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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任务以收到,下手狠点怎么了

第699章以爱为名的谋杀7

陈田田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 陈田田一件一件地拨过去。 各种大码T恤,深灰色的阔腿裤,墨绿色的宽大连衣裙。 每一件的尺码都是XXXXL,每一件的版型都是直筒的、宽松的、没有任何腰身可言的。 颜色倒是齐全,没有一件有设计感。 陈田田翻遍了整个衣柜,皱了皱眉头,随便看挑了一件套上,转身走出卧室。 记忆中。 唐子默处处标榜自己是好男人,说娶了原主就是让她享福的,说不在乎原主胖,不在乎她丑,说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外表。 可自从结婚之后,唐子墨从不让原主去他公司找他,借口说是怕她辛苦,累着。 从不带原主参加任何同事聚餐,也从不让原主出现在他的社交圈子里。 原主只觉得唐子墨是心疼她。 说到底,唐子墨只不是怕原主辛苦,是怕她这副模样出现在他的同事面前,给他丢人。 陈田田站在客厅中央,把原主手机里唐子默公司的地址翻了出来。 然后给唐子默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五个字。 我去找你吃饭。 发完,陈田田不等回复,拿起钥匙出了门。 唐子默正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唐子墨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子底下的抽屉,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 他顾不上疼,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尽头拨了陈田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田田,你怎么突然要来公司?”唐子墨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我现在正忙着呢,中午抽不开身,没办法陪你吃饭,你先回去好不好,等我下班回去给你做……” “我已经到楼下了。”陈田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淡而笃定。 唐子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开的时候,唐子墨看见了陈田田站在一楼大厅的电梯口,庞大的身躯在来来往往的瘦削白领中间格外扎眼。 脸上没有化妆,五官被肥肉挤得变了形。 旁边几个正在等电梯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多看了陈田田两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唐子默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陈田田的胳膊,想把她往旁边的角落带,声音压得很低。 “田田,你怎么真来了?” “走,咱们先去旁边说话,别挡在电梯口……” 陈田田手臂一甩,干脆利落地挣开了唐子墨的手。 唐子默的手指被甩得弹开了,整个人愣了一下。 “走什么……我来找你吃饭,我饿了。” “我中午真的走不开……”唐子默又伸手去拉陈田田。 “你公司不是有午休吗。” 陈田田站着没动,低头看了看唐子墨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抬起眼看他,“怎么……你不想跟我吃饭,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这要求很过分吗?” 旁边几个等电梯的同事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 唐子默感觉自己的后颈上渗出了一层汗,他松开手,声音放柔了几分,解释道:“怎么会不想跟你吃饭呢,走,咱们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下班后,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他带着陈田田穿过走廊,走进了公司的开放式办公区。 从走廊到工位这短短一段路,唐子默走得无比煎熬。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休息室就在办公区隔壁,是用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摆了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唐子默把陈田田领进去,刚要关门,陈田田已经绕过他直接坐到了长桌最显眼的位置上。 正对着玻璃墙,外面办公区的所有人都能透过那面玻璃清清楚楚地看到她。 “那你去上班,我在这儿等你。”陈田田说。 唐子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办公区里好几个同事正在往这边张望,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陈田田,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茶水间。 陈田田坐在休息室里,无视了所有透过玻璃墙投过来的目光。 办公区里,几个同事已经凑到了一起。 “那是谁,长得那么……” 一个戴眼镜的女同事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应该是唐子默的老婆。”坐在对面的男同事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微妙表情。 “唐子墨的老婆怎么这么胖?”另一个女同事捂着嘴,声音压得很低,“我看至少有两百斤吧,唐子默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老婆……” “他不是总说自己疼老婆吗,说老婆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的。”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女同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还真是白白胖胖,一点都没夸张。” 唐子默走过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几句话的尾巴。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离唐子默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陈田田从休息室的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到唐子墨工位,淡淡说了句:“我先走了。” 唐子默愣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等我下班一起回去……” 陈田田打断唐子墨,拿起放在桌上的帆布袋子往肩上一挎,语气随意道:“不想在外面吃了,外面的东西油大,不健康,我突然想吃你做的。” 唐子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陈田田又开口要求道:“家里冰箱空了,你下班去超市买两块牛排,再买点西兰花和胡萝卜,牛排要买原切的,不要那种腌好的,腌好的里面全是添加剂。” 说完,陈田田抬手拢了拢马尾,转身就往休息室门口走。 唐子默看着陈田田的背影。 电梯门开的时候,陈田田转过身,又回头补了一句:“买好就快点回来做,别在外面乱晃,我在家等你。” 电梯门关上了。 唐子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坐在隔壁工位的老刘就探过头来,老刘是办公室里出了名的嘴碎。 “子默,刚才那位就是你老婆啊?”老刘的眉毛一挑,嘴角压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促狭。 第670章以爱为名的谋杀8 唐子默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坐下去,语气尽量轻松:“对啊,我老婆,她今天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我。” 老刘转过身来,胳膊搭在隔板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的笑意已经快兜不住,扬声夸赞道。 “哎哟,那你可真有福气。” “人家都说胖人有福,你看你老婆这面相,旺夫!肯定旺夫!往那儿一坐,那叫一个稳当,一看就是能镇宅的!” 旁边几个同事听到‘镇宅’两个字,肩膀同时抖了一下。 有人低下头去假装看文件,但文件拿反了都没发现。 唐子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是,我媳妇确实旺夫。” 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瞬间变的好得好看了几分。 可不是旺夫吗。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的孙磊抬起头来。 孙磊二十七八岁,跟唐子默同期进的公司,两个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谁也不服谁。 特别是对唐子墨。 每次唐子默在同事面前提起自己怎么这么疼老婆,孙磊都会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哼”。 孙磊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签字笔,慢悠悠的开口。 “老刘你光说镇宅有什么用,你得替子默想想实际的问题啊。” “他老婆那个体型,少说也有两百斤吧,你们想想,晚上睡觉的时候,万一翻个身压上来,还有夫妻那事……啧啧。” 孙磊故意把话断在这里,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笑声又响又放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人同事也憋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人拿文件挡住了脸,但文件纸在簌簌地抖。 唐子墨的脸变得难看了几分,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 而后笑了笑,说:“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嫉妒。” 唐子墨抬手指了指老刘,又指了指孙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 “我老婆对我好着呢,我乐意疼她,你们管得着吗?” “再说了,我老婆以前可漂亮了,是我把她养胖的,我就喜欢她这样,看着就喜庆,你们这些没对象的懂什么。” “是是是,我们不懂。”老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子默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全公司都知道。行了吧。” 孙磊把签字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唐子默一眼。 唐子默没有看他孙磊。 时间半一到,他准时关了电脑,拎着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唐子墨去了公司附近最大的那家超市。 买了陈田田所需的食材。 回去的时候,唐子墨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叫“表妹”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找你。”发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闭上了眼。 唐子默拎着塑料袋进门的时候,陈田田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 陈田田抬头看了唐子墨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扫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翻杂志。 “牛排买了?”陈田田问。 “买了。”唐子默换上拖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拎着菜走进厨房,“还买了西兰花和胡萝卜,你要的都有,我先腌一下牛排,大概半个小时能好,你先看会儿电视。” 唐子墨把牛排放进水槽里解冻,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就在切菜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掏出来看,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尾号3827账户支出¥8000.00。】 唐子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8000块。 不是六80块,不是800块,是8000块。 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唐子墨关掉煤气灶,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拿着手机走出厨房。 走到客厅站定,把手机屏幕转向陈田田的方向,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媳妇,刚才银行发短信说消费了8000块,你买了什么?” 陈田田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唐子墨,神情很平静的说:“买了个跑步机,医生不是让我减肥吗,光靠少吃不够,还得运动,我在网上看了一款折叠的,不大,放客厅角落里刚好,就下单了,8000块,包安装。” 唐子默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看着陈田田那张,被肥肉挤得五官挤在一起的脸,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嫌恶。 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8000块的跑步机。 陈田田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她动一动手指就全花了。 但唐子墨没有发火。 强把怒火压回去,安慰自己。 他现在是好男人,二十四孝好老公。 为了以后的以后的生活。 他忍了。 唐子墨把手机收回来,在陈田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语气轻柔道:“媳妇儿,我不是心疼钱,钱挣来就是给你花的。” 说着唐子墨伸手要握陈田田的手。 陈田田拿起杂志,避开了。 唐子墨也不尴尬,偏着头看着陈田田,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在看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媳妇儿,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刚出院,医生虽然说要多运动,但也说了要从散步开始,循序渐进。” “跑步机那个东西,跑起来很伤膝盖的,你现在这个体重,上去跑对膝盖的损伤太大了。” “我是心疼你,怕你为了减肥把身体弄得更糟,减肥这件事真的不用急,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胖一点又怎么了?” “我就喜欢你肉肉的,胖乎乎的,抱着多有安全感。” “媳妇儿,你不知道,每天下班回家看见你在沙发上坐着,我就觉得特别踏实。” 陈田田靠在沙发上,也偏着头看唐子墨。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恶心。 担心她膝盖受伤,是担心她真的开始减肥了体重往下掉。 喜欢她肉肉,胖乎乎的,是喜欢她保持在那个能诱发各种疾病重量级体重,这样才能让他顺利拿到保费。 这些话拿来哄原主还行。 因为原主从小缺爱,缺到把毒药当蜜糖灌下去还觉得甜。 哄她。 怕不是见鬼不够快。 第671章以爱为名的谋杀9 “我知道你心疼我。” 陈田田开口,语气顿了一下,“可是唐子默,这次住院我真的怕了,躺在病床上喘不上气的时候,我看着天花板,就在想,我才二十四岁,连爬个楼梯都要歇三回,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心衰肾衰都是早晚的事,我不想死。” “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肥必须减,你最爱我了,一定会支持我的,是吧。” 唐子默干巴巴的回道:“那是当然,你想减肥,我当然支持你,只是想说,减肥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不是买了跑步机就能一天瘦下来的。” “你不要太着急,慢慢来,身体要紧。” “你说得对,减肥是件漫长的事。”陈田田顺着唐子墨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对了,这次住院还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唐子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有点怕陈田田突然想到什么。 “什么事?”唐子墨问,声音微微发紧。 陈田田正了正身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住院的这一段时间,让我深切体会到,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你看我这次住院,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陈田田看着唐子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给我们两个人都买一份医疗疾病保险,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彼此留个保障,特别是我的身体,万一哪天我真噶了,也有保险兜底,你说是不是。” 唐子默的瞳孔在她说出‘保险’两个字的时候猛地缩了一下,然后他迅速地把那丝异样压了下去,故作轻松的问道:“媳妇儿,你怎么突然想到买保险了。” “就是住院住怕了,怎么……你不想买。”陈田田的语气也很随意。 “怎么会,你想买就买,我没意见。” 唐子默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心不由跳了一下。 唐子墨突然想到,他给陈田田买的那份保单,受益人写的全是他自己。 这件事如果让陈田田在买保险的过程中发现了。 他不敢想。 不能陈田田她自己去接触保险公司。 绝对不能。 唐子墨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道:“媳妇儿,你这买保险这个想法特别好。”说着,语气一顿,“正好,巧了我表妹不是在保险公司上班吗,她是专业的,让她帮咱们规划一下,肯定比咱们自己瞎买要好。” “你要是自己去挑,那些保险条款又长又绕,连我这个天天看文件的人都看得头疼。” 唐子墨笑着说:“媳妇儿,这事交给我就行,我明天就把资料发给巧巧,让她帮咱们看看最适合的方案,你就在家等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陈田田看着唐子墨,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行,那让你那表妹帮忙看看。” “对了,你给自己多买几份,医疗的、意外的,都买上。” 说这话的时候,陈田田的语气跟刚才一样淡淡的。 “我认真想过了,我这么胖,心脏又不好,万一哪天真的出了意外,你这点工资连给我买骨灰盒都只能买最便宜的,更别说生活了。” “到时候我要是噶了,你好歹还能靠我的保费过日子。” “反过来也一样,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这么胖,出去上班都没人要,到时候也得靠你的保费活下去,我们既然是夫妻,总要为对方留条后路。” 可不是。 前世,唐子墨不就是给原主挑了一个便宜的骨灰盒。 骨折价八十八块。 唐子默脸上带着笑,可手指微微蜷着。 之前他给陈田田买的那些保单,累计保额一千万。 如果陈田田病死了,他能拿到一千万。 可现在陈田田反过来要给他买高额意外险,如果他也死了呢? 如果他在陈田田之前出了意外? 难道陈田田对他起了疑心? 很快唐子墨就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不会的。 就陈田田那单蠢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发现,要是发现早就发现了。 唐子墨以为陈田田单纯的为他着想,开口:“媳妇儿,你说得对,夫妻就是要互相为对方着想,我明天就联系表妹,把咱们两个人的保单都规划好。” 说完,唐子墨站起身,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围裙,“牛排还没煎呢,我去把菜做完,你先看会儿电视。”转身往厨房走。 陈田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唐子墨的背影,说:“对了,还有件事。” 唐子默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随即稳住,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医生说我现在心肺功能不好,睡眠环境很重要,一点点动静都容易被惊醒,醒了就睡不着。” “晚上翻身多,有时候还打呼噜。从今天开始你睡客房吧,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陈田田道。 唐子默翻牛排的动作停了一拍。 结婚两年,从来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哪怕她胖到两百斤,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翻个身都困难。 他早就想自己睡,但都没有提过分房。 因为怕陈田田多想。 每天晚上都要忍受像猪一样的陈田田,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痛苦。 可现在是陈田田自己提出来的,嘴角露出一丝窃喜。 唐子墨把锅铲放下,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调整得恰到好处的不舍。 “这样也好,你现在身体最重要,睡眠质量不能马虎。” “等过段时间你身体好些了,我再搬回来。” 唐子墨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今天晚上我们部门有个聚餐,老刘组织的,不去不好,我就不吃饭了做完家务再走,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你别等我,早点休息。” 陈田田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 “去吧,玩得开心点。” 陈田田说完,转身走回客厅,重新拿起那本杂志翻了起来。 唐子默站在厨房里把剩下的菜做完,煎好牛排,拌好沙拉,端到餐桌上摆好。 把厨房的灶台擦干净,围裙叠好挂回挂钩上,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跟陈田田打了个招呼,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唐子墨站在昏暗的楼,眼里露出满满的嫌弃。 唐子墨在黑暗里站了两秒钟,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停在二楼。 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唐子墨走到201室门口,没有按门铃,直接掏出钥匙直接开了锁。 门推开的瞬间,看到陈巧站在玄关的鞋柜旁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裙子短得刚好遮住大腿根。 腰身被蕾丝衬得又细又白,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锁骨上,锁骨在灯光下打了淡淡的高光。 陈巧看见唐子墨的那一刻,脸上瞬间扬起一个妩媚的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唐子默把门反手推上,连鞋都没换,一步上前把陈巧按在了门板上。 一只手扣着陈巧的后脑勺,一只手攥着她的腰,低头把嘴唇撞了上去。 力道很大,不像是在接吻,更像是在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第672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0 陈巧巧被撞得后脑勺磕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抬手勾住了唐子墨的脖子,张开嘴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呼吸急促而凌乱。 唐子默的牙齿磕到了陈巧的下唇,她没躲,反而笑了一声。 “今天怎么这么急。” 陈巧在接吻的间隙含混地说了一句,声音又娇又软。 唐子默没有回答。 搂着陈巧的腰把她从门板上捞起来,一边亲一边往卧室走。 陈巧的腿勾着他的腰,吊带从肩膀滑落了一边,露出大半截锁骨和一小片白得晃眼。 唐子默把陈巧扔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 陈巧的身体跟着晃了晃,黑色蕾丝吊带裙的细带,从另一边肩膀也滑了下来。 她半躺在床上,仰着脸看唐子墨,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肿起,唇釉早就被吃得一干二净。 陈巧抬手勾住唐子墨的领带,把他往下拉,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 “子墨哥,你今晚好急。”指尖在唐子墨的喉结上画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笑,“是不是田田姐没有满足你呀!” 唐子默单手解着衬衫纽扣,从上往下,一颗两颗三颗。 听到陈田田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别提她,一个两百斤的肥猪,看一眼就犯恶心,别拿她来恶心我。” 唐子墨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在陈田田面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判若两人。 陈巧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她松开唐子墨的领带,手指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指尖停在他的皮带扣上,轻轻敲了一下。 唐子默抓住陈巧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抓住吊带裙的领口往下一扯。 蕾丝发出刺啦一声撕裂的声响,黑色的布料从唐子墨指缝间滑落,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唐子墨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碾碎了揉进她的皮肤里。 陈巧仰起脖子,喉咙里逸出一声软绵绵的呻吟。 “子墨哥……你好棒……巧儿好喜欢……”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指插进唐子墨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唐子默抬起头,看着陈巧满脸红晕、眼神迷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就喜欢你这么骚。” 陈巧咬着下唇,眼神又媚又亮,手指从唐子墨的头发滑到他的脸颊上,拇指蹭着他的嘴角。 “子墨哥你好坏……可巧儿就喜欢你对我坏。” 唐子默把陈巧从床上捞起来,翻了个身。 陈巧从趴着。 床垫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陈巧的呻吟声拔高了又压下去,拔高了又压下去,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 床头的台灯被撞得晃了一下。 “子墨哥哥,你好厉害,巧儿好喜欢……” “是吗……” “嗯,快点儿……” “骚的我好喜欢……” 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一只枕头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捡。 从床到梳妆台。 唐子默把陈巧抱到梳妆台上坐着,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倒映出两个人交缠的影子。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撞倒了几个,一瓶化妆水滚到地上。 唐子墨像是把最近所有的不顺,都狠狠的发泄在陈巧的身上。 不知疲惫。 没一会转战到了浴室,花洒被不小心碰开了。 冷水浇下来激得陈巧尖叫了一声,然后又被唐子墨的嘴唇堵了回去。 浴室的墙壁上映着两人隐隐绰绰的身影。 许久之后。 最后两个人裹着浴巾歪倒在客厅沙发上,陈巧蜷在唐子墨怀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胸口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唐子默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陈巧光裸的肩膀上。 “她今天突然跟我说要买保险。” 唐子墨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倦意,但语气里的烦躁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干净。 “不但要给她自己买,还要给我买,医疗的,意外的,都要买,还说什么万一哪天出了意外,她这么胖找不到工作,要靠我的保费过日子。” 陈巧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皱了皱眉,说:“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一茬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像。” 唐子默摇了摇头,手指在陈巧肩膀上无意识地敲着,“她就是这次住院住怕了,医生说她再胖下去早晚心衰肾衰,她估计是被吓到了。”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不过她也提醒了我,她想买保险,你不是在保险公司吗,我把这事揽过来,说让你办……” 陈巧想了想,说:“可以,既然这次她主动提出来要买保险,我们就把所有的保单都整合到一起,她一个两百多斤的肥婆,脑子转得又慢,随便编几个理由就能把她哄过去,不过……” 她顿了顿,把脸重新贴回唐子墨的胸口,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着,声音放得更软更媚了几分。 “子墨哥,我还要等多久,上次你说再养养,可这都养了两年了,她都胖到快两百斤了,医生也说了随时可能心衰,我快等不及了。” “那个肥婆占着你老婆的位置,我看着嫉妒到不行,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唐子默没有立刻回答,把陈巧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快了。” “再养几个月,让她再胖一点,等她胖到连下床都困难的时候,随便一次感冒就能要了她的命,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的身体就替我们动手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保单的事处理干净,别让她起任何疑心。” “记得也给我办上一个意外险和医疗险,免得她起疑心。” 陈巧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撒娇。 过了片刻,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子墨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跟她结婚,故意把她养胖,就为了保险金?” 唐子默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得意道。 “她太蠢了。” 第673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1 “在花店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好骗,得知她是一个孤儿后,就更加确定她好骗,同时就算她出现了意外,也不会有人起疑。” “果然,她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我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像条狗一样跟着你我。” “跟她结婚,就是为了合法的配偶身份。” “法律上配偶是第一顺位受益人,刚好你在保险公司上班,这操作起来更加方便。” “她死了,保险公司赔付的每一分钱都会打到我的账上,这两年我给她吃的每一样东西,买的每一杯奶茶,都是为了让她快点胖起来,胖到身体撑不住为止。” “一千万的保额,足够我们逍遥一辈子了。” 陈巧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伸手摸了摸唐子墨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鼓励道:“那子墨哥哥,你还得再加把劲,把她养得更胖一点。” “巧儿以后就跟着子墨哥享福了。” 唐子默握住陈巧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没说话。 * 陈田田刚躺下,被子拉到胸口,眼睛还没闭上。 系统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打扰一下,唐子默现在在二楼201室,和陈巧巧在一起,需要向您汇报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吗?】 陈田田闭上眼睛,在心里回了一句:“说。” 系统:【唐子墨不仅骂宿主是肥猪,两人还在商量把宿主喂的再胖点,他们想让宿主死快点。】 陈田田听完,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说了句:“那就看谁的动作快。” 第二天一早,唐子默照例早起准备早餐。 他站在厨房里煎蛋,平底锅里油花四溅,抽油烟机嗡嗡地响。 陈巧巧给他发的信息。 “陈田田真是个傻子,被骗了两年都没发现。” 唐子默看完短信,嘴角刚弯起来。 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听见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砖上的啪嗒声。 唐子墨手指一划把微信删掉,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灶台上,转过身去,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体贴的笑容。 “媳妇儿,怎么起这么早?” “早餐还没好呢,你再回去躺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陈田田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一身宽大的黑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头发扎了个马尾,帆布袋挎在肩上,手里攥着手机和身份证。 陈田田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平静但语气笃定,不是在跟唐子墨商量,是在通知他。 “不吃早餐了,你换衣服,我们去保险公司。” 唐子默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蛋液在锅铲边缘凝固了一圈焦黄的边。 “这么急?” 唐子墨眼神闪了一下,“我还没联系巧巧呢,她说今天公司比较忙,可能要明天才有空……” 陈田田打断唐子墨,“那就不用等她,买保险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直接去柜台办就行了,我昨晚已经查过保险公司的地址了,开车过去二十分钟,你上午请个假,就说陪老婆去医院复查,你那个主管应该不会不批。” 唐子默张了张嘴,想再找点理由往后拖。 可他发现自己找不到。 陈田田的理由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要是不答应,之前所有好丈夫的戏就白演了。 唐子墨把煤气灶关掉,煎了一半的蛋留在锅里,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说:“行,我去换衣服。”声音依旧温和,但转身往卧室走的时,脸上那层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开车到了市中心的保险公司。 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业务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叠表格。 唐子默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往四周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走到柜台前,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田田已经抽出两张身份证拍在柜台上,对着里面那位戴眼镜的女业务员开了口。 “我们夫妻要买保险,两个人各买一份重疾险,各买一份意外险。保额选最高的那档,受益人写对方。” 陈田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的几个业务员都抬头看了陈田田一眼。 嗯! 这位女士体型惊人,说话却异常干脆利落,和旁边站着的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看起来实在不太搭。 女业务员推了推眼镜,接过身份证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起头来,语气专业而热情道。 “女士,您选的是最高保额的组合方案,重疾险加意外险,单人年缴保费在一万二左右,两个人的话就是两万四,您确定要投保这个方案吗?” “确定。” 陈田田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转头看向唐子默,问:“老公,你觉得呢。” 唐子默站在陈田田旁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两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写对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现在不但是陈田田的受益人。 陈田田也是他的受益人。 唐子墨笑着说:“我听媳妇儿的,媳妇儿说可以就可以。。” 填表、签字、刷卡、出单。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陈田田把两份保单装进帆布袋里,起身往外走。 唐子默跟在她身后,眸光闪过一丝不安。 总感觉陈田田越发不受掌控。 回到家之后。 陈田田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跑步机从阳台上挪到了客厅正中央。 跑步机是昨天送到家之后安装师傅装好的,她当晚还没用过。 陈田田插上电源,站上去,从最慢的配速开始走。 跑步机的履带在脚下沙沙地转动,她的两条腿交替抬起落下,肚子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沿着脸颊淌进脖子里,但她没有停。 走了二十分钟,陈田田把速度调快了一档,继续走。 T恤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深了一个色号。 唐子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 果杯里漂着香蕉、芒果和全脂牛奶的浓郁混合物,光是闻着就知道卡路里不低。 第674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2 唐子墨看着跑步机上那个庞大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去,把果汁举到陈田田面前。 “田田,喝杯果汁,刚榨的,减肥也不能空腹运动,容易低血糖。”唐子墨说话时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陈田田偏头看了一眼那杯果汁,没有接。 伸手按下跑步机的暂停键,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我昨晚写的减肥计划表,你也看看。”陈田田说。 唐子默接过来扫了一眼。 表格做得很详细,分为饮食计划和运动计划两个部分。 饮食计划里写着。 早餐:水煮蛋一个,无糖豆浆一杯; 午餐:鸡胸肉沙拉,不加沙拉酱; 晚餐:蒸蔬菜加少量粗粮。 所有高油高糖食物一律禁止。 运动计划里写着。 早晨快走三十分钟,下午跑步机四十分钟,晚上力量训练二十分钟。 表格最下方还有一行字:戒掉所有含糖饮料、油炸食品、肥肉和甜点。 唐子默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张表上的饮食标准,跟他过去两年给她安排的“食谱”截然相反。 如果陈田田真的严格按照这张表执行,别说继续胖下去了,一个月之内掉十几斤都是轻的。 不行。 如果陈田田这样下去,那他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都白费了。 唐子墨把果汁放在跑步机旁边的地上,劝道:“媳妇儿,你这个计划是不是太严格了。”语气顿了一下,“刚开始减肥不能太猛,身体会吃不消的,你现在心肺功能还没完全恢复,运动量这么大万一出点什么事……” “医生说的时候,你不是也在旁边听着吗。”陈田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语气平淡而坚决,“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医生说只有减肥才能活命。” 陈田田把目光落在唐子墨放在地上的那杯果汁上,又移到他脸上,开口:“我知道你为我好,可以后不用给我榨果汁,也不用给我做那些大鱼大肉了,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说完这句话,陈田田伸手重新按下了跑步机的启动键。 唐子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杯黄澄澄的果汁,又抬头看了看跑步机上那个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庞大身躯。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体贴的话来挽回局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回厨房,把果汁倒进了水槽里。 唐子墨拧开水龙头冲水,盯着水流把最后一丝黄色卷进下水口,手指攥着水槽的边缘,攥得发白。 该死的。 看来计划有变。 时间一转眼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陈田田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在跑步机上快走四十分钟。 跑步机从最开始的快走升级到了慢跑,从每天四十分钟加到了每天一个小时。 体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脸上的轮廓开始隐约显现出下颌线的弧度,肚子上的肉虽然还是叠着的,但层数明显少了。 唐子默每天站在厨房里。 看着陈田田从跑步机上下来满头大汗地去倒白开水,看着冰箱里他买回来的芝士蛋糕,被她原封不动地塞进垃圾桶,心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他试过几次。 把全脂牛奶,换成脱脂牛奶的包装瓶灌进去。 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味道不对,让他以后不用买这个牌子了。 陈田田严格按照表格约束自己。 唐子墨想不通,什么时候陈田田这么有自制力。 没办法。 看着陈田田一天一天地瘦下去,心里焦急的不行。 这天晚上,唐子默又去了陈巧巧那里。 完事之后,两个人和往常一样裹着浴巾歪在沙发上。 陈巧巧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肚子上。 刷了几条视频之后。 陈巧忽然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唐子墨的肚子,用手捏了一下。 “子墨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唐子默正闭着眼养神,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陈巧巧的手指正捏着他腰侧的一圈肉,捏起来至少有两指厚。 唐子墨皱了皱眉,自己也伸手摸了摸。 “有吗。” 唐子墨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站定。 镜子里的男人赤裸着上身,肩膀和胸肌的线条还在,但腹部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了。 “好像是胖了点,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多了。”唐子墨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陈巧巧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脚丫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问。 “你都吃什么了?” “每天看你朋友圈,你那个肥婆老婆不是天天在吃水煮菜吗,你怎么还能跟着吃胖了?” 唐子默走回沙发坐下,把陈巧捞进怀里,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就是跟平时一样,她吃她的减肥餐,我在公司食堂吃午饭,晚上回家做完她的菜之后我自己也吃一点,可能最近公司食堂换了厨师,油放得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每次来你这儿太放松了,放松了就容易长肉。” 陈巧巧咯咯笑了两声,拍了拍唐子墨的肚子:“别胖太多啊,你要是也变成一个大胖子,我可不要你了。” 唐子默捏住陈巧的下巴亲了一口,不以为然道:“放心,我就是喝水喝多了,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唐子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里开着灯,电视正在播一档综艺节目。 陈田田躺在沙发上,脸上贴着一张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下巴。 “回来了。”陈田田从面膜底下发出含糊的声音。 唐子默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看了陈田田一眼,视线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忽然想起刚才在陈巧那里镜子里的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站在沙发旁边,用一种随意聊天的语气开了口。 “媳妇儿,你觉不觉得我最近胖了?” 陈田田躺在沙发上没动,面膜底下露出的两只眼睛转过来,从唐子墨脸上慢慢地往下移,扫过他的胸口、腰腹、腿,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 陈田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电视,语气随意而敷衍。 “胖吗。” “不觉得,不过胖点也好,胖点有福气,能镇宅。” 唐子默站在沙发旁边,听着陈田田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胖点有福气? 能镇宅?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第675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3 唐子墨想了两秒钟,忽然想起来,这是老刘在公司里调侃他的话,原封不动。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陈田田旁边坐下来,说:“我要是真胖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陈田田偏过头来看了唐子墨一眼,嘴角微勾,淡淡道:“当然不会,你我是夫妻,我怎么会嫌弃你。” 怎么会嫌弃。 唐子墨每胖一斤,对于她来说,那都是喜事。 从今往后。 唐子墨会越来越胖。 最后原主的结局,就是唐子墨的结局。 唐子默洗完澡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手里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目光习惯性地往沙发的方向扫了一眼。 陈田田还坐在沙发上,脸上的面膜已经揭掉了,正往手心里倒爽肤水往脸上拍。 目光在陈田田的脸上停住了。 半个月前那张圆盘似的五官,被肥肉挤得模糊不清的脸,现在竟然有了轮廓。 下颌的线条虽然还不够清晰,但已经不再是下巴和脖子连成一片的模样。 陈田田低着头拍爽肤水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颧骨的位置有了一个浅浅的阴影。 那是颧骨和脸颊之间的过渡,是瘦了之后才会出现的痕迹。 才半个月,就瘦了这么多。 半个月前她走路还喘。 唐子默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在陈田田对面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沙发扶手。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陈田田真的会瘦回那个样子。 那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田田,你饿不饿。”唐子墨开口,声音温和而自然,“你晚上就吃了那点蒸鱼和西兰花,现在都十点多了,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牛肉面,放点青菜,热乎乎地吃一碗,睡觉也睡得香。” 唐子墨表情认真。 如果不是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心疼妻子的模范丈夫。 陈田田把爽肤水的瓶子拧好放在茶几上,转过脸来看着唐子墨,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温柔的眼睛,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吃吗。” 唐子默愣了一下,“什么?” 陈田田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随意而平淡,“我说,你吃不吃,你煮面可以,但你得陪我一起吃,一个人吃太无聊了,没胃口。” 唐子默看着陈田田认真的表情,想从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是不是在试探他?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张再平静不过的脸。 看来是他最近太累了,想多了。 唐子墨站了起来。 为了让陈田田重新开始吃东西,别说陪她吃一碗面,就是陪她吃一锅他也愿意。 一碗面才多少热量,对她那个体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 他平时运动量大,偶尔多吃一顿夜宵。 第二天早上多跑两步就消耗掉了。 用一碗面换她重新走上增重的轨道,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赚。 “好,我也吃,咱们一起吃。” 唐子墨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冻好的牛肉,切成薄片,又洗了一把小青菜。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烧水,一个煮面一个熬汤底。 他从调料柜里拿出浓缩牛肉汤料,挖了满满两大勺放进锅里,又把切好的牛肉片倒进去煮。 唐子墨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准备煎成荷包蛋卧在面上。 煎蛋的时,油放得很大方。 平底锅里的油几乎没过蛋清的边缘,蛋在油里滋滋地冒着泡,边缘炸得金黄酥脆。 陈田田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热油煎蛋的滋滋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唐子墨是在给她做夜宵,是在给一棵摇钱树施肥。 这碗面里的每一滴油,都裹着他的算计,都藏着他对那一千万的渴望。 陈田田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现在的她,和半个月前那个躺在ICU里喘不上气的人,已经是两副截然不同的身体。 表面看着她胖,实则她的身体素质可比正常人,都要健康。 至于减肥的速度,她当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瘦下来。 一颗减肥丹,想瘦回九十斤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但她不想那么快。 太快了就不好玩了。 她要慢慢地瘦,一天一天地瘦,让唐子默亲眼看着她脸上的轮廓一点一点变清晰,腰上的赘肉一层一层地减少。 她要让唐子墨看着摇钱树在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地缩水,却找不到任何可以阻止的理由。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比直接给他一刀有意思,好玩多了。 唐子默端着两碗面走出了厨房。 两大碗牛肉面,碗口比脸还大,汤面上飘着一层亮晃晃的油花,牛肉片堆得冒了尖,煎蛋卧在最上面,蛋黄还是半流心的,筷子一戳就能淌出金黄色的蛋液。 他把大的一碗放在陈田田面前,小的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媳妇儿,你尝尝,我特意多放了牛肉,汤也熬得浓,你以前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牛肉面吗?” 陈田田接过筷子,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 牛肉的香味混着浓缩汤料的咸香扑面而来,确实是原主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又夹了一块牛肉,又喝了一口汤。 唐子默坐在对面,看着陈田田一口接一口地吃面,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暗自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筷子,也低头吃了起来。 他碗里的分量比陈田田的少一些,但也是一大碗,牛肉和煎蛋一样不少。 唐子墨吃面的速度很慢,不能比陈田田先放筷子。 万一他要是停了,陈田田说不准就不吃了。 就这样。 陈田田吃一口,他就跟一口,不知不觉间碗里的面也下去了一大半。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吃着,客厅里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吸面条的呼噜声。 陈田田把自己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了两大口。 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推,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饱了,辛苦你把碗洗了,我先去睡了。”陈田田说着往主卧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唐子墨一眼,“面挺好吃的,明天晚上还做吧。” 唐子默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碗也见底了。 他擦了擦嘴,朝陈田田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第676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4 陈田田六点不到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抹灰蓝色的光。 她套上运动服,把头发扎成马尾,换上那双已经磨出毛边的跑鞋,推开防盗门下了楼。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规律运动,她已经形成了习惯。 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绕着小区跑五圈。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四楼的时候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习惯性地加快了下楼的速度,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跑到二楼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正在下楼。 那人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紧身正装,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紧身裙,脚上踩着一双细跟凉鞋,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小挎包,正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迈台阶。 两个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陈巧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陈田田的身上,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那目光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睫毛上下眨了两回,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是她。 陈田田。 唐子墨的老婆。 虽然陈田田身材还是偏胖的,运动服底下还是能看出肚子上有肉。 但那张脸,已经完全不是从前那个五官被肥肉挤得看不出模样的样子。 这张脸,加上这副正在往下掉的体重。 陈巧在心不由一紧,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迅速压了回去。 “田田姐?” “我的天,真的是你呀!” “我刚才差点没敢认,你是不是瘦了好多?” “脸都小了一圈了,气色也好好,你是不是在减肥?”陈巧巧把手机收进挎包里,脸上堆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陈田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巧。 她没有接陈巧的话,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目光在陈巧脸上停留了两秒钟,那目光冷淡而锋利。 “你谁呀!” 陈巧的笑容僵了一瞬。 伸出去想拉陈田田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缩了回来。 不过陈巧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面带着微笑,语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说道。 “田田姐你不记得我了?” “我是巧巧呀,子墨哥哥的表妹,上次子墨哥哥生日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你忘了?” 陈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前段时间刚搬到这个小区,就住在二楼,都好几个月了,只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去楼上拜访你和子墨哥哥。” “改天,改天我一定上去坐坐,给你带点水果。” 陈田田看着陈巧。 看着这张在原主临死前,凑到病床前,用那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欣赏原主垂死挣扎的脸。 原主当时躺在床上,连抬手摘氧气面罩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巧巧挽着唐子默的胳膊,在自己面前笑得得意而妩媚。 原主死后,唐子墨拿着保费迅速买了新房,花着原主的保费,两人一起过上了潇洒的生活。 而原主的骨灰。却被装在一个八十八块的骨灰盒里,丢在殡仪馆的公共骨灰堂。 陈田田嘴角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哦,唐子墨的表妹啊!” “那改天上子墨在家,上来坐坐。” 说着,陈田田伸出手,在陈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随意而友好,像是在跟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打招呼。 然后收回手,从陈巧巧身边绕过去,继续往楼下跑,连头都没有回。 陈巧站在楼梯转角,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眼里满是嫌弃。 陈巧拿出手机给唐子默发了条微信:“我刚才在楼道里碰到陈田田了,她怎么瘦那么多,你不是说她天天在吃面吗?怎么越吃越瘦?” 发完,陈田田把手机塞回挎包里,理了理头发,往楼下走。 陈巧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道只有陈田田能看见的暗金色光纹,无声地从陈巧的肩膀渗了进去,像是水滴落入沙地,转瞬消失在她的皮肤之下。 那是一张顶级倒霉符。 效果持续三天。 在这三天里,陈巧会倒霉成什么样,那就看她的运气。 陈巧巧从小区门口出来,站在每天都要等的那条斑马线前。 这条路她走了好几个月了,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四十分准时经过这个路口,九点前打卡上班。 这个路口的红绿灯间隔很长,车流量也不大,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 不等绿灯,看见车流间隙就直接冲过去。 她冲了不下两百次,从来没有出过事,连擦破皮都没有过。 今天和往常一样,陈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二分,再不走要迟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车流,确认安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斑马线。 突然。 一辆从路口左侧拐弯过来的面包车,正在正常行驶,只不过车速有点快。 司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再抬头的时候,一个穿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挡风玻璃正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但已经来不及了。 面包车的车头正正地撞在陈巧的腰侧,把她整个人撞飞出去三四米远。 陈巧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柏油马路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人尖叫着围了过来。 有人打120。 有人喊交警。 面包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机掉在脚垫上还在导航着下一个路口。 急救车在十五分钟后赶到,把陈巧巧抬上了担架。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躺在担架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一直在抖。 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医生在急诊室里抢救了四个小时。 手术结束之后,主治医师摘下口罩,对等在走廊里的唐子默说。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腰椎骨折,脊髓受损,她的双腿……以后恐怕站不起来了。” “这辈子要么躺在床上,要么坐轮椅,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唐子默站在走廊里,盯着医生一开一合的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第677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5 唐子默坐在病床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陈巧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 窗帘半拉着,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唐子墨看着床上昏迷的陈巧,眼神很复杂,有些烦躁。 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瘫了,以后怎么办?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隐隐约约的嫌弃。 一个坐轮椅的女人,跟一个两百斤的肥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需要人伺候的负担。 区别只在于,一个能给他带来一千万。 另一个一点价值都没有。 心里有些责怪陈巧,本就是个保险员,竟然不给自己买份意外险。 光手术费用,他就垫了三万。 陈巧巧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她的视线先是涣散地对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看到坐在床边的唐子默。 “子墨哥……” 陈巧的声音又干又哑,试图动一下身体,但腰以下完全不听使唤,只能转动脖子,用眼睛看着唐子墨。 唐子默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弯下腰凑到陈巧面前,伸手把她额前粘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 “巧巧醒了?别动别动,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多休息,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唐子墨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插上吸管递到陈巧嘴边。 陈巧喝了两口,把脸偏开了。 目光在唐子墨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嘴唇动了动。 “我睡了多久?” “子墨哥哥,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腿?”陈巧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开始发抖。 唐子默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重新坐下来握住陈巧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低头看着陈巧的手背,拇指在她的虎口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出了车祸,被一辆面包车撞了,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很成功。” 唐子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陈巧,嘴角挂着微笑,“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医生说只要配合治疗,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巧巧看着唐子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她选择相信了。 这时候唐子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唐子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写着“老婆”,表情在看清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朝陈巧巧做了一个别出声的口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喂,媳妇儿。” “你在哪呢,快六点了。”陈田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淡淡道。 “我在医院。” 唐子默的声调无缝切换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模式,语气自然而温柔,解释道。 “有个朋友出了车祸住院了,家里人都在外地,我过来帮忙照看一下,马上就回去,你把米先淘了,我到家给你做饭。” “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陈田田问。 “你不认识,是我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先不说了,护士进来换药了。”唐子墨笑着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过身来。 陈巧巧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子墨,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没有说什么。 这两年她早就习惯了。 唐子墨在她面前是热恋中的情人,在陈田田面前他是模范丈夫,他在两个身份之间切换自如。 虽然很唐子墨嫉妒对陈田田百依百顺,但一想到那都是带着算计的爱。 她瞬间释怀了。 唐子默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来,拉起陈巧的手,两只手包住,微微俯下身,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停留了几秒钟。 “巧巧,别担心,会好的。” 唐子墨低声说,拇指轻轻擦过陈巧的太阳穴,把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拢回去,“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明天上午再来看你,给你带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我先回去了,不然被她发现了,不好。” “巧巧乖。” 陈巧看着唐子墨,说:“好,那你明天要来看我哦!!” “好。” 唐子墨松开手,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陈巧笑了笑,然后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快了起来,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陈巧巧盯着那扇合上的门看了很久,她把目光收回来,开始试着动自己的脚趾。 可那双腿像两截死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陈巧甚至伸手去摸自己的大腿,手指掐进了肉里,可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师带着两个住院医师走了进来,三个人穿着白大褂,步伐沉稳而专业。 主治医师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低声跟旁边的住院医师说了两句什么。 陈巧巧忽然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平稳了很多:“医生,我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主治医师看了陈巧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住院医师,沉默了两秒钟。 “陈女士,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手术是成功的,但是您送来之前腰椎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脊髓在撞击中受损严重,目前的情况是下肢截瘫。” “康复训练可以帮助您恢复部分上肢功能,但是行走的希望……目前医学上暂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我们会安排专业的康复师为您制定康复计划,帮助您适应接下来的生活。” 陈巧没有听完。 截瘫。 那不就是腿废了。 她成了残废。 不。 不是真的。 子墨哥哥刚才还说她会好的,子墨哥哥不会骗她的。 陈巧瞬间崩溃。 白色的光,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子,白色的衣服,所有的白色一起涌过来,淹没了她的视线和听力。 陈巧的嘴巴张开了,像是要尖叫,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然后陈巧的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软塌塌地陷进了病床里。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主治医师快步上前翻开陈巧的眼皮看了看,沉着地朝护士站喊了一声:“病人情绪激动导致短暂性晕厥,准备镇定剂。” 第678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6 隔天早上,陈田田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走进厨房。 唐子默正站在灶台前煎蛋。 平底锅里两个蛋白边缘已经煎得焦黄,旁边的蒸锅里热着两个杂粮馒头。 “今天上班,还是休息?”陈田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杂粮馒头咬了一口。 “上班。” 唐子默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过来,在陈田田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馒头,他一边说一边拿筷子把煎蛋的焦边夹掉,动作自然,语气随意。 “最近公司特别忙,老周接了个新项目,天天催进度,我这个月都得加班。” “怎么了,媳妇儿有事?” “没有,随便问问。”陈田田端起无糖豆浆喝了一口,目光从唐子墨脸上淡淡地扫过去,没有再说什么。 唐子默吃完早餐换了件干净衬衫就出门了。 走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照例朝她喊了一声。 “晚上想吃什么,提前发微信给我。” 唐子墨语气温柔体贴,和以往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门关上的时候,陈田田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连头都没抬。 她知道唐子墨说的加班是假的。 去医院照顾小情人,才是真的。 陈田田不由冷笑一声。 呵呵呵! 陈田田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去医院做了做常规复查。 做完后,陈田田没有直接回家。 从心内科的诊室出来,她沿着医院走廊慢慢地走,经过外科住院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系统已经把陈巧的病房号,发到了她的意识里。 外科住院部六楼,603病房,靠窗的床位。 陈田田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603病房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心电监护仪有节奏的滴滴声。 陈田田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唐子默正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用小勺子舀出里面的皮蛋瘦肉粥,吹了吹,递到陈巧巧嘴边。 他的动作熟练而耐心,和当初在原主病床前喂她喝粥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陈田田抬手推开了门,发出了声音。 唐子默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转过头来,他看见陈田田的那一刻,手里的勺子顿在了半空中,眼神慌了一下。 “田……媳妇儿?你怎么在这儿?”唐子墨了起来,保温桶差点被带翻。 “我还想问你呢。” 陈田田站在病房中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陈巧,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刚才在走廊那边看到你的背影,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不是说今天上班吗?” “不是说最近公司特别忙、天天加班吗? “怎么在医院里?”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啃一个苹果。 她叫王芸,是前天刚住进来的,做了个胆囊手术。 从她住进来那天起,她就一直以为唐子默和陈巧巧是一对。 这男的每天早上来、晚上走,喂饭擦脸倒尿袋,伺候得比专业护工还周到,她还在心里感慨过,说这年头这么疼老婆的男人不多了。 现在门口这个女人一开口,她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床上。 媳妇儿? 男人管这个女的叫媳妇儿? 那他跟床上那个是什么关系? 王芸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苹果举在半空中忘了咬,嘴张着,眼神里写着对八卦期待。 唐子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走到陈田田面前,压低了声音,解释:“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有个朋友住院,那人就是巧巧表妹,我今天趁着午休过来看看她。” 唐子墨说的时候语速很快,然后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心的表情,语调一转,问。 “媳妇儿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我来复查。”陈田田抬手指了指楼上,“医生说我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心脏功能恢复得比预期快,再坚持几个月就能减到标准体重了。” 说完陈田田绕过唐子默,走到陈巧巧的病床前停下。 陈巧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的擦伤已经开始结痂,但脸色还是苍白的。 看见陈田田朝自己走过来,嘴唇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戒备和嫉妒。 但很快,陈巧就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叫了一声。 “田田姐。” 陈田田低头看着陈巧,目光在陈巧巧脸和腿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转瞬就平了。 陈田田微微弯下腰,偏着头,语气里满是关切。 “表妹这是怎么了?” “躺床上动不了了,是得了绝症了吗?” 病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王芸手里的苹果终于被她放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刚才可能低估了这场戏的精彩程度。 “不是绝症。” 唐子默赶紧接话,走过来站在陈田田旁边,声音尽量放得平淡,解释,“出了车祸,被一辆面包车撞了,命是捡回来了,腿要养一阵子。”说完朝陈巧巧使了个眼色。 陈田田直起腰来,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 “哦,车祸啊!” “那就不是绝症,问题不大吧?” 没有人回答她。 陈巧巧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巴在微微发抖。 这贱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问题不大? 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她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每天要让人把尿盆塞到身子底下才能解决生理需求。 这个肥婆站在她床边说:“问题不大?” 可她不能发火。 这时候,旁边病床的王芸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苹果核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热闹不嫌大,擦着手插了一句嘴。 “不简单哦,不是养一阵子就能好的,老严重了。” “医生说两条腿都废了,以后站不起来了,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陈田田转过头来看着王芸,然后转回去,弯下腰凑近了陈巧巧,摇了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说。 “表妹你说说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呢?” 第679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7 “你瞧,这……就被车撞了呢?” “哎,可惜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成残废了呢?” “长得这么好看,又会打扮,那双腿以前穿高跟鞋多好看呀,现在……” 陈田田又叹了口气,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扎人。 “表妹,你以后可怎么办?” “哪也去不了,一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要么就坐轮椅,上厕所得人扶,洗澡估计也要人帮忙吧。” “表妹你以前那么爱美,以后连双高跟鞋都穿不了了。” “找男朋友的事就更难了,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挑啊,手脚健全的姑娘还挑来挑去呢,你这种情况……” “哎……要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估计也会被嫌弃吧,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瘫子回家伺候一辈子?” 陈巧巧的脸色越变越难看,死死的瞪着陈田田。 贱人。 陈巧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猛地抬起头,正要张嘴。 “田田,别说了!” 唐子默先陈巧一步出了声,说完之后他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表情。 伸手拉住陈田田的胳膊,轻声补了一句:“媳妇儿,你说的这些让表妹听了多难受,她刚做完手术,心情本来就不好,咱们先回家吧,别打扰病人休息了。” 陈田田转过头来看着唐子墨,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个无辜而困惑的表情。 “我怎么说错了,我说的明明都是关心她的话呀。” 陈田田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你说是不是,她是你表妹,我才关心她的,换成别人我还不说这么多话呢。” “你看隔壁那位大姐,我都没跟她说一句话。” 说着看了唐子墨一眼,“唐子墨,我关心你表妹你还不让我说,你什么意思。” 唐子墨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陈田田面前,语气诚恳道。 “媳妇儿,对不起。” “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 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解释,“我知道你是关心巧巧,是我太急了,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里也难受,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媳妇儿,你别生气好不好?” 陈田田看着唐子墨那张切换得比翻书还快的脸,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行了,我也没有生气,你是她表哥,着急上火也是应该的。” “我要是为了这点事跟你计较,那不成小肚鸡肠了。” 说完转过身,陈田田重新走到陈巧的病床前。 陈巧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陈田田弯下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笑着说道。 “巧巧表妹,你既然动不了,那就好好躺着休息,你这种情况更得慢慢养,着急也没用。” “我跟子默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陈田田直起腰来,转头看了唐子默一眼,又转回去,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 “他还要回家给我煮饭呢。” 这句话一落地,病房里的空气微妙地变了一下。 王芸飞快地瞥了陈巧巧一眼。 陈巧巧的指甲在被子底下掐进了掌心。 疼。 一个害她躺在床上动不了的罪魁祸首。 虽然她知道自己被车撞,跟陈田田没有什么关系,但在她心里这笔账早就自动记在了陈田田头上。 因为如果她有子墨哥哥送她去上班,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唐子默给她煮饭? 凭什么? 那个死肥婆有什么资格吃唐子默做的饭?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每天吃的是医院食堂配的流食和唐子默匆忙带过来的外卖,而那个肥婆坐在家里享受着唐子默亲手做的两菜一汤。 凭什么。 陈巧的手掐得越来越紧,指甲嵌进了掌心,掌心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但她面上还是笑着的。 只是那个笑容虽然已经有些勉强了。 陈巧虚弱的开口,“子墨哥哥……”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压出来的脆弱和依赖,目光越过陈田田,直直地落在唐子默脸上。 “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刚才做噩梦了,梦到那个车又撞过来,吓醒了就一直心慌。” “你在旁边坐着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你一走我就怕。” 唐子默站在陈田田身后,表情管理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零点几秒的裂缝。 但他还没来得及接话,陈田田先接住了。 陈田田开口:“巧儿表妹,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家人呢?” “你爸妈怎么不来看你?” “你这都瘫了,做父母的就算在外地也应该赶过来吧。” “从你住院到现在,不会就你一个人躺在这儿吧?” 陈田田语气顿了顿微微皱起了眉头,“那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吃饭谁给你送?上厕所谁扶你?擦身子谁帮你?医院里的护工很贵的,一天好几百,你请了吗?没请的话……哎,表妹你也太惨了。” 话音刚落,旁边病床的王芸,立刻接上了话茬。 “妹子你都不知道,从她住院那天起,都是你身边这位先生在这儿忙前忙后的。” “每天早上来晚上走,喂饭喂水、端屎端尿、擦脸擦手,伺候得比专业护工还周到。” “讲真的,我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她老公呢,要不就是男朋友……” 王芸说到这儿看了唐子默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搞了半天原来是表哥,表哥能做到这个份上,那可真是太难得了。” 唐子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后背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放松下来,转头对王芸笑着解释道。 “大姐您误会了,她在这边就我一个亲人,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帮谁帮?” “能帮就帮一把,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但陈田田没有放过唐子墨,转过头来看着唐子默,嘴角勾起。 “你们感情真好,我这个做老婆的住院的时候,都没见表妹来看过我一眼。” “现在表妹住院了,你这个做表哥的倒是天天守在跟前,连班都不上了。” 陈田田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夸唐子墨,但每个字都带刺。 “不过你既然跟表妹感情这么好,怎么没见你通知她家里人?” 第680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8 “这么大的事,你不会想瞒着吧?还是说……”陈田田故意拖长了尾音,偏着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你想等表妹出院了,把她接回咱家照顾?” 唐子默的脸瞬间涨红了,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病床上的陈巧巧先急了。 “嫂子,你别怪子墨哥哥,是我不让他通知我家里的。” 陈巧巧的声音比刚才更高更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娇嗔和委屈。 “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我怕他们知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会撑不住,子墨哥哥是心疼我,才自己扛下来的。” 说着。陈巧把目光转向唐子默,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和依赖,语气也变得更软更甜了。 “从小到大,子墨哥哥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感情比亲兄妹还亲,对吧,子墨哥哥?” 陈巧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甜蜜。 陈田田你拿什么和我比。 你只不过是子墨哥的敛财工具罢了。 陈田田看着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唐子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唐子墨,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 “万一将来她爸妈知道了,怪你没有及时通知他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巧儿表妹都瘫了,这辈子只能坐轮椅度日,可不是随便养几个月就能好。” “你一个表哥,又不是亲哥,男女有别,你天天在这儿守着算,还端屎端尿的,这怎么回事,知道的说是你重情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唐子默的脸色难看得,遮都遮不住了。 陈巧巧躺在床上,脸色比唐子默更难看。 她头上缠着纱布,脸上的擦伤结了暗红色的痂,配上她嘴唇发白、眼眶泛红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楚楚可怜。但 唐子默往前迈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陈田田和陈巧巧之间,认真解释道。 “媳妇儿,你真的误会了。” “我跟巧巧真的只是单纯的亲人关系。” “她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的,跟我亲妹妹一样,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边的亲戚就我一个人,我不能不管?” 陈田田看着唐子墨,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唐子默心里发毛。 她没有说信。 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偏过头看向他身后的陈巧巧。 陈巧巧躺在床上,把脸别向了窗户那边,但她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床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弄死她。 弄死陈田田这贱人。 左一个残废。 右一个坐轮椅。 专挑她痛处戳。 子墨哥哥本来就是她的! 是她先认识的! 是她先在一起的! 陈田田才是那个多余,该被弄死的人! 子墨哥哥让她等等,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 她每次和唐子墨在一起时,听他说那个肥婆今天又吃了多少,又胖了多少,离死又近了一步。 她每听一次,就在心里笑一次。 觉得那个肥婆蠢得像头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可现在呢? 还没等那贱人死,她到先躺在病床上。 医生说她的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她连自己去上厕所的能力都没有了。 陈巧深知自己的情况,以后她就是一个废人。 她害怕。 害怕唐子墨抛弃她。 陈田田看着陈巧,眼底闪过愉悦。 前世。 陈巧在原主病床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跟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放在一起,简直像两个人。 原主躺在病床上过。 害怕过。 绝望过。 如今风水轮流转。 “行了,人家表妹也说了,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那肯定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一个表哥就别瞎操心了。”陈田田开口道。 说完,陈田田转头看着陈巧,补了一句,“巧巧表妹,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你站不起来了,一辈子只能坐轮椅了,但至少命还在,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说不定,以后还会遇上一个同你一样,身残志不残,爱你的人。” 陈巧巧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攥得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 唐子默赶紧接过话头,“对对对,媳妇儿说得对,至少命还在,走吧咱们先回家,让巧巧好好休息。”几乎是半搂半推地把陈田田往病房门口带,力道不大,但脚步很急。 陈田田被唐子墨推着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布料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地摊上几块钱一个的那种。 陈田田把平安符放在陈巧巧的枕头边上,郑重其事地拍了拍。 “这个平安符是我在楼下寺庙求的,本来是给我自己求的,今天看到表妹这样子,我觉得表妹比我更需要它,拿着吧,保平安的。” “有平安符在,以后不会再出现被车撞的事情。” “哎!要是早一点送给你就好,不然你不会成了瘫子。” 陈巧巧看着枕头边上,那个丑得不成样子的平安符。 气的眼睛都红了。 寺庙? 这家医院楼下根本就没有寺庙。 最近的寺庙离这儿也有二十公里。 陈田田这是在羞辱她。 从头到尾,每一句话都是在羞辱她。 陈巧咬牙切齿道:“谢谢嫂子。” 陈田田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和唐子墨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吧,回家做饭吧。” * 时间一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陈巧巧出了院。 她妈从老家赶过来把她接了回去,临走那天唐子默去车站送她。 陈巧巧坐在轮椅上,她妈去卫生间的时候,她攥着唐子默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眼睛红红地盯着他。 “子墨哥哥,你不会不要我吧?” 唐子默蹲在陈巧轮椅前面,握着她的手说:“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接你。” 陈巧巧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拿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唐子墨,说:“子墨哥哥,你能不能动作快点,我一想到你和她在一起,住在一个房间里,我就难受……” 第681章以爱为名的谋杀19 唐子墨轻轻拍了拍陈巧的手,说:“巧巧,你先回老家好好养伤,等到时候钱一到手,我就带你去京市,去最好最大的医院治腿,你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陈巧感动的点头,“子墨哥哥,你对我真好,我会在老家等你。” 只是看向唐子墨的眼神里除了依赖和不舍,还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笃定。 陈巧不怕唐子默不要她。 她手里捏着唐子墨的把柄。 陈田田的保单的复印件。 还有她和唐子墨聊天记录,录音。 她早在车祸前就已经存了好几份,分别藏在不同的网盘和邮箱里。 她没打算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唐子墨。 至少现在不打算,但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唐子默要是敢翻脸不认人,她不介意跟他同归于尽。 被接回老家之后,陈巧巧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爸妈住的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轮椅进出全靠她爸背。 她妈开始还任劳任怨地伺候她,但时间一长,再亲的母女也经不住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 陈巧有时候半夜想上厕所,喊了好几声她妈才披着外套骂骂咧咧地过来,一边给她塞尿盆一边念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事。” 陈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心里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 开始频繁地给唐子默发信息,从一开始每天几条到后来的几十条,内容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 到底什么时候娶她。 唐子默每次收到陈巧的消息,都烦得想把手机摔了,但他不敢不哄。 陈巧知道自己一个残废,没了唐子默,谁会娶她? 谁会照顾她一辈子? 唐子默是她的救命稻草。 唐子墨内容同样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 “再等等。” “快了。” “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 猛的,唐子墨突然发现。 这一个月里,他的身体像一只被人吹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他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站到体重秤上。 数字从一百三十斤开始往上跳,一百四、一百五、一百六、一百七、一百八,然后最近几天,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两百五十二斤。 偶尔早上空腹的时候能落到两百五十斤,但吃完一顿饭之后又弹回了两百五十二斤。 他的肚子鼓了起来,以前系皮带扣到第三个孔,现在连第一个孔都扣不上了。 脸颊上多了两坨肉,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下巴和脖子连成了一片,后脑勺上堆起了一道肉褶子。 走在公司走廊里,老刘从背后喊他,他转过身的时候老刘愣了两秒,然后笑着说了一句。 “子默你最近伙食不错啊。” 唐子墨试过节食。 回家只吃几口菜叶子,连着饿了自己三天,体重不降反升。 夜里,唐子墨想到那两笔保单,受益人是陈田田。 他坐在那里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唐子墨又说不出来。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田田。 陈田田的体重已经掉到了一百三十斤。 虽然离她当初的九十斤还有一段距离,但她的身材曲线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 她的脸彻底瘦了下来,瓜子脸的轮廓清晰分明,鼻梁高挺,眼睛又大又亮。 这天傍晚,两个人难得同时坐在客厅里。 陈田田坐在瑜伽垫上做拉伸。 唐子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 他现在连茶都不敢喝了,因为上次体检医生说他有轻度脂肪肝,让他戒糖戒油腻。 唐子默盯着手里的水杯说:“媳妇儿,我最近什么都没吃,都绝食了,怎么还胖了呢?”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烦躁,“喝凉水都长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田田保持着拉伸的姿势,偏过头来看了唐子墨一眼。 “有的人就是这样,越减越肥,可能是体质问题吧。” “你要不别减了,胖点挺好,看起来有福气,不仅能镇宅,还有安全感,你以前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吗……” 陈田田把这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唐子墨,语气中带了丝嘲讽。 想减肥。 这辈子都不可能。 早在一开始,她就给唐子墨下了增肥丹,就算唐子墨连呼吸都能增肥。 唐子默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胖点好,看起来有福气。 这话他太熟悉了。 他以前三天两头挂在嘴边,每次陈田田照着镜子露出不安的表情时,他就把这句话搬出来,百试百灵。 现在这句话从陈田田口中说来,唐子墨才发现这话听起来有多假。 唐子墨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解释。 “媳妇儿,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你是女人,胖是福气,说明我养得好,说明你旺家。” “我以前确实是这么说的,现在还是这么想。” 说着,唐子墨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但我一个男的,要上班,要挣钱,太胖了真的影响工作,我现在走两步楼梯就喘,开会的时候坐在椅子上肚子顶着桌子,打字的时候手指都是肿的。” “领导上次还拐着弯提醒我说要注意形象,说公司年底可能要裁员,形象不好的人第一批就上名单。” 唐子墨说到这儿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光是说话就已经开始喘了,胸口起伏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唐子墨看着瑜伽垫上正在换姿势的陈田田,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焦虑。 “媳妇儿,你最近到底是怎么瘦下来的?” “我看你也不怎么跑步了,吃得也正常,怎么掉秤掉得这么快。” “有没有什么诀窍,你教教我,我也跟着你做。” 陈田田把腿放下来,换了个方向继续拉伸,连看都没看唐子墨,语气淡淡道。 “我们天天在一个屋子里,有没有秘诀你不知道吗?” “不外乎就是跑跑步,少吃点。” “你放心,以前我那么胖的时候,你都能对我不离不弃,细心照顾,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第682章以爱为名的谋杀20 陈田田把‘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这几个字咬得很轻,接着说:“现在你胖了,我也不会嫌弃你,不管你。” 唐子默刚要张嘴说点什么,陈田田已经换了个姿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 “你要是觉得上班辛苦,那就别上了。” “把工作辞了,在家待着,我现在瘦下来了,身体也好了,出去找份工作不难。” “你在家每天负责吃好,睡好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以前是你养我,现在换我养你,所以你也别焦虑。” 唐子默听着陈田田的话,脸色彻底黑了,心里说不出道不明的憋屈。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想反驳什么。 却又找不到反驳理由。 唐子墨终于憋出了几个字。 “不、不用。” “还有,我怎么能让你出去上班。” “你身体才刚恢复,不能太辛苦,我的身体没事,肯定能减下去的。” 陈田田看着唐子墨,眼底的眸光一闪,转瞬就平了。 从瑜伽垫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薄汗,朝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唐子墨一眼。 “那你好好减吧,跑步机在那边,想用随时用。” 唐子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还在播着。 画面里一个女人正对着丈夫歇斯底里地尖叫,质问他和那个‘表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子默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手背上的肉窝深深地陷了进去。 第二天。 唐子默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沉了一圈。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胳膊上的肉晃晃悠悠地抖着,喘了两口粗气,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台体重秤前。 唐子墨深吸一口气,站了上去。 液晶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 二百六十二斤。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睡前站上去的时候还是二百五十二。 一夜之间,就重了十斤。 不是一斤两斤,是十斤。 唐子墨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从秤上下来又站上去,再下来再站上去,液晶屏上的数字一次比一次稳。 二百六十二,纹丝不动。 唐子墨盯着那个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突然。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两下,呼吸就开始跟不上了。 唐子墨张大了嘴拼命吸气,可吸进去的气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脸涨成了紫红色。 眼前突然一黑,“轰”的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陈田田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子默仰面朝天躺在客厅地板上。 抬脚走过去,站在唐子墨旁边。 陈田田低头看着唐子墨,那张被肥肉挤得五官变形的脸,嘴角弯了弯,接着抬起右脚,用脚尖踢了踢唐子墨。 “唐子墨,醒醒。” “还活着吗。” 唐子默没有反应,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 陈田田收回脚,又看了唐子墨两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挂面,拧开燃气灶烧了一锅水。 又在旁边的平底锅里煎了两个荷包蛋。 煎蛋的时候,陈田田还特意多放了点油,蛋清在热油里滋滋地冒着泡,边缘煎得金黄酥脆。 面煮好了捞进碗里,舀了两勺昨晚剩的番茄鸡蛋卤浇在上面,再把煎蛋卧在最顶上。 陈田田端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又慢悠悠地喝了半碗面汤。 吃完之后拿纸巾擦了擦嘴,把碗筷放进水槽里泡着,才不紧不慢地走回唐子默身边。 陈田田又抬脚踢了踢唐子墨的腰侧。 这一脚比刚才重了些,唐子墨的身体被踢得微微晃了一下,但呼吸依旧又浅又弱。 陈田田转身走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120。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的声音陡然焦急道。 “喂,120吗?我老公突然昏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体重有两百多斤,有高血压,刚才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陈田田报了地址,便挂了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 两个急救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唐子默抬上担架,从五楼抬下去的时候在楼梯转角处歇了两回,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两个大小伙子都在喘粗气。 陈田田跟车去了医院,坐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旁边一个陪床的大姐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说:“别太担心,医生会尽力的。” 陈田田点了点头,不说话。 急救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 唐子默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整个人虚弱得说不出话,鼻子下面挂着氧气管,手上扎着输液针。 主治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 陈田田正坐在病床边,抬头看了医生一眼。 一眼认出正是当初给原主看病的那个主治医生。 医生显然也认出了陈田田。 他站在病床前,目光在陈田田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遍。 低头翻了两页病历,又抬头看了看陈田田的脸,眉头挑了起来。 “你是……陈田田对吧?” 主治医生用笔尾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事实的谨慎,开口。 “我没记错的话,大半年前你因为重度肥胖引发的高血压和心脏增大住过院,当时我跟你和你爱人都说过,再胖下去就要进ICU,我看你现在……” 主治医生上下打量了陈田田一眼,隔着白大褂都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惊讶。 “你这是减了多少?” “六十多斤。”陈田田回道。 医生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赞许和好奇。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床上还在昏昏沉沉吸着氧的唐子默,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你瘦了六十多斤,你爱人倒是反着来了,可真是……” 主治医生把病历翻到检查结果那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数字,语气里的震惊已经盖过了职业性的冷静。 “他之前来医院陪床的时候,我对他的体型还有印象,还是一个瘦小伙,这个增重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第683章以爱为名的谋杀21 “这次昏迷的直接原因是,肥胖引起的低通气综合症。” “说得通俗点,就是太胖了,脂肪压迫胸廓和膈肌,肺部没法正常扩张,体内二氧化碳排不出去,导致了急性呼吸衰竭。” 主治医生把病历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说,语气越发严肃。 “你爱人现在的各项指标,高血压三级、高血脂、高血糖、重度脂肪肝、心脏增大这些症状,跟你大半年前住院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进展速度比你当初还要快。” “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下一步就是心力衰竭,然后是全身多器官衰竭,你们必须从现在开始严格减肥,饮食控制、坚持运动,一样都不能少。” 陈田田转过头,看着床上还在昏昏沉沉的唐子默。 他的双下巴堆在氧气管的带子上,嘴唇发紫,眼皮浮肿,胸膛在被子底下艰难地起伏着。 陈田田盯着唐子墨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来面对医生说:“医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他减肥的。”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是饮食要清淡、少油少盐、等他情况稳定之后要适当活动之类的老生常谈。 陈田田站在病床边,一一应下,表情认真而配合。 主治医生医生合上病历夹,朝她点了点头,带着住院医师推门出去了。 医生刚走,陈田田就出了病房,径直走到护士站。 护士站后面坐着两个值班护士,一个在敲键盘录医嘱,另一个正在整理输液单。 陈田田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探身,开口道。 “你好,我想给我爱人请个护工,男护工,有力气的那种,越壮越好。” “我爱人现在两百多斤,太胖了,我一女实在弄不动他,翻身、擦身、扶他上厕所,这些活我力气不够,万一摔了更麻烦。” 护士见多了家属陪床时手忙脚乱的情况,对这种要求见怪不怪,点点头说帮她联系。 陈田田道了声谢,转身回了病房。 唐子默是在陈田田回到病房之后,没多久醒的。 “醒了。” 陈田田放下手机,淡淡道。 唐子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 “我……我怎么了?” 陈田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棉签蘸了点水给他润了润嘴唇。 “你在家里昏倒了,医生说是急性呼吸衰竭,原因是你太胖了,脂肪压迫胸廓,肺部没法正常扩张,二氧化碳排不出去。” “高血压三级,高血脂,高血糖,重度脂肪肝,心脏增大,跟你以前带我去医院复查时,医生念我的那份报告单差不多,你应该很熟悉。” 唐子默的眼神在听到心脏增大四个字的时候猛地缩了一下。 他记得那些词。 从前他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过。 心里想的是,他离一千万又近了一步。 如今,换成了他。 唐子墨忍不住慌了。 他不想死。 “我已经帮你跟公司请了长假。”陈田田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你就安心在医院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公司的事、家里的事,都有我。” 唐子默看着陈田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陈田田那张脸,已经瘦得很漂亮。 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眼睛又大又亮,和他当初在花店里第一眼看到时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候更加美。 可陈田田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说冷漠,而是太冷静了,没了从前的爱。 唐子墨的目光越过陈田田,忽然注意到病房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男的,穿着深蓝色衣服,膀大腰圆,两条胳膊比他现在的腿还粗,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 这人正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暖气片上,转过身来发现唐子默在看他,立刻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这是谁?”唐子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陈田田顺着唐子墨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开口。 “给你请的护工。” “姓周,护士站帮忙联系的,力气大,有经验,照顾过好几个像你这样体重的病人,端屎端尿、翻身擦澡,他都能干。” 唐子默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着,脸上的肉因为皱眉的动作挤得更紧了。 他想说什么,但陈田田先开了口。 “我力气小,你现在的体重我一个人翻都翻不动,扶你上厕所万一摔了怎么办。”语气平静,每一个句都在为他着想,“请护工的钱你别操心,虽然咱们现在手上没什么钱了,但该花的地方不能省,你的健康最重要。” 唐子默张了张嘴,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可他从陈田田那张心平气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陈田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关心他的,每一个安排都是为他好,可他心里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但那感觉很强烈。 周护工上前一步,端起暖壶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床头,声音洪亮道。 “唐老板你放心,我干这行五年了,什么样的病人都伺候过,你这体重不算啥,我伺候过三百斤的都翻得动,你有事就按铃,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唐子默看着周护工那两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嘴角抽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了声谢谢。 然后他把头转回去。 陈田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继续看,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着。 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是外卖平台,她正在点一份轻食沙拉,鸡胸肉配生菜,备注了不要酱。 点完之后。 她抬头看了一眼唐子默,那张被氧气管勒出两道深沟的胖脸,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唐子墨。 想让她亲手照顾? 端屎、端尿! 擦身、翻身! 贴身照顾? 就他,也配。 她可不是来给唐子墨当保姆的。 前世的原主躺在这张同样惨白的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连翻个身都喘不上气的时候。 唐子墨和陈巧当着原主的面,亲亲搂搂抱抱。 在原主死前,当着原主的面规划拿到一千万之后去哪里度蜜月。 现在轮到他躺在病床上了,能给他请个护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亲自伺候,想都别想。 陈田田嘴角的弧度极淡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第684章以爱为名的谋杀22 唐子默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住院的第三天,他每天都会称一遍体重。 可结果却让他害怕。 他每天只靠输液和几口白粥吊着命,连米饭都不敢碰,可体重一个劲地往上跳。 每天都诡异,雷打不动的重上十斤。 唐子墨明显感觉到肚子,手臂,大腿,身体每一处都在变。 还一天比一天大。 护士每次量血压都要换大号袖带,量完之后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 主治医生查房的时候都站在他的病床前,拿着病历夹翻来翻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内分泌科的主任来会诊。 营养科的专家来调整输液方案。 连中医针灸都试过了。 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都查不出体重增加的病因,没有任何医学经验,可以解释这种增重速度的病理原因。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前,把病历夹合上,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 “不吃东西光打葡萄糖都能每天增重十斤,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代谢规律,如果不把这个增速控制下来……” 主治医生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沉默更让人心寒。 唐子默躺在床上,目光呆愣。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控制下来,会是什么下场。 不。 他不要死。 当初陈田田从九十斤胖,到两百多斤,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有的结果。 而他从一百三胖到快三百斤用了不到两个月。 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唐子墨的呼吸瞬间变的急促和沉重,恐惧笼罩在心头。 他晚上不敢睡觉,怕自己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唐子墨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心电监护仪滴滴滴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在替他倒数。 他开始做噩梦。 陈田田每天准时出现在病房里,然后先到医生办公室和主治医生沟通当天的检查结果和治疗方案。 主治医生对陈田田印象深刻,每次都耐心地跟她解释和沟通。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陈田田回到病房,坐在唐子默床边,替他整理一下被角。 “今天医生跟我说了,指标还算稳定,你别太担心。” 陈田田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说,苹果皮在她手里连成一长条没有断,“心功能比入院的时候好了一些,只要坚持治疗,会慢慢好转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平心态,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 唐子默看着她递过来的苹果块,伸手接了,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食不知味。 目光落在陈田田的脸上,目光闪了闪。 陈田田瘦下来了。 脸很好看,说话的声音依旧淡漠。 唐子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些年的辛苦投喂全白费了。 陈田田起身去倒垃圾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站了片刻,看着手里那个装苹果皮的塑料袋,嘴角慢慢勾起。 眼底没有温柔,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冷冽、审视猎物般的满意。 每当看到唐子默那张被肥肉撑得变形的脸上,写满恐惧的样子,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睡不着觉。 他做噩梦。 这才是刚开始。 原主临死前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和陈巧巧并肩站在床前时的那种绝望,唐子墨还没尝到。 陈田田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隔壁病床换了一个新病人,是个做了阑尾炎手术的中年男人,姓刘,媳妇儿在旁边陪着。 刘叔的媳妇儿是个热心肠,这几天把陈田田的所作所为全看在了眼里。 再看看旁边那个男护工周师傅,膀大腰圆,伺候病人翻身擦澡一把好手,据说也是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媳妇特意花大价钱请来的。 刘叔半靠在床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唐老弟,你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媳妇儿对你真是没话说,现在这个社会,老公一生病媳妇儿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多得是。” “你看看你媳妇儿,从你住院到现在天天守在这儿,事事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别辜负了人家。” 陈田田刚好推门进来,听到了这番话,转头对刘叔笑了笑,语气谦虚而真诚道:“刘叔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是我男人,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水果袋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橘子分给刘叔和他媳妇儿,然后坐到唐子默床边。 “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治好你,家里的事你全都不用操心,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陈田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的语气补了一句,“房子我已经挂牌卖了,价格还不错,四十万虽然不算多,但够你住一阵子院了,所以钱的事你别管,你只管安心养病。” 唐子默听到房子卖了的时候,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那是他名下唯一的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是拿来给他治病的,难道让陈田田不要卖! 但陈田田已经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上,站起来去给他倒水了。 陈田田背对着唐子墨倒水的时候,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冷了下来。 四十万的破房子,卖了就卖了,她一点都不心疼。 等唐子默一死,一千万的保险金就到账了。 四十万换一千万,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她赚。 至于那个住了两年的房子,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反正买房的钱原主也未曾出过一分。 无所谓。 不到半个月,唐子默的体重从二百八十斤一路飙升到了四百八十斤。 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一种近乎荒谬的程度。 胳膊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手指肿胀得无法弯曲,掌心全是汗水浸出的褶皱。 肚子像一座小山丘。 唐子墨的脸被脂肪撑得五官全挤在了一起,眼睛只剩下两条缝,脖子和下巴连成一片,呼吸机的面罩扣在他脸上,在脸颊两侧压出深深的沟痕。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死神拔河。 胸腔被脂肪压得无法正常扩张,呼吸机把氧气强行灌进他的肺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机械声。 第685章以爱为名的谋杀23 唐子墨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和半昏迷之间。 偶尔清醒过来,他就睁着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或者盯着床边的陈田田。 陈田田每天还是会来看唐子墨。 现在的陈田田瘦到了一百来斤,整个人脱胎换骨。 瓜子脸,锁骨深陷,腰线利落,好像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陈田田坐在病床边,拿着水果刀削苹果,削好之后切成小丁,放在碗里用叉子叉好,摆在床头柜上。 也不管唐子墨吃不吃。 唐子默看着陈田田坐在那里削苹果的侧脸,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是恨。 是恐惧。 是不甘。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唐子墨想说话,想问很多问题,想问陈田田的减肥方法到底是什么,想问自己的体重为什么一直往上飙。 可他现在连自由说话都是奢望。 唐子墨想抬手去抓陈田田的手腕,可他的手臂太重了,抬到一半就坠了下去,砸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田田转过头来看唐子墨一眼,站起来替他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盖好,语气平静道:“别乱动,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好好躺着。” “放心,我不会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反正,唐子墨也没几天了。 永远也没有多远。 唐子默的眼角滚出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朵里。 陈田田看见了,可没有在意。 突然。 保险公司的人来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赵菲菲,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病床前,看着唐子墨。 这一次的保单人。 职业性的微笑在嘴角僵了僵,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做了这么多年理赔调查,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但胖成这样的,查不出原因的怪病,她真的是头一回见。 “陈女士您好,我是保险公司理赔部的。” “因为您的保单额度比较高,公司需要做一个现场核实,确认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真实性,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拍几张照片作为档案留存。”赵菲菲开口道。 唐子默看到赵菲菲胸前挂着的保险公司工牌,那双被肉挤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激动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呼吸机的报警灯立刻闪了起来。 唐子墨知道这张保单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死。 可唐子墨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子墨拼命地抬起手想去抓那个赵菲菲,但手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砸在床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田田立刻站起来,一只手握住唐子墨乱抓的手按回被子里,转头对赵菲菲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太激动了。” “自从生病之后,他情绪很不稳定,特别是到后期。”陈田田说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赵菲菲,“这是他的病历、诊断证明和检查报告,全都在里面,你们需要什么资料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会配合你们。” 赵菲菲接过文件袋翻了翻,所有材料都准备得整整齐齐,病历每一项检查都有对应的报告单,连主治医生的签名都清晰可辨。 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让陈田田填了两张表,便拎着公文包去找了唐子墨的主治医生。 走之前,赵菲菲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肥大的唐子默,眼里闪过一丝同情,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陈田田送走保险公司的人,回到病床边坐下,轻声说道。 “你看,保险公司的人都来看你了,你好好配合治疗,说不定还能赶上自己拿到理赔金呢。” 唐子墨说不出话,只能盯着陈田田看。 结果。 当天晚上。 医院把唐子默转进了独立的重症监护病房。 因为的呼吸功能进一步恶化,普通面罩已经不够用了,医生给他上了无创呼吸机。 主治医生在走廊里跟陈田田谈了二十分钟,话里的意思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用的药都用了,找不到病因,控制不了进展。 如果呼吸功能继续恶化。 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陈田田听完,沉默了片刻,对医生说了句:“辛苦了。” 夜里,重症监护室里的灯光调暗了。 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在黑暗中闪烁着绿色的数字。 陈田田搬了把椅子坐在唐子默床边。 唐子默清醒着。 他睁着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陈田田。 今晚的陈田田,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心疼,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唐子墨的心一点点的凉了起来。 陈田田同样看着唐子墨,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丝寒光。 唐子墨刺心脏猛地一缩。 陈田田站起身来,俯身凑近唐子墨,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一瞬间。 唐子默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幅幅画面。 唐子墨看到自己站在花店里,第一次见到陈田田,心里盘算怎么把陈田田养胖换保单。 看着自己每天变着花样,给陈田田做各种高热量食物。 看着陈田田终于被他养成了不能自理的大胖子。 看到自己和陈巧巧在她的病床边窃窃私语,举止暧昧。 而陈田田则戴着氧气面罩躺在那里喘不上气。 然后画面一转,唐子墨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看到自己拿着一千万的保险金支票,在售楼处签下了一套带花园的小别墅。 看到自己和陈巧巧坐在新家的真皮沙发上,陈巧巧举着两杯红酒,笑盈盈地跟他碰杯。 看到他们买了一辆期待已久的车,开去海边度蜜月。 沙滩上陈巧巧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他搂着陈巧的腰,两个人在夕阳下接吻。 看到陈巧巧挺着大肚子在小区里散步,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邻居路过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到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白白胖胖的,他抱着儿子在医院里给护士发喜糖。 第686章以爱为名的谋杀24 看到他和陈巧巧坐在阳台上喝茶,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儿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日子无忧无虑,什么都有。 简直是人生赢家。 画面里的他,是一个健康、精神、意气风发,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 和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 唐子墨猛地意识到。 画面中的那些画面,才是他本该过的人生。 他赢了。 他成功了。 他和陈巧巧拿到了一千万,过上所有人羡慕的生活。 而陈田田,那个被他当成提款机养了两年的女人,死在了病床上。 那才是他唐子墨要的人生。 他那精心的策划,那么完美的计划,根本没有理由失败。 可为什么现在躺在床上等死的人是他? 两种不同的人生。 唐子墨的眼珠子在肥肉堆里剧烈地转动着,瞳孔骤缩,惊恐地瞪着眼前,面带微笑的陈田田。 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陈田田做的。 他如今的种种怪异现象,全部都是陈田田的手笔。 陈田田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她出院的那天起……不对,也许更早。 陈田田。 她是来报复的。 唐子墨想尖叫,想咒骂,想质问陈田田到底是什么怪物。 可他嘴里插着呼吸机的管道,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嘶哑气音。 陈田田冷眼看着唐子墨那张丑陋的眼,顿时觉得有点辣眼睛。 晦气。 但还是缓缓俯下身,嘴唇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开口。 “唐子默,躺在病床上的感觉如何。” 陈田田说完,坐直了身子,接着开口:“唐子默,你知道吗,你要死了。” 唐子墨死死的盯着陈田田,眼里满是恨意。 陈田田见了,不由嗤笑了声。 “别激动,你越是激动,死的越快,你死了,我暴富。” “就跟前世你和陈巧巧一样,你们个狗男女拿着我的保费,买别墅,买新车,去度游玩,日子过得多滋润啊!” “只不过不过风水轮流转,这一世该轮到我过好日子了,你说是不是很公平。” 唐子默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陈田田的脸,手指微微颤。 “你……你……” “我什么?” 陈田田微微偏了偏头,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枕头两侧,居高临下俯视着唐子墨那张丑陋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唐子墨,你放心。” “你死了,我也会给你买个零元购的骨灰盒。” “毕竟,你也只配用用零元购的骨灰盒。” 陈田田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层,补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不仅我在你身上动了手脚,就连陈巧能变成残废,里面也有我的手笔呢。”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唐子默在陈田田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睛瞪到了极限。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心电监护仪,猛的发出了报警声。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从紊乱的锯齿状跳了两下,然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绿线。 唐子墨死死的看着陈田田,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 可是已经晚了。 唐子默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床垫上,指着陈田田的手无力地跌落,然后软塌塌地滑了下去。 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声,在重症监护室里回荡着,像是丧钟。 陈田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唐子墨。 没有说话。 表情很平静。 陈田田抬起手,把唐子墨的眼睛合上,低声呢喃道。 “这样的死法,你可还满意?” 说完,陈田田直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护士铃。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的轮子声,陈田田退后一步,给冲进来的医生和护士让开了位置。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在床边,有人在做胸外按压,有人在推肾上腺素,有人在调整呼吸机的参数。 忙了好一阵,最后主刀医生直起腰来。 摘下手套,看了陈田田一眼,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 陈田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地说了声:“谢谢。” 空间里的三只忍不住唏嘘。 宿主太会装了。 好怕。 陈田田从保险公司出来,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 先去银行把支票兑了,一千万到手。 然后打车去了殡仪馆。 火化炉烧起来的时候,陈田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手机外放着当天的新闻。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工作人员端出来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堆着一堆灰白色的骨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去角落里捡了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抬头对工作人员说。 “不用盒子,就拿这个给我装就好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秒,大概是没见过家属用垃圾袋装骨灰的。 但做这一行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人,也没多问,把骨灰倒进去。 陈田田系了个死结,拎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殡仪馆门口并排摆着几个垃圾桶。 陈田田走到最左边那个绿色的垃圾桶前,掀开盖子,把黑色塑料袋随手丢了进去。 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把湿巾也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转身离开。 陈巧巧每天都给唐子默,发上百条微信,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她慌了。 她让家里人带她着赶回城里,唐子默的号码始终是关机状态。 到了后,找到原来的地方,才发现房子易主了,得知唐子墨住院。 又找到了医院。 得知唐子默已经去死了。 陈巧巧坐在轮椅上,愣住了,脸色惨白。 陈田田那贱人,又找不到。 陈巧猛的想起,唐子墨和陈田田那贱人一起买的保险。 问了同行的朋友。 得知赔偿金已支付给第一顺位受益人陈田田女士,金额一千万,账目已经结清。 一千万。 陈巧巧手指攥着轮椅的扶手。 一千万被那个死肥婆拿走了。 唐子默死了。 她残了。 筹划了两年,结果那该死的贱人竟成了赢家。 第686章为爱迷失自我的她1 与此同时。 陈田田正坐在一列开往西南山区的绿皮火车上。 车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楼房变成了连绵的稻田,又从稻田变成了层层叠叠的青山。 陈田田靠在车窗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两百万翻新了十二所山区小学的校舍,包括换窗户、补屋顶、重修漏雨的教室和修建厕所。 三百万买了图书、文具、课桌椅、体育器材和电脑,装了整整十二辆卡车,分送到各个学校。 两百万设立了助学金,专项资助山区里考上高中但没钱去读的女孩。 剩下三百万,她捐给了当地的红十字会和几个做了多年山区公益的民间机构,指定用于乡村教师的生活补贴和留守儿童的营养午餐。 陈田田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峦和偶尔掠过的小村庄。 原主的名字刻在每一所翻新学校的纪念牌上。 写在每一份助学金的名册里,留在每一个因为她而改变了命运的孩子的记忆中。 ……*……¥……*…… 陈田田睁开眼,入眼的是头顶的水晶吊灯。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只见墙上贴着双喜字,显然这是一间新婚房。 陈田田靠在床头,目光在那只崭新的鸳鸯枕上停了一瞬,然后闭上眼。 “系统,接收剧情。”陈田田开口道。 【收到,宿主。】 【正在传输,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股信息流无声地涌入她的意识。 原主也叫陈田田,R市陈家的独生女。 陈家做的是医疗器械代理生意,在R市算不上顶尖豪门,但也稳稳排在前列。 原主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星星不给月亮,养出了一副天真到近乎愚蠢,没有脑子的性子。 她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在陈家举办的商业酒会上见到傅永年。 那时的傅永年不过十七岁,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一群中年商人中间,眉眼淡漠,举止沉稳。 原主站在角落里,隔着人群看了傅永年一眼,便一头栽了进去。 傅永年是傅家的独子,傅家在R市的根基比陈家深得多,生意涉及地产、金融、进出口贸易,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 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按理说轮不到原主。 但傅家那几年在医疗器械领域遇到了麻烦,需要陈家手里的渠道和人脉。 于是这场婚事被两家长辈摆上了谈判桌,当然这也是原主所期待的。 傅家拿到渠道。 陈家拿到名分,各取所需。 原主自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嫁给了爱情。 可傅永年对她没有爱情,连好感都谈不上。 他心里有人,叫许念心,但许念心因车祸去世。 而沈馨馨,是他资助的一名贫困学生。 沈馨馨从偏远山区考到R市念大学,成绩优异,性格温柔坚韧,拒绝了傅永年额外的经济帮助。 她越是不要,傅永年就越是欣赏。 觉得沈馨馨,和那些围着豪门公子哥打转的富家女都不一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馨馨长的和许念心很像,不管是性格,说话的语气,穿着打扮都如出一辙。 所以傅永年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沈馨馨。 R市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大,傅永年对沈馨馨的心思从来不加掩饰。 傅永年出席各种场合都带着沈馨馨,给她安排最好的实习机会。 人人都知道傅家公子身边有个沈馨馨,清纯、努力、不食人间烟火,是傅永年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原主呢? 原主是那个上赶子送上门的倒贴货。 这个称呼不是傅永年说的,是从傅永年身边那群朋友嘴里传出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R市的上流圈子都在背后这么叫她。 原主听了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然后擦干眼泪,对着镜子把刚做好的法式美甲洗掉,把衣帽间里所有颜色鲜艳的衣服都收起来,换上了一排素净的白裙子。 原主开始学沈馨馨的穿着打扮,学她说话时轻声细语,学她那种低眉顺眼的温柔姿态,去讨好傅永年。 原主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像沈馨馨,傅永年就会多看她一眼。 可傅永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厌恶和不屑。 傅永年厌恶原主的讨好,不屑她的卑微。 在他的逻辑里,一个人越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就越是活该被人踩。 但厌恶归厌恶,傅永年并没有拒绝这场联姻带来的利益。 他利用陈家的人脉拓展商业版图。 利用陈家的资金渡过傅氏的几次财务危机。 利用原主对他毫无底线的迷恋,来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话语权。 他甚至在婚后以投资新项目的名义,让原主把陈家给她做嫁妆的几处房产和一块地转到了傅氏名下。 两个人结婚之后,傅永年不曾在别墅过夜,连婚房的门都不曾进过。 傅永年和沈馨馨的关系也从来没有断过。 R市的八卦媒体拍到过无数次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出差、一起在医院深夜陪护的照片。 原主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敢戳破。 她怕一旦戳破了,连傅太太这个名头都保不住。 原主是真的喜欢傅永年,喜欢到没有尊严,喜欢到没有自我。 在陈田田看来,原主只不过是恋爱脑犯了。 原主的死,也正是因为她最后的价值被榨干了。 原主因长期被负面情绪所环绕,得了恶性乳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 最后死在手术台上。 陈田田靠在床头,微微睁开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 陈田田把原主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的记忆,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然后慢慢睁开眼。 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站定。 镜子里的原主。 二十四岁,面容精致, 底子很好,五官明艳大,眉眼舒展大气,眼尾带着淡淡是的风情,和一股天然的张扬。 这种明艳大气的大美女,适合穿红,黑,张扬的颜色。 适合站在人群中央昂首挺胸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