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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烛(公媳)

第12章 (1 / 3)

  一路扬尘,风尘扑面。   两县之间的官道好几年没有修整,荒草蔓延,乱石扎堆,道路难行。   陈遵的马快,陈遵在前。   勤娘的驴慢,勤娘在后。   陈遵刻意放慢马步等她,勤娘催着黑毛驴疾跑,拍着驴屁股不高兴地小声斥骂:“你这老蹇驴,亏我日日夜夜好草料伺候着,正当用你时,你给我丢人。”   官道两侧行人匆匆,流民遍地。   时常有头发衰白的老夫妻依偎在一处,望着远道纵横老泪。   陈遵骑马经过,从他们哭泣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来这些都是被抓了壮丁的兵丁亲眷。   诗文里的“牵衣顿足拦道哭”就在眼前上演,为人父母,陈遵心情惨淡,坐在马上摇摇欲坠,戚戚无奈。   身为士大夫,他和他的后嗣“生常免租税,名不隶征伐”,他大可以因为官兵误抓,前去理直气壮地要人。   寻常百姓呢?   士庶之分有如鸿沟,他这样的人,尚且不得安宁。   这天下,早已危如累卵。   这朝廷,尽早……尘归尘,土归土吧。   陈遵一甩衣袖,快马加鞭疾驰过流民四散、百姓哭号的地界,心有所感,却仍旧带勤娘朝既定方向而去。   他这一去,必定能追回儿子吗?   未必。   连他都未必能救回自己的亲生骨肉,更何况凭白被抓了壮丁的倒霉百姓。   陈遵知道自己救不了别人,他心中有愧,甚至觉得不该去追回陈暮。   他的儿子他追回来了,别人的儿子呢?   朝廷都到了狗急跳墙,沿街抓捕百姓送去前线的地步,这些被抓的壮丁下场可想而知。   可他有私心,他不是圣人。   勤娘也看到了路上情形,一直都在传外面乱,没想到已经乱到了这步田地。   她紧紧跟着陈遵,两人不停不歇,骑马骑驴百余里,累到牲口尥蹶子、口吐白沫,才摸到隔壁风城县的县域。   城门落锁进不去,陈遵带勤娘牵马到城外驿馆,准备暂歇一晚。   马刚入厩,陈遵在驿卒招待下洗了把脸,驿卒奉上两碗黄黍稀饭,一碟拌葵菜。   “这儿只有这个,先生您莫怪,先对付吃一口。”   “不敢劳烦,更不敢分食你们的粮食,我们自备有干粮。”   这驿馆只有三五间茅舍,瞧着年久失修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维持不下去了,陈遵脸皮没厚到那个程度。   他借了锅灶,烧了热水,拿出行李中的馕饼,和勤娘慢慢食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