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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城市

第111章 111+112 二合一

111扇动翅膀的蝴蝶 章节提要:振翅的蝴蝶,可以掀起风暴。 现世, 酆都市长办公室。 每个清醒过来的攻城手, 都要来做汇报。 宋野子的脸色还带着点久病初愈的苍白,她坚定站在孟秦先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在真实的生命轨迹中面见孟市长, 然而,在废墟城中,她早已听过许多次。 “大概就是这样。” “我在废墟城中, 重历了宋家的崛起,也算陪着酆都一起走过了一段时间。不过, 我经过的时间, 并没见到游仙蓁。” “留下的, 只有她当年力荐您担任市长, 帮助酆都建立了最开始的冥府联盟等等传说。” “很奇怪的是, ”宋野子眼眶发红, 想到最好的姐妹曾经陪着酆都成长遭了那么多罪, 就觉得心疼流泪, “我在没进入废墟城前,完全没有印象,当时在史书中, 那个帮助酆都成就伟业的社会主义天赋者是谁,但当我走出废墟城,我就清清楚楚地记得了。” “您……”您在之前,也不知道游仙蓁是“谁”吗? 宋野子犹疑地望着孟秦先。 孟秦先似乎看起来有些疲惫, 和大半年前相比,他消瘦了许多,神态依然坚定,但面色苍白,“你想问,我是否一直知道,游仙蓁是谁?对吗?” 宋野子张张嘴,想要为死党讨个说法,豁出去眼一闭:“是的。” “不仅如此,我在废墟城中,对您和她的绯闻,也略有耳闻。” “虽说没到风里随便一吹便能耳闻的地步,但有心打听,是个人也能说出两三段。” “您的孟婆分神,当年分裂之时,酆都人大多都知道吧。” “您对我的朋友仙蓁,到底是什么看法?” 孟秦先转笔,答非所问:“不是绯闻。” 宋野子没跟上,“什么?” “我说,”孟秦先垂下眼,神态间隐约的脆弱一如初见游仙蓁时那个稚嫩倔强的帝都少年:“我和她,不是绯闻。” “那是什么?”宋野子不想接话,逼着他回答。 “是事实。”孟秦先毫不避讳,他知道,游仙蓁很重视友情,宋野子的地位,是能够左右她的看法的。 宋野子:“……” 宋野子被这厮的臭不要脸惊呆了! 如此讲,之前好意地过继姓氏、同住一个屋檐下、诸多照拂,都是什么? 近水楼台? 孟秦先市长威武形象在宋野子心中轰然倒塌。 此刻她想着自己的死党,和一只躺在烤架上的小白猪,没甚差别。 “您,可真是高瞻远瞩啊。”宋野子磨牙,异常敏锐:“还是不对,宇宙海威能无限,就算仙蓁命中有一劫,该去进入时光深处补全历史又怎样?” “这无法解释为什么之前,大部分人都不记得她,而我家作为酆都的老家族,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个影子的问题。” 宋家算老吗? 勉强吧,如果不算已经死绝的游仙茶他们的话。 孟秦先有些伤感,他不算年轻人了,帮扶冥府三百年,眼见过那么多代英杰孩子,为酆都出生入死,耗尽心血,征战宇宙边疆,甚至尸骨都不知漂浮在哪个黑洞中回收不了——他剥离了多重人格,历尽千帆,也早不是当年心中只有情爱的孟秦先了。 没有鲜血暖不化的寒冰。 如果一次不够,那就千百次。 如果一年不够,那就三百年。 孟秦先心狠手毒不假,但他不是石头人,他的心也是热的。 如果是三百年前幼稚的他,站在现在的地位,肯定不会顾忌什么历史周期律,什么因果循环,看到游仙蓁只想义无反顾地扑上去拥抱她,管他因果报应的,什么也没有她重要。 但他是三百年后的孟秦先,他面对的,是同样收纳亡魂三百年的酆都之心。三百年钱,酆都之心的波动都能造成冥府生灵涂炭,三百年后,完整接纳宇宙海亡灵、镇守亡者世界三百年后,酆都之心的体量和威严只会越发高不可攀。 它不能容许一丝一毫的“计划外”出现。 时间是宇宙间最诡秘莫测的规律,轻易拨弄不得,只有它玩弄你的份。想想早期功能不健全被时间轮回折磨到求死不能的扬州城吧。 游仙蓁既然是二十一年前出生的人,那就让她出生。 她本该在二十一岁回归历史,那就让她去。 时间说她是赤条条的清白人,那么,她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孟市长绝不会允许任何干扰到酆都城和平安稳的因素出现。 三百年间,不是没有和她面容相似的人出现过,甚至还有鬼魂。 孟秦先怀抱过无数次期待,也无数次落空。 他早已等到骨血都灰烬了,思念都冷透了。 才终于等到了她的出生。 直到那年游仙蓁贸然离家出走,在撒加城显露出了社会主义天赋的苗头,他才恍惚觉得,是了,这次应该是她了吧。 除了她,谁还会有这种奇崛的天赋呢。 “你们不记得,自然是应有的道理。” “历史不容改变,时间大律不容挑衅。” “该历史重新接轨时,一切可能干扰到正常轨迹的人,都会忘记。” “这不是游仙蓁的特殊性,”孟秦先淡淡说,对宋野子说了一些现在的她未必能听懂的话,“而且历史的必然。” “世世代代酆都的市长团,都不会允许,任何拨乱时间轴,导致酆都之心受到影响的事情发生。” “可是——”宋野子追问。 “没有可是。”孟秦先终止道。 沉默片刻。 宋野子锐利地问:“我们的集体遗忘,和游仙子有关系吗?” “您别误会,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让游统领声名鹊起的一战。” 孟秦先垂眸:“你是指,征战拜占庭?” 宋野子摇头:“那是他发迹的年龄,我说的是,上一个十年,他帮助镇压了【地府】暴/乱的事情。” “在学校上课时,这一段历史就很含糊,明明前三十年,母城之心风平浪静。” “之前我和仙蓁遭遇拉瓦青青时,他费劲巴力都要暗示游仙蓁,说什么酆都现在看到的真相,都是经过修改的,游仙子在其□□不可没。” “我才……” 孟秦先失笑:“你很聪明。” “算是有关系的。” 宋野子屏住呼吸:“难道,游统领的天赋,真能夺天地造化到改变现实吗?” 孟秦先:“什么是现实呢?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还是记忆中残留的?” 宋野子回答不出来。 孟秦先好笑,心道能和游仙蓁做死党的人,果然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 十六年前,酆都。 连续三个月,在游老师的指导下,游仙子突飞猛进,代价是天天被亲妹揍得鼻青脸肿。 “快点!月亮马上中天了!再不出来你的一百层噩梦不过关哦!”游仙蓁掐着表,迷宫中,游仙子左突右奔,满头大汗:“你别喊了!我知道!” “小辣鸡游仙子!菜鸡游!唱歌跑调游仙子!三杯倒游仙子!一百层都破不了略略略!”游仙蓁扮鬼脸,激他。 游仙子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你放屁!我可棒了!” 游仙蓁哈哈大笑,快乐到原地起飞。 游仙子啊游仙子,你也有今天。 游仙女在一旁嗤笑,“看你这德行,欺负亲哥好有成就感了,是不。” “那可是呢,我总算报了他烧我初中情书一箭之仇。”游仙蓁得意洋洋。 情书——? 忽然一阵危险感袭来,游仙蓁一把收起怀表,张开天赋网。 然而,背后空荡荡一片黑暗。 她眯眯眼睛:“……” “岛哥?” 夜空安静,只能听到鸟叫。 游仙蓁失笑:“噩梦岛你别装了,我天天混在你造的梦里,你会不知道我的存在?” “好歹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王牌一区,别让我小瞧你啊。” 缩在树叶阴影中的噩梦岛:“……”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白发男人,自己从树上跳下来,故作潇洒地整理五彩头发,大红大绿生龙活虎地走了过来:“呦,好久不见。” 游仙蓁凉凉看着他:“怎么就你一个。” 噩梦岛装傻:“啊,那不然呢,你以为还有谁。” 游仙蓁:“……” “行吧,我天赋不是盖的,你视/奸我和游仙子三月我都知道,别寒暄了,无聊。” 噩梦岛娇嗔,勾住当年老师的肩膀,“你这话说的真难听。” “酸死了你。”游仙蓁嫌弃地推他,话语却很关切:“一直以来,一区发展的好吗?” 噩梦岛得意耸肩,“看我历经二百余年不倒,依然是酆都领头羊就能知道啦,肯定发展好。” “喂,酆都领头羊明明是地府。” “啧,你屁话真多。” “我屁话多你第一天知道吗?不然怎么搞文宣?”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团子怎么样?还那么容易躁动吗?” “你别招他啊大姐,那神经病还不知道你来了,我一直兜着呢。” “孟秦先真不打算出来” “咳咳!” “别装了,你第一次带他来梦境偷窥我就发现了,你当我天赋强无敌是白给啊。” “……天气不错啊。” “他是觉得很难面对我吗?” “自然咯。” “为什么?我还以为,成长了二百年的孟秦先,该和记忆中的英豪市长,区别不大呢。” 怎么说呢。 孟秦先市长的进化史,那真是一本又臭又长的大辞典,每一个词仔细看,都和你有关系。噩梦岛瞄着游仙蓁,想着。 “市长和我提过,你认识三百年后的他这事儿,咋说呢,他确实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也是真的……受了很多罪。” “你,额,游仙蓁我说句真心话,你别老用一种钢铁心的要求去苛待市长啦成不。” 游仙蓁心立刻悬了起来:“什么意思?” 噩梦岛叹口气,“你知道孟婆分神怎么来的吗?” “孟秦先的三个分神,除了判官是因为一人处理公务□□乏术,才整出来的之外,其他两个,根本源头都是因为你。” 游仙蓁扯住他,紧张又担心:“你说清楚点啊。” 噩梦岛注视着她,一如多年前澄澈的绿眸,狡黠中含着不明显的真诚:“无常是怎么回事,你知道。” “酆都之心这么些年,孟市长都一直陪着,尽心尽力,但安抚亡灵这回事,不是一句你掏心掏肺就一定不出事的活儿,最近一百年,【地府】暴动很频繁,孟秦先作为直接对接酆都之心的人,受到了很大的牵连影响,也开始变得性格暴戾桀骜。” “这个时候,他开始做下一个决定。” 游仙蓁偏头看了看黑幽幽的林间,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心中叹气:“你说。” “为了更好的照顾、治理酆都,防止受到更多来自【地府】的负面影响,孟秦先将自己的情感人格,完整地剥了下来。” “囚禁在七宝河,有宝妹年年岁岁陪着,团子老大哥也时不时去看看他。” “剥离情感啊,大姐,这和自我放逐人性有什么区别呢。” 游仙蓁吸口气,眼泪含在眼眶里,咽了咽喉咙才回答:“我其实,之前猜到了这种可能。” “不,你不知道。” “情感是一个统称,它包括很多,并非说灵魂就不能产生更多情感了,而是说,他在孟婆离体后,无论什么情绪,都会弱了千百倍。” “他依然爱你,但是藏在脑海和骨血的最深处,和心跳共鸣,再不表露人前。” “他也依然勇敢,却再也不是当年一腔豪情征战拜占庭的帝都队长了。” “游仙蓁,老师,你心态年轻,应该懂吧。” “有些相见,有些重逢,真的需要最表浅和冲动的感情,最肤浅的勇敢在拼命怂恿,才能冲破数百年的时光隔阂啊。” “而孟市长,他早没这个资格了。”噩梦岛动情地感慨。 “他不愿意见你,其实真不知道是不敢面对你,还是不敢面对衰老沧桑了数百年的自己。” 游仙蓁深吸口气,“你说的,我都知道。” “没事,一百步的话,我来走九十九。” 噩梦岛顿时乐了:“游仙蓁,你还真是多年不变啊。” “要不我喊喊他试试?丫刚才听你说有情书的时候,黑气都快炸开了——” “——别喊了,刚才你说他的黑历史时,他就走了。”游仙蓁抹干净眼泪。 噩梦岛愕然:“啊?” “你咋知道,我都没发现。”这可是老子造出来的梦境啊。 游仙蓁吸吸鼻子:“我说了,我的天赋强无敌,可不是白给。” “算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我过几天去找他。”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第二天凌晨,一个大消息通传宇宙海—— 魔都正式宣战拜占庭,并邀请全体华夏文明圈同胞参战。 列强震惊。 一个月后,游仙子作为攻城手志愿者,征调星域战场。 三个月后,衰老的拜占庭被肢解,游仙子的记忆剪刀手天赋首次作为战场绝技现世,声名鹊起。 同月,孟婆忍不住思念之苦,偷偷跑出来看游仙蓁,被七宝河抓了回去,没想到正好遇上了来唠嗑的酆都之心,毛团子正式得知游仙蓁从历史长河中“二进宫”的事情,压抑了数百年的激烈情绪一朝爆发。 次日,酆都历史上最严重的的一次城市意志失控开始了。 游仙蓁这只穿越历史的蝴蝶,终于掀起了风暴。 112冥府酆都,重启!(上) 章节提要:游仙子:天杀的,这么快就到我第二次出风头的时候了吗? 酆都鬼潮。 这是一个专有名词,宇宙海每座城市的基础教育历史课本中,都会提到,帝都称它“伟大的友城酆都逃不过的劫难。”,敌对城市亚特兰蒂斯叫它“酆都应得的天谴。” 但只有酆都的历史书上,会配有图片。 小时候,教室中朗读声声,大家只觉得这段背起来尤其枯燥无味,明明这么酷炫的名字,却笼统不过一小段。 到长大才会明白,越艰涩的历史,表述起来越平淡。 你掌管冥国,纵然威能无限,但只要时间够长,就总会出事。 酆都有历史记载以来,共爆发过二十一次鬼潮。 三百年历史摊下来,平均小二十年一场。 要说三百年前?不好意思,那会毛团子压根不晓得社会主义思想,它天天都在暴动。 游仙子想不到,自己刚从拜占庭战场上脱下身来,风尘仆仆回到家,只看到了一片漆黑海洋。 “这是,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趴在车窗上,瞪着远方。 哪里本该是一片煌煌巨城,现在却被黑风笼罩,薄薄一层土上,堆积了十倍体积的亡灵幽魂,他们呼啸成风,张嘴哭泣,黑烟般的大雾从他们周身逸散开来。 酆都,又变回了三十年前的样子。 游仙子肝胆俱裂。 列车上的人们议论纷纷,大家都是攻城手,或长或幼,乍一见此,均是一静,很快有人喊道: “鬼潮,是鬼潮!” “天啊,我们的家人还在主城!” “别吵吵!母城百年前就开始修了地下防御工事,家家户户贴的有辟邪符纸,就是给鬼潮复发时提供避难的!你丫没见识就别扰乱军心!” 有年轻人心慌意乱,就有老人头呵斥他安稳人心。 游仙子有些麻木。 他有家人吗? 有。 但仙蓁还不知道到底在哪儿。 要说,现在跟在身边那只女鬼…… 总觉得,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出事呢。 不过—— “前辈,什么辟邪符纸?” “您会画吗?” 列车不可能停在太空中,总要落地,既然要落地,那还是做点准备吧。 不然,谁阴谁阳不知道,被鬼上身可就不好了。 被拉住的前辈看上去三十多,蹙眉想了会,掏纸开始默写。 游仙子赶紧凑上来抄。 字迹从笔尖流出。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神仙皇帝。” “要活命,全靠我们自己。” “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 “生命要献给最伟大的事业!” 游仙子:“……”嗯? 这话好耳熟啊。 不是那女鬼天天晚上都要背的吗? 顿时,游仙子就不信了。 他心中七上八下,斜眼瞄着所谓的“辟邪符纸”。 行吧,读着还挺振奋人心。 列车终于落地1区噩梦岛,往日里大红大绿的一座岛,此刻全成了灰蒙蒙的黑影。脚掌落地,黑气升腾,一股浮力冲上来,游仙子忍不出一跳,一只吊死鬼吐着舌头嘻嘻嘻的笑着,蹭过他的身体舔过他的脸,马上要扎进他的一双眼睛里,上身成人!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游仙子猛地闭上眼睛,跳开三两步,想要躲开,却发现每一步落地,活人身上粘的阳气落在地上,便会激发新的鬼从阴深大地冒出来。 阴阳相生相克,是宇宙大律。 在此刻爆发鬼潮的酆都,一丝一毫的阳气都会引发阴气海汇聚,进而催生幽魂离地。 没完没了了! 游仙子张开天赋,额角出汗,伸手便将数个鬼魂的记忆全部搅碎,失去了记忆的幽魂顷刻间痴呆了一张脸,颠三倒四,傻愣愣飘在空中,飞远了。 “……”游仙子脸色苍白,拼命喘气。 清洗活人的记忆和死人完全不同。 活人的记忆是有温度的,而亡灵的记忆,仿佛冰冷的蛇皮,黏黏腻腻的趴在你身上,久久甩脱不了。 再回头看,一列车的人,过半已经被鬼魂上了身,脸色青白,眼珠充血,歪歪斜斜行尸走肉般往一区深处走。 “喂!清醒点啊!” 游仙子喊着每一个他能认出来的人,但是一个也喊不住,急的跺脚。 这怎么办! 母城意志到底怎么了! …… 有了! 先找噩梦岛! 至少,往日他和酆都之心关系很近! 游仙子赶紧用冷水将鞋袜浇透了,才敢往前跑。 水性属寒,能够抵御部分阳气的激发作用。 满眼焚风根本看不清路,凭着感觉,游仙子才找到中央广场,游宅近在咫尺,刚踩上台阶,他就猛地被一只手拉住: “你可终于回来了!” 游仙子一惊,战斗本能令他瞬间还手,来人却轻巧拆招,甚至还轻笑调侃: “别闹了哥,我的擒拿是你教的。” “换句话说,你的擒拿我都会。” “制服现在的你,太简单了。” 游仙子:“……” 一听出来是谁,游仙子顿时反抗的更激烈了。 游仙蓁啧一声:“行了!” “噩梦岛不在咱们家楼顶上!” 游仙子瞪着她,像头小牛犊:“你怎么在这儿!” 游仙蓁撇嘴:“我还以为,你要说,幸好我没事呢。” 差点这样说的游仙子:“……” “那你说噩梦岛在哪儿?” “你找他干嘛?” “让他帮酆都入梦呀!你傻吗!鬼潮总会结束,但时间长短我们不知道!不如让母城之心在梦境中爆发好了!这样不会影响现实!” “……哦豁,小伙,你有点聪明啊。” “废话,我是你哥。” 现在觉得是我哥了? 游仙蓁抓抓脸,“别太紧张,酆都这些年防御工事做得很好,并没什么城民受伤。” “大家都在地下躲着呢,现在还留在地表的,就是巡逻的攻城手还有市长团。” “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游仙子脸色忽然奇异地缓和了:“等我?” “是啊,等你回家。” “我想第一个看到,打败拜占庭的兄长。”游仙蓁特别懂怎么顺毛摸老哥。 果不其然,游仙子眉眼软下来,虽然嘴还是比铁硬,但说话没那么难听了:“嘁,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鼻子两只眼呗。” “对了,现在是鬼潮第几天了?” 游仙蓁:“第二十三天。” “七宝河、龙腾山、噩梦岛……那些死忠大区,都在陪着【地府】老大哥吗?”游仙子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素养,一口气爆出了十几个分区名字,竟然个个命中三百年前游仙蓁亲自拉的分区。 那些,可都是游仙蓁给酆都留下的保命底牌。 不愧是我哥。 游仙蓁摸摸鼻子:“没有,毛团子这次脾气特别大,岛哥他们守了好几天了,一点能靠近的迹象都没有。” “脾气?为什么?这几年酆都发展挺顺利啊,他发什么脾气啊。”游仙子想不通。 他为了能追上苏盐,可真是按照未来领导人的标准在要求自己。 政治军事教育经济,你谈酆都的任何,他都能接上。 板上钉钉,未来的领导班苗子。 游仙蓁有些惊讶的看他。 “wow,哥,了不得啊你。” “和你的十五十六比起来,我十五十六就是个煞笔。” 合着你完全忘了自己刚一上大学就搅闹社会革命的事儿了。 “这次鬼潮,可能是我的原因。”游仙蓁睫毛轻颤。 游仙子微顿,“什么?” 游仙蓁吸口气,坦白说:“我曾经因为某些原因,去到过三百年前,因缘际会吧,做过酆都之心的老师。” “就,他和我感情比较深,之前回来一直没告诉他,因为知道他性格并不算多么坚韧,乍一情绪失控,很容易激发异变。” “但是,不巧的是,他还是知道了。” 游仙蓁说的非常含糊,甚至有意识地在为孟婆分神脱罪。 游仙子听得一脑壳泡:“???” “你是不是当我傻逼啊?” “谁会信你穿越三百年啊!” “不想说就闭嘴!” 游仙蓁有些尴尬。 按照常人逻辑,确实,她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呢。 “很不幸的是,这次鬼潮到现在,都没有丁点衰弱的迹象。” “而且,你仔细看酆都的建筑物,泡在阴气中,已经开始腐朽变质了。” “时间点也很不巧,刚参与打败了拜占庭,损耗不小,后院又起火了,有必要尽快恢复正常的城市秩序,不然,我担心亚特兰蒂斯会趁虚而入。”游仙蓁转开话题,片刻后叹笑:“好歹也是战胜城市之一,别刚打胜仗就面目全非啊。” 游仙子脸色青青白白,天色渐暗,他衣衫单薄,来来回回的踱步发愁,也不见冷的发抖:“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 游仙蓁搂住他的肩膀,循循善诱:“我说了,我在等你啊,哥哥。” “我从没骗过你,你真的是未来的酆都三把手。” “你的立威之战,就在眼下。” “我在等你,等你做出最关键的选择。” 仿佛定海神针从天顶降落,直接刺穿了颅骨,游仙子不可置信,“什、什么?” “你在说什么?” “酆都历史浮萍纪元第四世纪卷,鬼城军团统领游仙子纪实中写过。” “‘起于拜占庭,王于镇鬼潮。’” “‘他出类拔萃的天赋在帮扶母城平定鬼潮的过程中,绽放出了最夺目的光彩。’” “他是天才,是酆都王冠上的明珠,是宇宙海冥国柱石上不朽的字符。’” 游仙蓁背起了历史课本,天知道当年在历史课学到了还活着的家属时,她有多自豪。 游仙子愣愣望着她,面孔那么稚嫩,带着些圆润轮廓,眼眸的紫色也比多年后清澈明亮许多。 “你,你在说谁。” 他的心脏砰砰跳,刚才的话,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合在一起,却不能明白。 “我在说你,我在等你的选择。”游仙蓁弯腰捧住小哥哥的脸。 “刚才那些话,都是历史给你的评价,多光辉啊哥。” “你一直是我的骄傲,游仙子。” “此时,此刻,就是历史的机缘,宇宙海的挑战。” “舞台为你展开,想你所想,做你所做,不要依赖别人,也不要觉得自己年龄小就比别人差。” “没有,你从来都是最好的。” “这就是属于你的历史时刻,时来天地皆同力,别觉得自己的想法不稳妥,放手去做。” “认真想,别放弃。” 游仙蓁爱怜地将少年仙子的眼泪擦掉,小哥哥激动的热泪盈眶,刚经历过战场磨练,却也忍不住为这番历史评价而震撼心神。 “这么大的鬼潮,我。”我可以吗?我还只是个攻城手志愿者。 游仙子吸吸鼻涕,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市长团的成员。 我也早没有了显赫的家世。 我之前确实觉得自己厉害,但自从遇到了你,我才知道,天外有天。 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偶尔自傲但更多时候自卑的普通人。 游仙蓁安静地听着哥哥的心声,怜惜的不行。 “那些都是外力因素。” “我认识的兄长,从来坚定不动摇,他是从内到外都强大的一个人。” “我很荣幸,能参与哥哥你长大的过程。”哪怕只是扶你一把,就当是报答你从小宠溺你批评我、拉着我走路的这双手。 游仙子眼圈红红的,声音断续:“你、你说这些干嘛?” 眼泪掉的稀里哗啦,他难堪地别开头,想去擦掉,却被游仙蓁拦住,“挡什么?我连姨妈巾怎么用都是你教的,你还怕在我面前哭丢脸?” 想帮他擦鼻涕,结果擦了一脸,游仙蓁和缓语气:“我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 “我永远支持你。” “就像星星辉映月亮。” 游仙子:“……” 心脏通了电似的剧烈跳动起来,游仙子含着两泡眼泪,觉得自己数月来绷着的自尊,顷刻间垮成了渣渣。 他信了。 他真的相信了。 宇宙海没有忘记过他。 它真的把妹妹给他送回来了。 她是仙蓁。 她一定是。 只有我的妹妹,才会这样相信我。 他越想越委屈,从小孤苦伶仃受过得罪,在此刻看到游仙蓁的一刻,悉数化成了水。 感谢阎王爷。 谢谢您,谢谢您,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妹妹。 只要我妹妹在,我能原谅所有。 小哥哥再也忍不住,扑进游妹怀里嚎啕大哭。 游仙蓁抱着他,心里又酸又疼。 她从小还有哥哥陪着,能哭能闹。 但哥哥小时候,却真的只有一个人孤单单长大。受过的欺负挨过的打,长大后的他,都再没提过。 她真的给不了他别的,除了全心的爱和信任。 陪着小哥哥絮絮叨叨,讲他的小时候,一直讲到星斗漫天。 游仙子才搓搓脸:“我其实,确实有个想法。” “操作也不是很难。” “嗯。”游仙蓁玩着他的头发,像小时候他做的似的,给小哥哥编辫子:“你说。” 游仙子有点紧张:“我的天赋,应该可以剪切掉部分记忆。” “我想,帮助酆都之心修改记忆。” “只要城市之心不记得了,或者忘记掉一部分,那么这座城市,就会慢慢忘记。” “无论引发鬼潮的原因是什么,它都不会强过时间。” 游仙蓁手掌一停。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在历史上帮助酆都这么多,却没留下只言片语。 “还有城市中‘记得’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是带有一定自我美化和拼凑的。” “删掉很容易出现逻辑错误,让记忆不能自洽。”她尽职尽责地帮助小哥哥找漏洞。 游仙子眉头拧成疙瘩:“……” “我的天赋上个月刚完成了四阶进化,应该可以实现批量修改活人记忆,具体数字我没尝试过。” “不过你说得对,全部删掉不保险。” “我们还是,来捏造历史比较方便。” “用一段逻辑吻合的新历史,来代替可能激发异变的旧历史。” 历史像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游仙蓁安静望着他。 “哥,你真的是酆都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