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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794章云岚的预感

次日清晨,青云剑宗,后山。 溪水从山涧流下,在乱石间积成一汪清潭。 潭边青石上放着两个木盆,一盆旧衣,一盆野菌山笋。 云岚蹲在潭边,素白衣袖用草绳挽起,拿着刷子刷弟子服的领口。 冷月蹲在旁边,对着一块衣角的墨渍用力刷了半天,只淡了一点。 “刷不动?”云岚没看她。 “嗯。” “水放少了。皂角要先化开,泡一刻钟再刷。墨渍要顺着布的纹理走。” 冷月照做,墨渍果然淡了。 “师尊,这件衣服是谁的?” “你的。” 冷月手一顿,想起上个月练剑时打翻砚台溅上去的,后来忘了洗。 “弟子疏忽了。” “嗯。” 溪水哗哗流,阳光透过树冠洒在水面。 过了一会儿,冷月又问:“师尊以前也自己洗衣服?” “嗯。” “是遇到陆前辈后?” “是小时候。冬天水冷,洗完手冻得通红。” 冷月想象不出眼前的宗主小时候在河边洗衣的样子,又问:“师尊那时候是什么样的?” 云岚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和你差不多。练剑,读书。” 冷月没再追问,继续刷衣服。 墨渍洗掉了,她拧干衣服,又拿起云岚的外袍,学着化开皂角,浸泡,顺着纹理刷掉泥点。 云岚看了她一眼:“做得不错。” 冷月愣了一下,嘴角微翘,又压平了。 两人洗完衣服,洗好山珍,沿石径回山腰小院。 太阳完全升起,照得石桌泛白。 云岚坐下择菜,冷月晾好衣服也来帮忙。 冷月学着她的动作,起初笨拙,很快找到手感。 她忽然问:“师尊说的道缘眷顾,要在平凡事务中沉下心来才能触及。” “什么叫沉下心来?” 云岚没立刻答,反问:“你练剑时在想什么?” “在想剑招,怎么发力,怎么衔接,对手攻来如何变招。” “那洗衣服时在想什么?” 冷月一愣,回想起来。 她在想师尊的过去,想那件脏衣服,想明天的剑课。 念头一个接一个。 “弟子的心没有在洗衣服上。” “你再试试。” 冷月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野菜,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是择菜。 但脑子里还是会冒念头。 她知道没有真正沉下来,但没有气馁,继续一根一根地择。 过了一会儿,她的动作渐渐自然了。 不再刻意想“要沉下心来”,只是看着手里的菜,该摘的摘,该掐的掐。 呼吸平稳,肩膀放松,阳光照在侧脸上,她甚至没注意到额角的碎发。 就在那一刻。 云岚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平静水面被石子触动,涟漪无声荡开。 不是灵力,不是神识。 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一端系在她心口,另一端系在冷月心口。 云岚放下手里的菜,看着冷月。 冷月还在择菜,侧脸在晨光中很安静,眉头舒展,嘴唇微抿,是一种专注的自然状态。 云岚看了很久,唇角慢慢弯起。 原来这就是明心见性者。 不需要惊天动地的顿悟,只是在某个平凡的清晨,择菜的时候,心忽然静了。 然后就通了。 冷月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师尊的眼神和平时不同。 她有些茫然:“师尊?” 云岚看着她,想起几个月前告诉冷月“道缘眷顾”的事。 那天冷月问:“弟子也能成为明心见性者吗?” 云岚说不知道,需要她自己走。 冷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开始变了。 不再加练到深夜,不再追问进度,开始扫地、洗衣、择菜、劈柴。 做得笨拙,但从不抱怨。 云岚很少夸她,只在做对时轻轻“嗯”一声。 云岚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茫然的冷月,目光温柔而平静:“你成功了。” “你已明心见性,与我之间建立了真正的道缘羁绊。”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有一条无形纽带相连,无论相隔多远,你都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冷月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手里没择完的野菜。 她刚才只是在择菜,什么都没想。 “可是……弟子刚才什么都没做啊。” “所以你成功了。” 冷月愣了好几息,放下菜,站起来。 原地转了两圈,停下来看着云岚,表情介于喜悦和不知所措之间: “弟子现在是明心见性者了?” “是。” “弟子可以和您一样了?” “还差得远。” “但弟子已经是了?” “是。” 冷月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动。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表情是笑着的。 “师尊,弟子可以去自己待一会儿吗?” 云岚点头。 冷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弟子真的成功了?” “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冷月抿住嘴,转身快步走出小院。 沿着山路往上跑,穿过竹林,跳过溪涧,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望着山下连绵的屋脊和远处的演武场。 山风吹起发丝,她胸口起伏着,慢慢绽放出笑容,对着山谷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耶耶耶!成功啦!” 山谷传来回音。 她放下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还在择菜。 她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什么不一样嘛。但就是成了。” 她在岩石上吹了好一会儿风,才跳下来往山下走。 走了一段又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小声说:“回去把那件衣服洗完。” “师尊那件外袍领口有点磨损,可以补一补。”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笑了。 …… 另一边。 此时,云岚独自站在剑心崖的山巅。 从这里俯瞰下去,青云剑宗的建筑群如同散落在群山间的棋子,错落有致。 演武场上,弟子们正在晨练,剑光闪烁,呼喝声隐约可闻。 山道上,几名执事匆匆走过。 一切都一如往常。 云岚的目光掠过这些熟悉的景象,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她本来打算突破领域境之后,再去找陆熙。 她需要一个足够稳固的境界,才能在他身边站得更稳,而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她一直在为此努力,闭关,巩固修为,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但最近,一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知。 就好像她是陆熙的所有物一样。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缘由,却无比清晰。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熙时,那种感觉就已经存在了。 不是一见钟情,不是惊艳于他的修为或风采,而是一种认知:这个人,和我有关系。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时,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云岚,青云剑宗宗主,北境女剑仙,法相大能——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所有物”? 可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熙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深浅,只觉得此人气息平平,并无特别之处。 但就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当时刻意压下了那种感觉,甚至有意无意地想通过言语打压陆熙。 她想证明,他和别的修士没什么两样,不值得她另眼相待。 但那一剑之后,一切都变了。 当陆熙在观云亭拔出那柄普通的长剑,轻描淡写地斩开天穹时。 云岚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不是对强者的仰慕,不是对更高剑道的向往。 那就是他。只是他。 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那种感觉从来不是什么错觉。 她与陆熙,是被绑定在一起的。 就像星辰有自己的轨道,河流有自己的流向,她也一样。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与他相遇。 这个认知让她一度感到不安。 她是一宗之主,习惯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突然发现自己与另一个人之间存在这种无法割断的联系,那种失控感让她无所适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不安渐渐被另一种情感取代。 不知何时,渐渐地,她的心被他灿烂的笑容吸引。 想和他说话,想看他微笑,想听他叫自己“岚儿”,想站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着。 和他相处的时候。 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孩提时代。 仿佛回到了父母的身边,被一种安心感怀抱。 就像水流向低处,飞鸟归入林子。她走向他,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不知道这种羁绊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将两人带向何方。 但她不想挣脱。 山巅的风忽然变大了。 云岚收回目光,眉心微蹙。 今天,她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感觉。 是一种隐隐的压迫感,像远处乌云堆积时,空气变得沉闷的那种前兆。 她无法描述它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和陆熙有关。 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那种感觉的来源。它来自南方。 那压迫感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她心口微微颤动。 陆熙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依据,但她确信它是真的。 她了解陆熙的实力。 能在观云亭斩出那样一剑的人,放眼整个天元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对手。 能让这样的人感到危险,那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下一瞬,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银白长剑悬停在她身前。 云岚踏上飞剑。 剑光破空而起,拖曳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朝着南方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