是挑开春的日子去祭祖的。   荆婉容觉得春天人多,上下山有点麻烦。反正每年白梅开的时候她都正好要下山,母亲忌日又正好在这个时间段,干脆就把两个人的墓一起扫了。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被一个长得神似媱娘的花魁骗了的原因,她看到那两个靠在一起的歪斜墓碑有点感怀。平常她烧了纸钱点了香烛,再磕几个头就走人了,这回却难得端详起父母的墓碑来。   做工粗糙,用料一般,有些地方已经出现裂痕,还长了青苔。荆婉容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她当初可是为了凑这两块墓碑的钱,把自己卖到一个病秧子家去冲喜了啊!   她站到她爹的碑前,想了想开口:“爹,我碰见媱娘她儿子了,他在醉春楼当花魁。你在天上就和娘好好过吧,别老惦念她了,你一死她就卷铺盖跑了,还生了个宝贝儿子。”   她又磨磨蹭蹭站到她娘的碑前,半天憋出一句:“娘,虽然你杀了爹,但在天上你们还是要好好过日子。”   “还有,我们宗新来了个小师弟,我跟他接触了一下,他娘好像还挺好的。……我还碰见媱娘的儿子了,媱娘对他也挺好的……”荆婉容越说越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口中不受控制地继续念叨着一些琐事,脑袋也开始发昏,心下却渐渐发凉,难道自己又……可是她最近明明没有受什么刺激啊?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荆母一铲一铲地挖着冰冷的泥土。   荆婉容拖着一卷凉席跟在后面,帮她注意着附近是否有人。   此举实在是多余了,这么深的夜,很少会有人跑到这偏远的小山坡上来。不过现在神经极度紧绷的荆母却容不得任何差错,荆婉容也丝毫不敢懈怠,她不想事情败露后和母亲一起被抓进官府。   荆母原本是个大小姐,即使和荆父这个穷书生私奔之后每天干活,手也还是有点习惯不了木刺横生的斧柄。她手磨出了几道血痕才挖好那个坑:“把他扔进去。”   荆婉容把用席子裹着的人扔进去。   荆母又挥铲开始填坑。填完之后那块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深,她又扯来一些杂草迭在上面掩盖。   “以后要是有人问你爹去哪了,怎么说?”她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女儿。   “和别的人私奔了。”荆婉容观察着母亲的脸色,小心回话。   “不错。”荆母摸摸她的头,沾满血腥的手却让她感到很温暖、很踏实。她忽然抱住荆婉容,小声啜泣:“婉容,父亲走了以后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荆婉容已经习惯荆母情绪的反复无常,她并不会安慰人,只是慢慢地回抱住母亲。   总是打骂她们、典卖母亲首饰去醉春楼找媱娘的父亲死了,她们的生活以后会不会过得更好?   荆婉容随着母亲下山,忍不住回头张望那块埋了她父亲的地方。爹,对不起了,虽然你偶尔对我的好让我也很感动,但是能不被你打的生活让我更向往。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父母的爱情故事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的坏结局版。穷才子没能考取功名;富小姐的温柔在生活的磋磨中耗尽,两人成了怨偶。   不过荆母和那些会撒泼的妇人却不一样,她就算被丈夫打得吐血也只是默默忍着。她似乎是真的很爱夫君,没有一句怨言,一心扑在荆父身上,对女儿不甚在意。荆婉容自小成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返回顶部↑ 第14章 阳春面(1 / 3)   得了痨病的荆母愈发虚弱,话也变得很少。荆婉容隔着帘子伺候她,她从不主动开口。   荆婉容戴着斗笠,和她说了点最近的事,无非就是自己干活的地方发了多少钱之类的。   荆婉容觉得自己身体还不错,至少相处这么久没有感染痨病,还能出去赚钱。不过娘的身体现在是一天天地差下去了,她在犹豫要不要暂时待在家,专心照顾她。   荆母却回绝了,只是还要求她晚上待在家里。晚上荆母偶尔会隔着门和她说话,说自己死后想要块像样的墓碑之类的,荆婉容每件事都答应她。   她也知道娘时日不多了。   看着娘虚弱的样子,她一边庆幸自己不会被她折磨,一边又祈祷她快点好起来。   可惜终究事与愿违,荆母在某个下着雪的早晨去世了。   那天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破天荒主动掀开垂在床边的帘子,握着荆婉容的手:“婉容,你觉得娘这些年待你如何?”   荆婉容没有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荆母垂下眼皮:“娘知道娘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她忽然扯着荆婉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你恨娘吗?”   荆婉容静静地看着她。   荆母抱住她:“是娘对不起你……我们如果有来生,再做母女好不好?”   “到时候再说。”荆婉容拉开她的手,她要去掌柜那边干活了。   荆母却不依不饶,带着哭腔哀求她:“婉容,娘错了……如果可以重来,娘一定让你当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儿……”   荆婉容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只是敷衍:“嗯嗯,我出去做事了。”   荆婉容中午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摆着一碗面。她有点惊讶,荆母的身体连下床都费力,今天怎么忽然有力气给她做饭了?   联想到她今早的反常表现,荆婉容快步走向房间:“娘——”   没有回应。荆婉容推开门,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冷透了,皮肤发白,还有些浮肿。   娘死了?荆婉容愣了片刻,探了探她的鼻息,真的死了。   荆婉容恍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心里其实没多大感觉,就像看到爹尸体的那晚一样,有情绪变化,只是那些情绪都仿佛被一层雾笼罩着一样,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一点。   她转身就去了棺材铺,问了价格之后又去石料铺,她得把娘的遗愿完成。不过娘想要的棺材和墓碑价格超乎想象的贵,荆婉容回家后盘算着把家里其他东西都卖掉,虽然估计也凑不够。   不过再把自己卖了应该就够了。   荆婉容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明天就去卖家具。至于娘剩下的首饰,那是卖不得的,她千叮万嘱过自己说要一起放进棺椁的。   家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全部清理打包完之后才傍晚。荆婉容肚子叫了,她刚打算忍忍捱过去,忽然发现桌上还放着中午那碗面。   是碗阳春面,以前娘身体健康时经常做给她和爹吃。面已经冷透发坨了,味道不怎么样,但对饿着的荆婉容而言却很美味。   娘是怎么在最后的时候撑着给她煮面的?煮面的时候,娘心里在想什么?会觉得见不到她最后一面很遗憾吗?   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心里有个声音响起:这是最后一次吃娘做的面了……   “啪”的轻轻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进了碗里。   “哎?”荆婉容看着从脸上落到碗里的水珠,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我哭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她干脆不去擦了,只是愣愣看着空了的碗发呆。她很少哭,从出生到现在估计次数不超过十次,而且以往每次都是受痛后的生理性泪水。 ↑返回顶部↑ 第15章 宗(1 / 4)   荆婉容在山下跟燕智美闲逛了几天就回宗了。燕智美玩野了根本不想回去,不过她还要准备接下来的宗内大比,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   燕智美一回宗就迫不及待地去敲丹熙熙的门:“熙熙姐!我回来啦!”她敲了两下就直接推开门扑进去。   不过她的动作却很快一顿,跟在她后面拎包的荆婉容猝不及防撞到了鼻子:“好痛……干嘛忽然停下……”   “嵇欣笑。”燕智美没回答她,阴沉地看着房间内斜靠在榻上的男人,“谁准你待在这里的?赏梅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在下仰慕意寂宗人才济济,决定在此处学习一段时间再回去。”嵇欣笑仿佛故意气她一般,“而且是熙熙准我进来的。”   “谁准你叫她熙熙的!”燕智美气得跳脚,身上灵气翻涌。   嵇欣笑连目光都懒得分出去,身上威压放出,瞬间震得门口两人动弹不得:“别在这里打,会弄乱熙熙的房间。”   “那你现在跟我出来打!”   “小孩子脾气。”嵇欣笑嗤了一声。   荆婉容拉了拉燕智美的衣角,对她摇摇头示意别惹事。她记得那本书里写了,嵇欣笑修为高深莫测,而且还学了一大堆符咒阵法之类的东西,跟他打起来是自讨苦吃。   但燕智美明显怒了,根本听不进劝。   眼看两人就要起冲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回来了?”   丹熙熙抱着一堆书往这边走来,面带微笑:“大师姐,智美。山下好玩吗?”   荆婉容第一反应就是丹熙熙今天怎么对她俩这个态度,随即又反应过来还有个陌生男人在这里。她回头瞥了一眼嵇欣笑,他好像并不在意丹熙熙没叫他,俊美中透露着几分魔性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丹道友。”   “熙熙姐~”燕智美蹭过去,“好玩,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谢谢智美了。大师姐呢?”   “呵呵。”荆婉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第一天花光了钱买了个花魁,然后他跑了;第二天去扫墓,被记忆幻境缠住耗了一天;后面几天陪着燕智美逛街吃喝买东西,人都快累死了,偏偏燕智美还活力无限。   “熙熙姐,他为什么在你房间里啊?”燕智美插话,脸上写满了“快把他赶出去”。   “嵇大人说要看跟炼丹有关的书,托我去帮他找,就暂留在我这了一下。”   “那他刚刚还叫你熙熙……”   “可能嵇大人一时口误,他平常都叫我丹道友的。”丹熙熙笑着帮嵇欣笑解围,“嵇大人,书我已经找来了,就不留你在寒舍了。”   “谢谢丹道友。”嵇欣笑接过书,出去了。荆婉容看着好像没自己什么事,把包袱放在桌上也走了。   丹熙熙把门关上,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忽然捏了一把燕智美的脸:“你和嵇欣笑争风吃醋?”   燕智美被捏的疼,皱着一张脸:“他才不配……”   丹熙熙渐渐松了手:“宗内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准备一下吧。”   “我们炼丹的又要大展身手了吗?!”燕智美星星眼。   “什么叫‘我们炼丹的’啊……”丹熙熙叹气,“你练了那么久的剑,现在正是展示的时候。不要再放水了。小师弟那边,估计也会拿出真本事。”   “可是,这样一来丹峰会输的……”燕智美不解地抬头。   “丹峰赢太久了。这次只有你回到剑峰,并领着剑峰在大比上夺冠,那些老不死才会承认你。”丹熙熙神情冷酷,“智美,你不想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吗?”   荆婉容回到自己在后山的小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她的东西估计还放在小师弟的别院那里。 ↑返回顶部↑ 第16章 大比(1 / 3)   云雾缭绕的登仙台旁,聚集了一大堆意寂宗的弟子。   登仙台虽然名字风雅,但实际上是一处斑驳辽阔的场地,因为历年意寂宗的宗内大比都在这里举行,此处留着不少剑痕。   登仙台上方架着亭子,供掌门和评委观看比赛。亭子周围云烟更浓,修为低的弟子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好久没来了。”燕智美欢欣地左看右看,她很喜欢登仙台这地方,“飞落真人也来了!熙熙姐,她是不是在看你?”   丹熙熙抬头,对上亭子内飞落真人的目光。察觉到对方眼中一丝期盼,她心下微沉,移开目光。   “智美,等下好好表现,不要再藏拙了。”丹熙熙低头嘱咐。   飞落真人看到丹熙熙的样子,微微蹙眉,移开视线。   她对面坐着的采城真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又看到飞落真人的爱徒了。如此,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恭祝丹峰赢下本次大比?”   “剑峰这次来的小师弟实力强劲,谁输谁赢尚是未知。”飞落真人嘴上这么说,心下却不以为然,丹熙熙既然能让燕智美放水十几年,也能解决新来的小师弟。   掌门最近对他的事藏藏掖掖的,她探了不少消息才知道他剑心失了,不久前才找回来一半。难怪这么多弟子邀他切磋都没应,原来是这样。   飞落真人猜测这大概也是丹熙熙干的,不过这次她确实做得太过了,跟以前那种绵里藏针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丹熙熙,少女面色温柔地和一旁的掌门女儿说着什么。采城真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嗤了一声:“燕智觉的女儿?听说她剑术不错,可惜我们意寂宗的独门剑术传男不传女。”   “采城真人这些年似乎一直没有内门弟子?新来的小师弟……哦,他已经继承了上间剑法了。”飞落真人说着就想起来,采城真人这次出关,应该就是来物色剑峰弟子收入他门下的。燕智觉这个掌门虽然自己剑术不行,但生的女儿倒是很有天赋。   只是可惜她是女儿身,而且智商似乎……飞落真人看着燕智美傻傻的、对丹熙熙毫无防备的笑容,心下惋惜。   不过,这种心思单纯的人,更适合练剑也说不定呢。   大比的顺序是上一年各峰排名的反序,所以剑峰和丹峰的弟子都被排在靠后出场的,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荆婉容挑了个隐蔽的地方站着,她猜她今年又会被丹熙熙拉上去充数,不敢走远。但是场上弟子你来我往的过招看得她实在无聊,只好默默打哈欠。   身后晏从云跟过来了,他受不了其他弟子的殷勤,弄得他想练习一会儿都没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大师姐身边,总觉得心情会平静一些。   他看到她打哈欠,无言地又靠近了一点。   荆婉容感受到他的气息,没回头,眼神仍是虚虚地落在场上。   她觉得小师弟很奇怪,刚来的时候明明是一副生人勿近,满心只有报仇的样子,为什么和她睡了几次就对她这么深情了?   也许和她除了他心魔一事有关,但她以前帮别人除心魔时,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而且他对父母的执念,居然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天她扫墓不过感怀了一下,立刻就被幻境缠住了。   难道,和那本《无情道经》有关?   不管怎样,大比结束之后,必须和他好好聊聊了。   “小师弟,等下的比赛加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鼓励道。   “嗯。”   下午荆婉容仍旧和晏从云在偏僻的地方默默观战,忽然注意到人群逐渐沸腾起来。   丹熙熙上场了。 ↑返回顶部↑ 第17章 撕裂(1 / 4)   “啊啦……”风关真人用袖子掩着嘴:“这届大比的黑马真是不少啊。”   飞落真人的脸色难看,她死死盯着底下赢了比赛、朝丹熙熙跑去的燕智美。   采城真人刚扯了下嘴角,又不满拧眉:这么好的苗子,可惜是个女娃……而且还是燕智觉的女儿……   “嘻嘻。”燕智美在一众弟子震惊的眼神中径直跑到丹熙熙面前:“速战速决,赢了哦!”   “智美真棒。”丹熙熙微笑,揉她的头顶。   她转过身,视线不经意对上飞落真人的双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怒和怀疑之后,丹熙熙也只是报以苦涩的一笑。   今天大比剑峰大胜之后,飞落真人估计会收回给她的一切资源了吧。   随着比赛的进行,荆婉容难得变得浮躁不安起来。   晏从云察觉到她的变化,默默从后面抱住她:“大师姐……”   “我等下可能要上场。”荆婉容按下内心的不安。她之前每次就是走个过场,反正以她的实力也赢不了。但现在自己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不出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还会拂了丹峰的面子。   “大师姐很在意这场比赛?”   “……倒不是。”荆婉容愣住了。   她明明不在意面子和人情这种东西的,为什么刚刚会那么焦躁……对了,因为这是丹熙熙拜托她做的事情。   不过她不想说自己在意丹熙熙。   “之前总被丹熙熙拉过来作为丹峰弟子参赛,次次输。在想这次说不定会赢。”荆婉容想了想,用另一个理由搪塞。   她又笑着补了一句:“小师弟刚刚赢得很漂亮,大家都很喜欢你。”她有点羡慕。   晏从云忽然松开抱着她的手,站到她前面,低下头直直盯着她。   荆婉容被他看得奇怪:“怎么了?”   “你也会赢的。”两人四目相对,晏从云脸上有点发红,语气非常肯定真挚。   荆婉容在他的注视下,不由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嗯,谢谢。”   “下一场——丹峰,荆婉容!”   “啊……大师姐。”鼓声已经响起,荆婉容对面的剑峰弟子挠头,她认识这位意寂宗大师姐,“我不想弄伤你,要不你直接认输吧?”   “没事。”荆婉容懒得多说,直接放出修为。虽然比对方低了一个境界,但筑基后期的修为还是让那个剑峰弟子惊讶不已:“我天,这才几十天不见,大师姐你修为进这么快?”   她也不再多说,抽出腰间的剑,直接袭过来:“大师姐你以前不会是在藏拙?这次指教师妹,可就不要再放水了!”   劈、刺、砍、挑,她越靠越近,却次次都被荆婉容巧妙地躲开。那师妹的剑招也因此愈发狠准,颇有些不满的意思:“大师姐一味闪躲,是觉得我还不够格被指教吗?”   荆婉容心下暗道不好,这师妹的招数又多又快,光是闪躲,迟早会被她弄到台下自动失败。   得想个办法才行。荆婉容侧身,那师妹一劈落了空,她咬牙掉了个头又是一剑刺来。   “嗤啦——”荆婉容躲开不及,衣袖被划了一道裂口,她看了一眼自己往下滴血的手臂,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久违的、由战斗带来的惊慌、恐惧,甚至激动和亢奋的情绪在一瞬间涌动,那种难以承受的悸动让她胸口开始疼痛发闷。   “大师姐!”底下观战的晏从云忍不住出声。好在他站的地方是之前荆婉容挑的,非常隐蔽,否则他这一声又会引起不少骚动。 ↑返回顶部↑ 第18章 决意(1 / 3)   嵇欣笑匆匆经过走廊,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外:“替我通报一声,我要见他。”   “是。”低着头的侍女应了一声,进了门内。片刻后她缓缓走出:“嵇大人,请。”   嵇欣笑抬步走进黑暗的房间。这里窗户紧闭,帘子被死死拉上,半点光和风都透不进来。   房间的角落缩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他周身魔气涌动,脸色苍白如死人,虽然面容俊美,但却透露着几分薄情之色。   他没有束发,一头黑发散落在地上,衣服也穿得随意松散,露出大片肌肤。   “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他颤抖着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她是不是发现我了……”   嵇欣笑皱眉,取下腰间玉佩扔过去:“只是她留下的剑意恰好和一个修士共鸣了。我已经把那修士杀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男子神神叨叨地念着,忽然他坐直身子,捧起玉佩:“你做得不错。去领赏。”他语调平稳,面无表情,仿佛刚刚癔症发作的人不是他一般。   嵇欣笑看到他恢复正常,态度多了几分恭敬:“谢大人。”   他出了门,看到侍女还是之前的姿势,低着头站在一边。嵇欣笑看着她这副恭顺的样子,笑了:“水棠,你不知道你主子刚才发病了吗?”   荆婉容一进门就看见丹熙熙和掌门都在,甚至几位真人也来了。   燕智美正躺在大床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但生机是一点一点地弱下去了。   她艰难地开口:“医生看过了吗?”   “不止是普通的贯穿伤。嵇欣笑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智美现在心脉受损,只有服下雪金丹才能彻底治愈。”丹熙熙疲惫地看过来,“我之前恰巧试做过改良版雪金丹,但没有寒草终究效果差些,只能勉强护住她的神识。”   “那寒草,让人去寻……”   “找不到的。要上雪华山。之前有修士组团去找,至今仍然下落不明。”丹熙熙边说边把脸埋进双手中,她很少像现在这样展露自己的情绪。   “那多派点人手……”   “去雪华山,修为最少要金丹期。况且旅途实在艰险……”丹熙熙神色晦暗,她知道意寂宗不会为了一个掌门的女儿付出这么多人力物力,而且隐为宗前来挑衅,宗内大能肯定会更趋向于保守实力。   丹熙熙自己倒是想去寻,可是她一旦现在离开意寂宗,多年努力就付诸东流了。她恍惚地看着燕智美紧闭的双眼,自己当初会接近她,也只是为了达成目标而已。从什么时候起……   荆婉容忽然对着掌门和几位真人跪下:“弟子在燕师妹落下的时候,看到她的剑有异常,她也许可以获得我宗独门剑术的完整传承!”相信嵇欣笑当时说的话他们也听到了。   掌门和几位真人没有说话,面露难色。   荆婉容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是这样的反应,膝行几步,打算磕头。   丹熙熙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大师姐,别跪了,起来吧。你刚刚的话,我都已经说过一遍了。”她额头现在还留着磕破的血痕。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救,燕智美一旦获得完整传承,隐为宗那些人根本不用在意。   “智美是女儿身。我们宗的独门剑术,传男不传女。”   “这是哪里啊?有人吗?”燕智美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记得自己朝荆婉容砍了一剑,然后莫名其妙身体很痛。再睁眼就到这里来了……   “喂,到底有没有人啊?快放我出去!”她失去了耐心,大叫几声。   “哪来的娃娃,吵死了。”她面前忽然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燕智美高兴地跑过去:“终于有人和我说话了!你是谁啊?”   没想到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笑:“看着蠢,实际倒是聪明,能想出半死靠神识来和我交流的法子。你那具身体也确实不能用来获得传承,以后就在这里跟我学淬体吧。” ↑返回顶部↑ 第19章 恋慕之心H(1 / 4)   “那天你帮我除心魔的时候,我不仅看见了我以前的记忆。”晏从云也跟着坐起身,“我还看见了你的一部分记忆。”   荆婉容感到喉咙一阵发紧:“……看见了多少?”   “你和母亲被父亲虐待,父亲死后你继续被母亲虐待。”   被虐待。原来自己之前的经历可以用这叁个字概括。   荆婉容麻木的心像被尖刀凿开了一样,久处于病态的家庭生活之中,让她对自己的遭遇很多时候没有实感。   “我一直觉得我双亲故去很不幸。”晏从云看着她,神色复杂,“但是我从没想过,有人双亲无论在不在世,都一样受到虐待。”   荆婉容低下头不说话。   “我之前对你很不满,因为……我的处子之身失了,而且还得和你结为道侣。”在小师弟的眼里,行过云雨之事的两人必须结为道侣才合礼法。   “可我后来去找你,你解开我的心魔,我看了你的部分记忆。”   “被父亲殴打、被母亲逼迫,来到宗门内修炼受阻,遭人白眼,住最简陋的屋子,干最繁重的活……”晏从云说着说着语气加重,“大师姐,我不明白为什么命运会对一个人如此不公?”   “你为什么经历了这些都没有生出心魔,还来安慰脆弱的我?”   荆婉容没有想到平时寡言的他会说这么多话,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了解比她想的还要多。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你的理由,也许只是想解开我的疑惑。”晏从云靠近她,“但是我在意你,我想让你忘记之前的事情,我想和你一起分担痛苦。”   对于家教甚严的晏从云来说,说出这种话简直算得上是放荡。他白皙的脸此时红得像被煮透的虾一样,浅灰色的双眼有些湿润。   “在幻境里我和父母相处的时候,在大比上其他人恭喜我的时候,你用了那种羡慕的眼神看我。”晏从云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我就想起了你之前的遭遇,就克制不住地想对你好。这是爱吗?”   荆婉容大脑早就宕机了,沙哑开口:“我不知道……”   她没谈过恋爱,现在只觉得真情流露的小师弟既恐怖又诱惑。   荆婉容的思绪被他的告白搅得混乱不已,不过她还没忘记自己今天为什么来这里,不管怎样必须让小师弟乖乖待在意寂宗。   她压下心绪,捧起他的脸,吻他的额头和脸:“但是我爱你。”   晏从云睁大双眼,听到她毫不避讳的表白,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荆婉容一路吻下去,轻咬他的耳垂和微微滑动的喉结:“所以留在意寂宗,不然我就收回对你的爱。”   “……”晏从云扭头,不说话。   荆婉容知道他的性格,手探到他衣服下面,不轻不重地揉捏他的胸肌和底下已经半勃的欲望:“如果你觉得和我变成陌生人也没关系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去雪华山。”   她停下动作,看着他眼神迷离的样子,去啄他的薄唇:“这是我的请求,留下来,好吗?”   晏从云忽然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堵住她的嘴唇,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说不出他不想听的话。   荆婉容的手流连在他背部绷紧的肌肉上,着迷地感受那一片无暇肌肤的光滑触感。   这个吻持续到两个人都快窒息才结束,荆婉容抬眼看他嫣红水润的嘴唇,慢慢地笑了:“这次你要好好做前戏。”   忽然她感到嘴被捂住,接着就对上小师弟有些羞恼的眼神。   他生涩地舔咬她的胸部,时不时偷瞄她的表情,似乎在确认她也在享受。   荆婉容觉得他这样可爱极了,乳尖被轻咬吮吸的感觉也让她逐渐放松下来。她又去摸他的脑袋:“好舒服……” ↑返回顶部↑ 第20章 花癡(1 / 3)   不过,就算荆婉容真跑了,她……   她也不能怎么样。   丹熙熙久违地感到一阵挫败感。说到底,大师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婉容,你看!”丹熙熙双手向上摊开,一簇青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烧,“我筑基了!”   “熙熙好厉害。”荆婉容惊奇地打量着那一簇跃动的火焰。   “婉容最近进步了没?”丹熙熙展示完,心满意足地靠在荆婉容的肩膀上,两人一起坐在山坡的草地上,吹着风聊天。   “还是老样子。”荆婉容迟疑片刻,还是开口,“熙熙,掌门最近找到我,说如果再迟迟不能进阶,就要把我逐出内门了。”   “啊?那怎么办?”丹熙熙坐直身子,“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你留下?”   “不知道。”荆婉容郁闷地抱着膝盖,脸半埋在手臂中。   丹熙熙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忽然一拍手:“对了,婉容,你让掌门看到你的价值不就好了嘛!”   “价值……?”荆婉容迷迷糊糊反问,“我能有什么价值?”   “你就忘记了吗?那天我不是生了一点心魔嘛,本以为惨了修炼不下去了,结果你一来找我,我的心魔就消失了。”丹熙熙笑眯眯地拽她的袖子,“你自己不知道这是很厉害的能力吗?而且这件事,还没有我之外的人知道吧?”   荆婉容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那天之后自己几周都睡不好觉,梦里全是自己当上了修真界最有权力的人,然后肆意掌控他人生死。   她甚至不敢问丹熙熙,为什么对方的心魔会造出这样的梦境,生怕失去这唯一一个和她玩得好的朋友。   “可是,要怎么证明我的能力……”   “婉容,我有一个好办法。”丹熙熙眨巴着眼睛向上看,“跟我说的做,我们就能永远一起待在意寂宗。”   燕智觉有些不满地走进内门弟子的院落,平常这个时候丹熙熙早就过来帮他照顾还未满月的女儿,今日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   他被女儿的哭叫声闹得心烦,只好亲自上门来找她。   只是一进院落,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感觉很像……合欢宗的秘术,一种无法去除的魔障,名字叫花痴。   这种魔障会让一个人无法抗拒来自异性的诱惑,并且让人在与异性相处时,不自觉思考床第之事。它无法根除,无法转移,甚至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侵蚀人的意志,最终断送修炼之路。   也是因此,花痴这种魔障被视为合欢宗最恐怖的秘术之一,基本上被下了这个的人就没有能善终的,大多死在床上。   宗内的弟子谁被下了这个魔障发作了?还是合欢宗那几个老不死来了?燕智觉放慢脚步,皱眉靠近那股气息的源头,那是丹熙熙的房间。   以他的修为,不用惊动两人就能看清屋内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一看,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屋内坐着的两个弟子身上的气息都在飞速变化,丹熙熙身上的魔障气息渐渐弱下去,而荆婉容周身的魔障气息却越来越重!   花痴不是不可转移的吗?   他强忍住破门而入的欲望,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直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一个褪干净魔障,另一人完全吸收了花痴之后,他才阴沉着脸进去。   丹熙熙看到掌门进来,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掌门?!”   “你们两个,跟我来大殿。”   丹熙熙回头确认了一眼,荆婉容已经脸色灰白气息减弱了,她跪下磕头:“此事请让熙熙一人承担!” ↑返回顶部↑ 第21章 斗兽(1 / 3)   荆婉容一路打听,脑子里对上山的捷径大概有了个印象。她顺着附近居民的指引慢慢进入了山区,这里人烟明显比山脚下那一片丘陵要稀少很多。   现在虽是寒冬,但她久在的意寂宗气候特殊,四时如春,常有梅花和迎春花同时争奇斗艳的场面。这也就让她愈发不习惯现在脚下渐渐堆高的枯枝败叶和残雪,踩上去那种“嘎吱”的声音吵得她心烦。   虽然心烦,但也有点感慨。荆婉容很久没有这么深切地感受过冬天了,上一次看见雪还是进宗前。丹熙熙说过宗内白梅盛放的时候很像下雪,不过她这么多年以来就今年看过一次,还是托小师弟的“福”。   荆婉容走近,发现靠近山体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座破庙。她向来不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不过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前路艰险,也可能是信心不足,难得有点动摇,想进去看看。   庙前挂着块掉漆的牌匾,写的什么已经看不太清了。荆婉容探头往里看了看,没人,于是抬脚就进去了。   这破庙里面蛛网遍结,佛像上满是灰尘,空气中有股怪味。荆婉容强忍着不适往前走了几步,打量那尊被灰尘模糊的佛像。   嗯,不认识。   看起来有点像菩提宗会供奉的东西。   菩提宗的名字其实不叫菩提,而是一大串梵文,她们这些外宗弟子看不懂,干脆就叫菩提宗了,反正这个宗门内的人总把菩提子戴在手上。   荆婉容曾经无意与菩提宗的弟子打过照面,那还是她开始照顾白梅的第一年。对方披着袈裟,手上拿着一串念珠,向蹲在地上除草的荆婉容问路。   荆婉容抬头看过去,因为逆光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看清一个描着金边的黑影。她擦了一把汗,指了一个方向让他过去。   那人道了声谢,转过身。荆婉容以为他要走,没想到他忽然叹口气:“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说完他就默默地离开了,只留给荆婉容一个背影。   荆婉容拿着铲子愣在那里,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啊……   没想到这个场景被丹熙熙撞见了,这家伙反手就跟掌门告状说她冲撞了菩提宗大能,从此以后她年年赏梅宴都被送下山……   说起丹熙熙,昨晚自己梦见跟她以前一起玩的事情了。梦里的丹熙熙像以前一样和她聊天、陪她吹风、给她绾头发,梦醒之后,她混乱了很久。   荆婉容站在那尊佛像面前走神,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她正盯着佛像直勾勾地看。   “小施主。”佛像旁忽然传出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哇啊!”荆婉容没想到这破庙里居然还有人,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她退后一步,用手按住胸膛,试图让心脏跳得慢一点,“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   “小施主可是要上山?”   “是。”荆婉容有点不习惯“小”这个前缀,她都成过亲的人了,加上修炼之后年龄更不能与凡人相比。她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和尚,心里推测她实际年龄应该比他还大。   “小施主可是来寻寒草的?”   “是。”   这和尚还会算命?那不是道士才会的事吗?不过这个季节出现在雪华山下的人,怎么看都是来寻找寒草的吧。   她开口反问:“那大师觉得我此行能否找到寒草?”   如果这和尚说能,她就上柱香再走。   “不可说。”那和尚老神在在地转佛珠。   “……”荆婉容没料到还有这种回答,哽了半晌,“哦。”   她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思,转身就往外面走。   在就要走出那破庙的时候,她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一切皆是虚妄。” ↑返回顶部↑ 第22章 小狐狸(1 / 3)   荆婉容忍着恶心把那雪豹的妖丹剖了出来,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走了几里,还是没看见之前的路。   晚上的雪越下越大,视线也受黑暗影响,她在想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过一夜。   这时候修士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就算她随便往地上一躺,明早最差也只是寒气入体,不用担心被活活冻死的风险。   不过还要考虑被其他妖兽吃掉的可能性……   荆婉容正端着下巴思索,忽然感到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低头一看,那个白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叼着她的裤脚把她往某个方向引。   虽然这团子看上去也是妖兽,不过凶悍威武的豹子和一个小小软软的团子,人总是不自觉会对后者温柔一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跟着那团子的指引,往雪山的深处走去。   “你是让我进去吗?”荆婉容弯下身子,伸手抬起面前垂下的藤蔓。   这后面居然有一个山洞!   虽然有点小,但是一个人进去绰绰有余了。她看了一眼洞口,很小,而且有藤蔓遮挡,至少不用担心会被其他妖兽发现。   低头看着绕自己裤腿跑的团子,她忍不住微笑:“谢谢你。”   然后用她会的为数不多的阵法设住洞口,自顾自地进去休息了。   境界高的修士不需要睡眠,但荆婉容前面一直停留在练气初级,不睡觉就难以维持精力。即使后来她修为猛增,但间隔太短,也没有习惯不睡觉的作息。   她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时,忽然听到一阵极细弱的叫声,像幼兽在呼唤什么。   这让她瞬间警觉,慢慢起身拨开藤蔓查看外面情况。   可是她左顾右盼,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她低头,看见了那个不停跳跃叫唤的团子。   它被阵法挡在外面了,不停往洞口里钻。   荆婉容想起自己进来时候好像的确没注意到它,犹豫一瞬就把它放进来了。   这么小的团子,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吧?   那团子一进来就四处溜达,荆婉容实在是困,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   那团子看到她睡着,默默跑过来往她衣服里拱。它拱了半天之后忽然停下来,叼着荆婉容刚刚剖出的妖丹往外走。   它回头,仿佛是在确认身后的人已经熟睡。随后它一口吞下嘴里的妖丹,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   荆婉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伸懒腰。睡了一觉,她感觉舒服多了……   手落下来时打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那个团子?但触感好像不太对,她转头一看,那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几倍,从一个咬她裤脚都费劲的小东西,变成了高到她小腿的半大毛绒玩偶!   虽然看上去还是挺小的。   她扒拉了一下那毛绒绒的东西,发现它居然……是只狐狸……   昨天她还以为是只仓鼠或者幼兔……   荆婉容拎着那狐狸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晃荡:“喂,小狐狸,醒醒。”   然后那狐狸睁开眼,嘴一张就朝她咬过来。 ↑返回顶部↑ 第23章 倒霉鬼H(1 / 3)   荆婉容从睡梦中惊醒,急促的呼吸着,周围空荡冷寂的空气让她一时不能回神。   尽管洞内像堆满了冰块一样寒冷,但她后背却渗出一层层的汗,衣物黏在她的皮肤上。   她旁边的雪白狐狸睡得正香,身体均匀地起伏着。   荆婉容瞟了它一眼,撑着粗糙的地面坐起身,努力回忆今天白天发生过的事情。   赶路,赶路,还是赶路……她闭着眼睛,只能想起一片白茫茫的雪原景象。哦,自己还打了这只狐狸。   身体上的燥热提醒她,一定还有什么遗忘了的重要的事情。   对了,自己路过一堆被掏了妖丹的妖兽时,被地上突兀戳出来的枯枝划伤了腿!   但是,一根普通的树枝造成的划伤,怎么会勾得她情欲翻涌?   是花痴犯了?不对,一般来说,受了异性刺激她才会控制不住想做……   是中了别的媚术?山上还有其他人?而且这种在环境下,她要去哪里找人帮她纾解啊?   荆婉容懊恼地想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移到旁边那只熟睡狐狸的、蓬松的大尾巴上。   水棠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刻跪下:“水棠姑姑!”   “无事。起来。”水棠眯起眼睛,她感受到她设下的阵被别人遇到了,而且现在还发作了。   既然如此,那个不自量力的对手也没有特意去解决的必要了。   “继续寻找寒草。同时注意有没有一只雪白色的狐狸。”   “狐狸……?”她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抬头。   “元大人要用。”水棠淡淡地解释。说完,可能是因为刚刚解决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对手,她心情不差,开口继续道:“元大人当年和霍英慧养在这里的一只狐狸,它知道怎么毫发无伤地进入霍英慧的阵法。”   多半也知道寒草藏在哪里。   “那、那山上的另外一个修士,不找了吗?”   “她已经被我解决了。”水棠被他的问题问得有点不耐烦,“用春时宗的秘术。”   既然是单枪匹马上山来的,那就别怪她用这种阴招。   荆婉容喘息着,把湿淋淋的手指抽出来。   不行,完全不行,靠自己根本没办法解决。   她抿着嘴把旁边的狐狸拎起来检查,它睡得很香,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人提着后颈拎起来都不知道。   她上下扫视了一眼它的全身,公的。   她记得花痴是只能靠异性解决,自己现在中的这个和花痴很像,应该也是需要异性解决。   异性,也没说一定要人类吧……   “我以后绝对会下地狱……”荆婉容一边绝望地想着,一边把它的大尾巴扯过来。   软软的绒毛碰到肿胀发硬的阴蒂微微弯曲,酥麻的瘙痒感顺着神经一直传上去,她浑身重重颤抖了一下,忍着过于强烈的快感继续把尾巴往里面塞。   身上的热度似乎消退了一点,荆婉容大口地呼吸着,一边咬牙抓紧身下的狐狸尾巴捅进去。指尖触到她自己的肌肤,那种又湿又软的触感让她有种陌生的感觉,仿佛这不是她的身体一般。 ↑返回顶部↑ 第24章 坑(1 / 3)   绒雪今天一早就很兴奋的样子,扑来扑去地叫唤着,在赶路的时候还总是叼着荆婉容的裤脚把她往前面拽。   荆婉容受它的感染,心情也有些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今天是不是就要到寒草所在的地方了?   看着前面毛绒绒的小狐狸轻巧地走在雪地上,纯白的毛色和天地似乎要融为一体一般,她心中不住地觉得这场景很美。   绒雪无疑是一只美貌的狐狸,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动把它收为自己宠物的念头了。只可惜绒雪实在太野性难驯了,她和它在一起总是不能消停……   话虽如此,有几个夜晚,她和绒雪在山洞中难得停战,相互抱着取暖的事情,回想起来也觉得有点温馨。   还有它的尾巴……等等,停,不要再想了!   虽然只和它相处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但是作为茫茫雪山上唯一的陪伴,她感觉自己对绒雪的感情好像比她想得要深一点。   离开的时候,要不要把自己储物袋里面的丹药分它一点?   也不知道它之前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是怎么在山上这么多妖兽的口中活下来的。虽然它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没什么攻击力就是了……   自己之前推测它是进阶失败被反伤的妖兽,可能有几分接近真相,也许那些妖兽是惧怕它的威压?   荆婉容胡思乱想着,直到绒雪停下来才回神。她抬起头,发现面前是一块绿地,上面种着不知道开着什么花的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还是那个样子。   她又环顾四周,雪原,飞雪,一片死寂。   但是正前方的那片绿地,生机勃勃,鸟语花香。   “幻术?”她低头看了一眼绒雪的反应。   它好像也有点惊讶的样子,但是在绿地周围跑了几圈,又仔细嗅了嗅味道之后,抬头对她“咕噜咕噜”。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荆婉容无奈道,“是要我进去的意思吗?寒草在这里面?”   绒雪点头。   荆婉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这幻术明显很不寻常,绒雪看起来也对它有点陌生的样子。但既然绒雪确定是这个地方,那就是谁在这里设下了幻术?   她上次见识幻术,还是在花魁那里。这上山一趟又是中媚术又是中幻术的,跟被花魁骗那次几乎一模一样。   山上的另一群人里面,肯定有春时宗的弟子。   不过既然上次没死,那这次……   她迟疑片刻,一咬牙就抬脚往里迈。   要是死了,那就是命数吧。   下一秒,脚下传来失重的感觉。眼前的景物也在飞快地变化,刚刚的幻术立刻消失,她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除了脚下,那个坑是黑的。   这种小技俩对修士来说本应不值一提,然而坑内不知道被设下什么阵法,她居然一丝灵力都使不出。   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坑的边缘,只可惜她攥住的几团枯草和积雪实在太松软,不足以支撑她爬上去。荆婉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艰难地抬头看向地面。   绒雪正蹲在边上,眯着眼睛,舔着自己的爪子,对她的处境毫不意外。   电光火石之间,荆婉容想通了一切。在绒雪愣怔的目光中,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捞过那只狐狸,拽着它的尾巴把它一起扯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25章 福无双至(1 / 3)   荆婉容狠狠砸在一堆东西上,她摔得眼冒金星,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地爬起来。   手边有个软软的东西,她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发现是绒雪。它被她一直抓着,刚刚又被她掼到地上,现在好像晕过去了。   她站起来往周围走了几步,凹凸不平的地面让她很快绊了一跤,头磕在一个硬物上,肿起一个包。   “好痛,什么东西……”荆婉容捂着额头爬起来,往那处摸了摸,发现好像是个球状物体。这里光线太暗,她从包裹中取了一个夜明珠出来,凑近看。   那是一个骷髅头,黑洞洞的两个眼窝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心下一悚,按着胸膛压制住越来越快的心跳,慢慢地把夜明珠举起来往下看。   自己落在了一堆衣服上。衣服的缝隙隐隐可见无数重迭堆积的白骨,还有几个零星的头骨。   原来她掉在了死人的尸骨堆上。   即使是荆婉容这种对外界无感的人也有点受不了这种状况,她拎着绒雪跳下这一堆尸骨,踩着一地碎石才感到些许安心。   她又往后走了一段距离,这里阴冷昏暗,似乎并不通风,坑又超乎想象地深,她得找个办法赶紧从上面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盘算好,身后的坑口处又砸下一堆东西。她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群黑衣人的尸体。   谁杀了他们,把尸体抛进来了?内讧?   随即坑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几块巨石落下来,把尸骨堆和那些新鲜尸体一起砸得稀碎。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碎石和细沙一起掉下,顿时坑内烟尘弥漫,荆婉容捂住了口鼻咳嗽。   等她再次睁眼看过去,之前还有些许微光的坑口已经被死死堵上,坑内一片漆黑,尘土味混合着血腥气充斥着这里。   “……”荆婉容摸索了一下坑壁,发现都是实的,没有什么密道。也对,有密道的话,就不会有那个尸骨堆了。   尸骨堆的人都是死于饥饿和黑暗的吗……她慢慢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些骨头。看着不太像,骨架大多都是完整的,留下的衣物也都很整齐,没有什么打斗痕迹。   而且修士随便饿个几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才对吧?她刚刚甚至看到几个炼虚期修士的尸体了,旁边还散落了一地法宝。这明显不合常理,这坑内阵法虽然会压制灵力,但法宝的功能却不会受压制,就像她的夜明珠一样。   这些人,更像是被杀了之后才落下来的。   荆婉容又检查了一番那些新鲜尸体,发现无一例外都是死于割喉,推测是同一个人动的手,而且那个人的修为应该非常高深。   她抬头,上面还是黝黑一片,出去根本不可能。   这次是真的栽了。   荆婉容没什么后悔的情绪,找了块平地躺下来,双中重迭放在腹部。她闭上眼睛,想着休眠一会儿,说不定丹熙熙几个月后会找过来救她。当然,也有可能是上面那个修为莫测的人先下来杀她。   “窸窸窣窣……”一阵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在一片死寂的坑内被衬得非常明显。   荆婉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毕竟她一下经历了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动了动睫毛,睁开眼睛坐起身,看见绒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在一个角落里扒拉地上的石头。   她存心要吓一吓这只狐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趁它不注意一把捏住它后颈的皮毛把它拎起来。   一声狐狸叫响彻坑内。   “咕噜咕噜……”绒雪回头咬她的手,发现荆婉容又把麻绳套上它脖子之后就露出牙齿威吓她。   “别咕噜了,你不是会说人话吗。”荆婉容收紧了手上的绳子。   “咕噜。”绒雪用无辜可怜的眼神凝视她。 ↑返回顶部↑ 第26章 祸不单行(1 / 3)   “本座一世英名,居然要不明不白地和一个怪女人一起死在这里……”绒雪满脸怨念地抓挠着紧闭的门扉。   “别吵了,我正在研究。”荆婉容正焦头烂额地看着室内为数不多的几本书,“而且你被央娥坑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英名了吧,感觉就只是一只傻狐狸啊。”   “你才傻!”绒雪走过来咬她的衣襟泄愤。   荆婉容手摸过去,顺着它的毛。她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几本书:“傻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骂你。傻傻的很可爱啊。”   绒雪被人类的语言绕进去了,叼着她的衣襟思考了半天。   半晌之后,荆婉容“啪”地一声合上书:“大概看懂了一点,我试试。”虽然这阵法看着很难,但归根结底还是由基本阵型堆迭成的,她有充足的时间抽丝剥茧仔细研究。   她站起来,走到那密密麻麻的阵法面前,努力描摹出最上面一层的形状。她随手拿了一根手杖在地毯上画简图,那手杖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摸起来温润如玉石,脚下的地毯似乎也是用什么名贵绒毛织成的,总之划得很舒服。   荆婉容边画边问:“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这一看就不是雪山上会有的。   绒雪窝在她脚边看她一笔一笔地画,打了个哈欠:“霍英慧带过来的。她和她姘头在这里度蜜月,不过没过多久就走了,东西都放在这里。”   “真会享受啊。”荆婉容不禁感叹了一声。她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把最上面的那个封印阵法拆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她不是很确定,在那里卡了很久没动。   这个阵法长得和书上最后那个封印阵很像,但是细看下来,最外围的花纹又有细微不同。而且让她最在意的是,不知道当初绘下阵图的人是谁,她从这份灵力中隐约察觉出一丝无情道的气息来。   自从她偷偷修炼无情道以来,荆婉容一直是摸爬滚打地探索着提升修为之道,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自己功法的事情。毕竟无情道没什么好名声,修这个的人大多都会修歪而堕魔,一般修士都敬而远之。如果她修无情道的事传出去了,那意寂宗大概也容不下她了……   荆婉容其实无所谓成仙或者堕魔,也无所谓留在宗内或者被赶出来。但是她希望能够少生一点事端,少惹点麻烦。   因此她小心翼翼地隐瞒着,防备着。而如今忽然碰到一个疑似是无情道上师兄一般的存在,她心里一时有点激动。   央娥上仙肯定不是留下这个气息的人,那么她的道侣……原来是修无情道的吗?   央娥虽然在外界很出名,但她的道侣却很少有人提起,还有人认为央娥的道侣是被后人杜撰出来的。   看来知情人也觉得央娥道侣修无情道难以启齿,才没怎么说吧。荆婉容想到这里,有点胸闷。   “还没好?”绒雪看她发呆了半天,跃到她的肩膀上,低头看她画的东西,“这个阵法不就是你刚刚看过的吗?这里,是这样的对吧?”   它说着就跳下去,尾巴在上面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形。   “等等!”荆婉容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急忙去阻止绒雪的动作。奈何它灵巧的大尾巴实在太敏捷,她伸手的时候,那个阵法就已经被补全了。   “啊?”绒雪歪头,不解地看着荆婉容。它身下的阵法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本座在帮你解阵啊?”   “这个和书上的不……”荆婉容话还没说完,那个巨大的阵法忽然消失了,地板轰隆隆地移开了一整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脚下一松,往下面直直坠去,狠狠砸在一个平面上。她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往下面继续滚——原来这下面是台阶!   这底下应该又是一个密室的结构,还有一段长长的楼梯……荆婉容在台阶上滚了几圈,脑子里晕晕地想。   什么密室套密室的结构啊……   她一直滚到最后一阶才摔在地上停下来,绾起的头发和衣带全散开了。还好她是修士,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大概已经摔得血肉模糊了。   绒雪就在她手边趴着,一动不动,估计又摔得短暂失去意识了。这小狐狸还挺弱,之前说自己是妖尊怕是在诈她。   她狼狈地爬起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四周都被石头封死,很是阴冷。刚刚下来的那段台阶又很长,几乎看不见上面房间的光。但是每个角落都点着蜡烛,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燃烧的蜡烛……荆婉容忍痛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请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只有一层层回音。 ↑返回顶部↑ 第27章 宠物(1 / 3)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荆婉容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她下意识地畏惧那对琥珀色的兽瞳,于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的一双狐耳看。   绒雪被她看得不自在,动了动耳朵:“不感谢一下本座帮你解开那个阵法吗?”   “……如果不是你乱画,我们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掉下去。”阵法解错的后果有的很严重,还好这个只是换了个位置掉下去。她猜测本来打开的应该是再旁边一点的地面,这样就能沿着阶梯走进这个房间。   绒雪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说话,有些懵懂的样子。   荆婉容不指望这狐狸懂这些修士的东西,她还有别的事想问:“你刚刚是怎么了?”   “封印解开之后有点控制不住灵力。”绒雪边说边用白皙精致的手腕蹭脸,荆婉容觉得他好像有点想舔自己爪子。   “刚刚才是本座的真实体型。”他又补充了一句,看来对她之前叫他“小狐狸”的事耿耿于怀。   “你的封印解开之后,我好像可以使用灵力了。”荆婉容若有所思。   “霍英慧封印了本座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整座山上所有生灵的灵力都压制了。”绒雪不满地解释道,“不然你真以为你这样的修为能敌过那些妖修?”   妖修?荆婉容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绒雪在说那只雪豹。也对,那天她明显感知到那雪豹的境界比她还高,最后它却被她用灵力和剪子草草杀死了。   “至于你的灵力,是进了霍英慧阵法之后才被压制的。外面坑内那堆修士的尸体你也看到了。”他停顿了一下,“霍英慧的姘头设的禁制中,阵法内所有生物的灵力都不能比本座高。现在本座的灵力回来了,你的自然也就恢复了。”   这句话勾起了荆婉容的兴趣:“那你现在的境界如何?”   “本座……也不清楚。”绒雪皱眉想了一会儿,他搞不太清妖修那一堆境界的划分,最后放弃,“反正比你高很多。”   荆婉容撇嘴:“还不是我帮你解开的封印……”   “哼。”绒雪转头,随后又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看她,“你是怎么知道解开封印方法的?”   那双满是求知的兽瞳看得荆婉容思考几乎停滞,只是下意识回答:“不知道,冥冥之中觉得应该这样做。”   她猜这可能是她和设封印的人留下的无情道气息共鸣了的缘故。   “真是好运。”绒雪一甩尾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霍英慧和她姘头的女儿。”   荆婉容一个激灵,告诉自己狐言无忌,不要跟他生气较真!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之前的房间,荆婉容出来之后,那洞上的地面就缓缓合上了,而最外面的那个阵法也缓缓消失。   “呼。”荆婉容长舒一口气,看向剩余的几十个阵法,“只要再……呃……”   这剩下的阵法,好像还真是有点多……   绒雪还挺乐观的:“没事,都已经解决掉一个了。”   “可是刚刚那个是这里面最简单的阵法。”荆婉容面色僵硬,“剩下的全部都是变种。”   她没有系统学习过阵法,方才拿着入门书临时抱佛脚看了几眼,碰上一个和书上相似的,才依葫芦画瓢画了个大概。而且这最简单的,稍微一变她也不会。   绒雪歪头看她。   “意思就是……”她硬着头皮开口,“解开剩下的,可能要两叁个月……”   说实话,她觉得这点时间还不够她阵法学习入门。还好这里相关的典籍很多,她扫了一眼发现质量都挺高,学起来应该速度也会快一点。   她以为绒雪会生气上来挠她,没想到他眨了两下眼睛,默默到一边打瞌睡去了。 ↑返回顶部↑ 第28章 成年H(1 / 3)   荆婉容颤抖着画完最外面的图形,然后紧张地等待着。几秒后,重迭的阵法堆的最上面有淡淡光芒浮现,第二个阵法消失了。   她激动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狼毫笔,从开始正式解第二个阵法直到彻底解开,足足用了她半个月的时间。   虽然用时漫长,但在这个过程中她摸清了书上没写的、阵法基础构成的一些潜规则,还有阵法绘制中花里胡哨、用来迷惑旁人的花纹,现在看到第叁个阵法也立马化繁为简,有了完整思路。   这样下去,凭着经验的积累,剩下的几十个阵法很快就可以解完。   她心情极好,之前因为高强度学习而萎靡的精神终于振作起来,换了支笔,哼着歌在绸缎上画草稿。   高亢的情绪很快随着她的投入而沉寂下来,荆婉容专注地盯着阵法看,第叁个只用了半天不到就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忽然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她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绒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   他状况明显不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带着一股痴态:“本座……感觉好奇怪……”   “怎么了?”荆婉容一时还不能从阵法中抽离,“你先变成小狐狸试试看,我等下来帮你检查一下。”她还想先把这个阵法解决掉。   “变不回去……好热……”他从后面环住她,头靠在她背上。   荆婉容动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后面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她浑身一僵,马上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你到发情期了?”她算了算,现在差不多是叁月的样子。   绒雪看上去已经烧得有点迷糊了:“啊?发情期?嗯,本座成年之后就会有的……”   那就是这样了。   荆婉容转过去面对着他,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她把手伸到底下,微微握住他身下已经勃起的欲望:“这样有舒服一点吗?”   “嗯嗯,动一动……”绒雪贴着她的耳朵催促,荆婉容受不了这种痒意,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头挪开一点。   她左手握着茎身向下撸动,右手包裹着顶端揉弄,同时两只手以不同的频率轻轻震动,这样的刺激很快让绒雪呻吟出声。   他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喘息中那种跟随本能的快乐听得荆婉容忍不住替他脸红,偏偏他还是一副单纯的、沉浸在欲望中的天真模样。   “啊啊,别叫了……”她被他性感的喘息撩拨得分神,偏过头用自己的唇去堵他的嘴。没想到绒雪反而热情地迎上舌尖,纠缠着她的舌头一起深吻。   啧啧的水声伴随着津液交换,荆婉容很快被他吻得呼吸不畅,下面帮他纾解欲望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闷哼一声,在她手上泄了出来。   微凉的触感提醒了荆婉容,她松开他的唇,随手找了根缎带擦拭手上的白浊:“刚刚我的动作记住了吗?自己去一边,学着我的动作给自己解决。”她可还惦记着那阵法呢。   绒雪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处男就是难缠,荆婉容皱眉:“看我干什么?”   “没记住。”   她低头一看,他底下的欲望又挺立起来了。   荆婉容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思考着解决办法。可是想来想去,解决办法好像就只有……   但他是……   “你的发情期大概有多长?”她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说不定闭着眼帮他多撸几次就好了。   “一个月左右。”绒雪又黏上来,“涨,疼……” ↑返回顶部↑ 第29章 解阵H(1 / 3)   荆婉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她坐起来摇了摇脑袋,意识回笼之后清醒了许多。   之前由于研究阵法,将近一个月没睡觉了,虽然对修士来说不会有身体问题,但精神还是会受影响。   现在久违地睡了这么久,她觉得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   然而她很快察觉到身下的异样,绒雪就躺在她旁边,被她的动作惊醒之后就抱过来:“嗯……”   荆婉容想起睡前被活生生做晕的事情,惊悚地开口:“不是才做过吗?”   “本座的发情期有一个多月……”绒雪把她重新压在柔软的地毯上,“而且做这种事很快乐啊,你不想做吗?”   他眼神清明,不似昨晚那样被情欲蒙蔽,荆婉容知道他这是单纯想追求性爱了:“不想,昨晚我不舒服。”   “可是你明明流了很多水!”绒雪委屈地扯过地上的一块丝巾,上面皱巴巴的,能看出来被浸泡过,“擦都擦不完……”   她知道了,绒雪这狐狸估计把出水和舒服划等号了。   荆婉容扶额:“但是有的时候不舒服也会有水的啊。”   绒雪盯着她:“真的不舒服吗?”   荆婉容还想辩解,他已经把尾巴探到她身下,仿佛是回忆了昨晚,表情迷醉:“本座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舒服的事情,难怪他们都盼着成年。”   “这种事……做太多、也不好……”那蓬松的尾巴在她腿根扫来扫去,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荆婉容知道自己今天估计又要栽了。她强行压下那股痒意,打算教育一下绒雪。   没想到他直接把头埋进她腿间,用舌头舔弄她的阴唇和阴蒂。荆婉容重重喘了一下,忍不住夹紧双腿,他的发丝蹭在她的大腿内侧,带来一种更大的痒意。   才做完没多久,又被这狐狸弄得有感觉了……   她迷茫地仰头,看见他头顶毛绒绒的那对狐耳,它们雪白惹眼,顶端还泛着粉色,尤为可爱。她伸手揪了两下之后就换了手法,从耳朵根一直顺毛到耳朵尖尖。   绒雪的动作重重顿了一下,从她腿间抬头,荆婉容和他对视,发现他整张脸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他忽然又埋头,用犬齿叼住阴蒂,轻柔缓慢地碾磨拉扯。   “啊啊啊!”尖锐的快感从下腹升腾而起,她身体重重弹了一下之后就无力地软倒在地毯上,穴口不停地收缩着。   绒雪咬了几口之后就换成舌尖,对着那再次充血挺立的小肉球又吸又舔,眼神迷离:“唔,你刚刚抚摸本座耳朵的动作,再来一遍……”   荆婉容快被他逼上高潮了,无心听他说了什么,只是仰着头抓住手边的地毯喘息。   没想到一直在她腿间的脑袋不知何时撤离出来,被强行中止的感觉很糟糕,她勉强睁开眼,看到绒雪满是情欲的、漂亮的脸。   “不摸本座的耳朵,就不给你舔了。”   荆婉容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伸手拽住他头顶上那对狐耳,皱眉催促道:“快点!”   绒雪却没有继续,在她的注视下晃了晃脑袋:“不行,要轻一点,像刚才一样从耳根摸到耳尖……”   她咬牙照做,绒雪才重新叼起那个小肉蒂。   他明显被摸得忘乎所以了,这次的力道大了许多,敏感到极致的阴蒂被他的犬齿夹住,顿时一股酸涩的刺激从脊髓传到大脑,荆婉容被他硬生生咬到了高潮。   她不自觉收紧了双手,捏住他的耳尖。绒雪吃痛,犬齿死死按住她的阴蒂磨了一下。   耳朵上的手又松开滑下去了,他刚不满抬头想抱怨,就感觉到面前的小穴流出了一大波液体。   “高潮了?”绒雪用两根手指探进去,发现穴道正在不停地痉挛。 ↑返回顶部↑ 第30章 得偿所愿(1 / 3)   荆婉容心砰砰跳,她把那古文字花纹无视掉之后,发现这个阵法不过是一个复合型的简单阵组合体罢了。   她用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把解法的草稿作出来了,接下来,就只剩去解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前,在指尖注入灵力,一笔一划地描摹着阵型。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集中在面前的阵法上。   成了,现在这个组合体阵就剩最后一个了。   随着她指尖缓缓画下最后一笔,那复杂的阵图开始发出强烈的光芒,将一人一狐完全包围起来。   强光让她忍不住眯了会眼,等光芒渐渐消下去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洞穴之中了。   这次应该是把阵法完全解对了,没有突然从一个坑掉下去之类的事情发生……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自己在的这个洞穴不是很暗,甚至顶部有裂缝,有微光洒下,能看清崎岖不平的地面和洞壁。   幽深的洞穴尽头,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闪着淡淡的蓝光。   荆婉容这次存了个心眼,她先是运了下灵力,发现在此处她的灵力又被封印住了。她转头一看,绒雪也跟着她一起进来了,不过他大概也是被修为压制了,变成了之前那副小狐狸的样子。   她捡起地上一块尖石往头上那道缝隙砸去,不过那石头还没碰到裂缝,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落了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朝着那蓝光的反方向走了一段路。寂静微暗的洞穴内,她踩在石头上的声音尤为明显。   这一段路,怎么越来越熟悉……荆婉容狠狠一激灵,发现前方的地面上躺着一只白色狐狸。   她居然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点?   她听说过一种阵法,不是用图形和线条构成,而是因地制宜,利用自然地势地形,略做改变形成天然的大型阵法。   这种阵法可以轻易且不露痕迹地困住阵中人,就算是修士也很难提前察觉。   要破解这种阵法,只能找出阵眼。但是身在阵中,对地形位置的掌握难免有偏差,如果找错了阵眼,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荆婉容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慢慢朝那蓝光的方向走去。迈步之前,她还不忘拎起绒雪,如果等下弄错了,还可以把这狐狸拍醒问问。   随着她越走越近,那蓝色的微光也渐渐清晰。她看清楚了,这淡蓝光的光源其实很小,不过是后面石壁的大片反光让她注意到这边。   蓝光后面的石壁似乎是堵死的,所以这里就是这个洞穴的尽头了……不似她刚刚进入的死循环路线一样,这么看倒是很像阵眼。   她咽下一口唾沫,离那淡蓝色的光源又近了些。   这光,居然是一株小草发出的。它孤零零地生长在石头缝中,小小嫩嫩的,看起来就只是一株普通的杂草。   但是荆婉容却感觉到,她每走近它一步,洞内的温度就下降一些。   她本来没当回事,毕竟金丹期修士的身体不是一般的抗冻。可是就在她离那小草只剩叁步的距离时,忽然感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刺骨寒意,逼得她连退几步,把手中狐狸搓了几下才缓过来。   绒雪被她弄醒了:“唔……好冷,想做……”   “……”荆婉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想做?”   “你又进了什么阵?本座怎么又被封印住了……”绒雪好像还没完全清醒,“那不是寒草吗?怎么不去拿?”   “冷,过不去。”荆婉容牙齿还有点打颤,她把绒雪放到地上,“你去试试。”   “哼,人类的体质。”绒雪甩了甩尾巴,轻巧地扑过去,一口咬下草根。   它转头就叼着寒草跳回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往上扬了扬脑袋:“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31章 寒意(1 / 3)   荆婉容焦急地来回踱步,摘下寒草之后洞穴内的温度下降得实在太快,她必须早点找到出去的办法。   可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依地形而设的阵法,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阵眼。如果随意移动这里的东西,说不定还会把这里变成杀阵。更何况她现在灵力还被封住了……   她脑内思绪纷杂,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而与此同时,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绒雪难得没捣乱,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气温下降,荆婉容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冻住了一般,思考能力急速退化,地面上一颗小石子的位置都有点记不住了。   不行……这样……怎么解阵……   她蹲下身扶着脑袋,浑身都开始因为低温打颤。   绒雪走过来,变大了一点,用绒毛把她围住。   荆婉容感觉温暖了些许,她抓着它的毛:“你不冷吗……封印解开了?怎么又能变大了?”   “本座也不清楚为什么。”绒雪用毛蹭她,“温度越低,本座好像就想起越多东西。”   “把我抱紧点……要冻死了……”荆婉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金丹期的修为抵挡不了这种低温,她只觉得这阵寒意仿佛是刀子一般,穿透了自己的衣服和皮肤,在骨头上划。   绒雪包在她周围的绒毛也无法阻挡这股寒意,她被冻得迷迷糊糊,抓着寒草的手不自觉松开。   “你怎么了?”绒雪抬起头,它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还被低温唤起了很多记忆。千百年之前,自己被霍英慧抓住的时候,好像山上就是这个温度。   过了这么多年,雪华山上温度一点一点慢慢变热了,搞得它思维能力下降不少,整日懒洋洋的。   这个温度,让它觉得很舒服……连成年期的那股热潮都褪去不少。   这个地方,看着好像有点熟悉。   它用鼻子拱怀中人:“本座好像记得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当年霍英慧和她姘头在这里设阵的时候,它就在一旁看着。总之先要顺着地上某种碎石的路线走……   “醒醒?”荆婉容迟迟没有回应,绒雪低头看她,发现她脸色青白,四肢有些僵硬发冷了。   绒雪心中一沉,用尾巴卷起她,往旁边碎石那边跃去。它得快点根据记忆出去,不然这个修士,不,它的主人,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它还准备下山了再慢慢折磨她呢,可不能让这家伙就在这里死了!   一步,两步。等等,接下来是……   毕竟是千百年前的事了,绒雪一时有点拿不准路线。   尾巴上的人忽然动了。   “绒雪,我好热……”荆婉容挣扎了一下,开始脱衣服。她眉毛紧蹙,看上去似乎真的很热。   绒雪见过不少与妖兽战斗,最后灵力耗尽无法抵御寒意的修士,他们被活活冻死之前都出现了这种幻觉,脱得一干二净。   它得快点出去了。   随着气温又降低不少,它回笼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绒雪收紧了尾巴,咬牙又往前跳了几步。   它尾巴上卷起来的人已经不怎么动了。   还有最后一步……绒雪跃到寒草生长的那石缝上,随即蓝光一现,刺眼的光芒让它下意识眯起眼睛。 ↑返回顶部↑ 第32章 蛊(1 / 3)   两人遥遥对视,空气一时之间仿佛凝滞。   丹熙熙浑身僵硬,全力支撑起脸上的微笑。她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人,想要表现得乖顺惊喜一些,然而她攥紧的拳头和紧咬的牙关却出卖了她的恨意。   “嵇大人,好久不见。”她深呼吸几下才忍着恶心开口。   她一边警告自己装得好一点,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智美已经这样了,她必须冷静,虽然不知道他此番为何而来,但她至少要在他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修为。   “丹道友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他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来,仿佛心疼一般看着她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   丹熙熙简直想把他撕碎,明知故问!   “最近……事情有点多。”她避重就轻,不想惹到他。   “是么?我是不是该向意寂宗的掌门建议,让他别把太多事务交给你处理?”嵇欣笑摸了摸下巴,好像真的在思考自己提议的可行性一般。   丹熙熙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强撑着回答:“不劳烦嵇大人了。”   她实在不想与他周旋,又急忙开口:“不知嵇大人来我宗有何事?上次不告而别……”   她自知失言,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含混成另外一句话:“如果没事,就请回吧。”   嵇欣笑又靠近了一些,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丹道友是在气我上次不告而别么?实在抱歉,嵇某当时有急事,实在是迫不得已……这些天,我也很想念丹道友的……”   真是鸡同鸭讲!   丹熙熙急促地呼吸几口,压抑住动手的念头,但是她脸上僵硬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住了:“嵇大人,请回吧。”   “丹道友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嵇欣笑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了,说话时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丹熙熙被他暧昧的态度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越想装出笑脸,就越是感觉到恶心。她最终卸下了伪装,面若冰霜,一字一句地回答:“想。”   想把他剥皮抽筋,让他狠狠在自己脚下跪着,锁在地牢里每日折磨凌虐!   那些放肆的想象被勾起,她眼神中不自觉带上几分冷漠和侵略,不再避讳和他直视,而是直直看着他。   她在用看地上爬虫的眼光睨着他——不,丹熙熙就算看地上的虫子的时候,也是装得怜爱宽容的。   原以为嵇欣笑会动怒,没想到他却弯起眼角凝视着她,眉眼中一片迷恋:“好美……其他人有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丹熙熙完全被他惹怒了,冷冷开口:“嵇大人,自重。”   她真想拂袖而去,可是燕智美还躺在这里,她不能让她再受伤害。如果嵇欣笑此番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恶心自己,那她牺牲一下也就算了。   嵇欣笑却得寸进尺:“丹道友有道侣吗?那天大比上,丹道友的风姿着实令人难忘,吸引一大堆男修也很正常……”   他把她抵在墙角上,美得妖孽一般的脸上全是痴迷:“但是丹道友一直不肯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想必没有道侣吧……不对,你是那种连道侣都要骗的人……”他在她耳边嘟囔着,“所以我觉得很庆幸,居然能见到你没有伪装的样子……好幸福……”   丹熙熙被他紧紧逼迫着,又被说了这些话,脑中一热,一巴掌就狠狠朝他扇过去。   她力度没有丝毫收敛,掌风甚至把一旁的花瓶都震碎了。   嵇欣笑完全没有抵抗,乖顺地被她扇得偏过头去,发丝凌乱,脸颊红肿,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变态。”丹熙熙满脸厌恶。   “哈啊……”嵇欣笑喘了几下,慢慢抬手抚上发红的脸颊,他把脸转过来时,丹熙熙才发现他没被扇的那边脸居然也红了,眼睛亮得和晨星一样。 ↑返回顶部↑ 第33章 故剑情深(1 / 4)   云雾缭绕的山头,一个人影静静站立在山巅。她一袭红衣随风猎猎飘动,手按在腰间一把削铁如泥的剑上。   “霍师妹——快下来,师兄们喊你去议事殿!”   闻言,静立的女子轻盈地跃下山巅,御剑直直朝着议事殿去。   霍英慧在殿前收了剑,风风火火地闯进去:“师兄,叫我什么事?”   她刚踏进殿内,就被正中央一个黑衣人吸引了目光。自从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创立宗门之后,他们总是习惯穿着一身白衣,除了她——霍英慧喜欢鲜艳的红衣。   因此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她生出不小的好奇心,凑上去问他:“你是谁?”   “在下元修文。”那男子转过头来,朝她腼腆一笑,顿时殿内响起不少抽气声。   他笑起来,殿内仿佛开满了叁月春桃一般,在场所有人都为他而心脏停跳了片刻。   霍英慧痴痴地看着他的脸,直到那男子面色羞红才愣愣开口:“好美……”   “元道友见笑了。”一旁师兄把她拖过去,“这是宗内的小师妹,霍英慧。她性格直率,说话不太过脑子,还请元道友不要介意。”   “……”元修文垂着头,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好半天才讷讷道,“没关系。”   霍英慧觉得他可爱得紧,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师兄们刚刚在聊什么?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元道友前来我宗暂住,我们正在讨论一些事。”她师兄掩嘴轻咳,“元道友年纪轻轻,修为却高深莫测,还精通阵法符咒之术。叫你们这些师弟师妹过来,是想让你们多多学习别人。霍师妹迟到了这么久,我们刚刚已经开始议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现在自觉点出去。   霍英慧有些不舍,她才刚在元修文旁边坐下!   可是宗内那些冗杂的事情她着实不想浪费时间听,师兄们也从来不让她插手。   她只好遗憾地站起来,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边回头还不忘看元修文的脸。他看上去有点紧张,一对上她的视线就脸红着移开目光,好像受惊的小兽一般。   霍英慧走出大殿,回味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随便拦了一个弟子:“新来我们宗交流的人住在哪里?”   元修文进自己院落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霍英慧迎上来:“小文,我们宗地方不够了,我和你只能住同一个院子了……”   “小、小文?”他表情古怪,因为震惊甚至嘴都忘了合上。   “不喜欢吗?那,修文?”霍英慧纠结地偏头,“或者修修?文文?”   “还是叫修文吧……”他尴尬应下,脸又开始发红。   “那就叫你修文了。”她热情地抱上去,“我们要好好相处啊!我会积极向你学习的!”   被她抱住的元修文浑身僵硬,耳朵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的热:“霍道友剑术独步天下,不需要向在下学习那些雕虫小技……”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霍英慧光顾着嗅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了,“不过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元修文,他忽然狠狠推开不停在他身上作乱的人,偏过头皱眉:“霍道友,自重!”   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看得出他在极力维持形象,但凌乱的步伐还是显得像落荒而逃一般。   就在他即将踏入门槛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修文,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返回顶部↑ 第34章 雪华山(1 / 4)   “修文,这里好冷啊!”霍英慧笑着跑在前面,张开双臂做出环抱的动作。   元修文嘴角噙着笑,默默跟在她后面看着。   “雪华山……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了,但是没想到这么美!”霍英慧兴奋地在山脚下转来转去,“这里全是雪啊!”   她眼尖地发现一处不寻常,自顾自地跑了过去:“哇,还有一座庙!”   影像面前的荆婉容瞪大了眼睛,这庙,她上山来时也见到过!   居然这么早之前就有了吗?   霍英慧已经钻进去查看了。她边四处打量边皱眉:“唔,好破啊……这佛像是谁啊……”   她红衣被角落的蛛网缠上,更是心情不好。就在霍英慧准备出去时,身后一个人影站定:“小施主。”   “!”她猛地长剑出鞘,压在后面那人的脖颈上,再用一点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削下他的头颅:“你是谁?”   “施主可是来寻寒草?”那老僧却老神在在地拨着佛珠,丝毫不顾自己脖子旁的利剑,也不回答她的话。   荆婉容看到那老僧的脸,一下坐直了身子。这个人,就是她上来时候碰到的那个僧人!   “你怎么知道的?”霍英慧转头打量了他几眼,有些狐疑。   “……”那老僧不说话了。   霍英慧性子急躁,她把剑收起来,拽住那僧人的衣领上下摇晃:“你是哪个宗的?有什么企图?”   她和修文来雪华山度蜜月的事情没告诉几个人,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她越想越心惊,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和师兄师姐创办宗门触犯了很多人的利益,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穷追不舍,自己都被找上了,那师兄他们……   她的手渐渐收紧,准备杀人灭口。   可是这念头刚起,霍英慧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一丝一毫都动不了了。   “柏前辈。”元修文跟过来,看到这情景,急忙出声,“她是我的道侣,不知您的身份,无意冒犯。”   柏山雁退后一步,与此同时霍英慧终于感觉身体能动了。她试着挪了一下腿,但是四肢一阵阵发软,她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元修文上前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你和他认识?”霍英慧艰难开口。   “这是菩提宗的柏前辈。他不会害你的,别怕。”元修文在她耳边小声说。   柏山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又问了一次:“施主可是来寻寒草的?”   “是。叨扰前辈了,抱歉。”元修文捂住霍英慧的嘴,替她回答。   柏山雁似乎失去了聊天兴趣,没接话,默默转身坐下,继续敲木鱼。   元修文见状,抱着霍英慧出去了。   他走到庙门口时,柏山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切皆是虚妄。”   “那个老头真讨厌!”霍英慧活动了一下四肢,“说话莫名其妙,修为居然比我高,还藏藏掖掖的。”   荆婉容跟着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返回顶部↑ 第35章 求爱H(1 / 2)   “不,我还是先出去……”荆婉容有种不好的预感,推了推那扇紧闭的大门。   “留影石的影像放完才能打开门。”绒雪变成人形抱住她,“做到影像放完就可以了。”   她纠结了几秒,转念一想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出去之后估计就再也见不到绒雪了,干脆……   荆婉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能是因为刚刚喝了点酒,意识不太清醒,她才会这么放任这狐狸吧。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房间上方华丽的装饰,任由绒雪的尾巴在自己身上作乱。   可能因为是妖兽的关系,绒雪不喜欢做前戏,总是敷衍地啃几下她的唇就迫不及待地把头埋到下面舔穴。   但是一旦插入之后他又钟意磨蹭冗长的前戏了,喜欢不停地吻她的脸和耳朵。   此刻他正埋首在她腿间,舌头压住敏感的阴蒂上下揉弄着,不安分的手也按在阴唇上拨弄。他的犬齿随着动作时不时蹭到穴口,荆婉容难耐地夹紧了腿。   “唔……水。”绒雪察觉到舌尖的湿润,动作更加不安分。他指尖沿着阴唇的弧度上下轻轻的滑动,微小的刺激让她底下流出了更多爱液。   他故意用犬齿咬住阴蒂往外拉扯,又松开嘴叼住它温柔的吮吸,时重时轻的快感从腹部底层蔓延上来,荆婉容按住他的脑袋喘息,手指都插入他的发丝中:“啊……好舒服……”   摸头的鼓励和褒奖的话让绒雪失了分寸,他尾巴探进穴内搅动,被淫液打湿的绒毛刮蹭在穴口,类似羊眼圈的恐怖感觉传来,荆婉容按着他头的手下意识发力,牵扯着他雪白顺滑的发丝。   绒雪痛得哼了一声,咬她阴蒂的犬齿重重一夹,她很快承受不住,发着抖去了。   “是不是很舒服?”感受到一片潮湿的绒雪抬头,手从底下抽出来,把阴液往她脸上抹了一点,又自己用舌头舔掉,“流了好多水……”   荆婉容努力平复着呼吸,看他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嘴硬道:“你能不能说点水之外的东西。”   “嗯……”绒雪歪头思考片刻,把勃起的阴茎抵在她的穴口,“下面很硬很痛……想进去……”   他自顾自地说着,把欲望一点一点地埋进了肉穴:“哈啊,你里面咬、咬得好紧,好热好湿……”   绒雪唇色嫣红,因为快感微张着嘴,一点犬齿若隐若现。荆婉容被他说得恼羞成怒,含住他的嘴唇厮磨:“别说了!”   他任她吻着自己,把她压在地上顶弄。他下身凶狠地撞击着她的臀部,肉体相碰发出“啪啪”的淫荡声音。   荆婉容下意识地害怕这种野兽一样的凶猛性爱,她松开绒雪的嘴唇,抱住他的脖颈:“啊啊……慢、慢点……”   “可是,这样你明明流了更多水……”绒雪无辜地看着她,手探到底下掐了一把阴蒂,把濡湿的手指放到她眼前。   她却完全没心思看,浑身肌肉绷紧,咬着牙说不出话。   绒雪下身抽插的动作不停,看到她的反应,默默又拈起那肿大的肉蒂揉捏碾磨。   “……啊啊啊!”荆婉容胸膛急速地起伏,手臂勒紧了身上人,双眼无神地再次高潮了。底下涌出一波液体之后,她无力地瘫着,连话都说不出。   绒雪被她痉挛的穴道夹得受不了,把她翻过来,还没等她休息好,就又把肉棒填进穴内,有些委屈地隔着她的肚子按压微凸的那一块:“本座都还没去一次呢……”   他跪在地毯上,掐着她的胯骨耸动,眼神流连在她趴在地上而露出的后背上。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多少让绒雪有点遗憾,不过这种随便自己肏弄的感觉也很舒服。   刚刚高潮过的穴肉吸得很紧,他很快又不满足于这种温吞的姿势,尽管身下人已经被这种过激的性爱弄得不停高潮,在他眼中这却是她也享受的铁证。   “唔……你,你也想更刺激一点对不对……”绒雪贴在她耳朵旁边吹气。   荆婉容耳朵敏感,被他这么撩拨,下身又流出一点爱液,穴口也缩了一下。   她已经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只是在快高潮的时候抽气闷哼一声。   绒雪以为她默认了,兴奋地把她抱起来,抵在墙上,让她整个人坐在自己的性器上支撑着,顿时肉棒进入了穴内更深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36章 宝物H(1 / 2)   下体蔓延的酸涩快感刺激着神经,荆婉容艰难地睁开眼睛,伏在她上方的绒雪很快注意到她的醒来,不断舔吻着她的脸颊:“你终于醒了……”   他把她从跪趴的姿势扶正,从正面压住她顶弄。这个动作从两人交合处带出一波混合的液体,类似失禁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抖。   绒雪撑在她身上,精致的脸上带着痴态:“还是你配合起来做得更舒服一点。”   他显然被情欲烧了脑子,下身凶狠地抽插着,还不忘贴着她喃喃自语:“好热好紧好湿……”   要不是荆婉容口干舌燥发不出声音,否则她真想骂人。   而且绒雪毫不掩饰他情动的喘息,热气拂在她耳边,本来就有点迟钝的大脑被他这么一催眠,更是除了做爱别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唔……嗯,有点打滑……”绒雪忽然凑近,把她抱起来,颇有些郁闷地抽出性器,“里面水太多了……”   被肉棒堵住的精液混合着爱液一起顺着大腿淌下,绒雪还好心地伸了几根手指进去搅弄引流。但渐渐的他动作越来越不对劲,在她穴口色情地揉捏着:“好软……”   他忽然从背后深深地插入,她浑身绷紧了一瞬,之后无力地放松下来,想叫却叫不出声。   绒雪贴在她后背上,由于身高关系她只能踮着脚勉强够到地面,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全部坐在两人交合处。   绒雪也发现了这点,他把她的腿弯架在自己的胳膊上,把她抵在墙上肏干,这个姿势下荆婉容几乎是整个人压在他的性器上,肉棒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她不适应地往上移动,双手抓挠着墙壁,但是身后越来越卖力的人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把她的头掰过来深吻,直到她因为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模糊。   两人腿间都是一片泥泞,她穴内早就成了一滩软肉,偶尔在肉棒深入时脱力地收缩几下。   绒雪却非常喜欢这种触感,尾巴尖探出来不断在穴口抚弄,不时撩拨她外翻的阴唇。   “呃啊啊……”荆婉容受不了这样的挑逗,没坚持多久就绷紧身体高潮了。   “怎么一直在流水……”他胡乱扯了点绸缎帮她擦拭,布料上凹凸不平的精美花纹拂在敏感的肉蒂上,她又痉挛了几下,流出更多淫液。   绒雪埋首在她肩膀上,不顾刚高潮还在收缩的穴道,猛兽一般高频率地在她体内冲刺。她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起伏,不停地大口喘气,目光迷茫地落在地上被液体打湿的地毯和一堆宝贝上。   在这种充满了金银珠宝的奢靡密室里,和一只漂亮的狐妖交配……   这离她在宗内十年如一日的清苦平淡生活差得太远,荆婉容忽然有一阵不真实的感觉。   绒雪缠上来,酸涩尖锐的快感把她拉回现实。他加快了速度,琥珀色的兽瞳里被爱欲填满:“哈啊,本座也要……”   话没说完,他往最深处狠狠一顶,随后抱着她软绵绵地滑下来。   绒雪眯着眼,脸颊绯红,埋在她胸前撒娇:“啊啊……去了,好舒服……”   荆婉容实在没精力陪他,扯着他的耳朵把他往外挪。   他浑身一颤,抬起头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狐耳上:“再多摸几下……”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看着像是自己又把他摸发情了?   果然不出所料,绒雪兴奋地扑上来,两人一起倒在被各种液体弄脏的地毯上。他用耳朵胡乱蹭着她的脸,底下再次勃起的阴茎又捅了进去。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撑着身子往后面挪。可是后面就是墙壁,她越动反而把他的性器吞得更深。   绒雪从下方抬头看她,手指在她穴口揉弄,一双璀璨的兽瞳里盛满了天真的求知欲:“本座好想知道,这里到底能流多少水?”   他说完就猛地开始挺胯,掐着她的盆骨把人按在自己身上肏干,迷醉地沉溺在性爱中:“我们来试试看,做到不能更舒服为止吧……”   荆婉容动了动,微凉的精液从穴口溢出。她之前喝剩的酒就放在手边,她拿起来灌了几口,清了清嗓子。 ↑返回顶部↑ 第37章 融雪(1 / 4)   “绒雪,我下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能会很麻烦……”她斟酌着开口。   “本座不介意。”   荆婉容狠了狠心,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不能带你一起下山。”   绒雪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她上前顺他的毛:“但是,我处理完那些事情后,就会上山来接你的……我保证。”   “不行!”绒雪气得变回了狐狸,不停咬着她的衣襟,“你怎么能食言?!”   “对不起。”荆婉容有点愧疚。   绒雪泄愤一般把她的衣服下摆撕咬得破破烂烂,荆婉容任他动作,她储物袋里反正还有好几件。   它虽然在发泄,但收敛了很多,她的皮肤没有半点被伤到,她知道绒雪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但是这种不痛快的发泄渠道还是不够,它扯着她衣服上的碎布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爬起来一爪子打翻了墙角的一个古董瓷瓶。   瓷瓶倒在厚重地毯上,没碎,骨碌碌地滚了几下就停住了。   荆婉容忽然感到一阵心烦。   她难以忍受这种情况,以前在家里被母亲虐待的时候,对方就经常这样摔东西发泄自己心中的郁气。   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让她至今后怕,尤其现在她急着走,更没心情应付绒雪。   久违的厌倦感涌上心头,她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把它拎起来:“有完没完?”   她确实很喜欢这只漂亮的狐狸,在山上和它相伴这么久也增添了不少乐趣,更别说虽然一路坎坷,她最终还是靠绒雪找到的寒草。   为它起名的时候,自己就想把它收为宠物了。它主动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她虽然有担心怀疑,但更多的是高兴。   小师弟估计在意寂宗待不了多久,她一直希望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宠。   虽然不听话也是可爱之处,但是闹起来这么疯的话……   “绒雪,我们还没缔结主宠契约。”荆婉容垂下眼帘,“你现在跟我没什么关系,带不带你走都是我的自由。”   绒雪睁大眼睛,仿佛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一样。   “你……”它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荆婉容正烦着,没空搭理它,转身默默收拾东西。   过了许久,她感觉室内安静得有点不对劲,才回头看:“绒雪?”   一团白色毛绒绒的东西正窝在墙角的一堆绫罗上,一动不动。   “绒雪?”她提高了声音,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它还是没反应,只有身上的茸毛轻微地动了几下。   她上手把它翻过来,没想到居然翻不了,就算她用了很大力气也纹丝不动。   荆婉容叹了口气,知道它这是在赌气了:“别生气了,绒雪。”   “我错了,我保证我会很快回来接你的……”她看翻不过来,干脆用两只手在它身上揉来揉去,“绒雪,我道歉了。” ↑返回顶部↑ 第38章 久违的宗内(1 / 4)   荆婉容站在丹熙熙门外,难得感到心跳加速,想敲门却又有些迟疑。   她没考虑太多,一上山也没通知掌门,径直就来这里了。   不知道丹熙熙是什么反应……几个月没见了……   她忐忑地推开门,出乎意料,丹熙熙没在,平时这个点她应该在床上打坐的。荆婉容往里面走了两步,看到她桌子的一角堆着几个包裹,看起来是自己的。   她打开看了一下,里面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肯定是丹熙熙帮她放的。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这点之后,她总觉得放下心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丹熙熙温柔中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请问是哪位来……”   “啊。”荆婉容转身,正好和她视线对上。   丹熙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因为背光,荆婉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凉,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味道。荆婉容看到她穿得很朴素,脸色也不好,头发更是有火燎的痕迹,在心下推测她刚刚应该炼丹去了。   “嗯,那个……”荆婉容莫名其妙地腼腆起来,“我回来了……”   丹熙熙快步走过来,急得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她到了荆婉容面前,一反常态地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她。   荆婉容有点不自在,把视线移开,丹熙熙这是不认识她了?   “手拿出来。”丹熙熙终于开口了,略显清冷的声线让荆婉容有点不适应,但她还是乖乖伸出手。   丹熙熙拉过她的手低头观察,上面由于斩杀雪豹而留下的伤痕只剩浅浅几条,而由于解阵沾上的墨水印现在还没完全洗掉。   对于丹熙熙来说完全陌生的手却让她露出一个笑容,她甜甜地开口:“大师姐,我刚刚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欢迎回来。”   梦里,荆婉容的手和从前一模一样,她经常在做梦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身处梦境之中了。去雪华山那样凶险的地方,怎么可能完璧无损地回来。   荆婉容咽下一口唾沫,看周围没别人,真诚开口:“能不能别用那种声线跟我说话,你还是用最开始的声线吧。”   隔了几个月又听到这个,她有点不习惯。丹熙熙甜腻的声线,虽然对师兄师弟们很有效,但是总感觉不是真实的她。   “呵呵。”丹熙熙轻笑。   于是荆婉容知道这次沟通也无效了。她叹了口气,拿出小心翼翼护着的匣子递过去:“这里面是寒草。”   丹熙熙震惊地接过去,手覆在上面,久久没有打开:“真的吗?大师姐你……拿到了?”   “嗯嗯。是真的。”荆婉容点头,半晌又补了一句:“是别人给她修无情道的道侣种的,说是对无情道的修士很好。”   说完她忽然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要不要报告掌门?”   “不用。”丹熙熙笑了笑,“先把丹药炼出来,给智美吃了再告诉他们。”   “哦。”荆婉容看她真的成功被自己转移了话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现在就去炼丹。”丹熙熙也不避讳她,直接开始换衣服。雪金丹的其他材料她一早就备好了,也试着用其他药材代替寒草实验过很多次,只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荆婉容默默拿起自己的包裹:“那我回去了。”   “我晚点来叫你。”丹熙熙边扎头发边开口。   荆婉容看得出她真的很兴奋,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沉稳温柔的样子。   她往门外走去,有点落寞。就要踏出门槛时,丹熙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你。” ↑返回顶部↑ 第39章 过眼云烟(1 / 4)   “原来是这样……”丹熙熙听完她的讲述,垂下眼思忖。   “我从来没听说过央娥上仙还有道侣,所以对这些也是半信半疑。”   “她道侣一事是真的。”丹熙熙蹙眉,“我曾无意中听见掌门讨论过。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和其他几位真人一直在隐瞒此事。”   “这样啊。”   “至于那些财宝……我过会儿亲自去雪华山一趟取好了。”丹熙熙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这次还真是感谢大师姐了。”   “这么急吗?”荆婉容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   “最近宗内事情很多。”   “但是……雪华山上很危险……就是,我上山的时候听说过,央娥上仙养了一只妖狐……”   荆婉容终于避不开绒雪的事情了,她可没收拾密室里的痕迹,要是丹熙熙去了绝对会发现的!   “我知道,不过那美人狐不是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了吗?想必是谣传罢了。而且大师姐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可以告诉我上山的捷径吧?”   迎着丹熙熙的目光,荆婉容吞吞吐吐地开口:“对了,我想起来,我在雪华山收了只灵宠……碰巧也是狐狸来着……它一直在等我,有点凶,你上山可能会碰到它……”   “灵宠?那怎么不接回来?”丹熙熙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大师姐,你确定真的只是灵宠?”   荆婉容不说话了。   丹熙熙深呼吸几口,勉强笑了笑:“没事,大师姐,这是你的私事,我……”   好吧,她就知道!   “那我去山上总可以吧?”   “其实没必要……”荆婉容用将功补过的态度拿出那枚留影石,这是她唯一从密室带出来的东西。留影石里的影像已经放完,石头表面变得黯淡,乍一看和路边的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她手一翻,石头的背面赫然是一个闪烁着流光的印章。   “央娥上仙留下的这个,应该比那些财宝更有用吧。”荆婉容紧张地往里面输了些灵力,昏暗的房间内顿时充满淡淡的虹光。   丹熙熙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兴奋地把手覆上那枚石头。   “对,就是要这个……”她收紧手指,握住它,把它攥在自己手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荆婉容,忽然走到床前抱住她,头埋在她肩膀里,因为发笑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没事吧?”荆婉容担心地拍她的背,不会因为太高兴而失心疯了吧?   “没事啊。”丹熙熙举起那枚石头,反复端详着印章,“确实比金银有用多了。谢谢大师姐。”   “下次别突然这样了。”荆婉容把她推开,“一惊一乍好吓人。”而且感觉和嵇欣笑那个疯子有点像。   丹熙熙坐到床上,脸上还带着笑:“既然大师姐为了不让我去雪华山都这样了,那我就不去了吧。”毕竟她想要的东西已经被荆婉容带出来了。   “但是你得回一趟雪华山吧?灵宠可不能一直晾在外面。”   “本来打算先在这边把手续办了再把它接过来的。它有点不听话,而且太粘人了……”荆婉容苦恼起来,“对了,还得先跟小师弟说一声。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闭关修炼的时间很多时候不是修士能决定的,境界突破的时候花个一两年都有可能。   “再等等吧。我这两天帮你安排灵宠的事情。”丹熙熙站起来,去拿放在桌上的烛台。 ↑返回顶部↑ 第40章 美遇(1 / 3)   深红的罗帐内,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房间内点着熏香,白烟幽幽地从铜香炉里升上来。   旖旎的氛围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破,床中央的美人动了动,不满地回头:“什么事?我正在准备幻术……”   “师兄,濯前辈回来了!”推门的那个弟子都快要哭了,“她让你去禁闭室思过……”   斐珧闻言顿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下床,撩开床前的纱幔。   “知道了,大惊小怪。”他套上外衣,把松散的头发随意束了下。   “可是,师兄,这一去,濯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你出来了……”那弟子看他这么平静,有些担忧。   斐师兄也是,居然在宗内造谣之前失踪的媱君,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想到他之前还翘了意寂宗的赏梅宴去青楼当花魁,那弟子更是两眼一黑。   “没事的。”斐珧走过去,“别哭丧着脸,带路吧。”   两人离开后,木门“嘎吱”一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前直直上升的香忽然飘忽了一下,空荡的床上,纱幔内逐渐显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哼。”斐珧看着合上的房门,“估计是修炼又懈怠了,连最基础的幻术都认不出。”   他伸了个懒腰,撑着头歪在靠垫上。   濯丽泽回来了,他最近都不能在宗内露面,正好去意寂宗找那个色鬼。   把她拉过来当人证,再加上那匣子,证据充足,看濯丽泽还能怎么抵赖。   想起含冤而死的媱娘,他双眸黯淡下来。   如果不是在醉春楼碰上那人,他大概这辈子都无法为母亲昭雪了。   “内门,荆婉容……”他回忆着之前记下的那些信息,收拾了东西,直直往意寂宗去了。   荆婉容无所事事地在宗内晃悠。   最近一直在下雨,后山的白梅不需要她浇水。修炼也不知为何进行不下去,她猜测自己可能要缓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修炼。   毕竟一天进几阶太逆天,要是天天都修炼,那不是从凡人到成仙只要一个月?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发散。   照这个速度,燕智美醒过来,不会打不过她了吧?然后自己名正言顺登上大比第一,成为宗内传奇大师姐,无数弟子憧憬的榜样……   她正胡思乱想,腰间玉牌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大师姐,到北门来。”   “那块石碑那里?”荆婉容觉得很奇怪,丹熙熙这时候找自己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在议事殿帮忙处理宗内事务吗?   “急事,速来。”   荆婉容看着沉寂下来的玉牌,一头雾水地往北门走去。   意寂宗的门口,一块饱经岁月沧桑的巨大石碑静静矗立着,上面“意寂宗”叁个字金钩铁划,据说是央娥上仙用剑锋一笔一笔写下的。   荆婉容绕到石碑后面,果不其然看见丹熙熙的身影:“你找我什……”   话音未落,她余光瞄到一个紫色的身影,视线一寸寸地掠上去,最终在那人脸上凝固了。 ↑返回顶部↑ 第41章 银锁(1 / 3)   两人戴着斗笠,行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荆婉容边走边张望,她虽然年年都会下山,但是很少去客栈和墓地之外的地方。   在家里的时候,母亲不准她到街上玩;进楼家之后,行动限制更是繁杂,只能隔着马车窗户远远地看一眼街上是什么样。   那花魁好像对这里很熟,一路上买了许多玩意和吃食,很快便抱了满怀的东西。   荆婉容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默默地转过头去。   忽然她眼前的薄纱被掀开,一根晶莹红润的糖葫芦伸了过来:“不吃吗?”   她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谢谢。”荆婉容接过那根糖葫芦,她其实不太喜欢吃这种又甜又酸的东西,但是又实在不好扫了他的兴致。   反正凑合着吃两口就算应付了。   她咬下一颗山楂,包裹在外层的糖壳裂开,里面酸甜的味道漫上来。   这糖葫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反而超乎想象的清甜……她又忍不住吃了几颗,一串糖葫芦很快就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了。   “是不是很好吃?”花魁手里也拿着一串,剔透的红色小球衬着他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明艳至极。   “嗯。”荆婉容点点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了。”   以前吃过几次,要么裹在外层的糖熬老了,要么山楂太酸了,总之难以下咽。   “当然了。”花魁又从他抱着的一堆东西里,变魔术一般拿出一根套了纸袋的竹签,“要不要再试试这个?”   她把外层的纸袋剥开,里面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兔子:“糖画?”   那兔子似乎正在跑动,情态跃然糖上,十分精致。   她拿在手上欣赏了许久,最后才“咔嚓”一口咬掉它两只兔耳。   “大人似乎很少上街?”那花魁边吃边和她闲聊。   “也不是,只是很少买这些东西。”她以前没钱买,后来买不了,再后来就失去买这些的兴趣了。   “你倒是很喜欢这些东西。”荆婉容看他抱了一堆玩意。   “大人见笑了。”花魁又拿出一块油纸裹着的糕点来堵她的嘴,“奴确实钟情这些便宜的小玩意呢。”   “都说了要自称‘我’了……”荆婉容听他这么说,总觉得不太适应,“还有,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想了想,在人前叫他“花魁”感觉不太好。   “也对……”他仰头思索了一下,“大人唤我‘阿珧’吧。”   “阿遥?”荆婉容听着耳熟,“对了,你是春时宗的,你们宗是不是有个叫‘斐珧’的弟子?”   “大人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问问,有点好奇……”她看到他关切的样子,心虚低头。   斐珧毕竟身为书中男主之一,她难免在意。   “他在宗内关禁闭呢。”阿遥咬下一颗山楂,眯着眼笑,“等大人去了春时宗,就能见到他了。” ↑返回顶部↑ 第42章 云雨H(1 / 3)   钝感如荆婉容,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阿遥一直显着轻浮的笑的脸渐渐阴沉下来,轻声道:“大人再好好想想,真的不记得了吗?”   吹拂在耳边的气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危机感下,她运起全身灵力,做出防御的姿态:“……不确定。”   “呵呵。”阿遥看她一脸紧张,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样子,“大人慢慢想,不着急,我这里或许能用幻术帮你唤醒一些记忆也说不定呢。”   “不劳烦你了,我以前就住在这附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能以前的记忆就回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虚得很。她根本没在意过这些事,虽然娘每年都给爹过生辰,但她从来都只把那天当做加餐日啊!   阿遥变脸之后的压迫感实在太重,她刚刚差点以为他要对她动手了……   他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说话,也许她……   “话说啊。”阿遥感受到那股灵力的波动,凑近了一点,“大人修的是什么?从筑基到元婴只用了几个月,这么快的进阶速度,对身体没有损伤吗?”   他那张漂亮的脸挨过来,上面写满了担忧,骨节分明的手却悄悄搭上她的脉搏试探。   荆婉容在这件事上很敏感,立刻抽出自己的手腕:“暂时没什么事,谢谢关心。”   “是吗。”阿遥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放回木匣上。   她看到了他的动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牵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腕上。   阿遥比她想得更加难以捉摸,与其藏藏掖掖的让他怀疑,不如主动出击。   “你摸得出我修的是什么吗?”   阿遥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重新挂上了纯洁的表情,收紧了手指:“……摸不出呢。”   荆婉容的目的不是听他这句话,她抓着他的手,又裹紧了一点:“那有摸到什么别的吗?”   他顺着她的动作,几秒后不可置信地抬起眼:“……花痴?”   那晚他其实就有所怀疑,荆婉容前后态度差别巨大,上一秒还沉浸在父辈的纠葛里,下一秒就按着他的头要求给她口交。   但是他那时光顾着消除她后背上宗内秘术的气息了,居然没有注意到似有若无的花痴气息。   “你们春时宗是不是很喜欢给别人下这种东西啊?”荆婉容调笑地问了一句,她没想太多,只是打算用这个掩饰掉自己方才的戒备。   阿遥的脸色却凝重起来:“不,我们宗内很早就下令禁止给他人下无解的秘术了。”   春时宗是从合欢宗脱离出来的,合欢宗式微之后,大多人就把春时宗和合欢宗混为一谈了。但其实春时宗内部主修的合欢术与那些床第之事没有任何关系,合欢宗那些花痴之类的秘术更是严格禁止使用,违者逐出宗门,废除灵脉。   “谁给你下的花痴?”   “不知道。”荆婉容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这问题她得去问丹熙熙。   “哈啊。”阿遥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大人你……”   他把匣子收起来,缓和了态度:“罢了,大人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想想令尊的生辰吧,过几日我们再一起回春时宗。”   她身上的花痴十有八九是那人下的,毕竟宗内现在会合欢宗那一套的也不多了。   这么说来,她是最重要的人证。   自己得改掉动不动起杀心的坏习惯了……阿遥摸着下巴思索,室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43章 上巳节(1 / 3)   荆婉容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阿遥趴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她动了动身体,坐起来,头疼地看着床上一片凌乱,以及地上可疑的水渍。   又做了……   要不今天直接跟他摊牌自己不记得爹的生日了吧,再这样和他厮混下去总觉得很危险。   “唔……你已经醒了吗?”阿遥被她的动作搅醒,伸了个懒腰,“我们今天在附近看看吧,试试帮你想起以前的事情。”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睡糊涂了,连敬称都忘记加上了。   他把头枕在她肩上,如瀑长发带着深墨绿色的光泽,散落在她腿上。荆婉容盯着他的发尾,心想这颜色有点像开屏的雄孔雀。   她没什么想看的,自家那房子早拆了,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场景也和她小时候记得的大相径庭了。   “我……”她刚开口,肩上阿遥的头就滑落下去。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又进入了梦乡。   有那么累吗?她心中吐槽,却也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索性和他一起睡回笼觉。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和人群的嘈杂声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阿遥正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夜景。看到她醒来,他轻笑一声:“大人,快过来看。”   “发生什么事了?”   下面车水马龙,四处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的人群堵满了街道。不少深闺里的女眷此时也不介意抛头露面了,跟着叁五好友兴奋地在街上走走逛逛。   “今日是上巳节。”阿遥看上去心情颇好,“大人,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荆婉容犹豫了,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喧闹的场合,而且母亲以往夜夜叮嘱她,不许在晚上出门。尤其在上巳节这样和情爱挂钩的日子,她更是别想迈出家门一步。   “大人之前的上巳节是怎么过的?”阿遥已经开始戴斗笠了,“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这个节日呢。”   这一天,媱娘会带着他四处游玩,面具之下,没有人知道他是醉春楼妓女的儿子,他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没过过这种节日。”荆婉容有点尴尬。   本以为这种回答多少会打消他的热情,他却把另一个斗笠递给她,漂亮的脸上笑容不减:“那,第一次和大人过上巳节的人就是我了。”   小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面具,大多是憨态可掬的动物,也有一些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在点点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滑稽瘆人。阿遥在那摊前驻足了许久,一一拿起它们端详着,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荆婉容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现在已经完全放开了,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面具:“喜欢哪个?”   她扫了一眼挂着的面具,做工都比较粗糙,而且似乎并不适合阿遥。他应该戴更加精致、更有神秘感的类型……   “这个。”他拿起一块恶鬼面具,上面不均匀地涂着红颜料和绿色的花纹,黑洞洞的眼睛像铜铃一般。面具上还插着两个尖角,咧着嘴,一排白森森的利齿大剌剌地露在外面。   “……你喜欢就好。”荆婉容不懂他在想什么,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来就先买面具。   阿遥朝她伸出手,眨巴着眼睛。   “你没带钱吗?”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些零钱塞过去。   “我没钱。”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自然,直接接过钱付了。   以前出来的时候钱都由师弟负责管,他只要当个甩手掌柜,偶尔出手解决遇到的麻烦就好了。   “那当初你的赎金……” ↑返回顶部↑ 第44章 密码(1 / 4)   也许是因为晚上在灯市走了一圈,荆婉容在梦中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面无表情地往灶台里塞柴火。她的脸和手都被熏得乌黑,头发蓬乱,看着简直就是个小乞丐。   “水再烧旺一些。”灶台前的荆母吩咐道。   小女孩直接把剩下的柴全部塞了进去。   “谁让你全部塞进去的?”她皱眉,提着女儿的衣领把她拎出去,“再去捡一点回来,动作要快,今日是你父亲的生辰!”   “哦。”小女孩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她在院子外面晃荡了几圈,最终惦念着长寿面上的鸡蛋,还是抱着一点柴走了回去。   推开快散架的门,家里没点灯,黑乎乎的一片,也没有声音。   她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转身就急匆匆往外跑。   “站住。”荆母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叁碗已经冷掉的面条,“跑什么?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小女孩没说话,傻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母亲疾步走过来。   不,不要那样,因为娘是不会打她的,娘和爹是不一样的……   “啊啊啊啊!”头发被拖拽的痛觉把她拉回惨淡的现实。   “为什么不回来!”荆母发狂一般质问她,把盛满了汤面的碗掼到地上,溅起来的汤汁落在她脸上,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烫意。小女孩不知道她问的是自己还是爹,捂着头一声不吭。   爹现在,绝对在媱娘那里……   “对不起……”她小声道歉,希望这样能让娘冷静下来。   荆母按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忽然放松了抓着女儿头发的手,又把她紧紧抱住:“婉容,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   她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帮她顺头发:“原谅娘这次好吗?我们一起等爹回来,给他过生日……”   小女孩对她的突然变化没什么反应,任由她拥抱着自己。   爹,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否则,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大人做噩梦了吗?”阿遥双手捧着脸,趴在她身旁翻看着一个本子。他垂下的长发散落在她胸口,可能这才是她刚刚胸闷气短的真正原因。   “是、是啊……”荆婉容推开被子,松了松领口。她现在满身冷汗,脸色也很差。   “好可怜。我来为大人按摩吧?”阿遥合上那本子,白皙的手摸到她太阳穴附近。   “……不用。”荆婉容没想到他这种时候都不忘试探自己,修士的太阳穴也是能随便给别人摸的?   她把脸埋在手掌中,深呼吸几口,慢慢平复下来。   “你还记得媱娘是什么时候被赎出来的吗?”半晌,她闷闷开口。   “记得。”阿遥翻开刚刚在看的那个小本,荆婉容以为那是什么札记,一开始没有注意。她凑近看了一眼,这应该是一本日录。   赎身、离开醉春楼、生子、回到醉春楼……每件事都记录在上面,日期地点都很详细。   “这是媱娘写的?”荆婉容心情复杂,往前翻了一页,随即手被按住。   “是的。前面不可以看哦。”阿遥笑眯眯地解释道,“大人就看这一页就好。”   她细细过了一遍时间,和她大概的印象大差不离。那晚她们一直没能等来爹,第二天他就带着媱娘回来了。那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白天媱娘划伤了她,晚上娘拖着她一起将爹埋尸。 ↑返回顶部↑ 第45章 暗流(1 / 3)   “别趴着,站起来!”红衣女子不耐烦地挥剑,斩向倒在地上的燕智美。   “好累……”燕智美脸朝下躺着,消沉至极。但在对方的剑尖快要触碰到她身体时,她身影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红衣女子身后,剑锋抵着她脖颈,“师傅,这次若是我得手了,就休……”   话音未落,她腹部被师傅用剑柄狠狠一捅,整个人向后飞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好痛!”燕智美捂着肚子控诉。   “疏于修炼,全凭天赋。”红衣女子皱眉总结道,“如果不是遇见我,你就要被你散漫的态度给埋没了!”   “哼,就算埋没了,宗内也没人能……”燕智美忽然想起她还没和新来的小师弟单挑过,默默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红衣女子轻嗤一声:“宗内?你就这点追求?”   “是的啊!”燕智美点头,“只要能打倒连同几位真人在内的宗内剑修,对于熙熙姐而言就足够了啊!”   她师傅早就听她说那熙熙姐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恨铁不成钢:“你是为了别人练剑的?”   “嗯嗯。如果不是熙熙姐要求,我也不会开始修炼的。”燕智美摊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爹只要我安分嫁人就好了。”   “不过……”她开心地一笑,“剑术很好玩,其实有的时候熙熙姐不催,我也会自己一个人练习呢。”   虽然现在的这个师傅总是逼她练剑很烦,但是学习新剑术也很有成就感。   “……”红衣女子破天荒地任她在那里自顾自傻笑,她居然在这小傻子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等你击败我的那天,就从这里出去吧。”她垂下眼,抚摸着剑鞘,眼中闪过一丝留恋。   身为一缕本不该留在此处的残魂,她待的实在太久了,甚至有了自己的意识,还会思念以前完整的样子。   “然后,这把剑从此就是你的东西了。”   “真的吗?”燕智美察觉不出她话中深意,只觉得那剑削铁如泥,还有淡淡虹光萦绕,很合她心意。   她早就学完剩下的剑术了,满足从这里出去的条件。只是之前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和师傅对战的时候居然发了会儿呆,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再回神的时候师傅就生气了,一直不让她出去,她还以为要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   “师傅什么时候骗过你?”红衣女子朝她勾手,“攻过来,用你的最快速度。”   寂静的议事大殿内,两派人分坐在下侧。   丹熙熙抿了口茶,带着得体的微笑开口:“那么,春时宗的弟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她视线不着痕迹地一一扫过那些人,他们看起来都有些面生,而以往春时宗每次派人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动……   看来是那位回来了啊。   “我宗有一位受罚的弟子叛逃,那人此前代表我宗出席过贵宗的赏梅宴。”春时宗一位弟子拿出一张画卷展开,“这是他的画像,请问贵宗可曾有人眼熟?”   丹熙熙扫过那画卷,瞳孔一缩,下一秒又回复成疑惑的样子:“不曾。”   她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反常,但握着杯子的手却止不住发颤。这人,不就是前几天找上门的大师姐的……相好吗……   叛逃?那天荆婉容甚至来不及和她汇报就跑了,难道是和他私奔了?对了,刚刚提到的赏梅宴,嵇欣笑就是那时候伪装成春时宗的弟子混进来的……   她心思百转千回,表面却不显,只是放下茶杯,淡笑道:“对了,提起此事,我宗还想问,贵宗上次为何无端失了赏梅宴的约?”   丹熙熙故意换上一种轻松调侃的口吻:“反倒是一只隐为宗的小贼窃了贵宗的邀请帖混进来,搅得我宗不得安宁……”   她余光瞟到掌门警告的“家丑不可外扬”眼神,却没有打圆场,而是把下巴架在手背上,摆出一副闲谈的亲近架势。 ↑返回顶部↑ 第46章 阿珧(1 / 4)   那日之后,荆婉容也察觉到阿遥对她的态度变化了。   可能是之前不管不顾掐她脖子那件事的影响,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她示好,另一方面,他在她面前卸下伪装的次数更多了。   她对此没什么感觉,或者说她根本无所谓阿遥对她什么态度。他在她面前一直藏不住杀意,她也不懂他怎么那么戒备他人。   其实无论阿遥怎样,她都会履行承诺,帮他在宗内为媱娘昭雪当人证的。   媱娘虽然间接破坏了她的家庭,但她却没有多大的怨恨。相反,看到媱娘用儿子的生日作为密码,她在内心甚至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母亲。   想起阿遥之前问过自己,是不是觉得妓女的儿子廉价恶心,她对他的过去生出一点好奇。   离开醉春楼时,荆婉容看着阿遥戴上斗笠和面纱,忍不住开口:“你小时候一直在醉春楼长大?”   “是的。大人也觉得荒唐吗?”阿遥笑了笑。   “有点……在这里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阿遥露出怀念的神色:“娘和其他人对我都很温柔……在没有客人的时候。”   “那些客人很凶吗?”荆婉容有点好奇,“跟我多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   去春时宗的路上无聊,正好听故事打发时间。   “何止是很凶……”阿遥低低地笑起来,“大人,接下来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说。可能会有点吓人哦。”   隔着一层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罗帐,男女肉体重迭的影子若隐若现。   喘息和哀求声带着暧昧的色彩,透过紧闭的房门,从门缝中微微泄露出来。   斐珧背靠着门蹲在门口,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他鼻子以下的部分埋在臂弯里,抱住自己,垂下眼盯着地板看。   “小家伙,怎么蹲在门口?”一位姑娘刚送走客人,回来就看到他蹲在着。   “客人在里面。”斐珧闷闷地回答。   “……那也别在门口呀,到姐姐这里来等吧。”   “没事的,我……”   他话说到一半,门忽然被大力打开,客人提着裤子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摔在一旁的小孩。   “媱娘的儿子?真下贱。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杂种。”那客人啐了一口,“脸倒是好看,以后出去卖估计比你娘赚得多多了,哈哈哈!”   门内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客官真是的,都说了是小杂种了,还和他计较。”   斐珧默不作声地扫过他的脸,丑,一看就不可能是他爹。   他稍微放下心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客人一巴掌甩过来。   门内的声音这次带了些急切:“阿珧,进来!不是都说过不准在门外蹲着了吗?扰了客人的兴致要怎么办?”   “对不起,娘。”   那客人看到母亲训斥孩子,也没了乐趣,随手把他扔到地上就走开了:“媱娘,下次来别再让我看见这小杂种!”   “是……” ↑返回顶部↑ 第47章 春时宗(1 / 3)   烈日当头,荆婉容抹了把汗。   短暂的春天就快要过去了,气温逐渐上升,两人又裹得严实,赶路途中难免觉得燥热。   “大人,到这边来。”阿遥带着她进了山,拐进一个不起眼的竹林。   方才一直没发现这片竹林啊……荆婉容以为是自己没察觉到,默默跟着他进去。   一进去,她就被扑面而来的凉意激得舒适了不少。被热得萎靡的精神也振作起来,她哑声开口:“还要多久?”   之前的路上有故事听还不至于太无聊,但这些时候两人更多的是一前一后地赶路。   “马上。”   荆婉容抿嘴,这竹林出乎意料地大,估计走出去就要花不少时间。进这里前,附近也没看到多少人,不像一个大宗所在地会有的样子。   阿遥带着她越走越深,四下无人,竹林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只有脚步踩在竹叶上的声音沙沙作响。   她不安起来:“阿遥,你确定没有走错?”   全是竹子的林子里根本认不出路,就算是她这样方向感好的人,也没有办法不在这里迷路。   “没有呢。大人,我们到了。”阿遥笑着转过来。   他看到荆婉容迷惑的表情,反应过来:“啊,忘记给大人解开幻术了。”   阿遥上前几步,把手覆在她眼上,片刻之后抽离。她感觉自己双眼一热,光滑皮肤的触感一纵即逝。   “好了,大人,把眼睛睁开。”阿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荆婉容睁开眼。原本脚下的层层竹叶不知何时变成了石块,方才密密麻麻的竹节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建在开阔地面上的、繁复华美的建筑,最特别的是,它每一层飞檐上都系着银铃,微风拂过就叮当作响。   “这里……”她一时失语。   她环顾四周,不仅是视野忽然拓开,周围还出现了许多匆匆路过的人,穿得衣冠楚楚,看着像是宗门弟子。   “这里是春时宗。大人,因为我为母亲昭雪一事触动了几位前辈的利益,我们可能要先在这里躲几天。”阿遥看上去有点委屈。   “躲这里不是更容易被抓吗?”荆婉容看着面前人来人往,压低了自己的斗笠。不过不知为何,没人往这边投来视线。   “他们以为我出去了。而且有些事要在宗内做。”阿遥领着她到了一处偏僻小院,“放心,这里没人看得见我们。”   能看破他幻术的人都被调走捉他了,瞒过宗内其他人不在话下。   阿遥把她安置在一个房间,这里看起来应该是许久没住人了,但装修却很用心,雅致中透着一丝奢华。   “那么,大人就先休息会儿吧。我还有事处理。”他倚在门边,“后面的事情可能会很耗体力和精力,所以请大人好好休息。”   “住这里……不会被别人发现吗?”她还是有些不安。   “……这里不会有人来的。”阿遥笑容淡下去些许,“幻术的效果可以维持到今夜子时,大人不必担忧。”   春时宗在其他修士眼中一直是神秘的存在,不少修士听见“春时宗”叁个字就会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眼神。   荆婉容原本也是这样的,毕竟这名字听起来跟合欢宗有点相似,让人很难不往那方面去想。何况春时宗弟子大多样貌俊美,衣着精致,看着就心生愉悦。   可惜春时宗地址难寻,而且基本上只与那些大宗门有往来。出使的弟子们大多散漫,迟到成性,丹熙熙在她面前抱怨过很多次,春时宗的弟子总是在赏梅宴快结束了才姗姗来迟。   根据嵇欣笑用春时宗请帖混进来一事看,他们上次赏梅宴更是来都懒得来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夜幕H(1 / 3)   月上柳梢,荆婉容独自坐在房间里,一旁点着的蜡烛早已烧完,只留下一摊形状不规则的蜡油。   一阵敲门声将她的思绪打破,她哑声道:“进来。”   “大人。”阿遥笑着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   他给自己设下的幻术还有定位的功能?荆婉容蹙眉:“没有。”   “那就好。我便不打扰大人了。”阿遥转身欲走。   “等等。”荆婉容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近,很多杂乱的线索在她脑中渐渐清晰起来,她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说出口了,“我该叫你阿遥,还是斐珧?”   “……都可以。”暗夜中,斐珧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带着笑意,“大人真聪明。”   荆婉容第一次从他恭维的话中察觉出嘲弄的意味,她脸上唰地腾起红晕,这么多线索加起来,就是猪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天,我问你斐珧的事,结果你说他在宗内关禁闭……”这家伙明明就逃出来了!   “没有骗你呢。在宗外是阿珧,在宗内是斐珧……”   “斐珧!”荆婉容气得咬牙切齿,下意识调动了灵力,即使她深知对面的境界比她高,加上幻术作用,自己几乎没有打赢的可能。   书中没写,她确实也没想过,斐珧的母亲居然会是媱娘。   “嗯。”他还懒懒笑着回应自己的怒吼。   她看他这副样子,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最后冷静下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防备。一个真名不会怎样的。”   那天听了他的过去,她还以为他已经对自己坦诚了,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也怪她,阿珧,阿遥,一模一样的读音,想当然就弄混了。   “之前你问我觉不觉得你下贱,其实是你自己被困在那种假想里吧。”荆婉容面无表情和他对视,斐珧眼中的轻佻淡下去,如同一尊雕塑一样沉默不语。   半晌,他长睫微颤:“是。”   “我真搞不懂你……”她理解他在放浪和保守两种截然不同环境下养成的性格,可既然拜托她做事,不应该多些诚意吗?   荆婉容很烦这种反应,她虽然对很多东西无感,但一旦上心,就会横生许多不满来。   “能做吗?”她忽然开口,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现在。”   她急需性交的快感来缓解心中的杂绪,而斐珧只是低着头,她便当他是默认,拽着他腰带把他推到床上。   “荆道友。”斐珧抬头,荆婉容被他的称呼惊了一下,怎么不叫“大人”了?   他解开被她扯松的腰带,动作很缓慢,仿佛经历了什么挣扎一般:“后几日的大会,作为人证,请不要有半句虚言。”   他不会使用幻术和媚术在众弟子和濯丽泽的眼睛下迷惑她,那样实在太蠢太明显,她的一切反应都必须要是最真实的。稍有不慎,在众目睽睽下出了纰漏,不但自己为母昭雪不成,还会落入万丈深渊。   “我自然会说实话。”荆婉容有点懵,她没有撒谎的理由啊。   这家伙就不能专心做爱吗?每次都想从她这里套情报!   她俯身扯开他的衣襟,攫住他的唇瓣,不断深入。   斐珧倒在床上,任她动作,过了许久才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生涩地回应。   荆婉容压着他接吻,唇齿交缠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她起身,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斐珧今天看上去有点消极,是白天做事的时候受什么打击了吗? ↑返回顶部↑ 第49章 密谋(1 / 4)   丹熙熙放下玉牌,叹了口气。   她沉默地靠在椅背上,半边脸埋没在阴影中。   面前的窗户没有关紧,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溅进来不少,打湿了小块书桌。   忽然,玉牌又震动起来。   “熙熙啊,之前说好的事还记得吗?”燕智觉的声音从那端传来,“这几天把荆婉容带过来。”   之前说好的事?   哦,除心魔。   说起来,这事也快了。还好大师姐现在不在宗内。   她清清嗓子,声线甜美:“知道啦,掌门。”   室内沉寂下来,丹熙熙深呼吸几口,忽然一把把玉牌砸出去,脆弱的玉料应声碎裂。   燕智觉真是太着急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但是智美要怎么办?   本来自己这些天已经另谋了出路,如果能够和那师兄结为道侣,也不愁不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增加战力顺便稳固地位。   可是嵇欣笑一插手,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只凭一块有印章的石头,能证明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不,如果……   她为自己刚刚冒出的大胆想法而发抖,恐惧和兴奋同时袭来。   天色昏暗,丹熙熙静坐在床边,双手不安地绞着袖口。   她在赌,自己下午放出了要与那师兄结为道侣的谣言,在宗内闹得沸沸扬扬,那个人也许会像上次一样……   衣料摩擦的声音让她瞬间警觉,抬头,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影。   那人俊美的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正是之前消失的嵇欣笑。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不是说了不要跟那师兄过吗?”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还有,听到了一点流言。”嵇欣笑定定地看着她,“不解释一下?”   这么快就咬钩了。   丹熙熙就着他的姿势,双臂大胆环上他的脖颈,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嵇欣笑一惊,随后便顺着她的动作,两人鼻尖相对,呼出的气流暧昧地流转着。   “智美还没醒,我需要一些能在宗内帮我的人。”她叹息一般道。   “你要做什么?”   丹熙熙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下去:“智美被你重伤,师兄那边你也不准我去……那我要怎么办呢?”   嵇欣笑的脸色沉下去,似乎在思索什么。 ↑返回顶部↑ 第50章 颠覆(1 / 6)   濯丽泽埋头于一堆文件中,对身后传来的开门声置若罔闻。   “还没抓到那个人?”嵇欣笑邪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   “真慢。你和元修文在别的宗门搞了什么鬼?”他把披散的长发拢到一边,“我出去一趟又人人喊打了。”   她皱眉:“最近没动向。是你自己惹的祸吧,别把脏水泼给别人。”   “‘最近’是什么意思?”嵇欣笑坐到她面前,一双眼睛看不出温度,“之前你和他做了什么?”   濯丽泽总算把脑袋从文件中拽出来:“你以前从不过问宗内事务。”   “怎么,不能问吗?我现在感兴趣了。”   “告诉你也没什么。他心魔缠身,不知道哪看来的法子,说是中了花痴的修士可以帮助别人消除心魔。他命我去各宗找些资质不错的外门弟子,下了花痴好好养着,用来给他除心魔。”   “……”嵇欣笑挑眉,“这么大的事,早该闹出去了吧?况且,我们宗养的了那么多修士吗?”   “我只找那些愿意与我们合作的宗门。我下秘术,他们压消息。”濯丽泽翻了一页纸,“元大人不知,花痴并不能催生出帮别人消除心魔的本事,它只是让本来就具有这种特质的修士更明显。”   “因此,我也只是随便挑几个资质还行的弟子,下了花痴观察一天,不行就除了花痴,抹了记忆把他们放走。仅此而已。”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法子早就放弃不用了。元大人最近似乎找到了新的容器。”   “你们真的不用了?”他一脸怀疑,“容器看来也没到手,元修文会轻易放弃?”   “……是我失手的原因。”濯丽泽“啪”地丢掉卷轴,脸色阴沉下来,“在意寂宗的时候,跑了一个女弟子。”   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用过这方法了。她以为自己幻术登峰造极,最后却被一个境界低得多的外门弟子破了,还留下无穷的后患。   不过也是那弟子跑得急,自己还没来得及给其他人抹除花痴,那东西就留在了她体内。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正逢元大人发病,我暂时走不开。后来意寂宗每年赏梅宴我都派人盯着,可是搜遍全宗也没有中花痴的弟子。”   嵇欣笑撑着脸听故事:“那你就一点都不记得她的名字和样貌了?找不到,也有可能是因为花痴而死在谁床上了呢。”   “名字倒还记得,叫什么西西,估计是小名。”濯丽泽怅道,“后来赏梅宴发现过一个名字很像的,长相也有些相似,可是身上根本没有花痴。”   只有下花痴的人才能解它,因此花痴在不懂合欢术的修士眼中,是无解的秘术。   嵇欣笑周身气压降低,昨夜丹熙熙笃定掌门和隐为宗有勾结的样子忽然在他眼前浮现。他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居然放过她了?以你的性格,不是宁可错杀吗?”   “她身边有个剑修,跟霍英慧很像。”让自己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你还会动恻隐之心啊。”嵇欣笑打趣,面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身体却不住地发冷。   能从她手底下逃脱,能瞒天过海消掉花痴,这个人除了丹熙熙没有其他可能。   已经问到了想要的,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濯丽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几天少在外惹事,春时宗这边还要开大会。”   “嗯。”嵇欣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对了,告诉元修文,我以后不会再过去了。”   “什么?”濯丽泽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嵇欣笑已经消失在传送阵法中,只留地上淡淡的印记闪烁着微弱的流光。   “掌门,各位真人,请进。”丹熙熙微笑着推开议事大殿的门,伏着身体向每个进来的人轻轻点头,动作自然中带着几分讨好。 ↑返回顶部↑ 第51章 风雨欲来(1 / 3)   嵇欣笑却在此时向她靠的更近,急切地寻求一个答复。   丹熙熙不耐烦道:“嵇欣笑,莫名其妙跑出来破坏我计划,伤害智美,逼迫我吞下蛊虫的你,是以怎样的立场来质问我这些的?”   “丹熙熙,元修文不拿到心魔容器是不会罢休的。”他没有回答,而是提醒她现状,“他都疯魔几百年了,最近情况还在不停恶化。”   心魔容器……呵呵,难怪燕智觉催得那么紧,说的就是大师姐吧。燕智觉当初说让荆婉容帮他除心魔,她调查半天也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原来是献给隐为宗。   “我真的没有其他瞒着你的事情了。”丹熙熙深吸一口气,满脸真诚,“再帮我拖一会儿,别让你们宗主找过来。”她目前还护不住她。   嵇欣笑自嘲地笑了一声:“反正谁都比你的道侣重要。”   丹熙熙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凑到他颈项旁,用鼻尖蹭他光滑的皮肤:“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别分那么清。”   适当的服软是很必要的。   随着脚步声远去,大殿再次沉寂下来,丹熙熙仍然没有从最高处座位上起来的意思。   她正在思索,明天一早要如何处理剩下的事情。宗内事务一直由她经手,燕智觉根本就是个挂名掌门,连燕智美都扔给她照顾。因此熟悉掌门要做的事情反而是最轻松的,但是要怎么告知剩下的师兄师姐呢……虽然她人气不错,但是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讨喜的存在罢了。现在她却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实权的掌门,也许会有资历比她深的弟子不服。隐为宗那边的动向也不确定。   这么一想,还是暂时不要公布出去的好,免得打草惊蛇。   燕智美忽然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熙熙姐。”   丹熙熙一惊:“智美,你还在这里?”她还以为她已经走了,方才殿内昏暗,她又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注意到燕智美也在这里。   对了,智美站在她这边,到时候只要……   “为什么要和他结为道侣……”燕智美难得的情绪低沉,“不是说,我昏迷时,是他动的手吗……”   丹熙熙犹豫片刻,最终选择把事实和谎言混在一起:“当时你魂魄离体快叁个月了,再不把你的魂魄招回来,你的肉体就会腐烂……嵇欣笑以此为条件,给了我回魂丹。”   其实回魂丹的条件,是她吞下的、至今仍不知道作用是什么的蛊虫。结为道侣,只是方便她做事罢了。   意寂宗现在在她手里,隐为宗势必会针对她,因此只能把嵇欣笑拉到她的阵营来。   “可是我现在已经活过来了啊!”燕智美情绪激动,“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你明明不会留没有价值的人在身边的!”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大声斥责:“你在大师姐得花痴之后,每年赏梅宴都把她送下山,说是怕冲撞大能,实际上就是怕她被那些人找到嘛!还有我爹,其实你当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大师姐交给他,你早就想做掌门了,只是用这个办法接近他……”   燕智美满脸泪水,不停地抽鼻子:“那我呢?我一直和你玩,为了你连我爹都揍了,可是你转头就和我讨厌的人结为道侣了!”   “你这么为大师姐着想,却一点都不考虑我!”   “智美。”丹熙熙脸色沉下来,扣住她的手腕。嵇欣笑才刚出去没多久,以他的五感,保不齐会听到她们的对话。她可是刚刚才骗过他,说自己没隐瞒别的事情了。   燕智美被她抓得生疼,逐渐从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抽泣,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她的脸,想要一个解释。   丹熙熙松开手,轻揉着被抓红的地方,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还真是无情。”殿门外,嵇欣笑嗤了一声。   燕智美却被极大地安慰到了,低着头拉着丹熙熙的手一晃一晃。   很久以前,有个师兄当着一堆师兄师姐的面骂她,熙熙姐也是这样的动作和话语,劝她不要计较。她当时听不懂熙熙姐的意思,气不过和那师兄打了一架,因为两人境界悬殊太大而受了重伤。闹到爹那里去,熙熙姐居然还提议让她去关禁闭反省,爹也没有异议,那师兄就逍遥法外了。   可是她出来之后,听说那师兄当晚喝醉了不小心坠崖,灵脉俱断,再也不能修炼。宗内议论纷纷,不过没人怀疑当晚在禁闭室关着的她。   她当时觉得蹊跷,那师兄从不沾酒的。去问熙熙姐,她只是笑着抚摸她的头,说关禁闭辛苦了。 ↑返回顶部↑ 第52章 大会(1 / 3)   清晨的曦光从云雾中洒下时,整个春时宗都早已从梦中醒来,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大会。   青砖路上,盛装打扮的弟子们熙熙攘攘,哄闹喧哗、欢声笑语地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荆婉容站在高塔的边缘,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往水镜台涌去。她侧耳听了一番他们的聊天内容,多半说的是今天大会上的幻术内容,还有些弟子小声询问宗内第一美人这次怎么没来。   斐珧还挺让他同门挂心的。她换了个姿势,懒懒打了个哈欠。   虽然身体不需要睡眠,但是起得太早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困倦。   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气息逼近,她感慨开口:“你们宗比意寂宗有人情味多了。”   意寂宗少有这样的集体活动,唯一和这个接近一点的就是宗内大比了。可是大比上各峰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的,虽然看着热血,但实际上更显冷清。   春时宗总让她回忆起斐珧那晚带她去的上巳节灯市,两者都拥有同样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让她……不受控制地有点想沉溺其中。   “大概是这样的吧。”斐珧撑着下巴,垂着眼扫过下方的弟子们,一双桃花眼中意味不明,“大会等下开始,荆道友想去近处观赏吗?”   “离得太近,幻术会不会被看破?”她不放心,“不是说很多大能都会到场吗?”   “混在弟子里面,不会被发现的。”他神秘道。   水镜台上,装饰用的红绸低低垂着,挽成几个横贯整台的结,衬着那些精致的镂空木雕,显得恢弘伟丽。放眼台边四周,画阁朱楼、雕栏玉砌比比皆是,当真是富丽堂皇。   荆婉容和斐珧混坐在下方的弟子中,两人特意挑了一个视野极其好的位置。果然如斐珧所说,在他幻术的作用下,没有一个弟子注意到这边。   大会还没开始,而她眼睛都看直了,如果说意寂宗的建筑风格是典雅质朴的窈窕淑女款,那春时宗的绝对是靓丽抢眼的人间富贵花!   前面的人群骚动了一下,随后几个人影姗姗来迟,在最前方的座位坐下。最中间那女子尤为显眼,她盘着发,发髻上居然插着一排细长的银簪。   那几根簪子规律地排列着,但细看能发现最下方仿佛缺少了一根似的,突兀地空了一块。   那女子不经意回头,露出的半边侧脸让荆婉容心中一动。   好脸熟……对了,在雪华山上的留影石那里,她见过这个人!   千百年前,就是她建议央娥上仙去雪华山上寻找寒草的。   “你认识濯前辈?”斐珧歪头观察她的反应。   “……只是有点眼熟。”荆婉容攥紧袖口。   她记得,这个叫濯丽泽的人对央娥上仙说过,修无情道的修士必须要寒草才能飞升。这话听着像是在骗人,可往上翻几百年,她确实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修无情道的修士飞升。   央娥上仙在留影石里和她道侣的境界都差不多,只差雷劫就能够成功飞升。而她早在千百年前就成功飞升了,这么多年来,她道侣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们蜜月期种下的寒草,也确实一直没有摘走,直到自己被绒雪骗进那个坑里……   也许是荆婉容的视线太过灼热,濯丽泽忽然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荆婉容飞快低下头去。   濯丽泽皱了皱眉,转过身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后面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有点像雪华山上那个不自量力的修士。不过,既然掉进了布满阵法的坑内,那修士应该是死透了才对。   她无暇关心其他事情,今天的大会必须好好检验弟子们幻术修习的成果。接下来还要全力捉拿叛宗的弟子,也许嵇欣笑也该一并捉了。   想起那个来去自由的人,她就一阵头疼。   大会开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水镜台上的动静牢牢地吸引住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输(1 / 5)   “胡言乱语!”濯丽泽转头吩咐,“把他带下去!”   春时宗掌门却淡淡道:“不急,先看看他能说什么。”   “掌门,他这样胡编乱造,会对我宗风气造成恶劣影响……”她一挥袖就要上台抢过那支银簪。   “濯丽泽,你当年揭发媱君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一张嘴空口白话吗?”掌门压下手,她身上忽然多了一层压制,重重地落回座位上,“况且,他手里那支簪子,不是你丢失已久的东西吗?”   濯丽泽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几乎滞塞的灵气,掌门怎么可能反过来越级压制她?   除非,有像嵇欣笑使用的阵法那样的东西……不对,嵇欣笑!   她如坠冰窟,回忆起他那天诀别般的话语。   现在束缚住自己的,大概就是他的阵法了吧。真有意思,嵇欣笑,掌门,斐珧……   濯丽泽眼中明暗不定,而台下弟子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都认出那支布满魔气的银簪,正是濯前辈头上缺少的那根。   她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斐珧几乎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递给掌门一颗漆黑的小珠:“掌门,这是媱君的忆珠。”   “她死了?”濯丽泽猛地抬头。   掌门也是一脸惊愕。   “媱君很久之前就去世了。”斐珧漠然地宣布。这枚忆珠,也是他在母亲的尸体边发现的。   忆珠只有修习幻术的修士能留下,可以保留修士生前某部分真实记忆,并且由于幻术修士在记忆领域操作的特殊性,它相当于一份独有的、无法篡改的遗嘱。   “在这么多弟子面前?”掌门接过忆珠,有些迟疑。当年媱君的事情疑云重重,他一直想要调查,却苦于濯丽泽的不配合而无法进行。   “这是媱君的遗愿。”   底下弟子有的不认识媱君,只知道是一位犯了宗法被逐出宗的大能;还有些了解事情皮毛的弟子,好奇地仰着头等待着。   “……这倒真是她的作风。”掌门苦笑一声,往忆珠里输入了些灵力。事到如今,为了已故好友,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濯前辈还不回来啊……”媱君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难得她特意跑到她房间里面,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呢。   门外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媱君立刻精神了,屏息躲在梳妆台后面,准备等濯丽泽推门走近时吓她一跳。   “……对,我把魔气封印在簪子内了,不过取下簪子时我自己的修为也会损失一部分……在春时宗的时候,我不会插上那支簪子的……我自有分寸。”濯丽泽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门外传来。   魔气?媱君视线下移,落在梳妆台上一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银簪上。   “……最近在几个宗养了一圈弟子,下了花痴观察。不过最后全抹掉了,没有一个有潜质的,留着也是麻烦。”   “阳奉阴违?元修文早疯了,也只能这样配合着他演戏好好哄着……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请霍英慧帮忙,谁知道留给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花痴?那不是早就被宗内禁止了的合欢宗秘术吗?   媱君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门外的濯前辈如此陌生。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梳妆台上那支银簪,收进自己的袖口内。环顾四周,窗户和后门不知用什么死死封住了,只有前门可以进出。   或许这也是她无所顾忌、直接把银簪放在梳妆台上的原因。 ↑返回顶部↑ 第54章 爱欲H(1 / 3)   红纱帐,烧得只剩一半的红烛,被褥也是红绸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硕大的囍字。   荆婉容重新打量着醉春楼的这间房,之前她没怎么注意过,现在这么一看真的很像婚房。   斐珧淋得全身湿透,荆婉容拿了块毛巾给他擦水:“下次别再这样淋雨了。”弄得地板和衣服上全是水。   他盘腿坐在地上,脑袋埋在她腿间,任由她在自己的头发上擦来擦去,沉默不语。   荆婉容抬起他的下颌骨,让他与自己对视。她刚想开口,反而被他堇色的眼睛和脸庞上滑下的水珠吸引了注意,愣怔一会儿才别过脸去:“我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还有……”   她心里想着要安慰人,奈何这方面实在做不来,慢慢吞吞憋出一句:“其实离开宗门也挺好的嘛,那种世俗的眼光不用在意……”   斐珧眼睫动了动:“大人,世间之人皆为俗人,又怎能免于世俗?”   荆婉容沉默了,确实,像她们这些修士,看着超凡脱俗,背地里都是为权、为钱、为情闹得不可开交,各宗内丑闻层出不穷。   “俗也挺好的。”她立马改口。   斐珧低笑一声,靠在她怀里。   荆婉容莫名有种亡国暴君和惑世妖孽的感觉。   他拈起她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把玩,漫不经心地开口:“大人不用安慰我。本来我就不打算一直待在春时宗。”   “哦。”荆婉容呆呆地应了声,“对了,你怎么不叫我荆道友了?”   她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变的称谓。   “因为我和大人现在不是道友了。”斐珧站起来,抱着她一起滚到床上,两人的肢体紧紧交缠着,“是花魁和恩客的关系。”   他的眼睛中含着笑,在荆婉容看来简直就像两颗黛紫的琉璃珠一般。   她晃神片刻,手抚上他的脸颊:“我不想我们是那样的关系。”   “嗯,那大人想要怎样的关系呢?”斐珧支着头,青葱般的手指继续挑起她的发丝拨弄,“我娘有愧于你,大人也帮了我不少,尽管说好了。”   “我……”荆婉容艰难开口,“我不想要单纯的露水姻缘,我想要你爱我。”   斐珧怔忡片刻:“为什么?”   荆婉容很不习惯这种肉麻的话题,硬着头皮道:“因为,我爱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她急急找补:“或者,就维持着花魁与恩客的状态也好,但是要长期持续下去……”   “当然,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她声音渐渐小下去。   “好。”斐珧轻触着她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冰冷的指尖划过温暖的肌肤,“大人,只要你不在乎我的低贱卑微……我就向你许诺矢志不渝的爱。”   荆婉容分不清他是不是无处可去、在极度缺爱的情况下才答应她的请求,但是此刻她内心的喜悦是无法掩盖的。   她激动地把脸凑过去,两人鼻尖相对,气息暧昧。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同类,所以不要说低贱之类的话了……”她不忘纠正他的用词,“你在我心中,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说完连荆婉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顺口就说出这种话了?   离开春时宗也许是件好事,她之前在这里跟他相处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他自轻自贱的毛病改过来,没想到一回宗就复发,还变得更严重了。   希望这次之后,他不会再有那样的想法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补偿H(1 / 3)   ……   “爱你、爱你、爱你……”荆婉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坐在斐珧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着,声音渐渐颤抖起来,“爱你,爱……啊……”   察觉到她的变化,斐珧坏心眼地揪住她充血的阴蒂往外拉:“嗯,继续。”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呻吟和收紧的内壁,还有身上人不断发抖的身体。她在双重夹击之下没撑多久居然又去了,爱液随着穴口的抽搐,一股一股地从两人交合处溢出。   斐珧松开被玩肿的肉蒂,喘息着抱住她。他被她不停痉挛的穴道夹得异常兴奋,强忍住射精的欲望,脸色酡红。   “啊……去了呢,怎么办?又要重新开始了。”斐珧捧起荆婉容发烫的脸,近距离欣赏着她恍惚的样子。虽然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但实际上下身早就又开始抽插,紧紧盯着她每次被撞到敏感点的表情变化。   荆婉容气都有点喘不上来,她刚去没多久,气息不稳,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嗯、爱你,……爱你,爱你……”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处,以便更好的听清她的话,随后就着这个姿势抱紧她从下往上猛肏,手放在她胯骨上往下死死压住。   性器进得很深,穴肉因为连续高潮的原因又软又湿,他非常痴迷这种感觉,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顶弄的速度,白皙的手臂上青筋鼓起。   荆婉容被这种放恣的性爱弄得思考不能,全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在他的动作下嘴里只剩无意识的呓语:“爱……呃,啊啊……”   斐珧喘着粗气偏过头看她,对听不到她的爱语有些不满:“嗯……继续说啊……”   她迷蒙地看着他形状漂亮的嘴唇一开一合,突然伸手把他的脑袋压下来,吻住他的唇瓣辗转深入。   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他更加兴奋,边接吻边腾出手在床边摸了几下,拎着一个小夹子放在荆婉容眼前晃了晃。   她专注于接吻,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在他轻抚自己阴蒂的时候也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斐珧把她的反应理解为默认,轻笑一声,将夹子轻轻夹在她肿起的阴蒂上。   随着两人身体颠簸,那夹子死咬住小肉蒂,由于自身重力而上下左右乱飞,不停地活蹦乱跳。   “哇啊!呜……”荆婉容刚出口的尖叫被他吞进口中,他吻得更深,舌头勾着她的。斐珧一只手在她绷得死紧的后背上流连,另一只手按住她环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不让她取下那夹子。   现在他没必要把她压在自己身上了,她因为快感早就整个人无力瘫软下来了。   “呜呜呜……”荆婉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下半身和上半身的刺激让她流出了生理性泪水,内壁不断抽搐着。   斐珧忽然加快了肏干的速度,他也因为情欲而眼尾发红,眼中水光潋滟,看着还以为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他抽回手拉扯着夹子,身下更卖力地顶弄,直到身上人的泪水打湿两人的脸庞才松开她的唇,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大人,哈啊……嗯,我也爱你。”   他把气息吹拂进她耳朵里,弹了弹夹在她阴蒂上的小夹子。   “啊啊啊啊!”荆婉容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她方才就一直在抽搐的穴道死死绞住,好几秒才放松下来,吹出大波淫水。   她向后倒去,却被斐珧掐住胯骨,他狠狠顶到最深处,释放在她体内。   射精之后的他餍足地和她一起倒在床上,艳丽的脸上难得出现温情,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口画圈圈:“大人,刚刚做得好舒服呀……”   “……我好累。”荆婉容不适地动了动,斐珧这个姿势和她黏得太紧。   “真的只有累吗?上面和下面都在流水呢。”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荆婉容懒得理他的荤话,擦擦眼泪坐起来:“让下,我去洗洗。”   满身都是汗和不明液体的感觉着实不怎么样。   她刚支起身,精液就混着淫水一起流出来,她赶紧扯过衣物堵住穴口。 ↑返回顶部↑ 第56章 沏茶(1 / 3)   “……大人也会说这样自大的话呢。”斐珧懒懒地挑起她的发把玩。   荆婉容看他反应冷淡,知道他讨厌察觉自己话中隐隐提到的那些父辈纠葛,不过她此刻正在兴头上,也顾不上他的想法。   “你在这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濯丽泽大概是回隐为宗了,那边……”   她也可以陪他去……   “就和大人一起待在这里就好。”他笑眯眯地凝视着她的脸。   “就这样?”荆婉容拧眉,一种怪异感从心底浮现,“那濯丽泽和隐为宗呢?还有春时宗……”   他不可能没有想法的吧……   “这样就好。”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怎么,大人不愿意吗?大人方才不是说过爱我的吗?”   爱,她确实说过。但从他的话中,她忽然发现,自己所理解的爱,似乎和他认知的,并不是同一个东西。   “大人不愿意永远陪着我吗?”斐珧覆上来,修长的四肢缠上她的身体,艳丽的容颜上充满了诱惑,宛如一条美人蛇一般。   一直只看见美艳画皮的荆婉容,此刻终于感受到了被束缚住的、冰冷黏腻的感觉。   那双堇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在闪烁一般,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紧紧锁在她身上。   “我在意寂宗还有很多事,当然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啊……”她往后挪了挪,不适地挣开他的怀抱。   斐珧任她动作,安静地有些不寻常。他静静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开始发毛:“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别过脸去。   荆婉容坐起身,捯饬了下弄皱的衣服,慢吞吞道:“所以你接下来打算……”   “有人来了。”斐珧忽然用食指抵住她的唇,眨眨眼。随即他身形一晃,活生生地消失在她眼前。   荆婉容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一脚踹开,燕智美气呼呼地闯进来。   “荆婉容!你要在宗外逗留到什么时候!”   “出去说。”荆婉容边穿衣服边下床。   原来是这家伙来了。斐珧刚刚怎么不把幻术效果也分给她一点,她可不想应付这个小祖宗啊……   她和斐珧在这里厮混了几天,外面关于春时宗的消息应该是传遍了。更何况濯丽泽离宗,又是爆出勾结隐为宗,丹熙熙估计也插手了此事,流言只会更猖狂。   意寂宗那边,丹熙熙刚爬上掌门的位置,估计忙得脚不沾地,燕智美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下山找自己。   不过,也还好来的是燕智美。房间内这么明显的情欲气息,她居然半点都没察觉到。   “怎么找到这里的?”   “熙熙姐叫我来这边找。”   荆婉容脚下一顿,心中更为不爽:“她刚上位,你不应该留在宗内好好扶持吗?”虽然脑子用不了,但那身剑术可不能白练啊!   “你懂什么,我、我有好好帮熙熙姐……”燕智美说着说着低下头去。   她这副样子实在瞒不住事,荆婉容立刻懂了:“你帮她的时候对其他师兄师姐动粗了,被其他真人罚来打杂?”   “不然谁要来接你回去啊!”燕智美明显被戳中了,“而且我现在明明也是真人了,居然还要被罚……” ↑返回顶部↑ 第57章 见面(1 / 3)   经过这些天相处,她有意软化自己的态度之下,现在两人之间熟稔了很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丹熙熙收了表情垂眸品茶,许久才淡淡地调笑道:“好酸。”   嵇欣笑一怔,在看到她嘴角的弧度后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并不是茶,微恼地起身,他居然被这小妮子摆了一道……   “怎么,看到我吃味这么高兴,莫不是爱上我了?”他坐到她对面,挑眉盯着她。   丹熙熙温柔地笑着,迎着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她的这种模样,嵇欣笑并不陌生,平时在宗内她就是这样对待其他弟子的。因此,她现在这般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像平常一样说出那句话一般。   “呵呵,我宗的弟子都这么可爱,有什么不喜欢的理由呢?”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嵇欣笑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头脑发热,居然和这女人讨论起了无聊的情爱问题。   他并不在意所谓凡人的贪嗔痴爱,一举一动只是单纯为了寻求乐趣,加入隐为宗是这样,叛变到丹熙熙这边是这样,和她结为道侣也是这样,仅此而已。   他只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至于她对自己的感情……这并不重要。   “真没劲。”嵇欣笑意兴阑珊道,“这样也好,省得……”   他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所幸他平时在她面前就随意妄为,此刻便直接拂袖而去。虽然动作潇洒不羁,但他的背影莫名透出几分别扭。   丹熙熙注视着他离去。   许久,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茶,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说爱,那她对他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对方的容貌完美地契合她的审美,像是冥冥之中受命运的安排一般,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不受控制地对他产生了一种又爱又恨的情感。   可是他的行为实在是太恣意,甚至干扰到了自己的计划……   丹熙熙捏紧了指尖,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她最厌恶事态脱出自己掌控的发展,因此,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控制起来,就像现在一样。   她把握不住嵇欣笑的态度,若是顺着他讨好多了,他也会腻;在这里说恨,又怕他直接终结两人的合作。   只能默不作声地微笑。   但是,这样究竟能拖多久,也是一个未知数。   两人默默行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周围回荡着脚步声。   燕智美安静下来的样子反而让荆婉容不习惯,虽然她平时不喜欢见到自己,可每次碰上都叽里呱啦说个没完,似乎现在这样的沉默还是第一次。   “其他弟子都去哪了?”她倒是也不介意先开口。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吧。”燕智美闷闷地回答。   刚从师傅那里醒来就直接当了真人,她还有点不适应。原本以为每天只要练剑和玩就好了,偶尔帮熙熙姐处理一下不听话的弟子,没想到自己下手不过是稍微没了轻重,居然还被好一顿罚。   其他几位真人不知道对师兄师姐们说了什么,现在大家都躲着她走。虽然自己本来也只要熙熙姐,可是她最近也很忙……   荆婉容回头看了眼她低落下来的样子:“不过你懂事了不少嘛,还学会体谅人了。” ↑返回顶部↑ 第58章 共眠(1 / 4)   荆婉容从未想过想来欲拒还迎的小师弟也会坚决地拒绝自己的暗示,讪讪收回手,半路又去摸他的发。   这次不似以往带着狎昵的色彩,单纯是对美的事物的欣赏,她把手指插在他倾泻的发丝间顺着:“以前的事情……不过你的,我好像都看过了啊。”   至于她的,他不是也说在幻境里瞥见了么……   “嗯,都见过了。”晏从云浅灰色的眼睛低垂着,“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荆婉容再迟钝也察觉到他情况不对了,刚打算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就看见小师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等……”他居然睡了……   她摸了摸脑袋,有点搞不清状况。是刚出关太累了吗?   不做爱,像这样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睡觉,总觉得仿佛缺了什么一般的纯洁。   她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最后放弃思考,翻身盖上被子。   自己也有很多混乱的头绪,等睡醒之后再聊好了。   只是,这次他没提结为道侣的事情啊……明明之前那么着急在意的。他现在不提这码事,她反而有点在意起来。   “那个啊,你还记得我离开前说过的话吗?”她凑过去,“我说,我回来就和你结为道侣。”   回应她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荆婉容奇异地从中得到了安慰,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比这样的沉默更符合她心意的了。   虽然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环住晏从云的腰,从背后把脸贴在他的颈窝旁,嗅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   上次这么做,还是几个月之前。第一次和他一起睡觉的时候,似乎是为了除心魔……   荆婉容想着想着,慢慢陷入了梦乡。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只余轻微的风声在房间内轻轻地回荡。   床上人长睫微颤,最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他轻轻地挣开身后人怀抱,坐起身,手抚上颈侧。被她呼出的气息缠绕住的地方,此刻就像是在灼烧一般,衬着冷寂的室内,让他不住地心悸。   晏从云呆坐了许久,上一次她要离开前,自己也是这样半夜起来,赌气去最初相遇的山洞里练剑。   那天他拖了很久才回来,就是不想看到她离开的样子。可是看着空荡的房间,他却又在事后不止一次地后悔。   想要告诉她,如果再有以后,希望能两个人好好道别……可惜这句话不会再说出口了。   荆婉容还在沉沉地睡着,偶尔因为抱的人不在了而别扭地动一下。   晏从云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许多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也只是默默地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吻。   抬头的瞬间,一滴泪落在她脸上。   晏从云一愣,正欲抬手擦去,那滴泪却迅速化开消失了,在荆婉容紧闭的双眼下洇开成淡淡的泪痕。   未说出口的回答也在此时脱口而出:“我记得……”   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叩击声。 ↑返回顶部↑ 第59章 病灶(1 / 4)   紧紧抱着身边人的胳膊,燕智美一路快步走着:“熙熙姐,到这边来!”   “智美,不要在回廊上走这么快。”丹熙熙嘴上教育着,步伐却丝毫没有放缓,“小心又被真人看到……”   “不会的不会的!你先跟我去……”她滴溜溜转着的眼睛不自然地掠过某处,忽然停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丹熙熙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随即脚步一顿。   远处的亭内,依偎着两个人影。   高的那个潇洒邪异,矮的那个活泼灵动,远远看着,宛如一对璧人。   “……嵇欣笑?”燕智美夸张地后退一步,“他怎么会在这里?旁边那个师姐是谁?”   她不知道,旁边的丹熙熙却是一清二楚。   “剑锋的车平心……”丹熙熙喃喃道。   “哇,熙熙姐认识吗?好厉害!”燕智美瞬间忘了当下是什么境况。   “她在大比上和大师姐对战过……”丹熙熙有些失神地盯着那边。   燕智美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于“呆”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熙熙姐?他们俩已经要走掉了哦?”   “……啊。”丹熙熙回神,“智美。”   那两人只剩小小的背影了。   燕智美眨巴了几下眼睛,她向来不通人事的脑子此刻也发现了异常,纠结几秒,没有说出背熟的话语,而是慢慢地安慰道:“那两个人,可能就是碰巧在这边遇到了吧。”   “不可能。”丹熙熙平静地反驳,“我已经命令过嵇欣笑,不准他随便接触我们宗的弟子。”   “是、是吗……”她从未出现过的强硬态度让燕智美不安起来,“熙熙姐,那等下去问问他们怎么回事……”   “我会处理的。”丹熙熙扯出一抹微笑。   “就是这样,都是因为你的馊主意啊!”燕智美暴躁地来回踱步,“熙熙姐变得奇怪了!”   “不奇怪啊。”荆婉容翻了一页《无情道经》,上面还是空白,她叹了口气,“你看,至少这次,你和嵇欣笑同时出现,她没让你回避,不是吗。”   “唉?真的耶?”燕智美歪着脑袋回忆,以前每次嵇欣笑一出现,熙熙姐就会让她出去的……   “好了。”荆婉容合上书,“我去看看情况。”   “等等。”衣角忽然被拽住。   荆婉容回头,燕智美正忐忑地望着她:“熙熙姐不会生气的吧?那个师姐和嵇欣笑挨得那么近……”   “你说什么?”荆婉容脸色唰地白了,“不是只让他们说两句话的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得那么亲密嘛……”燕智美苦着脸,“明明我只是告诉嵇欣笑,等在那里就会碰到熙熙姐,顺便又找了个师姐告诉她那边有美男而已……”   “你傻瓜吗。”荆婉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嵇欣笑想见丹熙熙用得着特地找地方守着吗,又不是那些师兄师弟,他哪次不是直接出现的?”   “啊!所以他是故意的……但是为什么?”   “……大概是想让丹熙熙吃醋吧。”荆婉容内心不详的预感要溢出来了。   荆婉容直接去了地牢,走过昏暗幽深的隧道,她在铁门前停住了脚步。 ↑返回顶部↑ 第60章 重逢(1 / 4)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荆婉容还是不懂对面这个和尚是什么意思。   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听佛经的吗?昨夜本来睡眠就不安稳,现在又被这么一念,感觉真是……好困……   昏昏欲睡之际,那菩提宗的弟子总算停了下来:“荆道友,请问你见过我宗的柏前辈吗?”   荆婉容瞬间清醒了。   菩提宗的柏前辈,不就是雪华山的留影石里,央娥前辈她们遇上的那老僧吗?   自己确实也遇到他了,上山前还被说了奇怪的话,下山时倒是没再碰上。   于是荆婉容老实回答道:“见过。”   “阿弥陀佛。”那弟子脸上出现不忍之色,“柏前辈不久前圆寂了。”   “哦。”记得留影石里有说过,他渡劫失败,想来在人世留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走了。   “柏前辈可曾和荆道友说过什么?”   “说过,……‘一切皆是虚妄’,什么意思?”荆婉容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困惑。   “不可说。”那弟子和柏山雁一样神秘,“施主自然会在该懂的时候懂的。”   这不是废话么。荆婉容无语:“那贵宗此番特地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在雪华山下收拾柏前辈遗物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荆道友的熟人,这次便一并带过来了。恕我直言,若是想收妖尊为灵宠,需要多加注意。”   荆婉容呆住了,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绒雪……?”   “还有,代我宗湛寂法师传达一句话。近些日子,荆道友最好还是先去别宗避避风头。当然,这句话我也已经如实传达给贵宗掌门了。”   那弟子说完便合上眼,继续敲木鱼了。   荆婉容从来没见过这阵仗,看他真的没有再理会自己的打算,才讪讪起身。   湛寂法师……没听过。但是,若是说自己曾与菩提宗的人有过什么交集,那除了柏山雁,就是多年前某个在赏梅宴前和她搭讪的人了。   那人似乎确实是菩提宗内的大能,因为当天她就被丹熙熙以“冲撞外宗大能”的名由告到前掌门那里了。   也是因此,她年年赏梅宴都被送下山。   坑了她一次还不够吗?现在又叫她离开意寂宗……   荆婉容一阵头疼,推开门打算去找丹熙熙,却猝不及防被一只雪白的团子扑到地上。   “咕噜。”   那只雪白的小狐狸似乎没有从她身上起来的打算,不停地拱来拱去。   “呀……绒雪。”再次见到它,荆婉容一阵恍惚,居然有种不真实的隔世感。   触摸到它皮毛的柔软,才让她稍微有了点实感:“对不起,事情太多,没能来接你……你等得很辛苦吧?”   居然让菩提宗的人捎过来了。   “咕噜咕噜。”绒雪边摇尾巴边往她怀里钻。   “对哦,你现在不能说人话。”荆婉容揪了揪它微粉的耳朵尖,把它抱在怀里,“没事,我先带你去我房间里。” ↑返回顶部↑ 第61章 久病(1 / 3)   饶是有心理准备,荆婉容还是被明照宗的阵仗吓到了。   走在望不到边的园林里,她默默震惊,楼桂月平时就住在这种像行宫一样的建筑里吗……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个,明照宗……对你还挺好的……”荆婉容别扭道。   楼桂月轻笑:“明照宗和楼家有合作。”   “是吗。”   “嗯。”   “那个……问个问题。你不要觉得晦气啊。”荆婉容鼓起勇气,“你怎么还活着呢?”   楼桂月脚步一顿,忽然轻咳起来。   荆婉容赶紧上前帮他拍背:“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没生气。”他缓了半天才放下掩面的衣袖,面上因为咳嗽染上一层薄红,荆婉容这才发现他眼角带笑,“就是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直率。”   他垂头温柔地看着她:“你消失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是离死不远了。”   “但是祖母为我寻来了一位仙师,他给了丹药,并且说入仙途可以救我一命……于是我挺过那晚之后,便来了明照宗。”他说着说着蹙起眉,“本来想带你一起来的,可是你消失了,还留给我那样的信。”   “对不起。”荆婉容真诚道歉。   “都过去了。而且,能再见到你,我别无所求了。”   这样说让荆婉容的负罪感更重了,她几乎抬不起头来:“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楼桂月慢慢地靠近她,浅浅的气息吹拂在她面颊上。   荆婉容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紧张地闭上眼睛。   手上忽然传来尖锐的痛意,她低头,发现抱在怀里的绒雪不知何时咬了她手指一口,留下两个深红的牙印。   它用尾巴抽打了她手臂两下,跳到地上往远处跑去了。   “喂!绒雪!”荆婉容正准备去追,就被拦住了。   “那边是卧房。灵宠很聪明的,它可能只是想先去休息一会儿。”   “是吗。”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荆婉容也不好拂了别人的意,“那我们也快点走过去吧。”   “容容。”久违的昵称让荆婉容瞬间提起半颗心,她转头看向楼桂月,发现他表情晦涩,“前面的庭院里,种满了白梅。”   “我以前也给你种过。我在意寂宗也种。”   “嗯。我每年都去意寂宗的赏梅宴,却没有一次察觉到……”楼桂月本来就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褪尽了血色,“丹掌门跟我说了,你很辛苦。”   “还好吧。”荆婉容其实不想提这些,她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很蠢,“也不算没有收获。”   至少修为涨了,还发现了一本怪书。   说起来,那书里的男主之一就叫楼桂月来着,难怪自己当初就觉得眼熟。   真有意思,这算不算丹熙熙挖了她墙角?不过她和楼桂月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夫妻…… ↑返回顶部↑ 第62章 巧儿(1 / 4)   //接第十四章的回忆//   荆婉容就这样在楼家住了下来。   作为因冲喜而迎进门的存在,她自然不怎么受待见。不过即使是这样,楼家的生活也比她之前过的要好多了。   她第一次睡上了绫罗绸缎,第一次一餐能有五个菜色,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丫鬟。   那丫鬟叫巧儿,只比她小一点,很活泼,却从来不敢正眼看她。   荆婉容想和她聊天,她也战战兢兢的。   “不要紧张,我只是暂时借住在这里……我和楼公子没什么关系。我连名分都没有。”   “奴婢不敢冒犯主子……”   荆婉容被她的“主子”叫得一阵恍惚:“你家做什么的?”   “啊?”巧儿一愣,“奴婢父母在巷外酒楼当掌柜。”   “是不是尽头的那家?”荆婉容来了兴致,主动找话题,“我以前在那里打过杂,你爹娘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不留情……”   谁知巧儿听了她的话,面色青白,咣咣就直接把额头往地上砸:“求主子饶了奴婢吧!”   荆婉容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拉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不过她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的一片了,血液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从那之后,管事在荆婉容的坚持下没有再给她送过丫鬟。   那天晚上,荆婉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她以前若是见了巧儿这种掌柜的儿女,怕是羡慕都来不及。如今她却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动不动就跪下磕头。   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当初跟着苟司上了楼家的马车一般,她坐在软垫上,因为纱幔而看不清外面的风景,也不知道这辆马车到底要驶向哪里。只是默默地坐着,任由这些不熟悉的人把她带到完全未知的前方去。   好像有点想爹娘了……她蜷起身子发抖。   门那边响起轻轻叩击的声音,荆婉容不知道进来的是谁,闭上眼睛装睡。   随后她感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有人坐在她床边。   这个认知让她更为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淡淡的无奈:“荆姑娘,不用这么戒备。”   荆婉容尴尬地睁开眼睛:“你知道我在装睡啊……”   “嗯。”楼桂月用拳抵着唇轻笑,笑着笑着又弯腰咳起来。   荆婉容着急地坐起来,“晚上风大,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今天把丫鬟叫过去了,就过来问问。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是我自己不习惯有丫鬟跟着。”   “以后有什么需求,只管向管事提便是。”楼桂月起身,“那我便不打扰荆姑娘了。”   “哦……慢走。”   就在楼桂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后时,荆婉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之前说的假扮夫妻,是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63章 套近乎(1 / 4)   荆婉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吓到了?”楼桂月接过她手上的喜帕,轻声道,“也是,和你说了不用做戏,如今又食言……是我说话不周。”   “祖母不知听了谁的话,说你八字对缓解我的病有益,硬生生把你无名无份地抬过来,还做了这些布置……以后可能要委屈你同我假亲近一段时日。”   “放心,等我稳定下来就不会再委屈你。府内下人口风紧,该有你的赔偿不会少,你可以放心。”   “是么?多谢……”荆婉容讷讷道。   她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楼桂月说的去做。   “那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她咽下一口唾沫,“今天早上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咳得那么厉害,是痨病吗?”   “发作起来症状很像,但是并不是痨病。也不会传染。”楼桂月轻咳,“似乎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大夫也不了解。”   荆婉容脸色一白,她虽然不懂医,但是也清楚,从娘胎带出来的病,能完全治愈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如果他的状况一日不转好,自己就一日离开不了……要是他死了,自己说不定还要陪葬……   “暂时还不会死。”就像看出她在想什么一般,楼桂月开口了,“你进府的那天,病情碰巧好转了很多。”   “下次别晚上在外面吹风了,你的病会因为这个恶化的。”荆婉容叮嘱道。   她今早差点因为这个磕头磕死。   “那是……算了。”楼桂月欲言又止。   他将迭好的喜帕还到她手中,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坐着:“明日祖母会派人来房内检查,劳烦荆姑娘你把外衣放在这间房的椅上。偏房内还有另一张床,今晚便劳烦你凑合一下了。”   “没事。”荆婉容第一次看到避讳自己的男子,颇为新奇。以前在家里,爹从不忌讳她衣衫不整地出现。   当然,以前自己也没什么得体的衣裳……   今晚可能是由于这些奇怪装饰的原因,一个侍从都没有,她偷偷去偏房睡也没人会发现。   这房间内的布置还真是喜庆……这也算是自己第一次结婚了吧?   荆婉容边解着繁复的外衣边胡思乱想。她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端坐的楼桂月,他一头亚麻色的长发上面用玉冠束着,下面则披散在身后,隐隐约约能看到红袍下清瘦的腰肢。   他身旁的红烛上摇曳着火光,为微暗的房间内添上一层空幻的色彩,仿佛在提醒着她今日的洞房花烛夜有多离奇荒唐。   她一时看得入了迷,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许久没有声音,直到楼桂月轻问:“怎么了?”   荆婉容一惊,如梦初醒一般:“啊,没什么!”   她慌乱地解开外衣上的盘扣,可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结构,即使她解开了衣服上一切能看到的结还是脱不下来。   侍女给她穿的时候,明明是从两边系上的……荆婉容实在弄不明白,直接从头上开始脱,费劲扯了好久才把外衣脱下来。   被她这么一折腾,原本盘好的发髻歪歪扭扭地散在一边,脸上的粉也被蹭掉了不少。   额头上的伤似乎又开始流血了,荆婉容随便扯了块绸布擦了擦便丢在外衣上。   “嘶……”许是因为受伤的是头的缘故,这次的痛让她更难忍。   “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64章 习字(1 / 4)   “来看看你……你在做什么?”荆婉容厚着脸皮走过去。   “闲来无事,抄些经书罢了。”楼桂月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忽然接近。   荆婉容盯了他好一会儿,慢慢地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荆姑娘不识字么?”他笔一顿,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出讶异来。   荆婉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她是没上过学,不过她家周围也没几个小孩上过学,相比之下有个书生父亲的她勉强能认识几个方块字,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但此时看到他微抬的眼睫,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认得……几个。”之乎者也还是看得懂的,当然也只有这几个字能看懂。   “夫子不教么?”   “我没上过学。”荆婉容诚实道。   楼桂月已经继续开始抄写,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边,或许是专注的原因,他脸上没带着平时那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听说祖母方才答应给你奖励,若是你想学习,请个夫子便是。”   “哦……”荆婉容继续盯着他抄写,等到那一大版都被密密麻麻的小楷占领时,她才缓缓开口,“那你可以教我习字吗?我会跟老太太说的。”   楼桂月正要下笔的手一停,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张快写好的纸就这么废了。   “呀。”荆婉容的注意力被吸走,“真可惜。”   “只要荆姑娘不嫌弃的话。”楼桂月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把抄废了的纸卷起来。   “这张纸要扔掉吗?”抄写了那么漂亮的一大版,不过是最后有个小墨点……   “嗯。”楼桂月云淡风轻地把它放在一旁的纸篓里,“不需要惊扰祖母,荆姑娘若是想习字,明日来书房就好。”   “大、大、大……”   荆婉容边抄边默念,生疏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这是她今天认识的第十个字,只要再抄两版就能完成任务了!   楼桂月的“教”和她理解的有点不太一样,只是简单教了发音就让她自己过来抄写。她远远看过那些小孩上私塾,夫子都要耳提面命地教好几遍呢……   她抬头瞟了一眼楼桂月,他正在看经书。   这一分神,她的笔忘了刮墨就直直戳上了纸,留下一个硕大的墨斑。   荆婉容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没忘楼桂月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人,这版得重抄……可是,纸好像不够了。   算了,就这么交上去。   她抄完后,慢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纸放在他面前。楼桂月还在看书,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放这里就好,我会检查的。回去记得温习。”   荆婉容紧张起来,要是他发现了那墨点,肯定会不满的……希望明天自己没事。   她见过夫子罚学生,手板用戒尺打得可响了。   可是第二天,楼桂月还是照常,平淡地给她布置作业,平淡地在书房看书。   最后荆婉容在纸篓的旁边见到了一迭纸,是她交上去的。看来她白担心了,他并没有检查自己写的东西。   感觉,为此而担心的自己……有点好笑。 ↑返回顶部↑ 第65章 白梅(1 / 3)   今天读的是古文。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荆婉容边念边偷瞟床上的人。   隔着一层纱幔,里面的人影看不太明确。   “这句话也好像你。”   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大夫说再过几日就可以恢复了。”   “外面下雪了,你出去的时候要多穿点。”荆婉容放下书,“那我先走了。”   “不再多读一会儿吗?”   “嗯,有点事要做。”   荆婉容匆匆出了门,径直跑到后院的一角。楼府很大,免不了就有些荒废冷清的地方,比如这里就是。   地上有一个大洞,这是她两天的成果。旁边放着一棵小小的树苗,这是她找老太太要的奖赏。   花匠说这种树苗好,栽下去的当年就能开花。   如果冬天能看到漂亮的白梅的话,心情应该也会变好的吧……   为了保密,她没告诉别人她把花栽在了后院,只是悄悄地自己干活。   荆婉容进门的时候,楼桂月已经起了身,一堆人在旁边伺候他穿衣服。一层又一层的绫罗绸缎迭上去,直到他自己都无奈开口:“够了,不必完全按照祖母说的来……”   一个侍女又捧来一件貂皮大氅。   荆婉容捂嘴偷笑,看到人多,默默退了出去,先去了书房。   练了会字后,书房的门轻轻地开了。   楼桂月慢慢地走进来。他身上裹的衣服多了,身形也显得健康,不似往常那般弱柳扶风,脸色竟也显出几分红润。   荆婉容看到他身体状态好转,自然是高兴,放下笔便迎上去:“能下地走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祖母和佣人都太紧张了。”楼桂月对她点点头,“最近一直在练字吗?”   “嗯。”荆婉容把字举起来给他看,片刻后又开口,“不止……”   去后院的路上,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快走到自己栽的树的地方时,荆婉容放慢了脚步,回过头:“那个……哇,你怎么不戴帽子啊!”   楼桂月最外面的一层发都被薄薄的雪花盖住了。   他的脸也不似之前红润,又变回以往玉石一般的白皙颜色,说话时呼出的雾气蒙蒙胧胧地萦绕在脸庞边:“偶尔不戴没关系的。”   说罢他伸手,有点兴奋地拂去发梢的雪,又将手团起来。沾到手上的那点雪很快便融化了,在他手心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好久没见过雪了。”   “不是每年都下吗?” ↑返回顶部↑ 第66章 寿宴(1 / 4)   楼府的下人办事效率如她想象中一般快,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提醒荆婉容去后院看看新种的白梅合不合心意。   荆婉容心想这事不应该问楼桂月吗,但还是披着衣服出去了。   刚进后院,她便被深深震撼住了。她印象中荒芜的地方,此刻已经被满目的纯白花瓣占领,映着周围飘落的鹅毛大雪,像是仙境一般梦幻。   带她过来的翠桃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少夫人,怎么样?”   “很美……”荆婉容不仅仅是为这幅景象失神,“但是为了这个,直接从其他地方连夜把开了花的白梅树移过来了吗?”   “少夫人喜欢就好啊!”   “我……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先待一会儿……”荆婉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垂头一个劲地凝视着脚下新挖开不久的泥土。   等到只剩下自己,她默默走到角落处自己栽的小树旁边。它还没有开花,突兀地立在院里其他落英缤纷的树中,光溜溜的枝条上不知道是谁把雪也一并扫掉了。她伸手抚摸着粗糙不平的树枝,喃喃自语:“这样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讨好别人、揣测人心的事,她果然还是做不来。光是看到满院的白梅就觉得心发慌,完全搞不懂楼桂月在想什么。   当然,这点挫折还不至于让她放弃。   “总之还是要继续……”她嘟囔着。   “继续什么?”   荆婉容立刻噤声,慢吞吞回过头找补:“继续照顾这些梅花……”   楼桂月不知何时也来了后院,闻言低头:“让下人照料便是。”   “我想亲自照顾。偶尔出来舒展一下筋骨,总是待在房间里也无聊。”   “是么,倒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些都由你。”他还是那般宽容的语气。   荆婉容忽然把手伸过去。   楼桂月困惑的略一偏头,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失笑:“不是说今日会带手炉吗?”   “忘了。”   “没事,我不用……”他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被她牵了起来。   荆婉容机械地裹紧了他冰冷的肌肤,皮肉之间的微妙触感和两人之间的体温差让他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更加高涨,楼桂月垂下眼睫,默默咬住了淡色的下唇忍耐着。   像是为了转移什么一样,他深吸一口气道:“院子里新种的……喜欢吗?”   荆婉容专注地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很美。不讨厌。”   “不讨厌算是什么?”他笑了。   “好吧,喜欢。”荆婉容投降。   深冬重雪,难得的晴天,苟司搬着毛毯往自家公子的书房走。   天气寒冷,虽然公子书房内有火墙,但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要他再把今年西域那边新送来的毛毯铺上。   刚推开门,就扑面而来一股暖气,公子站在窗边,身上披着厚厚几层衣物,他光是看着便觉得热得慌。偏偏公子穿着这么多,还是带着淡淡的病容。   不过窗边易进风,站久了可能会受凉。苟司快步上前:“公子,还是回……”   他顺着楼桂月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窗户正对着后院,原来一片荒草地种满了白梅树。这并不稀奇,这些树还是公子让他叫人移栽过来的。 ↑返回顶部↑ 第67章 书房(1 / 3)   荆婉容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摸到怀中绒雪的皮毛才安定下来。   她头疼欲裂,可能是看到白梅的原因,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过去太久了,简直就像上辈子的记忆一般……她扶着头坐起来,绒雪被她的动作惊扰,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干嘛,本座正在睡觉……”   看到荆婉容冷汗涔涔的脸,它用爪子拍她的手臂:“喂,你没事吧?”   “有点睡不着。”何止是有点,荆婉容此刻已经彻底没了睡意,“想出去走走。”   她现在很想去这里的梅林里转转。   “真没办法,本座陪你。”绒雪跳到她肩头。   这里超乎想象的大,进来的时候有人领着,她还没什么感觉,如今要自己找路了,便觉得这院落异常的空旷复杂。   当初楼府的地图她都弄不明白,现在更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凭感觉四处乱转。   在经过同一个地方三次之后,荆婉容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绒雪不耐烦地对她甩尾巴:“大半夜的把本座叫起来……”   “等等,这里不是有门吗?为什么不进去?”绒雪往前面一指。   “……”   荆婉容不是很想进去,这个门长得和楼府里楼桂月的院落的门太像了。依她对他的了解,里面绝对是一模一样的布局。   但是现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楼桂月真是……正常人会原封不动地把新院落装修得和自己的故居一模一样吗?还有他口中的梅林,她真心觉得头皮发麻。   “那就稍微……进去看看。”   这里面居然一个禁制都没有,出于某种心理,荆婉容先去了书房,虽然她知道这里肯定没人。   就这样跟绒雪在这里待到天亮也行。   推开门,里面寂静无声,所有的摆设都和当年一模一样,荆婉容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   绒雪对一切新鲜事物都表现出热情,不停地用爪子翻书,一页接着一页。   “你看得懂么?”荆婉容可还没忘在雪华山上的事情,这蠢狐狸根本看不懂阵法书,还总是在她看书的时候过来闹她。   “看不懂。”绒雪扑过来,“特许你教本座识字!”   “教你写你的名字。”荆婉容懒得跟它占嘴上便宜,提笔唰唰写下“绒雪”两个字,拈起纸瞧了瞧。很丑,因为自己许久没正经写字了,跟初学者写的没什么两样。   她上一次动笔还是因为解阵,不过阵法对字的要求不高,她也就干脆鬼画符糊弄过去。   绒雪过来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地继续翻其他东西去了。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又兴奋地跑过来咬她裤脚:“本座发现了一个字和你很像的人!”   “谁?”荆婉容惊讶道,楼桂月的字比她的好看的多,那么是谁留下的笔迹会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绒雪叼着几张纸跳到桌上。荆婉容拿起那纸,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地端详。   她的手渐渐开始发抖。 ↑返回顶部↑ 第68章 结发(1 / 4)   难得的凉爽夏日,荆婉容趴在树荫下的石桌上歇息。此时正是中午,不过今天刮着微风,也不至于让她热得发慌。她呆呆盯着不远处模糊的梅林,耳边蝉鸣阵阵。   这是她来楼家的第几年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出过楼府了,偶尔求情被允许去祭拜父母,也是一路用马车载着,到了山下还要用轿子抬上去。   楼家还问她需不需要把坟墓迁到好一点的地方,说葬在山上每次去祭拜都不安全。不过荆婉容异常坚持现在坟墓的位置,他们也不好乱动。   倒是楼桂月这几年身体好些了,经常能看到他出去,待在书房的时间也少了。时不时还能看到一群少爷小姐来楼府吟诗作对,当然这种时候她都躲的远远的。   所以,自己就……   头上忽然传来一阵一阵的清风,荆婉容抬头,看到楼桂月不知何时回来了,拿着折扇给她扇风。   “你回来了,我去给你拿外套……”她看到他穿的单薄,急急起身。   “不用。是我吵醒你了吗?”他收起扇子,“抱歉,本来想着你会不会热……”   “本来就没睡着。”荆婉容犹豫了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的布料上,闷声道,“我上午好无聊。”   跟楼桂月住了几年,她现在也无心关注那些什么真心假意了。偌大的楼府,如果没有一个能够亲近的人,那实在太过寂寞了。   楼桂月把手放在她头顶上:“容容,下午我在书房。”   荆婉容的手收紧了一点。   楼桂月之前叫她“婉容”,她被吓了一跳,不太能接受娘之外的人这么叫。和他说了之后,他便认真的问:“那你喜欢我怎么叫?”   荆婉容当时没怎么在意,想着从自己名字里随便找个字,随口就来:“叫容容吧。”   但是现在听楼桂月偶尔这么叫她,还是会不习惯。   “我给你带了本书回来。”楼桂月对她笑笑,“上面记载了很多你喜欢看的奇闻异事。”   “是吗?”荆婉容来了兴趣。   这本书读起来有点晦涩,用词也略显奇怪,荆婉容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里面写的内容倒是很新颖,大部分都在说修仙,她以前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些东西。   看了几十页她便入迷了,心里也对书中无忧无虑的修仙生活生出几丝羡慕。   后面到了双修部分,居然还有相当露骨的艳情描写,荆婉容盯着看了几眼,偷偷瞄了下楼桂月。   他正低头看书,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荆婉容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可是这里面描写的刺激异常,就算她再怎么装也没办法掩盖生理反应,呼吸都急促起来。   楼桂月很快发现了她的变化,放下书:“怎么了,很热吗?”   书房里放了冰块降温,他甚至隐隐觉得冷,不过荆婉容怕热。   “没,不热啊。”荆婉容深呼吸几口。   “真的吗?脸怎么那么红……”他放下书,朝她走过来。   荆婉容一激灵,胡乱把书翻到前面去:“哈哈,就是看书看的很高兴而已……”   “第一次见你看书高兴。写的是什么?”楼桂月也好奇了。   他俯身盯着那页,随即沉默了。 ↑返回顶部↑ 第69章 入宗(1 / 3)   荆婉容是被冻醒的。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她怕热,来之前楼桂月便在屋内放了冰块。晚上温度降的又厉害,她睡觉还不老实……   她扶着发涨的头坐起来,发现被褥不知何时全掉到地上了。   浑身的不适感让她记忆回笼,想起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荆婉容头皮发麻,慢慢地转过头去。   连自己都觉得感冒了,那楼桂月……   果不其然,他呼吸急促,脸颊发红,其他地方却是惨白一片。荆婉容用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被烫的缩了下手。   怎么看都是自己昨晚胡来导致的。   荆婉容草草整理了下衣物就滚下床喊人去了,她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意识到的是这次可能真的要完了。   她很快如愿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修士,不过他们没分给自己半点眼色,直接就去了楼桂月的床前。   楼老太太也在,荆婉容老老实实跪在角落里。   那几个修士果然与凡人不同,他们周身仿佛笼罩着雾气一般,隐隐约约看不真切,让人无法分辨他们的容貌来。荆婉容现在也没有心思关心修士了,她看着他们站定在床边,紧张地等待着。   “仙师啊,你们可一定要好好诊他的病啊……”楼老太太抹了把泪。   其中一个修士嗤了一声。   另外一个温和的开了口:“老太太,令孙的病实在是奇怪。我们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怎么会突然恶化到这个地步呢。”   荆婉容心都提起来半边了。   “哎哟,本来他自从那之后都没怎么发作过了,谁能想到忽然间又……”   “自那之后?楼公子用了什么特殊的治疗方法么?”   “就是……民间说,娶个八字好的媳妇冲喜啊。”楼老太太第一次放低了声音。   那个态度恶劣的修士拔高了音量:“冲喜?”   他夸张地瞪大眼睛:“老太太,谁告诉你这法子的?本来就重病,还娶妻,身体不是垮得更快?”   那位之前积极跟老太太宣传冲喜好处的妇人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了。”温和一点的修士道,“老太太也是爱孙心切。”   另外一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恶意地笑出来:“老太太,莫怪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楼公子有什么,可能跟这小媳妇脱不了关系哦……”   荆婉容难以置信地抬头,正好对上楼老太太的眼睛。那个眼神让她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一样,整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寒意。   楼桂月的病情不断反复,而且是越来越差,虽然已经月明星稀,但是整个楼府灯火通明。   荆婉容被关起来了,不过可能是她这几年和楼桂月走得挺近的原因,下人对她也不算赶尽杀绝,只是把书房的门锁了让她在里面静一会儿。   说是这么说,但根本就静不下来,因为外面来来回回匆匆忙忙的,不断有下人进来送东西、汇报,吵得她头疼。   “怎么办……”她喃喃道,这次就算楼桂月挺过来,老太太也绝对要把她剥一层皮赶出去,想要完好无损地离开楼府简直痴人说梦。   她抚上自己的额心,那里的伤还没完全好。   平时没做错什么事的时候,楼老太太就喜欢刁难她,把头磕破都成为惯例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玉H(1 / 5)   这次真的是噩梦了。   睁开眼睛,面前是熟悉的房顶。荆婉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早就开始修炼了,现在不过是暂住明照宗而已。   昨天自己应该是晕倒在书房了……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之前的房间里,应该是绒雪把她拖回来的?身体倒是异常舒适,灵气充沛,似乎昨晚的剧痛只是幻觉。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只是那股力量非常隐秘,自己方才没有察觉到。   绒雪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妖族的灵力不应该和人类修士的如此相似啊……   “绒雪?”她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反应。房间里空荡荡的。   她正准备起来,门就被推开了。楼桂月端着一个碗走进来:“醒了啊。”   荆婉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堆人伺候的少爷上,看到他做事就觉得别扭,接过碗。里面盛着水,陶瓷碗底的花纹清晰可见。   “先喝点水吧。”他在她床边坐下,“别急着起来,你昨晚灵气好像不太对劲。”   “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荆婉容捏紧了碗壁,她翻他书房的事情不会也……   “嗯,你昏倒在书房门口了。”   荆婉容感觉自己脸上发热,喝了口水:“昨晚醒的很早,所以出去走走,碰巧……”   她没说完就被呛到了。   这水表面上看只是普通的清水,喝进去却有大量灵气四散开来,她人都被过剩的灵气冲得懵了。   她缓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所以昨天你给我输灵力了?”   “嗯。你修炼上有问题吗?”楼桂月拨开她额头上的发丝,“这个境界,灵气逆流是很危险的。”   荆婉容被他微凉的指尖碰到,颤了一下,默默躲开。   楼桂月既然给她输了灵力,她还没什么事,那他灵气应该也逆流了。难怪还总是会咳嗽。   “你比我更危险吧。”   “嗯。”他不在意她躲避的动作,放下手。   荆婉容最恨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放下碗:“其实你不用管我,也没必要特地来给我送这种水补充灵气。你的身体应该更需要照顾……”   “不是的。”楼桂月把手覆上她的手背,帮她疏导刚刚散开的灵气,“你的身体更重要一点。”   荆婉容张口想骂,看到他真诚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她深知楼桂月的性格,他内里异常的固执。   可能是身为楼家独孙,又一直病着,他虽然很温柔,但她总是觉得他有点扭曲。   两人交迭的手上,温度渐渐上升起来。荆婉容久违地和他二人共处一室,本就紧张,他皮肤玉石一般光滑的触感更是让她呼吸不稳。   昨晚梦到的回忆又浮现出来,包括自己主动的那次……   荆婉容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修为越高,她的花痴就越容易被勾动呢?明明楼桂月只是把手放在她手上而已……   但是她还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楼桂月,你现在身体肯定不适合行房事吧?”   听到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楼桂月一怔。 ↑返回顶部↑ 第71章 疤痕H(1 / 3)   “容容,起来呀。”楼桂月捧着她的脸,维持着女上男下的姿势坐起来,性器在高潮后的穴肉里进得更深,引得那收紧的穴道又是一阵痉挛。   “没有力气了吗?”   荆婉容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他身上,她是真的脱力了,本来就灵力逆流,好不容易调理好一点,现在又被他留在自己体内的灵力作弄,情绪也不稳定。   她趴在楼桂月怀里,脑中暂时只剩刚刚高潮的快感。   “呃……”   “那换我来动,可以吗?”   他按住她的胯骨向下压,让她的下巴靠在自己肩上,轻咬她的耳朵:“舒服的话,就说出来。”   说完,他边按着她又慢又深地往上顶,阴茎在穴肉中大进大出,每一次都引起身上人不住的颤抖。   荆婉容还沉浸在上一次的余韵里,被他猝不及防一弄,又吹出一大波淫水,哀求道:“才刚去……所以……啊啊……”   她的话被下一个抽插动作打断,因为高潮而收紧的穴肉无助地吸附在进出的阳物上,却无法阻止它的动作,还随着被拖拽出来一点。   两人交合处很快就被体液浸湿,楼桂月指尖轻刮了两下被翻出来的穴肉,随即感觉到身下又濡湿了一点。   荆婉容的话被他理所当然理解为求欢,他欣然道:“嗯……很舒服吧?”   他边说边重重把自己的性器顶进最深处,在身上人呼吸一滞时吻住她的唇,没费什么力气就勾住她的舌头,她挣扎了几下,却被后脑上的手按得更紧。   她坐在他身上,下面的穴肉已经被磨得又热又软,每次捣进去都溢出一波爱液。楼桂月似乎很爱怜偶尔被扯出来的穴肉和肉蒂,总是用指尖去捻拨挑逗。   他另一只手则覆在她身后,不时轻拍她的脑袋和后背,像是在安慰她一样,与下半身毫不留情的动作截然不同。   忽然他的手微顿,轻声问道:“……容容,你后背的疤呢?”   “嗯?啊啊……”荆婉容意识到他在说自己被媱娘划出的伤疤,即使现在快被肏干得背过气了,她也怀着恶意开口,“哈啊……是,上次的那个人帮我去掉的……”   “这样啊。”楼桂月却比她想象中更难激怒,他只是温柔的笑,“我不在的时候,让你寂寞了,抱歉。”   她正准备再说什么刺激一下他,忽然被托起来整个转了一个方向。   紧紧缠着身下人阴茎的穴肉被这么一摩擦,又是一抽一抽地往外吐淫水。   荆婉容因为过度的快感抖了好一会儿,这个姿势她背对着楼桂月,看不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安:“怎么……”   “我会加倍补偿你的……”她听到身后的人跟她咬耳朵道。   他埋在她体内的性器不顾收缩的穴道,重重地顶弄着,每一次都进得很深,已经被肏熟了的穴肉早就无力再阻挠,像烂泥一样任它猛捣,每次进出都带出些许淫水。   荆婉容被顶撞得失去了平衡,直直就往前面栽,又被腰间的手臂揽了回来。   她抓着他纤细的手臂,指甲都深深嵌了进去。   楼桂月另一只手则探到下面,轻轻地在她抽动的大腿根部画圈。   这种隐隐约约的刺激最是折磨人,她再也无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喘息道:“别……别画了……啊啊……”   “哈啊……好。”他丝毫不压抑情动的声音。   然后她肿胀的肉蒂忽然被夹住了,几根手指轮番挑逗摩擦着,模仿着性器进出的频率一拉一扯。   “啊啊啊啊啊!”荆婉容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腰间的手臂,腿根都夹紧了,“不要……不要!” ↑返回顶部↑ 第72章 残魂(1 / 4)   楼桂月似乎真的全当无事发生,这几日一直像以往那样对她,仿佛两人还只是当年一个屋檐下的凡人。   荆婉容其实不讨厌这样,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从意寂宗出来了,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待着。而这里装的和楼府一模一样,很容易就让她回到过去那种平静的生活状态里。   甚至没了楼老太太,她也不用受谁的气。   不过绒雪对这里不熟,总是黏着她。   绒雪现在也不提契约的事情了,她反而觉得没趣,主动逗它:“你怎么不提结契的事情了?”   绒雪趴在地上,扒拉了两下落叶:“……是不是本座的缘故,你才到这里来的?”   “怎么会这么想?”   它把脸埋进叶片里,看着就像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因为,本座一来,你就被赶到这里来了……是因为本座没有乖乖等你到结契的事情弄完就找过来了吗?”   荆婉容失笑:“不是的,是带你来的那群人和掌门说了些事,他们推荐我来这里躲一会儿。”   “躲什么?”   “就是……有人想用我做一个很危险的容器。”荆婉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绒雪应该不懂这些人类修士的东西。   “你是修无情道吗?”   荆婉容呆住了,她僵硬地想装作平常的样子,但是她根本不会演戏,话也说的结结巴巴。   “你 在 说什么……”   “元修文就是修的无情道。”绒雪扬起脑袋,“怎么了,无情道很奇怪吗?本座有一次听到他说过,什么失败了就要找容器。”   荆婉容深吸一口气:“无情道在我们人类修士看来是歪门邪道,就像它名字一样,据说修这个的人最后会断绝七情六欲,很恐怖。而且很久没出现过修这个的了。”   她越说心里越苦涩。   “是么?”绒雪眨巴了两下眼睛,“真是奇怪,本座倒觉得元修文比霍英慧那个只会挥剑的蠢人好多了。他不喜欢滥杀妖兽,对霍英慧的感情也深。”   听到它这么说盛名远扬的央娥上仙,荆婉容不禁笑了。另一方面,她又有点憧憬它口中的人。   修无情道的前辈啊……要是可以认识一下就好了。不过央娥上仙都飞升了,她却从未听说过她道侣的现状,莫非是修炼走火入魔去世了?   想起自己前几天灵气逆流,她打了个寒颤。   那么,现在在找那个所谓容器的人,会不会也是修无情道的修士呢……   她忽然站起身,回头,看见书房的窗边倚着一道身影。   “……元修文?”   “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么?”   “似乎你们宗内央娥上仙的的师兄,有次酒后说过他。是央娥上仙飞升前的道侣吧?”   “嗯嗯,你知道他在央娥上仙飞升后怎么样了吗?”   楼桂月无奈地笑了:“无情道修士都很神秘,况且央娥上仙的同门都对他的事三缄其口。我倒是听说过他后来走火入魔了,还有人说他现在还活着,都没有证据。”   燕智美心情颇好地走在路上。   她被放出来不久就发现荆婉容和嵇欣笑都不见了,现在熙熙姐是她一个人的了! ↑返回顶部↑ 第73章 恩人(1 / 3)   下人匆忙进来时,濯丽泽正在处理事务。   元修文失心疯之后,隐为宗许多事情就由她接手了,她做这些向来利索,也借由隐为宗的手为春时宗谋了不少好处。在这边办的久了,连春时宗那边都减少直接露面了,都是间接地暗助自己宗门。   也是因此,自己虽然在那边做的多,却是渐渐没了地位,现在事情败露,直接就被春时宗的掌门好一番声讨,现在也只能待在隐为宗。   明明掌门于她来说不过是个小儿,只是自己这些年稍微疏忽了宗内的管理……还有嵇欣笑这个恣意妄为的炸弹,居然正好在关键时刻爆炸了,害得她差点连隐为宗都回不了。   不过,媱君的事情,当时还真是没想过会牵扯出这么多的麻烦。   濯丽泽自嘲地笑了,面上更是冷漠。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固守着陈旧的规矩保持所谓的纯洁,最终还是自掘坟墓。如果当时找媱君的时候,自己和那些下人敢进青楼楚馆看一眼,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她抛之脑后,那么多年形成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她宁愿继续固执己见,也不想说后悔。   “水棠姑姑,元大人回来了……”   “是么?我这就去。”   那人却没有退出去,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元大人还带了个人回来……”   与濯丽泽想的不同,元修文带回来的人长得并不像霍英慧,他似乎自己也很清醒的样子。   她安心了一些:“元大人,这是……”   感受到他带来那人身上的魔气,她便放下了心。既然都是堕魔的修士,那除了隐为宗也没有其他去处了。   不过此人确实看着奇怪,不知是否是被层层魔气包裹的原因,他的样子看不太真切。这人一头长发慵懒地披散着,脸上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粗看很容易被吓到。   他衣服穿得随意,领口敞着,下面精致的锁骨和白皙光滑的皮肤就这么露着,和脸上可怖的面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濯丽泽一愣,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只是还没等她细细回忆,那个人就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呀……就是这里吗。”   他的嗓音也很奇特,偏中性的音色,略有点沙哑。   濯丽泽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如果她之前认识这个人的话,一定会记得这个声音。现在自己却全无印象,应该只是熟悉的错觉。   “水棠,这位是我此次遇到的恩人。”元修文终于开口了。   “叫我小非就好。”明明隔着一层面具,却让人感觉到那人应该是笑了。   这名字一听就是随便编的,不过堕魔的修士不愿暴露自己身份也正常。濯丽泽觉得牙酸,又打量了会儿元修文,却见他神色自如,微勾着嘴角,眼神清明,不像是犯病。   应该是没有被骗……吧?   “水棠,我先回去了,劳烦你给他安排一下住处。”元修文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做,些许着急的样子,“小非,你先跟着她走。”   这个名字再次让濯丽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元大人,你方才说他是你的恩人?”   “抱歉,水棠,这点不能细说。”元修文好脾气地笑。   “那你此次出去所寻找的容器……”   元修文已经大步走远了。 ↑返回顶部↑ 第74章 原木(1 / 3)   日光和煦,清风阵阵,久违的春光让人不自觉松懈下来。   明照宗不愧是大宗,风景也格外雅致。荆婉容穿过那些亭台楼阁的时候,不自觉就会想起意寂宗质朴清冷的后山。   虽然都种着白梅,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致。   手上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抬头,是楼桂月,他微侧过脸看着她:“在想什么?”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   “你喜欢吗?”   荆婉容刚要说喜欢,就想起他曾经弄了一整个后院的白梅,现在能力强了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   “还行。”   她又走了两步,才不情不愿道:“我不想过去……”   “去看看你的灵气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已,没关系的。”楼桂月安抚地笑了笑。   荆婉容不想说自己其实是怕修无情道的事情暴露,但另一方面,她又自暴自弃地想着不如全部坦白算了。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她磨磨蹭蹭一路跟着楼桂月来到了房内。   这里的装饰古朴,隐隐透露出禅意,一看便知是专门接待菩提宗弟子的会客室。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也很眼熟,正是上次把绒雪带回来交给她的弟子,他此刻正合目诵经。   听到她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荆道友,楼道友。”   荆婉容不太适应地坐下,居然用一样的称呼叫她和楼桂月……他的身份可比自己尊贵多了。   “慧空。”楼桂月在她身旁坐下,“湛寂法师没有来么?”   “湛寂法师正在闭关。无妨,来之前他已经和我说过荆道友的事了。”   荆婉容没想到楼桂月竟然认识湛寂法师,她可是因为他的话才被送到这里来的,似乎自己陷入了某个阴谋……   “湛寂法师认识我吗?为何三番两次地通过你与我交流……”她急切问道。   只是两人在多年前的赏梅宴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她不懂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缘分。”慧空神秘道,“毕竟他很向往已经圆寂的柏前辈,而荆道友又恰好见过他两次。”   荆婉容听到他的话浑身发凉。   她只亲眼见过柏山雁一面,那是在雪华山山脚下的破庙里。   第二面则是通过央娥上仙的留影石,见到了几百年前的他……   为什么会连这个都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就只有她和绒雪。   她连丹熙熙都没告诉过。   “你们,怎么会……”   “不必紧张,荆道友,只是猜出你会与柏前辈有这么一点缘分而已。”慧空看她害怕,解释道。 ↑返回顶部↑ 第75章 变化(1 / 3)   慧空的话久久在荆婉容脑内盘旋。   丹熙熙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评价。   “大师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特别啊?”   “欸,特别之类的……”荆婉容脸发红了。   “因为你看嘛。”丹熙熙伸出食指,“你平时的情绪会表现得很明显,而且你完全不知道掩饰的!但是不管是什么感情,似乎出现一下就消失了,都不能持续地影响你。”   “之前智美不是不小心伤到你了吗,你流了好多血,还发了那么大的火,我以为你都不会再理我们了……可是一给你包扎好,你马上又继续和我们玩了。”   十几岁的女孩笑得烂漫:“还有啊,在你没有情绪波动的时候,那个淡漠的样子,像一块木头一样!”   这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夸赞,可是荆婉容却一点都生气不起来。   “是吗?我从来没注意到……会不会是因为你把花痴转移到我身上,让我的性格也变了一点?”   丹熙熙一愣,忽然抱住她,从下而上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荆婉容:“大师姐,为什么提起那件事?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熙熙在利用你?听我说,我……”   “利用他人是人之常情。”荆婉容也盯着她,“我知道。而且,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为了达成目标而连我一起利用的你,非常的有‘人性’……非常的可爱。”   这么想来,自己果然是改变了。   明明以前毫不在意丹熙熙对自己的态度,却在修了无情道没多久之后改变了。   在宗内大比上,发现再次被丹熙熙利用的自己愤怒得下手没了分寸,挑衅燕智美把她逼到剑痕处。   明明早就不关心其他人的自己,却没有和小师弟划清界限,除了他心魔之后还保持着似友人似恋人的关系。   下定决心不会再养宠物的自己,在雪华山遇到绒雪之后却动摇了,享受着它陪伴自己的温暖。   已经不再在意上一辈纠葛的自己,在斐珧那里却萌生了报复之心,在他落魄之时怀着怜爱和怨恨,不停地想要把他占为己有。   以为早就遗忘了前尘往事的自己,还是会在看到楼桂月书房里自己的字迹而心绪不宁,会在他给自己玉的时候崩溃……   荆婉容愈发不安起来。   正如丹熙熙所说,她以前绝对不会有长时间存在的情绪,大多数时候她都处于一种麻木的平静状态中。   可是修了无情道之后,仿佛是她与世界的一层隔膜被掀开了一般,她开始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无情道应该是这样的吗?   但如果自己修岔了,这一身蠢蠢欲动的磅礴灵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管怎样,现在都不能回头了。   湛寂法师让她坚定道心,那么自己最近一次动摇的时候……就是在楼桂月书房的那次了。   没错,她必须要去和楼桂月说。   慧空走后,楼桂月像往常一样带着她一起在白梅林中散步。   已经是早春的时候,树上的花落得差不多了,地上一层一层的花瓣如雪一般。 ↑返回顶部↑ 第76章 手刃(1 / 3)   荆婉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她见到了楼桂月。   她似乎对他说了很多话,可是梦醒后她忘了所有的谈话内容,只记得梦境中一片黑暗的环境,和他脸上一直挂着的浅笑。   曦光透过窗洒下来,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就像她一直看到的一样,一如既往的明亮温暖。   浑身灵力如同风平浪静的大海一般平静,她试着运转了一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雄浑了不少,只是每一次运气都连带着浑身上下经脉酸疼,大概是承受了过量的灵气的缘故。   好像这次不是很痛?   荆婉容坐起身,随后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回床上。   身体倒不是很疼,至少与经脉被灵力活活撑开的感觉相比不疼。但是她不知为何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浑身僵硬异常。   “没事吧?”楼桂月进来了,大概是听到了荆婉容发出的声音,轻轻地把她扶起来,“痛吗?”   荆婉容微弱地摇摇头,直直盯着他端进来的水看。   那种水她之前喝过,里面蕴含的丰富灵气把她呛得咳个不停。可是现在,这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诱人……   楼桂月笑笑,把碗递到她唇边:“慢慢喝。”   荆婉容端起碗,一口气就喝完了。   一股强大的灵气逐渐开始游走在她四肢百骸,那种身体的僵硬感也褪去不少。荆婉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的修为又涨了一大截,境界也升了。   她有种不真实感,慢慢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默默地感受皮肤下面涌动的灵力。   不过是感情的短暂爆发而已……为什么能够诱动这么大型的进阶?   “化神中期。”楼桂月轻声道,“极具天赋的情况下,突破化神期的瓶颈大概需要闭关几年。”   荆婉容沉默,她昨夜直接从元婴后期冲到了化神中期……   即使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神震荡。   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并不是天赋类的。   简直就是已经把“歪门邪道”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吗?呵呵,我准备了很久,所以才一下进了这么多吧……真是不可思议……”荆婉容打着哈哈弥补,虽然她心里清楚应该是糊弄不过去的。   “身体没问题吧?吃得消么?”楼桂月用手背贴着她额头,一般修士经历过这种短时间的进阶,多多少少都会不适,比如发烧。   不过他体温本就低,荆婉容被他手背一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拉下他的手,裹起来帮他捂暖:“我身体还好。”   倒是他的手,冰凉异常。荆婉容走神片刻,开口问道:“昨晚你又给我渡灵力了?”   “因为你很难受的样子。”   难怪她这次不怎么痛。   荆婉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他愈发苍白的脸色和冰冷的体温。   “你的身体……经不起你这样作。”   又是为了显病态而强行逆转灵力,又是把灵力渡给她,何况他身体的病根似乎还没完全除掉…… ↑返回顶部↑ 第77章 传送符(1 / 3)   “隐为宗真的疯了吧……”丹熙熙脸色惨白地放下卷宗,“完全不顾后果了吗……”   以往低调神秘的宗门自从上次濯丽泽的事情败露之后就频频动作,最近更是抓了不少各宗弟子下蛊,若不是有人发现宗内偏僻处多了几个怪异的法阵,怕是还没人察觉出来他们要做什么。   有几位懂阵法的长老说,这是血祭用的阵法,具体后果不可预测,但历史上几次魔修的血祭大阵都残害了不少无辜的修士和百姓。   “元修文再不飞升就要死了吧?一下找不到容器,肯定很着急。”嵇欣笑冷嗤一声,维持着黏在她身上的姿势,“也真是为难他了,失心疯成那样还要画阵法。”   嵇欣笑虽然被丹熙熙放出来了,却根本不收敛,反而有种挑战她底线的意思。他没有治自己身上被她种下的疤,很珍惜地留着,丹熙熙每次触到他光洁皮肤上凹凸不平的痕迹就一阵心乱。   她也知道自己之前不该那样,因此对他现在偶尔做作的举动也一再容忍。   “我说,你就把那个大师姐送过去给他算了。”嵇欣笑懒懒道,“让他消停会儿。”   丹熙熙蹙眉,没理他,继续看卷宗。   嵇欣笑觉得无聊,盯着她专注的侧脸,视线慢慢往下滑,在看到她脖颈下方一个淡红的吻痕时终于停下了。   “你今天早上开会也是这么过去的?”   “是啊。怎么了?”   丹熙熙转头,疑惑地看着嵇欣笑玩味的表情。   “没什么……”他换了个话题,“你就一定要护着那大师姐?她知道满世界找她的人是自己师兄吗?”   “什么师兄,大师姐是意寂宗的。”   “都修了同一个魔功了。”嵇欣笑眯着眼,“说不定她还想见见自己前辈取取经呢。你说,她将来不会也变成元修文那个疯样吧?”   这点倒是提醒丹熙熙了,荆婉容好像还不知道央娥上仙的道侣、修无情道的前辈就是隐为宗宗主,那个想要用她做心魔容器的人。   丹熙熙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荆婉容的想法总是稀奇古怪的,如果让她知道了外面现在发生的事情,保不齐会自己跑出去。   “真可惜,无情道修士要是堕魔了应该修为进步会更快的。”嵇欣笑有意无意道。   “你别动歪脑筋。”丹熙熙警觉。   “哎……有的人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他颇有暗示地将手放在她后颈的吻痕处,“明明一开始稍微帮个忙就会给报酬的,现在还开始用威胁那一套了……”   他抬起手,袖口便滑落下来,线条优美的手腕连着手臂处布满了伤疤。   丹熙熙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埋头看卷宗:“晚上再说。”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嵇欣笑心情愉悦地起身,昨夜的滋味他还念念不忘,今晚要玩点什么好呢?   针对隐为宗的措施也在几个大宗内讨论过了,只是隐为宗实在太过神秘,甚至只有他们宗内的人才知道宗门在哪里,许多有能力的修士就是有心讨伐也无力。   唯一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的,就是偶尔出现的宗内被控制的弟子,还有他们被控制时画下的那些阵法。   明照宗身为第一大宗,自然是在这方面很有责任感,连夜开了几次大会讨论此事。   被控制的弟子多是外门的,平日没受到过多少关注,这反倒使事情变得很难调查。   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们都不是近期才被蛊控制的,至少几年前,那蛊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被种在他们身体里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返回顶部↑ 第78章 离别H(1 / 4)   荆婉容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是什么?”   “传送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撕开之后应该能传送到……隐为宗。”   楼桂月蹙眉,把盖子合上:“需要我汇报给宗门那边吗?”   “那个啊……”荆婉容绞着手指,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一次说出所做的决定时都分外不自在,“这应该是某个被控制的弟子送给我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境况,所以我想……”   “我想去隐为宗。”   楼桂月沉默许久才开口:“你知道过去了会怎样吗?”   “我知道。”   荆婉容还记得帮小师弟除心魔那次的混乱与痛楚,她也记得前任掌门就是为了心魔容器才让自己当大师姐的。   至于为什么是大师姐,那是因为前面的师兄师姐全都莫名其妙地死光了。   楼桂月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冰凉的体温和发颤的手心。   “至少先让别的人去看一看好不好?如果你在那里……”   荆婉容叹口气:“传送过去就是特定地点了,如果他们那边真的有意要我命,那谁去都一样,还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万一传送过去直接到了血祭阵上,隐为宗那边还全是魔修,听说宗主差一步就飞升了。强龙难压地头蛇,估计这边修为再高深的大能都逃不了。   她不去,隐为宗还会不停地耍手段控制弟子画阵法、给她符咒,去了的话至少这边能消停点。   她都不知道一个容器为什么这么重要,隐为宗怎么忽然找得这么急。自己是这么重要的人吗?   楼桂月也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他颇为落寞地坐着,目光虚虚地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荆婉容都有点不忍了,她别过头去:“那个,不跟我道个别吗?”   “至少,别走这么急……明天再去,好不好。”他垂着头,亚麻色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他脸上的表情,“我想亲自送你。”   “嗯。”荆婉容捧起他的手,“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招待,我没想到你会支持我的决定……”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楼桂月牵过她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略带忧愁地笑:“不要说谢谢招待之类的,这里毕竟是我们两个的家啊。”   荆婉容心下一凛。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瞳如淡金的明月一般,缓缓道:“我会一直在身后等你,我会支持你的所有想法……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荆婉容没想到他真的还把自己当做妻子,不禁心生愧疚,想纠正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对楼桂月抱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既恨又爱,个中滋味难以言说。但是也没有向他表明的必要,因为每次和他对视的时候,她都能从那双眼睛中读到相同的感觉。   他……肯定也和自己一样。   荆婉容其实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唯一要揣袖子里的就是绒雪。   她试着打坐修炼了一会儿,却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一想到明天将要去隐为宗就静不下来。   “唉……”荆婉容叹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睡得正香的小狐狸,默默披上大衣出去了。 ↑返回顶部↑ 第79章 幻灭(1 / 3)   荆婉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站在阵法上。   “那符咒不灵?”绒雪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来。   “挺灵的。”荆婉容僵硬地站着,“我感觉这里的魔气快把我淹没了。”   “那这个阵法怎么还在这里?你快走……”   “不能走。现在我们脚下的这个不是传送阵。”荆婉容把它塞回去,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我真是好蠢啊。”   她直接被传送到了另一个阵法的中心。   偏偏这个阵法她还有印象,雪华山密室里那堆书中有写过,这个是……血祭阵。   她接下来要是走错一步,必死无疑。   所幸荆婉容记忆力不错,即使过了这么久,书里的那些知识还牢牢印在她脑子里。   血祭阵只是作用恐怖,解起来却不是很难。   荆婉容盯着地上的图案略微思索了一会,嘴里开始念念有词,空气中稀薄的灵力汇聚在她指尖,在地上慢慢地划出痕迹,打乱了原本繁复的阵法线条。   “看来隐为宗也不过如此嘛。”绒雪神气地一甩尾巴。   “……如果没有看过那个孤本,要解开这个应该挺困难的。”荆婉容试着往前踏了一步,停顿几秒,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来自己的解法是正确的。她放下心,按照脑海里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绒雪灵巧地从她袖子里跳了出来:“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派人给我们送符咒的那个人,会来接我们的吧?”她嘴上答话,眼神却牢牢黏在已经被自己解开的残阵上。   “这个阵法怎么了吗?”   “有点可疑,跟书上的太像了,连字也写得几乎一样。”荆婉容皱着眉头,“我记得那几本阵法的书,是……元修文写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头浮现。   荆婉容心脏狂跳起来,修无情道的前辈,央娥上仙的道侣,难道他现在……也在隐为宗?   “喂,绒雪,你说……”   她刚转头,猝不及防瞥见后方一个散发着魔气的黑色身影。   对方修为远在她之上,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接近自己的。   此时他威压尽数放出,饶是已经步入化神期的荆婉容也不能动弹,浑身不断发颤。绒雪则竖起了全身的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那个男人眨了下眼,忽然又收起了全部威压,文雅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荆婉容看到他略显凌乱的发和苍白的脸色,以及不断微颤的眼瞳,在心里推测他现在精神大概不太稳定。   遇上了一个武力值超高的疯子,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吗?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回答,他的视线又越过她,飘到后面那个已经被解开的阵法上。   “你把我的阵法解开了?真厉害。但是,为什么……不应该没人能解开的吗……”他又开始自言自语。   荆婉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返回顶部↑ 第80章 交流(1 / 3)   隐为宗四处魔气横生,宗内除了几个装修别致的院落之外,其他地方都破败不堪。   荆婉容意外地没受多少魔气的影响,一般来说修士若是长久地待在魔气浓度这么高的地方,应该会很难受的。她猜测这和自己之前炼化过小师弟的心魔有关,或许自己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是能吸收魔气的体质了?   不过无情道本来就是修士眼中的魔道,这么看来自己不排斥魔气说不定也有这部分原因。   她像操纵灵气那样试着操纵了一下周围的魔气,黑色的、薄雾一样的气体就一缕一缕地沿着她指尖飘动。   用起来似乎和灵力差不多……唯一奇怪的就是,自己操纵魔气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心境的波动。   绒雪在一边不安地动了动。   “怎么了?”   “唔……本座好像有点压不住了。”绒雪不停地在床上滚来滚去,“这里灵气太稀薄了,维持兽形不太舒服……”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变成人形了。   床上的空间瞬间就被占据了大半,绒雪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头银白的长发洒了满床。   荆婉容许久未见他的人形,颇为怀念地去摸他头顶上毛绒绒的耳朵:“上次见你这副样子还是在雪华山。”   绒雪仰头用犬齿轻咬她摸自己耳朵的手:“本座以后就能熟练掌握变人形了。”   “别咬,不干净。”荆婉容抽开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下。绒雪兽形的时候喜欢跟她这么闹,她只觉得白团子可爱;现在变成人形了之后再这样似乎就带了点别的意思了,尤其是他刚刚发亮的金色兽瞳,和那种不轻不重的咬合力度,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在调情。   她觉得他在再闹几下就又要把自己的花痴勾出来了,偏偏他自己还毫无自觉。   绒雪被她拍了下,不满地扑过去在荆婉容身上蹭。只是他没适应身体的变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小团子,这么一猛扑差点把她的腰压断。   荆婉容摔到地上:“……痛啊!”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元修文的声音:“怎么了?我可以进来么?”   绒雪自觉变回兽形。   荆婉容扶着腰过去开门:“没什么……有什么事吗?”   元修文似乎已经在她门外站了一会儿了,只是方才听到她喊痛才敲门。   他现在看着又正常了许多,腼腆地笑:“想带你在宗内走走,也想和你聊聊娘的事情。”   这话一说,荆婉容立马就知道他疯劲还没过。   不过她也需要一个渠道多了解一下隐为宗:“宗内人很多吧?我有点怕生……”   其实她是怕见的人多了被揭穿。   “以前不少,最近没什么人了。”   荆婉容琢磨着他这话,她是知道隐为宗有派人去找容器的,但是主要还是控制的外宗弟子,这些魔修反倒很少出面。   “出什么事了吗?”   元修文听到她的问题一愣,蹙眉想了很久才道:“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真不靠谱……但是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别的消息渠道了。   荆婉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那我们就在人少的地方走走吧。” ↑返回顶部↑ 第81章 编(1 / 3)   “无情道的修士都很极端……会害了身边所有人。”   元修文那次说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荆婉容猛地睁开眼,被窗外的白光刺得又眯起了眼。   她慢慢地看清了自己身下的床铺和一旁靠着的绒雪。   他怎么又变成兽形了?   “装什么……”荆婉容去推它,推了两下才发现不对劲:隐为宗什么时候有这么亮的太阳光了?   她看向窗口,果不其然发现一道黑色的身影。   荆婉容叹了口气推开门:“……这是在做什么?”   元修文看她出来,手忙脚乱地收回力量,手中那颗光芒大盛的夜明珠也暗淡下来。   “想到你之前似乎不是待在隐为宗,以为你会喜欢更加明亮的晨光……”   “我没关系的,不用这么劳烦。”荆婉容倒是不在意这些。   “上次本想和你好好聊聊的,没想到有事处理,真是对不住……”   “真的没事。”荆婉容猜是自己上次问的问题戳到他疯点了,说实话他当时没有当场发疯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那今天可以再谈一会儿吗?”元修文真诚道,“这次一定不会扫兴了。”   荆婉容是不敢再问无情道的事情了,简单跟他问了一些隐为宗的事。元修文看着非常想回答好她的问题,但他思路颠三倒四,而且时不时沉默下来,荆婉容猜他应该是有很多想问自己的东西,而且非常急切。   “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几乎是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立马问道:“婉容,你还记得你娘的事吗?她抛弃你了么?怎么上雪华山的?怎么现在才找到隐为宗来?谁给你进来的传送符的?”   荆婉容被他一声“婉容”叫的一激灵,在心中深深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像斐珧随便编一个名字。   单听元修文这一连串逻辑缜密的问题,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疯卖傻骗自己了。   “我……”她斟酌着开口编造,“我出生以来好像就没见过爹你……娘飞升之后把我托给了某个宗门照顾,也是她叮嘱那宗门,待我长成之后要去雪华山寻那阵法。最近我被那宗门赶出来了,便想着来投靠爹。至于我能进隐为宗的符咒,也是她先前就留给我的。”   这一番编下来荆婉容自己都冷汗直冒,实在是漏洞百出,感觉连一个傻子都糊弄不了。   元修文听着她的话却陷入了沉思。   “是么……没见过我……那应该是那时候的事了……难怪她不肯告诉我……”   还真对上一点了吗?荆婉容面上镇定,内心震惊。   “当年发生了什么吗?”反正按编的内容算,自己那时还是个小婴儿,不记得也正常。她也真的很好奇,为何央娥上仙飞升这么久了,元修文却还留在凡间?   “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跟你说吧。”元修文表情晦暗。   “她既然把你托付给某个宗门……那么,应该就是她母宗,意寂宗了?”   荆婉容一紧张,下意识就否认道:“不是。”   她不想被揪出来,软化了态度:“我不想说这些,……爹。”   “也是,霍英慧认识那么多人……抱歉,你寄人篱下,想必心里滋味也不好受吧?”   荆婉容抿住嘴,她随口一说的理由,元修文却立刻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还安慰得这么准确。 ↑返回顶部↑ 第82章 父女(1 / 3)   阳光一如既往地刺眼,荆婉容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发现一个背着光的人影,他周身被光勾出一圈金边,脸和身体却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自己正蹲在地上除草,周围都是熟悉的景物,这里是……意寂宗的后山。   这场景似曾相识,多年前的某次赏梅宴上,她就是这样遇到的菩提宗某个大能。   但是自己现在没有可能再在现实中见到这副场景了。   “湛寂法师?”荆婉容犹豫着开口。   “以情入道,愚蠢至极。”   “什么?”荆婉容这下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记忆幻境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听过他说这句话。   她没有得到回答,眼前的一切很快就如同被扰动的水面一般,扭曲着散开了。   漆黑的魔气让整个屋子内都阴暗无比,荆婉容感觉到一种抽筋拔骨的剧痛。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折磨,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抱着自己的头不停地往柱子上撞。每一次剧烈碰撞带来的暂时晕眩感多少抵消了感受到的其他痛楚,她安宁了片刻,很快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元修文满脸不忍地看着她自残般的行为,却也清楚这样能稍微减轻一点她感到的疼痛,没有阻拦。见荆婉容稍微有了一点理智,他急切问道:“婉容,你怎么忽然灵气暴动了?”   荆婉容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避讳了,抓着他的衣服:“我修的是无情道……帮帮我……!”   元修文既然修了这么多年的无情道,必然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要如何解决。   她疼得不行了,干脆就把头往面前的地上砸,看起来就如在向他磕头一般。   元修文听到她的话一惊,脸上复杂无比,终究在她第二次把头狠狠砸在地砖上时,抬手用魔气遏制了她的动作。   他将手轻轻贴在她额上,将魔气慢慢地引进她体内,同时感受着她身体里不合的两种力量,帮她疏导。   “好……不要排斥,跟着我一起约束你体内的灵力……对。”元修文耐心的指引道。   荆婉容照着他的话慢慢地调整着,与带有相同气息的他共鸣,感受到一股全新的通畅之意,身上的痛楚也散去了不少。   她睁开眼睛:“居然这么快就压制下来了……我第一次能够控制它们。”   以往她每次都是被暴动的灵力牵着走,任凭它们在自己体内肆虐,因为想着反正会进阶,就干脆把痛苦扛过去。   元修文还在给她引魔气:“居然在完全没有调整的情况下到了化神期……每一次进阶都很难熬吧?”   荆婉容点点头。   “真是的。”他半气半怜地斥责了句,“刚刚居然还想瞒着爹,以后有情况就说,爹肯定会帮你的。”   荆婉容难得被长辈这样教育,愣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方才有进阶的预兆,不过速度太快未必是好事,那种痛苦你很可能受不住。爹给你暂时用魔气压住了,以后你到了该进阶之时,自然便会进阶了。”元修文收回手。   “……谢谢。”荆婉容讷讷道。   她虽然贵为意寂宗的大师姐,却像个透明人,从来没有任何掌门或者真人关心过她,自己的修炼更多时候还是修为比她高的丹熙熙教的。后来修了无情道,她连丹熙熙那里也不去问了,害怕暴露。   她一直很羡慕那些有师父的修士,若是有个父亲一般的长辈关心、提携自己,那一定不会像她一样寂寞……   “那个,真的谢谢……”荆婉容不知所措地低头重复道。   “婉容,你要记住,无情道这样的道法毕竟与寻常不同,只要你能冲破心中阻碍,后期进阶便会一路神速。但最忌讳的就是强行冲破阻碍,自欺欺人,因此你修炼时不要紧张,顺其自然。”元修文认真叮嘱道。 ↑返回顶部↑ 第83章 宴会(1 / 4)   荆婉容察觉到最近隐为宗内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多了一点。每个魔修看着都不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脸上表情也还算喜悦,她猜这些人应该不是去外面讨伐别的宗门的。   不过她还是去问了元修文。   “婉容,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参加宴会吗?”元修文紧张地看着她。   荆婉容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宴会?”   “就是宗内经常办的,无非就是饮酒闲聊。”   “经常办?”可是她来这里之后,从来没见过办宴会啊。   “这么一说,最近是没见过那些护法了。到哪里去了来着?”元修文也疑惑起来。   荆婉容不指望一个乱认女儿的人能多正常,但她也想了解一下隐为宗,便答应了去那所谓的宴会。   直到那天被推上主位,她才深深后悔自己的草率。   久违地又能参加宴会,前来的魔修都很激动。寒山宫内金碧辉煌,众人盛装打扮,一片嬉笑怒骂声。   荆婉容还以为元修文说的是什么雅致的宴会,她此刻藏在幕后,看着堂上那群魔修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不停地打退堂鼓。   “听说今天宗主和几个不常出面的护法也会来?”   “哎,可惜最会玩那几个护法不在!不然今天玩得绝对够痛快!”   “宗主不是说要给我们介绍什么人吗?”   “戴着鬼面具的那个新来的?”   荆婉容听到他们开始闲聊了,好奇地偷听。   “呀,在说我呢。”   身后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非穿着一袭绛紫色的华服慢慢地走近了。只是尽管穿着这样隆重昂贵的衣服,他仍是随意的敞着领口,一头长发也慵懒披着。   他此刻的样子和她记忆中某个人极大地重迭起来,荆婉容分神片刻才开口:“小非?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是单纯为了躲那些魔修才藏到幕布后面的。这块是主位后面的幕布,也没几个魔修敢上来打闹。   “来帮你啊。”小非笑道,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心。   荆婉容一愣,立马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面镜子照起来。她现在的脸,又变成了之前那副和元修文极为相似的长相。   “今天宴会上剩下的护法可没那么好骗,濯丽泽说不定也会为难你。”他说着,取下她的斗笠,“光是遮起脸,是糊弄不过去的。”   “……谢谢。”荆婉容注意到他微微发颤的手,“这个术法对你的消耗很大吗?”   “我没那么弱。只是,要用幻术骗过濯丽泽的眼睛,确实需要多下点功夫……”小非疲惫地把斗笠放到她的手上。   荆婉容又把斗笠戴了回去,就算是脸上已经有幻术了,跟元修文相似的脸还是会引起注意,她得先遮一下。   荆婉容偷偷摸摸混到了下面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上,旁边的人忙着喝酒打闹,没怎么关注到她。   她正松了口气打算就这样捱过宴会的时候,众人忽然肃静下来,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   “宗主到——”   首先进门的是漆黑的魔气,接着是同样漆黑的衣袍,以及散落在身后的黑发。 ↑返回顶部↑ 第84章 暴露(1 / 3)   月明星稀,夜幕深沉。   荆婉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谁的背上。   “你喝醉了,爹送你回去。”   “嗯。”她侧着脸贴在元修文的后背上,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安全感。   “宴会开心吗?”   “开心。”   “开心就好。”   荆婉容听了他的话又笑起来,迷醉地看着天上被重重魔气挡住的残月。   “我想问你,为什么还没有飞升呢?”酒壮人胆,荆婉容问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疑惑。   “……爹不是说过,修无情道要放弃很多东西吗?”或许也是喝了酒的缘故,元修文不像之前那样排斥这个话题了,“于是,我就想……如果难以放弃其他感情,不如就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集中到谁身上了?”荆婉容来了兴趣。   “……”   “不想说就算了。那么,这样做了之后呢?”   “之后,再杀掉那个人……它是这么告诉我的……”   “‘它’是什么?还有,直接杀掉自己在意的人以求得‘无情’,不算作弊吗?”荆婉容满脑子疑问,“不过你看上去也并不无情。”   “无情道并不是教人变得冷酷残忍,泯灭人性。”元修文直接略过了她前面的问题,“相反,无情道修士应该切身地去体会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大彻大悟之后,放下一切。婉容,你到了该懂的时候,便会理解。”   荆婉容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道:“那如果你得道成仙了,还会有偏私的感情吗?还是说,会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世人?”   “感情……我不确定。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人的吧。”他浅笑着解释道,“记忆和理智都还在的。于情于理,我都会有偏私的举动。”   “是么?”   “是的。如果你和一个外人同时遭遇了危险,我会先救你。这与感情无关,单纯是常识和理智告诉我,应该先救与自己关系更亲密的人。”元修文把她背进了房间,让她坐在床上,“只是修了无情道,不是变成傻子。简单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听上去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好像也不是很无情。”荆婉容放心了一些。   “你能这么想,也好。”元修文把她袖子里醉醺醺的狐狸抱出来放在床上,“晚点我再来看你。”   “再见。”荆婉容目送他离开。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断断续续地思考着。   元修文看样子是没有杀掉那个人吧?如果让她来做这种事,她也不会做的。杀了最在意的人,不就是间接承认自己还存有私情了么?   也不知道谁告诉他的那种方法,简直就像是在故意把人往错误的方向引。   元修文回了房,望着黑暗的屋内,脸上的表情慢慢地褪尽。他很快感受到从头部传来的剧痛,接着胸口也疼起来,心脏仿佛要突破皮肤蹦出来一般狂跳。   “啊……啊……”他俯下身跪坐在地,又将整个上身伏在地上蜷缩起来,抱着头不停地喘息来缓解疼痛。   他脸色白得如同死人,黑洞洞的眼中一片虚无,一头墨发被他抓得凌乱,潦草披在身上和地上。   快点……他要撑不住了…… ↑返回顶部↑ 第85章 地牢(1 / 3)   “你是谁?”淡淡的疑问句,随后是充满了压迫感的沉默。   荆婉容忽然意识到,原来真正清明时候的元修文跟疯癫时的差别那么大。至少她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个绝对是清醒了的他。   但是她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内心怀念着两人之前的温情,自知不要脸地辩解道:“我是你的……”   “你想说你是我的女儿吗?”元修文笑了,“我现在看起来应该不傻吧?不要再继续把我当傻子耍了。”   荆婉容脸色瞬间惨白。   “你会出现在隐为宗,定然是用了谁给你的传送符。那么……啊,这个心魔的味道……我知道了。”   元修文释放出大乘期的威压,荆婉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魔气死死按在了地上,骨头狠狠撞在地砖上,痛得她不停抽气。   他冷冷地俯视着,甚至把手中的魔气收得更紧。   荆婉容挣扎着向上看,恍惚间回到了才结束不久的宴会上。   只不过,这次自己才是那个被毫不留情对付的人。   “你就是那个‘容器’……对,这个味道。”他手一抓,直接用魔气把她缚紧,生生拎到了半空中,“很好,居然还修了无情道,应该能更好地接受我的心魔。”   荆婉容被死死缠着的魔气勒得快要窒息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我怎么会把你这样的人认成女儿呢?”他眯了眯眼,打量着被他拎着的荆婉容,不解道。   元修文的视线忽然扫过床上一团白绒绒的东西。   他瞳孔不可置信地缩了一下,将手中的人砸在地上,快步走过去抱起绒雪。   它第一次喝酒,醉得不行,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他抱着绒雪,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即使你撕开了会送到血祭阵上的传送符,也安然无恙。”元修文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荆婉容,“你进了雪华山的阵法。”   “我想想,水棠说她之前在雪华山发现了也是来寻阵的人,不过那人进了阵法。她以为必死无疑,但是你却活了下来。你修无情道,满足条件之一;剩下那个关于虹光剑法气息的条件……你是意寂宗的吧?”   “嵇欣笑在意寂宗发现了一个能和……她气息共鸣的弟子,想来你大概就是那时候在那弟子周围被沾染上的。”   他的推测全都对了。   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央娥上仙吧?过了几百年,居然现在还不敢说出对方的名字……   荆婉容木僵地趴在地上,任由周围的魔气一点一点把自己捆得更紧。   元修文叹了口气。   “不过嵇欣笑没有对那弟子下狠手,甚至还叛变了隐为宗,以至于我去意寂宗找你时,偶遇了和她很像的人,病又发作了。”他蹲下身,和她平视,“所以,我才会把你认成女儿。”   “疯傻时的我应该很高兴吧?有一个完美继承了自己无情道和阵法研究的女儿,还是和她共同孕育的后代……呵呵。”他狠狠一扯,荆婉容就被甩出了门,“既然你能瞒天过海这么久,宗内必定还有帮你的人。”   “现在,我先把你带到你应该待着的地方去。”   隐为宗的地牢比意寂宗要恐怖许多。   荆婉容一路被拖着进去,发髻散乱,衣服也被地上的残血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肉块污染得看不出原本样子。   两边的牢房密密麻麻关满了难以名状的东西,不时有血肉混合着透过栏杆的缝隙掉到她发上和脸上。那些被关住的东西好像还没死透,不停地发出喘息和哀鸣。 ↑返回顶部↑ 第86章 情谊(1 / 3)   “你主动来的?为什么?!”晏从云剑眉拧在一起,不解地盯着她。   荆婉容移开眼:“我只是觉得……一直逃避下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既然隐为宗想要用我做容器,一时半会也不会杀我。这么想着,就行动了。”   晏从云沉默半晌。   “不能逃避……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垂下眼,鸦羽般的长睫在脸上投出一道阴影,“所以我来了。可惜我只有复仇的能力,却没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如果不是被我的心魔气息刺激,那宗主也不会这么急着要你做容器……”   他只是知道隐为宗勾结了前掌门和各宗里一些人寻找心魔容器,却不知道荆婉容就是那个容器。   其实现在想想,一切早有征兆。从她第一次遇见自己,帮自己吸收了一部分的心魔后,他就应该在行事上多加注意的。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被抓过来的。硬要说的话,吸收的心魔是你的,我还应该高兴呢。”荆婉容看他心情低沉,像以前一样伸手摸他的发顶。   手碰上去,却沾了满手粘腻。   晏从云痛得抖了一下,却没有动,乖乖地继续让她摸。   荆婉容却不敢再动了,她隔着栏杆把手收回来,发现上面全是暗沉的血迹。   她是看着他头上还有一块好肉,才大着胆子去摸的,没想到头上也都是被砍出的伤口,只是他又黑又长的发盖住了。   晏从云没什么反应,略紧张地盯着荆婉容的表情。他只身进隐为宗时,就已经没有活着出来的打算了。因此他提着剑直接闯进寒山宫时,也没有做任何防护,只是进去就杀,不管其他人会在自己身上留下多重的伤。   他没有想到会在地牢里再见到大师姐。   荆婉容被手上的血腥味道刺得眼眶发红:“你真的是来送死的啊……一点都没有想过复完仇之后要怎么活吗……”   “……没有。”   荆婉容看着他铅灰色的眼眸,想起了两人初遇的场景。   意寂宗后山的禁地里,高傲的、走火入魔的小师弟,不断地持剑向她攻过来,带着某种复仇的、赴死的决心。   “你一点都没变……”她低下头苦笑,“我帮你除了心魔,但是你的执念还是没有办法动摇。我什么都没能改变……”   “大师姐,你让我恢复了理智,等到融贯了上间剑法才来隐为宗,这已经是改变了。”晏从云却认真道,“何况,人的执念本来就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   “就像你在幻境里看到了我的过去,我也看到了你对于家庭和实力的执念。”他说着,略担忧地看她,“但是,你现在也没能放下……就像我一样。”   荆婉容抬头,她对实力的执念,难道不是在和他心魔接触时沾上的吗?   如果她不是因为他“想要变强”的执念才去翻找《无情道经》,那难道其实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意愿……   “大师姐。”   “嗯?”   “你记得我走之前和你说过,想和你说话吗?”   “记得。”她那天却只想着做爱,把人给弄毛了,最后两个人直接睡了。一起来,她才发现小师弟去了隐为宗,后来又总是在想他那天到底要说什么。   “现在……也不晚。”   荆婉容久违地见到他傲娇的样子,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她慢慢地笑了。   “你想聊什么?”   她抓着栏杆凑过去,想起当初在意寂宗的日子。很早之前,两个人都不熟,她直接进了他的房间,高冷又容易害羞的小师弟就背对着她看了半天书。 ↑返回顶部↑ 第87章 晚安(1 / 3)   嘴里的那几粒丹药很快便融开,一路顺着食道淌了下去。凡是它们经过的地方,都燃起一种灼烧感。   荆婉容的胃很快便烧起来。她默不作声地捂着肚子,希望等下不要太痛,不然她又忍不住自残了的话,小师弟这样也帮不了她。   她爬到栏杆边上:“不用你给我渡修为了,我现在……”   她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眼前的东西模糊起来,周围的声音也像是被被阻隔了一道一样,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身体上的感觉也愈发迟钝,不要说是因为进阶而痛了,现在的她连方才胃里的灼烧感都感觉不到。   元修文说过,他帮自己压制了过分涌动的灵力,这是那层压制的副作用吗?   但是,真的不怎么痛了。这样一来,自己进阶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五感被削弱的荆婉容甚至轻松下来,她回忆起上次元修文引导她调动自己灵气与魔气平衡的方法,慢慢地重复着。   魔气开始大量涌入她的身体,荆婉容渐渐压制不住,体内的灵力被勾动,又有再次沸腾的趋势。荆婉容额上冒出冷汗,她发现自己体内两者不平衡的根本原因是自己体内灵气已经没有魔气多了。   可是隐为宗这个环境,她要去哪里找灵气……   一股灵力忽然从手背处流进体内。荆婉容此时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试探着去摸自己的手背:“小师弟?”   她好像摸到了什么,但感觉太迟钝,只是知道那里有个东西。   “给你渡一点灵力,对我影响不大。”   “……好吧,那你自己要注意。”这一点确实对他算不得什么,而且灵力一输进来,她就舒服了很多。   荆婉容难得进阶这么轻松,她一边调整体内的灵气和魔气,一边把方才吞下去的丹药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抽出来融入自己丹田。   这个过程实在是有些枯燥,不过荆婉容早就习惯做这种事,也耐得住性子做。只是她还考虑到旁边的小师弟,忍不住开口:“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   荆婉容只能听清他说的内容,她现在看不见东西,也不疑有他。   “大师姐,你修为进步很快。”   荆婉容尴尬了一下,明眼人应该都知道她这进阶是怎么回事。   “歪门邪道罢了。”   “就算是歪门邪道,也少有进阶如此快的。”   “我……”荆婉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修的是无情道……修这个的,好像就只有我和那个宗主,不知道是不是这功法本身进步就这么快。”   “……无情道。那么,你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实还有感情,方才对你说的话也都是出自真心。”荆婉容急急辩解道,但她嘴笨,也说不出多好听的话。   “大师姐,你急什么……”晏从云笑了,“我是想说,如果真的不会为情所累,那也不错。”   “啊啊,抱歉……”荆婉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你还说羡慕我是天才,修为却眼看着比我还要高了。”他感慨道,“记得初见的时候,你才练气期。”   “你那时候就已经是元婴了吧?”   “是。大师姐,这么看你才是天才。”   “我都不知道比你早修炼多少年了,你现在才多大,以后说不定进阶比我更快呢。” ↑返回顶部↑ 第88章 小师弟(1 / 3)   荆婉容睁开眼,入目一片恐怖的景象,隔着一条过道,她看见对面牢房里那个不成人形的碎肉堆还在不断往外淌血。   那股刺鼻的血腥气重回鼻腔,她叹了口气,心想在这种地方还不如不要五感。   体内的灵气多的有些充盈了,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力量充沛。这就是炼虚期的感觉吗?如同新生一般。   而且这次,真的没怎么受皮肉之苦。元修文教给她的东西,应该没掺假。   正好从幻境出来,身体上的感觉也在渐渐恢复,她干脆先就着这个姿势运气,把那些多出的灵气压下去。   运着运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多得有点吓人了……就算是进阶,这么磅礴的灵力也太过不寻常。如果不是她方才按元修文说的那样及时压制住了,搞不好会连续进阶,到时那般痛楚,自己估计是承受不来的。   “啪”,什么东西掉在自己的衣服上。   荆婉容低头一看,是血。她抹了把脸,那碎瓷片划的伤口又裂开了?   手摸上去她才发现自己满脸的血,不仅是那伤口,自己的鼻子也在不停地往下面滴血。她现在触觉恢复了,自然就感觉到血淌在皮肤上的那种温热粘腻。   “我怎么了……”荆婉容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   她好像是灵力涨得太猛,遭反噬了一样。   可是自己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灵力呢……简直就像是活吞了另外一个修士的修为。   这个想法让荆婉容浑身一震。   等等,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小师弟似乎还在给她渡灵气。明明都跟他说过,如果给她太多灵气,相应的,他就会……   “小师弟?”荆婉容颤抖着出声唤他。   自然是没有回应,地牢里充斥着其他人的哀嚎和铁链摩擦的声响。   墙体隔着,她看不到那边,也不想把头凑过去看。   “你还在睡吗?”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荆婉容的一只手还伸在隔壁,进入状态之前,晏从云要她握着自己的手。然而此刻她恢复了知觉,发现她手中握着的东西冰凉无比,上面还带着纹路。   荆婉容心脏狂跳,慢慢地通过栏杆缝隙把手抽回来。被她握着的东西居然一点阻力都没有,很轻松地就被拉了过来。   “大师姐,我睡着的时候,你要握着我的手。”   小师弟在昏昏沉沉即将入睡之前,这么对她叮嘱道。   “哐当”一声,被她拉过来的东西掉在地上,她也由此真正看清了自己一直握着的东西。   通体漆黑修长,泛着淡淡的寒光,最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是……成吾剑。   剑柄上的花纹因为长期使用被磨损了,摸上去居然真的有几分像掌心的纹路,握着的时候,就像真的在抚摸人的手掌一样。   荆婉容失语地抱起他的剑,成吾剑上彻骨的冷意让她不停地打颤。   他把修为和佩剑都给自己了……所以……   荆婉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以炼虚期的修为抬手破了锁链上的禁制。 ↑返回顶部↑ 第89章 复发(1 / 3)   房间内的红烛幽幽地摇曳着。   小非在窗边靠了一会儿,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幻术消除气息,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荆婉容。   “不说什么吗?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荆婉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宴会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非走过去,垂下眼:“说起来,也算是我的错。那天的魔气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再给元修文造幻境了,他再次发作,之后就清醒了许多。”   清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忽然多了个女儿,自然是要去好好问问的。   “……是因为要帮我,才会没魔气支撑吧。”她埋着头低低道,“这不怪你,是我自作自受。”   小非半跪在她面前,笑道:“怎么是你的错?是我主动来帮忙的。”   “给他造幻境,对你而言是很大的消耗?”荆婉容打量了一下他明显有些亏空的样子。   她自己也进过几次幻境,不过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她是无法想象制造幻境和控制自己在幻境中见到的人的,不过小非和元修文一个做了前者,一个做了后者。   这两件事在她这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很伤身,还很耗灵力。   “造幻境本身并不算多难,难的是越级迷惑比自己修为高的人。不过,元修文还算好应付,毕竟他自身也不排斥入幻境。”   “但是你有点排斥魔气,是吗?”荆婉容看出他和自己不一样,不过她是很特殊的、能兼容魔气的修士,“你是修炼到半路堕魔的。”   一般的魔修大多是修炼开始没多久,发现寻常修炼速度慢,心思一歪就走上歧路。虽然也有修炼到高境界才堕魔的,但这些人体内丰盈的灵气会很排斥魔气,最后也走不长远。   荆婉容看出来,他堕魔时应该已经是比较高的境界了。他周身魔气虽旺,却一直在波动,甚至时不时还会将她的魔气吸过去填补空缺。   “是啊……你也是。但是你却可以完全包容魔气呢。”小非换了个姿势,蹲下身和她平视,下巴搭在两条交迭在一起的胳膊上观察她。   “很累吧?为什么要堕魔?为什么要来隐为宗?”   小非慢慢地笑了。   “我用来迷惑元修文的那个幻境……是禁术。”他绛紫的眼瞳里映出她的影子,“至于为什么来隐为宗……我要杀一个人。”   荆婉容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元修文这样大乘后期的人都能被迷惑的话,其他人不是更轻松……你直接在对方沉迷幻境的时候动手不就好了。”   “别人是进幻境,不是变成傻子。”小非失笑,“对外界的感知还在的。”   “那要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么。我可不是白帮你忙的。”   荆婉容就知道会这样,不过她也不了解他的计划:“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最主要还是得看你。”   “又不是只有一个禁术。”小非捧着脸,“我也不是濯丽泽那等老顽固。只要我愿意……”   房间内的红烛渐渐燃尽了。   夜已深,残月的余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冷光随月亮一起慢慢地移动着。   荆婉容盯着地砖看。小非出去了,听说她从地牢跑出来的事让元修文很头疼,还有她无意中放出来的、被关押在地牢的那些人,也是个大麻烦。   其实现在她反而安全一点,毕竟元修文现在没什么心思找她,精力都放在解决地牢里跑出来的其他人身上了。 ↑返回顶部↑ 第90章 封印阵(1 / 3)   深色的回廊上,荆婉容急匆匆地走着。   小非给她设下的幻术很有效,周围来来往往的魔修没有一个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   荆婉容瞥了一眼周遭的魔修,发现他们大多都锁着眉头,看来自己放出来的那些东西确实让他们很头疼。   听小非说,元修文还在外面处理。要去找绒雪,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自己不过是被关进地牢几天,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会有事的。   她熟练地穿过元修文曾经带她走过的那些亭台楼阁,最后站定在一条暗道前。   元修文疯癫的时候真的傻的不行,真心把她当作女儿关爱,什么都告诉她,连这种密道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偏偏他清醒的时候又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才留了她这样一个大隐患。   荆婉容手抚上密道的关窍,慢慢地把魔气灌进去。   所以,她绝对不会走上和他相同的路。   密道下面是长长的台阶,没有什么光亮,荆婉容扶着粗糙的墙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走。   她心里着急,远远地又闻到血腥气,开始胡思乱想。   下楼最忌心不在焉,尤其她所在的这个暗道一点光亮都没有,荆婉容走了没几步就一脚踩空。偏偏她还在走神,直接就骨碌骨碌地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磕碰了不知多少次墙后,她才堪堪停下来,趴在地上。   “嘶……痛……”   荆婉容撑着身子坐起来,摇了摇脑袋。她摔得很惨,但是毕竟是炼虚期的修士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只是头有点晕,身上连一块青紫都没有。   上次跟绒雪在密室里解阵的时候,好像也这样摔过。   这段台阶已经到了尽头,光是听脚步声的回音,荆婉容就猜出下面应该连接着一个大而空旷的房间。   她又走了一段,眼前渐渐明亮起来。前面的墙壁四周都放着夜明珠,将整个房间照得半亮。   荆婉容失语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地上绘制着暗红的巨大阵法,周围立着几根粗壮的木柱,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符咒。最中间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鼓起来一块,被无数的符咒覆盖住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元修文曾在密室里设下的封印阵和这个很像,只是这个没有祭坛。   “绒雪?你在这里吗?”荆婉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担忧地喊了一声。   中间那个符咒堆忽然动了一下,一个顶着毛绒绒耳朵的脑袋探了出来。   荆婉容凑过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他雪白的皮肤上,爬满了深红的纹路,像是锁链一样把他整个人紧紧地束缚住。   绒雪金色的兽瞳不断地眨巴着:“你怎么来了……”   “这是什么……”荆婉容心疼地把他身上的符咒扒开,“身上是怎么回事?元修文做了什么?”   “本座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在这里了……”绒雪看到她靠近,别过头,如雪的长发倾泻下来,挡住大半张脸,“别看,丑死了。”   “痛么?”   “……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是它好像收得越来越紧了。”绒雪不适地抓着手腕,“像是把本座捆起来了一样。” ↑返回顶部↑ 第91章 石头(1 / 3)   荆婉容被他掐得呼吸困难,不停地挣扎着。   “石头在你那里么?”   “……不在……”   元修文皱紧了眉,手上魔气收得更紧:“说实话。”   “……”荆婉容这次直接什么都不说了。   “我没什么耐心了。”元修文提醒道,“你在地牢里见到你同门师弟了么?”   荆婉容瞪大眼。   “其实我与晏家没什么矛盾,非要说的话,因为她喜欢交流剑术的原因,我对他们一族还挺有好感的。”元修文看着荆婉容变化的神色,淡淡道,“可惜他们发现了我在做的事,还启用了她留下的另一块石头,试图让她下凡来管我。”   “晏家很聪明,还知道先把那小少爷送出去。也算是我心软,没有斩草除根,才又折了这么多护法在他手上,还让你逃出了地牢。”   “……当年……是你……组织?”   “不然隐为宗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去屠尽晏氏满门?不过其他几个和她有关系的剑修自那以后都识趣得很,迄今为止还没有第二个惊扰她的。”元修文说着还笑了,“但能真正将她请下凡的,就只有雪华山上的那块留影石。别的,不过是不堪用的传话工具罢了。”   “所以晏家叫了她,她也没有反应……嗯,是因为她下不来……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下不来……”元修文似乎是触动了某段回忆,又有点魔怔的预兆,开始不停碎碎念。   荆婉容看他出神,悄悄在手上汇聚起魔气。   可惜元修文这次明显清醒了许多,魔怔片刻就又反应过来,很快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他也不戳穿,只是手呈爪状握了一下。   荆婉容感觉自己的颈椎骨快被他捏碎了,她脸色因为缺氧而发紫,眼前开始冒黑点。刚刚汇集起来的魔气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不要觉得我不敢杀你。没了你,我不过再等最多几十年,早晚会有新的容器。”元修文看她还是不打算说,脸色愈发冰冷,“你是迫不及待想去见你师弟了么?”   “我……真的……不知道……”   元修文深吸一口气,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里尽是不耐:“那你死吧。”   荆婉容清楚地听见自己骨头嘎吱嘎吱移位的声音,眼前的黑点被逐渐扩散的白光替代,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没办法,她是真的不知道那石头在哪里。丹熙熙拿走的东西,让她成功篡位的证据,怎么可能轻易还给自己。   无所谓,死了的话……   白光渐渐扩散到她整个视野。   突然她眼前一黑。   荆婉容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抽气,耳边像是被砸了一拳一样,不停地嗡嗡作响。   这是差点被勒死的后遗症。她漆黑一片的视线慢慢变亮,无数花一般五颜六色的光点在眼前旋转着。   发生什么事了?   低低的视野里,方才还要动手掐死她的那个黑袍男子忽然瘫坐在地上,像她一样狼狈地不断咳嗽着,鲜血染湿了他的衣服下摆。   荆婉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方才在掌心散开的魔气此刻又迅速地汇聚起来,她表情愣怔,拳头却裹挟着四溢的魔气直直往他丹田狂捣过去。   他吐出一大口血,周身魔气紊乱,难以置信地看着对自己挥拳的荆婉容。   荆婉容面无表情地再次抬手。 ↑返回顶部↑ 第92章 交换(1 / 3)   树影斑驳,红墙彩瓦。   楼桂月缓步进了殿内,跪在蒲团上,对着面前巨大的佛像深深磕了叁下,又将手上的香插在香炉中。   随后他又跪回蒲团上,静静地看着那尊掉了漆的佛像。   不言,不语。   他白皙如玉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眼瞳如满月一般温柔地散发着金黄的微光。   直到屋外的树影渐渐开始歪斜,佛像后方才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湛寂法师终于从佛像背后慢慢踱出来,看着笔直跪着的楼桂月,叹了口气:“不必执着。”   “请湛寂法师通融。”   “不可。无情道乃是极端之人所修,以情入道,违背天性,必然走火入魔。”   “湛寂法师还记得,柏前辈当年给了元修文一次机会吗?”楼桂月忽然提起往事。   他记得,湛寂法师最是崇拜不久前圆寂的柏山雁。也是如此,他才叁番两次的提点与柏山雁见过一面的荆婉容。   “当年,柏前辈也是在雪华山下那座破庙里遇见元修文的。”这句话就意味颇深了。   毕竟荆婉容也是在雪华山下的破庙碰到柏山雁的,而且严格来说,她算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湛寂法师沉默片刻才开口:“元修文并没有达到湛寂法师的期待。这些年,他不仅没有彻悟,反而走火入魔,越陷越深。这便是给他机会的结果。”   “不,他没有飞升,那段机缘还存在。”楼桂月想到了什么,浅笑道,“只是让另外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替代罢了。”   “怎么能替代?”湛寂法师不赞同地摇头,“各人缘分天定,不可强求。”   “是。我只求法师一件事。”   湛寂法师没有拒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若是接下来有无情道的修士飞升,只求天道不要为难。”   “天道岂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楼桂月不语,微笑地看着他。   湛寂法师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你不会是……不行。就算你修为再高,也不够强行改变天意。况且,修为散尽后,你的身体……”   “嗯,我还有身体。这个也一起算上,就足够了吧?”   湛寂法师被他的决绝所震撼,久久地伫立着,最后长叹一口气,回到了佛像身后。   “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在那一刻真正到来之际,都不会有结果。若这是你真心所求,便在那里跪着吧。”   “多谢湛寂法师。”楼桂月对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解脱了一般淡然。   他就那样平静地跪在慈悲的佛像面前,不言不语,像是一尊永恒的雕塑。   荆婉容咬着指甲,摸出了身上的玉牌。   她往里输了点灵力,玉牌便轻轻地振动起来。过了几秒,传出一个久违的声音:“大师姐?”   “……丹熙熙。”荆婉容干涩地叫出她的名字,随后迟疑着。 ↑返回顶部↑ 第93章 禁术(1 / 3)   “你的身体……没关系吗?”   “无妨,刚刚在元修文那里耽搁了一会儿罢了。”小非不在意地将自己的长发拨到一旁,“过来帮我布置幻术。”   荆婉容站着没动。   “怎么不动?”小非已经吞了颗丹药,开始吸收周围的魔气了。   “你要杀濯丽泽。”她肯定道。   小非一顿,被魔气侵染的半边身体埋在黑雾中,另外半边仍旧是慵懒的打扮。他并不意外荆婉容的话:“是的。怎么,不肯帮?”   “濯丽泽幻术很厉害。你上次为了帮我换脸瞒过她,都没有多余的力量让元修文入幻境了。”荆婉容看着汇聚起来的魔气渐渐侵入他的身体,“何况你现在又是这个状态。”   小非笑了:“都说了我用的是禁术。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用这个了,不用担心我。”   说是帮忙布置,荆婉容也并不多了解幻术,只是帮小非打打下手。   她看着铜炉里的香一点一点地升起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样就好。”小非走过来,手在烟上轻扇了几下,那缓缓上升的烟便扭曲着消散了部分,“看着我的手。”   荆婉容照做。   小非见她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拍了下掌。   “啪”的一声,荆婉容忽然一个激灵。   等她再次凝神望去,小非根本不在香炉边上,而是倚在门边含笑看着自己。   像是变戏法一样。荆婉容无奈道:“你又来……稍微认真点。”   “我很认真了。”小非看她被吓了一跳,满足道,“想试试看你能不能看破幻术。若是连你都骗不过,定然也糊弄不了濯丽泽。”   “我基本上察觉不到幻术的。”荆婉容叹了口气,“这就是禁术么?”   “当然不是。禁术……是那些被认为不入流的法术,比如媚术。”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个词,荆婉容心中一紧。   “然而许多幻术也包含在媚术中,这就使得许多重要的幻术没能得到传承,就变成禁术了呢。”小非笑道,“堕魔了之后,倒是无所谓这些算不算是禁术了。”   荆婉容对此没有概念,不过春时宗在风气上的严格和保守她是有亲身体会的。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与之前的合欢宗扯上过关系,春时宗的名声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濯丽泽那种对“污物”退避叁舍的态度,也难怪小非会兴致勃勃设这种阵等她了。   “我还有其他要做的事吗?”   “你懂阵法对吧?”小非将桌上的书翻开,指着上面的某一页,“会画这个么?”   荆婉容接过来看了一眼:“挺简单的基础阵啊。作用……扰乱气流?”   “你不是靠点香来施幻术的吗?这样让它的烟尘四溢,不是会影响法术效果么?”她疑惑道。   “谁用香来施幻术啊。”小非忍俊不禁,“点香是为了检验对方被迷惑的程度而已,毕竟空气中一点波动,就会在白烟上体现出来。你方才集中在我拨弄烟雾的手上,便没有察觉到轻微的变化。”   “但是濯丽泽深谙这点,所以点着香就有点此地无银叁百两了。”小非将窗打开,微凉的夜风吹进来,他将香按灭,“简单地用不熟悉的阵法扰乱一下气流就好。”   荆婉容已经画好了那个阵法。并不难,她又往指尖倾注了些魔气。 ↑返回顶部↑ 第94章 过往(1 / 4)   荆婉容不用睁眼就知道自己肯定已经身处幻境之中了。   该说不愧是禁术吗,居然把她也一起拉进来了。不过自己毕竟只是旁观的身份,也不会太陷进去。   小非说他也是第一次用这么大规模的禁术,可能会误翻出许多别的记忆,也可能与那边正沉迷往事的元修文弄串。   就是不知道小非会不会因为这种禁术而受什么损伤。   荆婉容抱膝坐着,默默地盯着眼前不断变白的幕布。会是谁的回忆呢……?   “修文,我终于也到大乘中期了哦!”霍英慧笑眯眯地抱住他,“听说到了大乘后期就直接飞升了呢!”   “恭喜。”元修文被她一下抱住,脸瞬间就红了。尽管害羞,他也同时轻轻回抱住她,“剑法有突破了么?”   霍英慧的脸立刻苦了:“还是没有……师傅说我已经到了瓶颈期……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彻底突破了的!”   她用双手比划出一个极短的距离。   元修文被她逗笑了,宽慰道:“没事的,慢慢来。”   “啊~啊,可是我很急嘛。”霍英慧把头埋在他胸膛上,“我想和你一起飞升,去天上做神仙眷侣!到时候大家会很羡慕我们这对天才夫妻的!”   被她死死抱住的元修文脸红了个彻底,手轻轻地抚她的发:“嗯……我也很期待。”   烈日当空,庭中树荫下,一个红衣女子正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挥着手中的剑。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不行,完全没感觉。”练了好几个时辰的剑,霍英慧也有点倦了,“真想砍点什么活物练练手……算了,修文说了不准的。”   她累了,便走到一旁的屋檐下歇息。师兄师姐因为意寂宗的事在不停地忙,她也不懂那些,就只会埋头钻研剑术。听师傅说,师兄师姐们最近在争夺掌门的权利,为此闹得不可开交。   自己去宴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因为大家都偏爱她这个对宗门不管不问、修为又高的小师妹,有她这个调和剂在,同门间也会少一点争吵。   元修文说不要掺和师兄师姐们之间的事,告诫她不要站队,还说她的师兄师姐为了点权力什么都干的出来。   霍英慧虽然按照他说的做了,心里却不以为然。自己从小和师兄师姐们一起长大,无论捅了什么烂摊子都有人出面帮忙收拾,她才不信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会因为一点权力就跟自己反目。不过争来抢去确实没意思,她现在就等师兄师姐们决出个胜负,不然见谁几次都要一碗水端平,实在是没趣。   “哈啊……真无聊……干脆去找修文好了……”霍英慧捧着脸,望着院门口喃喃自语。   院门外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霍英慧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立刻迎上去:“水棠,好久不见了!”   濯丽泽被她的热情吓到了,愣了几秒才开口:“啊,霍英慧。……回来了?”   “嗯嗯,谢谢你告诉我们寒草的事情!我已经给修文在雪华山上种了寒草了!”   “是吗,那就好。”   “还有啊,作为交换,你之前说的春时宗的事……”霍英慧对自己的大嗓门毫无自觉,直接大喇喇地就说出来了。   濯丽泽赶紧捂住她的嘴:“进去说。”   濯丽泽身为春时宗当初的几个创建人之一,与其他几个人在管理理念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霍英慧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既然自己受了她的情报,也要给她相应的报酬。因此在濯丽泽拿出那份名单时,她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接下了。   对于濯丽泽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太过于划算的交易,以至于她都有些不安起来:“不看一眼么?里面有的人很重要,你可能搞不定。”   “没关系,搞不定就跟我师兄师姐说。”霍英慧毕竟不管事,她也根本不认识上面的那几个人。反正自己只要放手去做就好了,有的是人给自己善后。 ↑返回顶部↑ 第95章 真相(1 / 4)   意寂宗大殿的私密性极好,关上门几乎传不出任何声音。   元修文许久没见霍英慧了,这次他还特地装扮了一番,俊美的脸在一身墨黑衣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出众。   霍英慧就没他那么有兴致了,她头发微乱,眼睛下面青黑,就连平日最爱穿的鲜艳的红衣,此刻也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修文!”她看到他了,赶紧跑过去,“好久没像这样两个人独处了,是吧?你修为怎么样了?”   “快飞升了。”元修文心疼地帮她捋顺头发,“最近修炼太辛苦了吗?怎么看着这么憔悴了……”   “还好吧,就是一直在想事情。我也快要……师傅说,只要能够彻悟的话……”   “是因为这个才糟心的么?”元修文轻声安慰道,“不急,慢慢来,飞升确实是一道很大的坎。”   “修文啊,……彻悟可以走捷径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最近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霍英慧不安地靠他更紧。   “没事的,在我面前不用隐瞒。”   “……你爱我吗?”霍英慧忽然抬头。   话题的跳跃让元修文一愣:“……当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觉得我们是命运的天作之合。”霍英慧抱住他的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愿意为了你付出。”   “我知道。”元修文被她直白的表达弄得红了脸,“雪华山上,我都看到了。听说你最近也是为了关于我修炼的情报,才杀了那么多人。”   “嗯。这么看,我是一个很大胆的人,对吧?”   “是的。”   “可是爱上你之后,我觉得我变得胆小了……我以前是不怕死的,现在却怕了……”   元修文感觉到胸膛前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块,他捧起霍英慧的脸,发现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脸颊上滑落。   “到底是怎么了?”他帮她抚去泪珠,柔声问。   “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元修文内心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你在说什么?”   霍英慧却哭得更惨,抛出一枚炸弹:“修文……因为我爱你,所以……不用隐瞒……我愿意为了你的道义而牺牲……”   元修文瞳孔一缩,后退一步:“你听了什么谣言……”   “我只希望……我死了之后……你不要后悔……我是这么想的。”她却不依不饶地逼上来,再次把他紧紧抱住。   元修文被她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伸手就要把她推开:“你不要犯傻……”   “不行,你做不了决断的话……就由我来好了……”霍英慧哭着,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桎梏着他。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因为我们是深爱着彼此的,是了解彼此的,所以……”   “所以你绝对……也是这么想的……!”   元修文睁大了眼。 ↑返回顶部↑ 第96章 机关算尽(1 / 5)   丹熙熙靠在窗边仰望着夜空。万籁俱寂的夜晚,天幕中的下弦月,让她很容易联想到之前的那个晚上。   嵇欣笑刺伤了燕智美之后,又带着回魂丹来看她,还诱哄她吃下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蛊虫……   她的神色慢慢冷下来。   “怎么摆着那张脸?”嵇欣笑却在此时黏过来,那张带着邪异魔力的脸几乎已经贴上了她的。   丹熙熙盯着他晃神了几秒,在一种复杂的心绪中,终于彻底地下定了决心。   这个人,不能留下来。   “等下,同我一起去处理事情。”   “……好。”他意味不明地笑。   站在污秽不堪的大门前,丹熙熙却迟疑了。   “不进去么?”反倒是嵇欣笑催促道。   “……你还记得我上次做了什么吗?”   丹熙熙也为自己上次的举动而心惊。可是没办法,她本来心病就重,嵇欣笑又故意和别人举止那般亲密,被她关起来还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实在是太刺激她了。   “我当然记得啊。”嵇欣笑直接替她推开了门,挑眉笑道,“怎么可能会忘。”   地牢的最深处,并没有牢房,而是一段空荡的走廊。   说是空荡,其实地上散落着的尸骨也并不少了。   丹熙熙忽然转过身来。   她要快一点结束,荆婉容还在等自己的丹药。   丹熙熙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表情,暗暗咬牙。她差点忘了,嵇欣笑最开始就是把她当成乐子看,为了实现他取乐的愿望,估计受的那一点身体上的伤也不算什么了。   看着她疑心病发作,因为莫名其妙的贪欲和占有欲而扭曲的丑陋样子,应该很有趣吧?   “你……”丹熙熙忽然死死握住两人十指交叉在一起的手,在她的大力之下,他骨骼分明的手也将她硌得生疼,可是她毫无要停下的欲望。   直到自己的指骨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强压,她才松了点力气。   嵇欣笑提起手臂,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在眼前。因为丹熙熙方才过于暴力的行为,两个人的手指根和指端都留下了红痕。   “这样的痕迹如果不抹去的话……就好像一直握着手一样。”他似笑非笑道。   丹熙熙扫过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无一例外,全是自己留下的,像是在提醒着她做过的事情。他不肯抹去,自己就算不想看见,也毫无办法。   丹熙熙冷冷地看着他。   “嵇欣笑,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处处讨好、无权无势的弟子了。   自己现在是意寂宗的掌门,也是了解他性格的人。   也是如此,她才无比深刻地明白,如果哪天嵇欣笑不想再站在自己这边,或者对自己这个乐子腻味了,他随时就可以背叛自己,让她从现在这个脆弱的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严格说来,自己也算是勾结了魔修。光是这一个罪名,就足够她获得燕智觉的待遇了。 ↑返回顶部↑ 第97章 痴缠(1 / 4)   荆婉容跟着小非走了许久,周围纯白的一片渐渐开始发红。   或许是在幻境中的缘故,她总能听见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心声。   “你也听见了么?”   “当然。”小非点头,又笑了,“一直在碎碎念呢。”   濯丽泽不愧是幻术方面的大能,即使被禁术束缚在这里,仍旧能听到她清醒的心声:如此人才,若是能为春时宗所用……   “她真的对宗门很执着啊。”荆婉容感叹道。   被那些礼教迫害过的小非轻哼一声。   随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红,那些细碎的话语也渐渐消失。小非站定在前面,荆婉容也跟着停下。   这里是醉春楼的那间房。红色的纱帐和床幔还挂着,桌上的红烛幽幽地吐着白烟。   熟悉的景物让荆婉容一愣,小非却没什么反应,带着她直直地穿了过去。那满是红色的房间便渐渐消失在两人身后。   “要带我去哪里?”   “你还记得上巳节的事情吗?”小非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记得。”   荆婉容说完,就看见了眼前那棵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的桃树。   虬结的粗壮树干,压弯了枝条的艳丽繁花,挂满了树的、随风飘动的祈福带。落英缤纷的树下,小非背对着自己静静地站着。   漆黑的夜幕中月明星稀,周围隐隐约约响着女眷戏水的笑声。   这是那一晚的景象。   “好逼真……”荆婉容惊叹道。   之前的幻境都像是在看戏台上的表演,虽然还原,但始终都没有这般身临其境的体验。   小非转过头来,脸上的粗糙的鬼面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荆婉容踮脚摘下了他的面具:“这还是我那晚给你买的,没想到你戴了这么久。”   小非笑道:“谢谢大人。”   荆婉容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呢?帮了我那么多忙还想做无名英雄。我是该叫你小非,还是阿遥,或者斐珧?”   “都可以。”斐珧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戳穿,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在荆婉容面前掩饰太多。   “大人还敢装成元修文的女儿,这才算大胆呢。”他又笑眯眯调侃道。   荆婉容脸一红,随后想起了那些事,脸色又难看下去。元修文……   她摇了摇脑袋,换了个话题:“这里是幻境的出口么?差不多就告诉我禁术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斐珧仰望着挂在桃树上飘舞的无数红色祈福带,淡淡道,“代价就是……我将永远地留在这里。”   荆婉容陷入久久的震撼中,好一会儿才道:“那你的身体……”   “现实中的么?早就和这个幻境融为一体了。”禁术不可能只掠夺修士的灵气或者魔气,多多少少还要献出其他的东西,更别说斐珧造出的这种高阶幻境了。 ↑返回顶部↑ 第98章 消融(1 / 3)   “……不知道。为什么?”荆婉容还记得她之前问了绒雪这个问题,结果反而把对方弄得生气了。   “其实,霍英慧当年拴着本座,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绒雪垂下眼。   这也是濯丽泽等人后来屡次上山找它的原因。   “寒草若是没有了,千年雪狐的妖丹也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红衣女子笑容明丽,“修文,记好了哦!不过寒草还在的情况下,不准你吃这么漂亮的狐狸。”   若是说元修文现在还有什么不杀自己的理由,绒雪也只能想到他还要讨霍英慧欢心了。但是如果有需求,元修文就会毫不犹豫地掏了自己的妖丹。   荆婉容明白了绒雪坦白的用意,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她不想做那种事。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若是能长久地陪伴着自己的宠物也死在自己手上的话……   “本座不想再做你的宠物了。”绒雪温暖的身体紧紧靠着她的,“当初就不该吃你挖的那枚雪豹丹,哪知道会赔上这么多。”   “如果你真的不是我的宠物就好了……”荆婉容不能动弹,只想快点把它的想法打消。   “喂!”绒雪听到她的话急了,虽然这茬是自己先提起的,“本座哪里配不上你是吧?!”   “呵呵……”看到它反而急了,荆婉容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吐出一口血。   “哼,反正把吃了你的妖丹吐出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别犯傻了。”荆婉容闭上眼,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远去。她腹部被元修文捅穿的血洞实在是太大,很难靠自我愈合,更何况她现在体内灵气魔气都是亏空的状态。   死的感觉,倒没有想象中寒冷。   若是说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现下只是觉得没能报复元修文有点遗憾。   “不要死……”绒雪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吃下去……”   荆婉容察觉到它要做什么,想要挣扎,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已经濒死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   随着一股灵气的暖流涌进体内,她多少取得了些身体的控制权,睁开眼睛就看见绒雪正趴在自己身上。   他被元修文的咒印束缚得痛苦无比,此刻干脆直接化作了人形,将自己的妖丹用舌尖抵在她的唇上。   荆婉容想要推拒,但是一扭开头,丧失了那股灵气的来源后,她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绒雪再度覆上来。   “唔!……”荆婉容感受到口腔内渐渐融化开来的温度,惊惧地摇头,却被绒雪按住。他闭着眼,雪白的睫毛不停颤抖,直直把自己的妖丹往她嘴里送。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自己内丹的气息,他才松开荆婉容,天真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身上血红色的咒文也开始渐渐消退,如雪的肌肤和长发再次显露出原本的色泽。头上的尖尖狐耳和身后的狐狸尾巴,都再次冒出来。   荆婉容恢复了力气,喘息着抬头,看到绒雪如往常一般的样子,一把抱住他。   “什么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妖兽没了妖丹就会死……”   “……本座当然不会死啊!”绒雪好奇地看着自己越来越白的皮肤,“不过确实有点奇怪……”   “不管怎样,还活着就好。”荆婉容紧紧地抱住他,不停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的情绪再度高涨起来,方才吸收的大量泛着冷意的灵力也开始修补她的身体,过剩的灵气游走在她的经脉中。   “哼,你还知道担心本座啊。刚刚是谁说不要本座的?”   “当然是骗你的啊!”荆婉容笑着去揉他的狐耳,“你真的是蠢狐狸!”   “本座才不蠢!” ↑返回顶部↑ 第99章 恩怨(1 / 5)   荆婉容从冰冷的地上醒来,一时混混沌沌,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吸收了巨量的灵气,经历了那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她也并没有进阶。体内的各种力量混杂交织在一起,像一颗被摇匀了的生鸡蛋一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蠢蠢欲动的灵力,仿佛是在等一个什么时机喷涌而出。   荆婉容现下也没什么关注修为的余力了。   她麻木地起身,直直推开门往一个方向走去。那里的魔气最为浓烈,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够确定元修文绝对就在那里。   她觉得很累。元修文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活着,他等下见了自己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算了,这并不重要。   她现在只想杀了他。当然,她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无所谓了,就算是自己落败后被他掐死也好,现在她要去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   寒山宫的后方,亮起一个巨大的阵法。   点点光芒开始汇聚在中央昏迷着的燕智美身上,她的样貌也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车平心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神仙附身在凡人身上的事,不安地看着她。   站在阵内的元修文没什么表情,只是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真实心境。   采城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之前并不知道这种事还需要画法阵,何况阵内就只有燕智美和元修文两人。   如果等下小师妹真的成功附身过来了,元修文忽然变卦,按现在的情况,自己这边似乎更容易落下风一点。   就在燕智美的脸色随着那点亮起的光而逐渐苍白时,采城真人终于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准备打断元修文:“你……”   然而他刚踩在阵法的一角,就被一股魔气大力甩了出去。   元修文居然在阵法上施加了禁制!   采城真人化掉了那股魔气,转头怒视着他,却又毫无办法。这里是隐为宗,魔修的地盘,更何况元修文在阵法上的造诣极高,钻研出的那堆稀奇古怪的阵法几乎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解开。   偏偏小师妹留下的印章也在此时发出淡淡的亮光,如果自己强行攻击元修文,不知道会对在仙界的她造成什么影响……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时,另一股魔气也悄悄地逼近了。   “谁在那里?!”一旁车平心的神经更加紧绷。   一个人影从拐角走出来,一步一步地接近了两人。   就在车平心要直接甩过去一道灵力时,那人终于站定了,掩在阴影里的容貌彻底显露出来。   “好久不见,采城真人……还有剑峰的师妹。”荆婉容面无表情地和两人打招呼。   车平心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魔气、境界高涨的荆婉容,她曾经在宗内大比上和她对战过,彼时眼前的人还只是堪堪筑基后期。   “你堕魔了?!”   “嗯……大概算是吧。”   采城真人的手按在剑柄上,密切地关注着荆婉容身上的魔气变化。他忽然注意到她的腰上,居然还别着自己爱徒的成吾剑。   “晏从云也在这里?”   “……在。”   采城真人多少也知道晏从云的家事,沉默了,连带着看荆婉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理解。 ↑返回顶部↑ 第100章 前尘(1 / 3)   荆婉容茫然地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她听说过飞升要渡劫,不过自己应该是没有飞升的资格的,所以这里是……?   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这辈子都将困死在此处。这么说来,有些差一步就能飞升的大能,也经常彻底迷失在渡劫时的幻境中,比她现在好不了多少。   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那根已经消失了的红线不知何时又绑了回来,线的另一端远远地伸向一处,像是在引导着她一般。   这里是幻境。手上的线,是斐珧那时在最后给自己绑上的……   荆婉容回过神来,顺着亡故之人的指引,朝着红线的方向走去。   如果这是能够飞升的修士的幻境,那么现在看到的就将是自己最不愿回忆起的事情,作为渡劫的考验。   荆婉容思考着,不确定前方会有什么。   随着周围渐渐明亮起来,她内心逐渐升起一种预感。   不想是,不应是,不要是……   丹熙熙坐在草坪上抚摸着小猫,看见她的到来,回头露出一个笑容:“婉容。”   微风和煦,阳光正好,无所事事的午后,两个人一起在意寂宗的后山坐着。   “……熙熙。”   从晏从云的死开始,内心就逐渐崩塌着的荆婉容,此刻终于体会到了最深的绝望。   两个人一起坐在山顶的草地上,晴朗的天空澄澈无比。   荆婉容坐在前面,丹熙熙则拿着梳子给她顺着头发。   “你居然一根发簪都没有吗?”一边把自己的木簪插在她头上,丹熙熙一边震惊道。   “没有。”荆婉容摇头,她从楼府跑得急,哪顾得上这些。   “那我的这两根簪子就送给你吧。”   “谢谢。”荆婉容不好意思道,“不贵的吧?”   “一点都不贵。”丹熙熙笑道,“因为是我自己用木头雕的!你可要收好了。”   荆婉容受宠若惊,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手工礼物。   “嘿嘿……”   “为什么要傻笑?”   “因为很幸福啊。”荆婉容吹着风,惬意道,“能够这样轻松自由地活着,能够和你一起像这样快乐地待在山上,修仙真是太好了。”   “这样就好了吗?婉容,你还真是容易满足。那到时候你成仙了,得有多高兴啊?”   “成仙……虽然神仙很好,但是在天上会很寂寞吧……”   丹熙熙摇摇头。   “我想飞升成仙,然后努力成为天界的上位者,这样的话,不管天上还是地下,都……”她兴奋道。   “……熙熙,为什么要这样?”荆婉容完全无法理解。 ↑返回顶部↑ 第101章 零一章高处不胜寒(1 / 2)   天色骤变,云消雨散,日月重光。   不同寻常的辉光照耀在大地上,明亮地昭示着百年后再次出现的飞升者,或者说是神仙。   各宗的修士都抬头仰望着那光线的来源。此前一番异常的风雨交加,还让人以为是某位仙人陨落,没想到是又出了一位新的神仙!   真是件大喜事!   荆婉容慢慢睁开眼。   她终于摆脱了那具落满尘埃的肉体凡胎,重获新生,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她的脸上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微笑,周身缠绕着朦胧的白雾,静静地看着仙界的每一个仙人。   这是仙界第一次出现修无情道飞升的神仙。   诸位仙人早已看腻了这里一成不变的景象,发现来了新人,纷纷上前迎接贺喜,关切和溢美之词几乎要把荆婉容淹没。   有些琢磨过来的,表情便微妙起来。无情道修士这类魔修,如今竟也可以飞升了么?   “恭喜啊!”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一个红衣女子才风风火火地跑到荆婉容面前,“对不住,我是知道你们那边叫我下去管管修文的,但是我那几天喝多了……”   真是荒唐。   霍英慧越说越心虚,在强行被拉到下界的那一瞬,她就已经知道自己酿下大错了。后来一看,自己偷的那一会儿懒居然让元修文做了这么多事,直接或间接地害死了面前和这新神有关系的所有人。   荆婉容看着她。这位让元修文魂牵梦萦的上仙,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和元修文做下的的那些事,如同天灾一般,无意之中摧毁了无数下界之人的命运。   丹熙熙说的没有错。对于上界的神仙来说,凡人就只是蝼蚁而已。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几百年的光阴足够元修文变得成熟内敛,而于不过经历了几个月的霍英慧而言,她和留影石里几百年前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次在留影石里见到她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修士,对这位上仙充满了敬仰。   霍英慧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心虚地低下头,忐忑等待着。   荆婉容心中刚生出些许感慨和恨意,就又感到一阵麻木,只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前尘往事。   凡人只是蝼蚁而已。   她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没关系的。”面带笑容的神女开口道,“天地万物都遵循着各自的命数,此乃自然法则,我……并没有足以违背大道的情感。”   霍英慧震惊地抬头,被她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得毛骨悚然。   荆婉容说完,仍旧笑着,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你……不恨我们吗?”   “始作俑者已经死于昔日的我剑下,我在凡间的恩怨已了。”   霍英慧的脸瞬间惨白。   她上前揪住荆婉容的衣领,怒声道:“你说什么?!”   “若是放任他继续下去,不知还要牵连多少无辜。”荆婉容莞尔道,“既然央娥上仙不管教,那就只能由我代劳了。”   霍英慧咬牙切齿道:“他是我的道侣……!” ↑返回顶部↑ 第102章 补充(1 / 1)   传送符(阵)   虽然隐为宗的符咒可以把没去过的人也传过去,但一般的传送符只能传送去修士去过的地方,因此荆婉容去雪华山找寒草在雪中走了很久。   嵇欣笑最初去意寂宗就是走上去的,但是元修文之前就来过意寂宗了,所以他可以直接传送。其实元修文在意寂宗进出自由,但是他内心深深在意着霍英慧所以一直不敢过去,后面鼓起勇气去了一次还碰上与霍英慧神似的燕智美,吓得更不敢去了。   众所周知隐为宗只有用传送符才能进,嵇欣笑给晏从云的去隐为宗传送符是他身上最后一张,递给晏从云的时候不仅是对方下定了复仇的决心,他也下定了彻底叛变隐为宗、和丹熙熙同生共死的决心。   契约   人与妖兽之间的主宠契约签订严格,有很多条例,比如为了防止修士利用自己的灵宠进阶,契约上规定不允许主人吸收宠物妖丹,否则就会遭到反噬。   而荆婉容和绒雪都属于太长不看直接签的类型。(还好没签成)   忆珠   第一次出现在斐珧当众为媱君洗白冤屈的时候,因为是死掉的人才会有的、不可更改的东西,所以是一个强力的证据。   飞升了之后荆婉容收藏了四个人的忆珠,但是清醒的时候从来不看,只有去宴席喝醉了才会捧出来一个人静静地看。没有丹熙熙的忆珠,因为她始终不知道对方的死讯。   //人物番外写完之后就是和平美满的平行世界番外了(^_^) ↑返回顶部↑ 第103章 番外-晏从云(1 / 2)   “从云,爹娘希望你能如空中的流云一般,过上自由的生活。”   晏母说着,将成吾剑递给他:“外出游历,一定要将剑带上。”   晏从云接过剑,略显青涩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自由的生活?这似乎与爹娘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教导,有些出入。   晏母起身,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自从上次碰巧得知了曾经的好友做下的错事,她和晏父皆是寝食难安,此番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请央娥上仙下来。   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招致无法承受的后果……毕竟,要对付的可是魔修。而元修文如今的样子,已经是与他们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好友相去甚远。   至少不能将从云牵扯进来。   意寂宗的院内,拂晓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   晏从云早就清醒了,他心中思绪纷杂,眼神晦暗地看着仍在熟睡的大师姐。   即使是吸收了他的心魔,她也全无变化的样子。   至于原因,他心中清楚无比。因为,他始终都……不能真正地放下仇恨。   回想起大师姐偶尔对自己投来的、像是在看小孩一般的目光,晏从云在心中自嘲,也许自己是真的幼稚,才做不到放下吧。   但是,怎样“成熟”的人,才能做到在自己重要之人被杀时,能不怀有仇恨?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或者说,就算自己是真的错了,他也会一条道走到黑。   晏从云握紧了身旁的成吾剑。   隐为宗的地牢内,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晏从云喘息着,一旁的成吾剑随着他心境波动不停地闪着时明时暗的光。   他深知自己这样活不了多久了。   晏从云虚虚地盯着地上干涸的污血,脑中想到的却是之前在意寂宗的日子。灿烂的阳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及自己挥剑时酣畅淋漓的快意。   爹和娘,是希望自己过上那样的生活吧。   而不是现在这般,不顾自己安危,为了报仇孤身闯进隐为宗杀戮。   可是,他却在内心觉得,这样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要是说还有什么后悔的事情,那就是走之前,没有跟大师姐告别。   晏从云身上交错的伤口更是作痛,他长呼一口气,咬紧牙关强忍着。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隔壁的牢房传来。   “……小师弟?”   晏从云猛地转过头,身上的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   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是,荆婉容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周身却是魔气纵横。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眼中是深深的伤痛。   晏从云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甚至有余力笑着说起自己复仇的血腥之事。   刚刚还在遗憾自己没能道别,下一秒就见到了她。简直就像天意,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一般。   晏从云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灵力早已所剩无几,偏偏还要强撑着给荆婉容渡过去。   好在她如今五感迟钝,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 ↑返回顶部↑ 第104章 番外-绒雪(1 / 1)   “……这样的生活……还要多久……”   雪华山终年不息的风雪中,一个毛绒绒的身影坐在山顶上。   绒雪一身蓬松的毛发覆满了雪,它怔怔地望着远方发呆。   雪华山的妖兽习惯了山上极端的气候,少有会下山的,更何况自己还是妖尊——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团子。   但是自己的父母,历任妖尊都下山了。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总是对着这无尽的雪,自己也早就觉得无聊了。   听说下山之后就不能再回来了,而雪华山上的妖兽一旦离开了这极冷的环境,基本也不剩多少寿命。绒雪却一点畏惧都没有,于它来说,与其在这里给两个不知是否还活着的人守一千年阵法,还不如下山快活两天。   可是上来的人全部都死在那个阵法里,而那两个给自己下了束缚的人却不知所踪。   ……要是,能有谁将自己从这里带出去……就算是以死为回报……自己也会欣然接受的。   真是没想到,自己选定的主人,居然会和元修文牵扯上关系。   绒雪坐在荆婉容肩头,看着如今分外陌生的元修文,他竟是连自己也认不出了。而当时被他阵法束缚住的自己,可是活生生拖了几百年都没到成年期。   绒雪不懂什么是人类之间的憎恨,只是想到自己被困在山上的漫长岁月,就无端地恼火起来。   如果不是荆婉容还需要他……   不,光凭自己也是做不到的。绒雪想起自己幼年时被强加的束缚,想起那时就已经到了大乘期的两人,金色的兽瞳黯淡了些。   荆婉容终于醒来了。   绒雪趴在她身旁,不顾身上愈发缠紧的咒文给她渡灵气止血。   它清楚自己这样是延不了多少她的命的,而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但绒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它本身下山这么久,就已经该消散了,能拖到现在,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妖尊吧。   看着她一片死寂的眼,绒雪想起了雪华山上两人的过往。初遇的时候,自己似乎偷吃了她身上的一颗雪豹妖丹。   现在,是时候该还回去了。   绒雪自己也不清楚没了妖丹会有怎样的后果,雪华山上的妖兽没有死亡的概念。于它们来说,不过是化作飞雪或者融雪,最后通通回归自然罢了。   雪华山的妖兽,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所以,自己也不例外。   绒雪覆上荆婉容的唇,将自己的妖丹抵在她舌尖。   也许这就是自己在山上坑害那么多人命的报应,最后沦落至此,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妖丹献给了人类。   可是,这也是为将自己解救出来的主人所献上的,狐狸的报恩…… ↑返回顶部↑ 第105章 番外-斐珧(1 / 2)   斐珧是在醉春楼深刻见识到色鬼的恐怖的。   面前这个女修花光了身上的钱财买他一晚,当时自己便觉得不对劲了,随手挥出一道幻影去了她的房间。   本想着糊弄过一晚上就好,没想到却在她口中听到了“媱娘”这两个字。   在那一晚,他终于得知了自己母亲最不堪的过去。   而盘踞在那女修后背的伤疤上附着的春时宗秘术气息,就是无言的有力证据。   斐珧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与荆婉容确实是缘分天定。   二人早在父辈那一代就纠缠不清,稍微窥伺到的她的记忆中,居然还有濯丽泽的痕迹。她的身上,无论是疤痕还是花痴,都是能够定罪濯丽泽的证据。   不过,要是就这样带着她去了春时宗,达成了自己的夙愿,相对的,自己的身世也无可避免地会被揭露……也无法在春时宗继续生活了。   斐珧垂下眼,又在下一秒弯起唇角,将手中的糖葫芦给荆婉容递过去。   所以,在那之前,他要再体会一番人世繁华。   荆婉容不解地看着他的表情,接过了糖葫芦。她其实不爱吃这个,它只是表面裹着的蜜糖甜,咬开之后,里面的山楂酸涩无比。   但是她还是一口咬下了一颗糖葫芦。荆婉容极少体会过这种类似于小孩的待遇,也不曾享受过这般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此刻只想在这里留得再久一些。   阿遥的身上,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他似乎什么都不在意,总是超脱于世事之外,美得异于常人的脸上也一直挂着轻笑。可是有的时候,他又显得很沉重,那份艳丽也带着世俗的意思,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拖入红尘之中,不断堕落了一般。   荆婉容咬开山楂表面的糖块,侧过头打量他被鬼面具遮得严实的脸,默默地想着。   都说女儿会像父亲,儿子会像母亲。这么说来,她被阿遥吸引也是没办法的事,是从自己父亲被媱娘勾了魂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   “都说了没对你下媚术了。”   斐珧懒懒地躺在榻上,披散的长发和一旁荆婉容的交缠在一起。   荆婉容尴尬地束发:“……不用这样强调的。”   他心情颇好地盯着她绾发。略显粗暴的手法,还没他自己弄的精致。   荆婉容之前为他做过的事情,雨中的“热情告白”,以及方才情事中的主动模样又浮现在他眼前。斐珧觉得面前这个女修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无论是从她做的哪件事来看,都会认为她此时应该是对自己情根深种了才对。但是他却没能从她这里感受到一丝热切的情意,或者说,她对自己抱着过于复杂的感情,以至于情爱的占比反而小了。   这么说来,她似乎是嫉妒着自己有娘爱着的。明明她的爹娘对她的爱,才算是名正言顺……   斐珧讽刺地轻笑。自己对她,也存着这番由于父辈的纠葛而扭曲了的情感。   “大人愿意永远陪着我么?”   荆婉容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应,只是不知为何,斐珧的心脏也跟着慢了半拍。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还好她没答应。不然,自己动用禁术寻找濯丽泽报仇的决心,肯定会动摇的。   两人大概是真的被一根无形的红绳牵着,他才会在隐为宗再次遇到她的吧。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这个冗长的故事也该走向终结了。   斐珧将荆婉容那张空白一片的祈福带绑在她左腕上,低头看着她不断颤抖的眼睫。   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切尘世的负担。有幻境之中的美景作为自己死之前最后所见到的一幕,也是不错的。 ↑返回顶部↑ 第106章 番外-楼桂月(1 / 2)   有一句老话叫做“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虽说过于绝对,但是人的成长就是这般,童年的影响将会在接下来的一生持续作用。   作为楼府唯一的孙辈,楼桂月自从出生起就不断地被人用怜惜的眼神注视着,不停地听着周围人的关爱和叹息。   那些目光、话语,牢牢地刻印在他尚且幼小的心头。   他有先天不足之兆,是活不了多久的。   楼桂月自己也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持续不断地咳血、楼老太太才会为了延续香火而忙着给他张罗婚事。   可惜楼桂月并不领情。于他来说,若是骗着一个女子进府,过上跟他母亲一样的人生,生下一个像他一般病弱的孩子,简直就是罪孽。   只是他本就发病不定,祖母不知从哪里又听说了出身低贱的女子命硬,硬是寻了个女子进府。偏偏她进来没多久,他的烧碰巧退了,祖母更是深信不疑。   回房看到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子时抬起头时,他有些愣怔。   楼府所有伺候他的人,无论男女,为了照顾到他的情绪,通通都是外表苍白而体弱、内里情绪积极温柔的。   这是祖母的意思,楼桂月也确实从这些与自己相似,却又开朗的下人之中感受到了安慰。   荆婉容完全不同。   她没有表情时,体现出一种冰冷而麻木的感觉。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上零星地挂着伤痕,却无疑非常健康。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楼桂月就无端生出“这个人会很长命”的预感。   和自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因为冲喜而迎进来的媳妇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待遇,更何况荆婉容不过一介孤女而已。   楼桂月因为夜晚探望她而生了病,荆婉容也被抓到他房间向楼老太太认错。   他被外面的动静扰得清醒了些,睁开眼便隔着床上的纱帐看见荆婉容。她前额血流不止,被抓着头发拎了起来,正被拖出门去,眼睛却盯着自己这边。   楼桂月第一次被人这般盯着。   比起新奇、愤怒之类的情绪,他只是默然想着,这般模样还有余力盯着自己,真是强健的素质。   雪中的白梅盛放之时,她也靠近了自己,主动牵起自己的手。荆婉容的体温于他来说过于热了,在冬天却是极好的暖源。   楼桂月终于明白祖母的用意了。那些与他相似的下人,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慰藉,更是——   荆婉容站在大雪之中,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转头看着层层绒氅的他。   强烈的视觉对比之下,她身上那种旺盛的生命感,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病弱。   说是羡慕或者嫉妒,都是无力的表达。楼桂月内心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活下去,可是自己短命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个心愿。   不仅仅是身体的缘故,他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不允许自己长命。   他是活不了多久的。这不是信念,是事实。   楼桂月平静地跪在佛像前。   即使是得道进入了明照宗,他的想法也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因为自己与期望违背的寿命而更加强烈。   他早已活过了应有的年限,无论如何都该死去了。   可是想到自己曾经在白梅下看到的面容,楼桂月又隐隐生出活下去的执念。为此,他终于得知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107章 番外-丹熙熙(1 / 1)   “二小姐……!”丫鬟哀求着,“不要做傻事啊!”   宋西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肚子青紫一片,脸上却尽是得意。   她身下全是血,旁边还散落着木棍。   “我已经把那贱种打掉了。”宋西冷笑道,痛得又抽了口气,“去通知我母亲……就说是这边有人害我流的。”   这样,自己就能暂时从这魔窟里出来一会儿了吧。等她有机会,一定要这把这害她怀孕的老男人和强逼她出嫁的宋家上下一起杀光!   她靠在床上,一边抽气一边细细回忆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最近好像来了一群修士,如果自己能在那些人中找到可以利用的……说不定就能彻底逃离这个魔窟。   “我想做你的女儿。”荆婉容看着自己,诚实道。   她看起来很想听一些甜言蜜语的样子。   丹熙熙呼吸一滞,想起那个被自己打掉的、不知是男是女的胚胎。   如果说出来,绝对会把荆婉容吓一大跳。   丹熙熙扯了扯嘴角,把她抱住,努力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恨意,轻柔地开口哄骗道。   “婉容,我最爱的女儿……”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的夜和雨。   说起来,自己打胎的那晚,好像也是下着这样的雨。   轻声哄着燕智美入睡,丹熙熙才挂着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   走廊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丹熙熙心下一跳,走近了才发现是荆婉容。   “怎么了?”   对方似乎皱着眉:“你为什么要这样陪她?”   因为她爹是掌门。   丹熙熙自然不能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只是笑道:“智美很可爱,看着她,就像看着我的女儿一样。婉容要是以后有时间,也来帮忙一起照顾她吧?”   “……”荆婉容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以后专心照顾她吧。”   “怎么了?难道你是吃醋了吗?”丹熙熙觉得有趣。   “没有。我也不是离了你就不行。”荆婉容生硬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只是暂时照顾智美一会儿。”丹熙熙疲倦了,也没什么安慰人的心思。   直到后来荆婉容再也没主动来找过自己,她才知道那晚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返回顶部↑ 第108章 番外-燕智美(1 / 2)   “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我那在凡间的一缕残魂既然已经湮灭,那么虹光剑法的真传……”霍英慧别扭道。   在荆婉容的面前,她总是有点不自在。诚然她害惨了这位新飞升的神女,可是自己的道侣也被……!   而且,光是看到她总是微笑着的脸,就莫名觉得很恐怖!   荆婉容听到霍英慧的问题,愣怔几秒,脸上难得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片刻之后,就像什么东西被连接起来了一般,她缓缓答道:“在我认识的一个师妹那里。”   “就是,我想起来,可能我留下了一些误导信息。”霍英慧吞吞吐吐道,“可能会给她一种杀了道侣就能彻悟虹光剑法的错觉,所以是不是……”   她过了几个月才想起来这回事,不知道几十年之后的凡间是怎样一番情况。况且那个继承了她真传的人,应该也吸收了她残魂中的力量,若是勤于修炼,现在可能在飞升边缘。   饶是荆婉容这般淡漠,也不免蹙眉:“怎么现在才说?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和下界沟通的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后面就忽然光芒大作。荆婉容转过头去,就看见脸上、身上全是血的燕智美提着剑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仙界,脸上满是得意。   她丝毫没意识到杀人渡劫给自己仙途造成的冤孽,只是发现了荆婉容,睁大了眼:“你果然在这里!这么说,这里就是仙界了?”   “……”荆婉容盯着她身上被溅上的血。   “我怎么都找不到熙熙姐,所以就按师傅说的那样做了。”燕智美天真道。她觉得丹熙熙大概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飞升了。   “……你杀人了?”   “对啊!怎么了?”燕智美转头,看到了霍英慧,一怔,“师傅?!你还活着的吗?”   她直接抱过去:“我好想你!”   荆婉容不知道该说什么,燕智美口中的上来找丹熙熙也让她觉得可笑。   燕智美确实和霍英慧过于相似了,同样的剑术天赋,同样的缺心眼。就算意寂宗那些人再怎么阻拦,燕智美还是走上了和霍英慧同样的道路。   燕智美觉得很无聊。   丹熙熙根本不在这里,她大概是找错地方了。可是身为神仙的自己,现在却不能轻易去凡间寻人。   本来和师傅重逢,也是很高兴的。但是这个上仙,不过是和师傅长得像而已,完全不像师傅那般知性。更可恶的是,她还说什么自己才是本尊。   虽然还有荆婉容在这里,可是她变得很奇怪。自己偶尔找她聊以前的事情,问熙熙姐的踪迹,她总是说着说着就卡壳,然后面无表情一阵子,最后恢复微笑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虽然自己以前就不喜欢她,但是现在这个更讨厌!   “……哎。”燕智美叹了口气。   她不该听师傅最后的话,随便找了个道侣相处几年就杀的……确实是证明了自己剑心稳固,可是飞升之后不是很无聊吗……   就在她百无聊赖之时,身后一串脚步声渐渐接近了。   那声音过于熟悉,以至于她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那人站在她身后了,燕智美才想起了什么,回过头:“你不是被我杀死了么?”   她许久未见的道侣笑了:“你真以为随便杀个人,就能证明你那可笑的剑心?拜你所赐,我也想起了,我不过是下凡历劫而已。若不是你,我怕是还不能这么快就归位。”   燕智美神情一变,转身就要跑,却被他一把抓住,随后她眼前一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智美猛地站起来,叫声响彻了整个阶梯教室,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她。   她眨巴了下眼睛。 ↑返回顶部↑ 第109章 现代篇番外一(1 / 3)   一片漆黑的办公室内,唯有一台电脑的屏幕亮得刺眼。   荆婉容戴着黑框眼镜,颤抖着点击了文档保存,一头栽在桌面上。   “……真的去死吧……”她喃喃道。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她才堪堪做完元修文明天上课要用的PPT和教案。至于元修文本人,现在估计又在某处试图跟他妻子修复夫妻关系。   荆婉容一想到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帮他代课,就想一头撞死。哪有导师这样压榨研究生的?!她是来搞研究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荆婉容看了一眼,是丹熙熙发来的信息,说正在举办迎新会,问自己要不要一起来。   荆婉容对此自然是不感兴趣,不过丹熙熙这次说话的语气略显奇怪,她想了想,反正自己这样也睡不了多久了,不如就去看看。   站在灯红酒绿的KTV走廊上,听着包厢里里面男男女女的嬉笑声,荆婉容迟疑了。   迎新会……怎么会办到这种地方?   她硬着头皮推开包间门,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快把她鼓膜吵碎。丹熙熙坐在中间,她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此刻喝了点酒,正在唱歌。   看到陌生人进来,其他人不明所以,但是都给力地鼓掌欢呼。   荆婉容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点点头回应了那些掌声,就坐到角落里。   角落里的另外一个男生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似乎也不太擅长这种场合,有点僵硬地端坐着,眼睛盯着歌词屏幕。他一头利落的黑发搭在白皙的脸上,浓眉之下,铅灰色的双眼颇有些无机质的感觉,淡色的唇紧抿着。   荆婉容越看越觉得他眼熟,终于想起了这男生的名字——晏从云,这届新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据说是一路跳级上来的。   她会记得这个人,是因为瞥见了丹熙熙给学校写的关于这届新生的推送,里面就有他。   晏从云似乎察觉到了一旁荆婉容的目光,眼珠动了一下,和她四目相对,又飞快地移开。   虽然有一种高傲的气质,但又感觉有点可爱。荆婉容掩饰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随后被呛得不停咳嗽——这里面怎么装的是白酒啊!   难怪丹熙熙叫自己来,原来是挡酒的。不过她也确实很久没开怀畅饮过了,缓过气来之后直接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全喝了。   荆婉容重重放下玻璃杯,才发现唱歌的丹熙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现在全包厢的人都看着自己一口喝了一大杯白酒。   “好!”某个人带头开始鼓掌,随后丹熙熙也跟着起哄。荆婉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越来越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   不过她知道自己能喝,也不废话,直接又满上。   “啊啊……”宿醉之后,头疼欲裂的荆婉容撑着额头坐起来,“早知道不喝那么嗨了……”   这里……好像是宾馆……丹熙熙把她送过来的吗?糟糕,现在几点了……早上还要去上课的……   荆婉容按亮手机,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她躺回去,心想都已经下课了,不如再睡一会。   身边某个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荆婉容瞬间清醒,坐起来,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丹熙熙在干什么,干嘛在这种情况下还和她挤一张床……   荆婉容愤怒地去掀旁边人的被子。   晏从云迷蒙地和她对上视线。 ↑返回顶部↑ 第110章 现代篇番外二(1 / 4)   要是说自己多有天赋,荆婉容其实并不觉得。   她一直到高中的成绩都平平无奇,与自己的弟弟妹妹相比,她有时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对不起楼家的助学捐赠。   直到某天,她翻开了一本书。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本书是元修文写的,只是觉得能把现代数学建模和古代阵法图结合起来研究,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那是她第一次对数学这门学科产生兴趣。   “……元教授,我的论文……”   “嗯?我看了,写的很不错。”元修文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就是还有几个地方不准确。”   荆婉容现在心中只剩感激,元修文终于肯指点她论文了。自从她高中读过他写的书,就一直憧憬着读研能在他手下学习。只是没想到表面文质彬彬、学术能力极高的元修文是这样一个人,什么琐事都推给自己做,论文也不看,动不动就翘班去找霍教练……   她进来的时候,可是被好几个教授邀请过,偏偏自己满心想着少年时的崇拜,不顾阻拦选了元修文做导师。   不管怎样,元修文现在好像是稍微缓和了夫妻关系,总算愿意把时间花在教导自己上面了。   “对了,你先帮我去把这个文件交给教务处。”他抽出一个文件袋。   “好的!”荆婉容也顾不上这么多,拿了文件袋就往外跑,等她回来就可以听听他的修改意见了!   荆婉容气喘吁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元修文的工位上已经没有人了。   她身侧的手攥成拳,深呼吸了几下又缓缓松开。   没事,来日方长……不生气。   再一次收到消息叫她来送东西时,荆婉容已经在元修文的家门口了。   说是家门口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这只是别墅的大门而已。荆婉容站在精致的铁艺门外一遍遍地按铃,但是无人响应。给元修文发消息,他也不回。   荆婉容把东西放在门口,正打算走,转身就看到了燕智美。   她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服,手上还拿着羽毛球拍。   “你来的正好啊!”燕智美兴奋道,“我跟教练在这边打球,力气太大不小心把球打到她家里院子去了,然后她说进来捡但半天没出来。我刚想着这墙太高了翻不过去,你就……”   “你要我帮你翻墙?”   “嗯嗯,那个飞进去的羽毛球很重要,是熙熙姐送我的!”   荆婉容本来还想帮她捡的,一听瞬间丧失了捡球的想法:“你等霍教练出来不就好了。”   燕智美跺脚:“哎呀,不行!她这么久没出来,肯定是进去的时候碰到元教授了,他俩肯定要吵到明天!每次都是这样的!”   又吵?荆婉容一激灵,要是元修文又跟霍英慧吵起来了,肯定没心思看她论文了。   “不过,每次只要我劝一下,两个人就会和好的。”燕智美突然神气起来,“上次我稍微说了两句,教练就缓和关系了。你也有这种感觉吧?教授那几天是不是温柔了很多?”   “借坡下驴罢了。”荆婉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信了大半,“好了,要我怎么帮你?捡到球之后别忘了劝劝你家教练。”   “嗯嗯,抓着我的膝盖……然后站起来!”燕智美坐在荆婉容肩上指挥着。   荆婉容两条腿都在抖:“你还挺瓷实的……”   她根本扛不起燕智美。   “因为我身上肌肉多啊!”燕智美不屑地看了一眼底下的人,跳下来,“算了,看你这样子,还是我垫在下面吧。不过你翻过去之后,能跳回来吗?” ↑返回顶部↑ 第111章 现代篇番外三(1 / 3)   如果不是楼家,荆婉容猜自己大概是上不了学的。   那年她还在孤儿院,已经是里面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了。她总是帮忙照顾着其他的小孩,空闲时间就安安静静一个人坐着发呆,孤儿院的其他长辈很喜爱她。   楼家的人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来的,个个衣着光鲜,一进来就吸足了目光。可是他们没有停留,匆匆从孩子们聚集着的房间穿过去,就径直走向院长的办公室。   荆婉容听到护理的姐姐说,楼家的人翻了出生日期登记册,在找什么人。   没过多久,荆婉容就被叫了过去。面对着那么多穿着西装的大人,她有点紧张,头不自觉地低下去。   楼家的人很着急的样子,向她核实了出生日期,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就要带她走。   荆婉容站在原地,慢慢说出了那句让以往所有领养人都放弃她的话。   “我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要是领养我,必须把我们全部都带走。”   于财力雄厚的楼家而言,养三个孩子却是无关紧要的问题。更何况,荆婉容的八字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次遇见的家庭和以往不同,就被抱上了车。   荆婉容的妹妹在艺术上很有天赋,弟弟的技能点则是点在文学上。高中之前的荆婉容与这两人相比,一直是平平无奇,她有时都在反思身为长姐的自己是不是没有继承到父母的优秀基因。   平心而论,她也算不上一个好姐姐。虽说被早亡的父母寄托了养育弟弟妹妹的重任,但她把经济任务移交给楼家之后,对于管教弟妹的事就草草敷衍了。   与弟弟妹妹的超出常人才华相对应的,就是两人的性格异常不好。弟弟总是说创作需要灵感,夜夜混迹酒吧喝酒骚扰女人;妹妹阴晴不定,上一秒还笑着跟弟弟聊天,下一秒看到了他带回来的女人,直接就把盛着滚烫菜汤的碗扣到他头上。   荆婉容知道,哪怕是对心理有疾病的人来说,这两人也是难缠的存在。她自己也有一点心理问题,毕竟早死的自家父母就是一对精神病,而这种病是会遗传的。   而她管教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不服就打。   身为长姐,在幼年时期她拥有着两人无法企及的体格优势,到了成年时期,她已经给弟妹造成了深深的阴影,拥有了反抗资本的两人也不敢还手,只能任她打。   更何况弟弟还需要楼家来摆平他惹的事端,妹妹的艺术学费高昂,需要楼家支付。两个人都没忘记,楼家之所以领养他们,是因为荆婉容提出的要求。   荆婉容这些年也确实照顾了弟妹很多。都说长姐如母,他们半推半就的也就忍了。   妹妹也曾不解地问过荆婉容,为什么对自己和弟弟那么粗暴?明明姐姐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荆婉容为此也很苦恼。   “我也不知道……有的时候看到你们觉得很可爱,有的时候又本能地想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像是你们上辈子做过什么错事一样。”   妹妹说,如果按宿命论来看,也许上辈子她和弟弟是姐姐的父母,作为交换,这辈子姐姐才会来做两人的半个母亲。   荆婉容抓住她的肩膀:“收回去。”   妹妹不解地看着她。   “收回去,不然说出来的话,是有一定几率成真的……”这时的荆婉容已经在数学方面显露出天赋了,理性的她却还是持着某种迷信,“要是上辈子有一个像弟弟一样不负责的浪荡父亲,和像你一样阴晴不定、歇斯底里的母亲,那也太惨了吧……我绝对不要这样。”   其他人要是忽然收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多半都要怀疑一下,荆婉容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包就出门了。   无他,她给弟弟善后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这次的情况似乎格外严重,她面色也有些严肃,进了警局向熟悉的警官点点头,便看到了一旁坐着的弟弟。   万幸,至少和以前一样是民事案件。不过警察说这次影响特别不好,她也搞不清具体状况,总之……   荆婉容一脚把他从椅子上踹下来,俯下身用膝盖压住摔到地上的弟弟,右手高高举起,响亮的两个耳光便对着这张与她相似的俊脸又快又狠地抽过去。 ↑返回顶部↑ 第112章 现代篇番外四(1 / 3)   “喝药了。”   年纪尚小的楼桂月顺从地接过碗,慢慢地喝完了整碗苦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女佣心疼地看着他这乖巧的样子:“真是遭罪,这么小的孩子……”   楼桂月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没关系。听说最近来了其他的孩子?”   女佣的脸色僵硬了下,说实话她也不理解老太太那种做法。难道带一个八字硬的女孩来,就能压住楼桂月的病吗?实在是迷信。   不过她不会将这些想法说出口,只是撑着笑:“呵呵,来了三个呢,以后你不会孤单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老太太估计不会让楼桂月和外面来的野孩子单独相处。女佣将碗端走,想不通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就生在了楼家。   楼家后院的白梅开得极好,荆婉容带着弟弟妹妹在庭中坐了一会儿,玩得有些倦了。   她抬头,猝不及防与顶楼探出头的人对上视线。那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漂亮病弱,之前她远远和他见过一面,此时他正垂眸看着自己这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家里女佣叫她回去了,荆婉容收回视线,转身去找弟弟妹妹。   楼桂月静静地遥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庭院。纷扬的白色花瓣铺满了地,无人的院落显出几分空旷和寂静。   是他让女佣把她们叫回来的。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自己不能下去玩耍,便连带着也不想看到其他人享受。   也许祖母说得对,自己也该像母亲一样去心理医生那里看看。楼桂月关上了窗,坐回书桌前继续看书。   他看了一会儿,心下始终觉得抑郁。   “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然后是咔擦咔擦转动把手的声音。   这不像是女佣的作风。楼桂月慢慢地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女孩。   荆婉容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闪亮的眼直直盯着他,手里捧着白梅的落花。   “我看到你了。下一次……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遭了女佣的限制,不过寄人篱下,讨好一下小主人还是很简单的。   楼桂月面对着她手里的那捧花,不知所措地伸出手。   对面的女孩身上那种健康活力的气息,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气味和白梅的淡淡芳香,让久居于室内的他一阵眩晕。   荆婉容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即使她和楼桂月见过的每个心理医生都建议两人治疗。   虽然看病治病的钱都是楼家支付,但是荆婉容认为心理问题不算什么,没必要在这些东西上花这么多钱,她也不想再欠楼家人情了。   楼桂月倒是对自己的情况接受良好,他一直在积极配合医生治疗,每天除了治疗身体的药还要吃治疗心理的药。不过他大概也只是表面配合,医生说他的病情,不论是身病还是心病都没什么起色,甚至建议他换个环境试试。   他那时正好也要去国外深造,便问荆婉容想不想一起去。而那时荆婉容惦记着在元修文手下学习,拒绝了楼桂月的邀请。   “……现在想来,当时还不如跟着他一起去。”荆婉容终于改完了论文,发给元修文后又是久久没有回应,她沮丧地趴在桌上。   几年没见楼桂月,她对他的印象都有点模糊了。两人小时候玩的还是很好的,虽然长大后,因为那些“童养媳”之类的传言疏远了些,但终究是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   不过那些流言,也并非空穴来风。荆婉容一想起自己以前居然跟收养家庭的儿子谈了恋爱,还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偷吃禁果,就想一头撞死。   荆婉容之前从来不信“桃花期”一说,但她最近不得不信了。 ↑返回顶部↑ 第113章 现代篇番外五(1 / 2)   荆婉容烦恼地按着手机。她的感情史就是一笔怎么都算不清的烂账,她有时都在想要不就全摊开说算了,反正楼桂月也说了不介意。   要她来说,她对四个人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虽然最后都滚到了床上,但性质是不同的,也没什么可比性。   荆婉容抬头,看到丹熙熙坐在一旁,也如她一般紧锁眉头划手机。   丹熙熙最近谈恋爱了,虽然荆婉容和燕智美都极力劝分,她还是和嵇欣笑成为了情侣。尽管知道丹熙熙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嵇欣笑的家世,荆婉容还是不赞成。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指点别人的事啦……   荆婉容叹了口气,发现丹熙熙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正捧着脸看着她。   “你不选一个吗?”   丹熙熙是知道荆婉容的所有事的,她认识晏从云和楼桂月,从荆婉容口中听过斐珧,也无意中撞见过荆婉容和绒雪一起逛商场。   “还是尽早下决定比较好哦,纸包不住火,要是哪天被发现了……学校论坛的帖子我可以删,但是四个人那边你要怎么解释?”   荆婉容抓着外套袖口,低着头。   丹熙熙以为她难过得要哭了,担心地凑过去一看,结果发现这家伙在偷笑。   “你笑什么?”   “因为……”荆婉容抬头,脸上略带害羞,“因为你很关心我的事,我觉得很幸福……”   丹熙熙无语。她早就在和荆婉容相处的过程深深领会过这个人的扭曲,自己不过是小时候和她做了几年朋友,她就心甘情愿被自己利用到现在,从来不生气,除了偶尔会吃燕智美的醋。   其实元修文那边也是,荆婉容为了得到他的认可甚至会连续一周通宵学习,和他亲近就会高兴,估计是潜意识把他当成自己早死的父亲了。不过师生这种存在着上下级的关系,本身也有几分像父女关系。   感觉……真是……   “你对那四个人,也是对我的这种态度吗?”丹熙熙扶额,只觉得她这样很容易被骗。   荆婉容摇头,纠结道:“不,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我都很喜欢。”   “所以你决定就这样下去?”   荆婉容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丹熙熙无奈地看着她:“这样还能笑出来,你真是恶劣……”   “不是的!”荆婉容泪花都笑出来了,她擦拭着眼角,“我是真的觉得很幸福!”   “哪里幸福了?”   “能够过着这样平和的生活,大家都活着,有人爱我,我也能够去爱别人……之类的。”荆婉容脸红着直白道,“你不觉得很幸福么?”   “哈啊……”丹熙熙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胳膊和桌面的缝隙里。   “丹熙熙。”荆婉容凑过去抚摸她脑后的发,“说实话,今天光是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就觉得很开心。”   丹熙熙的头动了动,她露出半边红了的脸颊,声音因为脸埋在手臂里而闷闷的:“你是不是又没吃心理医生开的药?”   荆婉容一愣:“那个很贵嘛,我想稍微省着点吃。”   “……我就知道。”   “比起这个。”荆婉容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电脑转过来,“你看看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电脑里的文件!” ↑返回顶部↑ 第114章 后记(1 / 1)   断断续续写了将近一年,终于写完了……   第一次写原创长篇小说,我真的尽力了。   写这个题材其实是看其他小说的时候想到的。我觉得好多小说里的无情道都好奇怪,什么杀妻证道,还有得道之后变得恶言恶语、生人勿近,不要把无情道和没情商划等号啊……无情道反而应该是平时不交流就看不出来,但一说话就会因为没有私情而暴露的感觉吧!   还有,无情为什么就只是爱情?非要说的话,我觉得连亲情友情都断干净了才最无情、最恐怖。   以上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其实我写的也不一定就是大家所想的。   出于以上想法,我写了np……四个男主,分别对应着师门的情谊、主宠的情谊、情人之间的感情和夫妻之间的感情。这是比较纯粹的。   剩下的丹熙熙和元修文,其实是复杂的感情。前者寄托了女主对同性友谊和母女情谊的向往,后者则是师生之间、父女之间的感情。   所以很多时候不要说我没用心写感情啦,因为有的男主和女主之间就不是爱,而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那种朦胧感觉,还有那种嫉妒憎恨夹杂着的扭曲感情,要是真的全部都变成甜宠的男女之爱反而没意思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偏偏写了肉……主要是觉得,别扭的情爱也别有风味……而且开文的时候成年没多久,心想得写点成年人的东西……一拍脑袋就决定了。   这里我补充剧情最后一点,之前因为怕雷到你们就没在正文写,第一章出现的那本书并不是什么“原着”,而是荆婉容飞升后自己写的,她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了,总是做着如果只有自己死了而其他人都活下来之类的梦,写的也很混乱。那本书其实体现了荆婉容内心很多真实想法,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细说。   四位男主与荆婉容本来就存在着命运上的纠葛,两边是相互吸引着的,并且他们和女主都或多或少表现出对死的偏好。最后他们也如愿走向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将活下去的愿望托付给了荆婉容,但实际上反而加重了她的痛苦。   丹熙熙那边则是因为强烈的欲望而和嵇欣笑相互吸引的,一个渴望权力,一个渴望刺激,最后双双玩脱,朝着死亡一脚油门冲过去……   霍英慧和元修文没什么好说的,确实典型恩爱夫妻,就算闹成那样了最后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互相思念着。   有的读者可能是看到又是np又是无情道女主就兴致勃勃点进来想看坏女人玩弄男人感情了,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写的每一份感情都是真诚的、双向的,包括后面荆婉容被迫失去重要的人,她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大家,并为此痛苦着的。   也有人跟我说写的剧情不能接受,还有文笔烂之类的,谢谢指正,但这些不好改啊…… ↑返回顶部↑ 第115章 补充番外(1 / 3)   //题外话,这篇番外写于2023.6.22,微博上有读者说还想要一个番外所以写了,当时我不知道po上已经完结的文改成连载状态就可以加番外了,所以没发,现在补发一下!   以下正文   寂静的室内,屏风前端坐的人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毛笔。   “我怎么觉得,你变得有点像以前那样了呢。”   “不可以吗?”   丹熙熙摸了摸伏在自己腰间的脑袋:“当然可以。”   荆婉容脸颊上的肉贴着她的腰带,以及腰间别着的丹药瓶。那瓷瓶光滑冰凉,隐约能听到里面圆滚滚的丹药碰撞之声。   丹熙熙的手指插进她下半流泻的发间,幽幽叹道:“真的,好久没有这样抱过你了……婉……”   那个字一出来,荆婉容便一激灵。   “叫我大师姐,掌门。”   “这样辈分不是就乱了么。”丹熙熙一笑,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其实各宗之间为争权夺利,出的丑闻也不少了,她对于自己所做之事,完全不觉得羞耻。   门外,脚步声渐渐接近,随后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哼一声,又扬长而去。   “你不见嵇欣笑么?”那人远去了,荆婉容埋在丹熙熙腰间的脑袋才动了动。   “他才离开不久。没什么好见的。”丹熙熙视线落在荆婉容头上的木簪上。   多年前,她随手雕下的简陋小簪,至今仍插在她头上,一如往昔。   荆婉容没说话,专心依偎在她身上。   直到房间里的熏香快要燃尽,她才轻声开口:“丹熙熙……如果有一天,你功成名就,爱侣众多,幸福美满,而我嫉妒无比,暗害于你……你会怎么想?”   这是书里的剧情,她第一次攒够了提及那本书的勇气。   丹熙熙失笑。   “怎么会想这种东西?”   “就是……某天忽然梦到了这个。”   “真是奇怪的梦。”   “这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是呢。呵呵……大师姐,我倒是不会不高兴。”   “是么?但是,梦中我很嫉妒,想要暗中害你了。”   “嗯。你在嫉妒什么呢?”丹熙熙脸上笑意未褪,“嫉妒我修为高?嫉妒我丹术好?嫉妒我坐上掌门之位?嫉妒我有道侣?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荆婉容哑然,她确实是不在意这些东西。那本书写的仓促,她也不知道剧情为何会发展成那样,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反正就是嫉妒……”   “你是在嫉妒我的道侣吧。”   丹熙熙拈起她的一缕发,随后任它从自己手中滑落,“因为梦里的我实现了所有愿望,高高在上地被其他人捧着,不再和你亲近了……让你感觉很寂寞。”   荆婉容一怔,沉默了片刻,竟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