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830章飞蛾扑火

岸边人群的角落。 一个青年站在队伍末尾。他抬头望着姜璃的方向,目光复杂。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谁敢挑战那个北境之主的徒弟啊,找死。” “就是,一脚踹飞筑基后期,一剑解决十几个人,这种怪物谁敢碰?” “反正我是不敢,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听见了那些议论,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叫孟平,二十八岁,道基中期。 无宗门,无传承,无背景。 他出生在衍京的贫民窟,父母是码头苦力。 他的修炼功法是捡来的。 十二岁那年,他在垃圾堆里翻到一本残缺的《青木诀》。 只有筑基篇,后面的内容全靠自己摸索。 没有人教他,没有人指点他。 他花了十六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做过镖师,做过矿工,做过妖兽猎人。 他二十八岁,才走到道基中期。 而那些宗门天骄,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道基境了。 初赛时他运气不好。 他所在的擂台上,有一个悟道境的天骄。 那个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长袍,面容冷淡。 比赛开始,那个人随手放了一个术法。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术法,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撞来。 然后他就飞出了擂台,重重摔在地上。 他躺在那里,耳边是观众的哄笑声。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说了一句:“又是一个一招都没接住的。” 他躺在那里,很久没有起身。 那一刻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意识到,自己和那些天骄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他绝望。 他拼尽全力才走到的地方,别人随手就能到达。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参加了复活赛,一场一场地打下来,赢了。他拿到了挑战资格。 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什么。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向所有人证明的机会。 证明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穷小子,也能站在这座舞台上,和那些天之骄子一较高下。 “到你了。”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孟平回过神来,发现队伍已经轮到了他。他走上前,站在执事面前。 执事目光平淡地看着他,问:“你要挑战哪一位擂主?” 孟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指向湖心偏东的那座擂台。 “那座。” 执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孟平,皱起眉头:“你要挑战姜璃?” 孟平迎着执事的目光:“是的,执事。我要挑战的,正是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姜璃!” 岸边响起一片哗然。 “他说什么?挑战姜璃?那个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 “我没听错吧?他要去挑战姜璃?” “疯了,绝对是疯了。” “初赛的时候姜璃一脚踹飞筑基后期,一剑解决十几个人,他看不见吗?” “我看他就是想出名想疯了。” “上去挨一顿打,下来也能吹嘘‘我和北境之主的弟子交过手’。”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孟平,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孟平,我认识他。” “住在贫民窟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容易,但挑战姜璃……这也太不自量力了。” 旁边的人听了,嗤笑一声:“啧,贫民窟出来的,眼界就那么大。” “以为自己道基中期很了不起?人家姜璃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也不能这么说,能走到入选赛,说明他还是有点本事的。但挑战姜璃……确实过了。” “等着看吧,估计一招都接不住。” 就连另一边的楚寒江也被吸引了注意。 他原本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湖面。 听见岸边的哗然声,微微侧过头,朝姜璃那座擂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孟平身上时,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执事看着孟平,确认道:“你确定?” “我确定。” 执事没有再多说什么:“准。” 孟平身形一纵,稳稳落在擂台上。 他站在擂台边缘,看着对面那个双马尾的少女。 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皮肤白嫩,五官精致。 她穿着墨蓝衣裙,腰间挂着一柄剑,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孟平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少女,比他小十几岁。 她的皮肤白嫩,容貌精致,一看就知道从小被养得很好,没吃过什么苦。 她的资质也一定很极品,否则不可能被北境之主收为亲传弟子。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和他不一样。 她生来就在云端,而他生来就在泥里。 他花了十六年,才走到道基中期。而她,十四五岁,就已经是道基境了。 这就是差距。 天赋的差距,资源的差距,命运的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他感受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岸边那些围观的修士,相邻擂台上的守擂者,高台上的执事。 他甚至能感觉到,连楚寒江那样的存在,也在看着这边。 他隐约听到了岸边的议论声: “不自量力。” “送死。” “一招都接不住。” “贫民窟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孟平的心跳在加快,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们都等着吧。 你们笑我不自量力,笑我从贫民窟出来,笑我挑战姜璃是送死。 但你们不知道我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什么。 你们不知道我在荒野中埋伏一整年只为了猎杀一头铁甲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们不知道我被悟道境天骄一招打下擂台、躺在泥地里望着天空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们等着。 我会让你们看到的。 入选赛开始后,他观察了所有擂主,最终选择了姜璃。 他为什么选姜璃? 不是狂妄,不是愚蠢。 楚寒江,剑阁大弟子,初赛时一手万剑归宗清空整座擂台。 花弄影,合欢宗妖女,一手魅惑之术出神入化。 夜未央,幽冥谷刺客,天骄榜第四,杀人从不用第二招…… 挑战他们,自己必败。 至于东郭源,那个一刀秒杀道基中期的男人。他上去,也是被秒杀。 而唯有姜璃,她太年轻了。 她的背景最大,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这个名头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但她的战绩最少。 初赛时一脚踹飞筑基后期,一剑解决十几个人的围攻,在孟平看来,也不过如此。 筑基后期,他也能一脚踹飞。 十几个人围攻,他也能一剑解决。 他花了十六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孟平认为,姜璃的背景名气更大于她的实力。 北境之主的名头太响了。 响到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就不敢对她的弟子有任何想法。 但名气不等于实力。 他赌的是,大人物门下的弟子,多半被保护得很好,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 她修炼的是最好的功法,用的是最好的资源。 但她没有在荒野中独自面对过妖兽,没有在矿洞里挖过三年的灵矿石,没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 而他,有。 此时,执事举起手,目光扫过两人,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好,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 孟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 他的身体几乎是瞬间重心压低,膝盖弯曲,左脚掌猛地碾地。 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一上来就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残影步》! 这是他花了七年才练成的身法。 《残影步》的原理并不复杂,在起步的瞬间,将全身灵力集中于双腿经脉。 以一种自损的方式强行激发经脉的承载极限,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规的速度。 代价是每次使用后,双腿经脉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严重时甚至会影响到接下来数日的行动。 但孟平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代价。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他曾靠这一招,在荒野中越级击杀过道基巅峰的妖兽。 那头畜生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孟平潜伏了整整三天。 等它低头饮水的瞬间,发动残影步,一刀从它下颌刺入,直贯大脑。 他曾靠这一招,在被三名修士围杀时反杀两人,重伤一人,成功突围。 他靠这一招活了很多次。这一次,他也要靠这一招赢。 孟平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以一条极低的弧线切入姜璃的左侧。 大多数人面对高速突进的对手时,会下意识地向右侧闪避。 因为右手是惯用手,向右闪避更方便拔剑。 所以他总是从左翼切入,赌的就是对手会在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中出现破绽。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刀身出鞘三寸,冷光在刃口上一闪而过。 孟平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那是自信的笑,也是如释重负的笑。 他成功了。 他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距离也已经拉近了,姜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她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有拔。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大人物门下的弟子,被保护得太好,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 面对真正的突袭时,反应根本跟不上。 这一战,他赢定了。 他付出了常人百倍的努力。 他在垃圾堆里翻功法的时候,那些天骄在灵脉上修炼。 他在矿洞里咳血的时候,那些天骄在服用丹药。 他在荒野中独自面对妖兽的时候,那些天骄在宗门里接受长老指点。 他花了十六年才走到这里,而他们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道基境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才到达的地方,他们生来就在? 凭什么他要用命去搏的东西,他们唾手可得? 他不服。 他从来没有服过。 所以他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北境之主亲传弟子的面前。 他要赢。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也能站在这座舞台上! 把那些天之骄女踩在脚下!!! 然后—— 他看到了姜璃的眼睛。 那双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耗尽心血练成的绝技,他赌上一切的这一击。 在她的眼里,和一只飞蛾扑向火焰没有区别。 孟平来不及疑惑。 一道剑光在他视野中亮起。 从他的视野左侧切入,横贯他的整个视野,然后从他的视野右侧滑出。 剑光消失的瞬间,孟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 他明明在高速冲刺,却忽然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发力了。 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剑之后变得模糊、遥远。 然后,他发现自己看到了天空。 湛蓝的,广阔的,一无所有的天空。 他想动一下,但身体没有任何回应。他想眨一下眼睛,但眼皮也不听使唤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执念,在这片辽阔的天空面前,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像盐溶入水,像雾散于晨。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是这样。 原来…… 强者从来不是理所当然要为弱者让路的。 …… 夕阳西沉,湖面被染成一片暖橙色。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纹轻轻荡开。 郑执事上前一步,声音裹在灵力中传遍全场: “时辰到。入选赛结束。” “最终留在擂台上的人,获得晋级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湖心那些或站或坐的身影,语气缓和了一些: “恭喜诸位。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半个月后,第二轮比赛将在内城的秘境中进行。” “届时,会有人引导你们前往。具体规则,到时会公布。” “这半个月,好好休整,养精蓄锐。” “散了吧。” 话音落下,湖岸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各种声音。 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 有人仰头看天,沉默不语。 也有人咧嘴笑起来,和身边的人击了一掌。 岸边那些被淘汰的修士,有的摇头叹气,转身离开。 有的还站在原地,望着湖心的擂台,目光复杂。 几个站在一起的修士低声议论着: “半个月后内城秘境……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听说那秘境是皇室专用的试炼地,灵气比外城浓好几倍。” “能进去走一趟,就算没拿到名次也值了。” “想什么呢,能走到第二轮的,哪个是冲着走一趟去的?” “也是……能进秘境的,都是狠人。” “唉,可惜我没机会了。” “以后再来吧。” …… 另一个方向上,几个擂主从擂台上跳下来,站在湖边,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年轻修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带着疲惫:“终于结束了……” “我还以为我今天要守不住了。” 他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我也是。” “最后那一个时辰,我差点就翻船了。” “幸好时间到了。 …… 姜璃从擂台上飞起,落在湖岸边。 她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走到陆熙面前,站定,开口:“师尊,我晋级了。” 陆熙看着她,淡淡微笑:“我知道。” 姜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侧,目光望向湖面。 林雪从另一座擂台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师尊师尊师尊!我晋级了!我晋级了!” 她跑到陆熙面前,双手叉腰,仰起脸,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怎么样,厉害吧?” 陆熙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笑:“厉害。” 林雪嘿嘿笑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姜璃:“璃儿,你累吗?” 姜璃摇了摇头:“没有。” 林雪撇了撇嘴:“我也是,后面都没人来挑战我,害我白站了一天。” 她说到这里,又忽然兴奋起来:“不过没关系!反正晋级了!” “半个月后去秘境,我一定要大显身手!” 南宫星若也从擂台上飞了过来,落在林雪身边。 她冰清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容,看向陆熙:“陆前辈,我晋级了。” 陆熙点了点头:“辛苦了。” 南宫星若摇了摇头:“不辛苦。站了一天而已。” 林雪在旁边插嘴:“我也是我也是!站了一天,腿都酸了!” 她说着,弯腰捶了捶自己的小腿。 姜璃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那是站酸的,还是蹦跶酸的?” 林雪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直起身,一本正经地说:“站酸的。” 姜璃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雪见姜璃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南宫星若: “若儿,你说秘境里会是什么样子的?” 南宫星若想了想,回答道:“皇室专用的试炼地,应该不会太简单。” “可能有机关,可能有妖兽,也可能有其他考验。” 林雪眼睛亮了一下:“听起来很有意思!” 南宫星若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事实上,入选赛后半程之所以无人挑战林雪,原因并不复杂。 她掏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花样繁多,防不胜防。 那些被淘汰的修士在岸边等挑战的时候。 互相一交流,发现至少有七八个人是被她用“看不见的手段”阴掉的。 这些传言汇聚到一起,给林雪蒙上了一层“邪门”的色彩。 再加上时不时有人看见她和姜璃、南宫星若说话,三人显然是一路的。 姜璃是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南宫星若是南宫家的家主。 能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能是善茬? 挑战她,赢了得罪人,输了丢人。 那些想晋级的修士掂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挑别的软柿子捏。 至于陆熙,他站在岸边那棵垂樱树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认出他来。 北境之主的名头固然响亮,但见过他真容的人并不多。 那些流传在修士之间的描述大多是“青衫”、“负手”、“气质超然”之类的词汇。 具体长什么样,没人说得清楚。 更何况,谁会想到北境之主会孤身一人站在衍京外城的湖岸边。 像普通观众一样看一群年轻人打擂台? 这个念头本身就不太合理,所以根本没有人往那个方向去想。 陆熙也乐得清闲。 他站在那里,看完整整一天的比试,没有被人打扰。 这时,东郭源和古月并肩走来。 东郭源走到陆熙面前,咧嘴笑了一下:“陆前辈。” 陆熙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古月站在他身边,也朝陆熙微微欠身:“陆前辈。” 陆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气息沉稳了不少。看来这几个月,你没有白过。” 古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东郭源在旁边接话:“那当然了,她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古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教我修窗户的时候,可没这么得意。” 东郭源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 “……” 几个人站在湖边,聊了一会儿。 远处,人群渐渐散去,喧哗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叶天犹豫了很久。 他看见陆熙站在湖岸边,和姜璃、林雪、南宫星若站在一起说话。 后来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和陆熙聊得很熟络的样子。 他几次想走过去,但脚步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他有很多话想说。 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到陆熙面前,站定。 陆熙看见他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点了点头。 那个笑容很淡,和之前在垂樱树下时一样。 叶天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些僵硬,带着紧张和拘谨,但确实是笑着的。 陆熙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叶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点了点头:“嗯。” 东郭源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叶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心中想着,原来这就是陆前辈先前点化的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息很扎实,刚才在擂台上的表现他也看到了。 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