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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城市

第7章 猝不及防的噩耗【改人名】

撒加外城,城际地铁站。 地铁高架桥穿行在灰雾中,宛如钢铁巨龙,贯穿城市的水泥骨架。 游仙蓁手搭凉棚,目测高架桥离地面高度。 血脚印一个个她印在身后,长时间行走,脚趾伤口迸裂,骨头估计彻底错位了。 打碎墙壁的手骨也血染纱布,伤痕深可见骨。 李青山不耐心地喊她快点。 游仙蓁面无表情抬起脚丫子,给李青山看鲜血淋漓的鞋底板: “我已经尽力了。” “但我现在机动性真的不太行,同志。” 李青山瞪眼:“这怎么回事?” 游仙蓁:“上午试图挑战撒加城幻觉陷阱【剧本】的后果。” 李青山心中惊骇:“……” 就这伤还能坚持这么久,正面迎战酆都人? 那可是魏红愁啊! 游仙蓁看面相应该才十几岁! 他目光顿时变了,责怪道:“你也不怕失血太过把自己废了!” 游仙蓁嘿嘿笑,转开话题:“你说,魏红愁的原始化天赋能不能治愈活体?” 李青山一点就通: “你不会是想……”让魏红愁【原始化】你的伤脚? 游仙蓁点点脑壳,认真说:“我这脚瘸着,可不是办法。” 李青山将同伴放下,扔给游仙蓁一卷新纱布:“男女避嫌,自己包上吧。” “打算怎么运作?” “东风小队人多势众,先不说魏红愁的天赋能不能治你的伤,就算能,你有什么资本要挟一个酆都百强给你治疗?” 游仙蓁扫视四周,雾气朦胧,高架桥在雾中断续,远处隐约能看到地铁站,粗壮的水泥柱群二十多米高,立在浓雾中,影影绰绰,魔山般慑人。 游仙蓁举起小白手: “沉陆时代,东方伟人曾说,制定策略要善于利用条件。” “天时、地利、人和。” 李青山无语:“……你现编的吧。” 游仙蓁掏出背包中的绳钩,“我们要抓到魏红愁的弱点,扬长避短,要挟她。” 她手伤严重,包扎脚很不得劲,李青山淡定看着,却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魏红愁肯定有弱点,但不会被我们这种第一次打照面的人看出来。” 游仙蓁将绳子一端缠在自己腰上,“有的,她有现成弱点。” “就在他们小队里,你仔细想想。” …… 那几个疑似的实习生? 李青山挑眉,神色一闪:“明白了。” “有点脑子啊小妮儿。” “不过,这种要挟行为必须发生在交汇过程中。” “咱跑都跑了,再回头去找死?” 游仙蓁不语,低头看手臂伤处,这里是前不久被雷东风一枪击中的地方。 鲜血染红纱布,刺痛传来。 这是酆都特制的追踪弹,带有血刺倒勾,入血无踪,包扎伤口根本无法阻止追踪素的渗透。 她现在就是一个身中“追踪素”的大号荧光标,在雾中平平发光。 后续,东风小队自然能找来。 但李青山不知道,他以为这是普通枪伤。 于是,游仙蓁一脸正气说:“我猜的。” 李青山白眼都不想翻: “……你又想说,因为你的天赋?” 游仙蓁:“不,我只是觉得,酆都俩百强攻城手在的小队,不会被咱们几个菜鸡这么轻松甩掉。” 李青山:“……” 感觉有被冒犯到噢。 #平洋渗透者风评被害N次现场XD# 侦察员祁琪闻着追踪素的味道,东风小队很快来地铁站前。 只有雾气,不见人影。 水泥柱干枯地立在地面上,仿佛战后残骸,透着一股破败和萧条。 祁琪发现自己分不清楚了。 四周的气味多而杂,同时,有一股奇怪的恶臭,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心生不安。 轰隆隆一阵响。 雾中地铁的探照灯光呼啸而来,钢铁巨龙从城市深处冲出。 祁琪眉头皱的死紧,拼命闻嗅,连地面都趴下闻了。 通讯器中【实习群】一直在疯狂“平平”响,不知道喊她作甚麽,祁琪很烦躁,就调了静音。 队长雷东风上前问: “祁琪,怎么样?” 祁琪低声回答:“只能判断到这里了队长。” “周围三百平方米内,追踪素的浓度平均,纵横交错,追踪目标应该在这儿徘徊过很久。”“我们的预判中,没有考虑到地铁。” “交通工具携载大量活人,气味复杂体量庞大,行驶也会带来流体变化,发生大风,吹断了追踪素。” “地铁站后,我……我就闻不到了。”祁琪很羞愧。 雷东风虽然名字彪悍,却面相文雅: “什么缘故,酆都的追踪弹不该连五公里浓雾都穿透不了。” 祁琪也感到困惑:“我也不知道队长,照理说,地铁的影响力不该这么大的。” “但是这几列地铁,似乎,味道格外的大。” 不知道? 这不是好回答。 闻此,魏红愁和队里的老人头医疗师庆岩对视一眼,同时耸肩。 “好的,收到。” 雷东风点头,提点了一句:“下次有疑问不要直接提出,要试着去解决。” “思考后有了自己的答案再来问。” 这话的深意非常严厉。 祁琪:“???” 雷东风心中叹口气,很体贴的没再说什么。 祁琪作为侦察员,就要负责解决权责范围内的难题。 搞侦察工作,五感天赋者闻不到味道,难道让队里的战斗员去闻吗? 那叫权责不清。 实习生没能认识到攻城手是一种高武军需行业,也分不清演习和实战的区别,只把真实血腥的攻城当实习。 攻城事业不平和,它很残酷。 提问,就要有结果。 他们该回庚级城市玩玩闹闹,真不该来这趟实习,雷东风心道,说: “大家小心,地铁站湿气重,雾大,阻挡视线的建筑也多,容易打埋伏。” “实习生,不要分散,三人一组一起侦察。” 雾很浓,队员各自隐入雾气。 刚到高架立柱下,祁琪就挣开同伴,红着眼眶擦眼泪: “你们别管我。” 她低声委屈说。 俩同学对视,左右为难,满脑袋黄毛看起来很跳脱的黄白酒倒是意外的体贴人: “班长,你表现挺好的,队长也没骂你。” 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祁琪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知道我没用,但是……什么叫提问前思考?” “讽刺我说话不过脑子吗?” 黄白酒小声说:“可能,只是我们的水平太差。” “不太适合撒加城这种丁级市。” 祁琪更生气了:“我水平再差也是这批实习中的前十啊。” 黄白酒被怼的没话说,只能干笑。 说时迟那时快,疾风如冷水,从头顶上泼下! 一道声音刺穿雾气凶猛扑来: “前十又如何?” “那只能说明你们这批实习生水平太差了。” 祁琪浑身一僵:“……” 卧槽谁! 三人猛抬头! 上方一片灰茫,黑发少女在视野中快速坠落,浑身包裹着灰色浓雾,一手倒勾一□□,张开手如鹞鹰般从天而降,风采无限,像雾中坠落的星辰。 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睛【1】越来越近,透出彻骨的战意—— 学生们:“……” 学生们目瞪狗呆:“啊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被吓傻了,机动性没有经过多次攻城战的训练,是如此的疲软和迟钝。 追踪素的味道猛烈地冲进鼻腔,疯狂提醒着祁琪此人是谁! “你是——!” 她心脏狂跳,失声尖叫,刚要伸手,就被扑下来的游仙蓁一把用倒勾勾住脖子,冰冷的金属骤然勒紧气管,让她气血倒翻,一口血噗地就喷了出来,整个人觉得天旋地转,血压不稳,差点被当场勒死。 “我是酆都二大肄业生,你好。” “一大同学们。” 游仙蓁倒吊着说,接着一个撑地跳,利索完美落地。 上方,地铁轨道上放绳子的李青山赶紧调整长度,心中念叨: 你他么快点啊,一趟地铁间隔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上不来老子要么被地铁碾死,要么就撤,甩你一人对阵魏红愁雷东风了。 桥下,剩下俩学生慌得要举枪还击,但速度远逊于游仙蓁。 她一人一击□□,俩实习生噗软倒,当场躺尸。 随即游仙蓁掐住祁琪的小脖子,让她脸色通红,眼眶爆血丝,被勒的说不出话。 “对不住,同学。” 游仙蓁低声道歉,将三人身上摸一遍,对着浓雾亮开嗓子,拿出砸门的气势喊道: “魏红愁、魏红愁、东风小队魏红愁!” “你学生在我手里,有本事出来见我鸭!” 忽然被点名的魏红愁:“……”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瞬息间,三名老队员聚齐。 情势顷刻逆转! 仨实习学生被游仙蓁一个人撂倒,雷东风觉得打脸啪啪快如风,刚还觉得实习生水平不足,现在就来现世报。 情况很清楚。 游仙蓁一人把持住了三条人命,却不杀死,还嗷嗷了魏红愁的名字—— 很明显,别有所图。 “说吧,拿住这几个,想交换什么。” 魏红愁神色冷静,暗中眼神如锥子,扫描游仙蓁的长相,和雷东风交换眼神。 真他娘像啊。 你瞅瞅,眼珠子滴溜溜,像紫葡萄似的,也就瞳色比游仙子浅一点。 还有气死秃子的密集发量。 “呵,活像个女装游仙子。”魏红愁冷笑暗示。 “别忙着确认,先抓活的。”雷东风心思缜密。 “久闻魏红愁威名,想借您天赋一用。” 失血的后遗症冲涌上来,游仙蓁脸色发白,稳住发颤的手指,伸出血迹斑斑的鞋面。 “请您原始化天赋略略发威,救我可怜的脚啊。” 魏红愁一愣:“……” 啊? 她脸色顿时古怪起来,挑眉,看游仙蓁的眼神充满可怜和不明显的讥讽。 旁侧两名老队员也是神色诡异。 雷东风似笑非笑,拍拍庆岩的肩膀,俩人眼神对频: ‘兄弟,放着你这正牌医疗师看不上,去求红愁啊。’ ‘这小姑娘有意思,经验不足啊。’ ‘小队六人标配,两名战斗员,一名侦察员,一名医疗师,一名机动成员,还有个炊事班,她连这个都没谱,放着你不用,去找红愁?’ ‘自作孽不可活,为她默哀一秒,待会儿抓她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魏红愁朗声大笑,笑声穿透浓雾,冰冷尖锐: “没问题啊。” “只要你不在意天赋可能被弱化成菜鸡就行。” 游仙蓁忽然预感一警,浑身寒毛集体疯狂仰卧起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就有劳您了。” “天赋无碍,我自信,您的天赋不能弱化我。” 不能弱化? 那就是精神方面的天赋。 魏红愁眼神一闪,张开手,金光覆盖游仙蓁,果不其然,察觉不到能弱化的天赋,副队挑眉笑起来,艳光四射: “买定不离手,说定不后悔,妹崽。” “你的脚,换三个人。” “明白吗?” “……” 游仙蓁紧盯着她,少见的心急压过了对预感的信任,点头。 原始化天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疗伤圣药,它能够让天赋还原成初态,那么肉/体理论上也可以。 游仙蓁也是想通了这一层,才来冒险要挟魏红愁,毕竟骨折是外伤,很影响个体行动。 说时迟那时快—— 金光如尖刺,刺透脚面和手背。 新生骨骼的锐痛击穿神经,海浪般的刀锯感扑来,游仙蓁咬牙没叫出声,旋即听到脚趾几声脆响,长好了。 万幸,游仙蓁松气,将那口颤抖的呼吸吐出去。 她说到做到,松开钳制,将手中祁琪推过去,祁琪踉跄几步,魏红愁快速接住她,紧盯着游仙蓁。 祁琪张张嘴,说不出话,停了几秒,鲜血顺着开合的嘴角流淌,她白眼一翻晕了。 魏红愁:“……”咋了这是?我扶晕了? 身娇体弱的学生娃呀。 医疗师庆岩感叹,接手仨学生。 “多谢,日后必当回报。”游仙蓁纵然脸色苍白,仍是低头感谢。 魏红愁满意一笑,意味不明: “客气了,走走试试。” “走两步啊。” 游仙蓁蹙眉,迈脚,背后暗中拉动绳子想让李青山提自己上去,却没想到,脚掌一落地,平衡失调感袭来! 一种诡异的肢体残缺感袭击了大脑皮层,仿佛刚被被截肢,无法适应天生手足的缺失—— 一瞬间,游仙蓁发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脚了。 旋即她一脚绊住,差点扑倒在地来个狗啃屎。 冷汗瞬间湿了衣服。 不对! 这不对!中计了! 游仙蓁一顿,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 她突然明白了。 原始化天赋确实可以作用于活体,也确实代表着能够原始化伤患处,某种意义上,可以获得残肢重生。 …… 但是,只是这么简单吗? 是吗游仙蓁?!你仔细想想! 怎么可能! 魏红愁冷笑,上前,抬腿就是狠狠一脚,正中游小姑娘胸腹。 一脚稳准狠,踹得游仙蓁倒退三步。 此刻右脚异常站不稳,她没站稳,踉跄跪倒在地。 “无知无畏!” “一条蠢货!” 魏红愁重重将鞋底踩在游仙蓁的背上,踩得她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呲出一道血痕,随后,枪口顶在游仙蓁的太阳穴上,开枪栓的声音响起: “连小队标配医疗师都不知道,平洋什么时候渗透者素质这么低了?”魏红愁故意说着气死人的话,常年杀伐带来的血腥果断浸透在她每一个咬字间。 “原始化确实能够治伤,但这不是一般的治疗。” “你的伤处会被还原到机体最初始的状态——” “骨骼最原始还是骨骼——” “——但不是你二十岁的骨骼。” “是你一岁的骨骼。” “明白了吗?二十岁的你,还有能力用一岁的脚走路吗?” “这是变相的截肢啊,妹妹。” “愚蠢,自掘坟墓。” 游仙蓁头发落下,挡住了磕在地上的脸:“……” 她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太冒进了。 “你真是一点不了解原始化天赋的危险之处啊。”魏红愁掰响指节,提起游仙蓁的头发,对视着和游仙子如出一辙的眼睛,随后—— 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啪一声。 游仙蓁觉得这一耳光,像是打在她心上。 打她的鲁莽,打她的轻敌。 还有,打她的中二病。 魏红愁:“绑起来!” 游仙蓁舔掉嘴角的血,咬牙不说话。 魏红愁捏住她的下巴,笑道: “说,你到底是谁?” “和游仙子什么关系?” 游仙蓁:“游仙子是谁,我不知道。” “是吗?” 魏红愁眯眼审视她的神情。 表情不似作伪。 然而,样貌却确实和游仙子有些相似。 于是,魏红愁将护身符掏出来,提在游仙蓁眼前摇晃:“有印象吗?” “如果你和游仙子没关系,劳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息和这个护身符重叠程度很高?” 【平安喜乐,幸福无噩】 【游仙子】 简短几个字,包含了二统领最浓缩和深沉的祝福。 游仙蓁:“……” 游仙蓁顿住了,仿佛突然不识字一般。 她愣愣盯着护身符上面的字,神情开始剧烈波动,呼吸急促。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脑海,瞬间明烈的电光照亮了颅骨中所有的阴霾,串联起所有记忆。 惨烈的现实让光明重回理智。 游仙子是谁? 是酆都守夜人。 是那封遗书的落款人。 是她的兄长,把她从噩梦岛死人堆里捞出来,照顾她长大的男人。 真实自有万钧之力。 真实是幻觉系天赋的破除不二命门。 游仙蓁脸色白的像鬼,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他……” 在这充满幻觉的撒加城,铁血冷酷的现实能够击碎一切虚妄与幻想。 她想起来了。 死去的灵魂是谁? 是她游仙蓁在这世上最重要的血亲,她的兄长。 她忘了。 她怎么能忘呢? 头顶上,浓雾中,李青山焦急不堪,心道听不见个声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忽然听到下方雾里传来惨叫,那是哭泣和尖叫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撕心裂肺又痛苦欲死,仿佛生生挖出人心,暴晒在烈日下任凭血液干涸。 是游仙蓁的声音。 ——酆都鬼城军团二统领游仙子于半年前出征帝都万年军区扬州城,失败,遗书于三天前发给亲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