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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毛撸回个夫君

第43章 解惑

西辞藏不住事, 喜怒爱憎皆在面上。毓泽晶殿内又都是至亲手足, 饶是她想遮掩隐藏,一众亲人也都看出了她的异样。 然众人亦知是她私事,她不言,总也没有直接去问的。只是珺林到底没受住, 好不容易等了一万年娶了回来,没情根也罢, 失忆了也好,他总是捧在手里宠着, 实在见不得如今西辞这副委屈样子。 白日里倒是还好, 左右一家子的手足亲人,为着盛宴筹备, 各自想些点子凑趣。 只是西辞格外忙些, 毕竟她还是七海的君主, 一应有事总是先来问过她。也不知她是否是为了故意避开珺林,暗里传令给了七海诸神, 让他们连着宴会何种食材配何种酒水, 收礼几何又该如何回礼这等琐碎的事都拿来上呈给她。 她执政司战是内行, 然而在人情往来、装饰搭配上一窍不通。只盯着卷宗敲额头,然后呼啦扔下殿去。 珺林便趁她外出寻北顾她们玩闹时, 默默捡来给她批阅回复了,或者阅过之后于诸人闲聊时有意无意给个暗示,教她茅塞顿开。 如此相处,尚算可以。西辞感恩时, 便愿意瞪他一眼,算作回应。 只是到了夜间,摆月殿内二人独处,于珺林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西辞元气本就还未完全恢复,睡得不实。如今心口赌着气,便招来梦魇。若放在昔日白塔中,她想着珺林喜爱自己,便会毫不犹豫扑到他怀里。只是如今她断定珺林对自己无情,便同他开始泾渭分明起来。是而即便她在沉睡中不甚清醒,也凭意志保持着一贯的好忍性,梦中惊醒也不愿发出声来,只扯着云被侧身往里卧去。每每珺林将她捞回怀中,她也不抗拒,只自己擦着额角薄汗,口中凉凉道,“抱歉,扰到你了。” 杀人诛心,珺林算是见识到了,没有情根,她还是能以情扎扎实实地捅得他肝肠寸断。 这样近一月后,珺林择了个西辞同相安等一众女眷出海游玩的日子,招来了凌迦和桑泽求救。 毓泽晶殿中,三个男神一台戏。 珺林先将成婚至今全部的事,包括北荒之乱、魔界暗子从公到私彻底说了个遍,直言来七海时,西辞对他还是体贴温柔,却也不知为何一入七海,便成了这幅模样。 凌迦覆手于桌,抬指轻敲,一针见血道,“阿辞为何觉得你有病?” “我有病?”珺林亦疑惑,“我有什么病,我没病啊!” 咳咳!桑泽摇着扇子,抬眼望天,“这都是再亲不过的人,你还强撑着干嘛。有病就好好治,切莫讳疾忌医。” “我没病,治什么?”珺林更加不解。 反倒是凌迦回过味来,“若按你所说,阿辞对你态度之改变,更确切的是在我给你把完脉,确定你没病之后,她便整个人都不对了!” 凌迦话至此,珺林亦想起当日相安的一句话。 相安对西辞说,“你这孩子,珺林没病你不是该高兴吗,如何这幅模样!” “所以,我有病,阿辞才会开心,才会对我体贴。我没病了,她便弃我如敝履。”珺林看着面前两人,简直要笑出声来,“这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日日盼着我羽化,好早点恢复自由身……” “也不是没这可能。按着八荒规矩,你羽化了,阿辞身为你的君后,自是可以接手八荒万里山河……”桑泽摇着扇子笑道。 凌迦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八荒那点田地!” 珺林摇头,“不会的,阿辞虽没情根,不知如何爱人,但她还有心,她一直在学着努力爱我。她自己也是这般说的,我亦能感觉的到!” 一时间,三人陷入沉默中。 片刻,桑泽豁然收了扇子,正色道,“你先前说了那么一大堆,真是讲全了,可有漏了什么?” 珺林闻言,又想了想,除了与西辞床帏之事,以及西辞在白塔有意无意引|诱他一节未说,当真什么都说了。但又一想,饶是面前的是叔父和岳父,总也不能将这些都说了吧…… “你和阿辞同房了吗?”没等珺林想完,桑泽话语便直劈而来。 珺林到底年轻,一时面色便红了。 “说啊!”桑泽催道,“没有是不是?” “我……”珺林的脸更红了。 “还什么我啊你的,你赶紧让兄长瞧瞧。”桑泽拉过珺林臂膀,撩开他广袖朝着凌迦推去,“八荒可指着你绵延子嗣呢。” “到底怎么回事?”凌迦看着桑泽和当日西辞如出一辙的举动,顿时面有愠色,一张脸沉了下来。 “你先看一看!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你治不好……”桑泽的话说了一半,顿时反应过来,只转向珺林道,“你方才说给珺林诊过了,他没病,一切安好?” 凌迦此刻连带着都不想看桑泽。 “你没病,你为何不与阿辞圆房?”桑泽豁然站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扔给珺林。 珺林匆匆扫过,尚未看完,便被凌迦扯了过去。 待信阅毕,凌迦一张脸简直能吃人。 信是西辞写的,信上字字真情实意,言说珺林身体有恙,不能绵延子嗣。恳求桑泽前往隗江山滋养赤芋果,自己带珺林回七海看病。 她的确是在努力学着爱珺林,甚至想要给他诞于后嗣。即便成婚近一年,珺林不曾碰她,她亦未觉得是冷落了自己,只当珺林身体有恙,一心带他问诊求医。故而她确实对珺林温柔体贴。然而却不想,满怀治愈的希望,却被诊断出根本没病,如此她自然觉得受了冷落,方才对珺林变了态度。 “今日,你若不给个合理的说法,阿辞此番回了七海,便也无需再同你回八荒了!”凌迦将信拍在桌上。 珺林闻言怔了怔,这话俨然是要西辞同他和离的意思。遂而便将西辞中阴阳契、遭浮涂珏惊扰诸事一并说了。 “这一年里,阿辞身子一直虚着,她这幅样子,我如何还会想别的事,只一心将养着她。竟不想……”珺林叹了口气,望着面色稍微好看些的凌迦,“父君且帮着调养调养阿辞吧,待她完全好了,无需您催……如今这般,我自是舍不得折腾她!” “那也不对!”凌迦心细如发,“按你所言,新婚当晚阴阳契可还未被激活,彼时千金良宵,你们为何没有洞房?” “对啊,这……那日子可是兄长挑了近万年里最好的吉时,如何便浪费了?为着这日子,兄长连算了半月,方推演出来的……”桑泽摇着扇子奉承凌迦。 桑泽不说还好,一说便勾的珺林一双向来温润的眼睛难得聚了恼意落在他身上。 珺林直直盯着他,又将这些年来,西辞误会自己喜欢阿顾以及新婚夜临门一脚却因误提阿顾后被扔下千百塔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桑泽听了半晌,摇扇的手默默停了下来,干笑道,“那还不是当年为救你,情急说的嘛。说你喜欢的姑娘同阿辞长的像,谁曾想隔了一万年,会闹出这么些幺蛾子。” 想了想又道,“怪兄长,生了对双胞胎。” “怪本尊?”凌迦一声冷哼,“此番阿顾也不用回巫山了。” 言语交锋,数万年来,桑泽便没有赢过,此刻也只得朝着凌迦作揖示好。然而凌迦亦没空理他,只继续追问珺林。 他自己的女儿,再了解不过。 西辞虽时常娇蛮任性,却都是对待小事私事。她自己一副身体,原也不属于她一个人的。身子羸弱,修为不济,在她身上,皆是关乎整个神族仙界的大事。故而,她尚有分寸,断不会由着自己身子不好,强行与珺林圆房,更不会不理解珺林此举是为了她好。如今这般动气,必然还有其他缘由。 珺林自然已经想到,“是我说错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了?”桑泽好奇道。 “阿辞说,我爱她,对她那么好,可她总觉的对我生不出情意,心中急切,觉得爱一个人比修道历劫还难。” “她没有情根,生不出情意,自是正常。”桑泽摇着扇子,不以为意。 “是啊!”珺林笑了笑,“所以我同她说,非要难为自己做什么,你有此心便如同有此情,我一样开心。” “嗯,说的没错!”桑泽额首,“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切末强求她!” “不,我说错了。”珺林慢慢红了眼眶,眼中蒙上水雾气泽,匆匆出殿寻了西辞去。 毓泽晶殿内,桑泽一把扇子僵在手中,直待珺林背影消失于海底,亦未回过神来,只朝着凌迦喃喃道,“他哪里说错了?我如何理解不了?” 凌迦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要是阿御同你说,她爱你,但是不强求你爱她,那你信她爱你吗?便是信了,你生气不?” “气死!当年她便这般说过,我只觉她一点也不在乎我,全是不得已哄我的鬼话……”桑泽一愣,转瞬反应过来,“这、这不一样,阿辞她是没有情根,珺林为体贴她才说那话……” “阿辞又不知自己没有情根!”凌迦面上已然好看许多,“所以她的逻辑一点错也没错,合该是同你方才一样的反应。珺林不在乎她!再加上先前北顾那么一档子误会,她如今这个表现,当是忍得可以了。” 桑泽甫闻此言,只觉握扇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你还笑,阿辞这般想法,珺林还能追得回她?总不能从根上同她说起吧,那得还她情根,恢复她记忆……如此,七重天劫便也该被招来了……” “他有本事娶阿辞,便该有本事护着宠着她。”凌迦对这个女婿是满意的,只是一想到两个女儿都被八荒的九尾狐拐了去,胸中一口气便有些不顺。 于是,看着眼前的这只狐狸,便更加不顺些,只挑眉道,“他若没些个能耐,本尊便自己养着阿辞。反正,千秋万载,本尊也是养得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珺林:我这样的人设,居然还有hzc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