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作者:花近溪 朕前世为朝廷委曲求全,批奏折批到人吐血,依然众叛亲离。 如今朕重生了,受气包谁爱当谁当,朕要平等地孤立所有白眼狼! 然而朕绑定了个?..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2)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作者:花近溪   简介:   朕前世为朝廷委曲求全,批奏折批到人吐血,依然众叛亲离。   如今朕重生了,受气包谁爱当谁当,朕要平等地孤立所有白眼狼!   然而朕绑定了个恋爱系统,总是弹出奇怪的任务。   「请给苏丞相撒娇」   “什么玩意儿!?”   「请触摸腹肌(0/1)开启一键回城」   「不准隔衣服,请重来。」   “朕*#@+!!!”   「请投喂谢将军吃东西」   「请与永王独处半个时辰」   「请上床」   「……」   *   数年后。   “苏丞相整顿吏治卓有成效,朝野风清气正,请求与陛下共进午膳。”   “帝师无不良嗜好,目前尚未婚娶,谈判再得两城。”   “永王来献敌国密报!”   “谢将军以山河为聘,他把匈奴打下来了!!!”   朝廷中兴,万国朝拜。   朕:“???   朕只是在摸鱼,怎么把江山也搞起来了?!   —   攻视角:   谢千里出身勋贵,凭赫赫战功震慑四方,却也功高震主,成了最显眼的隐患。   他比谁都清楚,帝王心深似海,从来容不下逆臣。   赐毒酒那晚,明月低垂,他认命地闭起双眼,却被指端轻戳胸口,再勾住手腕。   嬴曦眉眼染尽薄红:“爱卿,上个床?”   -- ↑返回顶部↑ 第2章 恋爱系统(1 / 5)   第1章 恋爱系统   血珠喷出嬴曦的腹膛。   周围太混乱了。匈奴破城之后,敌军闯进皇宫,未央宫也燃烧起来,到处变成浓郁的红。   啪嗒。   鲜血急剧流失,带走了生命体征,嬴曦瞳孔收缩到极限。   他低头望见捅穿自己身体的锐器,因为常年伏案批改奏折,嬴曦的身体一向很虚弱,即使本能求生,却没法挣扎,被疼痛跟绝望感攫住。   “昏君。”   听到这刺耳的词语,嬴曦努力抬头!   “朕……”   他本能地向人证明,自己为挽救大秦,无时无刻不做出努力。   而如今只剩下徒劳。   嬴曦望向杀死他的臣子:对方眉梢眼角沾满血珠,国破家亡,此人露出同样绝望的表情。   两个人皆是王朝最后的殉葬者。   世界在嬴曦周围完全褪色,伴随着他还有,无数声人们对他的咒骂,嬴曦踏入死亡:   昏君!   昏君!   你这祸国殃民的昏君啊——   穿越过漫长的混沌,一道白光闪过!   “陛下?”   什么,声音……   那声音不紧不慢的,音色有点儿熟悉。   嬴曦心慌片刻,旋即飘浮的身体缓慢落到实处。   嬴曦睁开眼睛。他才经历过死亡带来的彻底黑暗,如今,逐渐发觉四周皆是光明,早春晌午强光照得人眼睛疼痛,他的手抖了抖。   视野凝聚在面前,那张堆满各地急报奏折的案台。   叫醒他的太监总管面容秀美,唇色深红,表情麻木地退到一旁。玉镜遵循嬴曦定下的规矩,如果发现皇帝处理政务时浅眠,务必当即把他叫醒。   这里是未央宫书房。   嬴曦有根脆弱的神经被拨动。   他轻扶额角,不着痕迹地打量,印证了他的猜测。   然而自己分明已在那场亡国的动乱中死去,又怎会在未央宫呢?   嬴曦脑海正徘徊着如庄周梦蝶这样的解释,这时有人在他脑海里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返回顶部↑ 第3章 新手任务(1 / 5)   第2章 新手任务   眼前跳跃的数字,再度听到这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嬴曦匆忙按下谢千里这边,分出半缕心神,迅速小声呼唤系统。   系统则在飞快解释:“陛下请按要求完成任务,完成会有奖励。”   面板呈半透明状清楚写着:给谢千里擦枪(0/1)   “完不成呢?”嬴曦暗道。   甜统:“会有惩罚。”   “会死?”   “不一定。”   倒计时继续跳动,嬴曦联系种种表象判断,他的复生也许跟系统有关,他如果想要活命,必须按照系统要求照做。   况且,倒计时结束是死,被谢千里弑君同样是死,嬴曦这辈子打算享受人生,他不想死,他得想办法求生。   他荒诞无比地觑了眼谢千里那把枪,枪身闪着金属寒芒。   对方的长枪名叫游龙锷。   前世亡国的那天,他被游龙锷刺死在未央宫火海,然后谢千里与匈奴人拼杀屠戮百余人,最终力竭被乱刀毙命。   那把游龙锷捅进腹膛里的恐怖触感尚且清楚可感。   嬴曦强忍恐惧,稳住谢千里道:“赐座。”   玉镜遣人搬来座椅,远征军众将领坐下。   嬴曦的安排怀有预谋,人从坐着到站着,反应需要时间,而他在上林苑的护卫却直接可以拔刀斩杀乱臣贼子。身为皇帝总要算计到许多细枝末节,嬴曦精于此道,心中稍稍安定。   可嬴曦没料到,谢千里有双冷厉的眼睛。   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军,与常年待在深宫的护卫截然不同,更何况英国公麾下这支,乃是刚痛失大帅的哀兵。   谢千里年轻却气势慑人。   那些上林苑的护卫,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可想而知一旦爆发战斗会如何。   嬴曦权衡利弊之后,在此斩杀谢千里,夺枪擦拭的心思淡了。既然杀不成,那就得哄。   倒计时跳动的速度变快!   嬴曦锁眉,谢千里跟着指节收拢。   嬴曦感觉到在自己头颅上好像悬着把无形的剑,寸寸空气宛如绞紧,他必须先好言宽慰谢少将军节哀,化解这场随时可能大动干戈的误会。   嬴曦端起面前长桌的美酒:“英国公战死,朕深表痛心。朕自从闻听噩耗便痛不欲生,所以让教坊司奏几场乐舞,却不能转移朕半分悲恸。”   合格的帝王喜怒不形于色。   但只要嬴曦愿意,他也可以善于利用辞色,表现出无限哀婉动人的神情。   嬴曦确实真心实意地悼念谢稷。   嬴曦提起酒壶斟满两杯,举杯:“朕敬忠良之后,将军请。” ↑返回顶部↑ 第4章 三观不合(1 / 6)   第3章 三观不合   “你是个引导朕谈恋爱的系统?”   “是哒是哒!”   甜统想了想,又补充说:“陛下这身份最适合搞对象开后宫了~”   安息香软软地飘浮,自从玉镜出去,皇帝有了独处的时光,合住书本,嬴曦平躺在床上。   嬴曦刚跟甜统学会个新词,谈恋爱。   该词语,在大秦有相近的书面表达方法:谈婚论嫁。   但甜统似乎对此意见不同,甜统说,恋爱不一定最后非得谈婚论嫁,这让嬴曦有点奇怪,不过他没有明说。   作为能够重生的全新皇帝,嬴曦试着理解所有异常。   他认知能力很好,虽处于顶尖上位,骄矜却也有礼貌,声音磁性好听,甜统超级满意,乐意于在宿主跟前叽叽喳喳。   “陛下,本统一定助你攻略遍大秦npc!”甜统似乎拍胸口保证。   然而它在嬴曦跟前没有影像,嬴曦只能用听觉感知,大概明白攻略的含义。   嬴曦淡声追问:“攻略,谈恋爱……有何用处?”   甜统卡壳。   好像被兜头砸下个巨大的问题,宏观得令它无法描述。   甜统万万没想到它绑定的既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宿主,竟是个情感不开窍的,它有点傻眼。   不过试着启蒙:“有对象陛下就有人陪了。”   嬴曦隔门望了眼守候着的上百名近卫,还有宫女太监随时听奉:“朕有。”   “啊啊啊对象!?”   “属下。”   “噢。可他们都不能交心,对象是知心人。”甜统解释,“陛下可以说悄悄话和心里话。”   嬴曦若有所思。   他深知身为皇帝与任何人交心,都是害人害己。   嬴曦平静阻止:“朕不需要。”   “那……”甜统还有要说服的意思。   但既然发现观点不合,嬴曦无意多费口舌,皇帝不再回答,威仪无声让系统乖乖住口。   甜统委屈地小声轻哼。   嬴曦:“朕暂时还会执行任务,不让你为难。”   甜统立刻愉快起来:“谢谢陛下!”   “不谢,早点休息。”嬴曦也闭起眼睛。 ↑返回顶部↑ 第5章 上元灯节(1 / 6)   第4章 上元灯节   嬴曦在距离抓人现场半条街以外的地方站定。   他派玉镜跟对方交涉,内官总管的身份亮出来,事情不可能办不成,故而嬴曦漫不经心地走神打量四周。   然后分心跟甜统交流:“是奖励朕放过了他们?”   甜统呆然道:“陛下放谁?”   嬴曦阖目。   甜统感知到自己好像跟宿主谈论得不是一个话题,调整措辞道:“是上次给谢将军擦枪的奖励。”   嬴曦点头,眼睑微垂,淡淡评价:“你们衙门效率不高。”   甜统弱弱辩解:“本统刚接入大秦服务区,有点延迟嘛。”   甜统音色顶多十五六岁。   嬴曦同辈有个弟弟,还有个跟系统年龄相仿的堂妹,嬴曦从小就被教导多担待几分责任,安慰小孩也可手到擒来。   “是说衙门,不是你,你还好。”   他那矜贵的嗓音使系统傻笑一阵。   甜统俏生生说:“那这500魅力值就发放了。”话毕嬴曦周围泛起一瞬亮光。   嬴曦暗中感慨绑定系统的神奇。   不过他依然想不明白。   他屈尊给臣下擦枪有奖,宽恕那么多诽谤者却没有奖励,恋爱系统的奖励标准是什么?   嬴曦私下里琢磨,暂时没能得到答案。   魅力值又是干什么用的?   他心思沉浸于探究系统功能时,小路里挤进一支车队,为首的车身宽阔,车前未悬着写明府邸名称的纱灯。   车队要是擦着嬴曦身侧过去,车轮带起的脏水,必定沾染他满身脏污。   嬴曦绝然受不了这个。   所以,不等车队到跟前,嬴曦就先走出小路,把地方给车队腾出来。   马车鱼贯而行,一辆跟着一辆,到最后数不清有多少辆车,嬴曦为让它们,无意识间走出老远距离。   有幸的是,没有任何马车疾行溅出污水。   奇怪的是,所有马车车夫在看见自己时,有的挠挠头,有的大红脸,还有些年轻的郎君,露出羞涩腼腆的傻笑。   少年皇帝嬴曦,茫然地站在街心歪头。   “……”不太妙。   他退出小路许久,半晌没跟属下们汇合。   他现在应该回到他们身边,可是他们兴许去找自己,原处已完全不见人影。 ↑返回顶部↑ 第6章 风月无边(1 / 5)   第5章 风月无边   永王话毕,玩得更加起劲。   如果说朝廷所有人,对嬴曦尚且能保持表面上的恭敬,永王不同。   永王拒绝给嬴曦留面子,他甚至都不畏惧嬴曦杀他。   身不畏死,所以即使拿酷刑吓唬他,或威胁要杀他,完全对永王没有作用。   况且嬴曦确实不能轻易夺走永王的性命,因为他和永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十年前先皇纵欲掏空了身体,没能留下皇嗣,不得不从遥远的皇族旁支,过继个孩子继承大统。   先皇看中的正是扬州永宁王世子,在当地有神童之名的嬴曦。   先皇派人带走嬴曦,同时带走了永宁王的二儿子赢荡,正是面前这人。   按说两人该最亲近。   但自从来到长安,嬴曦越来越摸不懂永王的脾气,他变得叛逆,乖张,变得难以预料。   他前世多次想要规劝永王,请博学大儒给赢荡当先生,严肃批评加教训,结果渐行渐远。   就在不久前匈奴围城那日,嬴曦把赢荡藏起保护,赢荡却从内打开角门,释放匈奴骑兵入城,当场摧毁了谢千里的守城计划,导致国破。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嬴曦胸口堵得很,不着痕迹地收紧被按在背后的手。   赢荡甘当压垮大秦最后一根稻草。   当场投敌他都敢做,所以,捉弄皇帝如何?轻薄皇帝又如何?   没有什么事是赢荡做不出来的。   所以嬴曦按住立刻教训永王的冲动,熟悉的心累感觉袭来又漫开,对方身体强于自己,道德感非常低下。   嬴曦决定今生先顾自己。   他应该脱身,不想被永王伤害,思索着若找到机会,拿项圈套住永王拿皮鞭狠狠地抽,嬴曦紧紧抿唇。   此时永王更加放肆起来。   虽同出永宁王府,赢荡有着强壮体魄,衬得嬴曦好像是刚出水的珍珠。   赢荡放开攥住嬴曦的手,改挑起嬴曦的下巴:“你知道吗,皇兄,你说那些个御史言官,若是看见陛下身在妓馆,他们会怎么想?史书该怎么记,民间又要怎么传说?”   永王引导着嬴曦想象。   嬴曦明白了,永王想让自己颜面扫地,让他堂堂皇帝流传出宿娼的传闻。   他被永王拉近身前,越过永王的肩膀,看到这间普通厢房墙壁,永王背后有扇大窗。   嬴曦从窗户开启的方向判断,如果能挣脱永王跳出窗子,那么,他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再度接触到长安的道路。   只不过会顶着夜禁,也会狠狠摔一跤……无妨!   遇到寻城士兵,反而能回宫,适当取舍也有必要。   嬴曦被放开的那双手,早已瞄准了厢房桌上的摆件花瓶。 ↑返回顶部↑ 第7章 返回据点(1 / 4)   第6章 返回据点   金芒消失,直到深夜还没能睡觉的疲惫感,使嬴曦身体格外沉重,落地时摇晃几下。   嬴曦揉了揉眼睛。   他举目,见到书房:檀木书桌五六尺长,两尺宽,桌案上常年堆着奏折。案头摆放饰有龙纹的纱灯,今日情况特殊,他没回书房,所以那盏灯也没有点亮。   这是……未央宫,他的办公场所?   强烈的奇异感混合着不可思议,嬴曦深深吸了口气。   他还没从欢馆之行缓过神来,隔着书房内外间宽大的屏风,嬴曦听见玉镜的嗓音。   他暗中观察,仔细聆听。   玉镜道:“去外头叫牛大夫进殿里,再放出风去,说陛下身体抱恙。明儿个大臣来找,通通不见。”   “是,公公。”玉镜底下的小太监回答。   玉镜在地毯踱步,脚步声琐碎,接着询问:“寝殿的灯亮着?”   “回公公,亮了会儿,按照皇上睡觉的时辰,已让人熄灭了。”   玉镜稍稍缓了口气,瞬间又打起精神:“仔细点,你万不能出去乱说,走漏半点风声,本督扒你的皮!”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称是。   屏风另一端嬴曦嗤笑,又不过两三个弹指的工夫,玉镜安排好皇宫里的琐事,命令底下几个小太监:“取我衣服,再暗中调人!调咱们的亲信,找机灵懂事儿的跟本督入城寻找!”   想来太监的亲信,应该还是太监?   左不过再是些宫女杂役之类。嬴曦抿唇。   玉镜分析自己刚登基,在朝廷可用之人寥寥,因此不敢托付朝臣。这份心思倒是很微妙。   年轻的内官总管嗓音发颤,竟还露出些哭腔。太监嗓音本来又尖又细。哭起来还透着哑,玉镜将嬴曦给吓了一跳。   “我的陛下,我的活祖宗。您一定要毫发无伤。”   “奴才我就算折寿几年,能换陛下回来,奴才也心甘情愿,陛下,陛下啊……”   嬴曦不是不清楚,玉镜如此焦急,也有恐惧担上弄丢皇帝的责任。   可双方失散有自己的原因,并且他在暗中观察半晌,玉镜也算是表里如一、调度得宜,嬴曦还算欣慰,他从屏风后面走出,轻轻咳嗽了声。   “朕已回宫,不必去了。”   玉镜手里的拂尘啪嗒坠地,摆出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显得有点儿滑稽:“皇上——”   嬴曦颔首:“嗯。”   他当然不能等玉镜好奇追问,扯出系统的存在。   嬴曦轻描淡写地掩饰:“朕去转了转灯市,后来瞧着天晚,换另一条路步行回宫。难得出门,就在外头待得久些,生受你了。”   “折煞奴才,万不敢当陛下这声辛苦!”   其实嬴曦判断不出,对方话里几分真假。 ↑返回顶部↑ 第8章 温润如玉(1 / 4)   第7章 温润如玉   甜统的警告响罢,嬴曦发现,系统本该呈现出正常颜色的“返回据点”图标,现在变成灰黑色。   多次触碰图标没有奏效,嬴曦锁眉,问甜统异常的原因。   甜统回答:“没什么,是您太累了,体力值不够。”   “……”   甜统解释:“体力值是大部分恋爱游戏的重要指标,为维持用户体验感、黏性和新鲜度,返回据点属于限制类功能。”   嬴曦问:“受朕身体情况限制?”   “是,”甜统又道,“还有可能被精神状态局限,比如,陛下无法在思维混沌时回城。”   嬴曦暗中记在脑海。   当然,能让他累到精疲力尽,或者情绪失衡的时候不多。   嬴曦无法迅速回未央宫了。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密藏处,红光投在水面,到处闪烁着粼粼红影。   在密藏处大门外站得时间太长,嬴曦又是孤身一人,纵使仪表磊落,行为略显可疑,更何况今日正是密藏处盘查密档的重要日子。   立在吊桥那端的密藏处司正,背着手远远瞧见不知谁杵着不走。   司正突然怒道:“——谁在那里偷看!?”   每月底盘点密档,是整个密藏处最焦头烂额的公务。   帝王旨意、朝廷奏折封存于此,各地呈报更新的地方数据汇总至此,哪些应该加密,哪些可以解密,哪些必须彻底销毁……   活多人少,顶头上司还是废物,司正有火没处发,沿着嘴起了圈儿火燎泡。   几个书手连忙劝说:“大人息怒,属下这就去看看!”   书手们放下还待搬进室内的文件,准备过桥撵人。   司正在书手们后头,鼻孔喘着粗气,振了振衣袍掸去不存在的尘土:“慢着!本官亲自前往,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私窥密藏处!”   司正跟书手们气势汹汹越过吊桥。   在吊桥的另一端,见到个在皇宫却身着常服的少年。   目光相对,那少年身材削拔,肌肤雪白,看着便养尊处优,望见他们乌泱泱冲过来,非但没有半分怯色,反而微抬下颌,是上位者的姿态。   司正霎时间摸不准对方来路,感到心虚。   司正脚步停止,在嬴曦十几步外站定,张了张嘴,额头泛起冷汗。   要知道密藏处最高负责人,密藏监贺宣也只才官身四品,司正比密藏监还低了数品。   新皇帝登基,百官朝觐天子时,众司正没有资格列席,他们认不出嬴曦,当然更不会想到,嬴曦能亲自来到大秦清水衙门之最的此地。   司正被气势压得,觉得自己该率先说话。   但他才一张口,让嬴曦视线盯着,竟感觉喉咙发紧:“这位……公子是……” ↑返回顶部↑ 第9章 氛围推手(1 / 4)   第8章 氛围推手   穿堂的风声再度吹过密藏处正堂,带起阵尖锐的哨音。   嬴曦出正堂漫不经心地走,他看起来像在认真打量每一座库房,实际上却是在消磨时间,因为不想与烛照交流。   前世,谢氏父子平定青牛军之乱,能成规模的大军阀被打掉了,北方叛军整体不成气候。   南方叛军首领李义隆,却在不断扩张势力。   那李义隆乡野布衣起家,按说人脉单薄,消息应该较为闭塞。可谁也没想到李义隆竟对局面把握超常,趁着北方混乱飞速发展。   朝廷军此后不得不拿出全部兵力,镇压南方叛乱。   大秦内耗给外敌以可乘之机,边境匈奴才敢进犯。   如果说永王开城,是致使亡国的最后那根稻草。   内乱不休,才是拖垮大秦的重要诱因。   前世有人传言,烛照一直暗中向江南贼首李义隆输送情报。   关于这点,嬴曦那时持保留态度,没拿到实证,他不能定罪。   但今生误打误撞,进了毫不起眼的密藏处,嬴曦现在已完全确定,烛照就是有问题!   草包贺宣梦里都指望着有个能人,能屈尊帮他,给他做主。   密藏监对烛照毫不设防。   甚至有可能,无论烛照要查阅哪些资料,贺宣都必定配合,还得认为烛照必有深意。   想到这儿,嬴曦嘲弄一笑,想到密藏司正不得离宫制度。   有人为保守秘密半生被困皇宫,另有人出入自由,为敌军搬运消息,保密制度形同虚设!   嬴曦不由感到齿冷。   他不知道,至今烛照给江南输送了些什么资料?   更不知道烛照到底图什么,他在江南无亲无故,堂堂帝师主动给人当内奸,嬴曦不明白。   嬴曦准备找机会暗中监视烛照。   有异动,宰了他。   少年帝王杀人的念头在脑海盘旋,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极度反感。   烛照尚且不如永王,跟自己对立,就对立个彻底。   皇帝仍是穿行在各个库房之间平板的甬道。没说话,安静地漫步。   皇帝总是矜贵疏离,让人难以看穿想法,嬴曦以为自己心思隐瞒得严实。   然而老师毕竟是老师。   烛照早在嬴曦年幼时就观察他,如果有心事,皇帝的视线,会不经意间向左下角偏移。   烛照捕捉到嬴曦那瞬异常,确定了皇帝正在心情不快,但烛照并不知晓,嬴曦为何生气? ↑返回顶部↑ 第10章 文字游戏(1 / 6)   第9章 文字游戏   任务发布,帝师撵不走了。   嬴曦精致的眉峰颤抖,刚刚伸出去的手指,指端狠狠收紧。   他跟帝师保持这一站一跪的姿势,在库房甬道僵持。   而系统面板倒计时,规律地在他眼前狂跳,像是在提醒嬴曦赶紧执行。   嬴曦深深吸了口气。   甜统及时安慰:“陛下,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您只需向帝师分享个重要秘密就能解决。”甜统看来,这是嬴曦接过新手任务里,最不费脑子的一个。   恋爱系统引导宿主跟角色感情交流,分享秘密在电视电影或者小说当中,都是经典桥段。   甜统:“您有喜欢过的人吧?”   “无论明恋还是暗恋,只要透漏给烛照,任务就会自动判定完成。”甜统说。   可这引来了嬴曦沉默。   嬴曦回答:“朕没有喜欢过谁。”   宿主憋住了可怜的系统。甜统哑然。   “那您活了十九年,对谁有过好感,哪怕一点点也算。”甜统提醒,“男的女的都算。”   于是在某个刹那间,嬴曦脑海掠过道剪影,却快得他无法捕捉。   “没有。”   甜统彻底无语。   新手任务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宿主跟系统的适配度。   嬴曦是被系统选中才复生的,假如不适配,甜统也不知道,嬴曦会不会死?   ——倒计时数字跳动,放大了,闪了闪!   甜统着急:“什么是您最重要的秘密???”   “长安存粮,军事布防,皇城舆图,暗渠分布。”   能让嬴曦在乎的,从来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消息,这些信息全都存放在密藏处。   而现在,系统等于让他把它们分享给烛照,一个与江南叛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间谍。   刹那间嬴曦为难,甜统呆然,倒计时继续跳动。   拜倒请罪的帝师久久未起,嬴曦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但好在他的性格在形势越紧张时,越能保持大脑高度运转且镇定。   嬴曦侧眸,望见甬道夹墙左上方,悬挂在库房门框上的号牌。   ——地乙零一。   地代表雍州,零一象征北端安定郡,而雍州与长安毗邻,所以,这就是说,皇都长安的资料就在不远处。 ↑返回顶部↑ 第11章 大口猛磕(1 / 7)   第10章 大口猛磕   从密藏处回来以后,嬴曦在书房龙椅小睡。   他困得不行,到此才深刻感受到那个回城功能,给身体带来的巨大副作用。   嬴曦窝在靠椅变成蜷着,再把双腿折放在胸前。   这样睡觉虽无威严,但很有安全感,旁边没人,他就要这样干。   不过,没过多久,还是被站在屏风外的玉镜打扰了。   “陛下,”玉镜小声呼唤,习惯于皇帝不带他们行动,皇帝能自护平安,“您回来了?”   嬴曦没睁开眼,没动弹,眼皮很沉。   玉镜望着屏风映出那朦胧的剪影,禀奏道:“您今天没见朝臣,依照陛下吩咐,折子全交尚书台。”   “皇上神算,今日无甚军机要事,右相都处理了,案头没给您留奏折。”   “另外,”玉镜顿了顿又道,“南城启夏门城楼连年报修,每次修缮耗费近万两。”   “右相认为这是启夏门管理不严,沿街有叫卖食物的商贩,致使各门出入汇聚于此,谁能想到二者竟有联系!”   嬴曦在龙椅里调整姿势,带起衣物的摩擦声,他没有表态。   玉镜试探着评价道:“右相有大才。”   那屏风后面,嬴曦冷冷叹气。   玉镜连忙换话题道:“陛下倦了,奴才服侍您回龙床休息?”   “……”当嬴曦开始学会放松,解除故步自封的道德枷锁之后,自身愿望也开始变多。   现在该起身回寝宫。   他却迅速地闪念,想要谁能帮他从书房挪挪窝,没几步居然也打算犯懒。   嬴曦自嘲,打起精神,回寝宫团成球,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昏君。”   “昏君,祸国殃民!”   什么,声音……   眼前又是那幕血与火交织的场景。   睡着以后,嬴曦就在梦境里重临长安城破现场,见到许多攒动的人影。   这些人影,大多和他正面相遇,再匆匆掠过,长着不同的脸。   背叛过他,伤害过他,刺杀过他,然后他们用不同的嗓音,怀着同样的恶意,骂他是个昏君。   “昏君,为何要杀我父亲?”   “昏君,我不听你的教训!这大秦国亡就亡了吧!”   “昏君,为师早已效忠李义隆。” ↑返回顶部↑ 第12章 铲除渣攻(1 / 6)   第11章 铲除渣攻   那去往尚书台的步辇路段不太平整。   不过,抬步辇的侍卫底盘稳当,步辇完全没有颠簸的迹象。   嬴曦坐在步辇上远望尚书台,不得不说,挺无语的。   他把系统招惹得像只小蜜蜂,在脑海里不停嗡嗡。   他要是因此跟系统发火,龙颜震怒,也不至于。   他有涵养,而甜统不过就是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可要再不说点什么,甜统想象力难以控制,嬴曦都不知道它到底在脑补些什么桥段了。   “辜负您?怎么辜负?他有别的受了?抓奸了?”   “陛下总是哄他,他还辜负陛下,依照陛下的身份和性格会哄人……”   “那是他不识抬举,他是渣攻,我们不跟他好!”   “陛下,你听我的,我有好多手段,咱让他追妻火葬场吧。”   嬴曦:“……”   嬴曦想确定甜统说得是不是大秦语。   确定是,他每个字都能听清,合到一起则是半懂不懂。   嬴曦琢磨着追妻火葬场的含义。   “你是说让他后悔?”   甜统点头:“嗯嗯!”   甜统拿出恋爱军师的姿态,因为它真的以为,右相苏雪仪,是嬴曦身边所有人里,跟他最有发展潜力的一股。   但是。   必须火葬场!   身为系统助手不能允许宿主吃亏,更何况,甜统早就加入过“铲除渣攻协会”并且做到了高层。   甜统声音扬起,得意地列出一套组合拳:“陛下,首先你要对他祛魅!”   “坚定地,不再为他付出。”   “然后,晾着他,打击他,让他知道你有更好的选择,并非离不开他。”   “任由他追悔莫及肝肠寸断,你自大步向前背影潇洒!就主打一个虐!”   这套组合技能,可谓是追妻火葬场的真谛。   系统从牙缝里挤出来传授经典。   嬴曦战略性吸气,竟然感到跟自己有些想法不谋而合,这个傻乎乎的甜统竟还挺有规划。   以恋爱系统灵活解决自身现实问题。 ↑返回顶部↑ 第13章 追悔莫及(1 / 5)   第12章 追悔莫及   “君者以民为本,青牛战乱方熄,百姓困苦。特诏:将原拨予朕修缮灵寝之资,尽数用于北方重建。此举非朕之私德,乃顺应天下公义,诸臣即刻协同办理。”   历代皇帝就有继位开始,即修坟墓的传统。   嬴曦曾经连教坊司豢养伶人的花销都省下了,但还没动过这笔银子。   嬴曦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太久,他国家都亡了,亡国之君还修什么坟墓?   故而这笔钱等于捡的。   能用就用!   凡日月所照,皆可为朕所用!   嬴曦打定主意。   可嬴曦能这么想,底下的朝臣浑然不知。   皇帝连自己的体面都不要了,却来恢复生产筹备春耕,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户部尚书死也不敢接旨:“臣万死!臣就是砸锅卖铁典出去自家田宅,也不能动陛下修皇陵的银子,请陛下收回成命!”   笑话,谁知道皇帝是不是只做做姿态?   要是真花了这笔钱,反而成为皇帝眼里读不懂龙心的眼中钉,那才是得不偿失。   户部尚书再度坚定地拒绝。   可嬴曦做完决定,早把那道奏疏撇到一边,安排下一件事。   皇帝的沉默代表不容抗拒,甚至懒得再费口舌。   户部尚书这时才迟钝地意识到,皇帝来真的。   户部尚书大为瞠目。   再接着,户部尚书躬身缓缓挪到皇帝跟前,低头将桌角那张诏书拿起,觉得纸页沉得要命,赶紧离殿执行。   那第二道诏书仍是要钱。   江北与李义隆军队毗邻的区域,提高布防等级请拨军费。   前世苏雪仪应对这个问题时,嬴曦记得,他曾提出过一个很有价值的理论。   如果朝廷花进去的军费,能给对方带来同样甚至更多的损失,那么这份花销才有价值。   当时嬴曦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太多,苏雪仪就与整个家族销声匿迹。   今生,嬴曦决定按需拨款,刚省下一笔花到这笔,并不算亏,国库还能负担得起,于是准了,让相关朝臣拿钱办事。   那第三个难题,是给工部匠人们立刻开支。   也是笔不少的银两,钱从哪出?   嬴曦略想了想,嘴角微弯,觉得还有处地方真能省出笔巨款。   嬴曦勾勾手指唤来玉镜,低声对玉镜吩咐,玉镜听罢眉眼越抬越高,控制住表情点头。 ↑返回顶部↑ 第14章 故人相逢(1 / 5)   第13章 故人相逢   苏雪仪原本背着手,是个矜贵傲然的姿态,闻听管家的话,他表情只有片刻间僵硬,过后则是云淡风轻。   “无妨,早晚的事。”苏雪仪不再提这个话题,“去拿琴。”   管家讪讪地笑:“是,少爷。”赶紧遵命。   下午,苏雪仪在庭院弹新谱的琴曲。   焦尾琴传自名家,琴声音质典雅。   苏雪仪本人琴艺超凡,指端划过琴弦,清凌凌的音符肆无忌惮地越过丞相府的花木,周围乐声阵阵。   苏茵抱着只娃娃坐在庭院凝望长兄。   不止是苏茵,自从苏雪仪开始弹琴,周围的活物越聚越多:有丞相府上的杂工,有侍从侍女,还有隔墙驻足鉴赏琴曲的雅士……   苏雪仪琴曲奏罢,得有好一阵,周围处于万籁俱寂的状态。   然后再过了三五个呼吸,苏茵起身,将怀里的布娃娃抛上天,兴奋道:   “哥哥好棒!”   府邸里有幸聆听到演奏的其他观众,虽然不能像苏茵那样,直接向苏雪仪表示赞美,然而人人眼神闪烁,最后齐声道:“丞相的琴艺乃人间绝响,令人如痴如醉!”   苏雪仪微微抬眼,神色淡然地按住琴弦,余音消散。   苏雪仪号称长安通才。   他总能毫不费力地得到周围人崇拜的目光,久而久之,形成习惯,继而觉得许多人和事都无趣透顶。   父亲汲汲营营于家族兴旺,无趣;   继母追逐些蝇头小利,无趣;   族中兄弟为了抢夺资源,常常刚才还把臂言欢,转瞬就撕破脸皮,无趣。   无趣,到处无趣!   此时花园通向相府正门的甬道,有脚步声匆忙接近。   苏雪仪轻嗤,以为是皇宫来人到了,食指勾起琴弦,起得是另一首曲子。   他没有抬头。   而那道脚步也在远处稍止。   他猜想嬴曦可能因为尚书台政务缠身,应付不来而暂时被绊住了脚步,所以来到右丞相府已是下午。   往常他称病,嬴曦经常来探望自己,苏雪仪回忆。   不得不说嬴曦是个美丽的少年,嬴曦的容貌还好,尚未让自己感到无趣。   可作为皇帝,尤其在这种内忧外患、天下形势复杂情况下想要破局的皇帝,岂是一张脸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讨好就更不可能了。   苏雪仪知道嬴曦想讨好自己。 ↑返回顶部↑ 第15章 再度虐渣(1 / 6)   第14章 再度虐渣   平日里,苏福的嗓音不大。   但今天显得有些刺耳,回荡在相府幽深的庭院。   苏雪仪原本没太把这事当回事,故而放手给苏福打听,苏福打听了两日。   直到次日下午,苏福才将打听的结果呈给苏雪仪:嬴曦亲自去安葬谢稷。   苏雪仪琢磨其中深意。   青牛军之乱以后,北方局势稍稳。   谢家死了谢稷,暂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嬴曦因为有嫌疑应该出席。   这步没错,苏雪仪暗中点头。   可是苏雪仪又一想到,自己将连续称病的消息放出去仍未得到回应,也没耽误嬴曦光顾谢家。   他心上像开了个洞,再度被罕见的失落感捕获。   苏雪仪仕途顺遂,鲜少受到打击,故而此刻勾起强烈的胜负欲。   他的思绪开始由平静无波,变得鲜活起来,苏雪仪玩味地勾唇。   他缓慢道:“陛下还有何动静?”   苏福扒拉着手指回答:“亲自主理尚书台、批阅奏折速度奇快、提拔了几个办事得当的臣子、跟冯庸下棋。”   “还有吗?”   苏福想了想补充:“小的向您反馈时,陛下已从墓园回来。听说陛下回宫就召兵部尚书进殿,好像议论与扬州毗邻的防区军务,事涉机密,这打听不清。”   苏雪仪敛眉。   直觉告诉苏雪仪,嬴曦没通过他,正在做一件大事,没自己他也能成事。   苏雪仪眉峰蹙得越紧,挥退苏福。   看似安逸的丞相府像是要呆不住了。   他表情闲适散尽,神情中不屑与乏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种夹杂着折磨的愉悦感。   苏雪仪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属下。   他在尚书台毕竟仍是右相。   他的人脉足以立刻破解,皇帝召见兵部尚书那场会面的全部内容。   苏雪仪:“陛下说了什么?”   亲信道:“陛下跟刘尚书说,朝廷拨出的军费得让对方付出同样的代价,甚至更多才有意义。”   苏雪仪:“……”   苏雪仪将这话悟了几悟,极端震撼,这简直真知灼见,他感到深有道理。   嬴曦的形象在苏雪仪心里高大玄妙了许多。 ↑返回顶部↑ 第16章 恼羞成怒(1 / 7)   第15章 恼羞成怒   未央宫正殿由亥时继续入夜。   殿宇远处,到处响起宫门落锁之声,飘来一道道沉闷的嗡鸣。   宫殿关闭,即使是苏雪仪也不得自由出去宫禁。   苏雪仪独自在殿门外跪候。   玉镜暗中失笑走了。   小徒弟急于表现,知晓有其他宫室,以前上元节时挂过花灯,想着让皇帝明早就能看到夹墙悬着灯彩,至于换下来的明灯,且先悬在殿外。   因此盏盏未央宫内殿挑出来的宫灯,就明晃晃闪耀在苏雪仪眼前。   宫灯越多,亮度越强。   苏雪仪深夜就被照得熬鹰般更加精神。   强光盈满苏雪仪眼睛。   他膝盖在痛,维持板正的姿势,正在消耗他的体力。   苏雪仪想让玉镜再向皇帝通报一次。   然而殿外没有谁再理他。   身体方面的负担,精神上的打击,让未央宫霎时变得高不可攀,眼前情景与皇帝最近所做所为,反复助长了嬴曦的特别与神秘。   苏雪仪暗想皇帝必然是在考验自己。   而他也想赶紧见到,这个引起他探究兴趣的皇帝。   等。   他能等。   毕竟苏雪仪真没有等过谁,这行为新鲜得令人刺激。   苏雪仪享受着这种难言的感觉,怀着挑战且证明自我的心思,从天黑跪到天明。   ……   清早未央宫鸟鸣啁啾时,嬴曦睁开眼,晚上难得做了个好梦。嬴曦弯起嘴角。   他梦见还是城破时,别人骂他昏君。   这回,嬴曦对那些掠影笑起来,朗然道:“是又如何?”   掠影们纷纷惊愕,然后更加大骂。   却被嬴曦挥起衣袖,一个个打碎!   掠影消散,大火熄灭。   深红浅红笼罩的城池,变得清爽而光明。   嬴曦深呼吸口长气,从龙床起身,洗漱换衣体面地出门,发现夹墙竟然已挂上去了灯彩。 ↑返回顶部↑ 第17章 帝王撒娇(1 / 6)   第16章 帝王撒娇   系统任务:对苏丞相撒娇(0/1)   嬴曦简直气乱了呼吸。   他再次阅读系统界面,目光凝在“撒娇”两字,那是对他来说,很遥远的词语。   “对苏雪仪……撒娇?”   系统发出一连串愉快的声音:“嗯嗯嗯嗯!”系统期待地哼起小曲。   上位者低头实在好磕。   可嬴曦坚决:“朕不要。”这回没有倒计时,嬴曦想,也许自己跟恋爱系统适配,就算拒绝执行任务,他不会死。   甜统呆然。   怎么都没想到宿主会不配合:“抗拒执行任务,可能会有惩罚的。”   嬴曦冷笑,有什么事能比生死更可怕。   宿主的抵触态度,终于使恋爱系统意识到,双方从开始就没达成观念上的共识。   之前宿主完成任务,是因为不想死,而不是跟谁想发展感情。   宿主虽曾向自己保证继续执行任务,但都有限制条件是“暂时”。   宿主何其聪明,他早打算迎接可以违抗系统命令的一天。   帝王受心思深沉。   甜统循循善诱:“陛下,拒绝完成任务虽然能保住性命,但也保不齐断手断腿,陛下应该不会想要这种结局。”甜统商量道。   嬴曦沉默片刻。   “会么?”   “不一定。”   对恋爱系统应该徐徐试探,嬴曦想,他不能将对方逼得太紧。   嬴曦暂时做出了让步点头。   而在系统界面的另一边,嬴曦脸上怒容未褪。   他拨开所有人站起身,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犹在注视右丞相,方才的沉默在外界看来,是皇帝释放出压迫感更强的讯息。   嬴曦注视:“苏雪仪。”   苏雪仪低头:“陛下?”   苏雪仪等待发落。   系统任务:对苏丞相撒娇(0/1)   嬴曦缓慢提问:“怎么撒?”   甜统:“……” ↑返回顶部↑ 第18章 积极营业(1 / 5)   第17章 积极营业   苏雪仪愿意揽下担子整顿吏治,嬴曦自是欣然应允。   嬴曦想,倒是正好能以此考验,苏雪仪是否确实有改观?   如果有,苏雪仪尚且可用。   如果没有,嬴曦就要提前思考,该怎么赶在苏雪仪逃跑前,神鬼不知地摘掉他的脑袋。   里间,嬴曦隔着屏风,挥挥手淡声应道:“准奏。”   外间,苏雪仪眉梢挑起,露出跃跃欲试的喜色。   如果能再度取得嬴曦的信任,他在观察嬴曦时,还能更近几分。   苏雪仪道:“臣定不负皇命。”   苏雪仪倒退着出门。   倒是不担心苏雪仪再路过夹道时,瞧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毕竟玉镜是鬼灵精,目睹自己捂苏雪仪眼睛,必然要琢磨其中深意。   嬴曦相信玉镜的能力。   果然,半盏茶后,玉镜将今日值守的太医请进寝殿。   太医挎着药箱进内室时,玉镜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说自己徒弟从市集买回新的灯盏,夜里上新灯,白天就让人把墙上旧灯都给摘了。   好玉镜。   所以苏雪仪发现不了他的小秘密。   嬴曦暗中勾唇。   然后痛得嘶了一声,脚腕轻颤。   是御医行过礼,正在床前脱他的描金龙靴,嬴曦方才走神全没注意。   御医惶恐:“微臣万死。”   嬴曦眼睛里润了层水,痛感刺激泪腺,他轻吸气让泪水回潮。   “无妨,继续。”   “是。”御医垂首。   嬴曦望过去,见足踝被御医握在掌心,正在给他涂抹一种气味刺鼻的药油。   那种药在瓶里呈现出深红色,推开就变成浅红色,越与皮肤摩擦温度就会越高。   嬴曦只觉得脚腕又疼又热。   再仔细瞧,他的脚腕也被染成一层薄红,与其他地方皮肤的颜色对比,让他想起个词语,云蒸霞蔚。   他不太喜欢自己太过娇气的躯体,像废物。   此番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御医施诊完毕,交代些注意事项即告退。 ↑返回顶部↑ 第19章 恩重如山(1 / 4)   第18章 恩重如山   城南郊外。   春日暖阳高照,毗邻渭水河畔,到处姹紫嫣红,练兵场一片勃勃生机。   谢家的丧礼过后,谢千里孝期未满,但因境内还有战事,被夺情。   这些天,有关英国公麾下军队何去何从问题,又在军中掀起股暗流。   大部分军士怀着消极态度。   且不说改制后的待遇问题。   单说皇帝如果真是想瓦解英国公的权力,他们这些英国公的旧人,难免到另外的营盘不受故意排挤。   然而想归想,改制以前,军队日常操演不容怠慢。   士兵们在训练场分成两组,一组手握长枪,另一组夺枪。   士兵要在对手出枪时,侧身闪避到安全位置,握住枪杆拿到武器,被数次夺走武器视为失败继续加训。   这是军队其中一项训练日常。   练兵场满是喧哗。   士兵组与组之间留出过道,枪头在太阳照射下,闪烁出耀眼的冷光。   将士们认真操演之际,沿着过道,走近身着银色甲胄的将军,谢千里居中,副将丰泽和连清各站左右。   春日的烂漫芳菲,与将军们的素银色甲片相掩映,冷暖交叠显明艳。   见到主将巡视,众兵士立刻打起更强的劲头。   一名兵士夺枪时力拼不过,被对手甩脱。他就在谢千里跟前直挺挺摔进过道,灰头土脸地抬头。   狼狈的姿态诚实倒映在游龙锷平镜般的枪面。   那游龙锷一百零八斤,握在英国公手里挥洒自如。   而自己却连这杆练习用的木枪尚且夺不下来。军士早已涨红了脸,继而鲤鱼打挺起身,跃步上前,开始新一轮争夺。   这番情状谢千里收入眼底。   那军士夺回枪道:“将军!您看!俺没给您跟老公爷丢人!”   征讨青牛乱贼的过程中,谢氏父子沿途吸纳兵源,招揽灾民入行伍,用人不拘一格。   他们完全打破了,皇都禁军皆为根正苗红清贵人家子弟的桎梏。   像这样出身贫寒,还被谢家父子施与过救命之恩的军士,在军中少说得有几百人。   谢家父子挑兵时很有手段:听声音,底气雄浑者优先;看面相,鼻梁挺拔、下唇丰满者大多忠厚老实;观举止,行为不轻浮,目光不乱瞟,无不良习惯者才能入选。   谢稷爱兵如子,谢千里身先士卒。   两任英国公都有即使默然无声,就能让军士信服的魅力。   能否在队伍编入禁军之后,还能遇上英国公这样的将领? ↑返回顶部↑ 第20章 青梅竹马(1 / 1)   第19章 青梅竹马   嬴曦除了坐着就是躺着,他实在待不住了。   倒不是说他不沉稳,而是无聊。   未央宫再大也很枯燥。   无非是那几间房,那几块砖那几棵树。   御医每天推拿,他躺着像个玩偶。   他问御医什么时间可以痊愈,能够让他行动时脚踝没有刺痛感?   御医回答,脚部肿胀已不明显,陛下需要适应。   嬴曦听得来气。   这是暗示他娇气,这怎么能行?   嬴曦应付走今天的看诊,就从龙床起身,小心翼翼地下脚,呲了一声。   嬴曦将脚收了回去,默默盘腿。   甜统道:“您需不需要个移动真人助手?有恒温功能,还有哄睡服务哦。”   嬴曦:“匈奴未灭,不谈恋爱。”   甜统默默收起话题,说话多了宿主招烦。   甜统只能感知嬴曦尝试起身。   他每脚尖沾地一步,靴尖与地面摩擦出声响,每步都很痛,但还是想行动恢复如初。   这也就是屋里没其他人。   如果有外人在,他轻易不会露出难熬的反应。   这是嬴曦第三十多次尝试。   融合了帝王心与弱受身躯的宿主很神奇。甜统兀自计数。 ↑返回顶部↑ 第21章 时。(1 / 5)   第三十二回时。   外头从远及近,传来玉镜细碎的脚步,玉镜出去传旨去了很久。   等玉镜复命,嬴曦准许他内室禀奏,大总管给皇帝递上份折子。   嬴曦看了看封皮:谢千里的。   嬴曦莫名,接过折子展开,阅读完文字使他强烈地激动,面上虽然不显,可是他人已踩上了龙靴奔向书房,拿最快的速度提起朱笔盖印批复。   皇帝竟未意识到自己已经康复。   “准奏。”   准奏准奏准奏。   他一连在脑海重复了六七遍。   他这副反应甜统从没见过。   甜统激起强烈的好奇,但知识储备并不足以猜测,嬴曦到底在高兴什么。   甜统讪讪地追问:“陛下发生什么好事?脱单了?”   听不懂。嬴曦根本顾不上这茬,片刻后简短对甜统解释:“他请求朕安排禁军精锐共同组创龙武军,成为大秦王师的最精锐。”   这样情况不是更糟了吗?   甜统想:人家不仅要自立,还要你出人,有什么可高兴的?   甜统唧唧歪歪。   嬴曦挽袖继续安排道:“错了。这支队伍跟谢家久了水泼不进,禁军其他杂碎才是朕的嫡系。”   “他敢让朕往里加人,朕无需加多少人就能分化瓦解,无论他是表忠心还是别的,这支龙武军迟早落到朕手里!”嬴曦坚定道。   嬴曦对于力量的渴望,正如甜统对感情的需求。   能理解,但体会不深刻。   甜统礼貌助兴:“恭喜陛下。”   “自是要恭喜,”嬴曦洒然,从瘸子里拔将军,思索禁军当中他能看得上眼的人手,“谢家练兵有能耐,你知道怎么挑选兵源吗?单这一项都总结了套路。”   室内听见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甜统再度提供情绪价值:“那很好,很好。”   既然谢将军这么有用,还是应该早早攻略,甜统旁敲侧击,想让宿主同意跟他好。   哪想到嬴曦这次落笔时,语气危险地来了一句:“但愿朕选的这群废物,能到龙武军里好好改造。届时万一谢千里有二心,杀了他,他练好的这支龙武军彻底会归朕所有……”   甜统无奈,到嘴边撮合的话,变得不合时宜起来。   实际上说,除了初见和前世被杀,某些时候,尤其下葬礼那天,就冲宿主对谢千里的待遇,甜统甚至认为他们关系很好。   为何能够当面君臣和谐。   背地里就喊打喊杀的? ↑返回顶部↑ 第22章 人各有用(1 / 5)   第20章 人各有用   还刚沉浸在那封密奏之中的嬴曦,忽然被甜统打断思路。   他情绪稳定,反应不强,没有让甜统看出他从头到尾都在装,低声道:“什么活动?”   “‘春日赐福好感度提升活动’!”甜统回答。   甜统的名词他总听不懂。   嬴曦淡淡:“解释听听。”   甜统乖巧:“是。”   “就是我曾经不是告诉过您,我只负责两个数值,一是魅力值,另一个是好感度嘛。”   甜统说:“以前总给您加魅力值,是您主动向外释放魅力。现在这个活动是以您为圆心,半径一公里之内的目标,都会对您增加好感,或多或少。”   甜统的解释嬴曦能够明白。   当初魅力值增加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嬴曦历历在目。   现在这个好感度,作用可能差不多,只要将好感度维持到一定数值,应该不会带来太多困扰。   嬴曦略微点头,没表现出欢喜:“朕能看见好感度数值吗?”他总是想掌握目标情况。   甜统:“不能。为保证新鲜感和体验感,对陛下不公开。”   甜统又补充说明:“主脑也对我保密。除非……”   “除非什么?”嬴曦追问。   “辣个npc好感度爆表。”   奇怪的名词总是刷新嬴曦的认知。   饶是接受能力强大如嬴曦,甜统的上一句话,也是把他给弄懵了。   嬴曦蹙眉,不知该抱什么表,可他不愿意总是向系统追问,因为多说多错,底牌不能暴露得太明。   嬴曦缓缓勾唇:“朕知道了。多谢你,朕参与活动。”   嬴曦释放出和解的意思,依旧是那个有礼貌声音好听的宿主。   甜统欢呼:“收到,那太好了陛下!后天活动正式开启,请陛下准备好!”   “嗯。”   “那我告退。”甜统不好意思再要晚安,乖乖下线睡觉。   就在甜统下线以后,嬴曦收拾一番书桌,然后起身回寝宫。玉镜跟着。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走路时,脚腕不再痛了。当真双喜临门,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挺胸抬头双袖生风。   夹道今天换得是三国灯彩。   嬴曦从进入夹道开始看灯,二十盏花灯,描绘着耳熟能详的名将。   灯笼的光线驱散幽暗,灯很精致,嬴曦放慢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返回顶部↑ 第23章 神仙打架(1 / 5)   第21章 神仙打架   其实按说社交场合,这里其中某些人,都是该推脱就推脱。   尤其是永王。   在上林苑赏花哪能胜过,在花街跟莺莺燕燕相处。   偏永王今天还到场了,一袭紫金色亲王吉服,难得如此人模狗样。   可人模狗样的嬴荡,并没能说出人话。   嬴荡提起茶水满斟,眉眼轻佻,目光丝毫不加掩饰打量嬴曦,今日在皇兄的眉梢眼角,又读出难以形容的漂亮。   嬴荡递出杯口,作势敬了敬嬴曦道:   “臣弟昨晚在玉楼春,当了整宿的不归客,玉楼春酒水腻人,窑姐儿满嘴胡话,骗臣弟说他们是长安最漂亮的女人,臣弟受不了了,来您这儿洗洗眼睛。”   那副浪荡子模样,若换在前世,必然引得嬴曦满头冒火。   更别提这话仔细听,还有把皇帝跟娼妓相提并论的嫌疑。   这是大不敬,可永王不害怕。   众人小心观察嬴曦的反应。   嬴曦竟比永王还更从容:“朕今日没宴请女客,荡儿看不到长安最漂亮的姑娘。然而苏丞相风仪过人,是大秦公认的美男子,有他在,你必然不虚此行。”   嬴荡端着茶杯的左手凝滞,以前他当众惹嬴曦生气,嬴曦会教训自己,屡试不爽。   但没想到兄长根本不接他的话。   他隐约能察觉兄长最近有变化,却因为那声“荡儿”,心绪乱了瞬,来不及细究更多,强行按住神思,赢荡决定再气气嬴曦。   永王嬉笑地摇头:“苏丞相也就算凑合,可他不如陛下年少,而臣弟一直喜欢年轻漂亮的美人,今日陛下这身打扮正好……”   永王有意挑衅。   可却迎上嬴曦一抹笑容,使永王霎然间,感到种诧异心虚。   他不可思议,又被嬴曦笑颜晃乱了心神,所以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场祸水东引。   而那被永王评价成“也就凑合”的苏雪仪,眉眼锋利而危险地眯起来。   苏雪仪身边形成个冷酷的气旋。   他云淡风轻朝永王拱手:“承蒙殿下厚爱,微臣确实虚长殿下几岁。所以微臣也算久在长安,多少听说过这些商女的习性。若见到恩客少不经事,她们就花言巧语哄人骗钱,少在身体方面出力。若是恩客久经风月,她们才会拿出伺候人的百般手段。”   “殿下自然是花间熟手。”   “但想必外头的商女,走了眼吧?”   苏雪仪语气悠然。   嬴荡擅长气人而非辩论,年仅十七,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   少年郎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还小。   尤其嬴荡心中隐秘地对兄长嬴曦怀有憧憬,就更不准别人把他当小孩看。 ↑返回顶部↑ 第24章 宴会风波(1 / 5)   第22章 宴会风波   玉镜与成顺分工明确,玉镜负责公事,成顺发挥优长陪皇帝玩耍。   不过嬴曦与先皇不同,他爱惜物力,他的快乐很俭朴,至多买个灯看个花。   成顺陪皇帝玩耍非常知收敛,推荐的都是几文钱都多的小玩意儿,还生怕被当成佞臣。   嬴曦点头。   “陛下您看。”成顺这才将手里的物事递给嬴曦,是个装满花瓣的半透明的纱囊,束口有各种颜色的绦带。   “这是奴才等准备的香囊。”成顺道,“奴才想着,这春天说过去就过去,花开了会谢,但把花放在香囊里,至少还能多留几天香。”   太监将花囊递得更近。   嬴曦接过花囊,在手里摩挲,是薄薄的轻纱质地,纱质晶莹剔透,十分喜人。   他由花囊想到花灯,又低头注视手里的花囊,将花囊放在鼻端轻嗅,被小玩意儿取悦到,草木清气怡人,他点点头。   又道:“再多准备一些。分发给各位大臣。”这也是个笼络人的好机会啊。   “是,奴才领命。”成顺接到皇帝的口谕,安排人忙碌起来。   得有十几个拣花使者出动,各自提着篮子,腰间扎着小花剪,从宜春宫出发,鱼贯而行,向着上林苑各处。   太监们负责拣花,装满的竹篮,存放在宜春宫旁边的配殿。   嬴曦侧目望去,见配殿跟前摆着几个巨大的竹筐。太监捡回来的花朵都被倒进竹筐里。   宫女围绕着竹筐而站。   众宫女一手提着纱囊,另一只手大把抓取花瓣填进纱囊里,香囊填得鼓鼓囊囊,她们再用束口的丝绦给香囊打结。   这样分工批量生产出来的香囊摆进托盘,托盘里,香囊一个摞一个,逐渐摞成小山。   嬴曦不再看这些香囊,在场地继续四望。不同类型的人,行为表现也不相同。   他看到烛照跟一些文臣凑在一起写诗。距离他不算太远。烛照仍然不时会望向自己。   他们在密藏处相见之后,嬴曦故意没再跟烛照有交集,这也是出于保密考虑,最近他在整合龙武军,是大事,他不能让烛照再摸清底细。   至于烛照是自己的老师,再继续冷落他,会不会没做到尊师重道?   可笑。   他这辈子想活下去。   陈腐守旧的道德观念,无法阻拦他。如果想他恢复师生关系,除非烛照与李义隆彻底断了联系。   至于嬴荡和苏雪仪,在人群中找不到人,嬴曦想,这两人的社交属于特立独行,跟谁都玩不来,只要他们不给自己找事,随便他们去哪个地方猫着。   日头逐渐高照,上林苑阳光正好。   玉镜一声吩咐,几个小太监过来,在皇帝的头顶支起道凉棚。阴凉笼罩了嬴曦的坐席。   宜春宫是开放式建筑,宫殿没有围墙,周围的环境一览无余。   凉棚也没有做任何隔断处理,最大程度保证了,皇帝能收入眼底盎然春意。 ↑返回顶部↑ 第25章 各显神通(1 / 5)   第23章 各显神通   成顺的名字一出口,嬴曦瞬间想到,正是那个给他换灯,陪他游戏还有点毛躁的小宦官。   正是成顺方才向他提议筹备花囊。   嬴曦想,如果成顺本人尚在,意外受伤指头断了,被侍女们误装进花囊里,这还能解释得通。   然而成顺本人不现身。   即使嬴曦派去更多侍卫寻找,仍不见成顺踪迹。   失踪了太监,只留下根断指。   霎时间更多未知的谜团使事情迈向更加复杂。   想象力会助长恐惧,在宜春宫范围内,群臣开始臆想出许多神神鬼鬼的猜测,表情讳莫如深。   嬴曦感知敏锐地捕捉到这些想法。   如今他查到此处,更加不能收手。   否则一旦被误传为,是皇帝恐惧才中止了事件调查,什么天罚之说,谶纬之言,哪个都不会少。   怎么查,他心里不太有数。   尽管他平时关注过查案部门,作为帝王,该懂的都要懂一点。   但是他以帝王的身份亲自查案,不是说不可以,不合适。对他来说善于用人,远远强过事必躬亲,当然这些也都是他今生才得到的感悟。   嬴曦道:“朕常听闻刑部有明察秋毫之才,刑部尚书应在现场,能否从这根断指,找到断指的主人?”   嬴曦话毕,按说刑部尚书应当出列,底下并无回应。   嬴曦忽然想到,正是自己最近推行的廉政行动,在全朝堂范围内打击贪墨官员,刑部尚书成为了被调查的那个。   也不仅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两个去了一个,近来受这道风暴席卷的贪官不在少数。   硕果仅存的那位刑部侍郎,主抓得却不是业务。   孙侍郎虽然最后也得底气不足地站出来,然而毕竟储备不够,说不出来什么,甚至都没有接近那根断指,就在原地磕磕巴巴分析:   “微臣以为,断指出现在花囊,负责装花囊的侍女,是最后接触过断指之人,应当会有线索。”   孙侍郎话毕,竭力为自己的推断寻找佐证:“太监……太监和侍女是同一类人,交往甚密,平时也总有风言风语传出,也许正是她们其中的某个,与成顺有何不清不楚的关系,导致剑走偏锋、为情伤人,剁了这个成顺的指头也不为过……”   孙侍郎话毕,全场侍女全部跪下,嗓音凄楚哀求道:“请皇帝明察,婢子们不敢!”   秽乱宫闱对她们来说已是重罪。   更何况还敢为情害人?   再说就算割掉那成顺的指头,又怎还敢胆大泼天,把断指装进皇帝御赐给众朝臣的花囊里,故意败坏皇帝的兴致,这是不想活了吗!   众宫女保持了高度团结。   孙侍郎面色发窘。   嬴曦有自己的判断,断指装进花囊,只可能是宫女当时手抓一大把花,根本没感觉出来异物,是无意识而为,这孙侍郎说得不对。 ↑返回顶部↑ 第26章 朕相信你(1 / 5)   第24章 朕相信你   刹那间这道流言,将谢千里推向舆论的顶点。   太合适了,以至于都没谁能质疑流言有错。   谢千里儿时就以深谙军器性能闻名。   他的舅舅正是先皇。   他因在皇宫玩耍时,拆卸了兵部呈报给先皇的新式军器破甲弩,令先皇大为惊讶。   先皇荒唐但对拉扯大自己的姐姐尊敬,舅舅看外甥,哪个不喜欢的?   故而非但不以为忤,先皇还特许了不到十岁的谢千里出入军器监。   将他视若亲子,当作千里驹培养,溺爱至此,早就让他摸清楚了各种器械的底细。   当年的谢千里父母健在,又有先帝舅舅撑腰,是这座长安城头号贵公子。   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皇帝,死了父母,又有个捕风捉影的杀父之仇在前。   纵使现任皇帝让他袭爵,批给他龙武军新建制,到底这是施恩、麻痹还是补偿,谁也不知道。   谢千里有弑君动机。   刹那间,所有刀锋对准了他,刀尖上的寒芒如点点雪花明亮。   可是谢千里既未反抗也没有躲。   他的沉稳比一切抗辩还更有力,因为英国公的泰然自若,反而使得持刀对准英国公的侍卫们像是失去胆气。   侍卫长握刀的手轻颤。   继而,刀尖位置不改,目光却偏移向皇帝,希望给出明示,杀还是不杀?   嬴曦顿了顿,反而认为谢千里是最没有可能暗杀自己的那个。   且不说他们前世矛盾重重,也酝酿到最后才爆发,今生自己一直有意在控制,他们关系恶化的进度。   只单说以嬴曦对谢千里的了解——   持械暗杀,看似能报父仇。   可如果自己就在刚才草率地驾崩……   原英国公谢稷牺牲,那才真就成为再也无迹可查的悬案!   谢千里应该希望父亲的死得到昭雪。   这样给天下留个乱局,他又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上林苑的局面当上新君。   他今天满打满算,只带来两名副将。   他图什么?   嬴曦设身处地考虑谢千里的处境,命令侍卫们收起刀。   众侍卫再度不可思议,收刀回鞘,雪亮的寒芒归拢。 ↑返回顶部↑ 第27章 福尔摩曦(1 / 6)   第25章 福尔摩曦   饶是甜统重申了一遍自己的业务,嬴曦并没有放过它。   来自宿主的压迫感,使得甜统不得不照做。   于是在嬴曦面前,神奇地出现上林苑的俯瞰图,那图像正在不断地拉伸,放大,然后再放大。   画面定格在瀛洲岛,岛上人头攒动,对应的正是当下。   甜统本能反应,想要把画面切换成瀛洲岛上的美景,呈现给嬴曦欣赏。   镜头即将挪移时,它却被嬴曦打断:“先别动。”   甜统止住动作。   于是那画面呈现出来的,是太监的尸体,在水边,半截身躯盖着白布。   这是特写,角度不同,那成顺正面朝上,面孔发青,毫无血色,显得格外渗人。   而系统界面也因为甜统恐惧的缘故,变得微弱地颤抖。   甜统:“陛……陛下,您还想看什么?”   嬴曦沉默。   他模糊地有个猜想,认为凶手还可能留下线索,具体在哪里,他说不出。   临水的这片土地,偶尔有几片花,多是土。   所以嬴曦无处可看,只得再看了眼成顺身周的土层。   再度打量眼前的界面:成顺表情痛苦、仰面向上。   成顺的尸体四周,有圈洇湿的痕迹,土壤颜色比干燥时的土壤更深一层,呈现出深褐色,这是成顺刚被打捞上来,尸体未干所致。   “……”嬴曦眼皮一跳!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盯紧那界面。   在外人看来,皇帝寂静无声,到处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朝臣们默默敛起气息,既不敢打搅皇帝,也唯恐惹祸上身,没有人动。   嬴曦顾不得在意他们。   他正心无旁骛,试图捕捉一缕稍纵即逝的思绪。   他再注视那界面,聚精会神,他宛如喃喃自语,对甜统道:“拉近——再拉近——”   “再拉近这里。”   “右一点。”   “再靠水边些许。”   恋爱系统为展示npc细节不遗余力。   界面当然是想多高清,就多高清,其效果不亚于,在瀛洲岛上方架起无数台高倍放大镜。   此时以平视的角度放大许多倍发现,在瀛洲岛水畔抛尸区域,土壤的颜色竟有细微不同。 ↑返回顶部↑ 第28章 余韵未消(1 / 4)   第26章 余韵未消   递出那把花剪,灌注了丰泽最后的全身力气。   如今在嬴曦跟前一片混乱。   他先看到被森森剑戟包围着的血人,然后他的侍卫飞出老远,再然后,那个血人挡在他的前面。   嬴曦平视谢千里的肩膀。   谢千里因丰泽身体的冲力向后急退,嬴曦跟着踉跄几步。   等到嬴曦站定,他在谢千里脚尖前看见了血!   他略侧身,见那把剪刀直接将谢千里虎口扎穿,尖锐的金属没进谢千里的血肉。   串串血珠犹在不停地流淌,洒在光洁的汉白玉地面,泼墨如红梅。   嬴曦感到刺眼,五官有一瞬间紧皱。   丰泽此时彻底失去了力气,他被四面八方赶来的侍卫用乱刀砍中,呕出了最后一口鲜血!   “……”丰泽浑身已浸透了血污,牙缝都渗着血。   难以想象的剧痛,仍未让他爆出半个字,甚至是道喊声也没有。   丰泽既没提到行刺原因。   也没提起是否有背后主使。   自然更没有人能看得出,丰泽倒下的时候,面孔露出的表情并非痛苦,竟是释然与解脱。   ***   未央宫书房。   空气里飘浮着清苦的草药味。   安神香淡蓝色烟气袅袅,缓慢探出铜炉。   嬴曦倚靠在龙椅,刚用完一碗药,那药又酸又苦,他找不着舌头。   玉镜则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接过皇帝喝完的药碗,眉梢眼角透着疲惫,眼尾犹带微红。   自从成顺死了,才恢复些生气的未央宫,像被浇了盆冷水,到处冷冰冰的。   此前谁也无法预料到,不过死去个太监,竟还会对龙心有影响。   但确实如此。每晚彩灯照常更换,可是自从凶案发生到现在,皇帝根本没有心情看灯,嬴曦接连病了两日,并且一出未央宫书房,就径直走路,默然入寝殿,并不抬头。   ——原来皇帝真会把底下人,放在心上。   玉镜暗中动容,但也不敢再提成顺。   那份恭敬的心思,变成对皇帝身体的担忧,玉镜温声道:“陛下。要不传几道点心尝尝?您一直没怎么进食,醒脾糕御膳房准备了好久。”   嬴曦摇头。到底是这副身体不中用,不过是在上林苑吹风、跑步、遭遇刺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偏偏病了两日。   他吃不下去,玉镜还想再劝。 ↑返回顶部↑ 第29章 回收文案(1 / 5)   第27章 回收文案   “陛下!臣不辱使命,打听到丰泽的独家情报了!”   才刚送走一个,又回来一个。   屏风表面映出侍卫长高挑的人影,声音也高。   可是嬴曦却没法像郎荀那么亢奋,病体初愈,他力有不逮,在龙椅呈现出半倚靠的姿态。   竟使郎荀见到他时,自觉放轻了一半声音:“陛下?”   嬴曦:“你说吧。”   “臣知道陛下想查丰泽一案的情报,哪里都能查到。”   “他家无余财,目前孑然一身,刺杀案刑部跟大理寺,都没查着什么新线索。但是陛下不是要听稀罕事吗?”郎荀说,“臣家与丰泽邻居的娘家,刚好住斜对角。”   “臣那邻居最喜保媒拉纤。她了解丰泽。还给丰泽说过亲。”   嬴曦不明白这有什么稀罕。   郎荀道:“丰泽父母早亡,龙武军又是出名的穷。哪个姑娘愿意跟他受罪?可城中还真有个姑娘想嫁丰泽。”   嬴曦原本无意窥探他人私事。   然而事关重大,丰泽不同,他想多方面打听。   郎荀道:“那姑娘的爹跟丰泽家早认识,薄有家资,好人缘。”   “姑娘模样据说也不错。相看过后,瞧中丰泽,托臣的邻居从中说和。”   “姑娘家颇明事理,认为丰泽为国打仗,存不下钱,便不要他彩礼。”   “可丰泽竟还拒绝了,这事奇也不奇?”   有这么一个瞬间,未央宫出现短暂的沉默。   嬴曦身为皇帝,当然理解不了,寻常百姓对于彩礼的担忧。   但也不过片刻,他逐渐反应过来,站在丰泽邻居等人的角度,丰泽错过了桩多好的姻缘!   嬴曦皱眉猜测:“也许是长辈认为双方合适,而他不喜欢吧。”   郎荀微垂眉眼,若有所思,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简短道:“陛下圣明。”   眼前男子恭顺沉默,欲言又止,并不像郎荀的作风。   嬴曦则鬼使神差地,读出郎荀对终身大事身不由己的惆怅。   脑海不由回忆起甜统那声猛磕:   ——“陛下,小狼狗喜欢你呀~”   简直……令人洗脑!   嬴曦当然知晓郎家情况,状似无意询问道:“郎侍卫,你那邻居可有给你物色个良配?你是家中宗子,父母尚在,还有爵位等待承袭,定不会被下聘钱困扰。”   心中更隐秘的痛点被戳中! ↑返回顶部↑ 第30章 摸摸胸肌(1 / 5)   第28章 摸摸胸肌   未央宫书房兵荒马乱。   桌案奏折坠地,被嬴曦摔回座位时扫下去一片,六七根笔管骨碌骨碌……   嬴曦低头,他想稳一稳心神,脑袋里却嗡嗡直响。   太监把八宝粥端进书房,玉镜连忙伺候,也顾不得僭越,给皇帝喂粥。   八宝粥很甜,嬴曦这才恢复些状态,没那么晕了。   可他听见阵脚步声,便迅速摆手挥退了众太监,目光中流露出几分防备。   果然,他在屏风的那一边,嬴曦看到只军靴的靴尖。   再紧接着,谢千里在屏风投影映出高大的轮廓。   他也许刚完成龙武军的日常演练之后才来,没佩游龙锷,但穿着战甲,脚步比往常匆忙。   进门时铠甲冷亮的银白色,照得书房更加明朗,像撞进一道光。   任务内容:触摸谢千里胸肌(不准隔衣服版)(嘶哈嘶哈嘶哈)(就在书房里)(尽快啊)(0/2)   嬴曦将碗推到一边,觑了眼那任务,面容冷下来,对方不宣而入,他向谢千里投去个警告的眼神。   “英国公何事,竟急不可耐地见朕?”   谢千里脚步骤止。   他冷静打量未央宫书房内,寻找造成混乱的根源,并非刺客,他不知嬴曦及时恢复仪态,见到皇帝面容冷白,几乎褪去了血色,桌边摆着个粥碗,与奏章笔墨格格不入。   谢千里迅速收起目光。   就在刚过屏风,距离嬴曦十几步之外,拜道:“臣来请罪。”   请罪这个词,不知又触动甜统什么开关,甜统雀跃:“陛下,这条大狼狗也喜欢你呀~”   被喜欢这个话题,今日听一次还好,第二次就是恶俗了。   更何况嬴曦并非不了解,自己与谢千里的情况,叠有杀父之仇,杀身之恨,谈何喜欢?   嬴曦嗤道:“你请什么罪?”   “微臣驭下不严,用人不明,致使赏花宴君主险些遇刺,臣有责任。”   谢千里嗓音疲惫,所说不是假话。   先死父亲,再死副将,各个都像用利刃捅他的心窝。但嬴曦却再释放了他一次,也没追究他,算第四次了。   试问有哪个君主,能在部下的亲信,企图弑君时,还能分清楚他们的区别?   嬴曦行事坦荡。   谢千里则要投桃报李,不能理亏于君。   谢千里坚定道:“丰泽行刺,臣来负荆请罪。”   任务内容:触摸谢千里胸肌(不准隔衣服版)(嘶哈嘶哈嘶哈)(就在书房里)(尽快啊)(0/2) ↑返回顶部↑ 第31章 万籁俱寂(1 / 5)   第29章 万籁俱寂   甜统:“您听大狼狗的心声嘛~”   “听苏丞相的心声也好嘛~”   “帝师嗓音温润,他的声音也很值得~”   “永王殿下虽然说话总呛人,可那把渣男音多苏啊~”   是夜,未央宫寝殿。   嬴曦得到了新道具——真心话语音条x1   这道具直接导致甜统失眠,又开始叽叽喳喳,主题围绕该物品属于稀有掉落,能问出角色真心话,一般都是恋爱谈到关键节点才给,用于cp双方解除误会、捅窗户纸,升温感情。   如今宿主锦鲤附身,只在初级阶段,就获得高级道具,甜统实在觉得神奇。   甜统搓手期待,它激动到飘忽的声音,填满嬴曦全部脑海:   “哪怕陛下没有喜欢的人,它也是声控党福利!”   “asmr双耳环绕立体声,挑个声音最好听的,让他说说对您的印象,也算给耳朵按摩了。”   “这是稀有道具,稀有啊!”   “就连商城界面也买不到,想氪都没地方花钱……”   以上话信息量太大了,新词也太多。   嬴曦躺着手指勾勾被面,侧身弓成个球,低声说:“朕问什么都会答吗?”   “当然,是真心话嘛!”甜统道。   嬴曦遂召唤出系统界面,真心话语音条,图标是个小喇叭。嬴曦点开。   甜统呜呜地激动乱叫,又霎然闭嘴,等待福利降临。   界面里呈现出许多姓名,嬴曦不加考虑选择了谢千里。   甜统:“大狼狗!大狼狗!”   万籁俱寂。   闭上眼,龙床床帏,唯有谢千里的声音,温沉地在耳边萦绕。   “小曦。”   已有快十年,没再在别人口中,听到过自己的名字。   嬴曦思绪错杂,但没表现出来,他知道这个谢千里,多少与真实的那人不同,嬴曦问道:“丰泽行刺案你有什么重要线索?”   甜统:“……”   甜统哑然。   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居然还能拿恋爱道具当吐真剂。   宿主都躺床上了,衣服脱了,氛围也烘托到位——他居然不谈感情谈案情!? ↑返回顶部↑ 第32章 再遇平陵(1 / 5)   第30章 再遇平陵   嬴曦的语气总是让人有种信服感。   那姐姐思考片刻,决定先听命办事,道:“去年村里爆发了场疫病,半个村人都没了。”   “有些人下山逃命,不过去年到处打仗,听说逃出去的也没落着好。后来只剩老的小的,还多半病着,村里一户一户地死。”   姐姐陷入回忆,抿了抿唇,嗓音干哑:“头里死的,还有人给置办丧事,后头活人顾不住自个儿,死了就往远处扔,也有尸首不收,就在河里漂着。”   “等死完一茬又一茬,有些熬过来的,硬挺着,多半落下病根子,村里老人说是伤了肺。”   女孩儿的弟弟不断咳嗽,胸腔伴随呼吸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嬴曦道:“我分明听见村里有青壮男人。”   就在刚才,那对母子被害之际。   嬴曦问到这里,女孩儿明显身体一缩,惊恐不安望向门外。弟弟抱紧姐姐。   “他们是土匪……”   弟弟蜷缩成一小团,哑声补充:“以、以前,造反的。”   ——叛军!?   去年谢氏父子从长安出发,沿途收复被叛军占领的城池。   溃逃的残部,多半钻进山林,成了匪。   这些嬴曦知道,但能在平陵村遇见,实属没想到。   “那伙土匪来过几趟,知道这里闹过病,没壮丁,没王法,他们抢粮食、抢东西、杀人、糟蹋女人,有时候回去营寨,有些人喝得浪荡,就闯进人家住在村里。”   所以平陵村遭到两次大劫。   第一次疫病,第二次土匪。   此地离长安城虽有距离,但并不遥远。向他呈报上来的奏折,丝毫没人提及平陵村乱象。   嬴曦暗中猜测,无非几种情况:当时朝廷财政紧张,该村偏僻封闭,纵使疫病传播也祸及不至皇城。过后北方局势稳定,患病该死的人也死光了。更无需再上报,徒惹朝廷烦忧。   在他的治下,有些人,不被当人看。   作为大秦最高负责者,嬴曦心里沉甸甸的。   但追责平陵村事件也得等回京之后,当前亲至此处,是要揪出丰泽背后的主使。   嬴曦收拢了处决人的念头,就着刚才捏造的身份道:“小郎我记得你有个姓丰的亲戚,据说住在这里,好久没见他了。”   郎荀哪接得住皇帝即兴起戏?   怕多说多错,郎荀只好点头:“是……是的。”   “不知疫病匪患过后,这人是否活着,你留下信物给这对姐弟。”   郎荀从来不清楚嬴曦想干什么。   但他会照做,还真搜罗出来两枚夜色中也锃亮的银扣子,利落地拽下来,低头蹲身:“给。” ↑返回顶部↑ 第33章 朕想用他(1 / 5)   第31章 朕想用他   自从真心话语音条使用后,嬴曦多少相信了,谢千里不是背后主使。   可是谢千里不清楚皇帝的情报来源,嬴曦是怎么知道平陵村的?   一霎时间,谢千里只能想到,皇帝在自己身边设有周密的情报工作。   又猜想皇帝提前就和丰泽有联系?赏花宴行刺,难道还是自导自演?   他越想越荒诞。   无论什么理由,都无法圆满解释嬴曦为何出现在此。   他那杆游龙锷,刚想放下,然后又握紧。   他打量嬴曦周围是否有其他皇家侍卫,意外地发现只有嬴曦一人,而嬴曦的那身女装扮相,又让他越发难以理解。   谢千里怔然。   嬴曦尴尬警惕。   纵使那银甲长枪与修长秀雅身姿,在长巷两端相互映衬,美如画卷,两人却都恨不得从来没在这里见过彼此,昨天关系还稍有缓和,今日再度互相防备。   但甜统这时上线,抱歉又不合时宜地道:“呜呜呜呜陛下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错过了大狼狗英雄救美?大狼狗为什么会在这里?”   甜统的认知只能往这方面想。   嬴曦不会顺着它说,打岔道:“回城功能恢复了吗?”   “恢复了!”甜统歉然,光芒急速闪过,甜统大方说道:“这是我工作失误,我给陛下补偿五千魅力值。”   数字五千,震撼了嬴曦的脑袋。   尚且来不及阻止,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恰与谢千里目光相对。   那霎时间,系统效果造成谢千里无穷的矛盾,就像是猛兽正在躁郁地徘徊,既畏惧人类又想对人趋近。   甜统:“我保证大狼狗看见您,就像看见想要拆吃入腹的香香骨头。”   嬴曦并不明白这个吃的引申意义。   但这五千魅力值来得合适,至少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以及与谢千里短暂的和平。   嬴曦赞道:“你干得好,朕想用他。”   甜统激动:“用,用哪里???”   甜统同样领会不了嬴曦用的含义。   嬴曦回答:“谢千里更适合在平陵村给朕当护卫。”   而后甜统呆然,倍感遗憾。   一下掏出五千魅力值作用于单体,便是让谢千里对嬴曦的怀疑,交杂着受折磨于嬴曦绝伦的美丽。   谢千里不是第一次看嬴曦穿女装了。   他们初见那天,再见的时候,躲避着皇宫所有人单独相处的许多回……童年时,谢千里曾将嬴曦错认成个女孩子,因为这场误会,缔造了彼此数年的渊源。 ↑返回顶部↑ 第34章 误会解除(1 / 5)   第32章 误会解除   那小厮也极瘦,身上没兵器,构不成威胁,谢千里将人放开。   小厮在地窖哆哆嗦嗦点起灯火。   地窖虽然依旧昏暗,但好歹能分辨出室内的轮廓,只是火苗照得小厮半边脸融于阴影,显得凄惨恐怖。   甜统念经般自我催眠:“我不怕,没有鬼。大狼狗,很可靠。”   嬴曦因它那句话,目光投向谢千里,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那小厮坐在尸首躺着的床边:“我家主人名讳唐柔。出自平陵村本地,与丰将军认识了很多年,二人感情甚睦。”   谢千里眼中明显掠过丝疑惑的神色。但并未打断。   小厮再道:“主人年少时得了痨病。这病传染,主人不得不远离人群,返回故乡平陵村。”   患痨病者发热咳嗽,虚耗身体,从此干不了重活。   谢千里幅度不大回首,想换个地方,再听这小厮禀报。   小厮倒像明白他心事:“主人已去世一段时间了,小的给地窖通过风,还用椒柏水洒过,这些清洁用具家里常备着,主人很在意丰泽将军,生怕害他得病。”   “将军知道治痨病要花多少银子吗?”   谢千里体魄过人,当然不知。   那小厮遂展开算了笔账:   “治痨病,先得请名医,诊金一次至少一两银子,小的还要把医生接进平陵村,车马费又是笔开销。光诊金每年得几十两。”   “药材更是贵得离谱。”   “上好的人参、虫草、阿胶、枸杞、川贝母……这些补品一样都不能少。一个月的药费,少说也得五两银子,每年药费上百两。”   “除此之外,还得有人照顾,小的签了身契,这份不算。可有时小的忙不过来,家中还要请人烧水做饭洗衣,每月一两钱。每年十几两银子。”   “再看日常的饮食开销,主人为了吊命而必须进补,每月至少五两银子。每年几十两。”   “算下来,每年要花几百两银子。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病情反复,费用还得往上加。”   “更何况,”那小厮顿了顿道,“主人早已丧失了养活自己的力气,这些都纯是花耗。是丰泽将军不忍主人英年早逝,每年要负担这里全部开销。”   小厮的话音喑哑。   他句句不离钱,又说丰泽身上,每年要暗中背负几百两的债务。   嬴曦隐有预感,像是悬浮在身边许多条暗线,即将对接贯通,他屏气敛息。   谢千里沉声:“他哪来那么多钱?”   要知道,以大秦目前的物力标准,高官如丞相苏雪仪,年俸大概一千两,但也仅此一人。   苏雪仪之下,冯庸等副相年俸递减。   再往后,各部尚书的俸禄只有右相的一半,侍郎等再递减。   文官比武官待遇稍好,丰泽属于高级武官,他每年也不过五六十两。 ↑返回顶部↑ 第35章 艳福不浅(1 / 5)   第33章 艳福不浅   烛火的光线跳动一瞬。   那间平陵村阴沉沉的地窖里,唐柔的小厮低声述说:“您看。”   谢千里这才上前一步。   嬴曦跟着走近,在黑暗中辨认,地窖的温度保持了尸体的新鲜,果然床上不是女子。   那唐柔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即使多年饱受疾病折磨,依然能看出状态全盛时期的风采。   谢千里在床前凝望片晌,像是认得。   “主人是当年第五小队队正,丰泽将军是他们的校尉,两人军营相识,成了生死之交,而后互生情愫,便想着总有一天要长相厮守。”   “可他们……”谢千里收起声音。   当顾虑到丰泽与唐柔都是男人,谢千里突然明白,为何丰泽不肯将两人的感情公之于众。   拒绝婚事,象牙小梳……丰泽藏得并不严实,是自己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也许丰泽恐惧被嫌恶吧?   小厮道:“将军阴差阳错害死英国公,日夜不能安眠,想坦白又不敢。卖给他劣质铁矿石的高官以此拿捏住他,将两人划在了同一条船。”   “如今朝廷大力查办贪墨官员,那名高官即将乌纱难保。于是威胁丰泽将军,借赏花宴行刺帝王,彻底消弭这场反贪风暴。”   “丰泽将军回来平陵村,与我主人诀别,把主人藏进地窖。”   “主人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他以半残之躯,害死了朝廷栋梁,甚至有可能还会害死天子,他心中有愧,感染疫病加上肺痨,没几日,便跟丰泽将军一前一后地去了。”   原来如此。嬴曦这才了然贯通,难怪丰泽直到死都未发片语,他的动机,他的背后主使,他心里压着的所有内情,都不能说。   那小厮霍然抬眸。   幽暗寂静里,烛光一闪。   “主人有遗命:尸体不准安葬!”   “他知英国公后人,必定寻来此地,银钱遗骨,任由谢府处置,他愿被鞭尸被挫骨扬灰!”   “谢将军!”小厮失声道,“我亲眼所见,两位家主情投意合却饱受折磨,他们从未有害谁之心,却步步越陷越深,直到万劫不复!”   “主人于我有厚恩,交托的任务完毕,小人也再难苟活,任由将军处罚,请将军杀我!”   话毕,那小厮从床底摸出把短刀。   还未拔刀出鞘,便被谢千里枪尖挑开,刀具坠地。   谢千里将那小厮单手提起,寒声问道:“谁是骗他的高官?”   杀我父者,意图刺杀君王者,戕害我副将者,使军士无辜牺牲者……全是这个幕后主使。   谢千里怀揣立即用游龙锷捅死这人的心,变成难以控制的猛兽。   那小厮艰难回答:“冯——冯庸!!!”   …… ↑返回顶部↑ 第36章 明月照我(1 / 5)   第34章 明月照我   夜已深,远处的天幕忽明忽暗,冯府大火导致了又一场兵荒马乱,才刚在铁器作坊救火的水龙队,马不停蹄赶去扑灭。   居德坊某户低阶武官的居室里,嬴曦刚被人点了昏睡穴,正沉沉地睡着。   而在那武官的居室外——房前屋后、树上,还有角度刁钻的阴影里,数名身穿黑衣,几乎融于夜色的蒙面人,相互对视一番,已暗中将这座小院包围了。   众高手训练有素,可以说踏雪无痕,因此皇帝毫无所觉。   嬴曦再翻了个身,身体松懈下来,做了一场破碎的长梦。   梦中他离开江南故乡,回不去,暗中恨透了长安宫廷。   嬴曦站在芳兰殿的花树下,向殿外无边的天际仰望,恰看见为了攀折玉兰花枝送给母亲,就这么徒手爬树,攀上殿顶与他对望的少年。   ……谢千里。   梦中他在对方轮廓四周,看到晴朗天光,灿烂光明,身处皇宫却有宝贵的自由。   他羡慕无比,跌跌撞撞,狼狈地趋近。   然后谢千里将他带出沉闷的殿宇,他们就在郊野同骑白马,肩膀上架着刚训好的黑鹰,那小黑鹰才出生不久,毛茸茸的,只能发出些像鸽子般不成气候的啼鸣。   梦中浅草才能没马蹄,春日何其美丽!   嬴曦在乱花丛中迷了眼睛。梦境沉沉,难以清醒。   梦境外。   “喳——”   那只凶猛黑隼连叨带啄,驱赶连清赶到小院。   连清不胜其扰,又不敢对鸟大爷动气,只能让它像驱逐长工下田干活的老地主般使唤,这鸟很有灵性,只是不知自家将军,派什么任务这样着急?   连清带着军士进院。   屋外隐匿着的众高手悄然散去。   屋主与他们相熟,故而不必寒暄,简短说:“谢将军留了个人在屋里。”   大半夜留什么人?   连清心里吐槽,几步迈进屋内,见床上睡着个穿青布衣服的女子。   那女子衣料虽然朴素,但身段优雅,绸缎做的被子勾勒出引人遐想的轮廓,他弓身面对墙壁,肩背比例恰到好处,让人想将其抱进怀里。   连清双眸豁亮——留、留得好哇!   可在这时,那女子像觉得外面吵,冷淡道:“玉镜。”   大总管玉镜?   连清无端心中一紧,但还抱有几分侥幸,玉总管虽然斯文俊秀,但我们将军有实质优势,姑娘你可要仔细考虑。   他还在盘算。   床上那人翻身。 ↑返回顶部↑ 第37章 接到皇宫(1 / 4)   第35章 接到皇宫   “咕。”黑隼赖进未央宫,只占书房一个角。   本已打定主意再也不熬夜的皇帝,如今彻夜未眠。   各部开始倒查冯庸案的始末,并连夜对冯庸定罪,估算冯庸所带走的资产。   御书桌前,户部侍郎带着测算结果,惊惶禀报道:“陛、陛下,冯庸少说得有十五……十五万两银子……”   冯庸位高并不权重。   但高位本身就是敛财的资本。   众御史、刑部、大理寺等,也纷纷马后炮向皇帝呈递上,有关冯庸贪墨案的细枝末节。   嬴曦案头文书堆叠得小有规模,他逐一批示,写下处决意见。   因为太过疲累,他示意几位大臣先出去办事。大臣们告退。   玉镜上前劝说皇帝就寝。   嬴曦却问:“人找到了?”   玉镜一怔,这才道:“派出去搜查的各支队伍,尚未给出回信。”   “再派人,朕的侍卫们也去。”   玉镜眼珠转动,直觉听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英国公吉人自有天相。”   嬴曦皱眉:“冯庸还拿着朕十五万两银钱。”   玉镜立刻收起遐思,当朝天子能省则省,十五万两,那是践踏皇帝的底线,是天大的事。   “奴才这就去办!”   玉镜走后,嬴曦端起茶杯,玉白的指端磨捻杯盏,晶莹剔透的指甲,却好似要嵌进瓷片。   “您都不担心大狼狗嘛?”甜统道。   嬴曦未作答,黑隼缩成个团。   那只隼对连清超凶,对嬴曦却诚惶诚恐,怂得很。   嬴曦从隼栖身的房梁收起目光,深灰色眼睛浮起层雾,像隔着雾气,看到很遥远的记忆。   他向甜统确认道:“你能帮朕谈恋爱?”   甜统激动:“您要跟大狼狗谈恋爱!!!”   双方话题不同频,嬴曦忽略甜统的狂喜,引入正轨:“如果是,你能让朕立刻见到谢卿?”   这是甜统感兴趣的领域,甜统瞬间打起精神:“我以后能,现在还不可以,这是本统的高级功能,需要时间积累。”   他等不起。   嬴曦再道:“若朕见不得本人,是否能联系到他?”   恋爱系统神奇,时常超出想象。 ↑返回顶部↑ 第38章 禁宫旧事(1 / 6)   第36章 禁宫旧事   未央宫书房支起张行军榻。   按说,皇帝的臣子能在书房养伤,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可本朝皇帝太过节俭,他也没有嫔妃,能用到的宫室不多,要是不把谢千里安排在书房,就得把谢千里安排上龙床,那肯定更不行。   有皇帝旨意,众御医早已恭候到位。   昔日英国公何其英武挺拔,白衣银甲,像是披满霜雪的白桦。   如今侍卫们还未把人抬进屋,血腥味就已沿途蔓延,血滴竟渗出担架,一颗颗往下漫。   沿途小侍女见此情景,都不由掩嘴惊诧。   那是个毫不夸张的血人,嘴唇几乎都褪去颜色,人已陷入了深沉的昏迷,被侍卫们运到嬴曦跟前。   刘大夫等人赶紧诊治。   霎时间卸甲、消毒、包扎、清除肌骨里面的锈迹……   众太医将谢千里围在中间。   嬴曦帮不上诊治的忙。   心知他再待在跟前,反而会让刘太医等人拘束,还要动辄向自己汇报,他遂摆驾回寝殿,将未央宫书房彻底留给伤员。   玉镜琢磨着皇帝的意思,临走前,小心对众太医交代:“陛下特许诸位在未央宫看诊,英国公绝不能死。”   众太医各自点头。   如此破天荒的事,谁敢慢待?   太医们越发忙碌。   刘大夫医术最高,处理最深的刀伤,先用草药煎剂清洗伤口,但那道刀伤旁边还有箭伤,箭头已将肌肉组织破坏。   刘大夫不得不处理坏死的部分,用刀剔除一部分,刀刃用火烤过,麻沸散药劲还未上来。   等不及了。   刘大夫刀刃抹去碎肉!   昏迷中也能体会到刮骨般疼痛,谢千里身体遽然痉挛。   他哑声道:“我——”   众太医被吸引走注意,手上动作未停,但全都在听他言语。   沉默片晌,英国公方才朦胧地吐出后半句:“孩儿不知错……我要……一定要……”   然后不停重复这个要字。   只是他要什么?   众太医心头纳罕。   虽说英国公府自从新皇上任,风光貌似不如往日,不过谢千里的圣眷,似乎也没减当年。 ↑返回顶部↑ 第39章 定情信物(1 / 5)   第37章 定情信物   谢千里他底子好,恢复快,加上冯庸那刀完全避开了要害,纵使人没醒,面容也已逐渐恢复血色。   谢千里昏迷多少日,就在未央宫住下多少日。   饮食用度,由未央宫负担,珍奇药品,直接在帝王私库取用。逾制已经逾到了九霄云外。   此事自然引来御史弹劾。   不过,嬴曦统统没理会。   他救这个人,因为对方还要给自己练兵打仗。就谢府那个情况,谢千里离复工遥遥无期。   嬴曦当然能算得清账。   养伤期间,嬴曦自然是探望过谢千里许多次的。   但每次都待得不久。   一来是伤员包扎换药,需要除去衣服,他在旁很不方便。   再一来,他也不是能轻易消泯仇恨的人,前世谢千里杀过他,不可能自己毫无防备警惕。   所以嬴曦每回驾临,并不就坐,而是站着询问太医情况,距离病床十几步远。   纵使黑隼可怜地啼鸣,用毛茸茸的脑袋,软乎地拱嬴曦更凑近些,总归无济于事,黑隼只能孤独地落在两人中间左右瞅瞅。   唯独的破例是在乍暖还寒的春雨天。   长安贵族生病得极多,都找太医,太医院人手严重不足。   嬴曦散朝时经过书房,恰听见两名小医官急慌慌交班,接班的医官又嘀咕着药材殆尽,奔向库房取药,屋里只剩谢千里自己。   病患跟前不能离人。   嬴曦不动声色推门进去。   书房里药香弥漫而清苦,游龙锷靠在墙角。   谢千里似乎恢复些意识,咳嗽几下,引来嬴曦凑近观察,房梁上黑隼喜悦地张了张翅膀。   想必他睡了数日,也该苏醒了。   嬴曦站在榻边垂眸,谢千里只穿了身雪白色的衣裤,那些露在外面的深麦色皮肤,褐色血痂纵横交错。   伤痕使他显得英武,沉睡则使谢千里沉稳而寂寞。   嬴曦打量着他累累伤痕,如今肯定又添不知多少新伤。   嬴曦瞳孔闪动。   等待许久,没等到人醒,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声。   嬴曦摇头想离开时,食指一暖,清冷的倒春寒天气里,他的指端忽然被谢千里手掌握住。   那人的掌心布满茧子,触感尤为明显,接触到皮肤时,泛起微微刺痛。   大概是本能反应,混沌中生死不明,求生欲让他抓紧身边的活物,意识想返回阳间吧? ↑返回顶部↑ 第40章 花朝公主(1 / 6)   第38章 花朝公主   长安西市最繁华的地段,聚集了大量百姓。   正午时分,日光灿烂地朗照,一扫前几日春雨绵密阴云笼罩,显得痛快极了。   百姓们不停地向西市聚集:“快去看,冯党还有其他贪官污吏,今日要公开行刑!”   “像这样的害虫,杀得简直大快人心!只恨这幕没法长久留存,应该让后继者全部都看到……”   “岂用你说?天子下旨将他们的皮做鼓,未来官员接班,上任即敲此鼓,足够威慑吧?”   那些声音嘈嘈切切。   甚至有长安附近几城前来看热闹的人。   此地越来越人潮如云,只见摩肩接踵,再无半点空隙。   纵使城中维持治安的卫兵竭力嘶喊,并不能使人群的热情降下半分。   “什么时候斩?”   “区区一个大理寺丞,尚且能够贪墨几千两,冤死了多少百姓,白宁,我与你不共戴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   城中百姓,大多为这些污吏所害过。   善恶到头终有报,当初他们爬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现在他们成了阶下囚,百姓们自然欢呼,还有早早带了鸡蛋菜叶等物,甚至是捡好的石头,只等囚犯出现,狠狠出口恶气。   将近午时三刻。   百姓翘首望向长街那头。   然而这时,密麻的人群一时肃然,百姓们自觉向街道两边退开,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如海水分浪般让出条宽敞的道路。   那是龙武军押送犯人入刑场。   这一队将士约有两百人,甲片摩擦声节律格外整齐悦耳。   前头是重甲军开路,后面轻甲将士押送囚犯。   区别于大秦所有军队,龙武军军士身形挺拔,体格矫健有力,强悍的军队显示出大秦朝廷的威严,更显得押送的囚犯极为狼狈。   那些囚犯,要么脸色灰白,要么双腿瘫软,还要被人架着,强行拖上刑场,能说出话的,犹在哭嚎求饶。   “救命啊,别杀我,我不想死……”   “犯官从此洗心革面,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此情此景,百姓从沉默变得寂静。   就好像头顶悬着把名为大秦国法的利剑,如果谁敢作奸犯科,就会被那把剑当即斩杀。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犯官,见到行刑台抽搐倒地,队伍停滞一瞬。   这犯官正是刚才百姓所咒骂的大理寺丞。 ↑返回顶部↑ 第41章 亲手喂食(1 / 6)   第39章 亲手喂食   系统任务:给谢千里吃东西(0/1000)   任务掉落:传说级福袋(商城体验装)   那界面明晃晃的,赫然是数字一千在闪烁。   甜统嘶哈嘶哈。   嬴曦无语:“你跟他杠上了?”   这段时间,他好像一直在做有关谢千里的任务,嬴曦低头,不经意望向自己的手。   甜统讪讪地表示:“人家觉得陛下跟大狼狗合适嘛~”   嬴曦皱眉:“不合适。”   甜统举证道:“您从没让别人住过书房!”   嬴曦淡声:“谢府没有府医。”   “赐府医去不行嘛?”   “恐怕照顾不周。”   “你担心他!”   “他要早归位,他还能用。”嬴曦语气平静,认真打消甜统念想,“唯有此人绝不可能。”   甜统哼哼唧唧,表示不明所以。   可是摆在眼前的任务,还有新道具奖励,使嬴曦略感动摇。   抽奖难以抵抗,他好奇了。   他当然见过前朝时,元泰帝的爱姬与先皇调情喂食,那情景,至今想起都浑身鸡皮疙瘩。   轮到自己动手……吃什么能吃一千回?喂到天荒地老吗???   必是恋爱系统的恶趣味!   那系统倒也不背人,任务提示大肆又闪了闪:给谢千里吃东西(0/1000)(快点儿的啊)   它还催上了。   嬴曦吸了口长气。   正在思索对策之际,楼梯那端,有靴底踏上台阶的铿锵足音,甲片的摩擦声富有标志性。   嬴曦心弦收紧,呼吸有一瞬间乱了频率,他蜷起指尖。   店伙计方才对花朝还敢阻拦,如今则是赶紧闪开楼道口,白衣银甲照亮了云涌楼顶层,使原本喧嚣的云涌楼,宾客声音都低下去八度。   “快快快,看,那是英国公吗?监斩那个?”   “应该是吧,妈呀,长得是真俊,可是太凶,方才吓死我了。”   众人畏惧他满身武装。 ↑返回顶部↑ 第42章 心猿意马(1 / 5)   第40章 心猿意马   在返回未央宫的过程中,数字依然跳跃,甜统卡得厉害,故而嬴曦一直没受到甜统打扰。   马车里,嬴曦悠然向外看。   这是他的长安西市,街上的百姓或忙碌或安闲,他看得出他们很平静。   对于自幼受到帝王教育的嬴曦而言,眼前的情景,是对他皇帝能力的无限肯定,自我价值感不断攀升。   至于皇帝未实现的小小心思:比如,他想下来逛书坊;又比如,他也想不忌惮是否有毒,尝尝西市摊档贩卖的所有食物……   ——有外臣,不合适。   嬴曦突然因为外臣这个词语,望向驾车的谢千里,心口泛起阵刺痛。   小时候,也是在西市,他被谢千里偷出芳兰殿,对方没有现在这样板正,会有意无意间,漫洒少年天真气。   他会热情地告诉自己,什么好吃,什么难吃,哪些东西好玩,哪些娱乐不要去触碰……   那时闹市里,投壶二十箭全中,少年将军轻易博得整条街的喝彩,也不嫌惹眼。   然而骑马满楼红袖招,他却赶紧带自己离开,表情强作镇定,生怕两人染上半点儿风尘。   驹儿活泼有度,又善良正直。   嬴曦自知,以前一直在利用他,欺骗他,可他当年从没把谢千里当过外人。甚至待他不亚于对待弟弟嬴荡。   以后呢?   嬴曦不知晓。   大概是帝位高处不胜寒,国公爷也不是能轻易坐稳的。   只光君权与军权的对立,就足以让他俩前世惨剧收场。   今生到底最后是杀了他,废了他,还是放逐他,或者能和平相处若干年,未来谁又可知?   银甲映入嬴曦的眼睛。   雪亮的光芒照进他的心,似有实质,又冷又沉。   谢千里与嬴曦分别于未央宫殿门口。   进了殿,回书房,书房整洁,宫人们彻底打扫过此处,药香早已散尽,早就没谁存在过的痕迹。   上午嬴曦外出观刑,那么下午需抽出点时间处理政务。   书房奏章早已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排好,没见着人,右丞相留了纸条。   嬴曦捏起它,满纸潇洒的墨字。   “臣苏雪仪顿首:   雍州及北方数郡匪患扰民,刺史皆有奏报,恳请圣上裁决是否出兵。南蛮王遣使入京,接待规格尚待明示。”   该来的,都来了。   一切按照嬴曦的预料进行,似乎也都在提示他,如果再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亡国灭族,重蹈覆辙。 ↑返回顶部↑ 第43章 买吧陛下(1 / 5)   第41章 买吧陛下   陛下要成立招安使团,扫平匪患。   这个决定甫一作出,就在朝廷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如果北境匪患解除,意味着局势更加向好发展:统一安定的北方环境会提供不断的兵员粮食,之后大军挥师南下,收复江南失地指日可待。   大秦中兴有望了!   已确定的招安使团副使,乃是英国公谢千里,率领龙武军随行坐镇。   朝野上下目光聚集在正使的位置。   只是对土匪们进行劝说,即使劝导无用,对方负隅顽抗,也有军队兜底,日后若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后人们率先记住的也是这位正使。   消息传下,嬴曦案头奏折多了几倍,自荐的官员多不胜数。   但,申领任务者太多,嬴曦反而不满意。他们把这事想简单了。   嬴曦没想让龙武军跟所有山头硬拼,招安使团必须发挥作用,代表朝廷形象,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宣扬政策,减少损失。   否则那还成立个什么招安使团?   倒不如让龙武军费劲挨个推平了!   今日,因苏雪仪告假,嬴曦处理公务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两倍。   下午他才刚从龙椅起身,伸了伸腰,站在窗户后仰头看外面殿宇。   那些宫室错落如画。   嬴曦轻轻吸了口气。春天的暖光投入窗内,他满身龙纹明丽,肤色瓷白发亮,分明惊艳美丽却让人更加不敢直视。   甜统突然感慨:“皇宫真漂亮。”   嬴曦微微颔首。   但考虑到眼前一切不久后就会化为灰烬,嬴曦阖目。   想对抗这股危机感,他说:“打开商城朕瞧瞧。”   甜统乖巧照办。   于是系统界面呈现出琳琅满目的图标。   扇子、伞、摆件、茶杯……   另有一页界面,显示的也是道具,像是衣服套装,如盛装宴会、素雅清新、元宵主题……   这个恋爱系统神奇,竟能足不出户购买物品,他早已见怪不怪。   唯独令他咋舌的是它们的价格。   嬴曦指端触及一把小小的折扇,那折扇在他跟前放大,闪了闪,底下的标价赫然是纹银五千两!   纵使掌握天下财富如皇帝,也不由发出灵魂疑问:   “这扇子王羲之题过字?” ↑返回顶部↑ 第44章 朕要罚你(1 / 5)   第42章 朕要罚你   嬴曦唇线抿得极紧。   ——蛮王得寸进尺,这可比给花朝当年的嫁妆多得多。   西南不可能受灾,没有奏折禀报,更何况赈灾为何用丝帛?   民心与国力,是嬴曦这辈子的底气。   他冷静地压下那股怒火:“使节还说什么?”   烛照温声响起:“余者皆是闲话,询问长安风物,使者欲逛皇都。”   嬴曦锁了锁眉:“可曾闹出乱子?”   “看哪儿都稀罕,倒是不曾闹事。”   短短的几个字,嬴曦沉默片刻,透过现象挖掘出事情的本质,判断道:“他们是来试探深浅的。”   前世境内战火四起,蛮王使臣气势汹汹前来逼婚。在长安为非作歹,祸害了不少百姓。   今生蛮王虽然狮子大开口,手下的人却安分守己,显然是提前被谁交代过,不知大秦国力几何,休得轻举妄动。   使臣能平静到现在不被巡城卫兵告状,说明自知惹不起大秦。   嬴曦冷笑道:“蛮王漫天要价,想等待朕就地还钱,给多少算多少,找个借口打打秋风。”   如果没有前世,蛮王勒索并且虐杀了花朝公主的旧债,眼下嬴曦正值对北边用兵之际,他刚抄家入账几十万两……真可能给俩钱打发走蛮王。   可想到云涌楼里,眉眼晶亮,神气活泼的妹妹。   蛮王这回要钱,是否下次就来要人呢?   嬴曦悔愧交加,眼睛里闪烁出危险的寒芒,决断脱口而出:“辛苦帝师转告来使,让他们滚,朕不接受。”   薄光浮动的未央宫,熏香香雾轻颤。   寡淡到极致形成令人胆寒的锋利感,嬴曦的攻击性隐藏在有形无形中。   与密藏处相见那次对比,嬴曦更加锐利,让人想到了杀伐独断、雷霆手腕,海雨天风……   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优秀的学生。更何况这还是亲手调教的学生。   嬴曦显出如此魄力,眼前正在成长的帝王,对比遥远不可相见的李义隆,烛照喉咙微哽。   烛照受感召道:“臣有办法平息此事,既能让使节无话可说,还能对蛮王起警告作用。”   “先生请讲。”   烛照缓慢回答:“答应蛮王请求,但大秦有条件。赈灾物资必须由大秦军队押运至西南发放,否则免谈。”   嬴曦勾起嘴角。   这套说辞不失体面,但隐藏着的机心,就连甜统都能听懂,甜统在耳边嬉笑道:“哈哈,要是蛮王敢收,那就让部队带着钱粮去把蛮王揍趴下吧~”   没想过已经跟朝廷离心的烛照,还能献上条好计策。烛照的能力毋庸置疑。   烛照接着温声请求:“但是臣也希望陛下派出人手,打听西南是否受灾。如果确有其事,大秦进军西南,恐怕趁人之危,有损陛下圣名。” ↑返回顶部↑ 第45章 小谢开屏(1 / 5)   第43章 小谢开屏   次日清晨三军集结。   春日的光线朗照在龙武军的白衣银甲,队伍满目浩荡,到处充满甲片反射着的刺眼亮光。   由于帝王称病没来远送,派遣的未央宫大总管玉镜代为宣旨,正副使者接旨,招安使团立刻出发。   逶迤的队伍带起路面一层飞扬的尘土。   副使骑马,正使乘车。   战马与马车之间,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那距离是刻意调整过的,如果按照龙武军急行军时的速度,马车绝对跟不上。   连清欲言又止。   “我等展示朝廷威严,无须举止匆忙。”谢千里道。   “不、不是,将军……”连清瞳孔映入雪亮,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英国公的甲胄。   元泰帝曾超出谢千里实际年龄,给他预制了成年后的战甲。   那身银甲,兽吞灵活生动,重甲有如浮雕工艺品般纹路,抛光绝佳,材质和实用价值都是大秦巅峰,亦因为成本太高,甚至都无法在军中高层推行。   连清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到底什么不对。   当看见雪白战马换了套崭新锃亮的鞍具,怪异的感觉,快把他脑袋顶破了。   隼大爷正在对连清严厉注视。   连清有点颤声道:“昨天将军让属下准备了马车坐垫。”   “嗯,暂时不用。”谢千里回答。   “陛,”连清急忙压低嗓音,“那位与烛先生同乘,扮演烛先生的随从,吃住正好与帝师同样,倒是无须将军特殊照顾。”   谢千里抿唇。   连清:“师生间还能在车厢里说说话,总比下来沾染尘土,或者听我等粗鄙言语好得多。”   谢千里提起缰绳,银盔压住他一瞬皱起的眉峰,冷亮的银辉扎进连清脑袋里,连清噤声。   大风带得官道柳树哗啦啦响,麦苗长到了小腿高。   谢千里骑马到车窗前,隔着窗户:   “生民疾苦,百姓为谋生,所以催生了各种行当。”   “山中有匪,民间就雇佣镖局应对,有保物也有保人的。押镖形式也有所不同。”   “譬如威武镖,趟子手大呼镖局旗号,镖师是厉害人物,江湖匪寇迫于威慑放行。”   “也有仁义镖,镖旗降半,自降身份,希望经过的匪寨给个面子。还有暗镖,既不亮旗号亦不喊号子,又急又快地过路。”   “先生喝茶。”   “多谢。” ↑返回顶部↑ 第46章 又在乱磕(1 / 5)   第44章 又在乱磕   抓住这三个当地的流寇做向导,不多时,穿越过重重山道,朝廷军顺利找到扶风寨。   那寨子依山而建,外头用圆木栅栏围住,又用更高更结实的木头,在寨门两侧搭起望楼。   树木幽深,寨子内部望不真切。   望楼的山匪喽啰察觉危险,警惕地四周环顾,见到树丛里无端飞起数只鸟儿,觉得不妙。   喽啰刚要跳下望楼禀报大当家,听见熟悉的嗓音,一低头,二龙头战战兢兢站在望楼下。   “二当家的!”   黑红脸朱五哪里还有之前的威势?   朱五颤声,向望楼招手:“还不快快……打开寨门!朝廷的招安使节降临,要见大当家!”   ——“什么!?”   那一声朝廷,已足够吓裂心胆。   扶风寨虽然处于山中,但守着官道打劫,消息并不闭塞,自是知道皇帝年轻但手段老辣,杀人剥皮做鼓,这是山匪都想不出的招数。   如今皇帝要他们投降,山路那头,朝廷军队正在逼近。   山路狭窄,军士队列绵长,远远望去人数不可胜数。   难怪向来悍勇的二龙头也被吓乱了阵脚!   喽啰连滚带爬进寨禀报:“大当家!大当家!”   狼狈的喊叫声响彻匪寨,那喽啰逐渐消失了背影。   ***   扶风寨寨门正面敞开!   寨子里,大当家约莫有四十多岁,是个胡子拉碴的蜡黄脸,戴一顶破帽,身上羊皮大袄破破烂烂,满脸的褶皱沧桑。   以那大当家的为首,后头站着压寨夫人,二当家,三当家……另有寨中的喽啰伙夫,全部都从寨子里出来待命。   这扶风寨人手并不算少。   大当家往那儿一站,后头拉拉杂杂凑了有七八十人,各自提着五花八门的兵器。   唯独二当家的刚从龙武军军阵里被释放出来,大环刀仍在腰间插着,但丝毫没有要拿那把兵器作战的意思。   方才他近距离看到了英国公谢千里,副将连清,个顶个威武挺拔的秦军将士。   还有曾经直冲着他的若干架弩机!   箭镞冷星密密麻麻……   二龙头头皮依旧发紧,往后退了半步。   刚好足底踩在三龙头的鞋面,将年轻气盛的三龙头给惹急了:“朱五!你这个怂蛋,你还想不想当老子的二哥?”   朱五显然没打算维护自己二哥的颜面,竟在这时想起了游龙锷。 ↑返回顶部↑ 第47章 隐形情敌(1 / 6)   第45章 隐形情敌   天已晚。   嬴曦架着那只黑隼,谢千里不再多言,两人擦身而过,毫无多余的眼神,像两名陌生人。   嬴曦带黑隼回去营帐。   他与烛照同屋不同床,为了他的监督计划。烛照还没回来。   那隼一路边走边抖,嬴曦以为它病了,要么就是它跟自己同样,容易因为饥饿发颤发昏。   饭菜端进帐子里,嬴曦边吃边投喂,隼是杂食动物,无论喂什么都大口张嘴。   没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卖萌的动物,甜统激动道:“它好可爱~”   那鹰隼竟像是能听懂这番话似的,在吃东西的过程中,挨挨挤挤地闹人,又是用喙蹭嬴曦的指头,又是用脑袋顶嬴曦的腰际,拱来拱去。很痒。   腻歪的咕咕声回响整个营帐。   嬴曦不得已,只能抱住它喂,低头时,黑隼还在对它眨晶亮的眼睛,瞬膜闪烁,在装乖。   甜统:“呜呜呜您一定要拿下大狼狗~~~”   嬴曦:“……”   并不理解怎会从隼磕到人。喂饱了鹰隼,开帐篷放它走。   灯油如豆,嬴曦稍事休息,想接下来几个寨子,又想崤山南道这趟行程得到的经验,是否能拓展到今后其他闹匪患的地方?   他有意总结,挑灯在案头写下些文字,落下满纸流畅潇洒的行楷。   又鸿雁传书给玉镜,问最近朝廷情况。   搁笔后,甜统讪讪地冒出句:“我觉得大狼狗喜欢您,他一定喜欢您~”   这个系统看谁跟自己互动都是喜欢。   故而嬴曦微微摇头,婉拒同磕。   甜统则不遗余力:“他很帅~”   “苏雪仪也很帅。”   “那您喜欢苏雪仪!”   “朕的意思是,容貌不是理由。他不可能喜欢朕。”嬴曦淡淡。   甜统:“我听不懂。”又道:“大狼狗对您特别好!”   “朕是他们君上,谁敢对朕不好?”嬴曦自然而然。   扑面而来的帝王感,差点噎死甜统,但这样论起来好像也对。   甜统唯恐陛下更分不清,哪种好是恋人的好,陛下好像不开窍。   甜统直想抓耳挠腮:“请您好好分辨呀!”   嬴曦:“他喜欢女人。” ↑返回顶部↑ 第48章 帝王吃醋(1 / 4)   第46章 帝王吃醋   打探的士兵回来了,从腰到下全是泥水,说:“这附近沼泽蔓延有三五里,过去这片沼泽才是洛县。”   “可有别的路?”烛照追问。   毕竟是带着皇帝出门,马车也不能走,总不能让嬴曦趟泥。   兵士回答:“原路返回,改道至岔口,绕行到洛县需要多走两日。”   冒雨返回山林也不合适。   明面上烛照算是拿主意的,但不知该不该做这个主。   嬴曦问道:“谢将军平时行军,遇到过这么大片沼泽吗?”   不等谢千里作答,连清迅速勾起谈兴:“回回遇到比这难走的路!”   连清马鞭遥指,到处雨幕朦胧:“去年秋雨连绵,沼泽更大。要是陷进去没人搭救,立刻会被沼泽吞没,兄弟们手挽着手才渡过沼泽,骨头缝都渗着冷。”   青牛叛军啸聚于河洛一带。这条路谢千里当时走过,这个人武力与体力都远胜自己,身为皇帝,不免感到危机。   至少自己意志不能落下风。嬴曦点头。   烛照遂道:“下令军士同样相互扶持,渡过沼泽!”   连清传令,龙武军训练有素,立刻熟练迅速结组。   霎时间,人挽着人,三四个人并成一排。站在溪水这岸,目标是溪水那头。   连清瞧见嬴曦,在雨水里挽起裤脚,心头巨颤,后悔自己怎么非说,能趟水过沼泽?   皇帝面容虽说被修饰过,腿可没有,他足踝纤细、小腿冷白,再经过春雨润泽,犹如白玉沾露。   这样一双漂亮的腿要进泥里搅和……连清迅速心虚地望向谢千里!   但见隔着蒙蒙雨雾,谢千里银盔挡住部分眉眼,看不出表情变化。   他的手伸向嬴曦,摘掉左手银白色的手甲,如果不是嬴曦目前身份保密,这片沼泽,背起皇帝也能过。   连清的眼眶睁大了,眼睛变得很亮。   蔓延于皇帝和英国公之间的,是连清读不懂的氛围: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就连瞎子傻子都能看出来。   但他摘下手甲,眉眼低垂,嘴角略有些上扬的弧度,不知是否雨幕太稠密而看错了?   惶恐感宛如针刺,连清打了个寒噤。   也许陛下觉得,以帝师随行者的身份,让将军扶着自己仍然不合适,陛下与帝师相互帮衬着趟过沼泽。   系统任务:跟帝师手拉手(1/1)   任务奖励:帝师好感度+5   谢千里独自戴上手甲。   连清将这幕收入眼里,他不要命想地在谢千里脸上找失望的神色。没找到。   谢千里反而训他道:“愣什么神,快走。” ↑返回顶部↑ 第49章 帝师觉醒(1 / 5)   第47章 帝师觉醒   洛县周围有十来个村,受匪患波及的也不止洛县,其他几县,又各自下辖数村。   烛照、高县令等,任务是劝服仅有的农民,尽早外出从事农事。   春雨仍然在下,这些村庄环境很差,村道泥泞,淌过沼泽的经历恐怕重演,但嬴曦依然坚持跟随。   高县令有小聪明,从烛照对嬴曦的态度,越发判断出这个随从不可小觑,故而准备了周到的雨具。   马车先到长庄村,一行拢共六七名差役,再多人手也不能带,哪怕军士停留在村外,也会被负责放哨的百姓发现。当地村民已风声鹤唳。   进村先沟通村正。   那村正花白头发,脸盘大,稍有几分福相,拄着竹杖将人迎进村里。   村正住所前院后屋,院也是个破破烂烂的小院,院里没种花,种着几棵水灵灵的菜,架上攀着藤蔓,看不出长得什么东西。   进了屋,村正的孙女奉茶,就是冲泡了几碗碎茶叶沫子,不如白水好喝,嬴曦没动。   “诸位……诸位大人,县令老爷。”与普通村民不同,村正对朝廷怀有几分敬畏。   尤其听到烛照他们,正是沿崤山南道一路平定匪寇至此的招安使者时,老村正握着光亮的竹拐,涕泪霎时纵横。   “不瞒……不瞒使者,”老者道,“老朽的孙子,已经被掳到山上做了匪。老朽的大儿子前段时间还有音讯,这会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支撑到现在,全凭老朽一把老骨头架子。”   老人话毕咳嗽,孙女连忙抚拍。   老者稍平复下来,烛照问道:“有主动上山投匪的,也有被掠去当匪的?”   老者点头,继而叹气:“这是洛山山寨匪首的计策,山上的人越多,剿灭山寨就越困难,不会打劫就去种地喂马,还想离开山寨,要么给够钱,要么直接杀。”   讽刺的是,洛县境内为数不多按时种植的田地,居然是山匪种的。   老者话音没落,外头进来个身穿灰粗布衣服老头,那老头没雨具,浑身是水,进村正屋里之前,在门槛刮了刮脚底的泥。   继这老人之后,再来的是老太,接着是年轻汉子,中年汉子,抱着孩子的女人……   霎时间村正的堂屋热闹起来,孩子的哭声,村民的絮语,与外头的雨声交织成片,再度汇成了嬴曦从来没见过的场景。   而他十分会猜测,他想:这应该是村正发出消息,各家派出当家的前来开会。   嬴曦将目光落在代表们身上,分析得知,长庄村壮丁流失很严重。   堂屋逐渐快挤不下了:   “这是来商量打土匪的?”   “招安使团,是让土匪给咱干活?官府上回就吃了亏,能管用吗?”   “官府也打土匪,不是有寨子几个时辰就被荡平了,里头烧得连缕魂都不剩,贼匪的血没过鞋面……”   听到这儿,那抱孩子的女人,立时跌坐瘫倒,拥挤的堂屋扑通一声,孩子哭声更利。   “官府老爷们呐,双柱不是贼,他是让土匪硬逼上山的,他不肯,土匪就打俺爹,说‘爹和儿子必须带走一个’,俺爹岁数大了,双柱就上去了。俺们孩子才两岁——”   那女子哭喊撕心裂肺,唯恐小声些,官府就会下令荡平洛山山寨。   她的诉求并非一家独有。 ↑返回顶部↑ 第50章 醉翁之意(1 / 5)   第48章 醉翁之意   董固将烛照拽到跟前,那刚才捅穿了县令的短刀犹在滴血,在嬴曦发动系统之前,烛照岿然不动。   帝师俨然一座塑像,将他的学生完全挡住。   右下腹传来钝痛!烛照眉心微皱!   可没有血水混合雨水流下。   击中烛照的是刀柄。   短刀在董固手里耍了个花。那匪首将刀插回腰带“嘁”了声:“正一品大员,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像你们这种文官,死了反而成全美名——带回去!兄弟们未来吃肉喝酒就靠他了!”   “是,大当家!”   董固嚣张地一笑,扬鞭策马而去。   群贼捆人,自然也抢了车。   两个山贼跳上车板,驱赶马车,追随董固。   前边董固策马疾驰,后边这辆车开得浑似炒豆子的大锅,车中人根本坐不稳坐板,颠得直犯恶心,七荤八素。   嬴曦头撞在坚实的车壁!   皇帝的嘴被破布堵着,那块布不知之前用来擦过什么,又霉又臭。   他隔着车门眯起眼睛,如果外面的山贼能看见,这眼神里的杀意,足以他们变几百次死人了。   甜统心疼道:“陛下,我们回据点吗?”   嬴曦自是随时能回,回去也可以下旨,召集数万兵马,将洛山屠得鸡犬不留。   但他对村民曾许下承诺:让他们亲人团聚。   因为嬴曦曾亲眼看到过活生生的百姓,哀求哭泣,等待有谁搭救,对抗凶残的匪徒。   尽管他不是圣人,可若能做到,他愿意一试。   嬴曦对甜统道:“再等等。”   甜统收声。   雨幕里,马车飞驰向洛山山寨!   ***   洛县县衙。   连续行军上月的龙武军,终于获得了难得的休整。   将士们在县衙走廊规矩地打地铺。   地面铺盖整齐,不闻大声喧哗。兵士交谈需遵守纪律,不得妄言朝政,不得议论同袍……   多数话题被局限住,不过还有个灰色地带的话题,并没有明令禁止,可以小声说说。   那就是——姑娘。 ↑返回顶部↑ 第51章 暗流涌动(1 / 5)   第49章 暗流涌动   烛照鼻端渗出一层汗水。   菜刀闪亮,握刀那只手哆哆嗦嗦。   两个看门的青年对视,刀在彼此手里传递,胆小的递给胆子稍大点的那个,可仍然谁都不愿意下这个手。   那平房外土匪喽啰正懒洋洋地喊:   “好了没?砍只手磨磨唧唧!”   雨声里,更远处,又有喽罗呼唤。   “歪把子!你这牌出不出!”   “叫魂呢?出出出!你等这把翻本呦,老子叫你们输得穿不起裤头……”   原来那土匪手里面都拿着牌,抢掠过后正在放松。   眼前两个青年,嬴曦判断,应是刚劫到山上的农民,认为能培养成匪徒。   霎时间,嬴曦灵台雪亮:原来人员冗杂,偷闲躲懒是各个机构的常态,山寨也不能例外。山上人多,就会有土匪不想干活,把差事交给底下人。   匪首董固精明的地方,也成为了山寨最大的漏洞!   嬴曦凑过去,再度握住烛照那只右手。   帝王的本意原是见势不妙,带老师逃脱。   然而落在烛照心里,变成了担心依赖,学生欲跟自己患难与共。   系统提示:宿主行为主动,符合恋爱系统规则,予以奖励!   魅力值+500,帝师好感度+5,+5,+5,+5……   眼前数值不断跳动。   在嬴曦看不见的地方,烛照试图带嬴曦脱身,信念越发坚定,思绪敏锐更甚从前。   帝师哑声问道:“尔等是山下哪个村庄的农人?”   到底是见过泼天世面的大官。   眼看将要被断肢,烛照竟然还能镇定与人攀谈,吓得那俩年轻男子,手里菜刀险些坠地。   两人谁也不敢吭声。   烛照再道:“朝廷必定铲除洛山群匪,死我一个,还会有其他命官顶上,英国公谢千里,如今正率五千龙武军囤驻洛县,他必定发兵,到底同流合污,还是回头是岸,尔等可想好了?”   不愧是和谈拿下十几座匪寨的招安正使!   烛照话毕,那俩农人神色动摇,手里的刀更加拿不稳了。   河洛这带,曾是平叛主战场,流传着无数有关谢氏父子的传言。   传言里,虽没把谢千里编成三头六臂,力能扛鼎必不能少,荡平匪寨又有何不可能?   两个农夫面面相觑: ↑返回顶部↑ 第52章 唤他名字(1 / 5)   第50章 唤他名字   “吱——”   夜幕里,大雁徘徊数圈,然而书信却根本就没送出去。   那只大雁载着嬴曦拿烂草纸写成的亲笔信,不停砰砰地撞门。   呆雁头晕目眩。   其实就在一墙之隔的东门里,谢千里带领连清,二人杀了四个看门的匪徒,已经混进了洛山匪寨的核心。   匪寨寨主的居所,是处品字形联合建筑,有正门,还有两个侧门,规模很宏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白酒味!   残存气息都似乎能把人熏醉,归寨后群匪狂欢,俨然可以想象。   两人隐匿于黑暗,唯恐踢翻酒坛子,下脚下得很谨慎,纵使身高腿长也走得很慢。   又过一道角门。   迎面见提灯巡查的山匪,山匪还未反应过来暗处藏着人,就被谢千里箭步绕后扭断脖子,连清跟着手起刀落,俩人身形穿梭密切配合,顷刻间满地乱滚灯笼。   谢千里留了个活口:“董固何在?”   活口耳边刚才到处是颈骨折断的恐怖响声,煞神已到跟前,活口吓得魂飞魄散:“未未未、未央堂!饶了我,饶命啊……”   董固虽疯狂,但不是傻子。   能留在他身旁宿卫的山匪,必定恶贯满盈,不值得同情。   故而连清手起刀落补上一刀,趁机摸了摸这名匪徒的衣袋:“好家伙,鼓鼓囊囊的散碎银两,金戒指、翡翠手串,这趟下山收成不错。”每件东西背后,都可能是条无辜的人命。   “未央堂……”谢千里暗自重复。   长安皇宫,嬴曦居所,名曰未央宫。   洛山山匪虽未公开亮出造反旗号,但就他胆敢比肩大秦皇帝,也能看出其心可诛。   嗤——   谢千里熄灭满地灯火,走廊恢复幽暗。   连清甩干净短刀血槽,活动活动手臂。   谢千里:“找未央堂。”   ***   另一方面,嬴曦没等到大雁,然而箭已离弦,秧子房变乱迟早露馅,杀董固势在必行。   这支队伍趁着夜色徐行。   嬴曦跟烛照肤色完全不像山匪,走在队伍的最里,让山民密不透风掩护住。   这趟走得是诱敌路线,队伍缓慢推进,不敢惊动太多山匪。   如果前头需要过哪道门,务必得遭遇个把匪徒,山民队伍就会派出双柱两个前去叩门,禀报秧子房夜里正在赌钱畅饮,急需找人凑手。 ↑返回顶部↑ 第53章 对峙贼首(1 / 4)   第51章 对峙贼首   暗房一打开,未央堂拉出两排妇女。   女人们惊魂甫定、衣衫不整,有的脸上还挂着伤,有的见了亮光,死死用衣袖捂住脑袋,却遮不住红痕白迹交错的双腿。难怪秧子房女人很少,原来有姿色的都被关在未央堂的暗室。   下午那场,不止饮酒烂醉,还是场丧尽天良的狂欢!   山民队伍爆出男人的大喊:“二娘!”   二娘正是捂住头脸的那个,露出只眼,看见了丈夫,然后霎时脸色青白,她在丈夫和这么多人跟前败了名节,二娘往刀尖上撞!   “去你妈的!”土匪一刀划过,二娘倒进血泊。   山民被身旁的同乡死死拦住,霎时涕泪交错:“二娘!二娘!二娘子啊……”   聆听痛哭惨叫,董固笑意更浓。他拍手,暗房又拖出许多老幼,走得慢得便被踹到堂下,土匪踹中个老太太的后心。   三金子崩溃道:“奶奶!!!”   “三……金子……”老妇呕出口黑血。   原来就在长庄村接待完招安使后,情报泄露给董固,犯了董固的忌讳,过后就遭了大劫。   董固抬手:“备菜下酒。”   这是句黑话,众土匪齐刷刷亮刀,揪起人质的耳朵。   正使烛照拦道:“慢着!大当家,放过百姓,本官离京前,圣上赐给我便宜行事的权力,有条件可以商量!”   刀光在百姓耳际骤止,众匪待命。   董固则摆摆手,故意捉弄,拔出短刀在个孩子颊边摩挲,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条件都在信上,你们知道,让你们皇帝小孩儿给老子十万——啊,不,我有这么多人质,五十万两。”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蛮王索要,尚且是财政能达到的数字,而董固浑似随口那么一说。烛照连还价都没法还!   烛照:“董寨主,五十万两,足够支撑……”   “啊啊啊啊啊啊——”小孩儿满地打滚大哭。地上被砍下的耳朵还在抽动。   董固不再多说闲话,笑嘻嘻地把小孩儿拎着脖领子揪起来,脸朝外展示:“来,小子,我告诉你,这些当官的在村里夸口,要在老子手下救你,你求求他们,让他们赶紧退兵拿钱。”   小孩儿怎知五十万两是什么概念?   他怕极了,唯有张嘴求饶道:“救……救命……”   那声救命一出口,百姓的情绪像是泄了洪。   刚才还惊恐尖叫不知所措的百姓,抓住朝廷这根救命稻草,无数声“救命”“救救我们”“青天大老爷、大将军、长安的万岁爷救救我们吧”,哀求填满空气。   生民无法对抗暴徒,唯有仰赖强有力的国家出手。   这幕触动了嬴曦身为皇帝的责任与愧疚,董固作恶多端,让他心肺几乎炸裂。   而未央堂外,逐渐传来金石交兵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响亮,环绕着未央堂的山匪外围,多了层银白雪亮的围墙,黑隼盘旋落定,龙武军加入战场。   率领军队的将军大步流星,见谢千里拜倒禀报:“将军,正使,洛山山寨已被我军包围!” ↑返回顶部↑ 第54章 爱卿亲启(1 / 5)   第52章 爱卿亲启   召唤声罢,有人来了!   只不过,来得不止是郎荀,是两个。   也不是跑进来的,是打进来的!   那两人边打边吵,兵器声叮叮当当,在书房并不宽敞的门扇外,映出两条晃得眼花的身影。   是嬴荡的嗓音,华丽而轻佻:“郎侍卫,砍伤亲王乃是重罪,你有几个胆子拦孤?”   “宿卫皇宫乃郎某职责,殿下擅闯未央宫书房犯罪在前,郎某履行职责在后,若有罪,殿下也有!!!”   “孤忧心龙体,几十天没见皇兄本尊,若非跟你打到这儿,孤早就爬上龙床探病了!”   爬龙床一词,像触碰到郎侍卫敏感的开关,郎荀霎时气愤不已,怒喝道:“殿下出言不逊,休怪郎某手下绝情!”   话毕书房轰然洞开——   董固正歪歪斜斜地爬起,挥刀便砍嬴曦。嬴曦撤到一旁。   打架的那俩一见董固,是个陌生的面孔,手里还持着兵刃对准皇帝,当即心思各异,两人脱口而出:“呔,怎么又来个刺客!”“小子过来给孤助阵,孤赏汝千两黄金!”   那董固天性猖狂,再说怎可能知晓,他会被皇帝带进未央宫?   董固“呸”地拔短刀便战,厉声叫嚣:“老子……”   “贼刺客竟敢称老子!?”   “你在孤面前当谁老子!?”   长安水深,满地天潢贵胄,谁能真服谁的气?   偏偏董固招惹的还是其中脾气最坏的两位,两人并没有同仇敌忾,只是把对打变成了谁先打死刺客,狭窄的书房里三刀对战。刀光亮眼,刀法夺目。刀影填满了御书房。   “看刀!”   “再看刀!”   “你别看他的刀,看我的刀!”   “就你那把破刀有什么好看?孤的刀是天山泉水淬百炼钢,刀柄嵌了颗珍稀鸽子血,配发的陌刀根本没法比。”   “……”董固被夹进其中拆招,瞬息手忙脚乱。   他能横行洛山,确实武功高强,但关键在于心狠手辣,加上手上有人质。   如今董固光杆司令,对面这俩双刀无眼。   故而嬴曦默默退出战圈,疲倦地伸了伸腰,款步走出御书房。懒得管里头继续打得叮叮当当,董固发出阵阵惨叫!   “玉镜。”   “陛下。”月华下,玉镜仪容整齐,在书房外垂首听奉。   嬴曦道:“跟朕讲讲最近发生的事。”   “是。”玉镜点头,斯文慢声回禀,“多亏苏丞相坐镇,朝廷诸事皆有条理。不过使臣走后,带回去许多长安特产,那蛮王见了,甚是仰慕我大秦国力,要来亲自拜访。” ↑返回顶部↑ 第55章 帝王情书(1 / 5)   第53章 帝王情书   这是嬴曦写给他第二封信。第一封,他还揣在怀里。   上一封内容短促,是报平安,告诉自己他已回到皇宫里。尽管谢千里不知道他怎么回的。但不便反问,终究悬着的心放下,阅读第二封。   第二封遣词显然从容得多。   皇帝命令招安使团返程,并安排归途时的任务。   北部匪患基本剿除,各地如今不断有匪徒向朝廷自首,主动请求招安。这些人良莠不齐,当地恐难把握。使团返回时一定要再次复查。不能有如洛县那般欺上瞒下的情况。   言辞简短皆是公事,符合皇帝的身份性格。   这种派任务的信最后不免得有句寒暄,预祝沿途平安之类。   可嬴曦留给他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牡丹临谢,春意渐阑”,意思说春天就快要过去,长安牡丹花即将枯萎了。   谢千里将这封信反复阅读数遍,到底没读懂,花谢与否,跟自己返程有什么关联?   他巡完街,揣着信,打算旁敲侧击问烛照。   烛先生教导过嬴曦读书写文章,必定能猜到典出何处。   烛照就在县衙里。   谢千里进县衙前下马,夹着银盔入正堂,远看是一条人高马大、英姿拔卓的身影,接近后行礼:“拜见正使,烛先生。”   烛照连忙还个半礼,也不知是否为错觉,这谢千里对谁面上都冷淡,倒是从小就对自己如师长般尊重。分明自己从未教过谢千里一字一句。   烛照心里掠过丝古怪,并未深究,没什么深意地聊了句:“高明阳死后,山匪入籍工作要由我等操办。本官还打算办个仪式庆祝山匪归田,主要让百姓认认他们,从此接受监督。”   谢千里拱手:“先生高明。”   烛照道:“归田仪式也需要龙武军坐镇,多少是个震慑。”   谢千里:“好。”   烛照又淡淡地说:“高知县行事害了洛县,最终为洛县而死,他功过相抵,陛下没追责,还补偿给他家眷数倍抚恤银两,也算有个交代。”   谢千里点点头。   因他一直惦记花开与归程的关系,暗中溜号,对烛照絮语全没仔细听,指端摩挲那封信。   烛照叹气道:“陛下刚还来信吩咐我等,归程途中,务必仔细研判各地招安后续情况,切不可如洛县那般粉饰太平……”   ——“先生也收到了信!?”   谢千里忽然抬起剑眉。竭力控制住自己,别表现出震惊失落。他总沉着冷脸,擅长掩饰。   然而又怎可能自我欺骗,谢千里牙根酸疼。   毕竟烛照既是正使又是老师,要安排公务,帝王亦尊师重道,写一封书信再正常不过。   谢千里这才平静些许。   他挺起胸膛:“陛下于我书信两封,所言大致相同。”   烛照这时眉心一跳,古怪感再度蔓延,他还在怪异之余,升起一股失落,居然动起与晚辈争胜的心思,烛照状似漫不经心:“巧了,陛下与本官同样书信两封。” ↑返回顶部↑ 第56章 公主婚事(1 / 5)   第54章 公主婚事   嬴曦面色越来越沉,皱眉低吟一声,听不出心思。   绚烂的春光仿佛因为皇帝的气场压低,变得骤然失色。   花朝不清楚,昨晚永王大闹未央宫,刚被迷晕了丢进宗正寺。今天她就来凑热闹。   一个两个的,真当宗正寺是什么好地方?还是非想把自己逼成忍心戕害同胞的皇帝?   嬴曦表情越来越差。   那金乡公主几人正欲暗喜。   玉镜瞧着势头不对,赔着笑脸把几位公主都请出去:“各位祖奶奶们,时候差不多,都先回去歇了吧。”   “那蛮王可是个急性子,他约明天觐见,可能一会儿就来,听说蛮王长着六个脑袋,凶悍无比,别把殿下们吓着了。”   公主郡主们面面相觑,当然谁都不想见外客。   觐见已毕,还顺便嘲笑了花朝,众人向嬴曦行礼告退。   嬴曦道:“花朝留下。”   “是。”   花朵般的各位女孩离去,使狗尾巴草越来越像狗尾巴草。   嬴佳还保持那个觐见皇帝的姿势,可是迎上很长久的沉默,她底气越发不足,低头理了理皱皱巴巴的僧袍。   再一抬头的工夫,尼姑帽歪到眼角。   花朝明显瞧见,皇帝哥哥的脸色更加阴沉几分,使她不敢伸手扶正帽子,眼皮重跳!   而她想采用甩头时产生的惯性让帽子复位,用力甩头,力道过猛。   尼姑帽被甩出去,呈现出一道灰色的长弧。   弧线的落点恰在皇帝白底金饰的靴头,嬴曦脸色快要阴郁地滴水。   龙威不愧是龙威。   两世的经历再加无数场危机中锻炼出来的气场,嬴曦根本没审问什么。   花朝已吓得连打了好几串激灵:“——皇、皇帝哥哥我错了!!!”   她探身抓起那尼姑帽,连忙背到身后。杏核眼眨了眨,假装无事发生。   嬴曦垂眸:“错哪儿了?”   “不、不该惹皇帝哥哥生气!”嬴佳道,她急匆匆补充,“也不该穿成这样,让皇帝哥哥担心,更不该……”   “如何?”   “拿尼姑帽盖住龙脚!我这顶尼姑帽是开过光的,来历清清白白,绝不会压住龙运,我错了我错了!”   嬴佳连连请求恕罪。   此刻已完全顾不上,宜春宫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全都把目光聚拢来,看妹妹在帝王兄长面前耍活宝。 ↑返回顶部↑ 第57章 丹心石佩(1 / 6)   第55章 丹心石佩   换好公爵常服,谢千里把丹心石佩揣进了袖袋。   因为赐婚的传闻,现在他满腔心绪杂乱,赶紧赶至皇宫,却听说君王在上林苑,对招安使团的召见有所改变。   “为何改变?”谢千里道。   他言语急迫,想要立刻弄清赐婚是否属实,却引来负责传话的小太监害怕,哆哆嗦嗦更讲不明白。   “因为蛮王,陛下又得拒绝蛮王。”   又字值得琢磨,蛮王执着于求娶花朝。   至于嬴曦再度不肯答应,云涌楼外听到的那声风闻,在谢千里耳畔如雷声轰鸣:陛下早给公主物色好一门亲事——谢府又要出驸马爷了。   谢千里转身就跑。   小太监在后面急道:“国公爷!陛下不准朝臣跟进上林……苑……”   那太监余音消散,简直声音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这人的速度。   ***   上林苑。   初夏日光晴好,宜春宫鹿鸣呦呦,几头小白鹿在宫苑边缘吃草,仙鹤飞舞。   那蛮王突然哈哈一笑,吹奏短笛急促长鸣,园中霎时不知从哪处立刻窜来七八只孔雀,落地展开巨大尾屏,高亢的鸣叫声吓跑了白鹿。小鹿慌忙逃窜。仙鹤扑扑翅膀也各自散开。   众孔雀化身成数把团扇,在嬴曦四周整齐地排列成半圆,抖动翠色尾羽,光芒一闪一闪。   蛮王粗声粗气:“陛下您看这副情状华丽神奇,本王若表演给花朝公主,公主会不会喜欢?”   嬴曦暗中皱眉。   ——花朝只会躲你更远。   蛮王带来这几只绿孔雀很是恶霸,上林苑没有猛禽猛兽,它们就在园里横行无忌,早超出了划定的地盘,抢夺别的动物水食,抓咬温吞老实的蓝孔雀。   蛮王一直赖在长安不走,还时常入宫给它们撑腰,众孔雀更加有恃无恐。   抖动尾屏摆阵时,看见不甘心回来继续啃草的小鹿,众孔雀遂齐齐亮出羽毛把那群鹿儿驱逐走老远。   “呦呦——呦……”   鹿鸣声满含着委屈。   鹿在告状。   但他身为皇帝,怎好因为动物争胜而跟蛮王计较?   况且那蛮王,也就只能拿动物撒撒气。   这段时间,蛮王为求娶花朝,被坚定拒绝过无数回,至今仍然不死心。   蛮王真对花朝用情至深吗?   嬴曦理性地否认。 ↑返回顶部↑ 第58章 我心匪石(1 / 5)   第56章 我心匪石   谢千里如今满心芜杂,却也知误会宜解不宜结,他当即按下思绪,捡起那枚丹心石佩,双手平举递到皇帝跟前。   谢千里朗声道:“此非公主之物!这是臣归程时从河滩捡回来的鹅卵石,石头圆润可喜,未经雕琢就是此形态,臣请匠人把它稍加装饰,特地来献给陛下!”   “献给……朕?”   自从大秦国力回升以后,嬴曦不断收到各地运来的珍奇贡品。   他不喜欢那些珍宝,可他们总是要送。   唯独很少一部分人了解,能真正让他喜欢的东西,价值不必多高,需要颇有奇趣。   嬴曦接过那枚丹心石佩。   鹅卵石触感温润,表面尚有谢千里的体温,朱红色石块躺在嬴曦掌心,与肌肤雪色相映。   明黄流苏柔软垂落,流苏穗子崭新崭新,石料打孔的地方,犹存有未擦拭干净的石粉。   它确是新制的,谢千里并无欺骗。   也确实只能是给自己的,因为近日花朝不在城中,早躲了那蛮王到郊外游玩。   那块心形的石头,伴着石头上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进心口,抚平了嬴曦无端烦闷的思绪,使他轻微弯起深灰色的眉眼,食指挑起丹心石佩的绳环,将它整个儿挑起。   那石头就在谢千里额前摇晃。   谢千里抬头,只觉每根流苏穗子,都挠得他喉咙发干发紧。   他深感羞愧,垂头不看。   嬴曦却追问说:“你在外奔波,为何还给朕礼物?”   谢千里在日光下狠狠烧灼着耳根!   他耳尖发烫,喉咙哽动,勉强找到了借口:“这是丹心石。此番外出招安剿匪,百姓更加信任朝廷,江河日上,人心思定,大秦国运更加昌隆。陛下是圣明之君,臣愿做股肱之臣。”   他似乎听见嬴曦一声轻笑。   无论嬴曦信不信。   话既出口,谢千里唯有继续硬着头皮,声音逐渐沉稳:“以上是其一,其二……”   “还有其二?”嬴曦问。   谢千里道:“朝廷局势仍不容乐观,李义隆割据扬州各郡,北部平叛,他也在发展势力。更遑论匈奴南蛮等边陲各国,向来对我朝虎视眈眈。”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是前人振聋发聩的言语,臣虽不才,也愿效仿先贤英烈。”   “臣不愿成家,不想有这份牵绊。”   他没有忍住抬眸觑了眼嬴曦,视线触及对方白皙的下颏,轮廓清晰,柔和而精致,宛如玉雕般细腻。   他像被烫着了似的,目光停留在嬴曦微红薄唇,点到即止。   心跳犹如擂鼓。   他却合眼回答:“臣不爱花朝公主,没有心悦之人。臣愿马革裹尸死于战场,万望陛下收下臣这颗丹心。” ↑返回顶部↑ 第59章 对比实验(1 / 6)   第57章 对比实验   跟出访民间招安剿匪那时比较,甜统活跃程度远远不如从前。   嬴曦心里多半有猜测,没回答它的话,语气严肃起来,质问说:“你篡改了朕的书信?”   甜统一时默然。它声音小小的,像是个很疲倦的小女孩,没睡好觉,还做了许多天的功课。   “陛下,我太累了。”甜统回答。   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流,在洛山匪寨。   嬴曦命令甜统释放闪电,电流击中董固麾下四个强贼。那时甜统的力量几乎耗竭。   后来甜统就不再与他说话,只保留了基本功能。   “我没有改,只是往后加了几句话。”甜统细声说,“人类产生的情绪能量是我的动力。我需要点力量才能继续运行。”   牡丹临谢,春意渐阑。   还有给帝师鸿雁传书,最后留了首诗歌。文采飞扬。   “我是一个传情书的系统。润色修饰词藻,帮助沟通感情,是您把我的功能误用,用我找人,还用我传公务。”甜统委屈。   它委屈的声音也很微弱,似乎没有睡醒。   “我知道您肯定不愿意,可我那时实在没有力气商量,陛下能言善辩,我说不过您的。”   寄出这四封信,使甜统恢复了丁点儿活力。   可它清楚随时可能东窗事发,欺骗宿主让它惭愧。甜统躲到现在才敢试探着冒头。果然被嬴曦责怪。   “对不起。”甜统低低地道歉,“与您相处那么久,我知道,您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爱情。”   嬴曦微微凝滞。   如果甜统想为改信辩护,嬴曦也许真会生气,因为每封信都与朝廷大事有关,误传也许连累千万生灵。   然而甜统向他道歉,国力也没受损失。   嬴曦并没有生气的理由,于是道:“下次你需要能量告诉朕,朕也并非丝毫不通情达理之人,不用偷偷摸摸。”   甜统呆然。   甜统叹了口气,接着有一股力量徐徐流淌进恋爱系统,那个淡金色的系统界面,饱和度都好像更浓郁了几分。   甜统不知何故。   它再仔细看,嬴曦正侧躺着,那枚丹心石佩握在嬴曦掌心,能看见露出一串毛茸茸的流苏。   它不知道,嬴曦其实已经摸出系统的部分规律。   如果嬴曦珍视这枚石佩,与它互动,就可能被系统判定为跟送石头的人互动,甜统会收集这种能量。   果然,甜统感受到温暖,开始变得活泼起来。   甜统提高声音:“大狼狗好吃~”   甜统:“这块石头载着很干净纯粹的感情,就像下过雪那样明朗。” ↑返回顶部↑ 第60章 男德楷模(1 / 5)   第58章 男德楷模   裴九娘子玉容一怔,半晌后,方才泛起迟到的欢喜。   要发展谢千里这样的优质客户,裴九娘子哪还有心思再跟人打茶围?   当场以脚腕扭伤派人回绝了恩客,裴九娘子抱狗福身,引谢千里回玉楼春。   玉楼春是长安最大的一座花楼。   楼阁巍峨,雕梁画栋,楼中窗格透出杏黄浅粉的光,整栋楼显出妩媚。   早有龟奴掀起水晶帘。   香风扑面而来,胭脂香气重重的甜,谢千里心肺一窒。   路过他身旁的佳丽,全都眼见门口站着个高大英俊的华衣男子,不由多注视几眼,也有胆大的姑娘想要拿帕子拂他,但见此人目光投落,各自警惕地住手。   裴九娘子心中更加奇怪。   要说这是来玩,他表情毫无放松;要说有公干,他也什么都不询问。   裴九娘子焉知,谢千里根本就没有来花楼的经验,他本就失魂落魄,如今更显麻木。   裴九娘子用力打开局面:“公子是来打打茶围,听歌赏舞吗?玉楼春桃花酿醉人,柘枝舞天下闻名。”   谢千里回答:“姑娘随意安排,先带我去处僻静的厢房。”话毕递出去缠头。   引得裴九娘子眼前一亮,好手笔!   其实爵俸加年俸,谢千里每年收入少说万两,他又不知青楼消费几何,居然误打误撞成为了裴九娘子眼里的贵客。   他更误打误撞的是,楼中打算宿夜的男子,若是不提共度良宵,只说去个僻静之处,那便谁都能懂。   裴九娘子脸孔浮现起又一重绯色。   “客人上楼,请随我来。”   玉楼春拢共三层,一层是大堂,第二层是普通包房。路过大堂,处处能听见客人淫词艳语,行为孟浪,被劝酒时偶尔碰个皮杯。谢千里目不斜视。   二层只比楼下雅了几分。宾客讨论时兴的话本子,有佳丽说城中时兴一款姑娘爱看的故事,主角是不知哪朝哪代的某位皇上。   谢千里后背一紧。匆忙加快脚步。   也路过房间叫姑娘陪酒,谈天下大事,喝多了说起南北局势,高谈阔论不亦乐乎。   至于还有些好事正酣,娇吟细细传出房门,房中家具吱吱嘎嘎作响。   谢千里并非没接受过这方面教育,自然知道在干什么。   他喝过宫廷御酒,催得满身燥热。   他眉宇紧紧蹙起。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情动时,脑海就有不该看到的身影,他不敢让那影子越发清晰,唯有死死压抑。   幸好这时进了厢房。   裴九娘子的专属房间还算雅致,隔音尚可,谢千里略微松了口气,在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此时唯有小猧子胆敢近前,裴九娘子则以为要主持一场军事会议了。 ↑返回顶部↑ 第61章 红颜知己(1 / 5)   第59章 红颜知己   永王刚结实地挨了一拳,反应过来,拢起衣袍亮刀!   他反手握刀,刀弧在谢千里胸前划过轮新月,后者反应很快避开。   嬴荡先出刀才看清人,有点惊讶,嘁了声:“你来抓我回宗正寺?”   不说还好。   一说,谢千里便知永王身上背着案底,心下更怒,更不能放,便与永王拉开架势战斗。   他没带兵器。永王没穿好衣服,永王再没脸皮,也不能中门大开遛鸟。   故而谢千里出掌逼近永王跟前,拂开永王的右臂。   永王勾手未能阻拦,胸膛中招,整个人跌进床里。   吓得小倌惊声尖叫:“救命啊,杀人了!”   永王起身揉着胸口,迅速系好亵裤,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容:“孤知道了,陛下无法跟宗正寺众亲族交代,派他最凶的狗抓我回去,他对长安城的狗屁人物都上心,我这种不肖弟弟,必是暗中恨死我了!”   这席话全是永王积怨爆发。   嬴曦对永王多好,朝野无人不知,谢千里怎能容许永王不识好歹?   他再攻永王左手。   却坐实了永王的猜测。   仿佛人人都比他重要,本就狭小的器量更气不过,嬴荡于是就把火撒在抓他的人身上:“姓谢的,孤不回去,你能拿我如何!?”   他旋刀刺向谢千里咽喉。   花床空间狭窄,加上永王身法极快,锐器近身几乎无解,出手就是要命的打法。   谢千里没有兵刃连退几步。   他后退,永王逼近,刀光密如织网,触碰便是血肉模糊。   可永王没想到这是谢千里故意露出破绽,欲跟他拉距离。   距离刚刚拉开,短刀伤害不到!这条恶犬比郎荀难缠百倍!   永王彻底怒火丛生,仗着手中兵器锋利无比,怎么打都是他占优势,刀光乱刮谢千里。   这时外面无数脚步声涌向绣房,喧哗雷动,声音传进绣房:   “有人打架!”   “是谁打架,三楼今天可有贵客,报官了没有?”   谢千里觑了眼那名小倌,边躲边想,生怕永王言语孟浪,或者有谁认出小倌模样像皇帝,让外人看见皇族丑闻,更不希望嬴荡这份龌龊心思传出去。   他控制不住防备敌意,那感觉,就像是雄兽被侵犯领地,唤起他压抑在镇定外表之下的全部疯狂。   两害相较取其轻。   他能为嬴曦做到一切! ↑返回顶部↑ 第62章 将军开窍(1 / 5)   第60章 将军开窍   这句话分明有误。   可他不能告诉皇帝,他们大打出手,不是因为裴九娘子。而是因为你。   他也不能纠正陛下,从小到大,自己一直上心的人,只有你。   解释的话卡在喉咙,思绪又被那声驹儿无限拨乱。   “驹儿。”   许久没听过了。独属于最亲近之人,才能呼唤的乳名。   谢千里简直招架不住,从内向外泛起股燥热。   他磕巴道:“事,出有因。陛下恕罪。”   嬴曦又何等聪明。   听说他跟永王打架,就知背后有隐情。   “荡儿现在的性子,跟谁接触后,少有不想打他的。”   嬴曦低低地道:“你没有罪。再说朕请你那顿御膳里,酒水有些浓烈,难怪你想去花街发泄自己。”   他也不知,是不是嬴曦身体不适的缘故?   他怎会从话里听出几分失落?   这使谢千里变得心虚,继而警铃大作,逛花街是真的,曾想过在花街留宿也是真的。   但更真的真相是他想掰正自己,怕爱上皇帝,他无法说明。   谢千里保持沉默。   隔了片晌,嬴曦得不到回答,才很平静地继续道:“男子十四五岁就开了精关,没成亲,偶尔想这事也很正常,龙武军军规严格,谢府家规更严格。朕能理解,恕你的罪。”   ——那倒还不如重重罚我!   谢千里心中慌乱,视线投向嬴曦的手,真期待他会打自己几巴掌。   那至少说明,他对此事在意。   嬴曦的用词坦荡,谢千里如今也对情爱之事多出几分理解,尤其曾亲眼目睹,想到原来,他也可以与嬴曦欢好的……心里打了个突儿!   脑海再度出现不该看见的画面。   谢千里深麦色皮肤泛起层红热。   他视线不敢再看皇帝的龙袍,平时很坚定的眼神,一旦飘忽不定,就会非常引人注意。   这让嬴曦更加确认猜测。   无人能看出皇帝一闪而过的苦笑,也许皇帝自己也都不知。   嬴曦更加从容地感慨:“驹儿长大了。”   那种语气自然而然,就好像长大以后,当然能有情欲,当然最后他们都要娶妻。 ↑返回顶部↑ 第63章 经年旧事(1 / 6)   第61章 经年旧事   那个吻带着强劲势头压下,嬴荡发了狠,不管嬴曦如何挣扎,永王只一味单手托起他,让两人越贴越紧。   嬴曦偏头露出截雪白的脖颈。   想亲嘴唇却只擦到嘴角,嬴荡放开桎梏嬴曦的手去扳他下颏。他将嬴曦的下巴紧紧捏住。   高高在上的皇帝。   曾经触手可及的哥哥。   两重身份在他眼前逐渐重合,嬴荡的心脏如擂鼓重捶!   他身边没有疯狗恶犬,以兄长的满身倨傲,兄长也绝不会在这时呼唤侍卫护驾,看到皇帝狼狈地让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彼此紧贴的身体,彻底暴露了永王的渴望。   嬴曦眉心一跳!   有东西抵着他蓄势待发。   嬴曦方才明白嬴荡那些个“爬龙床”,竟从来不是假话,是他错以为嬴荡幼稚荒唐故意捉弄。弟弟竟然早对自己有这份心思!?   嬴曦血液全顶上脑袋。脑海轰然,面皮滚烫,嘴唇被对方指腹描摹。   他打了个激灵,狠狠咬住嬴荡的指头。唇间一股铁锈味。   那血液催发了嬴荡的野性,他扯嬴曦的龙袍。   但闻隔间巴掌声清亮,嬴曦狠狠甩给他一耳光。   啪——   “你疯了,朕是你哥!”嬴曦斥道。   可是因为嗓音不大,再加上头发衣服凌乱,帝王的威慑感,演变成了引人将他彻底拉下神坛的强烈冲动。   嬴荡充耳不闻。   被嬴曦抓住他脑后的头发冰冷警告:“你敢再放肆,朕就把你逐出宗室,废为庶人……再流放边陲终身不得回长安……”   “臣弟不怕,哥哥。”嬴荡把话突然打断。如蛇般的舌尖钻进嬴曦的耳孔。   那瞬间痒意灭顶,嬴曦头皮发麻。他喉咙溢出清声,死死压抑。   嬴荡则在他跟前徐徐展颜,笑容凉薄。   “哥哥以为我贪恋王位?”   “我可跟哥哥不同,哥哥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嬴荡咬紧牙关,腮边肌肉抽搐。   那瞬间嬴曦微怔,倏然明白,嬴荡改变的根源。   他原以为永王是被宠坏了,来长安城后,乱花渐欲迷了眼。   其实永王是在用堕落引起自己的注意,报复自己对他无奈之下的疏远,麻痹心灵的郁闷,最终发展成对兄长病态的渴慕。 ↑返回顶部↑ 第64章 占卜塔罗(1 / 6)   第62章 占卜塔罗   那场长梦的最后,嬴曦由不安归于平静。   他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匀细,落了汗,安生地休息了一个上午。   醒来唯独恨意明晰,嬴曦回忆,后来元泰帝驾崩,自己继承大统,他想抓住那个暗卫首领,影子却早已身归江湖不见了。   “陛下,您喝药。”玉镜将药碗递过去。嬴曦饮罢。   玉镜劝道:“此番乃是江南叛贼向朝廷求和,陛下也不必太过忧虑,多抻几天,让他们感受到大秦的威压,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玉镜出于好心,嬴曦知晓。   他想让自己再休息,嬴曦却不喜欢病弱的模样。   他理智地对玉镜道:“李义隆想拖延一年,若是抻他几天,那就毫无代价地遂了他的愿。”   玉镜连忙躬身:“陛下圣明。”   嬴曦命令通传道:“宣众臣正殿议事。”   这次的集议朝中三品及以上的文臣武将汇集庙堂,是名副其实的核心成员会议。   密藏处贡献出两张舆图。   第一张,是天下山河图。   这张图长宽都有数丈,以详细的笔触,描绘了大秦全境城池分布,山川河流走势。   另外一张则是叛军掌控区,扬州各郡分布图。   龙椅位于大殿正中。   那数丈的山河图打开,平铺于未央宫正殿地面。列位臣子即在山河图两边站开。   玉镜通传:“皇上驾到!”   大总管在前引路,侍卫长扶刀英悍地侍立身侧。   众臣拜倒:“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嬴曦落座。   甜统小声:“陛下您这个视野真好~”   宛如山河朝臣,现在都匍匐在他脚下。从殿宇正中看全境地图,让人由心底生出一种豪迈壮阔。   嬴曦淡淡点头:“嗯。”   底下那两列的朝臣,一边是文官,一边是武官。   自从昨晚起,求和事件已传遍长安。   事情拖到今天下午,必是要在朝议定下决策,大部分人都在心里打好腹稿。   文官其中的重要代表出列:“陛下,臣认为江南叛军慑服于龙威,主动请和,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好机会。” ↑返回顶部↑ 第65章 另有隐情(1 / 6)   第63章 另有隐情   芳兰殿的隔壁是芳芷殿。   这两座宫殿,在皇宫中的地位非常尴尬。   如果说这地方叫龙兴之地,可皇帝自从继任以后,没提过这里,没来过这里。甚至在皇宫漫步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这里。   宫中长期伺候的老人知晓,二殿囚禁过陛下和永王,可这事没人敢大肆传扬。   既然皇帝下旨把永王关在皇宫,还要重兵看守,侍卫们于是重启了芳芷殿,也算让永王故地重游,不怕他住不习惯。   郎荀对除了嬴曦之外的人是有点儿坏的。   尤其像永王这种浪荡子,那晚到隔间护驾时,郎荀隐约感觉出,环绕在皇帝与永王之间,氛围很不对劲。   郎侍卫不敢乱想。   永王固然禽兽,可这俩是亲兄弟!   郎荀报复永王,关起来前,没让人给永王梳洗换衣,也没安排永王吃饭。   芳芷殿外头,一名侍卫小声问道:“郎大人,这天儿越来越热。殿下进去前打过好几架,这样合适吗?”   郎荀想了想永王的身手,几顿不吃,肯定饿不死。但对于养尊处优过久的天潢贵胄来说,永王肯定会难受得不行。   郎荀提起嘴角:“晚上送,不能吃饱,再放出去,陛下要摘你我的脑袋。”   “是、是……”侍卫小声说,“这弟弟可不省心。”   “如果永王醒来要见圣驾,我等可需要通传?”   郎荀心说,通什么传,过会儿圣驾就要亲自下江南打仗了。   郎荀不由心里钦佩。   圣驾可真不是寻常人物,哪个皇帝不是生怕有闪失,老老实实呆在皇宫?   他刚丢出个御驾亲征的话题,未央宫那边,打仗都成了小事,最大的事就是阻止皇帝。   可他是轻易能被阻止的人吗?   早在这帮酸腐文臣不知道的时候,圣驾就已经去外头剿了个匪,心若是野了就像猫似的,逮住机会就老想往外面窜。   说起猫,猫……   郎荀心尖上拂过一丝丝痒意。   与众臣比较,朝中唯独他与陛下相处时间最久。   陛下有一双灰色,犹如琉璃质地的眼睛。目光灵动,眼型微微上挑。像猫。   陛下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能和宫女太监们一起踢毽。也有时候闭门不出,几日不见人影,发怒时有强烈的攻击性。像猫。   陛下的模样举止……   郎荀思绪霎然收止。   心底深处有个不成体统的念头,断不可说,只得愤愤地转移注意。 ↑返回顶部↑ 第66章 甲板贴贴(1 / 7)   第64章 甲板贴贴   龙船行驶于江面。   十几艘战船,呈燕翅形缀行于龙船船尾。   嬴曦所乘坐的这艘龙船,长十余丈,高三五丈。龙首是甲板,披甲军士在甲板巡视,船舱里有议事处。   帝王身居主位,底下众将军,各自正襟危坐。   一名军士正在念从徐州方向传来的情报,嗓音洪亮,室内犹有余响:   “‘圣旨发向江南之后,李义隆果然不肯归降,反倒斥责朝廷,不顾江南百姓死活。’”   “‘臣等猜测李贼使用拖延之计,必定正在暗度陈仓,果然李贼联合了水师总兵等人,正欲偷渡夺取徐州。’”   “‘叛贼如果合两州之力,必成大患。’”   “‘幸而得到陛下圣裁,将李贼人赃俱获,朝廷发兵征讨李贼顺应天道,东线已开战,请圣驾躬安。’”   念完东线战局情况,室内沉默了一阵。   在谈论重要之事的时候,任何一点沉默都会给人无形间制造压力。   就比如现在,人们不知皇帝为何不言不语?   几名龙武军将领相互对视,连清谨慎提醒道:“陛下?”   嬴曦:“……继续吧。”   谁也不知刚才沉默是为何故。   自然谁也不敢问,视线同时回归军事地图。   谢千里笔直地坐在皇帝下首首位,他们要加入的是西线战场。   他覆盖着银甲的手指,指向龙船所在的水域,简练地解说道:   “我军沿汉水南下,现已抵达荆州,西线有豫章、广陵、寿春、庐江几处城池,皆为敌军的战略要地。”   谢千里略微停顿:“广陵郡乃扬州门户,据探子回报,当地有一支精锐,郡守之前名声不显,难以调查到详细资料。臣已下令继续侦查,务必将情况摸清楚。”   结果,又是一阵古怪的沉默。   好奇感充满军议现场,众将军再度将目光投向嬴曦。   但直到片晌后,嬴曦才道:“知道了。”   他的肃穆使议事厅落针可闻。   他不是个散漫的皇帝,所以众将军认为,对于这场战局,皇帝有更深层次的把握。   也许皇帝是想提醒他们,收复扬州关键在于速度,要快到邻国猝不及防,在匈奴等国做出反应扰乱大秦以前,彻底稳定局面,而不只关注双方实力强弱。   陛下这是用严肃来防止骄兵必败啊。   众将心想:陛下圣明!   军议厅于肃穆中众人境界升华。 ↑返回顶部↑ 第67章 再遇宿敌(1 / 7)   第65章 再遇宿敌   “敌袭!!!”   瞭望哨话毕,航道两侧山壁渐窄,江水湍急,江面收束。   龙船全线行驶入江峡。   而就在那狭长水道另一端——   一条快船迎着龙船,几乎缩地成寸!   快船呈细窄的梭子型,受水阻力小。   船上载着二三十名青壮男子,全部都只穿了条水裈,奋力划桨推助船势。   几乎与此同时,龙船架起弓弩!   弓箭手刚才不知蛰伏在什么地方,闻听警报声起,备战只需一瞬。   鹰隼唳叫。主舱众将冲出舱门!   连清将皇帝带回舱内,接替了保护皇帝的重任:“陛下不必担心,兴许南北禁航以后,江南水匪趁机打劫官船,想钱想疯了……”   不像。   羽箭钉上舱壁,嬴曦理性地分析。   嬴曦想,官军有二十多艘战船,在江面绵延成阵,水贼即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能以为就凭他们这条小快船,能蚂蚁吞噬大象,劫掠走全部官军物资吧?   如果不是水匪……   嬴曦心头突地一跳:是刺客。   瞭望哨快喊破了嗓子:“敌船趋近!敌船趋近!”   谢千里对掌旗兵令道:“后方向前,拦住敌船!”   那掌旗兵打起旗语。   旗子猎猎作响。   龙船后方,数艘战舰整齐又飞快地绕前。龙船改变方向迅速向后。   可是江峡实在狭窄,令船闪转不开。   两船无法并行护住龙船。   战船唯有一前一后,依次往龙船前面垫,但一艘船的抵挡效果终究不佳。   细窄的快船恰与战船擦身而过,避开战船,再度缩短与龙船的距离。   不能让龙船成为最后一艘船!   否则船阵拉开在狭窄的江面,纵使前头的船还想营救,那时也有心无力。   ——“包围敌船,封锁退路。”   掌旗兵再度传令。 ↑返回顶部↑ 第68章 浪里个浪(1 / 5)   第66章 浪里个浪   箭支稠密如雨!   影子退路已绝,谢千里已到跟前。   龙船虽然巨大,主舱船顶能够闪转的地方有限,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使谢千里长兵器的优势毕现。   枪头递出,影子连忙闪躲!   凤凰三点头的精要在于,几乎是同时攻击三处部位。   那影子避开了一处,没有躲过第二处, 第三处,他的胸腹各中了一枪,按理说皆中要害。   枪头勾出的却是沾着血迹的铁丝。   影子里面穿了护身软甲。   此人贪财惜命,性格恶劣,怕是早知这趟危险重重,故而做了万全准备。   难以想象小曦在登基以前,如何与这狡猾的老狐狸周旋,方才能够继位。   谢千里心里堵着团火,握枪的手掌攥得生痛。   改为抡起游龙锷,钝器重击欲震碎影子的心肺。   彻骨杀意使影子边躲边刺激谢千里,趁机寻找破绽:“他已是你舅舅的人。这样的美人先帝怎舍得不染指?”   “你不在时先帝要过他许多回,他们父子□□,他是你小舅妈!”   “你捡你舅舅玩过的娈童,是否败坏谢府门风,违背大长公主对你的教诲……”   江风掩盖住了两人的对话。   唯余清光乱洒,枪杆重击骤至,竟丝毫未被扰乱。   影子心知难逃大劫,在那个瞬间,提气使出门保命的外家功夫,生生挨了谢千里的重击,登时被游龙锷犹如打马球般一击拍出了老远。   影子砸下甲板!   落地后犹吐出口血沫,影子倒地闭眼。   若换作常人必定不行了。   龙武军军士还待验尸,却不料甲板凭空窜起股浓烈的白烟,烟气蒸腾、瞬间挥散,只一瞬间龙船甲板竟化作茫茫雾海。   有江湖经验丰富的军士大喊:“他要逃!是烟火弹!”   众人封锁去路,到底追赶不及。   影子吊着最后一口气在甲板打了个滚,接着翻出人群纵入江水!   青红交错的水面被刹那搅乱。   众军士冲到船边去寻。   江面渺渺茫茫,影子早已不见踪迹。   *** ↑返回顶部↑ 第69章 羁绊技能(1 / 6)   第67章 羁绊技能   那阵咳嗽成功为嬴曦争取了和缓的时间。   咳嗽过后,嬴曦说自己当真该看大夫。   君臣如今一个是伤员,一个是病号,断没有伤员送病号的道理,所以嬴曦能够独自脱身。   出了船舱,嬴曦也没传唤军医,反倒是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心绪有段时间不平静。   他因为是个虚弱的人,有具不怎么康健的身体,完全紧贴谢千里时的体感就更令他震撼。   他觉得后背到后腰都烫得很,被对方手掌接触到的地方,尤其如是。   也许,是他太渴求能有这样的体格了。   如果真能……   那么当初在芳兰殿,影子会对他有所忌惮,元泰帝也不至于起龌龊的心思,甚至今天在重逢影子时,他也可以,亲自动手一战。   他至今仍想着驹儿,可能还要长久再借助驹儿的力量吧。   再培养一个新的将帅之才,且来不及,也并不知根知底。   嬴曦告诉自己:驹儿还能用。   “陛下陛下!我来啦!”   “陛下,我给自己升了个级。”   甜统好像在他身边转圈圈。   脑海里响起清甜脆嫩的嗓音,视野中瞬间弹出恋爱系统,界面有了变化。   如果说以前对话框典雅,现在走得是奢华,装饰边框的流云纹细致繁丽,界面淡淡的金芒浮动。   怎么说,像比以前高级。   这就是尊贵的消费用户吗?   嬴曦笑了:“好看。”   没有哪个小女孩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好看,甜统高兴的不行。   甜统向嬴曦展示恋爱系统的最新功能:“本统紧密贴合潮流,开发了羁绊技能引擎,该功能首发邀请尊贵的用户试用,您已经有资格了。”   嬴曦:“何为羁绊技能?”   “就是当您与某位角色羁绊程度超过临界值时,会点亮一个招数,使用有不同效果。”   嬴曦:“战斗用的?”   “功能各异。”甜统道,“主要是发挥该角色的强项,以应对您现在的危机。”   这听起来还不错。   但是仔细琢磨措辞,又联系起恋爱系统素来的特性。   嬴曦隐隐觉得不对:“该角色,也就是说,发出技能的不是朕?” ↑返回顶部↑ 第70章 小曦不乖(1 / 6)   第68章 小曦不乖   嬴曦开门,见白袍银甲的小将军守在门口。   连清朝他低头一抱拳:“陛下有何吩咐?”   嬴曦早已换下龙袍,命令干脆利落:“陪朕下船办事。”   吓了连清一跳!   他死也不敢乱想,目光觑见皇帝的细腰,刹然想起谢将军抡起一百零八斤游龙锷。   连清喉咙滚动:“何事?”   “刺客是广陵郡守,约朕单独相见,你点队军士暗中跟随,杀了他。”   连清这才放下心来,但见皇帝容色肃敛,清绝凛冽如霜刃,那点儿荒唐遐思全变成郑重,帝王绝非温软美人。   “臣遵旨。”   连清本就负责看护皇帝,他与皇帝同行下船,纵使眼见皇帝穿着微服,沿途也无人拦阻。   离开三津渡,江水滔滔。   连清给嬴曦挑得这匹战马温驯,二人沿江水南下奔跑十几里,江面异常开阔,静夜四处无人,遥远处就连三津渡的夜航灯都瞧不见了。   连清倏然勒紧马缰绳,江风扰乱他的嗓音:“陛下到底去哪儿?”   “朕只要离开龙船,此人自会寻朕。不必担心!”   他那般凌厉的样子,令人遗憾于他的体格。   连清只觉如果皇帝能有副好身体,大秦帝王必然要横刀立马,亲自上阵杀敌。   “陛下,为何此事不告知谢将军?”   带驹儿追杀影子,嬴曦当然最先想过,但考虑到对方性格:“谢卿稳重,必定竭力阻止朕以身犯险。”   连清觉得这话隐约不对。   谢千里在战场狠辣奇诡,那是个少年时就敢单骑斩将夺城的猛将,他也不算非常稳重。   带自己,就是帝王全说了算,如果让谢将军知道,难道陛下还真有可能被劝住?   那道隐约牵系在皇帝与大将军之间的线,连接得更加紧密。连清被江风吹得皮紧。   正当这时,信号弹窜上天空,炸起一团红色的焰火。   “在那里!”   “驾!”   嬴曦与连清策马并行,朝东南方向,眼眸映入火光。   骏马奔腾时带起风,与江风一起带着他的发丝向后,马蹄声如雷霆。   “陛下,再跑就到交战区了!”连清大喝。   目标越来越近,两人马蹄未停。 ↑返回顶部↑ 第71章 披衣服啦(1 / 6)   第69章 披衣服啦   “陛下!”   “陛下,你没事吧?”   “陛下……”   小船上嘈杂一片。   火把橙红色的光照亮了附近的水域。   嬴曦从水里出来,尽管时值初夏,深夜落入江水,浑身依然冰冷,上了岸被江风一吹,更有刺骨的寒意。   圣驾在前,小船站得人多,大伙儿不方便行礼,只都对嬴曦抱了抱拳。   嬴曦摆手站定,并没多计较。   船逼近江岸,弓箭能到达的范围,弓箭手纷纷出箭,叛军随弦响发出惨叫,挣扎没多久,他们就纷纷落进江水。   此时斜后方有艘快船接近,一道爽朗的声音道:“哈哈哈,不愧是经过整合之后的龙武军,威势胜过我在长安时,你练兵有乃父之风,老子英雄儿好汉,伯父知晓,必定含笑九泉。”   身着荆州水军军甲的谢萌九尺有余,嗓音洪亮,甚至压得住江水声,接近小船对嬴曦道:“荆州水军都督,感念陛下任命我为南征统帅,给陛下见礼了!”   谢家人身量都非常高大。   谢萌是粗犷汉子,嬴曦不跟他拽文,简短有力道:“知卿骁勇善战,愿卿不负朕望。”   谢萌自是千恩万谢。   谢萌想,他们谢家,几代军事重臣,又常与皇室联姻,曾经荣宠无比。   可自从伯父谢稷死后,许多传闻说新君要针对谢氏,如今亲眼见到新君,传闻有待考量。   再就是……谢萌不为人知地咂了咂嘴。   今夜皇帝失踪,谢千里趋船入水寨,要他立刻拨几十条快船沿江找寻。   他的这位族弟向来仪容整肃。可是方才兄弟相见,谢千里甚至没顾上披挂军甲,草草地束起头发。找寻期间,心事重重,未曾与他有交流,君臣的感情似乎可见一斑。   谢氏能延续圣眷,谢萌当然高兴。   然而谢萌也有件理解不了的事,让他奇怪极了。   怎么真找到了皇帝,谢千里反而容色更加冰冷。   ——现在不应该是君臣相见,大表忠心才对???   谢萌只觉族弟行事怪异。   在另一条小船,嬴曦迫切地关注战局,因他跳水引开了所有叛军。人质并未受到伤害。   众快船靠岸,叛军被剿灭,百姓得到解救。   连清几乎大哭:“将军,您来的太及时了,将军……将——”   连清的话音顿时收止。   连清迎上谢千里的视线,有如到处悬着寒针,分明感觉到砭骨凉意,可对方却未发片语。 ↑返回顶部↑ 第72章 花船相遇(1 / 5)   第70章 花船相遇   恋爱系统刚才帮他出头,那一道炸雷打得,威力远胜过当初在洛山匪寨那回。   甜统一旦释放过度氛围推手,就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沉寂。   如今战事紧张,正值用人之际。   嬴曦必须保持它正常运转,谁也不知晓如果恋爱系统停运,他会不会死?任务不做不行。   系统提示:警报,警报,请及时充能!!!   请称赞并奖励永王(0/1)   甜统声若游丝:“陛……下……”   “放下弓箭。”嬴曦道。   众军士大惊,谁也不知什么情况。   不过皇帝纵容永王,长安人尽皆知,永王行事乖张声名狼藉,也是不争的事实。   清官难断家务事,军士只能停手。大船放下绳索,嬴曦登船。   嬴曦刚站到甲板,画舫里,酒气比他想象中更为浓郁,永王醉眼迷离地踉跄了几步!   越过栏杆就是水。   水流湍急,嬴曦只好挡住了醉鬼。可却被醉鬼整个人抵在栏杆上!后背到后腰都硌得不行!   他身体两侧支撑着嬴荡的双臂。酒气呛得他咳嗽。   “咳,咳,咳咳。”   嬴曦抬眸迎上永王一双迷离的凤眼,永王瞳孔透出种,比江水还能让人溺毙的危险情愫。   嬴曦心弦瞬间紧了几分。   船下的龙武军心思单纯,只当永王喝醉了,越发担心皇帝的安危想陆续登船。   永王却将嬴曦死死抵进了栏杆,挤压感仿佛两具骨肉即将就此融合。   就着这个姿势,永王拔出那把锋利的短刀,嬴曦眉心微蹙,那刀尖儿却绕过了他身体,嬴荡将麻绳割断。   粗重麻绳落进小船,军士们面面相觑大惊。   嬴曦痛得无法呼吸,脑海艰难运转,唯恐永王再说出什么悖逆伦常的话,他无法替他收场,况且还要顾及皇帝的颜面。   趁着龙武军没发现异常,嬴曦命令道:“尔等先回营地,朕与永王片刻后再回……”   众军士道:“陛下!!!”   皇命难违。嬴曦加重了语气,毕竟他无法控制,嬴荡会不会当众做出些什么:“快走!”   “是……遵旨。”   那小船纷纷离去,水面荡起若干道波纹。   船影尚未消失于视野。 ↑返回顶部↑ 第73章 小谢追妻(1 / 6)   第71章 小谢追妻   坠落时,嬴曦只感觉心神一紧。   再紧接着,他的身体摇摇荡荡,摔进了一艘小船。   那小船平时系在画舫尾端,作用是万一遇上船难,以备不时之需。   嬴荡解开绳索。小船脱离大船。   永王凤眼眯起,眼梢如刀锋锐利。双手握桨,紫袍缓带之下,嬴荡肩膀上臂与小臂肌肉隆起,一具远超过他年岁的成熟体格,将船桨摇得运行如飞,小船劈波斩浪。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胸口处寸余的刀伤,撕扯出更多血迹。   那血不是喷出来的,而是在嬴荡胸前蔓延开,紫色衣服表面覆盖着重重暗色。   嬴曦就着月光注意到那抹重色,他欲起身喊停,被永王探身撞倒。   嬴曦后背摔进船里,蝴蝶骨一阵钝痛!   两边江景仍在迅速后退!   隔着那艘巨大的画舫,龙武军仍见大船在江水上漂着,以为两人仍在船舱里,军士的声音越来越近。   “陛下。”   “陛下!我等前来接驾,陛下……”   嬴曦:“朕——”   嬴曦张嘴,却陡然发不出声音。下巴一阵彻底的酸麻,竟是给永王点住了穴道,使他无法出声,与龙武军断了联系。   可那些龙武军到底忌惮永王的亲王身份。   几个人边喊,边亮出谢将军的名头:“陛下,我等奉英国公军令前来接驾。”   “陛下!”   “陛下……”   嬴荡的气息,突然扑到他面前,兄弟两个鼻尖相抵。   “兄长想见别人,想要见他吗?”   “是那姓谢的给你下了什么蛊?”   “他爹死的时候,连我都知道他想造反,一条随时胆敢反咬你的狗,值得你多看一眼?”   “兄长看看我吧……”   “唯有我,从始至终,满心装着兄长。”   嬴荡的情绪十分混乱。   嬴曦的思绪也非常杂乱,不得不说被嬴荡勾起前世的记忆。   自己确实曾死在游龙锷枪下,谢千里曾给予他彻骨的恐怖感,嬴曦心头突然扎进根棘刺!   他此刻又闻见永王满身浓烈的血气,想看永王胸口那处自残的刀伤。 ↑返回顶部↑ 第74章 混入敌城(1 / 6)   第72章 混入敌城   城上出现了条如鬼魅般的人影,贾如真面容如常登城。   如果有谁出现在贾如真身侧,甚至要以为他的气色,还比原来更好了许多。   望楼上,谢萌顿时愕然:难不成这小子没有受伤?   谢萌表情显示出几分僵硬——这简直不可能!!!   然而情况确实如此。   贾如真站在城头勾了勾手,顿时由城下窜到城墙上百军士。每名叛军一手提着被油浸泡过的被子,另一只手举起火把。   火把点燃棉被。   麻油助催火势!   刹那间,广陵城头同时多出上百个大火球。   那光照映亮天幕,仿佛提前迎来了破晓。   火油被子落下来了!   犹如从天而降一场稠密的火雨。   此物沾上身体,到处遇火就燃,火里有油不易熄灭。   刚才还在云梯不停登城的将士们,成为橙红色的火人!   云梯顶端的士兵,痛得欲往下跳。下面是其他兵士,人往人身上燃火。人在挣扎时云梯必然不稳。   所以叛军三五人成组,猛推云梯顶端。道道云梯被推翻了。   翻倒时,城上画出橙红色的光弧。   落在地上就是一个个攒动的火球,直到人烧成具炭黑色的焦骨。   城下荆州军到处惨叫!   如果城高池深,城中百姓尚有物资,强攻城池具有先天的弱势,故而兵家有云攻城为下。   然而朝廷想迅速平叛,广陵乃扬州西边的门户。广陵打开,叛军才会两面都受到威胁,否则只有东线不断深入,极有可能被反扑剿灭。   谢萌只觉心头大火熊熊燃烧,半分不比眼前的火小。   可望楼下已是一片火海……   副将登上望楼喊道:“将军,收兵吧!”   眼看胜利在望,战局陡然扭转,谁又能够接受?   故而谢萌拔刀欲下望楼亲自夺城,几乎目眦欲裂:“跟老子杀,跟随老子杀进广陵!”   那副将用上全身力气拦住谢萌的腰,大声劝道:“将军,叛军势大,将军担任西线统帅一职。万望保重自己。我军还有陛下在军中督战,请将军务必力求稳妥……”   谢萌在这时想起了皇帝。   谢萌大喊:“陛下于我谢家有深恩。知遇之恩,老子万死也要报!” ↑返回顶部↑ 第75章 永宁王府(1 / 6)   第73章 永宁王府   屋内窜出十几道凌厉的人影!   那方才听上去还像是只病鸡子的贾郡守,竟一把将门外报讯的军士提起,眉宇间尽是阴狠神情,寒声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报讯军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仿佛已能看见自己命丧黄泉,气息艰难道:“有……有个使短刀的细作,带着个人,混进……混进了城里……”   贾如真:“尔等为何不阻拦?”   军士被吊着,肺里已几乎没了气息:“细作……是个高手,身法可怕,短刀……太快……”   这般推诿不作为,与那废物郎中有何两样?   贾如真一把扔出去报讯的,那士兵摔进墙角呕出口血。提剑便欲刺下!   士兵死前急中生智,大声道:“细作使一把宝刀,绝非荆州水师里面普通人物,也许是敌国皇帝专门派来刺杀郡守的刺客!”   贾如真眉梢微蹙,剑芒骤止:“接着说!”   士兵眼见求生有望,一股脑儿倒出:“那名细作八尺有余,透着股邪气,出刀快如闪电。”   他边说边比划,胡乱模仿嬴荡的招数:“伍长先抓他带着的那个人胳膊,他反手一刀,伍长断了两根指头!”   “我等将他包围,出刀欲刺他手腕。他刀就在掌心一旋一转,方向变换莫测。眨眼间划伤了三五个兄弟,窜上房顶夺路跑了……”   贾如真是江湖高手,对战经验丰富。   即使兵士只学得两三分像。   贾如真用鱼肠剑比划:“是不是如此?”   兵士大惊,却又在意料之内。   广陵城谁不知晓,这位郡守是个厉害角色?   “郡守英明,对,对对!”   贾如真眉心骤沉。   他刚才演示的招数,都是他与以前那些大内高手切磋时,对方的看家本领。   可这些人岁数都不小了,难道嬴曦还能派他们来刺杀自己?   怎么想怎么不对。   贾如真森然道:“什么刀?你再重复一遍。”   军士战战兢兢,绞尽脑汁形容:“刀身银白,刀尾缀着颗鸽子血,宝石嫣红,风骚无比。”   这份描述,贾如真脑海逐渐形成清晰的人像。   “永王嬴荡……”   就是那个小子,自幼偷学大内侍卫练武。   当永王离开芳芷殿,身份随嬴曦由暗转明以后,偷学必然变成明着学,所有大内侍卫都会成为他的武学师傅。 ↑返回顶部↑ 第76章 永王痴缠(1 / 7)   第74章 永王痴缠   “闹鬼了!”   “厉鬼看刀!”   永宁王府不知从哪道门,突然窜进来一队人手。   那是支杂兵,奉命挨家挨户搜罗被子。   他们之前已在广陵郡扫荡过一圈,能拿走的都拿得差不多。只是为完成贾郡守派下来的任务,这才不得不闯进凶宅,到永宁王府搜索。   众杂兵进王府见到处血痕,一片荒芜,已然肝胆俱裂。   而花园方向居然还有人的笑声,杂兵们结队走近了看,只见对着空空如也抚琴台,两条跪拜的人影,不是鬼还是什么?   叛军先下手为强,对“厉鬼”举了刀。先捡软柿子捏,刀头劈向嬴曦。   嬴曦浑身重要穴道被点,动弹不得。   嬴荡的短刀比杂兵的刀快过百倍!   陌刀递到嬴曦的肩膀,被永王的短刀架住。   永王起身,继而刀身擦着刀刃,直取叛军的喉管!   刹那间鲜血迸出,永王脸上溅了血。   那一刀利落得绝非常人能做到。   比刀法更可怕的是永王本人。   他脸上身上都是血。早已经浑然让人看不出是人是鬼。刚被打断了拜堂,心里顿时火大。况且永王认为这是永宁王府故地,那是他家,擅闯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永王不欲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与兄长的行迹,故而斩尽杀绝。   他刀光暴涨了几分,触及刀网必死。转眼间,两人脚边倒下了六七个,那些杂兵抱着的被子纷纷落地。鲜血蔓延,将被子浸透。   嬴曦想出声阻拦永王,发不出声音。   虽说他杀得是广陵郡守军,守军越少,夺城可能性越大。   可是毕竟对方人手众多。一旦被逼上绝路,他们手里又有兵器,迫于求生欲,难免要与对方生死相搏。   果然嬴曦才想到这儿,外圈杂兵们主动将被子放下,不等永王杀来,率先向永王开战。   十几个人顿时包围了嬴荡!   “兄弟们一起上!”   “这小子八成就是混进来的那个细作!”   “宰了他俩!”   “分出个人禀报郡守,细作在永宁王府,来永宁王府灭口……”   永宁王府,灭口。   那些叛军士兵在这个地点,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 ↑返回顶部↑ 第77章 特殊手段(1 / 5)   第75章 特殊手段   贾如真手起剑落,鱼肠剑顶端全部没入太湖石。他抽出剑,剑尖两寸有血。   贾如真勾起冷笑,神色阴鸷地望向剑身,可惜所佩兵器是短剑而非长剑,太湖石里必定有人!   第二剑刺过来了!   之前的那一剑给嬴荡造成了重伤,剑从后背刺入,也许已伤及内脏。   永王眉心顿时皱成疙瘩,简直在刹那间,让人夺走还手之力,血腥味弥漫整个山洞。   可是不躲就会死!   那堵住洞穴的太湖石轰然飞出。   永王带着嬴曦出洞,汩汩鲜血沿着永王后背淌落,殷红色血珠画出逃亡路线。   他毕竟受了伤,还带着个人,艰难地在太湖石堆穿行,步伐明显越来越慢。   嬴曦历经颠簸活动身体,他上半身知觉渐渐恢复,回头余光看那贾如真已举起第三剑!   ——“放朕下去!”声音终于冲破了嬴曦的喉咙。   永王紧紧咬牙。   他一提气,脚踩太湖石左右蹬动,竟还能沿着假山爬到墙沿。   永王的脚尖刚落在墙头,就已力不能支,踉跄着摔出了王府的高墙。   摔伤加剧了他身上的剑伤。   永王牙缝都渗着血,血洒嬴曦的前襟。   此时嬴荡已完全说不出话,失血过多,让他面色惨白,四肢开始僵硬冰冷,断然禁不住与叛军再次交手。   而贾如真当然也想提气去追,却没能翻过墙壁!   只听隔着王府院墙,有具身体砸落的声响,大地被砸出咚的一声。   院墙内,贾如真的徒弟们纷纷高呼:“师父,你有没有事?”“师父……”   不止是嬴荡受伤,贾如真勉强支撑,以为最多两剑就能解决他们兄弟,谁知却内伤发作,刚好在窜上院墙时气血翻涌,吐出一大口血。   他奋力推了把正在扶他的徒弟:“江广,给老子追!追上他们,杀!杀!绝不能留活口!”   江广是贾如真来广陵以后收的,习武根骨上乘,满身呆气,憨声答道:“是!”旋即带着十几名同门,翻出王府院墙。   贾如真又断断续续吐出了几口血,眼前呈现出一团团黑影。   贾如真勉强站定:“各城门严加防守,不能放出去任何一只苍蝇。再传令守军全城搜索,告知百姓细作混进城内,凡收留者当场灭门。”   有徒弟问道:“是否公开他们的身份?”   贾如真思索片刻。   “不必,万一真有投机的百姓,将两人藏得严实,只等朝廷军攻下广陵,就是护驾之功。”   他与嬴曦交手,不得不费尽心思。 ↑返回顶部↑ 第78章 城高池深(1 / 6)   第76章 城高池深   落日将苇塘染成大片血红。   晚风骤起,所有的芦苇向着相同方向摇曳。   连清奋力往芦苇深处去看,只见如此苍茫的环境里,苇荡只听其声而不见其人。他不知道这人从哪来的,他一直跟着他们?还是……   连清双手紧握住马缰绳,带有厚茧的掌心沁出层薄汗,蜇得他掌缝疼。   洛山山寨营救皇帝那回,送图纸的,也是这个人吗?   连清心头被疑团笼罩。   他向来毛毛躁躁,如今却不敢说也不敢问,石像般凝在谢千里身后,越发看不懂谢千里。   甚至隐约对谢将军从敬畏到略感害怕。   谢千里开门见山:“圣驾在广陵吗?”   神秘人毫无影迹,片刻后回答:“城中正在遍寻两名细作。一持短刀,另一情况不明。”   那就基本能确定是嬴荡了。   谢千里:“是否联系得上君王?”   “广陵城高池深,踪迹难寻。”   对话极为简短。   双方竭力缩短会面的时间,谢千里一摆手:“去吧。”   苇荡里动静骤止。   连清再到处探头寻觅,还是没看见人影,浮起的冷汗缓缓渗进皮肤。   芦苇里缥缈的声音响起来,似乎突然另有重要的话:“贾如真重伤。”之后人声再也不见。   谢千里眉峰浮起层寒霜色。   他略作思索,干枯的薄唇缓缓勾起。   “传令龙武军军士。”   连清称是:“将军有何吩咐?”   “陛下暂时没被抓住。是好消息。”谢千里道,“贾郡守必定想靠杀死皇帝翻盘,他现在心思都在陛下身上,相当于陛下为攻城争取了时间。”   “如果城破,姓贾的还没找到皇帝,他必死无疑,我偏要牵涉他的精力。”   连清:“那我们……”   “全力配合南征军攻城!”   ***   滴答。   滴答,滴答…… ↑返回顶部↑ 第79章 一波又起(1 / 6)   第77章 一波又起   老者认出了他们。   性格上的绝对理智,使他绷紧了身体,他在袖子里越发攥紧嬴荡的短刀。   杀人对他来说已不是头一回。   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嬴曦心里强烈地打着鼓。   老者在前,两人在后。   老者走到烛台边,用他的干枯的手指点亮蜡烛,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出了整个药房。   药房的三面墙壁各个小匣子装着药材。   嬴曦在黑暗中努力辨认,觉得这地方他来过,又觉得所有药铺都长一个样子。   “屋里有床,把人放上去。”   原来药房里套着个小屋。   可是屋里太黑,嬴曦不敢进。   嬴曦停在屋外。   “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若能救活朕的弟弟,朕愿给老人家封侯赐金,世袭罔替。”   嬴曦率先给老者开出了条件。   只要能脱险,他能做到的,远比贾如真多得多。   可是老人听到这番话,竟无半分欢喜。   反倒是冷哼了声:   “贾郡守在城中下了严令,有谁胆敢收留两位就灭其满门。”   “老朽也许没命享用这份富贵。”   嬴曦狠狠打了个激灵。   皇帝不动声色,再度观察这个药房,唯恐里面窜出什么人,但实际情况并没有。   嬴曦道:“那老者为何收留朕?”   老人不答话。   “让他躺下,伤口露出来。”   嬴曦照做。   这让嬴曦感到纳闷,甚至是不太适应。   无论他是永宁王府世子还是皇帝,很少会有谁不把他当回事。   嬴曦打量这老人,仍看不出对方来历。 ↑返回顶部↑ 第80章 声东击西(1 / 5)   第78章 声东击西   那地板上面的摩挲声,骤然加重一瞬。像贾如真突然发了力,老者则被人提起。   拐杖坠地发出一连串骨碌骨碌的闷响……   永王用力地向上抬手!   酸痛侵袭他整条胳膊,牵动嬴荡满身伤口。让永王一直困惑的谜团,答案就在眼前。   他仰望头顶密不透风的地砖。张了张口,嘴唇干涩,喉咙的梗塞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老者回答:“外头兵荒马乱,老朽只身在此避难。不曾见过有谁。”   贾如真剑上银光一闪,短剑刺进老者的腹膛,剧痛让老人面色惨白,命已去了九分!   大股鲜血滴下来。   渗进了两人脚下的砖缝。   血水滴滴答答沿着暗格四周流淌。   嬴曦狠狠地咬牙,唇齿间充满了铁锈味。   他抱着的永王失神地将手抚上墙壁,指甲与土层摩擦发出轻响。   然而用剑时,贾如真催发了内伤加剧!   他的焦黄色面皮,底色透着股惨白,他用力抿唇,没有吐出那口血。   他用如同淬了剧毒般的语气质问,几乎一字一顿:“嬴曦在哪儿?”   可他竭力掩饰的表现却骗不了行医数十年的大夫,老者于剧痛中浮起报复的快意,老翁将那股畅快感隐藏起来。   江湖恶汉、草菅人命。   老翁眼前划过嬴曦捡拾医书药方时候的掠影,他知黎民不易,百姓何辜,能将他们一视同仁。   广陵郡守无法与江北的皇帝相提并论!   老者腹部血液流淌,他知这是折磨人的招数,中剑者不会速死,而是感到灭顶的疼痛绝望,只求凶手给个痛快,无论问什么都有问必答。   面对大奸大恶之辈,如不屈从便是反抗。   老者心意坚决。   却沙哑的爆发出惨叫,只要是良心尚未泯灭的人,都会心尖发颤。   更多血珠倾漏,暗格犹如变成鲜红色的囚笼。   江北的嬴曦和嬴荡尊贵无比。   兄弟俩如今在地下,而地上那老者用性命保护他们,那样无助的场景,与十年前初入长安时何其相似。   无数滴热血砸在嬴曦额头。   殷红的血液弥漫嬴曦的眼眶。   贾如真并未有半分怜悯。 ↑返回顶部↑ 第81章 转危为安(1 / 6)   第79章 转危为安   安仁药堂暗阁下,地砖飞起。   嬴荡双臂支撑着地面,咬牙爬出血泊!   永王凤眼满是血丝,满脸惨白,握着那短刀的手紧了紧。   他瞳孔映入老人的尸骸,心肺不停发颤,他的下唇剧烈地抖动,满面血痕和着汗水。   他趴下给老人连磕了三个响头。   头砸进血泊中,溅起啪嗒啪嗒的水声,血泊滴进两颗眼泪,晕染开两片浅红色。   永王的手指死死抠着地板,他起身时,满身肌肉绷紧如猎豹。   他的短刀刀尖朝上,一脚踹开了药堂房门!   永王向西城奔去。迎面撞上数名叛军。   双方短兵相接,永王刃光雪亮,佩刀上的鸽子血,使他的刀势仿佛一条夺魂索命的红色丝带。叛军中刀纷纷倒地。   此时麻药药劲即将过去,永王牵动满身伤痕!   他的衣服从内到外几乎被血水染透,他跌跌撞撞,踉跄着站稳。   ***   西城守城只留有不到两百士兵。   二百多人分散在城头、射箭口、瞭望岗……城门虽然锁闭,可守城器具已被调拨至东门。   两百人眼见城楼下上千军士,搭起云梯冲上城头。   几十架云梯同时铺开,沿着西城城楼形成一道宽阔的幅面。   城上守军眼见城下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城楼蔓延着慌乱,无数叛军嘶喊:“西门告急,禀报郡守,速速去禀报郡首!”   可城楼哪还有多余的人手?   方才贾郡守一道令下,所有人前往城东。   西城正一个萝卜一个坑,假使有哪个箭口撤出人手,必然会给攻城军队机会。   西城守军进退两难。   江北朝廷军更多士兵爬上来了!   军队登上城垛占领箭口,守城叛军摔下城头,一杆杆贾字战旗被砍断,叛军旗帜坠落,龙旗纷纷竖起。   嬴曦此时站在街面顿了顿脚步。   他远远望见旗帜,心知战局将要抵定。   甜统欢呼:“陛下好棒!”   恋爱系统与嬴曦相处日久,除了猛磕嬴曦与他人的相处之外,多少对嬴曦的行为逻辑有所理解。在嬴曦长期循循善诱之下,纵使双方三观不合,彼此也能保持合作共赢。   甜统道:“我已经能预感,陛下此战之后,肯定收获无数军心民心。” ↑返回顶部↑ 第82章 难以自持(1 / 6)   第80章 难以自持   屋门外,那种吃瓜看戏的心思渐渐收止。   连清的心头席卷上一阵彻底的惶恐。   屋里这是……   对方可是……   这不是卧房,这是间书房,里头没有寝具,这都能……   青天白日也太……   午后的阳光强光执照,热辣辣射在连清的侧脸,连清喉咙滚动,他的思绪止不住来回翻滚,禁忌而旖旎。   就好像一直以来,那个隐秘的揣测,就要猝不及防的印证。   虚汗从额头层层冒出。   脚下仿佛踩着棉花站不稳。   连清在门外一步也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怕突然让哪个愣头兵瞧见,替他向里面通禀。   若是他不慎逮了两位的现行,或者坏了里面的好事,他会被灭口吗?   可他要是半点儿反应都没,什么都不吭,也不劝。他又会被老国公托梦,揍他一顿吗?   连清越想越觉得可怕。   狐疑感让他只恨自己不能透视。   里面再度传来皇帝抽气的轻声,帝王的嗓音天生带着空灵飘渺,让连清倏忽想到了花落。   “嘶……轻一点。你手上有茧子。”   “再慢些。”   连清的心里快要炸开了!   到底无论唱过多少段孟浪的小曲儿,连清也是个雏,是龙武军军营里最清爽的一条光棍。   思绪不禁引导,哪能受得了这个?   他骤然被真相砸头,串联起之前所有线索,刹那间无论酸葡萄,或者谢将军收到书信时那个罕见的笑容,反常全部都找到了理由。   谢将军简直胆大包天!!!   然而出于对帝王与上级的尊重,他却完全想不到,娈宠佞幸这些辞藻。   另一方面,连清零七碎八地回忆起,自己确实听说谢将军与陛下,儿时有过一些往事。   他护主,故而那般绝对不会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就轻易被连清给美化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梅竹马,又有何不可?   况且陛下容貌姣好,谢将军英武挺拔,双方皆正值盛年,甚是养眼,这也能成! ↑返回顶部↑ 第83章 托付半生(1 / 7)   第81章 托付半生   对方将自己视为水火,这引起了皇帝不愉快的反应。   然而并不能分清,龙心不悦,是因为对自己帝王威严的冒犯,还是某些潜滋暗长的期待,正在像藤蔓的触须,一丝丝爬进他的心灵。   嬴曦抬起左脚猛踹!   系统任务:让谢千里上药(6666/???)   甜统:“哇哦哇哦!还有加戏,还有余兴节目!陛下好实惠!陛下么么哒!!!!”   甜统嗓音再度拔高若干分贝。   这只左脚踹人时是真用上了力气。   然而他踹在谢千里右肩,坐着的圈椅却迅速后退,椅子发出一道长鸣。   嬴曦的脚心立刻发麻。   “嘶……”   更痛了!   谢千里突然抬起视线。   他被皇帝踢了一脚,身体纹丝不动。   谢千里的掌心滚烫,握紧嬴曦那只右脚,像刚抓住条才刚出水的银鱼。冰山般银甲底下,燃烧起团灼烈的心火。   克制唯独能使需求越发强烈。   谢千里无法否认,刚才他是故意用了力。   当掌心接触到嬴曦的皮肤时,他的行动先于了理智。   理智让他必须立刻放开皇帝的右足,他却在捞起龙脚时,将皇帝给捏痛了。   他垂眸见嬴曦脚踝飞起一片浅粉。   右脚还在他手里,左脚又因为踢他被肩甲硌到,嬴曦顷刻间眉头紧锁。   谢千里赶紧放开皇帝的御足。   “臣罪该万死!!!”   嬴曦当然带着气。   他的脚底还在酸麻,自损一千,没惩罚到对方,甚至没伤及对方分毫。亏吃得很大。   垂眸觑着两人分开了的距离,嬴曦语气不佳:“——你这次怎么不躲!”   “臣……”谢千里略微凝滞。   他思考嬴曦话里面的含义,竟不知到底该不该躲?   帝王若降罪,不早就该降罪了吗?   谢千里逐渐泛起一阵心慌意乱,奢望探头,犹如早春地底萌动的新芽。 ↑返回顶部↑ 第84章 反复折磨(1 / 6)   第82章 反复折磨   那黄昏的风相较于下午已降了温度。   疑云丛生,暧昧骤减,帝王变脸只在一瞬。   容貌使嬴曦常常被人误会,哪怕只是微弱的笑意,都会让人说不清的心动。   他自是又沦陷于嬴曦方才的态度,皎皎明月,触手可及。   可他刚想伸手捞那月亮。   月影碎了满池。   谢千里恍然清醒,发现明月仍高高挂在天上。   而现在他四面八方,仿佛悬着无数根砭骨的寒针,杀意自脚下而起。   就好像他倘若说错一句话,一个字,立刻会失去帝王的信任,甚至酿成大祸。   嬴曦很矛盾,有时是灵动的小曦。   但更多的时候,他使人伴君如伴虎,嬴曦是统治大秦万千生民的帝王。   谢千里无意识避开了视线。   “看着朕。”   嬴曦折了枝园里的花,他一边将紫薇花混编进柔软的藤条,那是他小时候的玩法,是母妃教给他的。一边状似漫不经意,实则捕捉谢千里的表情。   先前安排永王,与他谈论公事,这些都是铺垫,他突然问,让人措手不及,嬴曦最善于步步为营。   嬴曦追问:“嗯?”   谢千里额头浮起层冷汗。   不敢再有旖旎心思,一霎时黯然,他的脑筋飞转,隐匿了部分实际情况。   谢千里回答:“永王带走您以后,臣登上那艘画船。船上舞女透露永王开船去广陵方向,臣跟随线索追逐至城下。”   嬴曦善于询问。   谢千里又何尝不善于掩饰?   自幼受到的教育加上父母离世以后使他不得不成熟,谢千里暗自沉了沉心。   嬴曦平静地回想:“朕那时被困在广陵,听说你率军参与攻城,给贾如真制造压力。但如果朕当时不在城中,你这样,岂非毫无作用?”   并且会背上置皇帝安危不顾的罪名。   谢千里心中打鼓更甚。   他自以为做得周密,掩藏天衣无缝,问出嬴曦的下落,这才参与攻打广陵。   他怎知嬴曦还会反推?   皇帝竟猜出自己有确切情报来源!   心脏像是被吊起,谢千里确实有隐瞒,难以辩解。 ↑返回顶部↑ 第85章 再次雄竞(1 / 6)   第83章 再次雄竞   永王快要气疯了,却并没有造次太久。   嬴荡刚从榻上起来,带起的那阵风让嬴曦皱眉,继而低头掩袖咳嗽了几声。皇帝露出的眼神明显不悦,目光流露出对弟弟本性难移的担忧。   “咳,咳咳……”   惹兄长生气,这与永王的战术相悖。   永王一下子就撤了火。   嬴荡道:“知道了,孤下去!”   下去两个字念得狠狠的,像能把谢千里咬死似的。   永王表情不善打开车门。   谢千里早已招手,让军士送斗笠和蓑衣:“穿好雨具,殿下有伤。”   “……”好不是人。   永王连卖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严实地套上了斗笠蓑衣。牙都快咬碎了,还有更气人的。   谢千里在马背垂下眉眼,伸手不容置疑:“殿下缴械。”   大白话就是我要你的刀。   永王破口而出:“你他娘拿着鸡毛当令箭,有完没完?孤的刀是兄长赐的,你个外姓人凭什么收!”   谢千里并不恼。他克制一切嚣张暴躁:“我奉旨约束殿下,勿对圣驾的命令不敬。交刀。”   “兄长!”永王望向车里求救。   其实嬴曦担心弟弟惹事,早想把他的刀收了。有人愿意替他唱这个白脸,他求之不得。   嬴曦不发话。   永王怒火蓄积,可终是没有找到谁给他撑腰,刚在哥哥那里建立起来的信任又不能打破。   腰间摸出短刀。刀柄的鸽子血闪了闪。   永王把刀递出去,故意耍坏:如果谢千里用力拔刀,刀鞘弹开,刀柄还攥在他的手里,非把姓谢的连人带马摔个趔趄。   想到这幕场景,永王勾起抹冷笑。   爽!   可笑容却僵在脸上,永王抽了抽嘴角。   敢情这个王八蛋纹丝不动,也不拿,摊开掌心专等自己往手上放。   永王表情越发难看起来:哪来的这么大谱???   可是僵持片刻,他却也只能照做。   嬴荡压着火气,短刀搁在谢千里的右手,刀鞘与手掌相接触时,到底还是起了竞争之心!   嬴荡欲从鞘内拔出短刀。 ↑返回顶部↑ 第86章 照顾小曦(1 / 6)   第84章 照顾小曦   御车停了,女子被带到车门跟前。   到底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官家女子,见到队伍龙旗招展,再见到龙武军白衣银甲,女子大概猜出这一队人的身份。   车中人正是南下亲征的帝王。   姑娘柔声见礼:“民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车门关着,嬴曦并没见外人。   皇帝隔着车门询问,嗓音悠悠缈缈传出:“你家人在新都任什么官职?为何逃离?”   那女子于是又把刚才给连清说的话,再度向皇帝禀奏了一遍。   只不过跟连清说话时,她刚刚惊魂甫定,故而言语间满是乞求。   而现在终于脱险,她的话音更加婉转,带着种娇娇怯怯,每一个字都犹如珠玉。   “小女子名唤花灵。”   “民女的父亲,是国主的军师。”   “国主手下有‘八大庭柱’‘十六谋臣’‘二十四颗将星’,共同组成了新都城的核心成员,家父正是这些谋臣其中之一。”   这些若是官职,嬴曦只觉得不正规,听起来儿戏得有些像话本。   但他也并不十分奇怪。   李义隆这支队伍鱼龙混杂,无论官还是军,都没有多高的受教育水平,只能依托于耳熟能详的话本,编造些威风八面的职位,吸引更多人来参军。   至于江南军内部贵族,封王名目也是各异,什么镇天王、通海王、彻地王等等,共有八大天王。   “再加上江南军,新都城内现有人手,凑够了十万天兵。”   她禀报条分缕析,不愧来自新都城内。   虽然对李义隆军队早探查过情报,听城中人亲自描述,给人更真实直观的感觉。   女子在车外跪了一会儿,脚像是累麻了,花灵柔弱的身躯细微颤抖。   这动作幅度很小。   由她做出来,观感如同蝴蝶轻颤。   她用软糯的口吻对嬴曦道:“江北的陛下,我爹因为被其他谋臣构陷办事不力遭到毒手,家仆冒死护我逃出新都城,我自幼没怎么出过门,已经无路可走了……”   “求陛下给我指条生路。”   “求求陛下,让我活命。”   此时连清的心尖儿都在哆嗦。   也不止是连清。   落难少女近在眼前,貌美动人的圣驾却难以常见,霎时间,若干道视线都不由集中于少女身上。   连清则在心里跃跃欲试,花灵无家可归,而他又正值婚龄。 ↑返回顶部↑ 第87章 是修罗场(1 / 5)   第85章 是修罗场   永王在长安也算是一人之下,被万万人巴结,自从下了江南,他又挨揍又被管,哪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永王一拍膝盖,凤眼含光道:   “上午你说孤不能坐车,孤没坐。”   “现在孤要吃饭,连这都不准吗?”   嬴荡向来没理都还能搅三分,更别提他现在觉得自己多少能占点儿理。   永王接着控诉:   “我哥让你管我,没让你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别人当弟弟的,每日还都要进宫向兄长请安,你却连亲哥哥都不让我见!”   “知道的你是得了皇帝授意,不知道的,以为你拘禁我哥密谋什么大事!?”   话尾永王提起声调。   那副华丽的嗓子,说问句时,动听犹如乐律,话语却藏着尖刀。   这种上纲上线的帽子一扣下,话题变得十分危险,尤其谢千里还是个掌兵的。   花灵手捧托盘,小心翼翼观察营帐。   她水润的眸子闪动,目光落在了嬴曦身边。三菜一汤没摆满桌子,还有个空位。   她想进帐。可永王站起来,从皇帝对面坐到了侧面,占住那位置,并且还赖皮地抱住了皇帝的一只胳膊。   永王:“你敢么?想造反吗?啊?”   谢千里沉声,面对帝王,目光落在嬴曦的面容,下移至永王搂住皇帝的手,眼神冷冽。   “臣不敢。”   “兄长龙威浩荡兮,孤就知道你不敢!所以这顿晚膳孤蹭定了!”嬴荡道。   嬴曦嗤地一声笑了。   他当然不会轻易被永王带跑偏,莫须有地怀疑谢千里。只是觉得有点受用。   前世叛逆的弟弟,如今一口一个哥哥,话里话外都护着自己,怎能不让人感动?   弟弟上道了。   “添双筷子也无所谓,反正吃不完。”嬴曦说。   可因为嬴曦没撵出永王,造成了典型的家庭教育困境:一方管教,另一方当靠山,孩子必定会仰仗对自己有利那方。   永王气焰暴涨了几尺。   单凭自己恐怕斗不过姓谢的,迅速拉拢盟友:   “还有花灵姑娘,人家青春年少,不慎沦落进你们这全都是臭男人的兵营,辛苦扎进土窝子采野果,你倒要派人撵出去,懂不懂怜香惜玉!?”   花灵柔声道:“谢将军他也是为了陛下安全着想,小女子能理解。” ↑返回顶部↑ 第88章 心怀叵测(1 / 6)   第86章 心怀叵测   花灵低垂眉眼,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主帐内灯光映出她精巧的脸庞,花灵小脸微微泛粉,像饱含汁水的水蜜桃。   皇帝往花灵处投去目光:   “起来。荡儿失礼,他像什么话。”   花灵这才又从跪着变成坐着,显得有点局促了:“民女多谢陛下。”   帐外的两名士兵暗暗向里面窥探。   花灵的美丽早已吸引了许多人注意,被连将军带回,被皇帝优待。   直到刚才永王殿下提起纳妃,皇帝依然都没澄清,这与皇帝平时的作风迥异。   细节像在提示花灵的与众不同。   外头守门的士兵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头,各自挪开视线显出了惶恐。   帐子里,空气似有凝滞,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   噼啪!哔波!   烛火火芯一跳,豆大的灯花砸在案台,亮了又熄灭。   幽微烛光勾勒出谢千里的俊容,照在他剥枇杷的手指,汁水沿指尖淌落。   那指端有厚厚的茧子。   谢千里垂眸凝视,两相对比,纵使他很用心,枇杷仍然被剥得坑坑洼洼,很丑。   他是个武将,手有点笨。   握枪还好,射箭也好,太仔细的做不好。他竟会因为枇杷剥得不如别人而难过。   谢千里一瞬沉默。   座上花灵仿佛与嬴曦成为了一对璧人,哪个君王会不喜欢多情的少女?   退一万步讲,即使不爱柔软的少女,帝王又怎可能……钟情于一个满身煞气的武将呢?   以往他并非敏感多思之人,如今他控制不住,将思绪聚焦于嬴曦言行举止,于千万个细节里寻觅对方也中意自己的模样。   可是嬴曦对他的特殊,也只局限于赏识吧?   而他对嬴曦一切奢望,只不过是基于这种赏识之上多余的遐想。   “不吭声,问你呢?说你管不管我哥娶妻生子?”永王早知他七寸,笑嘻嘻痛打恶犬。   谢千里挑不出错地回答:“陛下委任龙武军护驾,臣对陛下安危负首责,当然万事谨慎。”   “如果未来陛下身边有可信赖的人,臣唯有欣慰,自然不会再多加干涉。”   嬴曦不动声色,却垂眸凝视那盘已见底的荠菜和鱼腥草。   甜统:“嘁,铁直男,死憨憨。” ↑返回顶部↑ 第89章 陛下睡哪(1 / 7)   第87章 陛下睡哪   军需官的这个问题,造成了营帐内一瞬间沉默。   这件事确实只有皇帝本人才能做主。   帝王会带花灵返回营地,此事本就疑点众多。   皇帝做事向来谨慎,竟能容许此女进主营帐,还与她相谈甚欢那么久……   如果龙武军军士,暂时按下对帝王奉若神明的情怀,把皇帝当成个年轻男人。   帝王事业到达了极致,身边只差纳些合意的姑娘。   能干上军需官的人,人情世故都不太傻。   那军需官其实早已在门口偷听了几句,刚好听到李义隆广纳姬妾为了留后。   皇帝比李义隆更该留。   只是手腕太硬,自从登基杀人无数,大臣们估计不敢说。   军需官想,如果能成就这段美事,谢将军必定圣眷再加一等,大伙儿也能跟着沾沾喜气。   兴许还要跟未来娘娘沾上关系,若是娘娘诞下太子,龙武军更加时运隆昌。   若办成了,谢将军肯定会重重赏赐。   果然谢将军正在凝着自己。   那道目光,使军需官浑身寒冷,觉得谢将军瞳孔中似有杀意。   可其中隐情,军需官又哪能想到?   军需官唯有硬着头皮继续:   “军营夜宿乃是通铺,住着大男人,花灵姑娘清白之身,恐怕不方便入内。”   “单独建帐,营地内物资不够,就得有十名左右的将士露天休息。”   军需官补充道:“伤员营满,火头营乃是重地,更不宜打地铺住人。”   “所以花灵姑娘到底何去何从,末将请陛下指示!”   这也就差直接说,建议陛下收容进龙帐暖被窝了……   谢千里锁紧剑眉。似有一道火苗,突然沿着脚下烧灼,烈火燎原,不多时他已遍体疼痛。   隐秘的渴望冲撞现实,有人要掠走他心尖上的月亮。   谢千里控制不住用目光示意军需官,可如果意中人做出决定,无人能改,国运同样扼住了谢千里的脖子。   他无法出口的心意堵在喉咙。蔓延成酸楚。   他委婉地提议,故作不解风情:“如果没地方,花灵姑娘睡在我营帐,臣出去。”   帝王有所犹豫。   谢千里刚松了口气。 ↑返回顶部↑ 第90章 永远忠诚(1 / 6)   第88章 永远忠诚   系统任务:跟谢千里住同一个帐篷(0/哈哈哈哈)   嬴曦:“……”   甜统:“哈哈哈哈!”   甜统:“我十分怀疑这姑娘是来跟我同磕的。”   “她拆什么不好,居然拆了你帐篷——皇帝的帐篷塌了,这是寻常能出现的情况吗!”   少女的嗓音越拔越高,娇笑不绝。   嬴曦则是默默闭上眼,头大了两个。   嬴曦:“换个人坑。”   “不行啊。”甜统回答,“你身边这时最帅的就是大狼狗。我不嫌单调,体型差永远好磕。”   “并且如果在一张床上……”   危险发言开始了。   “你微微的侧躺,被单勾勒出身体曲线。”   “将醒未醒。弓着身子发出浅浅的哼声。”   “然后你感到陷进个温暖的怀抱。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你,他的大手握着你的手,你被那坚硬的茧子刺得在睡梦中轻颤。而谢将军则被你如蝴蝶般的颤抖牵动,收紧了手臂。”   “对方的躯体滚烫坚硬,你浑身打起激灵。”   嬴曦:“别说了。”   甜统嘻嘻:“抓包,陛下有反应!”   “有,”帝王冷淡,“大夏天的,说得朕热。”   军中规格次一等高的,正是谢千里的帐子。   且驹儿是个直男,自是同住也无妨。   嬴曦不太艰难地做出决定:“朕今晚先宿在谢卿帐子里。”   “是!”龙武军各自散了,军需官连忙领命,去给皇帝准备相关的器物。   唯独谢千里留在原地,方才那场恶战,他活动开了筋骨,额前渗出层薄汗。   他略松了一口气,帝王身边没有女子,然后恍惚听见嬴曦要住进他的营帐。   谢千里踉跄着靠近皇帝,有些昏头。   “受伤了?”嬴曦问他。   “……没有。”   赢曦摇头:“路都不会走了。”   谢千里怎能告诉嬴曦心中所想? ↑返回顶部↑ 第91章 临川船战(1 / 5)   第89章 临川船战   从广陵调遣船只北上不难,广陵本也有自己的水师。   船只集结,大小近百艘。   帝王的龙船就停在广陵,一并从征。   船入抚河,抚河是临川附近水域的支脉,幅面横宽近两里。   初夏雨天,雨水形成一层蒙蒙雨幕,这是偷渡抚河的天赐良机。   船队共分有三层。   最外层是又扁又窄的冲锋船,船上载着轻甲士兵。   里层战船体量较大,船体开有箭口,也都属于快船。谢千里指挥的主船就是这种快船,快船悬挂有巨幅龙旗,甲板站着身穿银甲,配银白麒麟披风的男人,重武器游龙锷寒光闪闪。   最内层才是帝王的龙船,龙船只做观战用。   若水面没有战事,龙船将载着皇帝登陆,共同包抄临川。   倘若水上遭遇敌兵开战,龙船停在最后,船内安排有龙武军重兵,方便随时带皇帝撤退。   雨水沿华盖落下,连清扶刀站在皇帝身侧。   永王则是坐在皇帝旁边,浪荡子永王剥着瓜子,与谢千里的鹰隼,谁也看谁不顺眼。   “咕咕咕,来,就是不给你吃。孤就给你看看。”永王调皮。   “唳——”鹰隼气的乱叫,拱嬴曦讨要公道。   连清习惯性吓得哆嗦。   “连清。”皇帝发话了。   “末将在!”   皇帝淡淡的垂眸,发梢睫毛润着雨珠:“朕刚才让谢卿率领船队时,你有话要讲?”   连清摸了摸鼻子:“没有。”   帝王半信半疑。连清遂赶紧转移话题,道:“陛下,臣给您讲讲这叛军的徐有义吧。”   皇帝热衷于国事。连女刺客嘴里的情报都要套,更遑论对面战将的信息。   “你说。”   “李义隆初在扬州田间起事,姓徐的是他同乡,儿时家里比李义隆还穷。受过李义隆的一饭之恩,给他卖命到现在。”   “有回官府围剿李贼,徐有义把马让给了李贼,自己孤身殿后,瞎了只眼,杀翻上百人,最后浑身是血跳江还活了下来。”   “此人深得李贼信任,在新都是李贼的随身护卫,李贼器重他,定为了二十四将星之首。”   嬴曦摇头淡淡道:“不好听。到底不如正经官职威武,但这人是个义士,他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人不愧其名。”   “他以前不叫徐有义,而是徐有衣。”   “李义隆也不叫李义隆,本名是李一垄。”连清绘声绘色地说,尽量让皇帝莫做他想,略带笑容道,“名字都是他们后改的,觉得本名土气。” ↑返回顶部↑ 第92章 龙船出水(1 / 5)   第90章 龙船出水   徐有义以为这姓谢的疯了!   有谁能够想到,水战两军对垒之际,敌军主船主将骤然逼近。   待到徐有义反应过来时,两艘护卫舰已让谢千里的船撞散了一艘,另一艘船员全部陷入苦战。   敌船质地坚硬,配备的弓弩手众多。   那姓谢的没穿硬甲,正使一杆银枪拨开飞箭,枪挑下去六七个水军士兵。   英悍张狂,双目杀得泛红,面庞已沾了血,却不恋战往自己这边主船登船。   徐有义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形势不至于,局势不至于。   江北如今是优势方更不至于……   他自然不清楚,谢千里必须这样做,是由于背后龙船载着皇帝。   徐有义独眼爆射杀意!   他大刀挺上,不退反进,双方主船的船头相撞。大刀砍向谢千里,大刀跟游龙锷战成一处。   游龙锷攻击范围巨大,枪头把徐有义的卫兵拍开,目标锁定他一个人!   “看刀!”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即使是二十四将星之首,同等水准也刀占劣势。   徐有义双臂酸麻,虎口裂开,沿手臂流淌鲜血。   盛年的徐有义与血气方刚的谢千里,约莫有十岁的差距,徐有义咬牙硬扛。   金属重击声撞到耳朵嗡嗡!   游龙锷抡得无法硬接,大刀刀刃必会被枪杆崩断。   徐有义意识到必然后继无力。   这时两艘主船之后显现出无数道茫茫帆影。   是江南军救援的船只!   援军不断回防。   众船逐渐封锁住谢千里的退路。   徐有义挥刀大喝一声:“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我必杀你!!!”   “杀敌将——”   ***   嬴曦拨开永王站到甲板最边缘了。   皇帝远望河面,战局已远远打到河水那头,看不清对面战况。 ↑返回顶部↑ 第93章 我的明月(1 / 5)   第91章 我的明月   嬴曦不让动,谢千里手指微僵。   仍然保持着那个探身拽被子的姿势,整个人凝住了。   这个不让动并非一动不动,只是不希望他乱动,谢千里的解读却使得屋里情况变得滑稽,而他整个人又显出几分呆气。   嬴曦心上被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下。   也顾不得对方仪容整不整齐,坐在他床头。   心脏变得很沉,因为距离越近,伤口全貌就更加明晰,谢千里旧伤叠上新伤口,他发起的战事在不断摧残着另一条鲜活的生命。   嬴曦微微蹙眉:“靠床上。”   谢千里缓慢地点头。躯体放松,照着做,目光中带着几分飘渺,与他平时眼神冷亮迥异。   “臣……谢恩。”   宫廷中那些客套话,有些几乎是固定的,该说就要照这样说。   他免除了谢千里的叩首礼,准他躺床上见驾,当然对方需要感谢。   嬴曦心里又是一揪,变成缓缓地皱眉:“不要说。”他本意是不必拘礼。   可谢千里把嘴闭上了。不敢说话。   嬴曦面色非常严肃,谢千里小心翼翼。然而默默在脑袋里运转出来个问题,嗓子还痛吗?   谢千里并没有问。   不让说话。   把握着合乎规矩与失礼的平衡,他打量帝王,指了指卧房桌上的水杯。   嬴曦原本兴师问罪而来,这会儿不知怎的,心中火气只余两三分,愤怒演变成一种他无法详细描述的情绪。他堵得很。   皇帝板着面孔质问:“谢将军今年多大了?”   谢千里没听明白,当前脑子转得也不快。   他艰难地伸出手指比了个二,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也比了个二,两只手同时升起。   像两个钳子。   谢将军变成了蟹将军。   这样的反馈使嬴曦头一回感觉深深的无奈——至少今生处理国事时,他还从来没遇见过。   嬴曦:“驹儿想气死朕么?”   谢千里恍惚听到自己的乳名。露出苍白的浅笑,眼睛竟然亮了几分。   嬴曦则被对方的笑容晃得心弦稍乱。   也许是失血过多,脑子里也缺血,嬴曦竟感觉谢千里如今的样子,比平时那种规矩板正,更可爱一些。   嬴曦再度压下关于犬类动物的联想,教训道:“十七岁那年,你做先锋官跟随你爹平叛,策马闯入敌营,朕尚且还能理解为年少轻狂、血气之勇。” ↑返回顶部↑ 第94章 单独辅导(1 / 6)   第92章 单独辅导   吧嗒。   叶尖一点儿水滴,刚好砸在嬴曦的鼻头。   水珠微凉,日光明媚,嬴曦越发清醒了几分。   他兀自分析了片刻战场局势,对那军士道:“带路,朕去看看。”   穿廊入室。   敌军俘虏被带到郡守府前堂,正是两个幕僚处理郡中事务的地方。   两人一见皇帝如蒙大赦,连忙让出主位:“陛下请坐,小人等给您奉茶。”   龙武军按压众叛军脑袋给皇帝行礼。   “跪下!”   嬴曦摆手直奔主题:“朕欣赏徐将军乃是义士,不欲苛待他的部下。朕有延揽之心,希望诸位将军改投江北,诸将可有意向?”   龙武军拔了个俘虏堵嘴的白布:“问你话!”   却只见俘虏想也未想,大喝一声,咬断了自己舌头。   黏稠的鲜血淌落,断舌躺在血泊里抽动。而那俘虏再也招不出来什么,只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怪声。   嬴曦摇头:“下一个。”   第二个刚抽出堵嘴布就破口大骂,骂江北朝廷不仁,骂嬴曦是个昏君,甚至起身要用身体撞郡守府案台。   龙武军唯恐叛贼袭击皇帝,只能当场斩杀。   才审问两名俘虏,鲜血就流淌满地。   后头那几名俘虏都是同样的嘴硬,嬴曦的心情已被搅坏了七八分。   “都押下去吧。”   “是!”   血腥气使嬴曦不得不挪到书房继续理事。   期间谢萌率军士禀报,说他已兵临新都城,徐州部队也快到新都城下。早先预设过的两路夹击,正在成为现实。   甜统:“恭喜陛下。陛下快要统一天下了。”   嬴曦咳嗽了几声,服下丸药喝温水。   “没那么容易。”   “可我分明看到对方只有一座城了呀。”甜统说。   嬴曦缓缓解释:“你看刚才那些俘虏,像不像要跟朕对抗到底?”   嬴曦眉心沉了沉,恍若自语:“为什么呢?”   他以为甜统没法感同身受,故而没再多说。 ↑返回顶部↑ 第95章 派系之争(1 / 5)   第93章 派系之争   雨又下起来了。   雨点哗哗而下,夏季不仅潮湿而且泥泞。   帝王匆忙离开临川,在车上办公,思考是否调遣荆、徐两州大军,再向新都驰援。   援救并非万全之策,军队在各州已有定额,一方集结,另一方必然空缺,大秦实力还远远不到各州兵强马壮的时候。   嬴曦兀自观察地图,闪烁着深灰色的瞳孔。   皇帝的顾虑不足为外人道,如果说南征军至多负责此战的胜负,而他却不得不谋划全局。   恋爱系统界面信封仍然在跳。一闪一闪。   嬴曦匆匆忙忙点了它,看着烦。   系统爆出粉红的流光,刹那间填满整片眼帘:“恭喜宿主达成苏雪仪好感度满点,已解锁对象全背景、全图鉴,福利语音已开启,请及时纯享~”   话毕播放试读。   苏雪仪嗓音萦回,压抑不住兴奋,音色如冰川沃雪:“征服臣,然后臣会对您取悦。”   嬴曦爬满浑身鸡皮疙瘩!   车窗外,连清骑马禀报:“新都城城高池深,城里尚有李贼能叫得上号的谋臣武将。”   “车成仁手持两把板斧,与我军交战时,连斩数名将领,给敌军士气大振。”   “新都如今牢不可破,各城门驻军都像是打了鸡血,短短几日,我军在城下损失上万人。”   这相当于随他们杀到叛军国都的将士们,约有半数,长眠于敌军都城。   嬴曦蹙眉,撩帘道:“谢卿知道否?”   唯独这个问题,连清倒像早有准备:“谢将军认为敌方强弩之末,调兵进入新都,会给其他各州造成太大的空缺,届时我军受困天下皆知,反而成为隐患。”   嬴曦脑海再度过了遍地图,所见略同。   “朕知晓了。”   大风潲水,沿着连清银盔滴答进车窗里,窗口木框洇染成深红色。   嬴曦侧目瞧着那水渍,眸光恍惚闪动,隐约感知到什么,心尖一颤,但到底觉察不真切。   嬴曦询问:“谢卿伤势如何?”   “已见大好!”连清急匆匆道。   那份急迫倒像是刻意而为,嬴曦挑起细致的眉梢,眼神疑惑:“当真?”   “当真当真!”连清回答,“刀捅他的时候,谢将军有预感收了腹,军医说只见放血,但将军受得确实是轻伤!”   连清用殷切的口吻回应皇帝。   可他紧握缰绳的手指,却在不由自主收紧,目光旁移。   帝王冰冷地试探:“车成仁两把板斧厉害,当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96章 永王出动(1 / 5)   第94章 永王出动   永王浪荡之名远播四海。   即便是荆、徐两州的将领,远隔千里都有所耳闻。   比起永王前来捣乱,他主动要替帝王分忧,这才令人倍感怪异,观战台的将军们生怕他来火上浇油,各自不敢言声,但都变了脸色。   连清想把永王用眼神推回长安去!   这些怀疑的视线,永王并不在意。   那天在书房分别,兄长得知前线溃败,立刻动身前往新都,把自己和他那些炽烈的渴望,毫不留情地抛到一边。   永王彻底意识到,想让兄长离不开自己,只凭死缠烂打、水磨工夫无用,他还需要对大秦贡献出价值。   否则在皇兄眼里,自己永远都是顽劣的弟弟,他对自己像哄小孩。   有空才来哄。   永王冷哼:“臣弟轻功上佳,师承众大内高手,也学了些谍报刺探工夫,还最擅长脱身,这点诸位想必都非常清楚。”   “军中普通的斥候,身手必定不如本王,已经是军中大将的诸位,恐怕也自持身份,不肯深入敌营,所以本王亲自替皇兄分忧。”   永王态度恶劣,得罪了所有人!   在场的将军们愤怒无比:   “殿下什么意思?”   “我等各有军务,从未有不尽心报效朝廷之处!”   嬴曦头疼欲裂,摆手道:“给他看座,不准胡闹。”   军士搬过来座椅,设在帝王龙椅下首,还准备了茶水点心。   永王并没入座,反倒因为那些酥皮点心,态度更加笃定道:“我愿立军令状!”   军令状涉及生死。   观战台一片肃然。   众将军改为凝重地注视,这才意识到堂堂亲王殿下尊贵无比,他当真要去犯险。   嬴曦想,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答应荡儿,就有轻看他的嫌疑。   “朕再向你确认,你真要去做斥候?”   “要去!”永王道,“臣弟要去给皇兄分忧。”   兄弟俩有双同样的深灰色眼睛。   嬴曦注视着那双眼睛发了直。   荡儿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见过对方任性的样子、黏人的模样、偏执阴郁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幼稚。   唯独没见过,他认真请求执行任务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97章 大闹皇宫(1 / 7)   第95章 大闹皇宫   大树上,永王暂时下不来,就索性躺着听活春宫。   树下那宫妃被咬得痛了,娇声嗔怪:“慢点儿,你急什么。仔细留了印子。”   “别咬。”   永王多年风月,实则只为一人。   即使那宫妃的吟哦婉转如水,永王也只冷漠地掏了掏耳朵。   没想到这李义隆的谋臣暗通后妃?   踏破铁鞋无觅,本来永王是想从后宫混进前朝,探探李贼这边的对策。   哪知道出谋划策的东西,竟然主动送到眼前?   永王耳廓朝下抖了抖。   嘿。接着说啊。   范智爱笑声压成一线:“他自身难保,夜不能寐,寝宫里有五十个壮士在床边守护。屋里全是大男人,哪能轮得上我?”   宫妃哑着嗓子回应,疑惑道:“不是有你支了两个奇招……妾身今日路过明仁堂散心时,见那堂子里乌泱泱的,关满了大将家属。”   永王微微挑眉。   范智爱大笑,将那宫妃翻了个面继续:“人皆有软肋,这算什么奇招?兵不冲阵,将不奋战,就杀得他们全家鸡犬不留,不过靠心黑手狠而已。”   难怪入城不见百姓活动。   每条街的百姓,兴许已按区域集中于某处,等待战后结算。   永王不由咂了咂嘴——有趣,这范先生是个高手。   高手范先生一发甚快,跟那宫妃大战第二回合,也快要缴械。   永王惦记着范先生另一手奇招,头一回不想让男人早出洋相,他在心里连连叫嚷,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可恶的是范智爱仰头丢了。   范智爱横抱起那名宫妃,衣衫散落满院,进屋脚尖勾起房门关上。   他们再续鸳梦,永王满目鄙视,凤眼狠狠斜了斜门口,跳下树!   新都后宫规模果然庞大。   面前大院套小院,娘娘们势力很不均衡,永王在其中几乎迷路。   想起兄长的皇宫,那里确实是清静又干净。人少得很,眼前又浮现出了兄长的身影。   他并非不知道这趟行动有危险,稍有差池,随时可能要命。   但想到自己的死,能犹如一根永远扎在皇兄心口的刺,使皇兄每想到自己,就被牵动到痛彻肺腑,死也没什么不可接受。   永王遂胆子更大了几分。   面前是后宫跟前朝连接的大门,永王凝了凝。 ↑返回顶部↑ 第98章 朕生气了(1 / 5)   第96章 朕生气了   嬴曦从座椅里起来,听见弟弟回营,身为皇帝亦打算起身相迎。   永王心里一暖,刚才席卷他的彻骨恐惧,渐渐地压下去。   永王从幻想转回现实,这才意识到身上有伤,他将近两天苦撑着不让伤势发作,现如今到底略显松懈。   永王踉跄着摔进帐门。   “荡儿。”嬴曦要去扶。   谢千里先于皇帝,伸出胳膊将永王牢牢接住:“陛下龙体抱恙,殿下身上有伤。臣代劳。”   说着又拖了把椅子,把永王远远放在皇帝对面,伤员跟病号分离。   永王气得凤眼狂跳!   想推又推不动,他被对方手臂钳住胳膊,还算客气地将他摁在椅子上。   胸前的伤口剧痛。恶犬提药箱接近自己,永王嫌弃喊:“你别碰孤!”   却反抗无用。   嬴曦担忧道:“谢卿,露出他伤口朕看看。”   “是。”谢千里越发面无表情,扯开永王脏兮兮的衣服。   永王满身鸡皮疙瘩,但又想在皇兄跟前展示自己卖惨,强忍着不适,露出胸膛上的刀伤。   那伤口是曾经上过药的。   然而再之后,永王活动过频,早就不知将伤处撕裂了多少回,眼下伤处血肉模糊,甚至流出透明的脓水。   永王哀哀道:“兄长……”   “是外伤,”谢千里判断,“伤口不深,但殿下兴许会病一场。”   谢千里药瓶刚拔出瓶塞,没往下洒药粉,禀报道:“殿下应该先清洁换衣再治伤,臣不给殿下涂药了。”   这确实是句实话。   而永王气得毛发倒竖。   药都不给涂!   嬴曦安排:“那就让荡儿先处理,有事过后再说。”   “先说吧!”永王急道。   永王当然清楚自己这情况,这股劲儿一旦卸下,他必得好生将养。   嬴曦微微点头,那是等待汇报的姿态。   谢千里从药箱拿出块白布,沥水拧干,糊在永王脸上,再将他的满脸土擦了擦。   永王这才露出些许人样,头脑清醒了不少。   “好狗。汪汪。” ↑返回顶部↑ 第99章 霸道皇帝(1 / 6)   第97章 霸道皇帝   实话实说,这不属于甜统的服务范围,它负责搞对象,不搞出人命。   可甜统如今早与嬴曦有了些战友感情,遂配合道:“怎么杀?”   嬴曦想了想:“车成仁奋战是为救母,仅凭这一环节,他就比徐有义好对付得多。”   徐有义为得是守住江南朝廷,信仰牢不可破。   甜统不明白,只是关心:“那用不着大狼狗出马了?”   嬴曦点头:“嗯。”   “芜湖!”这小姑娘欢呼,“大狼狗又帅又温柔,不可以杀青!”   嬴曦也不知晓,谢千里何时在甜统这儿,刷上去巨大的好感度。   又想到自己那些很重的话,嬴曦目光游移。   “陛下!”   声音遥遥传来,连清急慌慌跟上皇帝:“刚才您单独进帐见谢将军,不让兄弟们跟随。末将终于等您出来了,就……”   “就什么?”   就有点多想。连清压下去讪讪:“就准备向陛下请战,明日末将也去会一会那个车成仁!”   嬴曦觑了眼连清:“谢将军派的?”   “绝对不是!”连清正色道,“食君之禄,报效朝廷!两位谢将军都受了伤,末将要再不上,别说心里过不去,回家我爹要打折我的腿……”   这也是驹儿的分内之事。   可自己为何不适意,甚至对驹儿发脾气呢?   嬴曦敛起眉梢,压下疑惑,边走边说:“朕已有人选,必能取胜。”   连清激动:“谢将军要出阵吗?”   “让陆鹤羽上。”   “末将觉得小陆将军身手不如我呢。”连清犹豫。   嬴曦高深莫测,但并未直说,你没他损。   ***   次日攻城继续。   嬴曦登上观战台,朝廷军原本名将如云,却因为负伤折损无数,即使兵力对比仍然悬殊,受挫后也会影响战意。   远眺新都正门。两军对垒。   车成仁手持板斧,历经数日车轮战,他的动作间早已显露出疲态,但仍然来到阵前挑战。声音响彻城外。   ——“江北军!受死!江北军,出来!”   銮铃声响,叛军城上战鼓齐鸣,咚咚声令脚下的大地发震。 ↑返回顶部↑ 第100章 朕的挚爱(1 / 7)   第98章 朕的挚爱   夜已经深了。   军议最后当由嬴曦总结。   许多双眼睛凝望皇帝,将军们期待皇帝的选择,当然更期待皇帝能采纳自己的建议。   “陛下?”   将军们唤道。   嬴曦匆匆阅览着总裁文,商场如战场,他忽略感情戏,甜统喜欢的书倒是挺有意思。   他发现所有人在看自己,遂把总裁文关了,抽离思绪声音清亮:“众将军都有道理,朕不局限各位怎么攻城,唯独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   “如果城中百姓,因为绝望奋力对抗朝廷,就算拿下新都,也要花大量物力重建。”   “但其实李义隆的人心已经涣散了。”   嬴曦道:“朕想他从外到内都解散。”   皇帝必定是心中已有对策。   众将军躬身听旨。   嬴曦道:“朕不追究叛军任何责任,若有归降者,朕反而要分给他们土地。”   “扬州的田产被李义隆霸占已久,他给他的亲信,受宠的妃子家,都分了不少好地。”   “他不敢动已有的封地,才分封了未打下来的田亩。朕可以给,现在就把扬州分了。”   这话的意思并不难懂。   利用土地引诱叛军军民投诚。   陆鹤羽道:“但是陛下,士兵家眷都还在城内,他们怎么会投降?”   连清:“不是死了许多吗?”   “对,”嬴曦悠然道,“他害死了一批将军的家眷,那些人必对李贼恨之入骨,朕只需给他们个机会,他们就要反戈向李贼报仇。”   思路打开,帐下便有将军建议:   “末将认为,可以让三道城门同时进攻,最后一道城门只做防御,接受招安,”   “招安之后,卸甲卸去兵器分给良田。”   “只要有人拿到了地,消息必定能传出去,朝廷没有骗人,这是实在的好处,比李贼预支给百姓封地强得多!”   这才不是画大饼。   嬴曦微微点头,下旨道:“就这么办。”   ***   新都城次日,三门齐攻。   负责攻打各城门的将军,为博取功名,而在城下使出了浑身解数。 ↑返回顶部↑ 第101章 小谢渎神(1 / 6)   第99章 小谢渎神   验证任务:与某人建立亲密关系(完成or必死)   系统已在嬴曦面前完全关闭,界面熄灭,他联系不到甜统,意识仍然在不停地流逝。   连清慌忙道:“投诚过来的两员将星,分封的田地紧挨着。”   “田地本来都是良田,两田毗邻的地方,雨后冲刷出几枚刀币。”   “这些刀币古老精美,有人建议接着挖,越往下挖出了许多财宝,底下是一座古墓!”   “传闻吴王葬在新都,随葬品价值连城。两边家眷都说是归属自己,因此打了起来。”   “他们的封地是陛下的安排,无人能调解此事,唯有陈安澜劝架,谁也不敢参与……”   嬴曦眼前灰暗。   听不清楚完整的话,到处是嘈杂的混音,只能朦胧捕捉个大概。   即使觉察出蹊跷,嬴曦也唯有强撑着,跟连清先收拾完毕这场乱局。   马车的车轮声,碾碎了嬴曦的神魂,他像是完全坠入浓雾,人恍惚着,不知怎么抵达了封地。封地就在城外。   “陛下小心。”连清扶他下车,又对远处喊了声,“皇上驾到!”   平野里响起山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   嬴曦撩帘出去,视野更加晦暗,滚滚乌云笼罩,田野里农作物叶尖低垂,深绿到发黑。   看热闹的百姓,见闹出乱子,引来皇帝亲自主持公道,摸不清楚嬴曦的脾气,不敢看热闹匆忙散了。   两家人仍然殴斗不停,双方持着农具,下手又狠又重,在嬴曦眼里,呈现出一团团搅动的光影。   “封万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跑出城,没带走多少银两,你要在城外起房子,满脑子都想着钱!”   “呸,那地里的东西,写得是你的名儿?刀币是俺爹先发现的,还有那些瓷马瓷碗,凭什么让老子还给你!”   “瓷马是陪葬的,你全家等着死光吧。”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地上横瘫着个满身是血的壮丁,几个妇女正围着他抹泪。   已经打出了人命,两家都不肯罢手,声音聒得嬴曦脑袋里嗡嗡乱响。   “把他们分开。”嬴曦厉声下旨,分田关系到能否和平拿下新都,他艰难道,“不得伤及百姓。”   “遵旨!”龙武军听令拉架。   两家混战约有百余人,龙武军参与进去,每一人拆开两人。   上手了方才发觉并不简单,两边都是武官出身,家眷也都不遑多让,即使挥舞不过是镰刀、锄头、斧头等,士兵也需要小心应付。   请执行验证任务:与某人建立亲密关系(完成or必死)   头又是一阵眩晕! ↑返回顶部↑ 第102章 朕的太阳(1 / 7)   第100章 朕的太阳   望着那摊衣服,军医的三指仍然扣在皇帝的脉关,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既不敢看衣服,也不再敢看皇帝的手,更不敢胡乱揣度,帐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外头下着雨,营帐内燥热难耐,军医只得闭起眼睛诊治。   可是谢将军冰冷正经,足以打破人所有杂念:“龙体如何?”   “脉象沉细,陛下一直所患不足之症。可像将军说的突然失魂,却诊不出来。”   “何时会醒?”   军医摇了摇头,没判断出实症不好多讲。   却在这时嬴曦狠狠地一阵咳嗽,偏头呕出口鲜血:“咳、咳咳咳,咳……”   谢千里连忙蹲身,用帕子擦去:“这怎么回事?”   军医慌忙探进被子里,将皇帝上肢检验一遍。   谢千里望向了帐外。   “是受伤,”军医道,“下官猜测是骑马摔的,伤在后背,颠出来这口血。但既然能咳嗽也有反应,陛下并非失魂。”   军医猜测:“兴许是太过操劳,累着了吧。”   谢千里五脏六腑搅得疼。   他沉声追问:“怎么治?”   军医说:“下官给开药,调养外伤内伤,有得治。”   那军医顿了顿,接着道:“可陛下一直拖着些小病,今日又淋了雨,恐怕病来如山倒,下官再开些宣肺退热的药物。”   谢千里暗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嬴曦为稳定军心,对外瞒着抱恙。   他这段时间养伤不得外出,嬴曦忙起来,便无暇把身体当回事情。   他是臣子,君王有令,不得不从。   而他却没有要求嬴曦做什么的资格,哪怕只是拿走嬴曦的公务,希望他保重。   谢千里掩饰住黯然,语气未改:“我知道了,退下吧。”   “下官遵命。”   军医最后嘱咐:“下官今夜与其他军医换了值,负责给陛下熬药,若是陛下烧得很,病情反复,随时进帐听命。”   谢千里点头。   ……   当晚不出那名军医所料,嬴曦只安分不到片晌,头发才刚半干,他开始发烧。   人在烧起来以后,意识会模糊,身体也会产生反应。 ↑返回顶部↑ 第103章 陛下害羞(1 / 7)   第101章 陛下害羞   雨不知接连下了几天,雨水从哗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   自从被安排系统任务,遭到追杀,然后晕倒,嬴曦一直昏昏沉沉到现在,仿佛做过无数个长梦,刚刚睁开眼睛。   他的人应该身在一个还算是见过的地方。   他很头疼,喉咙也有点疼。   不过身上是干燥的,有些温暖,鼻端嗅到了种熟悉的草木气息,嬴曦的眉梢轻轻一跳。   谢千里。   应当是在他的帐子里。   嬴曦垂眼瞧见盖着的被子,贴身的东西很干净,自己穿着亵衣,里外都是换过了的。   嬴曦的指端在被沿略微收紧。   “醒了?”   帐外吹进一道流风,谢千里掀帘进帐。   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食物,他把食物放在案台,是半盆白粥、两碟小菜,还有两个胡饼。   “陛下用早膳吧。”谢千里道。   帐子里有摆放碗筷的细碎声响。   嬴曦掀开被子起来,御足清瘦,只覆盖了薄薄一层皮肉。   他的靸鞋竟也在这座帐子里,这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嬴曦脚底无根,晃晃荡荡站起又坐下,觉得旁边穿便服的谢千里,很高大。   嬴曦让他坐下。   “朕睡了几天?”   “两日。”谢千里回应,盛好粥,将筷子递给嬴曦,分碗筷的动作流畅,食物蔓延香气。   “睡着时发生过什么?”   谢千里眉心轻轻一跳,他唇线绷紧。   他缓了缓,压抑下心慌意乱:“臣告知连清,已诛杀了两名叛将。投诚过来的人员,也进行了一番审查,不会再出现行刺的事情。”   嬴曦垂下眼帘,并没多说。   他嘴里发苦:“朕记不清病中的经历了。”   嬴曦凝滞片刻:如果硬要回忆,他好像看见了光。很明亮的光芒,温和地将他包围。   谢千里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遗憾。   “驹儿。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嬴曦先咳嗽起来,喉咙如塞刀片。 ↑返回顶部↑ 第104章 和谈风波(1 / 6)   第102章 和谈风波   新都城内。   王宫沉沉死寂,主殿到处是披甲的重兵,士兵脸孔已无血色,只是勉强扶刀站立,各自思念着他们被国主关起来的家人。   明仁堂事件过后,李义隆越发对谁也不信任。   他处理了一些人,开辟了新的宫殿,关押了更多将士家属,直到王宫全被盛满。   新都王宫成了座巨大的囚笼。   饿死、热死,或者因疾病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能逃命的人,想尽办法逃向城外,每日有数不清的人跳出宫城,跳出新都……   逃不出去的死在城下;   能逃出去的,投入了嬴曦的江北军,得到自由和田地。   然后带来因果循环,招引更多人叛逃新都。   而这些,都加重了李义隆对所有人的怀疑。   他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不敢吃饭,不敢睡觉,不敢有任何一刻离开护卫,更不敢放松控制,还要对护卫们的家眷们死死拿捏。   “范先生,您来了。”大太监见范智爱的脸,露出诧异,他收敛表情,压低了嗓音凑近,“国主刚刚睡着,这些天一直是坐着就寝。”   范智爱满脸抓痕,心中不仅是慌乱,还有对那扁毛畜生的怨恨。   城破已成定局,如今该想怎么逃生?   范智爱不想触这个眉头,李义隆睡得浅,有动静就会醒,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在这儿等。”   大太监垂目。   远处能听得见哭声,但不知是哪里的哭声?也许来自宫妃,也许来自皇子,听不清。   李义隆坐在御座,撑着腮小睡,身体颤抖了瞬。   他没醒。   江南国主是个很高大的汉子,年轻时操劳于农事,使他的皮肤晒成再也缓不回来的棕色,哪怕现在正坐着,也能看出他的身量胜于旁人。   他在做梦。   梦境回到了多水患的故乡。那时田税沉重,年年不减反增,官府还要向底下层层摊派。   朝廷向各地索要钱财,无视生民性命。   村里的人病死,饿死,有不堪重负吊死,活着的还要面对朝廷一次次征役。   起先官府来村里,说征徭役为修水坝,服役管饭。   村民为洪水所苦,踊跃报名,实则被拉去给元泰帝建造行宫。   行宫砖缝皆为糯米汁浇筑,上好糯米浓浓的熬浆浇墙,不吝成本,墙体坚固无比。 ↑返回顶部↑ 第105章 南征全胜(1 / 7)   第103章 南征全胜   “你听说了吗?陛下为营救新都城百姓,答应了李义隆的和谈条件,陛下只带着谢将军进城了!”   “圣驾这一举动,不亚于单刀赴会。古往今来,几个皇帝敢做?”   伤员处帐篷里,永王艰难地侧了侧身。   前段时间豁出去的报应就是,要像块膏药似的躺很久。   不过永王很会享受,养伤养得像大爷一样。   这会儿听见兄长的消息,方才恢复些神志,眉梢挑起来,提起嗓门向门外喊:“喂,过来个人,我哥牵着条狗进城了?”   门外的龙武军不稀罕理他。   龙武军敬仰谢将军,稳重可靠像神明。   但也禁不住永王一直在屋里“狗啊狗啊”的喊。   龙武军小兵掀帘:“殿下都躺板板了,少说两句行不行?”   永王挑眉:“你扶孤起来!孤要去帐外!”   小兵不得不从,将永王扶起。   永王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嚷嚷:“你扶孤轻一点儿!!!”   小兵不快:“殿下怪会碰瓷,我就根本没碰到您伤口。”   永王从帐内来到帐外,晨光已明。   远望龙帐,看不清动静。   可他牵挂兄长的安危,更加深了恐惧。   尤其是在他养伤之前,于兄长帐外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势力,使永王认为军营的成分并不单纯而很复杂。   永王闭眼极力回想,又极力感受,想要琢磨出些实在的东西,又无法分辨当初是不是幻觉。   永王心里打鼓:“你带孤去见皇兄!孤也进城!”   小兵无情嘲笑:“您进城给我们谢将军添乱吗?真打起来,护陛下还要护您吗?”   永王罕见地被噎了一噎,身上痛得更狠。   这条狗对兄长的觊觎,明晃晃惹人厌恶,他从小就烦到透顶。   直觉不是什么好狗,负面印象无需求证。   永王撇嘴:“你们谢将军行不行?”   小兵仰头:“只说南下几场战役,广陵破城夺得头功,单杀徐有义,新都连斩七员战将,吓得李贼兵败求和。他不行您行?”   永王没理会,狗狗相护。   一切靠近兄长目的不纯的人都得死!   反正仗打完了,狡兔死走狗烹,得抽空宰了这条狗。 ↑返回顶部↑ 第106章 动歪心思(1 / 6)   第104章 动歪心思   破城之后占领新都王宫,嬴曦用最快的速度推进各项任务。   首先昭告天下,江南江北一统,叛军政权不复存在,旨意从新都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然后是城中人事调度安排。   需要嬴曦处理的大概有三类人:百姓,官吏,叛军皇族。   这其中百姓最好安置,所有百姓恢复生产,对于一些因为战乱毁坏掉的房子,朝廷派遣军士帮助百姓修缮。   这一路征战,朝廷军向来如此,部队轻车熟路。即使是身在新都王宫里,嬴曦办公时,也能够听见远远近近施工的声响。   官吏安置则有些复杂。   官员们谁还追忆旧主,谁会不会因为待遇变更,而对朝廷滋生不臣之心,嬴曦无法保证。   他必须狠心把一些官员派出故地,也要裁汰许多能力不足的官员,这是很招人恨的事情,然而别无选择。   最后要处理叛军的皇室。   如果说李义隆庞大的后宫,成为新都天大的累赘,现在这累赘不折不扣落在自己身上。   四十余位嫔妃,诸多皇子皇女,各宫还养着嬷嬷太监……   江南叛军的皇室花名册,放在嬴曦案头,厚度已能砸人脑袋。   全杀了有伤天和,全放走要留后患。   他可不想哪天再有什么反叛者,随便抓个李义隆的皇子,就要立山头造反,不能给贼子这个机会。   嬷嬷太监就地遣散,养不起。   至于皇族,嬴曦决定,姑且全带回去,装在一艘船。   ***   龙武军驻兵的地方留在城里。   返程在即,谢千里整理军务。过不多久皇帝一声令下,他就得带皇帝返回长安。   今日龙武军还有位特别的来客,谢萌将军。   往后回了长安,就又得天南海北见不着,兄弟俩约在军中小聚,让火头营炒了俩菜。   谢萌能吃能喝,尤其喝酒十分爽气,就算是一只胳膊受了伤,不耽误他另一只胳膊提起酒坛,左脚踩着矮凳。咕嘟咕嘟。   屋内酒气蓬勃,谢萌声如洪钟:   “兄弟,再干!”   “来来来,再提一坛——你不知道,这江南的黄酒就只有个酒味,劲头跟长安的差远了,这边讲究什么……对,醇厚绵柔,”谢萌哈出口酒气,“就是不如辣喉咙的过瘾。”   身在军中,哪有不能喝酒的?   谢千里酒力过人,但他还是按住谢萌的酒坛:“兄长身上有伤,不宜多饮。”   屋里唯有两人,谢萌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往后省媳妇操心啊,自己就把自己管好了。” ↑返回顶部↑ 第107章 再修罗场(1 / 6)   第105章 再修罗场   “陛下,快到长安了。”   “陛下,您送他礼物这种行为,还要我多说,您会跟大狼狗好么?”   “陛下,我也喜欢大狼狗,会疼人的,肯定是房事时您怕痛,会低头亲亲的那种。”   “……”   嬴曦脑瓜子里面嗡嗡地响。   甜统就像个小喇叭,无论水路还是陆路,一路上因为送乌桕叶子,跟他叭叭个不停。   他看到叶子,想起北方人的驹儿,捡起来让对方瞅瞅。   这是十年前就会做的事情,只是有段时间不做了。   甜统以为是定情信物。   可这种东西,他从小到大送过驹儿很多个,包括不限于自制竹蜻蜓,奇怪的石头,晒干的松果……   几个月以前,驹儿送给他丹心石佩。   他略感欣慰,却并没惊讶太多,曾经的交往常态逐渐恢复。   礼尚往来还算是晚的。   要是真把这些都当定情信物,岂非他十年前就应该嫁给驹儿了?   嬴曦头疼地揉揉耳朵。   “你少看些总裁文。”嬴曦说,“里面有一些不适合你,你还小。”   甜统撒娇道:“抓包,您要不看怎么知道不适合我,陛下难道并非跳着看的?”   嬴曦无语。   对小女孩向来束手无策,他教育:“跳着看也得发现有问题才跳。那些书有很多全篇描述房事的文字,你这个年纪心还不定,脑袋里不要装太多邪念,对气血不好。”   越说越板正了。   不符合年龄!   甜统不允许陛下像小老头,因为陛下确实还很年轻。   “那要是喜欢谁,不可以和他行房吗?”   甜统快要把嬴曦噎死了。   嬴曦的面色泛白,然后变红。   他不能理解,它怎么能毫不考虑说这话,还是对未来女子的思维抱以基本的尊重。   “能。但你还小。”   他转念一想,十五六岁的女子在大秦也是当成婚的年纪。   是他总把甜统当小孩。 ↑返回顶部↑ 第108章 爱好特殊(1 / 6)   第106章 爱好特殊   那指节所触到的事物,缓慢从苏雪仪衣服里被拉扯出来,是一道长长的金色锁链。   锁链的一端勾在嬴曦指尖,另一端缠绕在苏雪仪的脖颈。   金色的链条与对方皙白的肤色相映,苏雪仪咽了口口水,喉咙滚动。   嬴曦后面是树。他无路可退。   他更不愿意在苏雪仪面前露出惧色,尤其他了解这个人得寸进尺的脾性。   嬴曦冷漠地扯了扯链条:“你知道朕的侍卫就在不远处,若是让郎荀瞧见,苏丞相这副英姿就要全长安皆知了。”   锁链金芒一闪一闪。   嬴曦并不知晓,他现在的应对,让本就兴奋的苏雪仪更加来劲。   苏雪仪从站着变成跪下,仰首说:“那不就是您期望的么?”   “朕什么时候期望你这副德行了!”   苏雪仪眼帘微垂,眼波流淌,勾动锁链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一脸了然,知道嬴曦又不打算认账,低笑道:“您暗中派人送过臣许多次东西,外面严实地包裹着礼盒,里面是项圈、锁链,马鞭,绳索。”   “陛下远比臣还了解自己,却总能故作不知,让臣相当佩服。”   “朕……”   疑团在嬴曦脑海堆积,最终豁然开朗。   脑雾拨散后只剩下几个大字——许芳心礼盒。   “统儿,许芳心礼盒装的是这些东西吗?”   甜统一阵干笑:“陛、陛下,嘿嘿嘿。”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是因为苏丞相需要,许芳心礼盒就会满足他的渴望,这才是真实好感值的奥义啊。”   嬴曦只觉得一阵头疼。   原来花上千上万两银子购买的礼物,居然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甜统:“江山稳定基金!江山稳定基金啊陛下!”   “苏丞相为您带来的收益,早已远远超过买礼盒的银两了……”   话虽如此,可嬴曦不打算接受。   苏雪仪就算渴望越王剑、金缕衣、和氏璧,他都不嫌他逾制,这几十万两银子花得肉痛。   “那如今朕该怎么办?”   “鞭打他,责骂他,扯他的锁链,他会很舒服。”   嬴曦嘴角抽了抽:“那如果朕都不想呢?” ↑返回顶部↑ 第109章 雷霆万钧(1 / 7)   第107章 雷霆万钧   几位尚书的沉默只在片刻。   就好像海浪狠狠向后倒退,然后重重拍打沙滩,几名朝官相互对视了眼,答得不约而同。   “兹事体大,臣等不敢擅专。”   “臣等认为应该广泛听取诸位朝臣的意见。请陛下召开朝会。”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拉锯没有硝烟,问答都丝滑圆转。   嬴曦撑着腮觑了眼底下的大臣,感慨万千。   他欲快刀乱斩促成此事。   他们也能集体拖延。年轻的年长的都是狐狸成精。   嬴曦也不能撬开他们的嘴,他提出方案,引来沉默的僵持。若干双眼睛望向皇帝不说话。   名单留中不发,嬴曦摆了摆手:“朕会找机会再议此事,下去吧。”   “是,皇上。”   几位尚书倒退着出门。   本以为此事要告一段落,嬴曦想在书房缓一口气。也就是偷偷看了几页话本,那口郁结之气勉强平复。   玉镜就在书房外禀道:“陛下,烛照先生来了。”   自从剿匪事件过去之后,烛照不仅安分守己,还立下了小小功劳。并且打败李义隆后,嬴曦也没在新都王宫发现烛照再与江南叛军勾结。   于情于理,他不当再冷落烛照,所以刚回朝就恢复了讲学。   烛照今日仍是身穿了仙鹤纹官服,玉冠束发,他脚步轻缓地接近,师生二人互相见过礼。   “久违了陛下。”烛照难掩激动道,“陛下率领大军收服江南失地,夙愿得偿,山河无缺,陛下真乃圣明之主,臣为万民感到由衷地高兴。”   “先生过誉了。”   几声照例问候过罢。   烛照这才从招文袋里取出一本《司马法》,另一本《淮南子》,还有本藏蓝色封皮的札记,这都是今日讲学需要用到的物事。   娓娓道来,他开始讲这两本读物。   嬴曦洗耳恭听,暗中将话本藏得更深了几分。   《司马法》是本兵书。   《淮南子》是部综合性百科读物。   两本书都久负盛名,但嬴曦时间有限,比起阅读晦涩的古书,闲暇时他更喜欢看话本,还有在总裁小说里读商战,了解未来人类世界。 ↑返回顶部↑ 第110章 逛灯市啦(1 / 6)   第108章 逛灯市啦   灯市就在西市之内,纵横蔓延了几条长街,长安人总比别处住民更喜欢热闹,尽管物价略涨,游人毫不见少。   谢千里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   到处欢声笑语:   “明郎等等我,我刚从家里拿到钱!”   “不买了,再也不买了……”   “皮影戏有啥好看的,你二伯是杀猪的,猪皮一大摊一大摊,咋不见你稀罕?”   周围的声音混合成一片白噪音。   谢千里有点茫然。   像是从硝烟弥漫的战场,瞬移到灯火辉煌、盛世康平。   哪怕这些天一直都在放长假,他从灯市开幕起就每晚光顾,至今仍不太习惯。   谢千里往灯市深处走。   他比寻常人高大,擦肩而过时,总有人回头打量自己,这让他不适,他微微蹙眉。却吓得许多人加快脚步。   他站姿笔直,即使未穿甲胄,也与嬉游众生格格不入。   他本人确实也多年没逛过灯会了。   少年时,谢家家规严格,从小被寄予太多希望,他出来得少。   成年后,军务繁杂,不应该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耽于享乐的浮浪姿态。   二十二年生命中唯有一段时间,谢千里很关注长安的世情。   哪里添了新铺子,点心好不好吃,哪条街能通往城外著名的景点,走什么官道人最少,能最快逃离长安……   如今谢千里回忆起,自己竟在十年前,就有了带小曦私奔的想法。   他后知后觉,虽未能成,也足够让人感慨。   少年轻狂并非孤身破城。   偷偷有了心上人,护着嬴曦,把跟小曦要好的事,隐瞒着所有长辈。   这才是他难忘的少年。   “郎君来了,还是要馄饨嘛?”   脚步停在小吃摊前面,谢千里高出摊顶,两个小娃懂事地搬凳子擦桌子。   男娃招呼道:“阿奶煮馄饨,肉馄饨!”   女娃帮老太太掀锅,小胳膊吃力地抬起重重的木板。馄饨入锅一起一伏。   谢千里与祖孙三个素不相识。   可吃馄饨能端着碗,静静地注视人潮,使他的寻觅,不至于太过刻意与狼狈。 ↑返回顶部↑ 第111章 是小坏曦(1 / 7)   第109章 是小坏曦   长安的灯市填满整个八月,街市内商贩类别不同。上面挂彩灯,底下做生意。   谢千里提前来灯市好几天。   虽之前没好好游览,但无论到哪里先查看地形,对他来说是习惯。   他给嬴曦描述。   “从这条街向前走,先路过的是书摊。”   “卖艺,卖小玩意儿的还要再远一点。”   “灯市两端与主街交叉的小巷,皆卖吃食。”   他想了想,严谨补充道:“唯独食摊分布零散,所有区域都有。”   嬴曦:“汇报得详细。”   “……”   茫然又爬上心田。   谢千里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怔了怔。   眼前浮现出皇宫甬道,苏雪仪高谈阔论,引得嬴曦探身回应。   那他是否应该幽默一些?   谢千里绞尽脑汁:“如果搭起一座临时望楼,伫立在主街中点,就可观望整座灯市,掌控这条长街。”   “……”   不仅没把话题聊活,反而聊死。嬴曦彻底沉默了。   沉默使人煎熬。   谢千里直觉出宫散心的皇帝不爱听。   如果哪里能租一张嘴,那他得租两张,换着哄小曦。然而不可能。   小曦审判道:“傻驹儿。给你放假太长吗?”   谢千里无形的尾巴低垂。   他觉得嬴曦是嫌自己无趣,太闲了,所以总想着军务。   他卖乖:“小曦的恩典。”   嬴曦凝着他,却似是而非低声道:“朕觉得太长了。”   声音清浅。   书摊区。   一本本厚书打着旋儿飞向长街。   谢千里伸手阻挡,嬴曦止步,群书落在街心。 ↑返回顶部↑ 第112章 小鹿奔腾(1 / 6)   第110章 小鹿奔腾   谢千里展颜,嘴角向上提起几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这使嬴曦感到奇怪。   说他笨,他呆了。   说他坏,他笑了。   嬴曦只觉驹儿变成个傻瓜。   当然看不见自己刚才责备谢千里很坏时,他的神态如此自然,天真烂漫,与他十年前无异。   谢千里心头的鹿已撞翻不计其数。   若是能回到十年前,他必定会在嬴曦芳兰殿受困之际,就向对方表明心意。   而他懵懵懂懂地,拖到了十年以后。   似乎仍不晚,有殊途同归的意思。   可现在的谢千里只能克制,放下拥抱嬴曦的手臂。   他可以等。等嬴曦开窍,等嬴曦长大,等他们的感情,能弥补中间几年的裂隙,等对方能接受自己不良的居心。   他也可以教嬴曦。   即使对于情爱,谢千里自己并不太会。   “我有办法让你吃到桂花饼,但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谢千里道。   “……”   嬴曦飞扬起来的心思降落,一刹那间,心弦收紧。   帝王的许诺牵连江山,太过重大,他不能答应。   他意识到了越界。   当谢千里想拿鲜花饼跟他交换条件时,嬴曦刹那间像从夜市回到了谈判桌。   理智骤然回笼,放松一扫而空。   嬴曦绷紧嘴角,警惕道:“不必了。”   谢千里微微摇头。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因为知道嬴曦自幼经历过的全部磨难,因而他能够理解,对方满身敏感多疑。   谢千里排队去买回两块糕饼。   他把两块饼垫着油纸,各自从中间掰开,糕饼桂花味散开,掉下雪白的碎屑。   掰开的点心一人一半。   谢千里垫好油纸递给嬴曦,并不再提条件的事。 ↑返回顶部↑ 第113章 你威胁朕(1 / 7)   第111章 你威胁朕   次日嬴曦初醒,在未央宫晒太阳,郎荀回来了。   郎荀弄得灰头土脸,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禀道:“陛下,我探听出了重要消息。”   嬴曦躺在摇椅晃了几晃,心情不错。   “你简短说,朕都有赏。”   于是郎荀将自己跟踪陈万敬到御史台,再在御史台打听的事,都告诉嬴曦。   “消息传出后,陈万敬见过何楼,何楼在御史台人缘不错。几个人讨论了阵。”   嬴曦注意力集中在何楼。   “调查过何楼吗?”   “是的!”   郎荀有备而来,掏出小本本,字如狗爬那样:“何楼是举荐出身,侍母至孝。”   “讲讲。”   “母亲卧床两年,何楼端汤送药,后来母亲死了,何楼悲恸大哭,每哭一次就会引来飞鸟。当地引为美谈。”   这倒有点意思。   嬴曦嗤道:“何楼谁举荐的。”   “王宛。先帝时期的大臣。”   “王宛是谁的学生?”   郎荀微凝,没查那么细。   郎侍卫已经以为自己查得快要刨人祖坟了。   没想到皇帝还能问下去:“臣……不知道。”   嬴曦肯定道:“可以了。余下交给朕,你父母现在还在壮年,朕往后派你上扬州领兵,你愿意吗?”   京官风光,地方官自由。   到刚打下来的扬州统帅军队,可以说郎荀就是那里的土皇帝了。   可郎荀道:“臣愿意侍奉陛下!”   嬴曦:“也不着急,你可再多考虑一段时候。跟你父亲商量。”   郎荀点头。郎荀下去了。   甜统道:“陛下真不解风情,小狼狗没想被调走,反而在冲您摇尾巴。”   因为甜统什么都能解释成喜欢,嬴曦见怪不怪:“你又胡思乱想。”   甜统:“那满身土必定是自己滚的,让您心疼,御史台又不是垃圾场!”   “不过小狼狗外放,大狼狗是不是就能变成内人?” ↑返回顶部↑ 第114章 高墙深院(1 / 7)   第112章 高墙深院   “你给朕派个任务。”   甜统不能理解。   “无论干什么都行。”   嬴曦躺在龙床里面,翻了翻,披散的头发,散发出浓郁的宫廷御香气。   他皱紧细细的眉,半个时辰以前,他又在浴池里险些把自己洗到脱皮。   甜统:“字母圈不是病,可以改。”   “以任务掉落概率来看,陛下基本不可能轻易拿到忘情水。”   嬴曦烦躁地闭上眼。   “何必呢?我向您保证他不会伤害你。陛下知道,有多少用户渴望刷到好感满点吗?”   不想听。   “其实您不回应苏丞相也无妨。”   甜统道:“一报还一报。前世他不理您,今生他就火葬场了呗。”   不想听。   “无非偶尔把您堵进小树林。”   不想听。   “陛下也许该试着跟谁接触一下。我不是指谈恋爱。”   “我亲眼所见,所有人触碰到你,您都很抗拒。您也没主动肢体亲近过谁。”   心防太高,人容易不安。刻意回避亲密才有问题。   甜统含蓄引导。   可嬴曦却因此,团在龙床揪住被角。   甜统的话音好像突然与他隔了一层。   他在昏暗的龙帐里,视野浮现起灯市的点点光明。   嬴曦缓缓舒展指端。   手指指背,轻擦自己腮边的皮肤,他的指端没有茧。   嬴曦眸底水波潋滟。   “陛下,养小动物吗?”   “小狗小猫之类的,他们会很乖,皮毛都很柔软,摸起来温温软软。”   “陛下……”   甜统所做早已超出了恋爱系统范围。 ↑返回顶部↑ 第115章 接着吃醋(1 / 6)   第113章 接着吃醋   晨起花朝公主用过早膳,被秘密安顿进郊外一处皇庄。   嬴曦不太注重产业。这座皇庄没有特别之处,所在的山上穷,破,不好出手,挑不出半点儿优势。   嬴曦在妹妹入住前谆谆叮嘱:“山中居民以采石为业,据说白天叮叮当当,毕竟做得是苦力,虽然入秋了,男子多半仍是赤膊。”   “你在山上可看到,偶尔漫步也有可能遇见。”   “知你不拘小节,皇兄也并非顽固不化。”   “看见便看见了,不必负责。”   甜统:“噗嗤——”   甜统:“您好奇怪!”   嬴曦仍不放心,又让玉镜装满五六个点心匣子,给公主侍女带着。   嬴曦分出几名侍卫,随公主进皇庄护驾。侍卫们大包小包搬走行李。   嬴曦委婉叮嘱:“这几个儿郎家世清白,性情开朗,全部尚未婚娶,若有中意的也要忍到回京禀朕,不可提前取用。”   甜统捂着不存在的肚子,快笑哭了。   陛下的性教育如此含蓄:取用什么鬼???   花朝饶是内心奔放,也被说得脸皮一热:“知道了皇兄。”   花朝登车,在皇宫角门跟嬴曦告别。   太不舍得嬴曦,所以还在车板跳了几跳,边跳边挥手,衣裙头发全都蓬松地摆动。   她渐渐消失于视线。嬴曦摇头。   甜统建议:“您如果刚才摸摸她脑袋,她会更高兴。”   嬴曦:“她被朕害了。”   甜统一呆:“那不是上辈子的事情???”   嬴曦:“就在昨晚。”   “壮士英雄救美,抵挡得了二十多个蛮兵,却被五六个蛮兵吓跑,必定有诈。”   甜统习惯了:“喔。”   “郎荀。”   “是!”   “你去查昨夜谁救了公主,暗中跟踪那人。别让人发现。”   郎荀去了。   玉镜伺候着嬴曦,从角门走回书房。   玉镜最会察言观色,早发现皇帝从方才对待皇妹时的细致入微,变成凛然如冰。 ↑返回顶部↑ 第116章 天下为棋(1 / 6)   第114章 天下为棋   苏家。   苏雪仪脸上挨了两巴掌,指印深重,他自尊心强,当然需告假几天。   苏雪仪注重仪表,嬴曦不想见他,两相契合,帝王准假很痛快。   相府院墙高深,昨晚闹了一夜,今天没听见茵茵哭闹。   苏雪仪难得放心,以为苏茵睡着了,自己也怀着满腔郁闷闭上眼睛。   “你爹蠢笨,贪得无厌,志大才疏,你不准学他。”   啪!   手掌高高肿起一层。   苏雪仪迷迷糊糊,感到掌心火辣辣的痛,抬起眉眼,发现自己似乎于冬雪天气,跪在别院的石砖。   再抬头,迎上母亲焦黄皮肤,布满雀斑的脸。   “娘……”   “背《定分篇》,错一句,尺一下。”   苏雪仪启唇,声音泻出。   “错。”   “再背《断事令》,仔细背,不得像刚才!”   苏雪仪挺直腰杆,再度诵出。   “错。”   啪!啪!   两下戒尺狠狠打在苏雪仪手心。青红纵横交错。   贺氏恨铁不成钢道:“世道约束女子从一而终,不准女子回头是岸,我嫁给你爹背尽了骂名,你甘当国贼的儿子吗?”   “他不是苏家的脊梁,你才是。”   “你要有才干,进可身居将相,退可逍遥四海。”   苏雪仪牵扯嘴角。   记忆里的母亲总对他很严格,书背错了要罚,字写错了要罚,罚多而赞美少,使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又急又快又准确。   母亲实在优秀,博学多通,他不如也。   每次罚完,都会对他好生教导,准许他游玩半晌,多加他爱吃的菜。   母亲罚他出于深爱。苏雪仪能懂。   苏雪仪笑着递出手掌,说:“娘,儿刚才故意背错的,儿知晓你已经死了,托梦一遭不易,娘再打我一回。”   贺氏凝着他,面容严厉渐消,眼睛里逐渐泛起泪水。 ↑返回顶部↑ 第117章 偷人偷情(1 / 6)   第115章 偷人偷情   玉镜是个眉清目秀的内官,平时很会做人,时常面带三分笑。   然而此刻夕阳从玉镜后背投到身前,犹如泼墨染血。他将圣旨对折,卷轴递过去,沉甸甸压进苏雪仪的掌心。   “相爷,接旨吧?”   “……”   苏雪仪胸口宛如压着团重物。   旨意来得太过及时,彻底断绝了他首鼠两端的可能。   他调不走嬴曦一兵一卒。   要么他只能完全投身于父亲那头,帮助蠢货们出谋划策,最后成功的可能性堪比登天。   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必定是嬴曦安排人弹劾的自己,趁他告假夺了他的相印!   苏雪仪满心惶恐。   庞大的家族眼睁睁走向绝路。   他闭起眼睛,冷汗渗出前额。   玉镜走后没多久,苏家各门紧闭,前院后院寂然,宛如随着夜幕渐浓一层层压下阴沉的死气。   苏福跳出院墙打探消息,稍去就回。   走得时候鬼鬼祟祟,跳墙回来后,见到苏雪仪就失声哭喊:“少爷!不出少爷所料,盐场停了,粮店关闭,长安大部分商铺停业罢市!”   ——“完了,长安要乱了!”   ***   “阿嚏!”   长安郊外苏家别院,秋风小吹。   连清趴在房顶,谢千里在瓦片磨刀,二人率龙武军干了一下午黑活,直到现在才稍微安稳。   月色还未暗到极致。   别院全是老仆,睡觉前多半洗漱,有哗哗啦啦的水声。   谢千里轻轻将刀刃推过砖瓦,刃口极薄,流淌过一道冷亮的光泽。   “关中盐场停工,长安的盐价两个时辰里暴涨了九倍。”连清压低了趴瓦上,“几日不吃盐还好,更可怕的是粮店关了!”   “我亲眼看着百姓在粮店外排起长龙,伙计一把将人推出门外。”   “不卖饭,不制盐,他妈的苏备是想死吗?”   连清狠狠咬了咬牙,腮边肌肉抽动。   谢千里推过一轮,拇指又将刀刃带回:“长安大乱以前,让他死。” ↑返回顶部↑ 第118章 争风吃醋(1 / 6)   第116章 争风吃醋   骏马飞驰,载着皇帝要的人入宫,路上颠吐了几个,那也难以避免。   他很少这个时辰见驾。   谢千里想,长夜将尽、凌晨破晓,应该是一个人最私密的时光。   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公事,这段时间理当和最亲近的眷侣共享。   互相看到对方穿亵衣的样子,互相在被窝里拥着,要再睡久些……   就像他父亲娶了小十几岁的公主,凯旋在家时,常对母亲说:“你也别起,早膳晚些传,驹儿睡醒由着他自去玩耍,人总得有个闲。”   “你看你小小年纪,嫁进我谢家,也有操不完的心。”   “臣错了,乱分你我,公主陪臣再歇歇。”   父亲在家是要对母亲称臣的。   只那个臣字,让父亲说得不显卑微,更显出母亲娇贵。   谢千里甜蜜又惶恐。   环绕未央宫的宫门打开,郎荀表情不善,顶着黑眼圈道:“进来。”   “天子在哪儿?”   “宫里。”说了等于没说。   “可好生休息了?”   郎荀皱眉:“刚起。”   谢千里整了整有褶皱的衣襟。   郎荀不痛快,沿途见小太监扫地,故意蛇行把人带进扫帚的范围,身后那人却早已带队将距离拉远。   郎荀在夹道外将龙武军截住。   “就带到这儿吧,人留下,你们走。”   自有宫廷侍卫接管人证和苏雪仪。苏雪仪被连清捆成粽子,堵住嘴。   皇帝的任务就是把人带齐给他。   那便意味着到此龙武军就可以交差。   谢千里让身后兄弟们先回营,独留连清与他,二人未走。   在是否惊扰小曦之间,谢千里问法委婉:“人证和苏相要去往何处?”   郎荀无甚心眼:“寝殿。”   谢千里心中咯噔一声。   似有一根弹簧长在脊椎里,使他想伸长脖子往门里看。   他努力克制,可面前不仅有道窄门挡着,他又怎能窥探天子寝居? ↑返回顶部↑ 第119章 朕喝热水(1 / 6)   第117章 朕喝热水   戴明那声吼罢,所有人目光集中于审讯室。   苏家别院其余几个仆从,也都纷纷露出认同的神情。   还是那名中年女仆补充道:“老爷在苏家只是个支脉庶子,苏府人数众多,子弟之间,相互竞秀,老爷一直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那会儿奴婢年少,亲眼见到老爷的五伯,也就是苏家原来的家主,知他抄袭文章邀宠,命他跪在孔子像前,狠狠甩了他耳光。”   “而后老爷闭门读书了许多日。”   “再然后,贺家来议亲,阖府惊讶万分,苏十九要娶贺家嫡次女。”   “贺家陪嫁了十里红妆,老爷因为这场婚事,突然在宅院里风光无两。”   “次年过半就诞下大少爷。”   女仆道:“大少爷按说是早产,可我见过足月胎儿,出生时都瘦小,大少爷出生七斤多,至今身体康健,他不可能是早产。”   “那就说明,老爷又用了特殊手段,这才迎娶夫人过门。”   “婚后他们分居数载。”   “老爷做官的运气逐渐起来,嫡妻之位等于空置,就有些狂蜂浪蝶,想要代替苏府正妻。我等猜测老爷早就动了杀心。”   审讯官沉声道:“仔细说来。”   “大小姐才八岁。”   “夫人早就不是生儿育女的年纪了,身体欠佳,夫妻已经失去情分,为何后来能有大小姐?”   审讯官毕竟是男子,转不过弯。   两个审讯官面面相觑。   女仆道:“女子生育如同过鬼门关,夫人生大小姐几乎丧命!”   “大小姐出生,夫人难产快没了气息,听见大少爷在外头哭着喊娘,她说‘不能让我儿女失去母亲’,这才挺过去。”   “生产后,老爷没看过他们娘仨几回。”   “因为老爷此时官拜宰相,权势熏天,那先……先……”   “你大胆说!”   “先皇嫔妃无数,老爷水平相当。失火前,夫妻俩吵过最后一次架,老爷看中了卢氏要抬成平妻,夫人最好面子,讥讽他贪慕权势又无耻。”   “两人没在屋里摔摔打打。老爷冷漠地拂袖而去。”   “再之后,”众家仆们道,“就是大人们熟知那场火灾了。”   依照大秦律例,仅有人证无法断罪。   刑讯官想查出实证,厉声质问:“苏万、芳芳可曾留下证物?证明自己受到苏备指使?”   这是若干年前的悬案。   现场早不存在,从犯已经死绝。 ↑返回顶部↑ 第120章 被迫联手(1 / 7)   第118章 被迫联手   长安城。   官兵携圣旨奔驰,一路朝向西市布告栏,边跑边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相国苏备十罪,贪赃、卖官、纵火、弑妻、欺世、结党、毁君、养兵、通敌、谋逆。罪无容赦,即刻族诛,以旨布告天下!”   各街道布告栏周围站满了百姓。   皇都风头紧张,百姓们原本是上街碰运气,看能否买到口粮。   获悉大事,人墙越围越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备死了?”   “早知他不是好东西,杀得好!”   “小苏相也要处死吗?”   闻知苏雪仪被连坐,数名男女露出惋惜的神色。   苏雪仪虽然对待同僚苛刻,百姓却不是他的同僚。   百姓认为苏雪仪有些本领。   有好事的解读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多半是一丘之貉。再说通敌匈奴,犯下这种罪名,天王老子也保不住!”   “非也非也,我可是听说,是小苏相检举的大奸臣。肯定要被特赦。”   “可那不等于弑父?”   “爹杀了娘,儿告发爹,苏家当真精彩万分。”   “某不关心这个,今天粮店开张了没?”   “……”   众百姓看戏片晌,还是得回归到糊口。   米价五百文一斗,盐价三百七十文一斗。   这是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的数字。   可此前谁也不知晓,长安突然物价飞升,大户们罢市不做生意。   有家里存粮少的,怕今后还会涨价,砸锅卖铁也得凑出几两,从黑心商人手中购粮。   长安百姓又要为生存犯难。   户部侍郎骑马进入西市,与他同行的是负责查抄苏府宅院的队伍。   户部从事手提粮店钥匙,洪声布告道:“苏家财产全部抄没,店铺皆由官府接管,粮店书肆等照常营业。”   “若有哄抬物价,罢市扰乱民心者,当场与苏备同罪!”   话毕从事官下马,率先打开了粮铺。 ↑返回顶部↑ 第121章 谢卿何在(1 / 6)   第119章 谢卿何在   苏备的尸体押回长安,声势浩大的苏家,几日内让长安近百万百姓人心惶惶。   在军队的强行镇压下,苏家财产全被抄没,苏氏子弟直接杀死上千人。   苏半朝不复存在。   因此,长安再无家族敢与天子为逆。   皇帝要全面推行科举制度,无人再有异议。   恩科考试的时间定下,在中秋往后。   科场题目由皇帝亲自拟写,比起以往考教伦理道德,嬴曦更加心仪治国政策。   出的是什么考题暂且不表。   单说嬴曦出考题的时候,思绪骤起,用狼毫笔在宣纸面工整地书写了四个字。   ——“护国改命。”   命字最后的竖提起。   嬴曦搁笔。   紫竹管磕碰砚台,未央宫书房发出道浅浅的声音。   甜统活跃道:“芜湖。陛下已经成功一多半了。”   嬴曦轻声:“怎么讲?”   甜统回答道:“陛下把国家治理得很好,匈奴就不会打来。陛下不会亡国,就等于改了自己的命。”   凝望那四个字,嬴曦嘴角轻扯。   他今生还是紧赶慢赶的。   但回顾这一路走来,好像他已改变了许多件事情。   他脑海掠过了冯庸、董固,影子,李义隆,苏备……   这些与他为敌的存在,全都变成了巩固皇权的奠基。   曾经关系不睦的许多人,比如老师,比如弟弟,好像也跟他有了新的进展。   ……臣会对您永远忠诚。   “陛下在想什么?”   嬴曦凝了凝。   “陛下还恨谢将军吗?”甜统问道。   嬴曦好像忽然被拨了拨敏感的丝弦。   霎时间,嘴角浮起的微笑略微收敛,可是那个人的影像依然萦绕在心间。   他记住了他温柔与狠辣的两种模样。 ↑返回顶部↑ 第122章 左右为男(1 / 7)   第120章 左右为男   提到中秋灯市,玉镜心头突地一跳。   八月初他在灯市上所见历历在目。   玉镜道:“主子,今儿才八月十七,应该是还有。”   “前天竟是十五吗?”   玉镜称是。   原来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皇宫什么活动都没操办。民间想必同样。   那天正是嬴曦大肆调兵,平定长安局势的时候。   嬴曦摇头:“十五没办,今儿又闷了一天,趁着灯会还在,朕平时也爱出门,再去外面走走。”   “奴才给您准备马车。”玉镜小跑着要去。   嬴曦略微凝住:“你……”   玉镜吸了口气,又转身道:“对对对,皇宫外不安全,灯市又乱乎,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顺序好像有些不对?   嬴曦收起疑惑,摆了摆手:“去吧。”   ***   马车缓缓驶向灯市。   只到灯市口,车夫就停住。   嬴曦欲下车,玉镜跟在后面。   嬴曦扭头看玉镜。   玉镜欠身连忙嘱咐:“奴才就在这牌楼附近等您,陛下荷袋有银两,袖筒有手绢。”   “游玩时请您尽兴,不宜总拘着自己。”   “可主子也别回去得太晚,要赶上夜禁,恐怕吓着巡夜的卫士。”   嬴曦心中怪异感再次攀升好几重。   他萌生出一些曾经体验不到的情绪,因为玉镜的千叮万嘱,嬴曦的耳尖略微发热。   嬴曦强作镇定失笑:“朕五岁么?”   玉镜低头含笑道:“奴才僭越。”   离开玉镜和马车,嬴曦方才消退耳根的红潮,心在胸腔宛如悬空。   不久前连清那声“谢将军想念您”,既把嬴曦的心绪完全拨乱,但也以毒攻毒,给嬴曦满心的郁闷,提供了导流的出口。   驹儿想念自己。   难道自己就不能想念驹儿吗? ↑返回顶部↑ 第123章 苏妃谢后(1 / 6)   第121章 苏妃谢后   “……”   刚才身体重重相撞之际,嬴曦体会到驹儿比苏雪仪更加强悍。   嬴曦被谢千里透过单衣的温度烘得火热,内脏强烈震动,他即将被激起一阵咳嗽。   可是有双手臂将他从后搂住,手掌拍了几拍。   他的身体得到安抚,那阵咳嗽收回去。   嬴曦眼圈一红。   覆盖在自己背心的手掌温热宽大,体感在前,意识在后。   嬴曦的心慌了慌。   根本没来得及捕捉谢千里的表情,驹儿又变得不动声色了。   于是如愿见到驹儿的愉快,夹杂着潜滋暗长的不安定,嬴曦绷住嘴唇。   他压下心思,把两边推开,就像挪走两面墙,让出宽敞的大路。   苏雪仪眉眼弧度极其锋利。   他一直为嬴曦稳固朝堂,幕后辛苦不为人知,前线取胜的谢千里天下扬名。   苏雪仪觉得不公平,厌恶却含笑:“苏某今晚佳期有约,谢将军也陪未来将军夫人逛逛?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让苏某见识见识?”   苏雪仪无端给谢千里安了个夫人。   他当然没有。   但这话题本身就会引起皇帝好奇。   苏雪仪不知晓恰恰勾中了嬴曦的心事。嬴曦挑眉。   审视谢千里的装束,发现驹儿似乎与前几天不太相同。   驹儿喜欢整洁简洁,可今天穿着身玄色为底,暗绣金色麒麟纹的服色,袖口的金属护腕精致明亮,嬴曦被护腕表面的流光晃了晃眼睛。   眼眶有点痛。   驹儿为何注重打扮了?   他说每晚来吃五碗馄饨,吃完散步。   可这些天馄饨摊都没出,驹儿搬运了一整天的漕粮,精心穿给谁看?   “……”满含被隐瞒的郁闷,嬴曦心里蜇得很。   却故意笑得很轻松:“若真是佳人有约,确实不该偷偷摸摸。”   谢千里因为那个笑心脏紧缩,没看苏雪仪,平静地痛击目标:“苏相佳人有约,才该赶紧赴约,谢某今晚空闲,小曦我来保护。”   嬴曦嘴角不为人知提起。   苏雪仪咽了口口水,感到谢千里那声小曦,明晃晃全是炫耀。 ↑返回顶部↑ 第124章 没那么直(1 / 6)   第122章 没那么直   马车里,苏雪仪从坐到跪,跪在车厢正中。   风声吹得车头铜铃泠泠作响。   苏雪仪身上的佩饰,随着马车摇晃,也在不停窸窸窣窣。   漫长的沉默可能代表皇帝不愉快的程度,对于别的朝臣来讲,嬴曦不是个暴君,如果不是触及底线,皇帝多少能原谅他们愚蠢的错误。   然而苏雪仪情况特殊。   他全家是罪人,他刚刚被特赦。   他的举动如果被深入解读,是否苏雪仪对皇帝怀恨在心呢?   何况苏雪仪今晚还挂着佩剑!   玉镜心里琢磨,都不由一身冷汗。   帝王临时起意微服出访,行踪是让谁泄露的?   玉镜恨死了自己刚才多嘴给苏雪仪美言,陛下会不会怀疑,是他让苏雪仪去灯市等候?   玉镜也请罪道:“陛下饶命!奴才驭下不严,底下哪个猴崽子也许透出去陛下的行踪,奴才这就回去彻查……”   甜统在嬴曦神识里呆呆的看戏。   甜统道:“他就是太聪明了,小心机用得过度,想单独邀宠反而踩雷了。”   甜统悠然在界面打字,跟嬴曦互动——您真难追。   嬴曦忽略了那行字。   若非他清楚地知晓,苏雪仪对自己唯有色心,再结合整晚的观察,判断他不是个刺客。   否则就凭苏雪仪探听他的下落,足以让嬴曦把他和苏备等人一起送走。   车轮碾过青石路。   苏雪仪头压得更低。   嬴曦的语气也更严厉:“查出你的内线是谁,朕定会对他刨根问底。”   “你问过什么,与他怎么联系,哪条触犯朕的忌讳,朕一定宰了你。”   每个字像渗着冰碴,无人能怀疑已经杀尽苏氏满门的皇帝,暗中灭口苏雪仪是什么难事。   苏雪仪完全不敢辩解。   追求普通男男女女的手段,绝大多数不适合对待嬴曦。   他会防备,他不会惊喜。   苏雪仪后悔自作聪明,又想是否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当好皇帝。   敬畏使苏雪仪再度拔高了挚爱,痴然地凝望嬴曦的足尖,足尖尖细,足踝精巧,向上是线条流畅的小腿。   谢千里扯过薄毯给嬴曦盖住腿。 ↑返回顶部↑ 第125章 梦中多情(1 / 7)   第123章 梦中多情   其实今晚自从灯市回来,嬴曦就不太能睡得着。   他双手支撑身体,托腮趴在床面,静默地凝视着龙床周围的黑暗。   外面起了风,夜雨淅淅沥沥滴落。   虽然没淋到雨,可是细密的秋雨让人不痛快,总觉得到处半湿半干。   嬴曦打开床头的抽屉。   咔哒。   龙床不大,床头有两个抽屉,放得是嬴曦的私人物品。   平时玉镜他们会收拾书房,但绝不会碰这俩小抽屉,那些重要的,或者不合适露在外面的东西,就被嬴曦锁住藏起来。   嬴曦率先看见了丹心石佩。   石头温润含光,明黄色丝绦亮眼,他嘴角上挑拨开零碎的小玩意儿,拿出金粉色封皮的《何止三千》。   书摊在枕头上。   嬴曦摸出颗夜明珠,关上抽屉。   为何会熬夜读风月话本?   他想看那大情朝皇帝和他那将军的结局。   夜明珠冷色的光晕照亮书页,墨字一个个清楚,嬴曦先翻开的封底,却见印刷体赫然道“未完待续”。   也不知风月话本还能写这么长篇幅,嬴曦摇头。   就只好再向前翻,想从前面的剧情窥个大概。   但这毕竟是风月话本,艳情大过剧情,每找到一次书里的将军,就会紧跟云雨戏。   他看作者把这位将军描述得“星眸剑眉,银盔白甲若霜雪,手持一柄沉重的银枪,骑一匹雪白战马”……嬴曦不由微微含笑。   没几行跳到将军凯旋,抱紧皇帝在军帐行房讨赏。   再往前,将军带皇帝去郊外跑马,于幕天席地,满天星斗之下野合。   嬴曦瞧着那满纸“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丢盔弃甲”“不堪一击”,分明书上每个字他都识得。   可是常用的兵家术语,染上了暧昧颜色。   嬴曦思绪不得不被带偏。   找结局变成看剧情,看剧情变成读风月。   可他此前二十年里,哪儿读过真正的风月戏?   只才草草读完两场,便觉得身上有股火气要燃不燃。   他心慌胸闷了一阵,找不到缘故,最后只能归咎于熬夜太深,匆匆将话本放回床头抽屉,把夜明珠也锁了进去。   入睡太难,但好在伴着夜雨,躺着听雨声,也不至于太无趣。 ↑返回顶部↑ 第126章 难以为继(1 / 6)   第124章 难以为继   恩科考试,待九天。   与驹儿共处九天。   内心混乱难以言表,凡提到谢千里,必会想到昨晚梦中一夜荒唐。   可是大话说出口,对面的礼部各位官员又谢了恩,总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耍人家玩呢?   君无戏言,还是要去。   算起来距离九月初一还剩几天,他只要好好冷静,清心寡欲,不一定还会再出现做春梦的情况。   也许春梦对象换人了呢?   嬴曦长长吸了口气。   笔筒釉面却照出皇帝若有所思,很严峻的神色。   “陛下抱抱,我回来啦~”   是小甜统。   最近他让甜统老往主脑那里打听,并非他厌恶甜统,而是总觉得有事该遮掩几分。   嬴曦萌生了一些惭愧:“统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陛下服务我应该嘟~”   甜统总是那么单纯,带回来给嬴曦的最新情报:“主脑说其实您使用经验并不够,虽然时长已经够久了。”   嬴曦略微皱眉。   他想得通:他老是骗恋爱系统,哪怕任务次次过关,不算真实使用。   “所以升不了级?”   “对,”甜统道,“您只能想另一种方法,靠机缘了。”   “比如——”甜统道,“偶发事件、任务掉落,活动获取,系统bug。”   虽然也有可能发生,嬴曦还是摇头失笑,系统bug。   “所以,”甜统道,“如果主脑有任务,或者我给您安排任务,您还是别挣扎了。”   嬴曦算是默认了。   甜统奇怪:“对了陛下。”   “嗯?”   “您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升级了呢?”甜统问道。   嬴曦以前对恋爱系统的态度,是不乐意做任务,是利用。   故而甜统不明白,嬴曦怎么会让它询问升级方法。   嬴曦嘴角微微发直。 ↑返回顶部↑ 第127章 止磕化谈(1 / 6)   第125章 止磕化谈   对于任何人来说,突然看见个悬空的水缸也是很奇怪的。   来者低头抱着水缸行走,难免遮挡视线。   感觉到前头挡着人,缸体缓慢放下,在贡院青石地面发出嗡的一声,后头露出谢千里线条冷峻的脸庞。   “……”   视线内纳入皇帝一行,谢千里停住脚步。   这种陈年大水缸半人多高,缸壁厚实,得有几百斤,又笨又重。   缸内刷过,缸底还有泥灰,搬缸时银甲不免沾上泥土,双手也有泥。   谢千里觑了眼胸甲,状若不经意挨紧水缸站了站,抱拳行礼,挡住那片脏污。   “陛下。”   缸里没有水,谢千里望向缸内。   隔着水缸余光落在嬴曦的腰身,他嘴角抬了抬,又黯然地头低下去。   “臣还有公务,有一百四十四个水缸要分散到考棚各处,带来的军士各自划分了区域值守,唯独巡场将领是机动人员,臣……”   听不清驹儿在说什么。   嬴曦讶然。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驹儿,而并非他所说的话。   刻意冷落十几天的形象,一瞬间鲜活起来。   他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再度生发,与此同时萌生了强烈的期待和欢喜。   嬴曦压抑不住胸腔中心脏狠命跳动!   他唇舌发干,惭愧地觉得自己很坏。   驹儿什么都没做错,错得是他自己,是他对驹儿胡思乱想,也是他想要冷静。   他又怎么可能当着驹儿的面,再让对方难受呢?   “沉不沉?”嬴曦问道。   问话时微微含笑。   谢千里被这笑容晃得身形一凝。   然后跟着嗓音提起几分,目光从谨慎回避,变成与嬴曦交接,两人的瞳孔同时发亮。   “不沉。”谢千里估计道,“我还能再搬五趟。”   他在诚恳回答嬴曦的问题。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有点像力量的炫耀。   嬴曦心上缓慢开满了花朵,更后悔怎能无端欺负驹儿。 ↑返回顶部↑ 第128章 完成任务(1 / 6)   第126章 完成任务   系统任务:与房中人贴贴(0/1)   任务简单粗暴,房中人这个词语用心微妙。嬴曦一阵无语。   嬴曦脑海闪过不敢详细回忆的片段,因为甜统那声“也”“同样”,暂时动了留郎荀做任务的心思。   嬴曦点点头:“钉吧。”   郎荀领命,嬴曦坐在床边稍等。   不多时,郎荀回来,提了数根木条、一桶钉子正欲动手。   系统任务:与房中人贴贴(0/1)   系统文字放大强调了瞬,似在提醒催促。   床挨着窗,嬴曦锁了锁眉。   郎荀正在比量哪根木条更适合封锁整扇木窗。   嬴曦坐在他身后,从郎荀腰际向上打量,腰身劲窄,常年习武的年轻男人像是都有一把好腰。   再往上看。   郎荀挑了根棒槌粗细的圆木,它可能来自扫帚或者拖把,将它斜放,长度刚好合适。   郎荀将它摁在窗户上比了比,能把窗板固定住。   但那必定得找比木棍直径还长的钉子,郎荀在钉筒里扒拉扒拉,长长短短,他挑出几根合意的。   他按住木棍正欲举锤。   并未见到嬴曦微微摇头,疲惫且无奈地中止:“郎侍卫。”   “陛下?”郎荀停了。   “别钉了,”嬴曦说,“有点闷。”   郎荀自然是停了手。   然而手刚放下,右半扇窗户喀啦又垂下来,随夜风啪嗒啪嗒作响。   郎荀观察窗户的位置,忧心道:“若是后半夜再下雨,陛下可能就淋着了……”   嬴曦抬起深灰色的双眸。   幽微的夜色照进眼睛,皇帝的面容令人惊艳万分。   郎荀只看了一眼就满心打鼓,挠了挠头。   嬴曦声音不大地吩咐:“你去让龙武军安排两名辅兵,过来给朕把它修好。”   辅兵就是后勤人员。   龙武军早早驻扎于贡院,贡院老旧,必定已修过不少东西。   郎荀不至于乱吃飞醋,领命去了:“遵旨。” ↑返回顶部↑ 第129章 水滴石穿(1 / 7)   第127章 水滴石穿   谢千里从阁楼出来,满身燥热。   他急需冲个冷水澡。   正见到连清,可能刚起夜,跟连清对视一眼,迎上连清复杂的目光。   “将军。”   谢千里提起工具箱子:“修东西。”   “给陛下修东西?”   “嗯,窗户坏了。”   连清思索片刻,觉得他跟谢将军关系很好,有些事该挑明就挑明吧。   不然看着他遮遮掩掩,孤军作战,总觉得不是滋味。   连清打算能帮则帮,硬着头皮:“那个,我听见床响了。”   谢千里吸了口气,表情严峻地挂上层霜。   连清继续道:“我刚才撒尿,然后随便走走,刚就站在折桂楼底下,那床响了好一阵,还听见圣驾,呃,龙吟细细。”   难为连清个大老粗,绞尽脑汁,描述不可描述。   他是真想成全谢千里。   “将军从小规规矩矩,没对谁有过执念。”   “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钟情陛下,我与兄弟们也都能接受。”   “可……”连清欲言又止。   “可我觉得陛下这性格不宜生米煮成熟饭,你得长嘴会哄,慢慢取得陛下信任,只凭蛮干恐怕适得其反,末将以为将军今夜有点儿失策。”   连清尽力扮演恋爱军师。   “就算是好事成了,也得温存到底,将军平时对陛下无微不至,怎么反而关键的一晚让陛下独守空房?”   “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连清替谢千里提起箱子。   责备溢于言表,痛心写在脸上。   恨不能替谢千里把时光倒流,连清拱了拱他:“亡羊补牢,犹时未晚,请你现在立刻重回阁楼,抱着陛下安抚到天亮。”   谢千里:“……”   不知对面在胡说八道什么。   谢千里刚被嬴曦推出去,怨恨是没有的,他早打定主意愿意等。如果嬴曦没做好准备,他不会做让对方不舒服的事情。   可他什么也没干,倒在连清眼里成了混蛋。   谢千里满腔郁闷,面容更冷:“我回不去。” ↑返回顶部↑ 第130章 与他约会(1 / 6)   第128章 与他约会   “近来哪里热闹?”   任务发布下来,嬴曦觑了眼界面,掀起眼皮问玉镜。   玉镜微怔,旋即眼珠滚动。   自中秋灯会结束以后,皇都盛事唯有重阳节,然而重阳刚过,正好在天子入贡院巡考的最后一天。   玉镜想了想回答:“尽管灯会摊位撤去了,一些酒肆店铺夜里开张,西市依然热闹。”   嬴曦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镜打量皇帝,品出了几分不寻常。   “不如去城门附近走走?”   “绿柳长街,星河夜幕,人又不多,也是极好的。”   玉镜斟酌着推荐,城门能跑马,还能放鹰,没外人才更自在。   可是嬴曦表情不虞,摆摆手,他不能跟孔雀鬼独处太久。   系统任务:和苏雪仪沉浸式约会(0/1)   嬴曦:“去让苏相把今晚时间空出来,带朕到西市逛逛。”   玉镜眼眶放大了两倍。   竭力按压下心中惊疑,玉镜平静说:“是。”   ***   苏雪仪今夜穿了身雪白色袍服,衣服是全素,所以他上身披了件镂空云肩。   云肩金链细织如星轨,照得苏雪仪肩骨发亮,每一步好像摇碎银河,有金石之声。   苏雪仪阔步接近。   几个年轻姑娘视线随苏雪仪移动,接着眼睛发直。   甜统也忍不住道:“他好好看!”   然而饶是苏雪仪走得这段路吸引了半条街的目光,苏雪仪目不斜视。   他来到嬴曦对面,徐徐展开笑容,伴着阵白檀香风送给嬴曦一个别致的风车,风车两边挂着小银铃。   “小曦。”   嬴曦眉梢蹙紧。   苏雪仪并不以为僭越,上次灯市得知了嬴曦的乳名,总不能只准谢千里唤,不准他唤。   苏雪仪耿耿于怀,今日终于实践。   “夜里风凉,约的是戌时相见,你等很久了?”   这孔雀鬼太精明了。 ↑返回顶部↑ 第131章 另有机密(1 / 6)   第129章 另有机密   失重感令人心慌,周围的环境被拉伸成道道彩条!   食肆之外是片空地,道路四通八达。   有两人从店内砸下,当然引起街面阵阵骚动,众百姓目光围过来之际,嬴曦选了条人多的岔道奔跑。   二楼又跳下七八个人。   追兵一部分包围苏雪仪,另一部分边追边喊:“跑了一个!”“抓住他!”   追兵当即分成两伙。   食肆外,六名刺客拔剑便刺。   苏雪仪拔出腰间佩剑,剑身一片清光,八面汉剑荡开两把长剑,苏雪仪径直突破。   几个刺客退避,另几名剑锋未能赶上,苏雪仪应当撤离,然而不退反进。   那一柄长剑掀起光幕,反倒将刺客围住,阻止刺客分出更多人手追逐嬴曦。   光幕卷起其中一把长剑!   剑光乱绞,最近的刺客倒地。   血流蜿蜒惊起百姓四散奔逃,街市到处此起彼伏的尖叫。   苏雪仪甩干净剑身血渍,再度突入,自是想也未想。   等他再砍翻了一个,白衣被划破四五个血口,方才有刺客大声道:“你竟不问我等是谁???”   “尔等去二留六,显然我是目标,买凶杀我的人想都不用想。他不是我的亲信,回来吧。”   众刺客相视冷笑:   “雇主至亲因你而死!纵使那只不过是你的相好,能让你心痛一阵,他也死得其所!”   “看剑!”   苏家余党再度涌上。   另一边,嬴曦钻进人群。   他跑得快,又跟刺客拉开了距离,两名刺客将离未离地追逐,才要摆脱又被他们看到。   西市已没了灯市摊位做掩护。   放眼是人潮,两边都是店铺,嬴曦左挤右挤,引来白眼无数。   甜统在他脑海里疯狂吐槽:“陛下,您是柯南吗?您走哪儿,哪里有事故,不如把您空运到匈奴,您直接给它灭族了。”   嬴曦哪有空回应甜统?   在返回据点与探查情况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是谁想杀苏雪仪?难道长安还有苏家的余党吗???   他不想有搞不清楚的事。 ↑返回顶部↑ 第132章 陛下开窍(1 / 7)   第130章 陛下开窍   月老庙内并不小,放眼十几间房舍,有的开着有的闭着。   庭院正中一棵巨树,垂下道道红条。   人很多。   密集的人群明显能看出两条长龙,是香客们在排队。   队伍尽头是两名道士,桌上有签筒。   “这家月老庙可灵验了!”   嬴曦脚步一转,自然而然站在其中一支队伍。   这种反常的举动当然引来甜统好奇。   “陛下,您要抽签吗?”   “外面也许有刺客,现在不宜出去,庙里人多眼杂,想必能够含混。”嬴曦道。   “哦哦。”甜统不疑有他。   嬴曦就跟着人走。   排队大概有十来丈,这才到队伍尽头,前面有个姑娘用力掣签:“上上签!上上签!”她边摇边道。   嬴曦略微摇头。   那签出来了。   姑娘忙拿去找道士解读。   小道士有点磕巴,念出上面的文字,但一时无法迅速想起签文的意思。   小道士假装摸了摸鼻子。   实际上嬴曦看到他望向桌底,那桌膛里兴许藏着东西,估计就是解签方法?   小道士作弊过后,抬头装模作样,把签文意思说出来了。   “……虽然不是上上签,但也好歹是个中吉,意思是说,只要你用心经营这段姻缘,同样能白头偕老。”   “多谢道长,谢谢道长!”   小姑娘千恩万谢,留下块散碎银子,当做布施银两。   小道士喜上眉梢:“多谢施主。”   小道士偷偷把桌膛藏着的书合住了。   嬴曦瞧着这架势,颇有一种不想抽签了的感觉。   可是他已经排到跟前,再走也不方便,并没抱着取信的意思,随便摇了摇。   “就这支吧。”   签从签筒里出来,尾端没有红布条。 ↑返回顶部↑ 第133章 你太大了(1 / 6)   第131章 你太大了   从月老庙出来,龙武军准备好了马车。   驾车的是连清。   原本靠在车板打盹儿,听见脚步声,当即肃立:“参见陛下!”   那辆车车体崭新,车身像被月光镀上一层寒气。朦朦的月光使嬴曦想到谢千里银甲表面那层水雾。   “你们等朕很久了?”   连清心里打了个突儿。   他恐怕提起不该说的地方,正在支吾。   月老庙外经过龙武军负责殓尸的队伍,二人共抬担架。这伙苏氏余孽身上都盖着白布。   嬴曦:“等一等。”   皇帝掀起盖尸布的一角。   被他注视的这具尸体,面容呈现出青白色,双目瞪圆,眼白血丝满布,被嬴曦面容相衬更加狰狞。   皇帝轻轻吸了口气。   抬尸体的龙武军道:“他是个匈奴人。胸口有片狼头刺青。”   “挣扎得特别狠,我等出动了四个士兵。”   “一个抱住脖子,一个抱住腰,两个给了他两刀。”   所以他眼眶中血丝爆裂,是被勒中喘不上气的缘故。   嬴曦抿唇。   “你们受伤了吗?”   “当然,这家伙力大得很,有兄弟被他踹肚子上一脚,人还活着,军医正在瞧,若是内脏坏了,人可能今后不好。”   “辛苦了。”   那名龙武军肃然:“谢陛下关怀,我等万死不辞!”   匈奴人。嬴曦从尸体扭曲的面孔收回视线。   他算了算日期,宛如头顶悬了万千根针。   他踏上车板向四周环顾,夜幕沉沉,灯火点点,是宁静祥和的长安。   支撑他从前世走到今世,一场场接踵而来的磨难,背后强大的动力,就是他不甘接受前世的结局。   他能改变它吗?   改变自己跟驹儿前世的结局,赢得这场决战。   脑海里到处波澜壮阔,连清抖了抖马缰绳,车板摇晃,车身起步跑出老远。   嬴曦踉跄着钻进车里。 ↑返回顶部↑ 第134章 你追他呀(1 / 5)   第132章 你追他呀   第二次问到这个问题时,甜统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理论上说,如果这是一部纯糖耽美小说,主角走到这儿差不多能确定心意了。   然而甜统仔细考虑陛下所处环境:身处权力核心、有绵延皇嗣的硬核需要、同性不可婚。   陛下至少还有个弟弟,兄终弟及,皇位永王可以顶上。   谢将军那边……   谢将军是谢家的独生子。   哪怕谢氏至今人丁还算兴旺,如果此事能成,皇帝必不能容忍谢将军结婚生子后再跟自己好。   别说陛下不能忍,甜统也不能忍!   但如果两人符合先世俗成婚后再搅在一起,甜统好像更不能接受。   甜统不由试探道:“陛下想要什么结果?”   堂堂正正或者地下情人。   嬴曦不言语。   穿回来谢千里的那件披风,叠好了就摆在书桌一角。   嬴曦亲自叠起披风之后,在纸页记下个数字。   当时甜统不明所以,如今仔细回想,甜统恍然大悟,那是谢将军披风幅面的宽度。   甜统惊骇不已:“您……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   “胡说。”尾音却微微上扬。   小甜统拼命拉高了无形的嘴角。   极为震惊像宿主这样的性格,唯我独尊,身居九重高位,他竟好像很甘愿将自己归于妻子的位置。   倒并不是说夫妻间有什么地位高低。   只是对于嬴曦而言,最该错位的部分,他反而最容易就接受了。   小甜统想起一个词语,叫做心理补偿。   身为皇帝的宿主需要无坚不摧。   然而剥离皇帝的身份变回人,宿主承认渴望被呵护。   小甜统对芳兰殿往事好奇心暴涨百倍,大概宿主从小就弯而不自知吧?   呜呜呜我也好想有个从小就顾着我的小竹马——甜统化身柠檬。   “既然打算天长地久,那就得不仅对方同意,还得天下认可。”   甜统分析:“谢将军这边,对您好感肯定是有的,但是否能同样愿意超越世俗,跟您厮守到老,目前尚不清楚。”   嬴曦是何其通透的人物,当即道:“如果他对朕好感足够,朕再表明心迹,就有可能成功?” ↑返回顶部↑ 第135章 霸总皇帝(1 / 5)   第133章 霸总皇帝   没有谁能形容出这份尴尬。   一霎时间,这个动作压下去属于朋友的单纯,气氛跳跃了某个环节,直接升华到暧昧的高度。   掉下去那半截虾尾,在石桌骨碌骨碌。   反复被指端触感电着,谢千里方寸大乱,在刹那间热意上脸浑身完全僵硬。   他及时收回右手。害怕一吻立刻印到嬴曦唇上。   怕按住嬴曦后脑恣意掠取,像蝴蝶般惊跑了他。   嬴曦豁然起立!   血液不受控制涌向脸颊,面容樱粉潮红,因为确实心怀不纯洁而失去镇定,嬴曦目光落在那半截狼狈的虾尾巴。   虾尾犹带着齿痕,在桌边摇摇欲坠。   嬴曦从虾尾挪开了目光,生硬地扯出下一番对话:“朕已调整布防策略,针对乌维单于手上那张地图。”   “朕依然在想如果有机会主动攻打匈奴,战火就不会引到长安了。”   匆忙将自己套回皇帝的身份,声音顿时提高,起立拔高成波澜壮阔。   嬴曦尽量模糊意外带来的影响,坐下来,提起筷子不动声色吃饭。   但比起刚才“朝务完成后要去哪儿玩”话题的轻松程度,夜宴的后半场明显拘谨很多。   菜肴见底,嬴曦就派人匆匆将谢千里送出未央宫了。   ……   ***   “多好的机会——多好的机会啊!!!”   小甜统叹气。   事后复盘,依照甜统的丝滑小连招,方才那场表白,哪怕出现一只琴虾突然抵在嘴唇的情况,也只需嬴曦不动声色将谢千里手臂抱住。   “望着他,在他注视之下吃完这只虾。”   “然后在他手掌上方仰起脸询问他,半是天真半认真,‘你对我这么好,是喜欢我吗?’”   小甜统噼啪甩不存在的尾巴,笃定道:“届时大狼狗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承认,要么不吭声。”   “他不吭声你就再追问,‘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谢将军那么喜欢你,有胆子就点头,怂点就默认呗。”   此乃恋爱系统专业对口。   小甜统恨铁不成钢:“所以您为啥站起来了?”   “陛下竟会害怕熟虾?”   “还是您真以为,就凭您舔谢将军的那一下,就能把人给吓跑了?” ↑返回顶部↑ 第136章 家中四害(1 / 5)   第134章 家中四害   从龙武军出来,连清历经了心情的大起大伏。   关于暗卫的来历跟发展听下来,连清不得不感慨,怎么小时候没发现谢将军是个情种?   他隐藏得太深了!   连清挠了挠头。   今日散值后还肩负着一个重要任务,给两人创造相见的机会。   谢将军榆木脑袋,笨得只会每天在灯市堵人。   现在灯市没了庙会也没了,连清实在是看不过去。   陛下给龙武军送了食物,龙武军好歹投桃报李。   至于送去国公府家资当聘礼……还不到时候。   连清一条光棍替别人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在西市行走,没走两步先路过那座月老庙,热闹的大街唯独它附近人迹寥寥,庙门外贴着封条,庙内所有道士正在接受调查。   连清往庙宇周围扫了眼。   白日才瞧见那庙宇的后头不太远的地方,有几座高高低低的建筑。飞檐重宇,不像商铺。   长安寸土寸金,西市地价犹贵。   谁他娘会定居在西市里?   连清睨了月老庙后那排建筑一眼,心中暗暗仇富。   “胡饼嘞,新鲜出炉的热胡饼!”   “狼王皮子制成的皮袄,入冬以后穿上它,暖到心里去呦。”   “好驴赛过千里马,十贯钱,十贯钱哎!”   这会儿黄昏,各行各业都有散值回去用饭的百姓,小贩拼命招揽生意,吆喝声令人脑袋里面嗡嗡。   连清随手买了个饼子,环境太吵,他边啃边觉得不成。   得找个要能说悄悄话的地方。   最好还得幽暗几分,万一窃窃私语说得陛下情动,在包厢里还能这样那样……   “嘿,嘿嘿嘿。”   不知为何他个光棍竟会欣赏别人浓情蜜意,连清拉高了嘴角。   他搓了搓手,参与度甚至不亚于两位当事人。   连清极目搜索适合增进感情的酒楼,但他毕竟不是苏雪仪,知道那么多符合条件的私馆。   西市官面上有包厢还合适的只此一家:云涌楼——就是谢将军那吃不完的葡萄的来处。   云涌楼傍晚早早上了灯。 ↑返回顶部↑ 第137章 心意回馈(1 / 6)   第135章 心意回馈   下午,玉镜禀报礼物已经送出去。   嬴曦没有过多追问,照常办理自己的朝务,直到傍晚时,嬴曦没头没尾来了句:“谁去办的?”   玉镜:“是……奴才徒弟的亲戚。”   “用的是私库的钱,一分钱也没动国库,是陛下个人的心意。”   嬴曦问道:“署名呢?”   “依照您的说法,只说姓黄。”   嬴曦有几分犹豫。   这是玉镜道:“波斯枣是贡枣,市面上见都没见过,只瞧见它还不知道是陛下的手笔?”   嬴曦睨了玉镜一眼。   玉镜道:“奴才多嘴。”   夜里宫门未落钥时,嬴曦收拾书桌,返回了寝殿休息。   近来皇帝比以前多出个习惯,睡前会问是否还有人觐见?   其实满朝文武知晓皇帝的作息,超过亥时再打扰他,都属于没眼力。   玉镜不敢拆穿缘由,每晚奉陪对答。   只是每晚给出否定答案以后,龙床上的皇帝,腿弯会不自知地一蜷。   皇帝本来就瘦,缩起来,不太大的龙床空出三四尺,玉镜会偷瞄那片空地心知肚明地叹气。   “外头还有谁觐见吗?”   玉镜道:“启禀陛下,没有人。”   嬴曦并不出意外,能看出他提起的一口气,正在轻轻地卸去。   玉镜温声微笑道:“但礼物送达之后,龙武军给黄姓巨贾一份回礼,奴才徒弟赶在夜禁前跑腿送过来,请陛下查看。“话毕从袖里摸出信封。   嬴曦明显豁亮了深灰色的眉眼。   他接信封的动作不慢,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目光投向寝殿外。   玉镜是个职业素养很强的太监,已经敏锐地知道自己该走了:“陛下安寝。”   嬴曦微微点头。   玉镜彻底走后,嬴曦控制不住微笑,唇线慢慢弯成弧形。   小甜统:“谈恋爱高兴吗?现在开不开心?”   嬴曦:“……”   嬴曦:“你还没睡?”   甜统嗓音元气足得像是刚吞了两头牛:“您二位都互送礼物了,我怎还能睡得着!” ↑返回顶部↑ 第138章 热情奔放(1 / 7)   第136章 热情奔放   哈朗笑容明亮,皓白的牙齿几乎闪光,灼灼地望着嬴曦,像等着嬴曦回答。   他到底是真是假?   他要是真的,单于继承人怎么会轻易暴露身份?   上次得到哈朗的消息还是听说他坠马失踪,难道坠马后直接来长安了?   嬴曦压下眉宇浮起的忧色,拖延道:“先上楼。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哈朗一听雀跃不止:“好、好!好朋友!”   嬴曦回头示意玉镜。   玉镜何其聪明,当即知晓该找人控制这个匈奴王子,小跑向楼外搬救兵。   前面两人进到个僻静的包厢里。   现在是白天,包厢没点灯,纸雕灯笼造型别致,陈设整洁精美,室内燃着清雅香气。   哈朗赶紧拍了拍自己沾土的鞋,进门又是一声“哇”。   嬴曦不由挑起眉梢。   “你坐。”   “好朋友,你也坐,别客气。”   “嗯。”   嬴曦撩起衣袍坐下。   矮榻铺着的垫子松软崭新,嬴曦暗中捏捏软垫,心中有些难描的古怪。   伙计跟上来:“客人点些什么?”   伙计递上茶水单,哈朗直接推给嬴曦:“你来看,我都请。”   那守门的小伙计早知晓白衣公子是熟客,青袍男子衣着行为怪异,必定是乡巴佬进皇城想充大头,蔑声报价道:“咳,狮峰龙井三两。”   嬴曦暗中觑了眼哈朗。   哈朗听不出伙计言语讥诮,打量够屋内的环境,坐得大马金刀:“好朋友,你钱还够吗?”   嬴曦不知其意,以为他还要借,勾选了几个菜,将菜单递给伙计,全是长安特色菜肴。   “嗯,还可以。”   哈朗突然捋起袖子,把伙计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出言不逊,惹上了麻烦。   广袖底下,哈朗胳膊结实粗壮,朝伙计递过来,伙计顿时结巴:“客客客客官……”   “你看这串若罗值钱吗?”   马上抡到伙计眼前的胳膊停下。   伙计眼前是条手串,鸡血石光泽莹润,毫无杂色,可称极品。 ↑返回顶部↑ 第139章 小曦好看(1 / 6)   第137章 小曦好看   “好朋友?”哈朗狐疑。   哈朗视线落在谢千里扶着嬴曦侧腰的右手,手很大,能把腰肢握住。   哈朗微微一笑,觉得中原的好朋友待遇不错。   可他刚要伸手,那腰肢上的手明显紧了紧。   哈朗不由退了半步,联想起草原蓄势待发的野狼,他目光警惕。   嬴曦连忙挽留,在谢千里怀中踉跄了半步:“你想参观皇宫吗?”   哈朗声音明显愉快道:“陛下同意我去皇宫吗?”   嬴曦自然想彻底掌控他:“你是朕的好朋友,请朕吃饭,朕当然想回报你,招待你去皇宫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哈朗遂忘记方才局面一瞬紧张,而雀跃道:“多谢陛下!陛下如果来到草原,我会请你住我的金殿!”   “那朕记得你的话,朕有些醉了,你与朕一起走。”   “是!是!”   话毕谢千里搀扶嬴曦,哈朗跟随两人下楼。   这一行三人吸引了楼中不少视线,前面两个身体挨挨蹭蹭几乎相贴,后面那个拉开些距离,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   谢千里不可能把哈朗跟皇帝放在一辆车。   龙武军留下两辆马车,哈朗跟玉镜同乘,车走在前面。   谢千里将嬴曦扶上马车,车走在后面。   葡萄酒后劲很大,嬴曦喝了三两杯,酒意让他微微发热。   他两人并排,嬴曦让谢千里给他打开窗户,自己挽起了衣袖。   “热。”   谢千里打开窗缝。窗帘哗啦哗啦。   他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探了探风口:“你总是喊冷喊热,没常性。”   然嬴曦不以为意,更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非常娇气。   他配得感十足地一点头,呢喃道:“嗯。驹儿要听话。”   那种理所当然,反而使谢千里再度放松,压下心底方才的介意。   谢千里低沉道:“我听话,听你的。”   驹儿仍然温驯,嬴曦比较满意。他恍恍惚惚,肩膀紧挨着谢千里,手背碰着谢千里的手:“好驹儿。”   谢千里将嬴曦手掌托起来,放在布满茧子的掌心,观察嬴曦的反应。   嬴曦没有反应,手指软软地搭在手掌里。   谢千里手掌紧了紧,抵进嬴曦指节,两人十指相扣。 ↑返回顶部↑ 第140章 起承转黄(1 / 7)   第138章 起承转黄   沉默在温泉殿绵延。   那沉默不过几秒,甜统冷冷地甩出一声哼。   这一声透支了嬴曦所有诚信,好像在控诉“我就知道”。   可这也不能责备玉镜,自己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两次了。   玉镜没有宣传,只是告诉了负责他身体情况的御医。   御医还是私下里追着他检查,也没有大肆张扬。   总而言之,只有嬴曦想得最多。   皇帝不太自然地左右乱瞟。   刘大夫并不知皇帝心思,让嬴曦坐下来诊脉,另一边不带感情,有条不紊地询问:“陛下夜里阳动而泄,频率如何?”   “统儿,你能不能别听了?”嬴曦对甜统说。   甜统哼唧:“我跟你说,我也有医疗询问功能哦。而且这种病也许我比他看的更好呢!”   嬴曦不说话了。   嬴曦回答御医道:“十几日前,还有一次。”   御医提起的眉梢向下压了压,稍显放心,安慰道:“若以陛下的年纪,还算正常之象。”   甜统解释道:“若是频繁些就要说你肾虚了。”   嬴曦不自然地端起小茶桌上一杯水,抿了几口。   刘大夫又道:“陛下彼时有梦否?醒来还能记得几分?”   那茶杯后面一张清秀的脸,徐徐晕染成红色,最不堪提的就是那些梦境。   嬴曦把茶杯放下了:“嗯。”   肯定得声音很轻。   御医见怪不怪。   刘大夫道:“有梦属于心火,臣观陛下脉象,龙体倒是比以前更康健些。”   “腰膂虚空吗?”   “没有。”   “手脚冰凉,声音滞涩?”   “也没有,最近都不咳嗽了。”   “那如果陛下只有梦,无其他症状,那便是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嬴曦眉梢微微挑起。 ↑返回顶部↑ 第141章 飞来横醋(1 / 7)   第139章 飞来横醋   甜统才刚刚还被嬴曦的这份真情感动,没成想,皇帝画风一转给它抛出个大雷。   小甜统抹着眼泪:   “大狼狗那么好,对你好,我现在是站定大狼狗的,你怎能说变心就变心?”   “再说变也应该变给合适的人选。”   “苏丞相不好吗?——他还能给您治国呢!”   “哈朗王子虽然也是阳光帅哥一枚,可你们分属于两个国家,我私心里觉得他不太会疼人。”   “他会在床上横冲直撞。”   “虽然体型差好磕,您会被撞散了的,还是知根知底的比较保险,大狼狗会疼爱您的!”   甜统总结并奉劝道:“听我的,乖,就选大狼狗吧,您可以拆开羊肠袋先验验货。”   嬴曦:“……”   嬴曦:“……”   搞不懂怎么又扯到羊肠袋!?   嬴曦皱起眉头,面颊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他按下羊肠袋的话题,和小甜统解释清楚:   “哈朗跟他的叔叔乌维单于,代表了匈奴王庭两股势力。据朕观察,支持哈朗拿回王位的贵族不在少数。”   甜统不懂匈奴局势,但对哈朗已有评价:“陛下,我觉得他不适合当单于。”   嬴曦眉宇间浮现起算计:“让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治理匈奴,那不更好吗?”   对大秦来说是好的。   甜统豁然开朗,显现出与嬴曦相处日久形成的智慧:“您是希望哈朗代替乌维!”   嬴曦赞许道:“是。”   “所以需要哈朗的一点信任。让他愿意相信,与大秦和平相处是更明智的选择”嬴曦说,“这得靠你。”   甜统心说,您可真是再度抬举我们。   甜统道:“那么乌维单于会甘心退位吗?”   “他怎么可能甘心?”   “老单于不退位,新单于上不去,您的计划不等于白费了?难不成您还想出兵帮哈朗夺位?”甜统说。   甜统只不过是开了个夸张的玩笑。   然而嬴曦却认真道:“怎么不可以?”   甜统怔住!   所有不可思议,变成了甜统一声叹息。 ↑返回顶部↑ 第142章 互明心意(1 / 7)   第140章 互明心意   夕阳从谢千里背后照来,金橙色的流光给银甲镀上层锃亮的轮廓。   远处飞来一条黢黑的影子,小黑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定在谢千里的肩膀。内校场霎时填满了鹰的唳叫。   那副情状,像极了他们匈奴最崇拜的儿郎,哈朗目光不由发直。   他见过这个将军,在云涌楼。   哈朗感到敌意,不由上前一步,没有任何一个匈奴男人会拒绝对手公开挑战。   哈朗挺了挺胸膛,干脆道:“来!”   可他却在应战以后,面朝嬴曦露出个绵长的微笑。   雄鹰在此刻张开双翼!   小黑翅膀犹如帘子,将哈朗挡住了。   此时玉镜将皇帝拉到观战席位,脑海里,甜统乱叫:“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大狼狗要跟哈朗摔跤?他是在为您打架!”   然而看热闹的不止甜统。   内校场是处开放场地,摔跤又是平日里皇宫不会出现的项目。   一传十,十传百。   不多时,内校场围了数以百计的宫女侍卫小太监。   彩旗之下,人头攒动。   鸣锣声响,两个男人像两头狭路相逢的猛兽,彼此撞在一起!   摔跤场本该爆发出情不自禁的呼喊,然而人人都噤了声。   所有人瞳孔映出两道身影。   两双手臂正在相互试探。   在摔跤时,被人拿住手臂,意味着即将失去先机。   哈朗在草原上摔跤多次获胜,故而他自恃勇武,想要速战速决,屡屡擒拿谢千里胳膊,却被对方反复拨开。   中原的将军既敏捷又有强悍的体格,哈朗一时难以突破。   匈奴王子挑起金棕色的眉梢,他弓着身体,再度强势逼近。   他进,谢千里就后退。   因此哈朗摔跤的得意招数,借由牵拉旋转破坏对手重心,怎么也施展不出来。   哈朗粗喘了几口长气。   对方不是个莽夫,哈朗耍了个小心思。   匈奴王子作势抓手,实际躬身抱腰,雄健的双臂稳稳扣住谢千里银甲的腰带。   这样的兽头腰带非常适合双手发力,哈朗满脸通红,欲掀翻谢千里按在地上! ↑返回顶部↑ 第143章 规模惊人(1 / 7)   第141章 规模惊人   ……   月光照在休息室的门外。   龙袍外衣随意团在地上,银甲到处散落。   琉璃榻底下一片狼藉。   榻上的情况比榻下好不了多少,嬴曦额发汗湿,平时总是手足冰凉,如今依然全身滚烫。   嬴曦衣服单薄跟谢千里挤着。   琉璃榻狭窄,不能并排躺,就都只能侧卧。   嬴曦脸埋进谢千里的颈窝,更加被男人火热的气息侵袭。   “坏驹儿。”嬴曦的嗓音哑透了。   刚才嬴曦被谢千里欺负,按着把圆房前能做的都做了好几遍。   他有些失策。   因为觉得驹儿老实,而在战略上轻敌,实则快死在琉璃榻里。   尽管他的体质有所增强,然而还是招架不住,他让谢千里榨取干净,不敢看谢千里的脸,尤其对方单薄的嘴唇。   嬴曦表达不满的方法,唯有用鼻尖拱谢千里脖子。   但腿与腿之间彼此回避,因为清晰可感,亲吻时失误撞了嬴曦几下,规模吓得嬴曦不轻。   谢千里亲亲嬴曦的额头,他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是在无声讨好了。   嬴曦有被安抚,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紧。   嬴曦打个哈欠。   却没想到张嘴时,口腔又被搜刮了一阵,那种想打开身体的熟透感,再度占据嬴曦的神识。   谢千里手放在嬴曦侧腰如烙铁。逐渐加大力度。   吓得嬴曦口中哼唧。   谢千里及时收兵,决定适可而止,声音低哑道:“我送你回去吧,万一还碰见那个匈奴人,我就告诉他,你很累。”   哈朗事关大秦国运,不能随意处理。   嬴曦阻止:“不要。”   谢千里未发片语,然而把嬴曦的手放在自己侧脸。   嬴曦摸到他的头发温暖、眼睛湿润,倒像是要暗示让嬴曦负责那般。   驹儿又从很坏变得很乖。   嬴曦招架不了,闷声说出自己的打算:“朕跟他交往纯属为了国事,你别乱喝醋。”   谢千里不置可否,吻了嬴曦一口。 ↑返回顶部↑ 第144章 耳鬓厮磨(1 / 6)   第142章 耳鬓厮磨   “不见了?”   “是……”玉镜喃喃,“早晨还瞧见他了的。”   哈朗的存在,事关两国未来走向。   即便是平白无故一个匈奴王子,也不应该在皇宫走丢。   “那快去找啊。”嬴曦吩咐。   玉镜连忙拔腿要去,嬴曦又在背后阻拦:“不必去了。”   玉镜停住,清秀的脸孔挑起眉毛:“陛下?”   嬴曦淡淡道:“他应该是被熟人带走的。否则那么多侍卫守门,怎么能走得脱他?”   玉镜深以为是。   果然过不多时,派去打听的小太监回禀:“陛下圣明,哈朗被谢将军带走了。”   嬴曦暗生无奈:“他又要去打哈朗吗?”   但实际上却是太监禀报道:“谢将军跟王子两个人去了将军府,看起来俩人还挺好。”   “还挺好?”   “回禀陛下。是。”   “挺好就不管了。”嬴曦略微点头,眉梢微蹙,目光挪到了别处。   ***   夜里,亥时许。   国宾馆没有任何接待该匈奴王子的情况,所以哈朗夜里还得被送回来。   但不排除某种可能,有些醋做的男人,会把哈朗直接留在英国公府,让哈朗换个地方住。   如果是这种情况,嬴曦搁下毛笔,联想起一个毛茸茸的驹儿,拱开自己身边所有人。   幻视里那个驹儿,摇头摆尾扑向自己。   嬴曦嘴角微弯,想要接住那个温驯的驹儿,却在幻想的尽头,看到他露出獠牙利齿,狠狠咬向自己的脖子。   嬴曦:“!!!”   神经刺痛一瞬。   嬴曦的脑海有根弦绷紧,他死死皱着眉,双手摁住太阳穴。   半晌他用平静驱散了胡思乱想。   轻喘几口,他觉得自己的多疑已成心病。   如果世上他连驹儿都不能相信了,还能信任谁?   嬴曦调整呼吸,起身道:“玉镜,朕该就寝了。” ↑返回顶部↑ 第145章 觉得他行(1 / 6)   第143章 觉得他行   “……”   “你看看,你看看你。”   “要是昨晚夜袭大狼狗,说不定今天高级功能都拿到手里了,谁知道你竟然轻易就在他怀里睡着了,怎么都喊不醒。”   “搂你睡觉,晚上他也没做啥。”   ——“你俩到底行不行啊!?”   因为嬴曦跟谢千里纯属相拥入眠,到了白天,又被甜统念叨不停。   甜统:“你看。”   系统提示:正在升级中(50%)   “机缘啊,错过了。”   “我得今晚准备花瓣才能看见洞房吗?准备春/药可以吗?春/药直接下给你,能看到想看的吗???”   “还是说陛下准备一直搞柏拉图?”   话语犹如炮仗。   甜统质问无数。   但,柏拉图到底是什么图?画得是大秦还是匈奴?   对于甜统一些名词,嬴曦尚且不能做到彻底理解。   昨晚却是他睡得最香的一晚。   那是平生第一次,他放肆地搂着身边的人。   攥着对方的衣襟,让熟悉的味道彻底淹没自己。   双手按住驹儿的肩膀,借力舒展胳膊伸腰。   嬴曦放肆乱动,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好驹儿。”   脑海默默跳出这么个没前没后的词语。   如今嬴曦好歹也是验过货的,委婉表达感受,维护道:“他行。”   甜统不听:“证明给我看。”   嬴曦顾左右而言他,目光乱瞟:“这样也挺好,至少今天荡儿入宫,不至于让荡儿看出不妥。”   “您都跟所有史官下最后通牒了,还怕殿下觉得不妥???”   “不一样。”嬴曦淡淡。   “史官是外人,荡儿是朕的家人,两者情况不同。”   “那您这层窗户纸肯定包不住火。永王殿下又不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是找您兴师问罪的。” ↑返回顶部↑ 第146章 自作自受(1 / 6)   第144章 自作自受   随着永王一声大喊,映入眼帘的是寝殿的情况。   从皇帝到太监,十几道目光投过去——只见地上是一个死人。他身着夜行衣仰头向上。他的身下没有多余的血迹。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死于中毒,   暗卫呢?   永王向周围环顾。   门开着,窗开着。萧瑟的秋风贯穿寝殿。房间只有这具尸首,   永王不由发了愣。   玉镜哎哟道:“陛下莫慌,这个杀才好死不死,偏偏在寝宫丧命,他是死是活跟陛下没关系,只是污了陛下的眼睛……”   玉镜招招手,迅速示意其他太监抬走尸体,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   可是寝宫中混进来刺客,兹事体大,这件事让嬴曦霎时就沉了脸,眼睛眯成个锋利而危险的弧度。   嬴曦眉梢蹙起,在那两个太监即将搬起尸体时,摆手阻拦了他们:“慢着。”   俩小太监赶紧停了。   嬴曦走近了两步,蹲身查看,尸体面容狰狞,然而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皇帝而言,根本不能引起他内心的恐惧。   嬴曦打量片刻,看到尸体脖子正中有个深红色的圆点,圆点的附近泛起一圈青紫。   嬴曦站起道:“尸体持有兵器,咽喉中了毒针,毒针没入身体,他是被杀的,在这座寝殿里还有一人。”   嬴曦皱眉自言自语:“若是侍卫铲除刺客,不可能事后不邀功,更何况朕的侍卫从不允许佩戴暗器,这两名刺客大打出手必有缘故,才会有死了一个的结局。”   皇帝曾在赏花宴破获奇案,无人能怀疑皇帝的智慧。   是以玉镜不敢插话。   皇帝道:“想查也好办,去通知刑部派几个仵作,一具新鲜的尸首,必然满身都是破绽,只要查到此人的身份,顺蔓摸瓜,不愁查不出主谋。”   玉镜点头忙道:“去叫刑部的大人!”   小太监正要动身。   永王凤眼骨碌碌转,他精心布局,结果竟然不利于自己,没抓到谢千里的把柄,反而查下去自己可能要成为行刺的主使。   永王警惕道:“兄长,臣弟有话说!”   嬴曦:“什么话?”   “就是臣弟派来的这个刺客。”   一霎时间空气犹如陷入死寂。   宫廷纷争,谁敢胡乱掺和。更何况是亲弟弟,派人行刺皇兄,侍卫十几把刀剑纷纷亮出,刀尖剑锋,直指永王。   陛下明里暗里宣布过无数次,永王乃是下一任皇帝。   陛下几乎不可能有子嗣,永王继位板上钉钉。   难道永王等不了了? ↑返回顶部↑ 第147章 众攻喝醋(周末加更福利)(1 / 6)   第145章 众攻喝醋(周末加更福利)   永王疯狂地按住嬴曦身体。   他用一条腿卡在嬴曦的腿间,他的吻落在嬴曦脖颈侧旁。   他似乎又变了回来,变回疯狂痴妄的模样。   然而不同于南征前,纵使永王身上有伤,嬴曦不再让他。   嬴曦道:“护驾。”   外头的侍卫都习惯了,永王殿下和皇上独处就得发疯。   是以永王在屋里呆着,卫兵全没松懈。   侍卫赶来将永王拉起。   至于兄弟俩尴尬的模样,永王正打算对亲兄长狎昵,众侍卫就算亲眼见到,也默契的就当没看见。   毕竟皇帝已挑明了心有所属。   永王这人也向来不太正常。   侍卫们已是熟手了,逮住永王先把他的哑穴点住,这样永王就不会大放危险之词。   只闻砰砰两声,永王彻底说不出话。   可永王依然还在挣扎,这让他胸口渗出斑斑血迹,颜色晕染,越聚越多。   嬴曦亦尝到了自己口中的铁锈味,却依然沉着脸,理了理衣服。   “朕早说过要给你物色个厉害的王妃,压一压你满身任性,如今这话依然作数。”   “将他押回王府,养不好伤不得见朕。他若耍手段挣脱,朕立刻让他大婚洞房!”   永王用力张了张嘴。   他发不出动静,动作幅度却小了,最终竟然凤眼滚落两行眼泪。   两宴山颗眼泪砸落,嬴曦立即顿了顿。   “再远远选个……”嬴曦用力错开视线,挥手拂袖掩饰住一闪而过的犹豫,直到卫兵把永王拖出去,他才能勉强说出口后半句话,“选最遥远的封地,让他滚。”   侍卫们求之不得。   众卫兵七手八脚,依言照做。   永王被迫离开了未央宫。   ***   下午。   书房。   太监打扫寝宫,小心抬走那具尸体,嬴曦不得不挪换了地方。   这回兄弟俩发生矛盾之后,嬴曦并没有派人慰问。 ↑返回顶部↑ 第148章 要朕命么(1 / 6)   第146章 要朕命么   心头肉一词飘过,八角亭一阵阴风。   嬴曦紧了紧龙袍,感到鸡皮疙瘩甚至有了厚度。   可他不便当着那么多人撵走苏雪仪,便只好强撑着,让人给苏雪仪和亭外几位朝臣上茶。   嬴曦道:“朕这里只有虎肉,没有牛肉,更没有鬼肉。也没在谈朝廷要事,苏爱卿若有事,饮完茶自去便可。”   “不可不可。”苏雪仪哪有离开的自觉?   反而是慢品两杯,苏雪仪极其会带话题,放下杯子淡道:“这里的茶水清润,不像长安坊间带着尘俗气,臣最近听说为给清妙娘子捧场,玉楼春最寻常一盏茶水,都要卖十两银子呢……”   玉楼春。   这个词汇方出,嬴曦脑海有根敏感的神经跳了跳。   玉镜闻见了火药味,向亭外后退两步。   场地于是让出来更多,苏雪仪察言观色,又道:“殿下可知清妙娘子?”   嬴曦不说话。   那便让苏雪仪当成默认,他继续道:“该奇女子乃是长安著名的歌姬,近来她在玉楼春献唱。”   苏雪仪描述:“她模样秀美,加上声音婉转动人,每首歌都能让人感慨堪称天音。若是被她奉为知音,她会邀请到楼上单独相处,缠头钱不取分文。”   “她瞧不上的,就算一掷万金,也只能随大流在玉楼春大厅听听曲,噱头可谓诱人。”   “哎呀呀,”苏雪仪夸张道,“所以长安无数男子,如狂风浪蝶聚拢至玉楼春,又有无数对鸳鸯因此闹矛盾,家家户户热闹得很。”   苏雪仪故意提起声音:“如今那哈朗王子好像成为清妙娘子的坐上宾了。”   嬴曦:“……”   几日没出宫廷,这事他不知道。   “此事全长安皆知,谢将军没告诉您?谢将军不是常跟哈朗在一起?嘶,谢将军呢?”   苏雪仪环顾四下,没找着人,他露出极为懊丧的表情,合起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罪过了!微臣万死,微臣万死!”   苏雪仪一躬到底,抱歉道:“微臣一片忠心分享趣事,不知道谢将军竟然有所隐瞒。”   “陛下与谢将军两情相悦,那清妙娘子不过风尘中人蒲柳之姿,微臣连看都不屑看上一眼,想必谢将军也不会痴迷于此。”   “陛下请恕臣唐突,陛下恕罪!”   嬴曦:“……”   两三天没见,这个孔雀鬼戏瘾翻了几倍。   在他低头那瞬,嬴曦似乎见到了苏雪仪开启并在剧烈抖动的尾屏,每根羽毛都闪烁着霍亮光泽。   布灵灵。   即使嬴曦分明知道苏雪仪故意夸大其词,也有些被他气得牙根痒痒。   皇帝转头问那几个翰林:“风华,哈朗在玉楼春大出风头的事,长安皆知吗?” ↑返回顶部↑ 第149章 是小甜曦(1 / 7)   第147章 是小甜曦   “嘤嘤嘤嘤嘤嘤,我好开心!”   甜统兴高采烈地几乎起舞:“您同意了,您要跟大狼狗上床???”   嬴曦当然不打算再重复一遍,哪怕甜统再三确定,他淡淡嗯了声。   小甜统人影一闪,再度高兴的化了形。   一道彩虹色的掠影跳来跳去。   这回嬴曦看清了,甜统是个穿彩衣的少女,脑袋两边各顶着个圆滚滚的花苞头。流苏穗子乱摆。   嬴曦揉了揉额角。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没什么办法。   八角亭里,花朝突然抬起脑袋,敏感地凑过来,眼睛晶亮:“皇兄,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   嬴曦哪能跟花朝说上床的事,身为哥哥要脸,拉家常转移话题:“驹儿没请你吃饱吗?”   花朝眼睛眯成了月牙:“表哥可大方了,但我们只吃了饭,我还想吃点点心呢。”   意思是点心胃还没填满。   嬴曦不由莞尔:“那吃吧,朕管够。”   花朝又吞了整块条头糕,点心胃逐渐被塞满,她讪讪道:“皇兄,你知道吗?我从没见表哥如此温和。以前若是他瞪我一眼,我都能吓得浑身哆嗦。”   嬴曦:“他瞪过你吗?”   “没有。”   “那为何这样讲?”   “因为他没有表情都很吓人嘛。”   “胡说。”   嬴曦的语气轻松,在谈起谢千里时,嘴角有幅度不大的上扬。   于他自己而言,他其实并没意识到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但旁观者清。正如永王能看出皇帝必定受到滋润,花朝也能看出,皇帝近来心情不错。   花朝在暗中观察嬴曦,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文字,缀连成连贯的句子。   《何止三千》的大结局在脑海迅速成型。   花朝睁大了放着贼光的眼睛。   “我可以问一件事情吗?”花朝道。   嬴曦不明所以,点点头说:“嗯。”   花朝公主:“皇兄为何喜欢谢将军?”   “……”这世上除了花朝,没有谁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返回顶部↑ 第150章 文案再度(1 / 7)   第148章 文案再度   “谢将军到了!”   随着门扇发出一声吱呀的酸响,帝王携带的侍卫,正在把行宫沉重的大门打开。   骊山行宫踞山而卧,飞檐勾月,先前殿宇沉默,因为皇帝到来,现已灯海如昼。   月光给台阶铺了层清霜。   玉镜在前引路。   谢千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一路上,夜风吹得沿途殿宇内珠帘乱碰,像嬴曦曾经埋首在他颈边时发出的轻笑,一声声敲在他的心尖。   骊山行宫跟元泰帝那会儿相比较,布局丝毫未有改变。   他分明知道皇帝应该住在哪个宫室。   谢千里却仍然明知故问,对玉镜道:“请公公明示,我这是要去哪儿?”   玉镜半回头,仍然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他走到台阶尽头,脚踝一转,方向正好改道:“请国公爷这里走。”   那不是飞霜殿的方向。   飞霜殿是皇帝的办公地。   谢千里心绪慌乱。   一股名为内疚的情绪,将他死死攫住,也许嬴曦即便是想诱杀自己,他也不想再见自己最后一面。   谢千里压抑住那抹苦笑:“好。”   继续跟着走。   又听玉镜说:“您先把自己洗干净,将军用饭了吗?”   洗干净?   谢千里笑容更为苦涩。   必然是嬴曦知道自己爱洁,好歹在此前要留给他个体面。   满心万念俱灰,至此方才有一两分慰藉,谢千里抬眉望去,果然见汤泉宫在前,骊山温泉极富盛名。宫殿匾额上面篆体字分明写着——莲花池。   玉镜又问了遍:“将军用膳吗?”   “不必。”   “还是多吃点好。”   太监又是那副话里有话的样子,在军营里,行刑军法前,同样要让犯人吃饱。   嬴曦成全自己的体面,从一两分变成了三四分。   宽容加剧了谢千里的惭愧。   汤泉宫雾气弥漫,恍如幻境,他与嬴曦十年相处,爱恨皆如梦幻泡影,终成一场你死我活的悲哀。 ↑返回顶部↑ 第151章 一夜无眠(福利加更)(1 / 7)   第149章 一夜无眠(福利加更)   酒喝下去了。   酒水不辣,绵密带着微甜,可嬴曦的注意力并非品酒,他尝不出什么滋味。   酒并不醉人,但嬴曦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特别需要个借口,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嬴曦并非没有醉酒的前例。   上回在云涌楼跟哈朗小酌几杯,结果他就是醉得昏天黑地。   所以嬴曦故伎重施,哪怕醉意没那么深重,他决定开始碰瓷。   嬴曦闭了眼,便往谢千里身上靠。   助情酒与毒酒喝下去,起初品不出什么差异。   谢千里只想临死前再多看嬴曦几眼,完全忘记了两人同喝一壶酒,嬴曦提前服下解药,再害他的情况,其实微乎其微。   如果说这是嬴曦的设计,临死前尽量多成全自己,那么谢千里不能得寸进尺。   “小曦……”   “我曾经觉得你身上是金属味,从小就这样以为。”嬴曦对着谢千里的下巴勾弄,指尖每划过一寸,谢千里的肌肉绷紧一分,“但实际上不是,洗过澡还有。”   “那是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   “让我再闻闻你。”   这是在告别吗?   这世上即使有千万金,也难买嬴曦的一声喜欢。   谢千里的理智再度面临考验。   他经受不住,凡嬴曦触碰过的地方,全部从紧绷变成了火热!   他暗中悔愧,打量着嬴曦,意图最后将爱人的模样映入眼底。   无论是小曦棕褐色的细软发丝,还是那柔和恬静的轮廓。   谢千里沿着对方脖颈曲线不由向下,望进寝衣的衣领。   锁骨玲珑,再深入的地方却隐没进幽密的黑暗。   助情酒的药力催生,此时那反应使人血脉贲张,谢千里身体转为滚烫。   “……”他分不清,毒性上来了吗?   是中毒出现了幻觉?   他竟看见小曦更近一些。   上肢挺直,嬴曦左膝压在自己身侧。   右腿在脚踏半曲着,足趾蜷成弓形,小曦像只猫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那危险的动作,让谢千里顿时埋首在嬴曦的浑身冷香中。 ↑返回顶部↑ 第152章 床帷调笑(1 / 7)   第150章 床帷调笑   “哈哈哈哈哈哈!”   被褥滑下嬴曦丝缎般的皮肤。   甜统的笑声划破耳膜,用得是越发幸灾乐祸的语气。   能量过度充值,使得甜统有想化形在一旁观瞻事后黄昏的趋势,它探头探脑。   甜统声音荡漾:   “芜湖我瞅见了牙印~”   “你又咬了大狼狗一口!”   “不不身上还有还有,你怎么回事,为啥总咬人家?”   甜统验伤的水平都用在情事,就这么略微打量,就仿佛昨晚的所有情状,全部都历历在目。   引来嬴曦坚决抗议:“你回去。”   嬴曦没脸不穿衣服跟人说话。   在驹儿一个人跟前丢脸已彻底够了,不能再加上个甜统。   何况甜统与他共享视野,嬴曦自始至终不想让甜统看见驹儿对自己释放天性。   就算是事后温存,也不愿让人瞧见。   “回去。”   可甜统首次并没把抗旨当回事:“不可以哦,在您强烈抗议下,昨晚我就只参与了一半,再藏着掖着就过分了。”   甜统对准瑶光楼猛吸一口。   谢千里散发出浓度过量的雄性气息,让甜统羞涩无比。   甜统嗓音不由低下来:“坏狼狗,以为是个好东西,结果一味猛干不停下。”   “疼了就哄,哄好再来。”   “结果系统任务不仅超额完成,您看见后台还多送您多少奖励嘛?”   甜统递出奖励内容。   获得物品图标同时闪了闪。   物品内容呈现出:   掉落奖励:大狼狗爪印x1(可短暂烙于锁骨),春宵缓释糖x3(缓解腰腿酸),无形静音纱x1(隔音隔外人),吻痕遮盖贴x10(好用),小曦回元露x5(迅速恢复精力投入再战状态)……   嬴曦头疼地扫了眼奖励。   他算是懂了,这狗系统不想让他活。   嬴曦皱眉令道:“收回去。”   甜统仍在尖声控诉:“坏狼狗!怎么能抱着陛下来这么激烈!” ↑返回顶部↑ 第153章 体验如何(1 / 6)   第151章 体验如何   吧嗒吧嗒。   系统升级以后,小甜统都有了脚步声,殷切地问道:“昨晚如何?新功能体验如何?”   那个“与他私会”的图标,是个浓郁粉色的桃心型,嬴曦不想再看一眼。   “主脑是故意拖到半夜才完成的。”   “你也早知道高级功能是什么。”   嬴曦何其剔透。   他翻了个身,不得不把小曦回元露的最后一瓶喝下去,身体方才舒缓。   不是驹儿不体贴自己,而是体质相差悬殊,他能感觉到驹儿的疼惜,所以也没必要强调自己仍然有点腰背酸痛,再让驹儿担忧。   嬴曦要多加锻炼身体。   “嘿,嘿嘿,”小甜统干笑几声,递出图标闪了闪,“我们不也是趁热打铁,让您跟大狼狗越do越ai,为了陛下的身体考虑,我们也给陛下道具打底了呀~”   敢情还是步步为营,从第一晚算计到现在了。   嬴曦嗤之以鼻。   小甜统:“问问用后体验?”   嬴曦:“朕每条骨头缝里都酸透了,你还敢问朕体验???”   甜统嘻嘻:“我不是问你大狼狗那根的体验,我问问新功能体验。”   嬴曦:“……”   嬴曦:“……”   嬴曦语结,小甜统雀跃。   “陛下害羞啦~”   怎么说呢,这是绑定恋爱系统以来,嬴曦第一次在口舌之利上输得这么狼狈。   嬴曦按下与甜统较量高下的冲动,匆忙揭过这个话题:“颇为神奇。”   这可丝毫不夸张。能把一个迷迷瞪瞪的大活人瞬间搁到自己眼前。   甜统得意洋洋:“那可不,我们是非常优质的系统!”   嬴曦淡淡:“神奇,但无用。”   “为什么嘛qaq!”   “如果您与大狼狗谈恋爱,难道不应该贴得黏黏糊糊?”   “比起以往所有的功能,只有这个是最实用的,可是您好像对它很不屑一顾,让我很奇怪呀。”甜统哭哭。   然而嬴曦却并未因为甜统这番话,而改变对新功能的看法。   嬴曦解释说明:“这时代是大秦。” ↑返回顶部↑ 第154章 得寸进尺(1 / 6)   第152章 得寸进尺   谢千里收起弓箭。   亭子外锐利杀气弥散许多,哈朗放下警惕坐好,眉宇间厉色渐平。   “可能谢将军找到了刺客。”哈朗道,“没有杀气了。”   嬴曦没有直视哈朗,他定了定神,道:“你也常被刺客追逐吗?”   哈朗回答否:“在王庭,能说话算数的人是我叔叔,叔叔才是总被追杀的那个。他时常受伤,我有时会感到心痛。”   哈朗道:“叔叔说这是替我受的伤,他很甘愿,我更加心痛了。”   匈奴部落成分复杂。   乌维不明不白上位,得罪了无数其他部落的首领。   乌维阴险狡猾。   嬴曦暗示说:“那你是否想过,你早该独自承受这一切,而不只是担忧你叔叔受过多少伤?”   嬴曦这番话交浅言深,这是他走的一步险棋。   因为哈朗固然单纯,但似乎没那么傻。   派人刺杀,这不符合乌维的行事风格,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嬴曦改变了主意。   他打算揭露乌维的动机,对于哈朗来说虽然残酷,但他无愧于心,这是真实情况。   他的深灰色眼睛,这时才正视哈朗。   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对待邻国继承人,那种态度让哈朗感到肃然,又感到被由衷的尊敬。   哈朗收敛了平时嬉笑玩闹的态度,不免坐正了几分。   “陛下?”   “商队尚且为了丁点利益,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两国腹地。”嬴曦道,“而你本该掌控草原,金银牛羊都是你的。为何伸手向他人要?”   “你怜爱商旅。才做出那些通商决定,可你叔叔才说了算,他会答应吗?”   对于目前哈朗所处的状况,嬴曦毫不掩饰,当然也毫无蔑视。   嬴曦如此坦然,倒是让哈朗没有发作的理由,因为毕竟嬴曦所说都是实话。   如果说匈奴商队,偷渡大秦做生意,队伍没佩戴兵器,大秦只是将他们遣返。   而流落到匈奴腹地的汉商,则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哈朗想,乌维叔叔……不喜欢汉人。   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拜汉人的师父,学汉人的东西?   那种随着他年纪长大,而时不时就升腾起来的疑惑,再度占据了哈朗的内心。   哈朗没有底气,道:“也许叔叔会同意吧。” ↑返回顶部↑ 第155章 北伐匈奴(1 / 6)   第153章 北伐匈奴   “驾——”   浩浩荡荡的匈奴骑兵,如洪流南下。   风声猎猎,极目草地是深绿色,植物蒙了层生命力将尽的深灰,那种不甘的颜色,会让人想起大长老临死前,皱纹密布的老脸。   “乌维,你违背了对撑犁神发下的血誓!”   “你这狡猾的狐狸,会被上天惩罚!”   “你不得好死……”   大长老那嘶哑的嗓音,犹在乌维脑海里挥之不去。   乌维在马背上紧了紧毛皮披风,包裹住他瘦小的身体,边骑马边啐了一声呸。   曾经许多年他都在被一个名为老狼王的梦魇困扰。   匈奴人崇拜男子威武庄严,而自己是所有兄弟里最最瘦弱的那个。   他被兄长蔑视,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对兄长阿谀。   他忍辱负重,逐渐被那个野蛮人取信,终于在对方喝醉的某天,尾随着他,把那个山似的男人推进湖里!   乌维露出个残酷的笑容。   杀死狼王和杀死大长老都让他感到兴奋。   两撇小胡子迎风乱翘,哈朗果然不负他所望,他对他多年的教导,换来了王子对汉人毫无防备。哈朗比他想象的还蠢。   他以为他今后最多是替汉人说话,谁知他到了长安结交中原皇帝。   天赐良机像盛宴般摆在乌维眼前,等待他享用。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乌维壮志满怀要做出件大事。   “大单于,”副将勒马贴近,“前军已越河套西口,正在穿越高阙塞,高阙之后无险可守,只要昼行夜奔,七日可抵长安!”   乌维扬鞭大笑:“我听说嬴曦更换了高阙守将?”   “不错,”副将回答,“霍文州名不见经传,是新提拔的年轻人,此人嗜好喝酒,守关期间,每日铭酊大醉。”   “嬴曦想跟谢家争兵权,拼命安插自己培养的废物。”   乌维眼里闪出一道凶光。   他眯眼望向河套旷野,冷笑道:“令右谷蠡王率万骑为翼,策应我的主力,先越过高阙,再直扑长安!”   “嬴曦必败。”   他能率领族人拿到更多的金银土地。   他不是废物孬种,只会站在盾牌后面,替个死鬼守他的江山基业。   碧空在上,山峦连绵起伏,高阙关楼近在眼前。 ↑返回顶部↑ 第156章 千锤百炼(1 / 6)   第154章 千锤百炼   一日前。   高阙塞。   头顶是碧蓝的晴空,云朵呈现团状,云层压低,仿佛正在摧城而来。   高阙塞守关的两名士兵,陈乙和孟荣,背着他们的守关大将,不知暗暗议论了多少回:“哎,那位又喝多了。”   “昨天是几坛?”   “六坛有余,我亲眼见扔的坛子。”   孟荣小声,掌心朝上:“是双数,给我两文钱。”   陈乙不愿:“放屁,有余,意思是比六坛多,肯定开了第七坛,但没喝完。你得给我钱,不能赖账啊……”   两个士兵还在扯皮,谁也不让谁。最后争不出谁更有理,只好悻悻地骂主将。   “霍文州这个废物。”   “娘的,废物。”   关署之内,门窗紧闭,酒气熏天。   霍文州自从上任以来,没少感受到属下暗地里的白眼。   有往他的酒里偷偷下泻药的。   他没喝,酒都倒了。   但似乎下药的人不敢确定是否买了假药, 第二日观察茅房,多了好几个频频进出的身影。   假装喝醉以后还得装糊涂,这就给了一些小子可乘之机。   账房先生总趁醉来找他看账,王八羔子,真当我不知道,你把你们偷买的酒,全算我头上了???   霍文州眼睛明亮,独自查看地形图。   视野纳入弯弯曲曲的墨迹,一合眼,他像是看见远在长安的皇上。   “朕改革了入官制度,但至今没想到该如何改变提拔制度。”   “禁军水深,士兵多为京畿的贵族子弟,你在其中不占优势。”   “就光朕所调查到的,有两次行动,你都立了功劳,可呈报上去加封的人却没有你的名字。”   “也许你自己不在意,但朕记得。”   “能独立斩敌数十,又怎是平庸之辈?”   ……陛下错了。   霍文州轻轻勾出个笑容,他想出人头地,又怎会漠视本该得到的待遇?   只是觉得状告无门,不想闹大而已。   他没想到皇上会记得,一个小人物,微不足道的小事。 ↑返回顶部↑ 第157章 两地相思(1 / 6)   第155章 两地相思   “驾——”   “驾!驾驾!”   时间不等人,哈朗拔刀,重新跨上战马,眼眶里尚且盛着未干的眼泪。   雏鹰迟早要长大,哈朗想报仇,唯独得借助中原朝廷的力量。   哈朗的脚步几乎遍布匈奴,他指路,直扑阴山营地杀左贤王。   不过哈朗不清楚的是,他安排的所有路线,全部都被谢千里在其他俘虏那里,暗中求证过。   部队在白登山附近进行了一番暂歇,时间很短:没有扎营,也没有燃起篝火。   放在水囊袋里的热水早已变凉,战士们匆匆啃着又硬又硌牙的饼。   远远望去,虽然能看见有许多人,可声音几乎不闻。   并非朝廷亏待他们。   而是为保持部队高速行进,除后方部分士兵携带炊具,余者马背都不带辎重。   茫茫草原,温差很大,夜里甚冷。   连清刚灌下去半壶冷水,环顾到处起伏的草地,感觉体内的温度又降下去些。   他叹了口气,询问道:“夜路难走,将士们也已经乏了,不如还是扎个营?”   谢千里正就着颗夜明珠看地图。   那颗夜明珠的冷光,几乎照亮谢千里上身,将他的轮廓勾勒得英悍矫健。整颗珠子圆润有鸡蛋大小,呈现出毫无杂质的深碧色。   连清心里冒出两个字——贡品!   夜明珠缀着的流苏,明黄色细丝飘摆。   连清突然酸得牙疼。被夜明珠亮瞎了他的狗眼。   此时两三颗碎片,顺风落在地图表面,经过夜明珠照映,露出晶亮的反光。   那是……   冰凌。   连清眉眼一肃,抬头仰望道:“要变天了。”   “出桑干河,过白登山,距离左贤王驻地百十里左右。”   “一旦下起暴风骤雪,多下几天,我等的物资不足以御寒。”   连清抿了抿唇。   这场交战选择在秋季,尽管不是草原气候条件最恶劣时,也有可能出现天气突变的情况。   匈奴南下频频袭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地入秋后生活条件恶劣。   连清不敢再申请了:“末将但凭将军吩咐!” ↑返回顶部↑ 第158章 美梦成真(1 / 7)   第156章 美梦成真   “……”   安慰、器!?   甜统突然冒出奇怪的话。   嬴曦沉默了。   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意识里各种棍状、棒状、椭圆球状带根绳索的事物大量涌现,背景音却是北阙办公地的议事声,反差使场面十分诡异。   嬴曦道:“朕讲正事呢。”   甜统回答说:“这对我来说就是正事儿啊,我们是恋爱系统嘛。”   他就不该跟个恋爱系统讲道理。   议事进行到疲惫处,朝官们各抒己见,分析乌维下一步战术。   然而谁也不是乌维,辩论各有千秋,一时分不出高下。   甜统不放过每个推销的机会,甩甩不存在的尾巴。   甜统说:“你不想大狼狗吗?”   嬴曦顿了顿,还未回答。   甜统改为肯定:“你很想大狼狗。”   嬴曦深呼吸一口长气,想要辩论几句。   可是他的手指在杯沿反复搓动,这个微动作使甜统捕捉:“抓包,您又被我发现啦~”   自从开始恋爱,甜统找到了和嬴曦相处的节奏,时不时反诘两句。   以往嬴曦可以针锋相对,将甜统的诘问还回去。   嬴曦只是气息放缓,淡淡道:“别闹。”   “我有能缓解相思的道具。”   “不买。”嬴曦皱眉,“太……太奇怪了。”   因为与谢千里欢好,嬴曦体会到了人伦之乐。   然而驹儿本人又与那些助兴的道具不同。   他鲜活富有生命力,他的气息浑厚但不浑浊,他有滚烫的温度。   即使不进行房事,嬴曦也愿意扒着驹儿躺一躺,聊一会儿,故意用脚尖搔驹儿的小腿,迫使驹儿委屈巴巴,只好贴墙。   他会对谢千里很幼稚地“欺负”。   那种睡着前的小小互动,足够支撑嬴曦次日运转整天的国事。   他不仅想满足欲望。 ↑返回顶部↑ 第159章 左右夹击(1 / 6)   第157章 左右夹击   穿阴山,至平原,地势徐徐降低。   鄂尔浑河以及再北,距离王庭百里左右的地方,这是匈奴水草最丰美的地带。   及至十月,狂风暴雪未能侵蚀此处。   湿地破碎成块,湖水尚未封冻,一两只走散的牛羊悠闲吃草,格桑花尚未凋谢。   “驾!”   “驾、驾——”   平静被霎时打乱!   八千余匹战马疾驰过境。   马蹄声不亚于一场地震。   呼啸而过后,格桑花在风中乱摆,受到惊吓的牛羊愣怔凝视马队,隔了半晌,继续低头进食。   “驾!”   “驾、驾、驾!”   谢千里彻底舍去殿后的部队。   如今,后方正在奉旨用快马拼命向他投递寄养,然而在茫茫草原,根本找不着更别想追上他。   “根据左贤王的供词——”斥候迎面加入马队,在马背上汇报军情,“左谷蠡王就在鄂尔浑河上游扎寨,是守卫王庭的最后屏障!”   “兵力有五千人!”   “左谷蠡王非常骁勇!”   “……”   马队逼近敌营。   谢千里速度不减,却在脑海激烈的盘算。   他带着这八千人已经深入匈奴腹地,就好像渺小的食肉动物正在和巨兽四两拨千斤,靠着灵活即将咬断巨兽的命门。   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失手就会被撕成粉碎!   而他必须先突破左谷蠡王的防线,才能发起决战。   接下来伤者越多,能越过额尔浑河,随他打到王庭的人就越少。   银色盔沿之下,谢千里眉头皱紧。   无人能分担身为主将的压力,他亦不能表现出半分为难,只能将牙关紧紧咬着,寄希望于能打敌军个措手不及。   “驾!”   “驾、驾——” ↑返回顶部↑ 第160章 杀了乌维(1 / 6)   第158章 杀了乌维   “唳——”   金雕护主袭击谢千里。   钩爪目标是谢千里的伤处,还未降落,金雕头顶压下过一道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黑影!   金雕的飞行轨迹被迫改变,小黑猛踹了金雕头顶!   若换作其他猛禽,肯定栽头向下。   金雕却敏捷地一翻身,凌空中保持平衡,双翼展开,体型胜过小黑几倍。   小黑依然不肯放过金雕,立刻急旋,在天空画出道利落的弧线。   那金雕还未飞稳,头顶又挨了一爪!   天空中的霸主何尝受过如此耻辱?   那金雕不知救主心切,还是万物有灵,竟然没有选择反击,而是继续向下。   金雕爪子有成人手掌大小。   谢千里颈侧已经受伤,再被抓那么几下,必然丧命。   “唳!”   小黑再度加速,双足猛蹬金雕翅根。   两次受挫,金雕不得不先解决麻烦,它就势追逐,与小黑一同攀升。   小黑同样急于救主,在空中转弯。   可是金雕就在它身后,距离没怎么拉开,金雕内切横滚,后爪横扫小黑羽翼,只要钩住一根飞羽,就能把小黑往下拖。   小黑奋力振翅避开攻击。   金雕穷追不舍,数根羽毛飘落。   两只猛禽展开激烈的空战。   此时视线从高处向下,广阔草地上,谢千里双臂已经酸麻。   他继续下压!仍然出拳不停。   颈部血流滴滴答答淌下,可他已不知痛,而是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血人。   “驹儿,杀了乌维。”   “驹儿!”   “驹儿……”   山河永宁是他们的梦想。   当谢千里踏入匈奴土地时,血液里奔腾呼啸着一种战斗的欲望。   不过,此刻像是有什么记忆即将唤醒,谢千里眼前到处鲜红。 ↑返回顶部↑ 第161章 身受重伤(1 / 6)   第159章 身受重伤   长安城,北阙。   传讯兵的脚步声在廊下回荡出余响,铿铿锵锵。   天近初冬,炭火一声噼啪。   传讯兵大步走到御前:“报,前线传来军情——”   “讲。”嬴曦的声音清润如冰。   传讯兵顿了顿,一路奔波劳顿,他调匀了气息,不敢殿前失仪。   “乌维分兵东进,欲与左贤王部下会师鄂尔浑河,截杀我军主力。”   士兵汇报简短干脆。   兵部的小官,及时在作战地图进行标注。   代表乌维的粗壮箭头,从高阙塞分出一支,直指向鄂尔浑河上游那片丰饶的河谷。   而代表朝廷军的箭头正在北上,双方即将碰撞。   局势紧张,已从图上能窥见端倪。   地图前面站着七八位重臣,全都肩负着作为帝王顾问的责任,却无人率先出声。   嬴曦放缓了语气,他不动声色:“然后呢?”   “会战的另一方,左贤王麾下的左谷蠡王,是匈奴方面的勇将。”   “传闻左谷蠡王,”传讯兵咽了口唾沫,“为人凶狠残暴,他曾经把拒绝献马的部落老首领倒吊在风口,整晚过去,人冻成了冰疙瘩,为此还险些酿成部族混战,他还……”   嬴曦摆了摆手:“后军可跟上来了?”   问得正是谢千里留下的那几千人。   传讯兵只能反馈离开前线时,所知晓的情报。   没有确切消息,传讯兵不敢胡诌:“尚不知情!”   苏雪仪垂袖立在地图前,他低声续道:“乌维至少领走近万人,左谷蠡王也有近万部卒,两军一旦汇合,敌我力量将无比悬殊。”   北阙的气压低到极致。   苏雪仪却像读不懂嬴曦的心思,自顾自道:“为今之计可下旨高阙出兵追击乌维,倘若后军赶至,能再度造成会战的局面。”   “匈奴与我军刚经历恶战,兴许两面夹击,能拿到乌维的人头。”   那么这个意思便是,谢将军的先锋军不太好了。   无人胆敢把话里的意思挑明。   嬴曦的目光,从地图落在那个“与他私会”的图标,眉心沉了沉。   忽而又一名军士来禀:“报——”   “报告陛下!” ↑返回顶部↑ 第162章 范夫人城(1 / 6)   第160章 范夫人城   十五日以后,范夫人城。   这是间有些年头的客舍,墙壁漆面斑驳,倏然有片漆皮掉下摔碎。   啪嗒。   窗户缝隙漏下一缕金色晨光,这时恰照在谢千里右颈那道结着深紫色血痂的沟痕,伤痕惊心怵目。   视线渐渐变得清楚。   视野里,盛着陌生的床顶,床帐华丽,绣满来自异域的星月纹路。   “这是……哪儿?”   脑袋里混混沌沌出现这个意识,然而发不出声音。   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彻骨的酸痛,像是接连超高负荷透支身体,至此终于得到报应。   谢千里翻身时听到骨节发出的接连脆响,咔哒咔哒。   他嘴角不由一抽,却牵动了肩颈的伤痕。   眼下唯独能庆幸的是似乎还活着。   “谢将军!您终于醒了!”   说话的是名士兵,就在屋子里,谢千里仅仅是面熟,对方很年轻,嗓音却有些沙哑。   想必是同样活到现在,尚未恢复元气,身体状况比他强不了太多。   “乌维呢???”   谢千里神经一跳!   人跟着坐起来,双手攥紧兽毯。   想要杀了乌维的意志,死死烙在他的脑子里,使他沉睡时还平和的表情陡然露出凶悍。   吓得那士兵倒退两步:“乌、乌维……乌维失踪了。”   “失踪?”谢千里疑惑。   士兵点头。   士兵解释道:“乌维本来打算截击咱们,但是碰见了霍将军,还有咱们留在后方的那部分队伍。”   士兵顿了顿又说:“两只人马打得乌维措手不及,右贤王当场毙命,但草原天气多变,这时飞沙走石掀起狂风,当场谁也看不清谁。”   “乌维就在这会儿,被部下护送逃走了。”士兵道。   “而后可曾寻找?”   “夺取王庭以后,后方部队陆陆续续跟上,稳定后这才展开了寻找。”那士兵补充说,“然而没有找到。”   “茫茫草原,风沙浩荡,也许不会再找到了。”小兵感慨。   匈奴的一代首领,自此销声匿迹。 ↑返回顶部↑ 第163章 久别重逢(1 / 5)   第161章 久别重逢   谢千里不动了,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马车旁边。   难怪车队的使者无需持节,因为无需代表天子,天子就是使者。   尊贵的中原皇帝,怎会远赴千万里,来到漠北?   谢千里再度咀嚼着那声验伤。   他所有思绪连成条直线,又还怎么能听得清,嬴曦究竟在说什么?   嬴曦:“谢将军?”   “谢……”   赶车的侍卫早在两人相见时,就躲得远远不知何处去了。   谢千里目光微闪。   接着,他过去抄起嬴曦的膝弯,嬴曦面露惊慌,身体霎那间失重。   “你——”   嬴曦整个人跌进谢千里怀里。   他浑身包裹着暌违多日的温暖,鼻端闯进熟悉的气息。   这段时间嬴曦一直禁锢于君主的身份,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对待军士们当一视同仁,所以即便他担心谢千里也不宜表现。   如今终于相见,嬴曦剥离了那层皇帝的外壳,嗓音也失了稳重:“你的伤……放我下去!!!”   嬴曦不能勾他脖子。   驹儿是否负担过重?   他连他上半身都不敢紧靠,被谢千里抱进客舍。   他两人上楼后,才有侍卫鬼鬼祟祟过来开走马车,破旧的客舍门扇吱呀一声轻响。   嬴曦这才站定,轻轻喘息。   两人刚才都不太稳重。   若有与他们不相熟的谁刚好瞧见,必定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换做平时嬴曦很可能假装生气,然而他知谢千里又添新伤,哪儿还顾得上旁的,轻扯谢千里的围巾。   谢千里气息乱了几拍。   “我深入胡地,不宜亮明身份,刚好碰上大风,所以让人迎接。”   “原没打算让你来,怎么不在客舍里养伤?”   “让我看看。”   嬴曦很少话这么密。   说话之际,围巾已让他解下,露出那已经用桑皮线缝合过的伤痕,血痂颜色暗紫,线头好像蜈蚣的多足。 ↑返回顶部↑ 第164章 异国盛宴(1 / 6)   第162章 异国盛宴   “呼,别动,疼就告诉我。”   清晨,今天能拆桑皮线了,谢千里伤处肌肉快要长好,上身赤膊,阳光照亮了深麦色的肌肉。   谢千里一动也不敢乱动,大秦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正在对他服务。   嬴曦的双手用热酒洗过两遍,他拿一把锃亮银剪,手很稳,剪子的尖端对准桑皮线。   一剪下去,桑皮线从中断开,谢千里肌肉倏地收紧。   嬴曦手腕轻颤,到底是没做过拆线的活。   嬴曦不确定地望向谢千里:“驹儿?”   谢千里点点头,示意继续。   嬴曦这才犹犹豫豫,咬着牙又剪了两三下,细密的汗水渗出一层。   他用镊子夹出线头。   线头细碎,新生的肌肉异常敏感,线头表面纤维摩擦肌肉,会带来一种刺痒的感觉。   谢千里体验着这种感觉,欣赏嬴曦聚精会神的侧脸。   他很想把嘴往前凑凑,可是又不敢,小曦下令不能乱动。   谢千里闻着嬴曦的气息心猿意马。   但垂眼就看见那道蜈蚣般伤痕,深紫色的,他觉得丑陋狰狞,想偷香的冲动变成低头不语。   嬴曦捏出最后一根线,镊子放回木盘。   此时谢千里略显慌乱地抓外衣,欲赶紧套在身上。   他遮遮掩掩,使嬴曦心底动容。   嬴曦左右看看并无外人,忽然轻轻贴上去,凑近低头亲了那块伤痕一口。   啾。   “……”谢千里满身血液上涌。   肤色竟透出了潮红。   他的深黑色眼睛里透出股湿润润的雾气,谢千里冒冒失失地回亲。   “好了,好了。”再亲又得招架不住。   嬴曦刮了刮谢千里挺拔的鼻梁,温和安抚:“朕要去范夫人城官署和谈,不知要谈多久,朕回来再陪你。”   那意思是还让他在客舍养伤。   谢千里微微垂下眼眉。   其实谢千里还打算陪同前往。   只是他如果提出申请,嬴曦必然不让,嬴曦不想让他不放心,除去侍卫以外,还点了龙武军几名小将。 ↑返回顶部↑ 第165章 朕怀不上(1 / 6)   第163章 朕怀不上   “……”   哈朗现在显然已经醉了。   他力气极大,嬴曦出于对两国关系的考量,又不能挣扎得太厉害。   在那欢宴的殿堂后面就是庭院。   庭院里,奢华的拼花地毯上排列着七八张小桌,那是本次随同而来迎接大秦使者的其他亲眷。   显而易见,阿兰迦兰就好像大秦的花朝公主,地位最高,被哈朗寄予了最大的期望,所以才让她惊艳地出现在人前。   但如果换到大秦,嬴曦绝不会让花朝在宴席间,对异国男子敬酒,中原的公主讲究含蓄。   匈奴公主们嬉笑起来:   “阿兰迦兰想俘获中原的龙,却连龙鳞都没摸到,就被尾巴扫落了云端!”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像早春枝头聚集的山雀。   阿兰迦兰不恼,用匈奴语说了什么。   数名公主嘀嘀咕咕,各个自荐道:   “大秦皇帝,你可爱会跳舞的女子?我的舞姿在王庭堪称第一。”   “你是位能征善战的皇帝,我最擅长射箭,我能在枕边保护你的安全,还能与你策马扬鞭。”   “我会唱草原的歌儿,牧牛放羊时,牛羊都会忘记吃草喝水!”   即使汉话说得并不标准,女子都正当妙龄,大大方方,声音宛如莺莺呖呖。   朝廷以前总认为匈奴老狼王是子嗣艰难,最后才剩下哈朗这么一个继承人,原来谁能想到,老狼王赶巧,他的阏氏们生下的大多是女儿,哈朗有许多妹妹。   嬴曦却万万不能再待下去了。   刚才婉拒阿兰迦兰,其实已无意得罪了这小姑娘。   客舍里还等着个可怜巴巴的驹儿,草原所有女子,嬴曦当然谁也不能带回。   “这些妹妹你有喜爱的吗?”哈朗道,“她们都很喜欢你,我跟她们讲过,你在中原的事迹,草原的女儿喜爱英雄。”   “若是还不满意,我还有几位年轻的婶婶。”   这是匈奴的收继婚风俗。   前任单于死后,他的妻子归给下一位单于。   这在中原看来是有悖伦理的事情,但是哈朗自然而然,这是他们的习惯。   哈朗带着醉意挠头道:“其实……其实。”   他哼了哼,像在脑海捋清复杂的关系。   哈朗:“我父亲的女人现在也嫁给了我,他有二十多位阏氏,乌云娜是当年王庭最美的阏氏,如今依然光彩照人。如果好朋友想要,乌云娜可以嫁给你。”   住口! ↑返回顶部↑ 第166章 客栈温存(1 / 6)   第164章 客栈温存   亥时。   城中彻底消停下来,谢千里这才给两人裹好衣服,带嬴曦返回客舍。   客舍常备热水,也可以代洗衣服。然而嬴曦这回弄脏的是身女装,谢千里唯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欲假手他人。   他安顿嬴曦先泡澡,自己拿水瓢舀了水,将全身冲洗干净,然后洗衣裳。   身在军中的人,生活技能一样不缺,洗完谢千里找个偏僻的庭院晾晒。   幸而这间客舍除了伤员,也住着店主的几位女眷。   那身华丽的裙装混在许多衣服当中,色彩同样明艳,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连清:“将军你偷吃了!!!”   谢千里晾好衣服回头,连清大骇。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连清率先低头,接着他的声音细若蚊鸣,他也只不过是躺不住,起来上个茅房路过此地,没成想竟撞破谢将军不能说的秘密。   连清以为自己现在要被灭口,接着被丢在茫茫的草原喂鹰。   谢千里闭眼轻嗤:“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连清努努嘴,用力指了指那件女装。   谢千里面不改色。   连清狗胆飙升,他试探着吓唬:“我去告嫂子。”   谢千里泰然若定,不以为意。   连清惊呆了:“嫂子这也允许???”   由于谢家历代尚主的传统,连清自然是见过,老英国公在长公主跟前臣来臣去,原以为谢将军只会更惨。   没想到,老谢家出息了。   “家花在手,野花乱开,谢将军威武。”连清深深一礼,“就是不知道敢与中原皇帝抢男人的,是匈奴哪只小蝴蝶?”   谢千里:“这衣服是你嫂子的。”   谢千里面无表情。   他本不欲炫耀,也没意识到应该怎样炫耀。   然而空气霎时宛如凝固,连清的表情越发难看。   好像眼睛已经被闪瞎,又好像他无法接受,看似冷静肃然的谢将军和陛下,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连清嘴角朝下撇成了八字。   而谢千里不由用力挺起了腰杆。   ***   “洗完了?” ↑返回顶部↑ 第167章 恋爱系统(1 / 7)   第165章 恋爱系统   “屠龙!”   大伙的匈奴兵冲上来了。   乌维也有自己的亲信,这些人与他关系密切,新任单于继位后,必不可能再得到重用。   残兵跟随乌维在沙窝子里饮冰雪、吃马肉,等待夺回王庭的机会。   可却没有想到,迎来了更大的翻盘契机——和谈使者,竟然是大秦皇帝。   今日盛宴创造了绝佳的机会:攻占官署,能够杀死哈朗。   另一支队伍杀死嬴曦,改变两国战局。   匈奴兵弯刀力劈,连清出刀格挡。   刀与刀相撞,那匈奴兵倒退几步,双臂酸麻,连清那条伤腿骤然作痛!   连清虎着脸道:“保护陛下!”   两名龙武军越步而出,将嬴曦挡在刀剑后面。   兵器反光在嬴曦眼前闪过,使他心头凛冽,知晓此战凶多吉少。   “统儿?统儿?”他在脑海用力呼唤甜统。   甜统没有回答,不仅回程功能失效,此时就连甜统也不知道在哪儿了。   嬴曦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行动,这一队伤兵护着他且战且行,距离范夫人城城门越来越近。   异域的城门与中原相似,范夫人城却不属于战略要地。   城门守备薄弱,到跟前才发现,原来城上早已站着匈奴叛军,城下到处横躺着守城士兵的尸体。   连清似是低低骂了句什么,旋即狠狠咬牙。   队伍内又分出来几名士兵,毫不犹豫地登城齐上,城楼刀光乱闪。   只听匈奴叛军哇啦哇啦向城下嘶喊,身后的追兵越聚越多。   有能听懂匈奴语的喊道:“城里有两百人!”   那个意思就是,如果陛下不赶紧脱身,城门他们这十几个,将遭到前后夹击被团团包围。   连清深感负荷着大秦国运,此刻哪还能顾得上腿伤?   纵使身前空门大开,身上没来得及穿护甲,他前胸和腹部各挨了一刀,躯干崩裂的伤口无数,连清强顶着叛军攻势,砍翻了城门口四五个匈奴人。   他踏过尸体,扔了刀抽开城门。   后背暴露在刀刃所指,连清不知中了几刀,前额渗着豆大的冷汗:“开——城——”   四五名龙武军护送着嬴曦快走。   竟有士兵牵来几匹原本拴在城下的骏马,匆匆穿过门缝,城内向城外投下一道橙黄色的光带,然后渐渐隐去。   连清将城门关上了! ↑返回顶部↑ 第168章 我心忧思(1 / 6)   第166章 我心忧思   刹那间银亮的长枪挑起乌维的弯刀,谢千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窜入战阵。   因为嬴曦先按下那枚图标:与他私会。   恋爱系统没让谢千里从天而降,而是仿佛带着一支小队,此刻刚好赶至。   其实谢千里平定范夫人城叛乱后,本来就赶往城外追逐护驾,私会功能瞬间加速了他行动,缩短双方距离,并不显得突兀。   当啷——   乌维弯刀坠落,那一枪枪头似会拐弯,竟是不等收势,偏斜个角度刺穿乌维的肩膀,将他挑起甩下马背。   乌维坠马时尚有气息,却已恐极惧极,声嘶力竭地喊了声:“杀!”   嬴曦的第二枚图标早已按下!   羁绊技能瞬时发动。   代表着大秦武力最高水平的谢千里,刹那间宛如被武神附体。   破军放大了他的力量,由枪头到枪杆,掀翻了匈奴兵连人带马,刹那间使众乱军不敢近前。   那些匈奴兵进而又退,马蹄杂乱。   有大胆靠近的,立刻都横死再谢千里跟前,枪尖所至周围形成半圆形一道血弧!   “杀……再战……”   “再……”   “我是单于,听,大单于号令。”   乌维血流不止,在乱军之中遭到战马冲撞,狼狈地呕出数口热血。   此时自北向南,有雄兵如洪流席卷而来。   “陛下——陛下——”   是嬴曦那枚信号弹。   霍文州一边扬鞭一边呼喊。   “末将等前来护驾!”   霍文州本在城北月牙泊囤兵,巡夜时见孤零零的小团烟花从草原腾起。   霍文州不敢怠慢,出兵查看,果然有情况。   两支人手这时汇合,平野到处是大秦士兵。   匈奴残兵哪还有什么士气?   双方交手之后,敌兵被杀的、被马蹄踏死的,还有被活活吓破胆崩溃而死的不计其数。   不到半柱香时间,匈奴残兵已彻底溃败。   乌维在乱军中不慎被踩死,死状鼻青脸肿。 ↑返回顶部↑ 第169章 福尔摩统(1 / 6)   第167章 福尔摩统   那具紧挨着自己的身体,从肌肉紧绷到逐渐恢复。   似乎有道联系再度浮出水面,让他想起昨夜草原上突然出现的那队人马。   他们是怎样找到自己的?   又是谁让他们跟踪自己的?   嬴曦神经敏感,他目光流转,心弦绞紧了一瞬。   他不知不觉与谢千里稍分开些距离,根植在嬴曦骨髓里面的警惕防备,使他接替谢千里,变成了坐卧不安的那位。   嬴曦也在暗中打量谢千里。   他露出怀疑而不确定的神色,接下来立刻收敛。   嬴曦摇摇头,改为垂眸用鬓角挨蹭谢千里的宽肩,状若无事道:“不吃了,你多少垫补几口。这个药油是我寻到的神秘方子,专治顽固伤痕,送你试试。”   说着把吻痕立消液塞进谢千里腰带。   谢千里满目激动。   手臂圈住嬴曦,他突然莽撞地吻住嬴曦的下唇,舌尖从下唇舔到上颚,吻得嬴曦双眸涣散,仿佛失去呼吸。   小甜统:“哇哦。”   “他会用强了,吻得好涩涩。”   “陛下脸红啦~”   明知甜统隐身在某个角落。   嬴曦无法接受,外人视角更不行!   嬴曦断断续续地呢喃“别看”,药瓶滚到车厢角落。   他被那瓶子一连串骨碌碌的声音,碾得神魂轻颤,从未想过吻也能让他化成滩柔软的春水。   “别看……别。”   他差点儿从坐榻滚到地上。   甜统见好就收,赶紧擦擦鼻血下线。   实际上谢千里显出格外的矛盾,他吻得异常凶狠,继续却不敢寸进。   他将嬴曦不上不下地吊着,直到嬴曦勾住谢千里脖子,呼出口温热的湿气,暗示这才太过明显,车内外一齐颠簸不歇。   谢千里在车厢待了足有快两个时辰。   下车之前,他拿随身带着的帕子蘸水,擦干净到处荒唐的痕迹。   他还把窗户打开条缝隙,荒漠区已经过去,向南逐渐拥有了植被。   车内的气息使他呼吸滚烫,谢千里不敢久留,似乎必须得整晚为嬴曦守夜,方才能让他过于亢奋不安的心潮平静。   谢千里吻吻已脱力的嬴曦,在嬴曦脸颊一侧,眷恋地捏捏。 ↑返回顶部↑ 第170章 蜜里调油(1 / 6)   第168章 蜜里调油   午时。未央宫。   果然谢千里太阳当午时就回来了,是独自一人来的,手里提着几根看起来干枯的树枝。   嬴曦仔细看,树枝缀着点点花苞,形状比花生米稍微大一点。   嬴曦喜道:“白玉兰!”   “对,白玉兰。”   谢千里温柔无比:“皇城南门向阳的地方有几棵玉兰树发芽格外早,我截了几枝,给你放在书房。”   虽然出不去,可嬴曦同样会成为长安最早欣赏到玉兰花的人。   玉镜匆匆捧来花瓶,侍弄好鲜花,给皇帝摆在书房。   鲜枝枝条细嫩,谢将军人看着英武凶悍,做事却很用心。   干完这些杂事,玉镜又连忙带着小碎催们离开书房范围。   一来怕两人谈国事,内官要回避;   二来,实在是……   新婚夫妻,蜜里调油,私下里突然那事的频率不低,他一个太监不想跟着掺和。   “午膳就在灶上热着,现在传不传?”   “传。”   “遵旨,奴才等告退。”   两人午膳简单,整桌六七道菜色。家常饭在哪儿吃都可以,重生后嬴曦并不拘于规矩。   席间有极细微的餐具磕碰声。   用完膳消消食就该歇晌,临出书房,碧波洞主的那份奏疏还摊在桌面。   嬴曦锁了锁眉头。   “你应该听说了西南的事。”嬴曦道,“那个碧波洞主是蛮王手下的大将,蛮王对他也算不薄。”   “西南是瘴疠之地,蛮王给他分了最好的一块地,仆从上千,甚至可出入蛮王寝宫。”   “可是碧波洞主却因此贪欲横生,他那几十名死士,阻截蛮王至狭口,把蛮王砍死。”   “唯恐死得不彻底,据说人砍成了个骷髅架子,还用巫术封禁死魂。”   “因为闹得太大,西南部族对他很不服,叛乱频发,碧波洞主镇压不住。”   “所以才求到朕这里,想让朕立刻给他个名分。”嬴曦带着愤慨,“朕最厌恶这种人,就是养条狗都比他强百倍。所以朕欲派人把碧波洞主拿了,换个听话老实的上去!”   嬴曦胸膛有略微的起伏。   谢千里并未发声,抿了抿唇,让嬴曦说完,跟嬴曦进入寝殿。   他解开绑在床柱的明黄床帷。 ↑返回顶部↑ 第171章 心有所系(1 / 6)   第169章 心有所系   谢家账册就放在嬴曦的卧房,床头抽屉放不下,因为太厚了。   谢千里远征以来,谢府有几笔日常流水,按道理来说应当做记录。   那时谢家的管家,战战兢兢地入宫求见,结果被玉镜殷勤地招待,还引到了君主跟前。   君王不仅没怪他冒犯,还详细问了他钱款花在何地,甚至在他跟前亲自将账目誊抄。   那般细致温柔,令管家心头动容,即便谢府真有位当家主母,恐怕也不会比陛下做得再好。   “盐,三两六钱。”   “贡茶换安化黑茶十砖,今年不再添置茶叶。”   “粥棚赈济捐米五石。”   “岁末赏下人,阖府六十五两。”   “……”   灯光柔和,卧房一张小桌,账本反射出米黄色的昏光。   惠宁大长公主字迹清秀干净。   她的字竟会与自己的字出现在同一个本里,嬴曦摇摇头,感到复杂莫名。   公主做账可谓事无巨细。   虽然数目浩繁,难以查找,但这方便嬴曦分析谢千里的经济往来。   因为想培养一支私兵,不可能不需要钱。   谢千里继位是谢稷死后的事,大长公主去世也与谢稷没隔几年。   也就是说,公主的账目很有可能记录过谢千里花销异常。   公主疼爱儿子,也许不当回事。   但自己要是找得到……   嬴曦继续往下思考,却并无欣喜。   莹白的指尖捻过页面,嬴曦目光只停留在与谢千里相关的部分,但还没找到有何不妥之处,就率先发现了奇怪的名目——点心钱。   “五月,点心钱一两。”   “六月底,酥芳记登门结算,点心钱一两半。”   “八月末,糖水店铺结算,酥芳记结算,点心钱二两二钱。”   “……”   接着便看见了大长公主困惑的批注:“我儿近来唯独点心加倍,食性改变,何以胃口骤开?”   如果大长公主至今尚在,她的困惑立刻能得到解释。   嬴曦的思绪跳回到若干年前。 ↑返回顶部↑ 第172章 痛彻肺腑(1 / 7)   第170章 痛彻肺腑   “呜呜呜老板,豆沙圆子我要两碗,虾仁烫干丝多放点干丝!”   “狮子头狮子头,两碗狮子头!”   “条头糕先来一碟,要是吃不下去了,给我包起来!”   “嗝~哪里能看到十里桃花?”   “往东是吧,好,再给我装满酒!”   早春空气湿润,江南烟雨如画。   午时。   甜统在来到这家小酒楼之前,已经在包子店干了十个蟹黄小汤包。   自从分别嬴曦之后,它一路往南走,在外面过的年。   它既没身材负担,也没经济负担,最近连工作压力也没有,简直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甜统揉了揉已经填满的肚子,吃人类的食物,它就过过嘴瘾,对它来说也能获取能量,但转化率太低了。   “姑娘,酒装好了!”   小二把酒壶递过去,这一身青翠的小姑娘,看起来十分招人喜欢。   小二不由搭话:“姑娘芳龄几何?爱吃甜吃酸?”   “咱们这十里八村能玩儿的地方我都晓得,哪里好吃哪儿要绕道,我也全都知道。”   菜没上来,甜统让拿纸笔,给嬴曦写信报平安,汇报所见所闻,当地风土民情。   它悬腕提笔,喃喃道:“按我在大秦服务时长来算,我一岁半了;酸甜都无所谓,我最喜欢吃大狼狗。”   小二震惊,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本以为是漂亮姑娘,没想到是傻丫头。   小二眼珠一转,目光落在甜统鼓鼓囊囊的荷包:“姑娘自己出来玩耍,需要个搭伴的吗?”   “我正好明天歇班,能提壶拎包,还能指路引路,遇到不讲理的,我连县太爷跟前都能说上几句话。收费合适,童叟无欺,一天五两!”   五两银子的叫价,快顶贫寒人家一年花销了。   酒店掌柜的敲了敲柜台:“去去去!少在这贫嘴,县太爷知道你是哪根葱吗?也就是掌柜我多年经营,才与县太爷有数十年的交情……”   “掌柜,本县县令来此赴任不到两年吧?”有客人叫。   小酒馆一阵哄笑。   掌柜的面皮涨红,接着一队衙役列队闯进店门,哄笑声立刻停止。   捕头进来大声道:“有见过个穿绿衣的,眼睛特别大,外地口音的姑娘?上头查得紧,据说来我们这里了!”   小二等扭头望向甜统,目光警惕,难怪这么有钱,估计是女大盗。   “就是她!” ↑返回顶部↑ 第173章 有口难开(1 / 6)   第171章 有口难开   那道映照在嬴曦身上的光,变细、变窄,终成一线。   咔哒。   门扇闭合。   黑暗如有实质,他负担不了这种重量,嬴曦指端紧握住座椅扶手,死死克制住身躯佝偻。   前世与今生记忆在脑海反复交错。   他嘲笑自己,分明早早就知道结局,却偏要执迷不悟,还把最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   原谅这人,相信对方……身心托付。   其实在谢千里眼中他很蠢吧?   谢千里又是从何时盯上自己的?   是为报复自己的欺骗,还是早早就知道,他是芳兰殿的备选太子?   他无法克制,正在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一切。   如果这时候有光,光必定会被嬴曦瞳孔中幽暗吞没,僵硬的笑意牵动嘴角,他周身流淌着怪异而凛冽的气息。   “谢千里。”   演戏时在窃笑吧?   肆意索取朕的时候,实际在得意忘形。   满身吻痕是你的杰作,让朕数天下不了床,也是你故意而为。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嬴曦一阵干呕,十根手指深入双袖。   指甲嵌进皮肤,他指端后拉,像要把满身血肉扯碎!   嬴曦双臂泛起绵长的疼痛,他用痛楚勉强止住反胃,默默地坐着,漫长得仿佛过了又是一辈子。   无论曾图谋弑君,还是他冒犯皇权。   谢千里必须死。   嬴曦反复抚弄着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   切面浮动幽光,戒指的机关里藏着枚毒针,从匈奴返回长安以后,嬴曦让人将它淬上了剧毒。   唯有在对方不知情的时刻,杀死谢千里才无需付出代价。   嬴曦站起身,脚步沉重。   他心里有了盘算,用力拉开密室房门。   “陛下?”   原来几名侍卫不敢走,全部站在外面,全都默契地将嬴曦包围。 ↑返回顶部↑ 第174章 进退两难(1 / 6)   第172章 进退两难   那晚,嬴曦穿了很厚的衣服。   同样也依言没再光脚直接踏地毯,嬴曦听取了谢千里所有建议,可是他的四肢依然很冰冷。   如今他习惯了被人陪伴入睡。   帝王的卧榻旁边,总有另一道呼吸声。   如果嬴曦睡得不好,那人还会抱住自己,用宽大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他的后背。   茧子摩擦亵衣的丝绸表面,发出轻细的嚓嚓声,这些最终都成为能哄嬴曦安眠的小小动静。   ——那也是假的吗?   嬴曦曲起腿弯。   在被子里,他的腿弯成个拱桥形。   无名指那枚红宝石戒指,依然在他指端闪烁。   嬴曦的指节轻颤,目光投在戒指表面,似乎当初那人将他戴在自己手指时的体温都尚且残存。   “陛下,许多年前英国公就在保护你!”   “你想将我兄长当做禁脔,问没问过我的意见?”   “小人确实被谢将军指使刺杀陛下,供认不讳,罪该万死!”   “陛下,英国公想杀你!”   “他在保护你。”   “昏君!”   “小曦。”   “……”   黑暗很静,可嬴曦在龙床外听到许多声音,吵得他不觉睁大眼睛。   他用空洞洞的目光,审视着床外,那些根本不存在人影的空间,唇形呢喃嗫嚅。   “都给朕滚。”   于是那些影像对着他齐齐行了一礼,倒退着离开他的跟前,天子的威压足以慑服万物。   他们听话,这使嬴曦感到安全。   可是他好像与所有人的距离,都拉开了非常遥远。   “陛下。”   是玉镜。   既然谢千里不在,负责照顾皇帝的人,当然变回玉镜。   室内的黑暗使玉镜不觉躬着身子进屋,大太监扶着一盏灯,他手掌紧贴着灯笼的外皮,进屋后投出道漫长的黑影。 ↑返回顶部↑ 第175章 护国改命(上)(1 / 7)   第173章 护国改命(上)   “哗啦啦啦……”   “吱呀——”   一道道沉重的铁锁被劈开,接连坠地。   两扇生锈掉漆的大门打开,立刻就有提着漆桶的小太监赶来。   刷子蘸漆,不停往门上涂抹。   刷毛划过的地方,门面门钉都焕发出亮色。   “快,扫地的往那边扫!”   “杂草迅速除一除,草都快长进屋里了,什么鬼地……”   “你不要命啦?嘘,嘘!”   十几个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干活。   重启芳兰殿的旨意下达下来,在宫廷引起一阵波澜。   议论的核心围绕“皇帝是否转了性子”,毕竟人人都知,芳兰殿应是埋藏着皇帝不愿提及的往事。   开启芳兰殿是件大事,打扫芳兰殿更是个技术活。   底下人不清楚皇帝的心思,陛下到底是想看芳兰殿的原貌,还是打算重新启用宫殿,需要更换内部设施,无人能说得清楚。   底下人想请玉镜坐镇。   然而玉总管据说自昨夜开始,不知为何已被限制行动。   底下人没了主心骨。   于是谨慎考虑,最终决定只清扫落叶、擦拭尘土,只把芳兰殿恢复到运转正常,随时可以入住。   如今是盛花期,殿宇内玉兰树枝桠繁密,玉兰朵朵洁白绽放梢头。   玉兰树是芳兰殿的特色。   这些树虽然历经数年,未经打理,然而姿态横斜,更显自然本色,因此宫人们没对它们修下去一剪子,这支打扫队伍匆匆地走了。   灿金色光线肆意泼洒殿宇。   一片早开的玉兰花瓣徐徐飘下,落在某只皂靴表面,再踏进靴底。   未央宫侍卫长眉宇凝肃,吩咐道:“你等搭梯子上去,莫在墙面留脚印。”   几十名弓弩手攀上围墙,弩机咔哒上弦。   动作间搅扰得枝折花落,侍卫长脚边多出半截残枝。   他拾起花片断枝冷声道:“仔细些!花枝无故折断,必定让人联想起墙上有人,尔等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几十名弓弩手立刻浮现起慎重之色。   侍卫长弯身拈起被自己踩中的花瓣,谨慎端详道:“花瓣被靴底踏过后纹路呈褐色,那是殿前司配发的战靴,那人如何不知?” ↑返回顶部↑ 第176章 护国改命(下)(1 / 9)   第174章 护国改命(下)   龙武军营地。   连清打了个哈欠,胳膊夹着狗都嫌的账目。这是今年的军备预算。   他懒洋洋地边走边晃,去递给谢千里,确定无误后才能转交户部。   路上连清经过士兵操练的方阵,见一个小兵正在打量头上的飞鸟,连清嗷嗷大叫:“给我注意!干什么呢!”   小兵立刻回魂,被吼声吓得哆嗦。   连清满意地离去,到营房敲门。   笃笃笃!   营房不见开门,敲门的空腔音回响。   连清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陛下今日宣召谢将军入宫赏花,谢将军这会儿跟陛下游春呢。   啧——好酸。   连清牙花子疼。   他推门而入,打算将账目放下就走,这样也好,免得谢将军问他预算详情,他屁也不知道。   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连清向室内打量,干净仍是干净,但比起原来这屋子整洁到苛刻,现在谢将军的桌上多出几件零碎。   陛下御赐茶叶,茶罐精美。   笔架悬着陛下御赐的那颗夜明珠。   空气中似乎还氤氲着陛下的香气。   到底得挨得多近多久,才能把宫廷御香,从未央宫沾染到营房?   连清越想越羡艳,又自我怜惜,真可惜这回官媒来军营牵红线,仍没有姑娘与他对眼。   可是……   不是说陛下有可能发现,谢将军私下豢养暗卫的事了?   难道陛下没发难,还宣召了谢将军赏花?   陛下如此宽宏大量吗?   此时连清目光垂落,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张短笺,连清本来不欲探询,但偏偏纸面开头,他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谢将军留给他的字条:   “军务暂交于汝,接任者到来之前,号令照旧。”   字迹收得从容,谢将军正楷工工整整。   可是连清捏着薄页,立刻指背发紧——分明是句简短的交代,他赫然读出了杀伐之气!   仿佛谢将军没想过再回来,陛下也不会再允许他回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