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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旖旎

第十三章

头痛欲裂。 谢汀睁眼时,屋内一片昏暗。 只有窗帘留有一丝缝隙,阳光漫进来,戳在窗边那盆已经枯死的绿植上。 谢汀眼里全是朦朦胧胧的虚影,眼前雪花飞舞,呆了半晌,才算缓过来这一阵难受。 ……确实是在自己房间。 昨晚的事情她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只记得叫了祝辞出去嗨,中途打了一架,再往后……就断片了。 想必是祝辞送她回来。 她摸出手机,稀里糊涂地翻出来,给祝辞发了条微信:[谢谢你哦] 对方没回。 谢汀也没在意,慢吞吞坐起来,又靠在床边开始例行清早发呆。 今天有工作,何文放给她接洽了一部戏。 制作团队还不错,据说是一本热门小说改编成电视剧,何文放把小说丢给她看,谢汀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 什么腻腻歪歪小情小爱的东西。 可惜现在市场就是吃小甜饼,以她现在的本事,还没法逆流而上,只得老老实实看下去。 今天晚上就是去陪投资商和导演吃个饭,见个面,差不多就能签合同了。 谢汀揉了揉眼睛,思考了半晌,又“嘭”地一声再次倒在了床上。 ……不想起床啊啊啊! 手机被压在下面,硬硬的抵在她肩胛骨上,忽然震动起来,嗡嗡声透过骨头冲进脑子里,吓得她一下子蹦了起来。 起床气还未消散,这惊魂一刻又令她气血上涌,表情凶狠拿起手机就要骂人,然而在打开屏幕后的一瞬间…… 何文放:[分享链接] 何文放:[?????????我需要一个解释??????] 谢汀伸手点开链接,一行加粗大字: 女星谢汀夜店叫鸭,亲密搂抱旁若无人。 谢汀:“……” 女星谢汀不用说了,那个鸭…… 模糊的镜头下,祝辞被口罩和头发遮的整个人都几乎隐身了,然而还是能看出他浑身都是暴躁,拖着一个醉鬼,这醉鬼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不停地往下滑。 她穿的太清凉,像只滑溜溜的果冻,应辞许伸手往下接住她,两手正正勒在她裸露的大腿上,一个浅浅的凹陷。 镜头一转,谢汀被男人丢进了车里,呼啸而走。 狗仔迅速跟车而上,一边拍摄一边在镜头边叨逼叨:“走了走了,这方向不对劲啊,好像是谢汀在江云亭的住处……我操她不会真的把牛郎带回家吧……厉害了厉害了……” 谢汀:“……” 厉害你妈个头啊! 她忍住暴躁,继续看下去。 车子果然跟到了江云亭别墅区,这里安保森严,狗仔倒是跟不进去了,但视频就在车子驶入别墅区这一刻戛然而止,给了人无限的遐思。 一个年轻女明星,传出这种桃色新闻,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即使立刻澄清,网友也能发散出无数个版本,找出各种锤来证明这是真的,谢汀不检点,泡夜店找牛郎。 谢汀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表情凝重,给何文放拨了电话过去。 何文放的咆哮声一秒充斥整个房间:“谢汀!!!” 震得谢汀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她皱着眉,吼得比他还大声:“干嘛!!!” “你告诉我,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糊逼了!!你已经红了!!有点女明星的自觉好不好!!” 谢汀被他喊的脑门子疼:“你停一停行不行!!老娘现在独守空房床上干干净净连大姨妈都没有侧漏你告诉我我是跟谁睡了?日天日地日空气吗??” 何文放嗓子一噎:“我管你睡没睡!我问的是这事情要怎么解决!我脑门子想秃了也没有解决办法。你说说要怎么全身而退?” “拜托,”谢汀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说了,他把我送回家就走了!找别墅管理要个监控不就完了??” 何文放一时无语凝噎,电话两端同时静默下来。 片刻,何文放幽幽问道:“那……要是网友说那个人……短小早泄怎么办?” 谢汀:“…………” - 北城海棠湾。 应辞许是个极其自律的人,雷打不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他醒来后,没有照例坐起身子,叫管家送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过来。 他躺在床上,眼睛微睁,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精巧水晶灯。 而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那里在发酸、胀痛,神经跳动着难受,惩罚他一夜的辗转难眠。 ……为什么会失眠。 也许是梦里那个女人的纠缠。 她长着一张和谢汀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小烟熏有些花了,翘着嫩红的嘴唇和他撒娇,揽在他脖颈上,娇滴滴地笑:“我好不好看呀?”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没有出声,只是伸手一把按住了她。 把她按在窄小的汽车后座上,她俏生生地抱怨着“痛痛痛!”,而他毫不动容,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焰火,铺天盖地朝她燃烧而去。 他俯下身,低低的声音沙哑又性感,含着沉沉的笑,那笑里半分戏谑半分恶意,贴在她洁白耳廓:“……还有更痛的……” 应辞许猛地坐直身体。 身上的被子因为他的大力而一下子被甩落在地。 秦叔已经在门外久候多时,听到动静,立刻敲门:“少爷?” 应辞许撑着头,半明半暗间看不清他的面色,只裸露在外的小腿微微一动。 湿黏的、凉滑的触感袭来。 他眉目间一闪而过的厌恶遮都遮不住。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深恶痛绝。 他厌恶这些东西,这种冲动,即使只是个梦,即使梦里那个女孩…… 很美好。 但他还是觉得恶心感一股股涌上来,令他无法遏制地大步迈向浴室。 秦叔站在外面,终于听到应辞许一句比往常语调更冰冷的话语:“进来收拾。” 应辞许洗完澡后,敏锐地发现家里气氛不太对,想必秦叔已经知会过所有人,今天少爷心情不怎么美丽。 秦叔面上微笑弧度一动不动,低头问他:“少爷,该吃早饭了。” 应辞许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一边擦头发一边往餐厅走。 落了座,早饭上桌,他懒洋洋的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粥,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片刻,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辞许眉心微微拧起,秦叔很少失态,这是怎么了? “少爷。”秦叔表情不动,声音却罕见带上几分焦急,“这个是你吧?” 应辞许接过手机,随意扫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条微信弹窗忽然蹦出来,消息来源:谢汀。 谢汀:[嗯嗯嗯我已经要澄清了!!你别激动!但是可能有人不太信,你介意被人说短小……早泄……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吗??[可爱][可爱]] 应辞许:“……无伤大雅你个狗头??” 他冷漠回复:[不能,gun] 而后偏头望向秦叔时,面上阴云密布:“新闻撤下来,不许留任何痕迹。” - 谢汀被祝辞一个gun怼的满脑子金星,这事儿总归是她连累了他。 要不是她喊他出来喝酒,自己又喝了个烂醉,没防住狗仔,也不必让他背上……性功能障碍的锅。 谢汀还是有那么点愧疚的。监控已经找人去拿了,何文放那边在紧急拟定澄清文案,这会儿已经没有她本人什么事儿了。 于是她开始拼命骚扰祝辞。 谢汀:[呜呜呜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把你叫出去喝酒!] 谢汀:[看在小废物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原谅我叭叭叭求求你了大明星] 谢汀:[叮——可怜兮兮的小废物向您发送求和信号,请选择a原谅她b还是原谅她c那当然是原谅她啦,请选择!] 嘴里的粥寡淡无味,应辞许再也吃不下一口,一边的手机又嗡嗡嗡地吵的人烦躁不堪。 他点开瞥了一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梦里那个妖娆的女妖精又要缠上他了。 啧。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再也没有看一眼。 谢汀绝望了。 祝辞已经不理她了,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抱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继续骚扰他。 何文放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 一如既往的大嗓门:“我操!谢汀!” 谢汀烦的要死,吼回去:“干嘛啊烦着呢!微博你看着发就好了不用问我!” “热搜被撤了!” 谢汀:“???” “那个新闻,一瞬间从网络蒸发了……完全没有任何消息,我们的澄清,好像也用不着了。”何文放激动的差点破音,末了问她,“你是不是找你家人出手了?” 她家人?谢开成? 啊呸。怎么可能? 谢汀不耐烦道:“怎么可能啊,谢开成才不会……” 她忽然顿住:“……会不会是我外公?” 挂了电话,谢汀还有些不真实感,她去网上又搜了一下,果然已经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这速度……除了外公贺家,她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帮她。 想到外公,谢汀鼻头有些微微发酸。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界面停留在外公的电话号码,无数次尝试,她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微信界面,给祝辞发:[热搜没啦!!你不会被人说短小早泄啦!!快理理我啊啊啊!] 另一边,应辞许轻轻松了下领带,见她邀功的微信发过来,仍然没有回复她。 - 即使祝辞还在耍脾气,但危机解除,谢汀还是稍稍放心。 下午稍稍做了个造型,何文放便来接她过去陪资方吃饭。 路上何文放跟她科普了几个资方的身份,让她背背资料,谢汀倒也乖乖照办了。 吃饭时宴席上倒也言笑晏晏,大家都人模狗样地谈天说笑着,然而到了后半程,酒意慢慢上涌,就有人顶着个肚子开起了带点荤的玩笑话。 谢汀皱了皱眉,瞥了何文放一眼。 何文放也有些不悦,但资方是爸爸,他不着痕迹地替谢汀挡着酒,心里盘算着找个借口提前走。 谢汀却是受不得委屈的,听那些人说话有些过火时,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按理说谢汀家世虽然不算多顶级,谢开成还是有些名头的,但她和谢开成关系不好,从来不愿意顶着这个名头出来混,所以也没谁知道她后头还有靠山存在。 资方心里,她不过是个刚上位的小明星,还要求人办事罢了。 风月场里这些事情见怪不怪,谁会在意一个小明星愿不愿意啊? 一个资方笑眯眯地看着谢汀,眼神里总是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恶心黏腻:“汀汀啊,你成名的那个视频,可是红遍大江南北,要不要今天跟我也来演一出?咱们情景重现一下!” 桌上人轰然大笑起来,有人拍着桌子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谢汀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手上捏着的酒杯因为不稳而洒落出来了几滴,她毫不在意,伸手就要泼那个狗东西一脸。 包间里猛然一静。 谢汀以为他们是被吓着了,泼上去的手又狠又准:“你他妈乱放个什么屁呢!” 那人竟然没有反抗,任由她兜头浇了满脸的酒。 狼狈不堪。 寂静的包厢里,所有人的屏息不敢动作。 下一秒,清脆的“啪啪”声响起,身后有人优雅地鼓了鼓掌,带着凉意的轻笑:“谢小姐准头不错。” 应辞许淡淡一笑,信步而来:“不过还可以再练练。” 他站定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捏着杯子的手,而后将她白嫩手指一根根掰开。 空酒杯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轻笑着的、漫不经心的声音:“多跟我学学。” 下一秒,透明玻璃杯撞击空气,“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了那个男人的额角。 随着杯子坠落在地的清脆碎裂声,男人的额角献血沁出,呼啦啦漫过整张脸。 应辞许优雅地擦了擦手,侧头望向谢汀,眼神毫无温度:“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