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焚身(姐弟骨) 作者:一字妃 “你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这句话在《圣经》里讴歌的是爱情,在他们身上,是血缘的诟病。她是他从同一个子宫里爬出来的姐姐。十一岁离家,七年后再见,她以为他只是一个长大了的弟弟。直到一杯将计就计的凉酒,堕入了最不该开始的禁忌漩涡。他公理:“我们都无耻一回了,何不无耻至极呢?”她嘶吼:“我们是同一个子宫出来的!”“那才更亲密不是吗?”他们生来便注定。血液融不开,骨头蚀不穿,而欲望—欲望是你我最忠诚的叛徒。*******∩_∩*******身心双洁|酸涩|有悖伦理|肉感|禁忌|逼穴 |感官|蚀骨小贴士:1、无三观无节操... ======================================== 第1章 禁恋H(1 / 6)   “嘟嘟....”   电话铃声随着一声炸雷响起。   苏汶侑没接,他整个人像被一团急躁的火从里到外烧着,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指节泛白,烧得他小腹那一块硬得发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母亲的名字在上面闪,他什么都听不见,除了她。   苏汶婧的阴道正咬着他。   醉透了之后毫无章法的咬着,湿热,紧腻,一层一层的软肉绞上来,像是什么东西活过来了,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饥饿。   她每喘一下,那里就缩一下,缩得苏汶侑头皮发麻,从尾椎骨蹿上一道闪电,劈得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她被压在酒店房间的墙上,壁纸是暗金色的,花纹繁复,她后背贴上去的时候,冰得她无意识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烫平了——苏汶侑整个人贴上来,胸膛压着她的肩胛骨,体温高得像在发烧。   酒精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这是哪里,想不起今晚之前发生了什么,甚至想不起身后这个人的名字。   但她闻得到。   他身上的气味像一场旧雨,湿漉漉地裹上来,裹得她鼻子发酸,太熟了,熟到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往前斜,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脖子仰出一道弧线,像一只把咽喉主动递给野兽的猎物。   苏汶侑抱着她的大腿根,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她悬空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惊了一下,但醉意把她所有的恐惧都泡软了,只剩下一种奇异的信赖。   他托着她,以这个姿势往上顶,这个角度太深,深到她觉得直接被被顶到了喉咙口,一声闷哼卡在气管里,变成一截断掉的呜咽。   她泄了力,头仰得更厉害,整条颈线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酒店房间的灯没有全开,只有床头那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一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锁骨窝里有一小片薄汗,灯光照上去的时候像碎银。   苏汶侑低头,嘴唇贴上去。   那个吻如啄如磨,慢得要命,近乎虔诚的细细啃噬,他的舌尖沿着她颈侧的肌理走,从耳后一路舔到锁骨,中间在她脉搏最响的地方停了一下,她的颈动脉跳得厉害,全被他含在嘴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她的心跳震麻了。   她的乳房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晃荡,这里很丰满,且形很好,像两只倒扣的瓷碗,乳尖在他每一次顶弄的时候画出不规则的圆。她的腰细得过分,他一只手搂过去,虎口卡在她腰侧,拇指和中指几乎能碰到一起,那个腰窝深得能存住一滴水,此刻存的是他手心渗出来的汗。   苏汶婧快滑下去了,她的腿没有力气,膝盖内侧的皮肤在他臂弯里滑腻腻的,全是汗,苏汶侑手臂收紧,把她往上颠了一下,重新托住,这个动作让他的阴茎往更深处顶进去,她闷叫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尾音是抖的。   她感觉到他,不只是大小和形状,还有温度,他的性器烫得不正常,像一块从火里捞出来的铁,而她的阴道是淬火的水,每一次插入都是“嗤”的一声,当然没有真的声音,但她的大脑自动补上了这个音效。那种烫并非灼伤的烫,是把人从里到外焊在一起的烫,她甚至能在混沌中清晰地描摹出他的轮廓,冠状沟的棱,柱身上浮起的青筋,顶端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所有的触感都在酒精浸泡下被放大了十倍。   苏汶侑的呼吸全喷在她后颈上,他的喘息又重又哑,像是跑了很久的步,又像是在忍什么忍到极限,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他的腹肌会绷紧,胯骨撞在她臀上的声音闷而湿,混着水声。   水声太大了。   她自己都能听见,那种粘稠的,泥泞的,让人脸红到耳根的声响,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她下面湿透了,蜜液从缝隙里流出来,泛滥决堤,身体背叛意志的彻底到毫无保留的泥泞,液体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淌过膝盖内侧的皮肤,一直流到他的手指缝里。   他把她的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再以后入的姿势狠狠插进去,手被单手握住。这个姿势让她的肩膀往后掰,胸往前挺,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睫毛上挂着一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泪。   那滴泪不是哭,是身体被操到极限之后自然而然渗出来的生理性液体。   她的嘴唇微张着,下唇上有一小块她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渗了一点血丝,被她自己的唾液晕开,变成淡粉色,舌尖若隐若现地抵在下牙龈上,每一次被顶到深处的时候舌尖就会往前探一点。   苏汶侑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掐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上有薄茧,掐在她下颌骨两侧,力道不轻,逼她把脸转过来。   “姐姐。”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刮出来的,带着砂纸的质感,眼底通红,忍了太久,血管里的血烧了一整晚,烧得眼白都爬上了红血丝。   “看清楚,我是谁。”   苏汶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的大脑像一台泡在水里的老式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全是雪花和重影,她看见一张脸,近得几乎贴在她鼻尖上。   那张脸和七年前的某张脸在脑海里迭在一起,像两张半透明的底片重合。 ↑返回顶部↑ 第2章 无耻(1 / 4)   苏汶婧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药,药店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把纸袋推过来时多看了她一眼,说这个药最好别空腹吃,伤胃。   苏汶婧点点头,说谢谢。   她在便利店门口把药盒拆了,药片被攥在手心里,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口水,药片就着水咽下去,喉咙里有一瞬间的异物感,她又喝一口水。   苏汶婧站在路灯底下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叁声,那边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冯雪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背景里能听见隐约的音乐声,大概是还在棚里修图。   苏汶婧没直接回答,她叹了口气,把水瓶的盖子拧紧,又拧松,来回了两遍。   “我犯事了。”   冯雪在那头笑了,那个笑声松松垮垮的,带着一种叁十多岁女人特有的漫不经心,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值得把眉头皱起来。   “什么事啊?杀人还是放火?”   苏汶婧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头顶的路灯嗡嗡响,光打下来把她的影子压成一个很小的圆,踩在自己脚底下。   她说:“这件事我大概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够我躲在洛杉矶一辈子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相机快门的声音还在继续,咔咔响着,节奏很稳。   冯雪大概是在一边修图一边监督摄影棚一边听电话。   “你还在忙?”苏汶婧问。   “是啊大小姐,”冯雪的语气拖长了,“公司也不能只靠你一个人赚钱稳下去。”   说来也奇怪,冯雪那家公司在她接手之前,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模特倒是签了几个,金发碧眼的,身材也挑不出大毛病,可就是不温不火,拍出来的片子发到社交平台上,点赞数还没冯雪自己随手拍的街景多。客户来了,看一眼模特册,翻两页就走了,说再看看吧,意思就是没看上。那段时间冯雪把能试的路子都试了,换摄影师,换妆造,甚至把工作室从东区搬到西区,风水都请人看过了,没用。模特这个东西,硬照拍出来就是一张脸,脸不行就是不行,不是妆能盖住的,也不是滤镜能救回来的。   后来苏汶婧来了,那时候刚碰见她是在高中毕业典礼,她去接小侄女,就看见她了,亚洲面孔,一米七几的个子,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她那时候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句——签了她。   苏汶婧最开始是拒绝的,她说我没想过当模特,我的脸也不符合主流审美,冯雪说主流审美是什么?主流审美就是一群平庸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你这张脸不是漂亮,是耐看,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不对劲越想看,镜头喜欢这种脸。   这话后来被证明是对的,苏汶婧第一次试镜的时候,摄影师拍完第一组就沉默了,然后说再来一组,拍完第二组又说再来一组。拍了四组之后,那个拍了二十年时尚片的法国人放下相机,跟冯雪说,你从哪里找到这个人的?她让我想起来,我当初为什么干这行。   冯雪后来跟她说了这茬,俩人在棚里哈哈大笑,她问,你知道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吗?你就是那种,饭直接喂到嘴里,嚼都不用嚼。   后来公司接的单子多了,苏汶婧的名字开始在圈子里传,不是什么大火,但在亚洲面孔稀缺的市场上,她刚好卡在那个缺口里,不大不小。   冯雪说你是我的财神爷,苏汶婧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两个人在洛杉矶的夜里吃过很多次宵夜,聊过很多有的没的。冯雪叁十多岁了,苏汶婧正值青春年华,差了将近一轮,但奇怪的是两个人能聊到一块去,冯雪说这叫代沟里的共鸣,苏汶婧说这叫忘年交,冯雪说你再说忘年交我抽你。   电话里冯雪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   “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冯雪的语气放平了一些,不再笑嘻嘻的了,“值得您这么计较。”   苏汶婧沉默了一会儿,街对面有一辆出租车开过去,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条红色的痕迹。   “回去说吧,”她说,“我现在头疼得要死。”   冯雪没有追问,她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这个分寸感是苏汶婧最信任她的地方。   冯雪不会在你不想说的时候把话题往你嗓子眼里塞,她会等,等你愿意开口了再说,这种耐心在成年人之间很少见,大多数人都急着表达,急着给建议,急着证明自己有用,冯雪不是,她可以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地跟你一起沉默,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行,”冯雪说,“不过我跟你说啊,不管是什么错,总有过去的时候。人怎么可能不犯错?只有死人才没烦恼。”她顿了顿,那边又传来一声快门的咔嗒声,“好了,我给你订票,你戴个墨镜,你现在这儿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知道吧?”   苏汶婧被这句话逗笑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雪言(1 / 2)   苏汶婧落地洛杉矶时当真听话的戴了墨镜,是一副窄框的茶色镜,刚好盖住黑眼圈,露出眉骨的轮廓。   她那张脸的辨识度不在五官有多大,在骨头的走向,眉骨往两侧切着长,刘海两侧挡着,整张脸能拿来用无线看,却不能动一步刀子,这是冯雪给她的警告,说祖宗什么都随你,就这个不行。   一张适合荧幕的脸,在你动刀子那刻,才知多么拙劣。   洛杉矶的四月,空气凉飕飕的,却不刺骨,但往衣服里钻,苏汶婧拢了大衣,到达大厅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冯雪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雪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举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就大步走过来,直接伸手把她肩上的包拎过去。   “瘦了,”冯雪说,上下扫了她一眼,“这几天没吃饭?”   “吃了,”苏汶婧说,“没吃好。”   冯雪哼了一声,没说别的,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苏汶婧发现不对劲。   接机口旁边站着几个人,看下意识到行为就不是旅客,是站在那里往这边看,直冲她而来的。   那一群中国女孩中还站着几个洋脸,正往这边瞅,手里拿着她上个月拍的杂志图。   苏汶婧的脚步顿了一下。   “冯雪,”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你放的消息?”   冯雪没说话,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苏汶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怎么不早说?我妆都没画。”   冯雪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笑滋滋地回:“我当初见你时你也素张脸。”   苏汶婧瞪了她一眼,没什么杀伤力。   冯雪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不喜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看见,模特这个职业做久了,会有一种条件反射,镜头在哪里,脸就在哪里。   但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被镜头看见,此刻她刚从国内飞过来,十多个小时的航班,脸上没有妆,头发压在帽子底下,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尤其是那些把她印在杂志封面上的人。   但那几个粉丝已经看到她了,中国女孩最先认出来,眼睛瞪大了,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白人男孩,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男孩抬头看过来,表情从疑惑变成确认,又变成一种惊喜。   苏汶婧叹了口气,把墨镜摘了,藏不住的,冯雪说得对,她这张脸在洛杉矶就是有辨识度。   无关名气大小,是因为太少见,亚洲面孔,清瘦的个子,站在人群里别提多显眼了。   你在杂志上见过她,在某个品牌的广告里见过她,在某部电影的预告片里一闪而过地见过她,然后你在机场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身高,那张脸,那个走路时肩膀打开的方式,你会认出来。   她走过去,跟那几个人打了招呼,有女孩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说我是你的粉丝,我从你第一组硬照就开始关注你,你的每一组片子我都存了。   苏汶婧说谢谢,问她叫什么名字,在她的手机上签了名。   白人男孩递过来一件卫衣,说:“能签在我的袖子上吗?”   苏汶婧接过来,她签了自己的名字,用中文,连笔写,在卫衣的白色袖子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有几个女孩又把杂志递过来,翻开到她的那一页,说:“姐姐我很喜欢你这张照片。”   苏汶婧看了那张照片一眼,那是叁个月前拍的,她记得那天的光很硬,摄影师让她不要笑,不要做任何表情,就那样看着镜头。底片出来时她原本以为会很呆滞,但没有,冯雪那时候还骂她说她不自信是模特的原罪,她敷衍过去后,图片就上了杂志的数不清是第几张里,而现在,她觉得冯雪说的真他妈对,太绝了。   她签了名,然后说:“我请你们喝咖啡。”   几个人面面相觑,女孩们说不用不用,苏汶婧说没事,反正我也要买。 ↑返回顶部↑ 第4章 他人即地狱(1 / 5)   冯雪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把手机扔进杯架里,转头看她。   “别装了,你没睡。”   苏汶婧没睁眼,说:“我在眯。”   “眯什么眯,”冯雪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现在说说,犯什么事了?”   苏汶婧这才睁开眼睛,往驾驶座的方向望了两眼。   冯雪等红灯间隙转过来看她一眼。   苏汶婧把大衣脱了,搭在腿上,露出里面的衣服,吊带是V领的,领口不算低,但她的脖子长,领子只盖到一半,往上,耳后根的位置,有一块淤青,吻痕的颜色更深一些,紫红色的,这块是青紫色的,边缘泛着黄,再往下,锁骨窝里有一片,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地露出另一片,她没说话,只是把大衣拢好,重新盖上。   冯雪扫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苏汶婧后知后觉明白她那时候的心情,震惊愤怒,心疼无语,但此时的冯雪只是翻了个白眼。   “苏汶婧!”她的声音拔高了,又立刻压下来,咬着牙说,“你怎么成天给我找事?”   苏汶婧把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你小点声儿。”   “你还知道我该小点声儿?”冯雪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没压住,像一锅盖着盖子的沸水,咕嘟咕嘟地顶着,“你在活动前夕我是不是不同意你回去?我早跟你说了,你妈那样对你,你就不该再给任何脸色。”   苏汶婧看着窗外,高速上的路灯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间距相等,速度均匀,越看越无聊,她说:“那不理,谁给我打生活费?”   冯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姐还是有养你的条件的。不然公司差点垮的那年,哪来那么多资金顶着?”   这话是真的,那年公司账上的钱快见底了,冯雪把自己的存款填进去,填完了又把车卖了,把首饰卖了,就差把工作室的相机也卖了。   苏汶婧那时候刚签进来,第一笔单子的钱还没到账,两个人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吃外卖,冯雪说没事,大不了我去给婚纱店当摄影师,一天八百刀,饿不死。   苏汶婧说:“你别卖了,我去奶茶店打工。”   冯雪:“你去奶茶店打工?你这双腿是拿来端奶茶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等通告。”   后来钱到了,第一笔,第二笔,第叁笔,冯雪把车赎回来了,但没赎那根项链,她说那条链子戴着不舒服,不要了。   苏汶婧知道她在撒谎,那条链子是她外婆留给她的,但苏汶婧没拆穿,只是在后来赚到第一笔大钱的时候,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放在冯雪的工作台上,没留纸条,冯雪第二天戴着来上班了,也没提这件事。   苏汶婧知道冯雪说的是真的,她有养她的条件。   但她刚才说的那个理由只是一个借口。   苏家哪还有什么生活费,这些年打到她卡上的钱,一笔一笔的,她妈转的,数目不大,日期不定,像施舍,她没有用那些钱,都攒着,攒到一定数目就转回去,她妈不收,退回来,她就再转。   后来她懒得转了,开了一个单独的账户,把钱都存在里面,一分没动。   她回国的机票是自己买的,回那个家的理由也不是钱。是什么,她不知道,也许只是想回去看一眼。   冯雪叹了口气,身体往座椅里陷了陷,转头看着她。   “是不是一夜情?”   苏汶婧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路灯还在往后退,她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算是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 ↑返回顶部↑ 第5章 谈资(1 / 3)   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时区里,苏汶侑推开苏家大门的时候,客厅里飘着茶香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连玉结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手指捏着一只白瓷茶杯的杯沿,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几分。   对面坐着的几个女人,穿着考究,妆容精致,手袋搁在沙发扶手上,logo朝外。   欧式风格的客厅,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是连玉结四十岁生日时专门请人画的,穿着旗袍,侧身坐着,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幅画挂在那里叁年了,每次有客人来她都会有意无意地让话题往那幅画上引,说这个画家给谁谁谁画过,排队排了大半年,她是托了人才约上的。   苏汶侑从玄关走进来,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什么声音,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是件灰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瓶气泡水,瓶身外水珠顺着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从沙发后面绕过去,打算直接上楼,余光扫到那几个太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连玉结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汶侑。”   他脚步顿了一下。   连玉结的声音提了半个调。   “没礼貌,过来。”   苏汶侑转过身来,走向客厅的方向,气泡水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几个太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其中一个太太用粤语说了一句:“哟,你家个仔生得真系正。”   连玉结的眼睛亮了,她把茶杯放下了,双手交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后靠,下巴抬了半寸。   “我家这个小子啊,”她说,语速放慢了,“真是给我争气。”   苏汶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沙发的皮质很硬,坐上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把气泡水放在茶几上,瓶身上的水珠在实木桌面上洇出一圈水渍,他没有靠沙发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杂志上,杂志上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站在某个海边,他没有在看那本杂志,他只是不想看任何人的眼睛。   “苏家唯独我生了这个儿子,”连玉结的声音继续着,“老爷子叁个儿子,大伯两个女,二叔一个女,就我,生了这个。”   她伸出手,朝苏汶侑的方向虚虚地指了一下,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裸粉色的甲油,保养得很好。   “以后苏家不给他,给谁?”   方太太端着茶杯,接了一句:“听讲暑假就去公司历练啦?”   “是咯,”连玉结的眼角纹路加深了,那是笑出来的,“他爷爷亲自点的名,家庭聚餐的时候,当着全家的面说的。”她顿了顿,把接下来的那句话重复一遍,“说他有头有脑。”   这四个字她用普通话说,咬字很重。   方太太放下茶杯,双手合了一下,又松开。   “哎呀,那不就是钦定了嘛,你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另一个太太接话,声音尖细一些,带着香港女人的音调。   “都唔使等以后啦,而家就享紧福啦,个仔生得咁靓,成绩又好,又有家底,你上辈子积咗几多德啊。”   连玉结笑着摆手,那个摆手的动作是谦虚的,没摆了两下就收回去了,重新交迭在膝盖上。   “哪里哪里,”她说,“还小,还要看以后,现在高叁,书先读好。” ↑返回顶部↑ 第6章 风暴(1 / 3)   苏汶婧到纽约的时候,这座城市正在下雨。   铺天盖地的暴雨,躲在云层里的闪电随着一声闷响打下来。   冯雪提前订好了车,从机场直接拉到剧院附近的酒店,一路上苏汶婧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雨幕里逐渐不清。   她安安静静了很长时间,从洛杉矶飞过来五个多小时,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没做梦,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厉害,歪在座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冯雪坐在她旁边,全程在处理工作,中间空姐来送餐的时候她头都没抬,说了句“不用谢谢”,把空姐噎了一下。   酒店不大,但位置好,离BeaconTheatre剧院步行只要十分钟。   冯雪选这家酒店的理由很简单,近,省时间,活动结束之后苏汶婧可以立刻回去卸妆睡觉,不用在车上颠簸半个多小时把妆蹭花,房间在十二楼,窗户对着一条窄窄的街道,对面是一栋红砖建筑,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被雨水打湿了,颜色深得发黑。   苏汶婧把行李箱打开,把那件黑色的抹胸裙挂出来,裙子是去年春夏的高定,抹胸的位置镶了一圈珍珠,每一颗都是手工缝上去的,裙摆的纱有好几层,蓬起来的时候像一朵倒扣的喇叭花,冯雪能借到这条裙子,凭的是她现在确实有点名气了,亚洲面孔的潜力醒人,品牌方愿意在她身上赌一把,赌她明天会更大,赌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会出现在足够多的镜头里。   冯雪站在旁边,环着臂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穿这个应该好看”,然后就去打电话了。   苏汶婧把裙子挂好,转身去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凉凉的,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动作慢下来了,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藤蔓上。   她想到了苏汶侑。   这个念头来得没有征兆,是七年从未这么强烈的想,就落在她意识的正中央,并且,不再是姐姐对弟弟的思念,一切都脱轨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毛巾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她弯腰捡起来,把湿头发拢到脑后,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   第二天下午,冯雪敲门的时候苏汶婧已经化好了底妆。   她自己化的,没有等化妆师来,因为她闲不住,坐在那里干等会让脑子里的那些东西转得更快,不如找点事情做。   粉底,遮瑕,定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化妆师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底妆打好了。   化妆师是个意大利裔的年轻人,卷发,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看到她的脸就“Oh”了一声,然后说了一长串意大利语,苏汶婧没听懂,但从语气里判断是夸奖。   化妆师给她画的妆是比较流行的风格,哑光的大红唇,眼线拉得很长,往上挑,眉毛不做太多修饰,保持毛流感,整个妆面看起来大胆自信,刚好适配那条裙子。   冯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全程看着她化妆。   化妆师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对冯雪竖了个大拇指。   冯雪站起来,走到苏汶婧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镜子里的那张脸,确实不一样了。   她褪去了一大部分稚嫩,眼睛紧紧闭着,在小觑,从锁骨往上,露出的那片肌肤很白,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有时候真是感慨,她这身骨头就是医学界想要的标刊。   脸漂亮,全角度的美。   “不开玩笑,”冯雪说,“你今天,秒杀一大片。”   苏汶婧半睁了一只眼睛,从镜子里看了冯雪一眼。   “你少说点吧。”   冯雪笑了,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跟她一起看镜子。 ↑返回顶部↑ 第7章 此恨(1 / 3)   车拐进了一条窄街,速度慢下来了。   苏汶婧透过车窗看到前方有闪光灯在闪,一片一片连成海,像暴风雨中的闪电一样的白光亮成一片。   到了。   冯雪深呼吸了一下,那个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突兀,吸气,停顿,呼气,叁个步骤。   “你紧张什么?”苏汶婧说。   “我没紧张。”冯雪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   “你听我说,”冯雪说,“今晚这场活动的性质跟以往不一样。以前你走的T台,观众在台下,你在台上,你比他们高,你看他们是俯视,那种场合你不会紧张是因为你在心理上已经占据了优势。但今天你跟他们站在同一水平面上,甚至你要仰头看他们,因为那些坐在前排的人,他们的名字比你大,他们的资源比你多,他们的选择权在你之上,这是一种权力的不对等。”   苏汶婧没说话,看着她。   “在这种不对等的场合里,大部分人会有两种反应,”冯雪继续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二字,“一种是讨好,一种是回避,讨好的人会笑得太多了,话说得太快了,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看起来像一只摇尾巴的狗。回避的人会把下巴收进去,肩膀缩起来,眼神往下看,看起来像一只想钻洞的猫。这两种反应都会让对方觉得你不自信,不自信在镜头前可以被剪辑成柔弱、内敛、有故事,但在谈判桌上,不自信就等于你把刀递到了对方手里。”   车停下来了,排在几辆黑色轿车后面,等着往前挪,红毯的起点就在前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苏汶婧能看到工作人员在指挥车辆依次停靠,车门打开,一个人下来,闪光灯炸开,车门关上,车开走,下一辆上前。   节奏很快,每个人平均停留不超过叁十秒。   “你要做的是不卑不亢。不卑,不亢,两个词,四个字,最难的平衡。不卑,你不要觉得自己比他们低,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有价值,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气质,这些东西是稀缺资源,他们找不到第二个你,所以你没有必要讨好任何人。不亢,你也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你今晚坐在第叁排,前排坐着的人你可能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的邮箱里躺着几百个跟你差不多的模特的资料,你是其中之一,不是唯一。”   苏汶婧靠进座椅里,下巴抬着,眼睛半闭半睁地听着,冯雪讲话的时候她不怎么插嘴,因为冯雪只有在说正事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语速,平时她说话是懒洋洋的,拖着尾音的,只有在替苏汶婧铺路的时候才会变成一台机关枪,哒哒哒哒地把所有注意事项全部扫射出来。   “还有,”冯雪说,“记住一件事,你走进那个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的脸,但所有人真正在看的不是你,是他们自己,他们在看你能否帮他们实现他们自己的目标。那个选角导演想找一个能让她拍出好作品的模特,那个制片人想找一个能让他拿到投资的面孔,那个摄影师想找一个能让他的镜头看起来不白费力气的人,他们看你,其实是在看他们自己。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苏汶婧睁开了眼睛,看着冯雪,冯雪的脸在车窗外闪过的灯光中忽明忽暗,苏汶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冯雪这些年替她铺了多少路,吃了多少顿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吃的饭,打了多少个在她睡着之后还在继续的工作电话,写了多少张被退回来又重写的方案,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那个数字一定很大,大到她不敢问。   “好了好了,”苏汶婧说,“马上要进去了,你再讲我就紧张了。”   冯雪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又张开了,最后只说了一句:“行,去吧。”   车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纽约的夜风灌进来。   苏汶婧把大衣裹紧了一些,迈出车门,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闪光灯在那一瞬间亮成了一个白色的海洋,她看不见任何一张脸,看不见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看不见隔离带后面的观众,她只能看见光,无数的光,从每一个方向涌过来,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切成无数个碎片,散落在红毯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所有的灯光都对准你,你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照亮了,没有阴影可以躲藏,没有角落可以退缩。   她没有停,往前走,工作人员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用英文跟旁边的记者介绍。   “这位是苏汶婧女士,来自中国的时装模特和演员。她目前在洛杉矶发展,曾为多个品牌担任形象大使,并被《好莱坞报道者》评为值得关注的五位亚洲新面孔之一。”   苏汶婧听到这段介绍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好莱坞报道者》那个“值得关注的五位亚洲新面孔”,其实是冯雪花了叁个月时间跟对方公关磨出来的一个位置,不是评选,是付费的软文,但冯雪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上了,以后就可以写在简历里了,圈子里的人看的是这个,谁管你是评选上去的还是花钱买上去的,这个道理苏汶婧懂,就像一个人穿了一件高仿的奢侈品,只要没人看出来,它就是真的。   她走到拍照区停下来,把大衣脱了,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黑色的抹胸裙在闪光灯下显出了它的全部细节,珍珠的光泽,纱裙的层次,她肩胛骨的轮廓在抹胸上方露出来,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穿过那些镜头,毫不怯场。   她知道自己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她知道光落在她骨头上会形成什么样的明暗关系,那个关系是稳定的,可预测的,在任何光线下都不会出错。   有记者用英文问她,今晚为什么来参加这场活动,她先说了中文。   “大家好,我是苏汶婧,很高兴来到纽约。”   她的中文咬字很干净,没有口音,说完之后她用英文重复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口音不算地道,她的英文带着一点中文的韵律,单词之间的停顿比母语者要长一些,但每个词都清楚,不会让人皱眉头。   又有记者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返回顶部↑ 第8章 生病(1 / 3)   第一幕快结束的时候,舞台上的一个女演员说出了一句台词,大意是: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爱谁,这难道不是最残酷的事吗?”   苏汶婧眼睛轻眨了一下,什么都过去了。   第二幕演到一半的时候,冯雪回来了,她弯腰从侧边挤进来,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头发比出去的时候散了一些,但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办成了事之后才会出现的松弛的表情。   苏汶婧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冯雪每次帮她谈下什么东西,回来都是这副模样,嘴角压着,眼角压不住。   冯雪坐下来,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Netflix那个制片人,愿意给一个试镜机会。两天后,在曼哈顿的一个工作室,具体地址回头发你。女二号,华裔家庭的那个角色,台词不少,但我觉得你行。”   苏汶婧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我行。”   她的目光还留在舞台上,脑袋就一瞬间的事,开始疼了,这感觉从苏汶侑散下去后,才后知后觉,从下午化妆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没消,到了这会儿反而更重了。   冯雪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里的节目单折了折,塞进西装口袋里。   “后半段我来吧,你先回酒店休息,你脸色不太好看。”   苏汶婧想说不用,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冯雪已经抬手招了招坐在后排的小禾,小禾从后面探过头来,平板的光照着她的脸,表情有点茫然。   冯雪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吵苏汶婧吐出一句:“你等会儿打电话我没时间接。”   苏汶婧看着她,冯雪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舞台的方向,但眼珠微微往苏汶婧这边偏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那个细微的眼神移动,太像一种前所未有的是心虚。   苏汶婧琢磨了半分钟这句话的意思,没琢磨透,但没问。   她点了点头。   冯雪转头跟小禾说:“你带她回去。”   “不用,”苏汶婧说,把那件黑色长款大衣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臂弯里,“几步路而已,没那么矫情,让她留下陪你处理。”   冯雪看了她两秒,没坚持。   “行。”   苏汶婧站起来,弯着腰从座位前面挤出去,她沿着过道往外走。   出了剧场大门,纽约的夜风迎面扑来,比来的时候更凉了一些。   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把大衣披上,拢了拢领口,往酒店的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百老汇大道的霓虹灯还在闪,她一个人走在那些人造的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从一个灯柱底下拖到下一个灯柱底下,忽长忽短,她低着头,不去看那些光,也不去看那些影子。   酒店的服务员给她开了门,她点了下头,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房门口的。   刷卡,推门,进去,关门,动作连贯,但没有一个动作是她有意识去做的,身体自己记住了这一套流程,脑子不需要参与。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她没有开灯,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另一声,脚趾从高跟鞋里释放出来的瞬间,她感觉到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了一截。 ↑返回顶部↑ 第9章 我想要你,无比想要(1 / 5)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汶婧睁开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没醒,眉头还是皱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冯雪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她开了门。   冯雪进来的时候,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她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站在那儿,两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起来不太自在,苏汶婧靠在门边的墙上,环着臂,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冯雪先开了口。   “人坐十叁小时——”   “我现在知道了。”苏汶婧特别的平静。   冯雪张了张嘴,笑了一下,问:   “知道什么?”   苏汶婧还是环着臂,说:“你那时候一猜就猜到了苏汶侑,你俩早就联系上了对吧?”   冯雪笑了一下,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泄气的笑了一笑。   “没有。”   苏汶婧看着她,那个目光不凶,不冷,但很沉,沉到冯雪的笑容在它的重量下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散了。   冯雪低下头,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又抽出来,她在玄关和衣柜之间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苏汶婧。   苏汶婧直截了断:“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给的好处不少,”冯雪老实交代,“能在苏家拿点价值。”   苏汶婧没说话。   “而你要付出的,只是一两句话,聊开,聊清楚。不管聊成什么样,为你谋利的好处他都照办。我不傻,人要利益至上,你是我的人,我得替你想。”   苏汶婧转身,走到窗前,环着臂,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但玻璃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一道道看不见的纹路往下滑,在玻璃上拖出一条条细长的痕迹。   “苏汶侑不一样,”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窗玻璃上的水珠说话,“他给你的东西,不关苏家任何人的,就只是他的。”   冯雪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谁的重要吗?你休息吧,”冯雪说,“他生病了?我请私人医生过来给他打个水。”   苏汶婧点了点头,没回她第一句的回答。   “烧挺厉害的,我刚刚给他吃了退烧药,你再给我开间房吧。”   冯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苏汶婧脸上停了一瞬,答了句“行”,然后转身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汶婧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他还在睡,姿势跟她出去之前一模一样,仰面躺着,一只手垂在床边,另一只手搭在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着,额头的凉毛巾滑下来了一半,搭在他的太阳穴上,她走过去把它拿下来,用手背试了试他的体温,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靠着门框,看着床上的人,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他中间咳过一次,声音很闷。   手机震了。   冯雪的消息:“今天人多,附近酒店也没房间了,你将就一下。” ↑返回顶部↑ 第10章 席卷所有抵抗(H)(1 / 5)   苏汶婧受着他的体压,一时说不上话,他整个人覆上来的重量太实在了,他把自己交出来了,胸口贴着她的胸口,胯骨压着她的胯骨,大腿嵌进她两腿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这次的迷糊是她自己点的火,她知道,好像只有在这种半明半昧的边界上,她才能把那些血液里流淌的道德,那些高风亮节的人性,暂时搁在一边。   她的身体认得他,这个事实让她恶心,也让她没有办法否认。   她的手抬起来了,手指触上他的后背,隔着衬衫的布料,感觉到他脊柱两侧的肌肉在她的掌心下微微绷紧,她把手掌贴上去,贴实了,然后慢慢的、一节一节地往上移,从他的腰际移到肩胛,从肩胛移到后颈。   他的下嘴唇上那个被她咬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血珠很小,挂在他唇珠的侧面,像一颗深红色的痣,苏汶婧看着那颗血珠,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你弟弟的血,你们流着一样的血,你现在攥着他的头发,你的手指插在他的发根里,你们之间隔着一层叫做乱伦的薄纸,这层薄纸已经被捅破了一次,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那层纸补上,而不是把它撕得更碎。   另一个声音没有说话,那个声音在她的血管里流淌着,在她的每一个细胞里尖叫着,那个声音说,你早就想撕了。   要不一起沉沦好了,反正天不会塌,反正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反正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关上门,就是两个人的事。   他的头发蹭着她的掌心,硬的,有点扎,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根里,停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攥住了他的头发。   “那就试试,”她说,“后果你受不受得起。”   苏汶侑在她攥住他头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   他低下头,苏汶婧张开嘴巴去吻他,吻的迫切,直接咬上去,牙齿磕着他的下嘴唇,舌头从齿缝间挤进去,扫过他的上颚,他的手在她后背徘徊,手掌很大,五指张开,从她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又从腰窝一路滑回来,指尖带着一点点力道,在她脊柱两侧的肌肉上留下一条条看不见的痕迹。   睡袍的系带被扯开,白色的棉质布料从她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堆在她脚边。   她们又睡到一起了。   苏汶侑压着她在床上,他的体重再一次覆上来,这一次没有衣服隔着了,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交换着温度,他的胸口压着她的胸口。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巴,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在她颈窝的凹陷处停了一下,舌头舔过那块最薄的皮肤,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苏汶婧被酥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经过她的锁骨,在她的锁骨窝里停留了很久。   苏汶婧把自己摊开,像一个人从悬崖上跳下去之前张开双臂,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像他说的,无耻到底吧。   她把腰抬了一下,让他更容易地把手伸到她的背后,她的睡袍已经彻底脱掉了,内衣的扣子在后面,他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手指笨拙得不像一个能把她的手腕反扣到背后让她完全动不了的人,她没催他,也没帮他,她就那么躺着,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摸索,感受着那几颗小小的金属扣子在他指尖下一颗一颗地松开,感受着她的身体从一个被规训的壳里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胸罩的肩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   他的嘴唇追着那条肩带滑过的轨迹,从她的肩头一路吻到她的胸口,他的嘴唇碰到她乳尖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反应,她的腰弹起来了,脚趾蜷起来,一声喘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从齿缝间漏出来的呻吟,他听到了,呼吸变得更重,鼻息打在她胸口上,弄的她发痒。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经过他肋骨之间那些凹陷的沟壑,经过他腹直肌的棱角,经过他肚脐下方那一小片绒毛。她的手指碰到他裤腰的边沿时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苏汶侑的眼睛里全是她。   苏汶婧的手指勾住他的裤腰,往下拉。   他的性器弹出来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见过,上一次,在那个被药烧糊涂的夜晚,她见过,也感受过,但那次所有的感知都被药物扭曲了,温度不对,触感不对,连大小都不对。   现在她清醒着,她的脑子清醒得可怕,她能看到他小腹下方那一团是好看的,能看到顶端那一小片皮肤因为充血而变得光滑发亮,能看到那根东西在她面前微微地跳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了它。   苏汶侑整个人怔了一下,从脊椎到指尖,从胸口到膝盖,每一个关节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的性器在她掌心里又涨大了一圈,滚烫的发硬,她的手指收拢,从根部滑到顶端,指腹碾过冠状沟的时候,他的腰往前挺了一下,不受控制的,是身体自己的反应,像膝跳反射一样无法抑制。   苏汶婧的拇指在顶端打了一个圈,沾到了那一小滴透明的液体,她用那滴液体做润滑,手指又滑回了根部,来回了两趟,苏汶侑的呼吸彻底乱了,吸气短,呼气长,中间没有停顿,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进去。”苏汶婧说。 ↑返回顶部↑ 第11章 账目(1 / 5)   冯雪的指节叩在门板上,不轻不重。   房间里没有回应,她又敲了叁下,这次重了一些。   “苏汶婧,八点半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汶侑站在门口,卫衣的领口还没扯正,露出左边一截锁骨,头发翘着,右手拿着手机,他抬头看了冯雪一眼,点了一下,算打过招呼。   冯雪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袋豆浆油条,一袋咖啡,她没往里面看,目光在苏汶侑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干干净净的,没有刚睡醒的迷糊,眼睛里的光收得很紧,不烫手也不冰凉。   “吃了再走。”冯雪把纸袋往上提了提。   苏汶侑摇了摇头,穿好一只鞋,弯腰去系鞋带。   “没时间,九点半的航班。”   冯雪没勉强,把纸袋换到左手,右手环在胸前,靠在门框上。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那双正在系鞋带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很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这双手上看不到任何属于十七岁的东西,十七岁的手应该干点什么?打游戏,写作业,投篮,牵女同学的手。   而他这双手做的事,比同龄人做的要远很多。   “她呢?”冯雪问。   苏汶侑站起来,扯了扯卫衣的下摆,把领口整好,他往卧室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意思是还在里面。   “让她睡吧,昨晚没怎么睡。”   冯雪没接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他那件纯黑色的卫衣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logo,干干净净的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这儿私立高中里的校制服。   她把纸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抽出那袋咖啡递给他。   “拿着,路上喝。”   苏汶侑接过去了。   “谢了。”冯雪说。   苏汶侑知道她指什么,他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站着的姿态很松弛。   “不用,她是我姐。这些都是她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那些苏汶婧的东西。   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搭在椅背上,任何一处,分分寸寸。   冯雪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动了一下,那不是客人看房间的眼神,也不是主人看房间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看自己非常熟悉但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会有的眼神,舍不得,但不伸手。   冯雪沉默了几秒,她本来想说点什么,关于分寸,关于距离,关于那些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   但她看着苏汶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所有话都咽回去了,这个人不需要她说这些。   他知道所有的规则,他只是选择不遵守,不然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返回顶部↑ 第12章 来信(1 / 5)   试镜那天,车停在学校楼下,苏汶婧刚向上递完休学资料,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冯雪转过头来看她,手里拿着一沓A4纸,订书钉订在左上角,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来了。   她把那沓纸递过来,苏汶婧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陈菌。”苏汶婧念出声,眉头皱了一下,“这名字起得,陈菌,细菌的菌?”   “警察,”冯雪说,“华裔,纽约唐人街分局的警探,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是高光。”她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某一段,“这是你试镜的片段,搭档死了之后,她被黑帮堵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对方七个人,她一把手枪,五颗子弹,最后她活着走出来了。”   苏汶婧往下看,纸上的台词不多,大段大段的是动作描写和情绪提示,她的目光在“五颗子弹,七个人,她没有退路”这句话上停了一下,问:“要练武术?”   “嗯,一周。题材轻悬疑,”冯雪继续说,“导演叫大卫·卡特,拍过克什电影,拿过圣尼斯的评审团大奖。这部是他第一次尝试商业类型片,投资不大,但平台的宣发已经定了,上线之后覆盖叁十多个国家。女二号的戏份大概十五分钟,但这个人物的弧光是完整的。从一个相信体制的警察,到一个发现体制保护不了任何人之后自己拿起枪的人。”冯雪停了一下,看着苏汶婧的脸,“你知道这种角色意味着什么吗?”   苏汶婧没抬头,还在看纸上的台词。   “意味着如果你演好了,观众记住的不是女主角,是你。”   苏汶婧翻到第二页,把整个片段看完了。   篇幅不长,一个场景,七个人,五颗子弹,陈菌没有废话,没有哭喊,没有那种好莱坞里常见的“女人在绝境中尖叫然后被男人拯救”的桥段。她只是冷静地计算,谁离她最近,谁手里有武器,谁的站位挡住了唯一的出口,子弹打完之后她会暴露在多少人的视线里。   她把五颗子弹用完了,然后从最后一个站着的人手里抢过那把刀,补了两下。   “我喜欢这个角色。”苏汶婧把资料合上,抬头看着冯雪。   冯雪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会喜欢,高光点是真的牛,我看了都想演,可惜我不是演员。”   “导演呢?大卫·卡特,什么脾气?”   “脾气不太好,但对演员不错。他上一部片子的女主角在采访里说过,卡特在现场很少发脾气,但他会一直拍,拍到你觉得‘我他妈再也不想来片场了’为止。所以待会儿客气一点,别跟在家一样没大没小的。”   苏汶婧点了点头,把资料塞进包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车在曼哈顿的车流里走走停停,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干净的素脸上。冯雪坐在她旁边,安静了大概叁十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苏汶婧没有睁眼,但她听得见冯雪打字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指甲碰到屏幕时发出细微的哒哒声,一下一下的,不密集,能听出很认真地斟酌每一个字。   苏汶婧没在意,她还在脑子里过那个片段,想象那个仓库的样子,想象陈菌站在七个人中间时的呼吸节奏。   哒,哒哒。哒。   冯雪打了一段,删了,又打了一段。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反复地来来回回,倒把苏汶婧的情绪拉过去了。   她学过一年表演,老师给她的代入秘诀就是环境,而此刻显然没有能继续过的环境。   苏汶婧还是没睁眼,但这次不只是打字的声音,而是目光。   冯雪在看她,且一定带着情绪,不吭声,这让她好奇。   她睁开一只眼睛。   冯雪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弹起来,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汶婧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有看错,因为五秒钟之后,那个目光又来了。   瞟,缩回去,瞟,缩回去,频率不高,但每一次都被苏汶婧接住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试镜(1 / 3)   车停到试镜点。   试镜的地方在曼哈顿中城,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夹在两家奢侈品旗舰店中间。   楼底下是人潮,游客举着手机拍街角的彩绘墙,外卖骑手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蹲在台阶上吃冰淇淋,融化的奶油滴在手上,舔一口,笑一声。   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在不停地生产声音,喇叭、音乐、叫卖、笑声、争吵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冯雪推开车门,站在人行道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车里说:“到了,下来吧。把你那张脸收一收,别让卡特看出来你刚跟人吵完架。”   苏汶婧点了点头,车已经停了,司机熄了火,回过头来看她们。   冯雪挥了挥手,示意他在车里等着。   苏汶婧跟在她后面。   电梯上到十二楼,冯雪在一扇深灰色的门前停下来,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冯雪报了名字,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里面比走廊大,但东西多,显得挤。   靠墙一排折迭椅,坐了叁四个人,手里都拿着剧本,有人嘴唇在动,有人低头在纸上划。   苏汶婧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纽约一个小有名气的剧演员,演过两部网剧的女叁号。   冯雪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别管她们”,然后走到角落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面前,伸出手。   大卫·卡特,比她想象的要矮,肚子比照片上大,她收回目光,他握了冯雪的手,看了苏汶婧一眼,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   房间中央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把椅子和一张空桌子。   卡特翻了翻手里的剧本,找到那页,抬头看着苏汶婧。   “你知道要演什么?”   “知道。”苏汶婧说。   “那开始吧。没有道具,没有对手,枪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试镜正点开始。   苏汶婧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目光落在桌沿下方,那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抽屉,她的右手伸出去,手指勾住那个不存在的抽屉把手,往外拉。   慢动作的拉开抽屉,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那只看不见的枪上。   沉默几秒。   她的手伸进抽屉里,枪握在右手,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侧。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试镜演员该有的谦逊,变换成积压,她的眼里有爆发力,火山熔岩般。   她站起来转身,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扫过那些不存在的人,七个,左边叁个,右边两个,正前方两个。   她的目光在每一张不存在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而在这半秒里,她已经完成了所有计算。   站在角落边的冯雪看了,给了这套动作满分,以八字总结—— ↑返回顶部↑ 第14章 收拾(1 / 6)   第二天中午,苏汶婧在闹钟响第叁遍的时候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手机摸过来,按掉了。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十一点二十,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秒,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她在床上又赖了大概五分钟,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苏雅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十岁小女孩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   “姐姐你几点来呀?我在学校等你哦!”   苏汶婧叹了口气,坐起来了。   洗漱,护肤,卷头发,化妆。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了一排棕色调的眼影盘,手指在几个颜色之间来回点了几下,最后选了一个哑光的可可棕打底,用一个深一度的颜色沿着眼尾拉出去。底妆没有上得太厚,粉底液只挤了半泵,用湿海绵拍开,遮住了昨晚没睡好的那点暗沉,保留了皮肤本身的质感。口红选了一支偏裸的杏仁烤奶色,涂上去之后嘴唇看起来软软的,不攻击不寡淡。她把卷发棒加热到一百八十度,分了叁层,一绺一绺地卷,卷完用手指梳开。   穿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挑选了良久,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件棕色麂皮收腰衬衫,领口的小翻领刚好露出锁骨的上沿,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手腕。下身搭了一条白色的工装短裙,长度在大腿上段,裙摆不宽。及膝靴是棕色的,跟衬衫同一个色系,靴筒刚好卡在膝盖下方,露出一小截大腿的皮肤。包是同色系的皮质斜挎包。   墨镜是最后戴上去的,窄框的茶色镜片,遮住了半张脸。   这就是冯雪要的整齐。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禾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冯雪昨天把车钥匙给了小禾,还特意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内容只有四个字:“你得明白,小黑也算我们一个老朋友,对它好一点,所以,不急不躁的开,有划痕我扣你工资。”   苏汶婧当时回了她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包,冯雪没理她。   小黑就是一辆黑色的SUV,冯雪工作室的公车,车龄不小了,但保养得很好,座椅皮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冯雪很宝贵它,从骨子里珍惜。   苏汶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把墨镜推到头顶,侧过头看了小禾一眼。   小禾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只涂了一层防晒和一点口红,干干净净的,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走吧,”苏汶婧说,“先去学校接苏雅。”   小禾点了点头,发动了引擎。   苏雅的学校在洛杉矶西区,是一所私立初中。   苏汶婧到的时候刚好十二点四十,苏雅说的那个时间点。   她把墨镜戴好,推开车门,站在人行道上。   阳光很烈,晒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暖暖的,她环着臂,站在那里,格外出挑。   学校的大门卡在她到后没一分钟就开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孩从里面涌出来,叽叽喳喳的。   苏汶婧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苏雅。   那个小女孩跑过来的方式最好分辨,两条腿倒得飞快,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白色的中筒袜,黑色的小皮鞋,标准的私立学校校服。   “苏雅!这儿呢。”苏汶婧喊了一声。   苏雅的视线转过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算的上丰富,从惊喜变成惊讶,然后两条腿跑得更快了,像装了小马达一样冲过来,一头撞进苏汶婧怀里。   苏汶婧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之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返回顶部↑ 第15章 引逗(1 / 3)   苏汶婧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   “你是不是有病?这么胆大?你又放开我干什么?”   苏汶侑被她推开半步,后背撞到沙发扶手,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温度,微微张着,他在回味。   他不知道她在骂什么,是怪他在有人随时会进来的地方亲她,还是怪他刚才松开了手。   他的脑子在这两个选项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苏汶侑伸出手,托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肩膀上,指腹压着她的手背,挣不开。   “姐姐,你欲求不满?”   苏汶婧刚说了一个“你”字,外面就有了声响。   大门那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然后是高跟鞋踩在玄关大理石地面上的笃笃声,苏汶侑的手从她手背上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靠进沙发里,姿态松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荔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飞行夹克,里面是白色抹胸,下面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整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就是搞艺术的。她把手里的包往玄关的鞋柜上一扔,拍了拍手,目光落在客厅里。   苏汶婧站在沙发旁边,眼睛往这边看着,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苏汶侑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苏汶婧,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苏荔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弹了两下,然后她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浓重戏谑意味的“哦哟”。   “苏汶侑,”苏荔把夹克拉链往下拽了半寸,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跟你姐关系这么好了?”   苏汶侑的目光从苏汶婧脸上移开,落到苏荔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淡淡开口,就那么重伤她:   “你和你妹关系不好,就别来挑拨我和我姐。”   苏汶婧瞪了他一眼,眼神都是“你给我闭嘴”的警告。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角,朝苏荔走过去,脸上挂上了那种跟同龄人说话时才会有的松散:“这么慢啊荔子。”   苏荔和苏汶婧的年龄差不了几个月,所以她们之间从来不用那些客套的称呼,不叫姐姐妹妹,不叫表姐表妹,就叫名字。   苏荔在这座城市长大,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美式的、大大咧咧的、不跟你玩心眼子的腔调。   她的妹妹苏雅跟她差了九岁,两个人从小吵到大,苏荔说东苏雅往西,苏荔说今天天气不错苏雅说你眼睛瞎了明明在下雨。但苏汶婧跟苏荔不一样,她们不吵架,不是因为关系好到不吵架,是因为她们之间有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成年人才懂的默契——   你不问我的事,我也不问你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吃吃喝喝遛遛狗,不谈那些让人头疼的东西。   苏荔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露出一截肩膀,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耐不过你老板放了消息,说某位大明星要出街,害的洛杉矶堵车,”她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其实是和某个男人在一块吧。”   苏荔笑笑,转移话题,目光往客厅里扫了一圈:“我妹呢?” ↑返回顶部↑ 第16章 迷迭(微微H)(1 / 3)   大家都安静的吃饭,这句话落在苏汶婧那边,苏汶婧看着叔叔,上次回家没去看望爷爷,也确实,是该回去看看爷爷了。   叔叔把话题转到苏荔身上,问她的时尚管理课程学得怎么样了,实习找好了没有,毕业之后什么打算。   苏荔的时尚管理,读了大半年了,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实习还没定,毕业之后打算留在这里,不回国内。   苏汶侑和苏荔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损友式的关系。   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不出叁句话就要开始互相伤害。   苏荔不想往她未来规划上继续谈论,就开始拿苏汶侑聊茬:“你现在这身打扮像个卖保险的。”   苏汶侑“哼”一声,回过去:“你现在这个发型像个顶着一锅泡面。”   苏荔:“我至少还有头发。”   苏汶侑:“你再说一遍?”   苏雅在旁边帮苏汶侑,说“姐姐你头发也不多”,苏荔瞪她一眼,苏雅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在笑。   苏汶婧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半碗汤,看着他们叁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动,从苏荔看到苏汶侑,从苏汶侑看到苏雅,又从苏雅看到苏荔。   她没有参与,是不愿去习惯热闹。   叔叔敲了敲桌面。   “食不言。”   苏雅举起手,像在学校里回答问题一样:“老爸,就你说的问得最多。”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苏雅惹了她老爸,饭后临时加了套作业。   苏雅找人下水,拉着苏汶侑上了楼。   苏汶侑没有拒绝,跟在苏雅后面上了楼。   路过苏汶婧身边的时候,他的小拇指故意勾了勾她垂在身侧的手,只那么一下,不到半秒,耳根蔓延的烧红,她保持着平稳,不动,不出声,不让人看出来任何不对劲。   而这举动在苏汶侑眼里,简直欲盖弥彰,她大概不知道吧,姐姐红着的耳根,和他用牙齿轻咬出来的一模一样。   苏汶婧和苏荔出去散步了。   小六和小七跟着,两条狗走在前面,庄园外面是一片很大的花园,种满了花,品类繁多,大多是一些比较小众的。   花园没有围墙,只围了一圈低矮的木栅栏,白色的,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了。   夕阳正从地平线的方向沉下去,天是橘色,云是紫色,光开始聚拢人的形状,拉得很长,拖在草地上。   苏汶婧和苏荔一前一后,小六小七在前面跑,跑远了又跑回来,绕着她们的腿转两圈,又跑远了。   苏汶婧跟苏荔说了试镜的事,她说导演叫大卫·卡特,拿过圣丹斯的奖,片子是轻悬疑,她演一个华裔警察。   苏荔听完,停下来,转头看着她,夕阳把苏荔的脸照成一种温暖的橘色:“有麻烦,”苏荔说,“和叔叔说,生意界这边,他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苏汶婧点了点头。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   这个家里,如果说有谁是她在遇到冯雪之前就已经在心底里当成靠山的,就是叔叔,叔叔不像连玉结那样嘴里说着为你好的话手里却攥着一把刀,也不像她爸那样在所有人面前都软成一摊泥,叔叔是一个把所有的好都做出来,把所有的不好都咽下去的人。他帮她联系学校,帮她办签证,帮她找房子,帮她解决那些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根本搞不定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17章 蓝色禁忌恋(H)(1 / 5)   苏汶婧还愣在他那些话里。   这些话像一颗一颗石子扔进她脑子里那潭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荡得她整个人的边界都开始模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浑身发烫的沉默,但她的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就感觉到腿间一凉。   安全裤被扯了下去。   他蹲下去了,蹲在她两腿之间,抬着脸看她,嘴角挂着一个弧度,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像只猫在瞄准猎物。   “苏汶侑。”   他笑了一下,没答。   他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沿着她的缝隙往下滑,滑出一条内凹的线。她的身体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   “不要在这里。”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手指收紧。   “已经晚了。”他答,手指还在那个位置,不紧不慢地画着圈,画得她整个人从里面开始融化。   “会有人来。”   “不会。”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声音从那个位置传上来,闷闷的。   “你怎么知道?”   “这是私人庄园,不会有外人。苏荔她们在另一边,叔叔在书房,小禾出去了,佣人不会到这个方向来。”他抬起头,“我进来之前把花园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苏汶婧低头看着他,笑容还没收起来,轻狂,放肆。   “你早就想好了。”她说。   “嗯。”他承认了,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羞耻,把心里想的都坦白从宽了,语气静得苏汶婧想抽他。   安全裤已经掉在地上,落在她脚边,他的手指勾住她内裤的边缘,慢慢地往下拉。   内裤滑到膝盖的位置,停住了,被她的腿卡住了。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拉,而是将手指从内裤的边缘伸进去。   苏汶婧感受到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缝隙往上,找到那颗已经硬挺的阴蒂,按下去,转了一圈。   她的身体因为这泉没有预知的感觉而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撞上了木香花架的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疼痛,感官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只手吸走了。   那只手在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做着最不温柔的事。   “苏汶侑。”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刚才的是警告,这次的是求饶。   苏汶侑是有点恶劣在身上的,就像他明明听出来了语气的求,但偏偏就忽略,想再听,或者当没听见。   他站起来,在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方盒。   苏汶婧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包装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大了。   “你变态?随身带这个?”   苏汶侑没有回答,低眸认真的把那个小包装撕开,动作很熟练,苏汶婧看着他把橡胶圈套上去的时候,头低着,睫毛垂下来,他的表情很专注。 ↑返回顶部↑ 第18章 门没锁(1 / 4)   晚饭后的叔叔家有属于家庭的气息。   大叔在书房里看文件,苏荔在房间里看书,苏雅在客厅里写作业,苏汶侑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苏汶婧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身体靠在门板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睁开眼,走到床边,把身体扔上去,面朝天花板,一动不动。   手机震,她才活过来一点。   是冯雪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把手机举在脸的上方,屏幕里冯雪的脸被从下往上的角度拍得有些变形。   “你干嘛呢?”冯雪说。   “躺着。”   “脸怎么那么红?”   “刚洗完澡。”   “你洗澡不卸妆?”   苏汶婧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口红还涂着,眼线还画着,睫毛膏还刷着。   她沉默了一秒,说了一句“忘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把手机靠在漱口杯上,对着镜子开始卸妆,冯雪在屏幕那头看着她,目光像一把X光,能透过皮肤看到骨头。   “明天武术课,十点,别迟到。”冯雪说。   “嗯。”   “叁天后我来接你,去试妆,卡特那边已经定了,你是女二,合同在拟了,下周签。”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不对劲。”   苏汶婧把卸妆棉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屏幕里的冯雪。   冯雪的眼睛偏丹凤眼,看人犀利,最能看穿她的伪装,也能看到你最不想被人看到的那一层。   苏汶婧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移开,低头洗脸,水声哗哗。   “晚上吃多了,”苏汶婧关了水,用毛巾擦脸,“肚子涨。”   冯雪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目光从苏汶婧的脸上移到她的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移回来。   “晚上少吃一点,”冯雪说,不拆话,“塑形很艰难。你看你上个月的体重记录,比上上个月重了零点六公斤。零点六,听起来不多,但镜头会把它放大成六公斤,你知道上次拍平面的时候,后期修图师花了多少时间修你的腰吗?他说你的腰在某个角度会多出一小块肉,六公斤水分,你不知道观众看到的是什么,他们看到的就是你胖了。”   苏汶婧把毛巾挂好,拿起手机,走回床边,又躺下去了。   她听着冯雪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冯雪念了大概叁分钟,从体重念到体脂,从体脂念到饮食结构,从饮食结构念到睡眠质量,从睡眠质量念到压力管理。 ↑返回顶部↑ 第19章 败乱(1 / 5)   苏汶婧扯了扯唇,给以他一个嘴角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的笑,眼里装的嘲讽,挑衅,还有一点她没意识的兴奋。   她朝他走过去。   苏汶侑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她走进来的第一步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放肆,像一个人站在禁区的边界线上,想要走过去,却欲越不越。   过不过来苏汶侑无所谓了,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还会往前走几步。   苏汶婧走到床边,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仰着脸,嘴角的弧度还在,睡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洗完澡之后皮肤上还残留着水汽蒸出来的粉色。头发半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方。   她没有在那个目光里停留,整个上半身弯下去,往他的方向倾。   苏汶侑的身体微微绷紧,他的睫毛颤了那么一下,他的手从肚子上移开,往她腰的方向伸了半寸。   他以为她要亲他,也不认为这是错觉。   他眼里那点想法苏汶婧看的一清二楚,她手从苏汶侑眼前掠过,从他压着的那只手下抽走了手机。   过程里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只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就缩回去了。   她直起身,把披肩拢了拢,系好那个松松的结,把领口那截皮肤重新遮住,然后转过身来背对着他,往房间的另一头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好像搞不清状况。”   苏汶婧毫不留情。   “在我这里,你似乎太得寸进尺了,就不怕引火焚身?”   她又转过身,走回来。   苏汶侑还没来得及从“她没亲我”这个事实里回过神,她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指尖贴上他的脸,她的手指顺着他颧骨的弧度往下滑,滑到下颌,然后用力一推。   没用多大点力,苏汶侑没有抵抗,整个人顺着她手的力往后倒,双手撑在身后,十指按在床单上,仰着脸看她。   苏汶婧弯下腰。   吊带睡衣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往下坠,披肩的结松了,领口敞开了一片。   她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晃悠着的白。   苏汶侑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落到领口敞开的那片春光里。   他没有躲,没有在目光里加任何掩饰。   苏汶婧的指尖按住他的嘴唇,指腹压着他的下唇,往左边推了半寸,又往右边推了半寸。   “你,”她说,俯身的姿势让她的话说变的轻,苏汶侑听出里面的下马威,“给我适可而止。”   苏汶侑看了两秒,然后笑。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移,移到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她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看透了。   “我也想,”他说,语气拖长了,尾音往下坠。 ↑返回顶部↑ 第20章 颅内高潮(H)(1 / 5)   苏汶婧就着这个姿势倒睡得很香,她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的位置,鼻尖抵着他锁骨窝里那片薄薄的皮肤。   一整个夜晚,苏汶侑几乎没有闭上眼睛,从房间里暗沉沉的黑到微醺的天光。那根系带绑得紧,却不是很紧的死结,他只要把拇指往掌心里缩半寸,把骨节错开一个位置,就能把手从那个圈里抽出来。   苏汶侑不解开,只是不想动,眷恋她趴在他身上的重量,约莫四十多公斤的重量分摊开来,胸口、肚子、大腿,每个接触面都均匀地承受着一点,不重,那个重量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哪怕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跟情感毫无关系的需要。   苏汶侑的眼睛一直睁着,到现在,他不想忍了。   他把被捆着的双手从枕头上的位置慢慢抬起来,手腕还绑在一起,他的手臂从她身体两侧绕过去,圈住她的后背,将这个人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她的脸还埋在他脖子里,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均匀的,温热的,像一只小动物的鼻息。   他开始做他想做的事。   先是用嘴唇,他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脸颊,舌尖从她的颧骨的位置开始,沿着她脸颊的弧度往下,经过她嘴角外侧那一片几乎没有骨头的软肉,经过她下颌线的边缘,经过她耳垂下方那个小小的凹陷。   这一套动作下来,苏汶婧没醒。   他的手放在她臀部上,两只手并在一起,像一个人双手合十在祈祷,他的手指张开,贴着她的臀肉,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他能感觉到那层布料底下的体温。他的手往上提了半寸,她的胯骨随着他的力道往上抬了那么一点,提到一个角度,他的下体正好抵在她两腿之间那个最柔软的位置,隔着他的睡裤、她的内裤,他硬了一整晚的阴茎贴上了她的私密处。   苏汶婧身上的布料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他身上的睡裤也挡不住多少温度。   那个触感从龟头传上来,经过海绵体,经过耻骨,经过小腹,一路烧到胸腔里那团一直压着没有动的火上,然后彻彻底底的燃盛了。   他的舌头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脖子,舔,然后吸,接着牙齿加入进来。   他用牙齿咬住她颈侧一小块皮肤,轻轻地叼起来,像猫叼住幼崽的后颈。   苏汶婧趴在他身上,她的脸埋在他脖子里,他的手圈着她的腰,他的下体正顶着她两腿之间,那块硬物的温度隔着两层布料烫得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发紧。   她的眼皮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睁眼。   “几点了?”她说,声音哑的。   苏汶侑没有看时间,床头柜上就放着手机,屏幕朝上,亮一下就能看到时间,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收回去了。   “没多少时间。”他说。   苏汶婧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撑起上半身,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他胸口上方,发尾扫过他的下巴,痒的,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的空气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让,谁都没有闪。   “我就这样睡了一晚上?”她问,声音里的哑淡了一些。   “嗯。”   她在他的身体上趴了一整夜,从头到尾,从暗到明,她的腿从他身上移开,膝盖撑在床上,要起来,她的人离开了他的身体,那个重量从胸口、肚子、大腿上一寸一寸地移走,被压了一整夜的地方开始回血,那些被压扁的毛细血管重新张开,血液涌进去,带来一种酸胀的、像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的麻。   他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腰,她的手抵在他胸口上,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随后苏汶侑的手又收紧了一点,不是拉,是不让走。   “我老老实实了一晚上,姐姐。”他说,话里透着“你看我是不是很乖”的邀功,但那个邀功底下压着的东西不乖,一点都不乖。   苏汶婧看着他,手还抵在他胸口上,没有再推,也没有收回来。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又从他的嘴角移回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压抑已久的欲望。   苏汶侑抬起脖子,他的嘴唇去找她的嘴唇,她没躲,也没迎,就那么待着。 ↑返回顶部↑ 第21章 配合(1 / 3)   苏汶侑大概是明白了她什么意思,两个人不算吵,没摔东西没吼,但那种软刀子割肉的氛围比吵还磨人。   走之前他留了一条短信,幼稚得要命:   “我等着你亲口说离不开我。”   苏汶婧扫了一眼,没回,她不明白他凭什么甩脸子。   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苏汶婧起床嗓子痒,急切的想喝点什么冰的压压,给自己倒了口冰水,看见这一幕。   苏汶侑穿着件灰色polo衫,只手插兜,嘴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身段挺阔,这样的年纪,穿什么都勾人,哪怕只是一秒余光,迷死人。另一只手还按在苏雅头顶上,让矮他两个头的小姑娘去给他拿墨镜。   使唤小的倒是顺手。   苏汶婧站在楼梯口喊了他一声,他大概惯性的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到半秒,然后移开,换了方向,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半步,好像她是什么瘟神。   没给眼神,没接话,脸上一个表情都没有。   苏汶婧喝口水,冰的蹿到脑神经,当时就气笑了,在床上就不是这副样子。   趴在她身上说那些污言秽语的时候,那个声音哪像他能发出来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呼吸喷得她整只耳朵都在烧。   现在倒好,灰polo衫一穿,墨镜一架,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她不是那种会凑上去讨脸面的人,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转身回了房间。   他倒先低头了,离开洛杉矶之后的那个上午,那条短信躺在她通知栏里,苏汶婧盯着那行字看了叁秒,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甩脸子是你的事,你现在发这个是什么意思?宣战?   她没忍,去武术课的路上,靠着车窗打了一行字:   “我早晚弄死你。”   发送,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大腿上,闭上眼睛。   车开了不到五分钟,手机震了。   “中午留着操我?”   苏汶婧看完耳朵立马烧起来了,她瞪着那行字,然后把他微信拉黑,短信拉黑,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拉黑,全平台。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拉链拉到头,指甲劈了一小块,疼了一下,没管。   这下真软吵了,她反倒自在了。   武术课的教练不会因为她拉黑了谁就少让她做一组翻滚,她练得苛刻,膝盖在地面摩擦的重,血迹洇出来一小块,她没吭一声。   那周去试妆,出了点状况。   冯雪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上了车才开口。   “妈的!被摆了一道!”她把包扔到后座。   苏汶婧问片子怎么了。   “待会片场看见就知道。”   车拐进了试妆的那条街,苏汶婧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陈菌的那一页,低着头看,嘴唇无声地动着。   冯雪停好车,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提醒。 ↑返回顶部↑ 第22章 急性病(1 / 5)   冯雪听完那番话,靠在洗手台边,沉默了。   苏汶婧已经转过身去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了,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催。   “你长大了。”冯雪说。   苏汶婧的手在衣领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领子翻好,什么也没回答。   冯雪看着她在镜子前把外套拉链拉好,把包带挎上肩膀,这个年纪的马尾多半在校园里散发着青春味道,而她扎着的马尾已经开始成为她的工作。   在这样的环境里,冯雪又一次意识到,苏汶婧十一岁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比同龄人先学会了一件事——没有人会替你长大,你不自己站起来,就会一直跪着。   她在那个家过了十一年,十一年里连玉结怎么对她的,她从来不说。   冯雪没问过,以前不好奇,现在也不好奇,但她开始觉得,那些事不是不重要,是苏汶婧把它们放到了一个她自己都很少打开的地方。   “你比我强,”冯雪说,把包从台子上拎起来,挎到肩上,“我二十七八岁的时候还在跟人吵架,吵输了回家哭。你倒好,二十岁不到,跟我说种子经历八十难照样开花结果。”   苏汶婧从她身边走过去,伸手把她肩上滑下来的包带推上去。   “你那是晚熟。”   “你那是熟太早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卡特那封邮件斩了所有阴阳怪气。   没有人在明面上给谁谁谁脸色,没有人用“新人”两个字在剧组摆谱,也没有人在排期上做手脚。   可有些东西不需要放在明面上。   比如她原本的女二号位被挪到了女叁,通告单上的名字从第叁位降到了第五位,化妆间的使用顺序从第二组调到了第四组。   这些事情没有人跟她解释,也没有人需要跟她解释,在这个行业里,番位的升降不需要理由,就像资本不需要道歉。   苏汶婧不在意,冯雪问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角色高光在,人生该圆满的圆满就好”。   冯雪听了这话,盯了她叁秒,确认她是认真的,不是气话,也不是自我安慰,然后说了一句“行”,就真的没再提。   苏汶婧不在意番位,但她不会让陈菌的高光被剪掉。   每一条拍到她的镜头,她都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这个角色的灵魂需要一个合适的躯壳去承载,分量重,所以她格外的认真。   香港那边,苏家的老爷子七十大寿在叁天前宴请宾客。两位儿媳一起操办,连玉结和苏家二媳妇杨庆慧。   宴席设在港岛香格里拉,整个宴会厅包了下来,水晶灯从叁层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挂倒悬的瀑布,每一颗水晶都被擦得亮。门口的签到簿用了烫金封皮,摆了两张长桌,一张放来宾的名片盒,一张放着回礼——紫檀木的镇纸,刻着老爷子的名字和一句“福如东海”。   生意场上能请的基本都请了,来与不来,看的是老爷子前半辈子得罪了多少人,又给多少人留过情面。来的比预想的多,说明老爷子当年那些狠事,在大多数人那里已经被时间抹成了故事。   布置宴会厅的那天下午,连玉结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她手里拿着一份座位表,站在主桌旁边,用铅笔在纸上点来点去。   杨庆慧站在她身后叁步远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阔腿裤和一件藏蓝色的真丝衬衫,没化妆,头发披着。   连玉结回过头来,把座位表递给她看。   “你看主桌这边,大伯那边坐了几个老头子,二叔那边……”她说了几个名字,语速很快,杨庆慧接过座位表看了一眼,没说话,还给她。   连玉结又说了几句关于座次的话,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到了别处。 ↑返回顶部↑ 第23章 牡丹花下死(1 / 4)   苏汶婧落地香港的时候,风扬起梅粉色碎花长裙的衣角。   她从到达大厅走出来,叔叔在出口处等她,苏荔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拍她,说“来,给爷爷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苏汶婧没躲,也没笑,就那么走过来,镜头里的她像一幅被风轻轻吹动的画。   车上,苏荔问她饿不饿,她说还好。   叔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最近工作累不累?”   “还行。”   苏荔翻了个白眼:“你问她什么都说还行,问她吃了没说还行,问她累不累说还行,问她死了没也说还行。”   苏汶婧嘴角动了一下,靠着车窗,把脸转向外面。   老爷子七十大寿,家里从三天前就开始热闹了,苏汶婧特意选了生日前一天落地,不想赶在正日子跟各路来祝寿的宾客挤在一起寒暄,也不想让连玉结在众人面前演那出母女情深的戏。   她到的时候是下午,叔叔的车先拐进了苏家老宅所在的街区,那一整片都是苏家的地盘,三栋独立的大宅围着一块共用花园,主宅在最中间,老爷子住。   连玉结那栋在左边,叔叔家在右边。   苏汶婧在叔叔家放下行李,换了双平底鞋,手里拎着从洛杉矶带回来的人参和几盒保健品,独自往主宅走。   主宅的门开着,门口有几个佣人说话,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喊了一声“小姐回来了”。   苏汶婧点点头,朝里面走,客厅没人,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客厅中央等了一会儿,楼上传来拐杖敲地板的声音。   老爷子上次见她还是两年前的春节,两年不见,头发又白了一层,腰也弯了一点,但那双眼睛没变,黑沉沉的,就那么看一眼,就能料想到年轻时是怎么样的一个狠角色。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苏汶婧两秒,然后把拐杖往前一送,下了第一级台阶。   “上来。”   苏汶婧跟着他上了楼,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红木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典籍和文件。   老爷子在最里面那张太师椅上坐下来,拐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苏汶婧站在书桌前面,像小时候被叫到办公室罚站那样,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坐。”老爷子说。   她坐了。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老爷子把她从头到尾训了一遍,从她十一岁执意要去洛杉矶开始说起,说她翅膀硬了,说她不顾家里人的感受,说她一走七年回来几回,说她过年都不在家让她这个做爷爷的面子上挂不住。   苏汶婧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   老爷子说到后来声音低了下去,拐杖从椅背上滑下来,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汶婧弯腰去捡,把拐杖靠回去的时候看到老爷子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出来的那句话,声音很哑:“你一个人在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汶婧把拐杖靠好,坐回去,看着老爷子的眼睛。   “没有,爷爷。我很好。”   “学的什么专业?” ↑返回顶部↑ 第24章 呼吸(H)(1 / 7)   苏汶婧从主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走回偏宅,推开门,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方向透过来一点微光,她正准备换鞋。   鞋柜旁边放着一排新鞋,还没拆封,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她弯腰看了一眼,码数合适,顺手拿了一双,拆了包装。   “苏小姐,那是留给客人的。”虹姨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   苏汶婧没抬头,把鞋穿上,踩了两下,脚跟刚好。   “家中来客人在偏宅招待?”她回。   虹姨没接话。   苏汶婧站起来,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连玉结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只白瓷茶杯,她的背挺得很直,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姿态端的正,虹姨站在她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个随时待命的侍从。   两个人一坐一站。   苏汶婧看了那两个人一眼,胃里翻了生理性的厌恶。   她把目光收回来,没打招呼,没点头,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往楼梯口走。   “苏汶婧。”连玉结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苏汶婧的脚步没停。   “还知道回来?”   苏汶婧的嘴角动了一下,这话的潜台词她听得太清楚了,连玉结是想说:你回来先去爷爷那里,没先来见我,没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她不需要解释,也不想解释。她跟连玉结之间早就过了需要解释的阶段。   她继续往上走。   “苏汶婧!这些年规矩都忘记了?你爸爸还在书房!”   苏汶婧的脚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她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   “刚刚在爷爷那儿坐累了,爸爸也不会怪罪的。你说是吧,妈妈?”   这话落在连玉结耳朵里,显然是在明晃晃的顶嘴。   苏汶婧不想再被难堪,上了楼。   楼下传来瓷器的碎裂声。   连玉结摔了杯子,声音够响,让整栋楼都知道她在生气。   “她长大了!得意了!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连玉结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虹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苏丫头在外面待久了,心野了,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您是她亲妈,她不把您放眼里,还能把谁放眼里?老爷子疼她又怎么样,老爷子能疼她一辈子?这家产以后还不是要交到您手里的,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还能翻天不成?”   苏汶婧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下去,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然后拧开了,走了进去,关上门。   她庆幸的是门很贵,隔音很好,这些难听的话和就隔着一堵门,她一关,就不当回事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礼服(1 / 3)   太阳比晨光慢半拍子从半山腰爬上来。   苏汶侑先醒。   他没有睁眼,手先动了,从她腰侧滑上去,指腹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上摸,摸到第七节的时候停下来,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碾了一下。   苏汶婧没反应,呼吸还是均匀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在他下巴下面,痒。   他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脖子,从耳后开始,沿着那条他昨晚已经亲过很多遍的线往下,苏汶婧的呼吸快了半拍,但她没睁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按在他脸上,推了一把。   “烦。”   苏汶侑被她推开半寸,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他靠回枕头上,侧着头看那个茧,被子拱起来一个包,里面传出一句闷闷的“别吵”。   他笑了一下,没再出声。   “礼服今天送过来,”他知道苏汶婧是醒的一个状态,但还是刻意把声音压低,“不会吵醒你。爷爷那儿我得先过去,车留在家里了,我平时坐的那辆,司机姓常,我打过招呼了。你收拾好下去就行,苏荔和杨伊满会陪着你。”   茧没动,他等了五秒,茧里传出一声“嗯”。   苏汶侑从床上起来,动作很轻,脚踩在地毯上没声响,他捡起地上那件T恤套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茧,那团茧维持着原来的形状,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   门锁落回去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时间刚踩过六点半,苏汶侑洗漱完下楼时连玉结已经起来了,她站在客厅正中间那面全身镜前面,手里拿着他的正装,防尘袋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衫。   看到儿子走进来,她把防尘袋往沙发上一放,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   “吃口早餐,精神点。”   苏汶侑没说话,往餐厅走了。   出来的时候连玉结已经把正装挂在衣架上,手里拿着那件白衬衫,抖了抖,蒸汽熨斗的热气把领口的褶皱慢慢化开。   苏汶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抬手解开T恤的扣子,连玉结看了他一眼,苏汶侑去了房间换衣服。   换好出来,连玉结拿着那条黑色暗纹领结,等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踮起脚,把领结绕到他领口下面,开始绑。   “你跟她讲过话没有?”连玉结问。   苏汶侑的眸子沉了一下,他没回答。   连玉结的手指在他领口下面翻了个褶,把领结的一端从另一端下面穿过去,拉紧。   “她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对苏家不会再有多大关联。你小时候粘她,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大了,要懂事了。”   苏汶侑的眉心皱了一下,他抬起手,按在连玉结正在绑领结的手上,按住,没用力,但那个“停”的意思很清楚。   “您和爸先走吧,”他说,“我跟二叔坐一辆车。”   连玉结抬头看着他的脸,他高出她将近一个头,她看他的时候需要仰着脸,那个角度让她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已经不需要她保护的人。   “你不喜欢听,也是事实。你大了,妈的话总不会有错,妈不会害你。”   苏汶侑站着没动,任由她把领结绑好,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面穿衣镜上,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被一个深黑色的领结收得很紧。   连玉结绑完最后一个结,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   “行了,精神多了。” ↑返回顶部↑ 第26章 脾性(1 / 4)   苏汶婧盯着那叁个字看了两秒,她没回,原因呢,也不复杂,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的那层痞气,她不理会。   手机扣在床上,掀了被子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把那件旗袍从防尘袋里抽出来。   丝质的面料凉得像水,从她指尖滑过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脱下睡裙,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面,把裙子往头上套,丝绸滑过她的皮肤,经过胯骨的时候微微卡了一下,她比上个月瘦了半寸,但那条线刚好卡在她腰窝最凹的位置,分毫不差。   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两下,没够到,又对着镜子偏过头,看着自己后背那条拉链的缝隙,手指捏着拉链头往上一拽,从尾骨到肩胛骨,一寸一寸地合拢。   合身,太合身了。   可她昨晚才到香港,苏汶侑却说昨晚订的,今天早上这条裙子就送来了,连改尺寸的时间都没有。   他见过她穿那条碎花长裙,但那条裙子收腰的位置在肚脐上面两指,而他订的这条裙子,收腰的位置刚好卡在她最细的那一圈,肚脐上面一指,她量过,那个位置比标准尺码小两公分,差这两公分,腰线就会往下掉一寸,整个人的比例就会塌。   苏汶婧把手按在腰侧,拇指抵着最下面那根肋骨,指尖掐进腰窝的软肉里,他看过她穿那条裙子,或许在那条裙子上记住了她身体的某几个数字,然后把这条裙子做到了分毫不差。   算了,职业习惯。   她是模特,量体师看一眼就知道叁围。而他不是量体师,他是她弟弟。   苏汶婧把头发拢到左边肩膀,拿了一根簪子挽了个低丸子,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几缕,懒懒地搭在耳边。   苏荔端着水杯从走廊那头晃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到苏汶婧的那一刻,水杯停在嘴边没有喝。   “大场面啊,到底是谁送的?”   苏汶婧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回答。   杨伊满挤进门来,手里举着那件嫩粉色的短款旗袍,在苏汶婧旁边站住,对着镜子比了比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苏汶婧的,嘴一瘪,眉毛拧成八字。   “我选了两天,你这一件我直接看上了,浪费我大好时光。”   苏荔在旁边接了一句:“你选了两天就选了个嫩粉?”   杨伊满转身对着苏荔,手里的旗袍差点甩到她脸上:“嫩粉怎么了?嫩粉衬我肤色,你懂什么。”   “衬你脾气,”苏荔往旁边闪了一下,笑出了声,“你一开口,嫩粉都变大红。”   杨伊满把旗袍往苏荔身上一甩,两个人在镜子前面推搡了几下,苏汶婧站中间被夹着,左边被撞一下,右边被推一下,双手环胸站着不动,嘴角的弧度倒是没放下来过。   叁个女孩各自化妆,不浓妆不艳抹,淡妆相配,成人之美。   苏汶婧从偏宅出来的时候,苏汶侑留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姓常,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看到她们过来,提前把后车门拉开了。   苏荔先钻进去,杨伊满跟着,苏汶婧最后一个上车,弯腰坐进去的时候裙摆收了一下,膝盖并拢,整个人缩进后座。   车开得不快,从半山往下走,杨伊满坐在中间,左边是苏荔右边是苏汶婧,她一会儿往左扭头跟苏荔说几句,一会儿往右扭头跟苏汶婧说几句。   苏荔被她问烦了,把脸转向车窗不理她。   杨伊满就转向苏汶婧,一张嘴开火车似的。   “今天是真的大佬云集,我早上听我妈说,光影视圈的就来了不下十位,还有什么收藏家、慈善基金会的主席,反正就那种,你平时在杂志上看到会‘哇’一声的人,今天全在。”   苏汶婧靠着车窗,问:“你哇了吗?”   “我还没进去呢,进去再哇。” ↑返回顶部↑ 第27章 托举(1 / 4)   苏汶婧从雕花大门走进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了大半,上百号人说话声混在一起,吵而杂。   她往主桌的方向走,裙摆在她小腿肚的位置晃来晃去。   主桌在最里面,比别的桌高了两个台阶,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山。   苏荔和杨伊满已经先到了,站在主桌旁边,苏荔正在跟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杨伊满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眼睛到处瞟。   “你真慢啊,”苏荔看到她过来,从灰色西装男人身边撤出来,走到苏汶婧旁边压低声音,“我俩都祝福完了,你再不来爷爷要派人去找你了。”   苏汶婧没接话,她继续往主桌走,沿着红地毯铺出来的那条路,有人注意到她了,靠过道的那几桌,说话声断了一拍。   一个人停下来,旁边的人就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停下来,一个接一个。   “这是谁?”有人用粤语问。   “不认识。”另一个声音接。   “苏家的?没见过。”   “会不会是亲戚?”   窃窃私语在她的路两侧此起彼伏,问题接踵而来,却始终没有答案。   苏汶婧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落在那个穿深红色唐装的老人身上,她的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脊背挺得笔直,谁看了都要先屏住呼吸,再问来处。   主桌旁边,连玉结正侧身跟旁边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南洋金珠,粒粒圆润饱满,最小的那颗也有小指尖那么大。   连玉结的嘴角挂着笑容,余光扫到苏汶婧走过来,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下来。   苏汶婧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连玉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跟宝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说话,声音提了半度:“是啊,刚从洛杉矶回来,昨晚才到的。”   宝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看了苏汶婧的背影一眼,说了一句“出落得真好看”,连玉结摆了摆手,那个摆手的动作是谦虚的。   苏汶婧过了主桌那一排人墙,那些人坐在主桌周围,非富即贵,几个中年女人坐在一起,盘发,戴玉,她们的目光落在苏汶婧身上,从上到下,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能分辨出来的。   “好多年没见了,”其中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上一次见还是她十几岁的时候吧?小小的一个,站在老爷子旁边,不怎么说话。”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目光在苏汶婧身上。   苏汶婧走到主桌前面,站在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像一尊被供奉了几十年的老佛爷,不怒自威。   他抬起头,看着苏汶婧,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爷爷。”苏汶婧喊了一声。   老爷子没有立刻应,嘴唇动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收起了埋怨的情绪,才“哎”一声。   “祝爷爷松鹤延年,无病无灾。”苏汶婧的腰弯下去了,九十度,深躬。   老爷子看着她弯下去的脊背,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苏汶婧是在道歉。   道这么多年对爷爷的不孝之歉,即使苏老爷子在昨晚已经训诫了一遍又一遍,苏汶婧表态了一遍又一遍,都不如今儿来的诚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起来起来。”老爷子说。 ↑返回顶部↑ 第28章 他好,还是我?(1 / 2)   杨伊满从沙发上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你真烦,去吧去吧,别走远了,待会儿爷爷还要切蛋糕,你得在。”   苏汶婧点点头,从沙发区穿出去,绕过几桌还在觥筹交错的人,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侧门通向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露台,露台不大,摆着几张铁艺桌椅,桌上放着烟灰缸和干枯的盆栽。   维多利亚港的风从正东吹过来,苏汶婧吸口气,空气新鲜后,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靠在栏杆上,把簪子从头发里抽出来,头发散下来,任着风吹。她低下头,把那根簪子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是一根木质簪子,素面无纹,被她用得久了,表面磨润滑,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冯雪发了一条消息:   “还顺利吗?”   苏汶婧看着这四个字,直接拨通电话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   “喂?”   冯雪的声音传过来,她本来放松的心开始安心。   “顺利,爷爷身体还好。”   “那就行,在家多陪陪他老人家,省的回来成天惦记。”   苏汶婧“哦”了一声,眼珠四周转了转,想起什么,问她:“慈善场在叁天后?”   冯雪翻文件,想了几秒钟,说:“首都下午六点,放宽心,你呢什么都不用做,穿低调一点。”   苏汶婧手指磨着簪子:“非露面不可?”   “苏汶婧,我在国内给你铺路是为什么?算了,现在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你不爱应付这种活动,但会有人陪你。眼宽一点,你知道像这种活动最本质的是什么吗?”   “钱。”   她回一个字。   冯雪思路都要被她带跑了。   “行了,你去了自然知道,现在有些事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年龄就摆在那,你亲自去体会,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苏汶婧不想去线下,她每年都有往国内捐善款,如果这活动只是做良心儿的事,她倒泰然,但想必是不简单的,她又不愿意对付应酬场,冯雪心里门清儿,说多了,露陷了,苏汶婧一猜一个准。   聊了些许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的边沿,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香港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就那么几颗,她鲜少来的兴趣数星星。   数到一半找不到起点那颗,就不找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东西多,就容易疼,想到苏汶侑被表白的场景,她觉得自己疯了,可觉得自己疯了后,又去想苏汶侑的反应,和对她时的目光一样吗?永远亮的。想完这些又转到另一边,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太阳穴发胀。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汶婧没有回头。   苏汶侑走到她身后,站住,隔了两步的距离。   “跟着我干什么?”苏汶婧头也没回,就知道来人是他。   苏汶侑没有立刻回答,她听到他往前走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然后他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十指撑在栏杆上,把她整个人框了进去,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彼此贴合的密不透风,温度一点点烧过来,他身上还有酒气,但都被他身上的香味压住了一些。 ↑返回顶部↑ 第29章 交易(1 / 3)   苏汶婧看着他,眼里无波无澜。   苏汶侑等了叁秒,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从鼻腔里出来,带着酒气。   “你还真在考虑?”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苏汶婧抬起下巴点了点头,“你既然问了,答得太快显得没诚意。不过——”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露台之外,“杨伊满说梵恃右家境优渥,教养良方,二十八岁做到年轻一辈的魁首,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这样看来,他确实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没有任何心虚,她在说一个事实而已,也用不着心虚,语气平静没有破绽,苏汶侑听不出她是在认真评价还是在故意气他。   他的下颚肌肉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但他的牙关在那一秒里承受了他十七年来积攒的所有克制。   苏汶婧当然知道他生气了,她的腰侧那片皮肤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变了,从温热变成了燥热。她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有笑,那种笑容像一个占尽风光的人在最后一刻给对手留的那一点体面。   她明明知道他在生气,还一副“我就要认认真真告诉你你比不上他”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那根叫嫉妒的神经上。   苏汶侑被她这副样子气乐了,他不甘示弱的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摇了摇头。   “可惜了,姐姐没有体验他的机会了。”   苏汶婧歪了一下头,故意问:“为什么?”   苏汶侑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离着暧昧的距离,苏汶婧听见他说:   “因为你有一个睚眦必报,并且准备把他的好姐姐吃干抹净的弟弟,连觊觎也不可以。”   苏汶婧失笑,手抵在他胸口上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你幼稚不幼稚?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吃什么飞醋?”   苏汶侑重新抱住她,这次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掌贴着她后腰,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闷在她头顶上方。   “我这叫妒忌成瘾,你看他一眼,我心里就发痒。”   苏汶婧任他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她的双臂垂在身侧,指尖悬在他腰两侧的位置,不上不下,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在风中升高,那些不该在人前出现的东西在黑暗中肆意疯长。   苏汶婧的目光无意中掠过露台的门。   门后站着一个人,隔着十米距离,走廊的灯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梵恃右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像在看一场跟他无关的戏,他的嘴角带着玩味的嘲弄。   苏汶婧看了他不到一秒,她感觉到脊背上一阵凉意从尾椎往上蹿,这感觉来的奇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为何要感到害怕?   她移开目光,垂下眼睫,然后慢慢抬起手,搭在苏汶侑后背上,手指收拢,回抱了他。   梵恃右看见了,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苏汶婧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环在苏汶侑后背的那只手上,然后移开,转身,走了。   他离开时的背影像无意闯入也无意观赏这场禁忌游戏的过客,不惊不诧,不置一词,但他离开之前那个挑眉的动作,足够让苏汶婧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反复咀嚼。   苏汶婧抱着苏汶侑的手收紧了一点,她的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衬衫,抓出一道褶子。   她在想梵恃右会不会说出去?跟谁说?说什么?苏家的长孙在寿宴当晚,在酒店露台上,抱着自己亲姐姐。   这几个字随便落到任何一个人耳朵里,都是能把整栋楼炸塌的引线。   连玉结会怎么对苏汶侑?她想不到,最低可能是她不会对外声张,家丑不可外扬,但她会把这个把柄攥在手里,攥到需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先敲打苏汶侑,再敲打老爷子,最后敲打所有站在苏汶婧这边的人。   别人会怎么看他?十七岁,高叁,保送资格,苏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些标签前面会多一个词——“乱伦”。 ↑返回顶部↑ 第30章 脆生生(1 / 3)   苏汶婧的手机震醒了她,压着起床气看了眼手机,冯雪发来,只有四个字:“车已安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闭了十秒钟的眼睛,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到现在两点左右,她瞳孔散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下午叁点化妆,五点出发,六点进场,公益拍卖,结束后有一个小型酒会,预计十点结束。然后她就要赶回香港,因为后天还有一场品牌方的活动。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一步感到疲惫,她已经连着叁天没怎么沾过家了。   爷爷寿宴第二天她就出了苏家,跟几个在洛杉矶认识的朋友吃了顿饭,又去见了一个冯雪临时调动的资本方,在北京和香港之间飞来飞去,行李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里面的衣服还没拿出来就已经要装下一批了,昨晚落地北京早餐点才补上一点觉。   她回了冯雪一个小熊的表情包,帧率到叁秒时显示一个“收到”。   下午五点,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苏汶婧拉开车门,脚还没抬进去,余光就扫到了最里面的那个人。   苏汶侑靠在座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打理过,额前垂下来几缕,遮住了半边眉骨。   他正侧着头看着她,不知道在笑什么,给苏汶婧一种他今天心情很好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上车后掏出了手机,拨了冯雪的号码。   电话响了叁声,接了。   “你安排的?”苏汶婧问。   冯雪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苏汶婧深吸了一口气。   “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与不说也没区别。”   苏汶婧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冯雪没有给她机会,下一句已经连着跟上来了。   “活动是公益性质,苏家是合作方,他代表苏家出席,你代表你自己,两个人坐一辆车,省经费。”   “省经费?”苏汶婧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公司最近开支大,能省则省。”冯雪不像开玩笑的。   苏汶婧干笑两声,她看见苏汶侑给她打的那笔金额,扯谎不带打草稿的,最后草草挂了电话。   她全程没看苏汶侑,她在想冯雪怎么想的,她本来就有避免任何场面和他碰面的打算,结果今儿还安排了一起出席。   苏汶侑虽然是开心的,但他很安静,靠着座椅,眼眸微闭,这几天他挺累,马不停蹄往北京赶了,他得调整调整,不然接下来的场他倒无暇应对,酒店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他想就地停车把苏汶婧拉回去睡一觉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可是不行,苏汶婧今天是来工作的。   车开了十分钟,苏汶侑先开口了,眼睛依旧闭着,脑勺后靠,松松散散。   “待会儿进场之后,左手边第叁桌是影视圈的,右手边第二桌是商界的。你往左手边走,那边有几个导演和制片人,聊两句不亏,右手边那些人我来应付,你不用管。”   苏汶婧看了他几秒,把目光收回来了。   “冯雪交代你的?”   “没有人交代我,不过爷爷说了些话。”他答。   又接着道:“活动内场的格局是这样的,拍卖台在正中间,座位呈扇形排开。前排坐的是主要竞拍方和主办方,后排是媒体和观察席,你不用坐前排,你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那里进出方便,也容易被镜头扫到。你身边会坐一个主办方安排的人,四十多岁的女士,姓周。她负责引导你举牌,有看中的,直接告诉她。” ↑返回顶部↑ 第31章 粉钻(1 / 6)   那点酸劲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苏汶婧把脸转向车窗,看外头一溜烟跑过去的街灯,心里那点想逗他的意思也散了,接下来才是今晚的正经事。   首都这场慈善晚宴,一年一度,门槛摆在那儿,不是有点闲钱就能进,得有人请,有人请还得看谁请你。   今年主办方把名册筛了三遍,最后定下来的人,不是商界叫得出名字的,就是名字本身值钱的。   香港苏家的产业一路铺到大陆,纺织起家,地产发迹,到了苏汶婧爷爷这一辈,已经没人问苏家做哪行了,只问哪行没做。   苏汶婧是知道这些的,但她从不往外说,她在洛杉矶待了太多年,回来以后对苏这个姓的重量,还没养成习惯。   车停在酒店正门。   黑色的轿车嵌进一排同色同款的车队里,侍者上前拉开车门,白手套,黑马甲,弯腰的角度不深不浅,恰好是五星级酒店培训手册上的标准度。   苏汶婧一只脚踩上红毯。   她今晚穿的是一字肩长裙,缎面哑光的,月光照在河面上的那种亮法,波纹流动,裙身收腰,从腰线往下撒开,走一步,裙摆便荡一荡。头发全挽起来了,低低地挽在左肩,发髻松而不散,几缕碎发故意垂在耳后,衬着那副高珠耳钉,钻石不大,胜在切工极好,各个角度各种亮法。   项链也是同套的,链子贴在锁骨上,正中坠着一颗水滴形的钻,刚好落在领口那一点点凹陷里。   她站在红毯上,被闪光灯照了一下。   苏汶侑在她身后十米。   他下了车,没急着走,他把手插进裤兜,步子不快,头微微偏着,看前面。   前面是苏汶婧。   她在红毯上走,缎面裙子跟着她的步伐晃着,头发挽在左肩,露出一截脖颈和半边肩胛骨。   闪光灯追着她时,她不看镜头,也不看任何人,眼睛平视前方,她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合,早已经习惯,不用人陪同。   苏汶侑就在那十米外看着她。   他在银幕上看过她无数次。   活动,首映,红毯。   那时候她在洛杉矶,他在香港,隔着太平洋,他只能对着屏幕把进度条往回拖,拖到她的那个镜头,暂停,看几秒,再播放。   而今她就在跟前,隔着十米和一片闪光灯。   他抬不起脚。   就觉得这个距离是反的。屏幕里的她那么远,但可以看很久。眼前的她这么近,但他不能站得太近。因为他是弟弟。   弟弟应该站在姐姐身后,远一点,礼貌一点,像一个替苏家出席活动的家属该站的位置。   他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说不上来的劲儿咽下去,迈了步子。   进了大厅,人还不多,签到的台子设在门廊左手边,几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在核对名册。   苏汶婧签了名,接过座位卡,回头看了苏汶侑一眼,他正站在她身后两步,把签到笔搁下,抬头的时候刚好接住了她的目光。   苏汶婧等他开口。   她以为刚才在车里他已经把话撂清楚了,左边影视圈、右边商界、自己顾自己的。 ↑返回顶部↑ 第32章 后台(1 / 4)   苏汶婧把手机屏幕按灭。   周姨在旁边翻着图册,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终于没忍住拿余光扫了苏汶婧一眼。   心里有些问题在倒腾,但最终没问。   苏汶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还是他。   “后半场都是应酬,你不想待就去房间。”   她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台上拍卖师又在介绍下一件拍品了,什么清代的什么瓶子,她没在听/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坐不住了,这个大厅里的空气太稠了。   她站起来。   周姨抬头看她,苏汶婧说:“我有点累了。”   周姨点点头,从座位上起身,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招呼人,但苏汶婧摇头:“我自己走就行。”   “你知道房间号?”   “嗯。”   周姨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很微妙,介于两者之间的某个位置,但她说出来的话很得体:“我让人带你过去,这酒店走廊绕。”   苏汶婧没再推。   一个侍者从侧门进来,黑马甲白手套。他领着苏汶婧穿过大厅侧廊,推开一扇包着皮革的双开门的门,进了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很长,灯光比大厅暗了一半,壁灯是琥珀色的,每隔几步一盏,那个侍者始终跟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多不少,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但视线落点总是停在她肩膀往下一点点,从不往上看。   走到电梯口,侍者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开,他先一步进去用手挡着门,等苏汶婧进去以后按了四十层,然后就退到电梯角落里站着,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楼层数字跳。   电梯升到一半,侍者从身后取出一件迭好的织物递过来。   苏汶婧看了一眼。   墨绿色的披肩,丝绒质地,迭得很整齐,四角对齐,折痕笔直。   “给我的?”   “苏先生交代的。”   苏汶婧接过来,丝绒贴在手臂上,沉甸甸的,她抖开披肩往肩上一搭,那股重量就铺开了,从肩膀一路滑下去。   电梯到四十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苏汶侑给的房间号码是走廊尽头那间,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但侍者帮她把牌子摘了,刷卡开门,把卡插进取电槽,侧身站到一边。   苏汶婧走进去,房间很大,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帘没拉,外头是北京的天际线,雾蒙蒙的,远处有灯,近处也有灯。   她没开灯,站在玄关那儿,把高跟鞋蹬掉,赤脚踩在地毯上。   披肩从肩膀上滑下来。   走进浴室。 ↑返回顶部↑ 第33章 要冲动(微H)(1 / 5)   苏汶侑出了贵宾室的门。   秦琵优堵他这事儿,他拐过走廊弯就忘了。   脑子里只剩一件事——4088。   刷卡,门锁弹开。   房里只开了一盏灯,床头那盏,调到最暗那档,琥珀色的光刚好够到床头。   苏汶婧侧躺在床上,浴袍系得敷衍,腰带松垮垮搭在腰上,领口敞到底,锁骨到胸前的皮肤全暴露在空气里。   她洗过澡了,脸上的妆卸得干干净净,素白的脸埋在白色枕套里,项链还在脖子上,那颗水滴钻歪到锁骨窝的一边。   没盖被子,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蹬到床尾去了,皱成一团。   手肘搭在眼皮上,遮了半张脸,嘴微微张着,呼吸从嘴唇中间往外溢,很浅,胸口跟着起伏。   她真累了,这几天四处转,倒时差,试礼服,见人,说话,笑。   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事,迭在一起就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苏汶侑在床边站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到床头,找到空调面板,按了两下,温度跳到二十六。   他回到床边,坐下去,床垫陷了一块,她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了一下,他把床尾的被子拉过来,抖开,半边盖住她的腰腹,动作很轻,但被子落下去的时候还是带了一股风。   苏汶婧啧了一下。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一声很不耐烦,眉毛皱起来,搭在眼皮上的手肘拿开,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苏汶侑在半空中截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床上。   睡这么沉,他声音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来之前明明懂我意思。   苏汶婧迷糊地嗯了一声,这一声拖得很长,从鼻腔到喉咙再出来,黏黏糊糊的,中间拐了两个弯,尾音往下飘。   然后她嘟囔了一句。   含含糊糊的。   我东西呢。   他嘴角往上走了一点,人还没醒,先惦记那颗石头。   他从口袋里把丝锦盒子拿出来,单手弹开盒盖,举到她面前:在这儿呢。   苏汶婧没睁眼。   她在醒。   他等她醒。   接近一分钟以后,苏汶婧睁开了眼。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那颗宝石。   她看了苏汶侑,并且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返回顶部↑ 第34章 心甘情愿,自作自受(H)(1 / 6)   苏汶婧感觉高涨。   这一记加上他此刻的声音,让她小腹里有的感知翻了个面。   不够。   两个字,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笔直不打弯,嘴角在够字收尾的时候往上挑了一毫米。   苏汶侑扯唇。   这个笑和今晚所有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都无关。   不是给梁公子的礼貌,不是给秦琵优的轻慢,不是给周姨的乖巧。   这个笑是实实在在被苏汶婧这席话烧出来的,火焰蔓藤,干柴烈火。   这样的苏汶婧,他喜欢她交出自己时的那种姿态。   不讨好,不造作,不算计,只在想要的时候要,不想要的时候一个字不给你。   她在床上不擅说荤话,所以她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纯的,纯的欲望,纯的坦率,纯的苏汶婧。   这种纯度比任何撩拨都致命。   他特别特别受用。   难挨的深夜中,他用行动诠释了这个不够。   他把她压回床上,正面,她的腿被他抬起来架在小臂上,膝盖窝卡在他肘弯里,腿分到最开,他俯在她上方,从上往下整根整根地操她。   她的身体特别软。   在床上,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抵抗。   肌肉不锁,关节不卡,他把她的腿往上推她就往上折,把她的腰往左翻她就往左倒,把她拉起来跨坐她就坐上去,把她翻过来趴着她就趴着。   这种软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渗入到最深的程度。   下面的体液越流越多,从入口溢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经过肛周,打湿了床单。   阴茎在抽送的时候根部沾满了透明的体液,连囊袋上都是湿的,每次撞上去都会拉出几根很细的丝,在空气中断掉,落在她大腿内侧。   吻也在继续,他的舌头勾着她的舌头,互相缠着,但怎么都不够。   吻再深也不够,操得再重也不够,身体贴得再紧也不够。   心里那个洞一直在,像一个杯子边有裂缝,倒再多水都漏出来,他追着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感觉,越填不满越追。   苏汶侑停下来,阴茎在她体内停住,他盯着她的眼睛,两个人近距离的对视,她瞳仁里是他缩小的倒影,他的呼吸全灌在她脸上。   再多说一点儿,姐姐。   再多说一点,哪怕是骗我。   那个称呼在空气里炸开,他在讨要。   苏汶婧喉咙动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 ↑返回顶部↑ 第35章 正巧(1 / 7)   苏汶婧第二天就回了洛杉矶。   机票是冯雪在电话里给她定的,头等舱靠窗,起飞时间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二十。   没在国内待够一周,苏家那摊事她本来也只打算露个脸,爷爷大寿是主要行程,其余的全是冯雪在电话里推掉了。   飞机落地洛杉矶是当地时间上午八点,冯雪开着车到达口等她,车窗摇下来,人半趴在方向盘上,墨镜推到头顶,手里举着一杯中杯美式,苏汶婧把行李箱推进后备箱,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冯雪就把手机翻了个面递过来。   明天品牌活动,后天见导演,大后天有个媒体探班,试镜挪到下周叁,制片人看了你上一场戏的切片,说差不多定你了。   苏汶婧把安全带扣上,头靠在车窗上,闭眼。   行。   冯雪发动车,开出机场停车楼的时候洛杉矶的天还带着晨雾,灰蓝色的,阳光刚从远处山脉背后透出来一点点。   她偏头看了苏汶婧一眼。   你回去这几天,没休息好啊。   苏汶婧睁开眼,把额头从车窗上移开:慈善晚宴那种东西,能休息好才有鬼。   冯雪没接话,知道她的没休息好分很多种,连着赶行程的疲惫是第一种,被家里那些人际关系折腾的是第二种,心里有事睡不着的是第叁种。   苏汶婧此刻的状态,叁种全占了。   接下来一周,苏汶婧被冯雪排得密密麻麻,品牌活动站台,媒体专访,新戏前期围读,定妆照拍摄。   每一项单独拉出来都不算事,迭在一起就是一个不会让你有机会想别的的节奏。   冯雪把这个叫麻溜模式:起床、出门、干活、回家、睡觉,中间不设任何缝隙。   苏汶婧在强压下练出了在这种节奏下不崩溃的本事。   那天下午,品牌方的活动结束。   苏汶婧从活动现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垮垮的。   头发从上午做的造型里逃出来好几缕,垂在耳侧,腮红被棚里的灯光蒸掉了一层,露出皮肤本来的颜色,比打了粉底的部分白了一个度,她把高跟鞋脱在车后座,赤脚踩着车里的脚垫,卫衣套上去了,但拉链没拉,里面的礼服领口翻出来一截。   冯雪在副驾上翻手机,拇指划得飞快。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下午见个媒体,晚上品牌晚宴,对了,有个事跟你说。   苏汶婧“嗯”了一声,从纸袋里撕了一块面包,全麦的,没什么味道,她嚼着,听。   一周前,你刚落地香港那会儿,从SongLin那边抢过来一部戏,不对,冯雪顿了一下,准确说,是重新扯回来的,原来这项目就是我跟的,合同也约了,只差试镜。制片人看过你上场的切片,试镜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结果临门一脚,杀出个人来。   什么来头。   苏汶婧把面包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着一小块,嚼的时候下巴动得很慢。   冯雪把手机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   叫苛娅,中俄混血,去年拿了个莫斯科那边的奖,势头正猛。外形条件很厉害,你见过就知道了,她那款,和这个角色不一定合。   苏汶婧嚼面包的节奏没变。   你是怎么弄的。 ↑返回顶部↑ 第36章 明天见(1 / 4)   苏汶婧下部电影叫《穷少女》,讲一个落魄少女遇见了律师,前半段你以为律师要救她,后半段才发现律师手里的档案袋里装着把她送进监狱的全部材料。   反转就在动机上,律师从头到尾都在执行自己的正义,少女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在执行,两个人互相利用,互相知道,互相陷进去。   成本没多大,制片人先前跟冯雪说预算的时候报了一个数,冯雪听完沉默了三秒,说行。   后来苏汶婧知道了,也问过她是不是觉得少了,冯雪说少是少,但剧本它认准了,钱少就少点拍。   试镜过得很快。   制片人看了她上部戏的切片以后基本就定了。   官宣那天,国内社交平台起了波动。   波动不算大,但也不是小水花。   几个影视号截了她的硬照发九宫格,配文带了港圈苏家新晋电影脸几个关键词。   评论区分两派,一派说她背靠苏家,资源咖。另一派把她在《穷少女》里露镜十分钟的切片po出来,什么文案都没草,只配了一个链接。   冯雪对这种波动早有准备,她给苏汶婧发了条消息,四个字:别看评论。   苏汶婧回了两个字:没看。   她确实没看,她的ins粉丝从一百万多慢慢爬到了三百多万,刚开始在洛杉矶做模特的时候,活粉不到两万,发一张硬照底下三四十条评论,她每条都看。   后来不看了,冯雪说,把看评论的时间省下来睡觉,皮肤能好两个度。   从模特到各种露头的活动,到参与比较出名的MV拍摄,再到上部剧里那几十分钟的配角。   每一步都是走上去的,洛杉矶的几家电影报开始把她的名字写进值得关注的新面孔名单里,位置不高,一般排在中间偏后,但她不在乎排第几。   冯雪把这些报纸剪下来,夹在一个透明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塑料皮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第一阶段。   苏汶婧隐约猜到了,冯雪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在好莱坞留名。   她在洛杉矶积攒的这些,全是回国用的跳板,较权威电影圈的认可,英文媒体的零散报道,ins上三百万的粉丝量,这些东西在国内的换算率很高。   一个从外面打回来的人,比一个从里面长出来的人,多了整整一圈话语空间。   冯雪要的不是她在洛杉矶成功,是让她在回国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层别人剥不掉的壳。   ……   香港。   苏汶侑刚放学。   苏家这两天在筹备他的十八岁生日宴,连玉结亲自盯的名单,把苏家能在香港叫得出名字的人都列上了,加上几个从大陆过来的世交,宴席摆了快三十桌。   场地订在苏家庄园正厅,花艺提前三天进场,光是玫瑰就订了六个颜色。   连玉结的原话是:苏家很久没办喜事了,侑侑成年,得让人看看苏家的孙子辈。   苏汶侑对这件事没什么参与感,连玉结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桌布,他说随便。   问他想请哪些朋友,他说随便。   问他想不想在宴上说几句话,他说不。 ↑返回顶部↑ 第37章 为姐姐守身如玉(1 / 6)   苏汶婧落地香港是凌晨五点。   从洛杉矶飞过来的航班在云层里抖了十几个小时,她全程没怎么合眼,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屏幕上的电影从一部换到另一部,没有一部看进去超过二十分钟。   冯雪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在安检口站了很久,最后说:五天,多一天我就报警。别让我在寻人启事里看见你的脸。   苏汶婧说知道了。   凌晨的香港机场人少。   少到脚步声有回音,取行李的转盘旁边只有零星三四个人在等,转盘还没开始转。   苏汶婧拖着行李箱穿过到达大厅的自动门,门开的时候外头的晨风灌进来。   她远远就看见了他。   苏汶侑坐在一排银灰色金属椅子上,校服穿得规规矩矩。   港式的英伦风,内搭白衬衫跟着斜条领带,藏青针织开衫衬出他劲瘦的身体,这一身很清爽,也是她见过很少的类型之一。   他环着臂,后背靠着椅子,头微微偏着,眼睛闭着。   原本起太早的人该有的那种萎靡在他脸上找不见。   那时候想法在脑海冒尖:原来他在学校是这副样子。   有点意气风发,又有点平易近人。   苏汶婧拖着行李过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咕噜噜地滚,他没醒,她走到他面前,弯腰,下巴的高度刚好和他的额头平齐。   这个距离她看见他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密而长。   她忽然来了兴趣,抬手,两只手从两侧同时覆上他的眼皮,掌心贴着眼眶,手指盖住太阳穴,不下力气,只是捂着,不说话。   苏汶侑的身体倒没动,嘴角先动了。   别闹了,姐姐。   声音没听是刚刚睡醒的,或者他根本没睡着,眼睛闭着但是醒着的,从她靠近的那一刻就是醒着的。   他的右手抬起来,覆在她手背上,指节从她指缝里穿进去,转而握住,掌心贴手背,他的体温比她的高。   苏汶婧把手放下来。   没意思。   苏汶侑睁开眼,抬头看她,机场荧白光下,苏汶婧还是那样的白,是不久前就见过又给人焕然一新的她,他觉得爱上自己姐姐这种事情,比数学题要简单的多。   他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拉杆,单手提了一下掂重量,然后往自己这边拉。   时间还早,他说,盯着她,要不要去我那再睡一会儿。   他说“去我那儿”,语气懒散,又正正经经的说,苏汶婧当时就懂了,哪是睡觉呢?   苏汶婧转过身,看机场外面。   玻璃幕墙之外,天微亮,开始透蓝了,停机坪上的指示灯还在闪,但远处山脊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青灰色的。 ↑返回顶部↑ 第38章 善心(1 / 6)   苏汶侑偏头看她,她笑的时候嘴角往上走的角度很刁,有点坏。   他稍微凑近一点,把肩膀往她那边倾了倾,这个距离还在正常社交范围之内,但已经在范围的边缘了,再近一寸就会被任何一个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我很乖的,姐姐。   苏汶婧听到了,梁壹也听到了。   梁壹眉头皱起来,他转头看苏汶侑,目光在这个人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想到他在这个学校的风评,乖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实在是怎么拼怎么不对。   像把一只豹子关进猫笼里,在外边挂一个喵的牌子。   苏汶婧呵了一声。   能跟自己亲姐姐上床,这是哪种乖?   苏汶侑抓住了她的表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脸,嘴角往上一扯。   张狂。   苏汶侑在高三一班。   尖子班,理科方向,年级前三的固定住户,能在这个教室里有一张桌子的人,单拿出来全是各个初中的年级第一,苏汶侑是例外,他不是靠全勤出勤率坐在这里的,他是靠脑子。   他的座位在最后两排靠窗,没有同桌,这个是他自己跟学校提的,学校由着他。   苏家每年给学校捐的款能让图书馆以他爷爷的名字命名,一个座位算什么。   苏汶婧一进教室,身边的苏汶侑就像一个信号发射塔。   几十双眼睛同时抬起来,先是看苏汶侑,然后目光集体平移,落到他旁边的女生身上。   脸生,肤白,人漂亮,穿着和她们同款的校服,但气质完全不像被校规驯服过的人。头发微卷,到腰,皮筋圈在手腕上没扎上去,衬衫扎进裙子里,腰线收得利落。   女生们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眼距和下颌角,男生们注意到的是她站在苏汶侑旁边,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   苏汶婧面不改色。   这种规模的注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一个教室几十个高中生的注目礼,她在心里标注为可以忽略。   我座位在哪。   苏汶侑朝最后两排往上扬了一点下巴,然后往左后方偏了一下,方向刚好是教室角落靠窗的位置。   苏汶婧走到靠窗那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苏汶侑跟在她身后。   他把旁边那张空着的桌子拉近了一点,两张桌子之间的缝隙本来有一拳宽,被他用膝盖顶着桌腿往里推了一下,然后他才坐下去,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开,拿笔。   苏汶婧是一个沾到教室就犯困的人。   从小就是,任何一个封闭空间,只要有灯,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周围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压低嗓音说话的嗡鸣,她的眼皮就会自动往下坠。   洛杉矶的大学教室也一样,冯雪说过,她这种人适合野外教学,坐在草地上听课,一进屋子就废。   她把胳膊迭在桌上,下巴抵上去,眼睛半阖着看黑板,黑板上写着昨天的物理题,摩擦力那一章,什么μ什么N什么斜面角度。 ↑返回顶部↑ 第39章 惺惺作态(1 / 5)   最后一个音符从免聆指尖滑出去,缓过神来。   台下那群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剩下两三个大概是等着看有没有后续热闹的,见苏汶婧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也就悻悻地走了。   免聆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指尖的震颤从琴键传导到腕骨再到小臂,她把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想把这阵抖压下去。   苏汶婧看了她的手一眼。   免聆抬起头。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汶婧本来想按惯例,冯雪以前跟她总结过:苏汶婧的行善风格是做了就跑,因为留下来听感谢词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但她看了看免聆那双眼睛,眼眶生红,转着圈眼里,没往下落,瞳仁里残留着惊魂未定。   她改主意了。   苏汶婧。   免聆的瞳孔缩了一瞬,茫然到名字在脑子里对上了号,那个苏字产生了化学反应,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在两秒之内把面前这个人和学校里另一个姓苏的人连成了一条线。   苏汶婧看懂了。   对,我是苏汶侑的姐姐。   免聆的耳朵尖红了,还没反应过来这层信息。   下一秒,她身后的虚影里多了个人。   苏汶侑从展厅门口往里走,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他比她高很多,所以当他走到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来的时候,从免聆的视角看去,苏汶婧的肩膀以上全被他的影子罩住了。   苏汶侑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他的视线落点不在钢琴上,不在免聆身上,不在展厅里任何一件物品上。   姐姐。   苏汶婧闻声转回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你怎么在这儿?他低头看她,语气平常,给你发了消息也不回。   苏汶婧耸了耸肩,你刚刚不也看见了我在干什么。   苏汶侑这才舍得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落到免聆身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免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把头低下去了,类似一个本能的闪避,反应太明显了。   苏汶侑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去了。   走了。   他侧身,给苏汶婧让出半个身位,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尖在她手肘后面虚虚地托了一下,没碰到,就隔了大概两厘米的空气。   苏汶婧朝免聆挥了一下手。   再见。   免聆看着那两个背影。   一个穿着市一中的白衬衫灰格裙校服,微卷的头发散在背后,走路的时候裙摆轻微地荡,步子快而直接,不回头。一个是藏青色针织衫外套,肩背挺阔,步子慢了半拍,走在她旁边,被他的身高拉出了一个前后错位。 ↑返回顶部↑ 第40章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H)(1 / 5)   吻得重,舌头抵开她牙齿的防线,把她的舌尖压下去再勾上来,用一个她来不及反应的节奏撬开了整个口腔。   苏汶婧醒了。   身体里那股子从进门开始就闷在心里的烦,被这个吻一口一口地吸走了。   她抬手臂搂他的脖子,手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水花,渐在浴缸边缘和他的裤子上。   她的手指扣住他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那里剃得很短,皮肤是烫的。   他吻了三秒,松开一点,嘴唇还贴着她的嘴唇,中间隔着点空间够两个人的呼吸。   对不起。   声音是哑的,嘴唇在动的时候蹭着她的上唇。   苏汶婧低眸,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看他的时候视线隔了一层雾。   她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这不关你的事。   她把他的后颈往下压,嘴唇贴回去。   他一边吻一边说话,嘴唇一碰一离,这种吻法很折磨人。   他含着她下唇,舌尖抵进去,勾一下,放开,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苏汶婧心里被挠了一下,痒,被扎到某个平时碰不到的神经末梢时泛上来的酸痒。   她把手从他后颈往下移,掌心贴着他的后背。   怎么办呢苏汶侑,我记性真的很差。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这句话隔在他们之间,他的意思是以后,她的回答是未必有以后。   记性差的人记不住承诺,她提前给自己铺了退路。   苏汶侑盯着她的眼睛,眼皮不眨,虹膜不动,焦距从她瞳仁的表面往里推了一寸。   他不恼,不急着反驳,他只是把这句话收进脑子里然后反刍。   那我就让你记得。   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水花溅了一地,浴缸里的水位猛地往下降了一截,她身上一丝不挂,水珠从锁骨往下滚,顺着腰腹滑到腿根,滴在地砖上,冷气贴上来的一瞬间她打了个抖,浴缸外面比水里凉了很多。   他扯了条浴巾裹在她身上,从肩膀往下裹,裹完了以后手隔着浴巾揉了两下,把水珠擦掉大半。   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台面是大理石的,凉,隔着浴巾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屁股底下往上钻。   他掰开她的腿,膝盖窝搭在台面边缘,腿分到适合他站的位置,她上半身还裹着浴巾,浴巾的毛边擦着她的锁骨,下面全空着。   他准备给她慢的来一次。   手指先来,两根并拢,无名指和食指,从她膝盖内侧开始慢慢往上滑。 ↑返回顶部↑ 第41章 错误(1 / 5)   苏汶婧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男孩。   房间没有窗,头顶一盏灯泡孤零零地吊着,钨丝烧到最热也照不亮四个角。   他蜷在墙角,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迭着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面,眼睛睁着。   苏汶婧想往前走一步,脚踩下去没有声音,她看清了他的年龄,十一二岁,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松松垮垮。   看不清脸。   她开口想叫他,发不出声。   然后她看见了房间另一头有一扇门,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光,和外头某个亮着灯的走廊是通的,她朝那个门走了一步,回头想拉他一起,但他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那线光就灭了。   然后是嘈杂声涌进来。   从楼下一路漫到二楼走廊的人声,笑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那种脆脆的声响。   苏汶婧醒了。   她拿被子糊住脸,把外界整个蒙掉,棉被里还残留着苏汶侑身上很淡的薄荷调沐浴露香,她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半寸,在心里挣扎了几分钟。   昨晚做到不知道几点,每根骨头都散,小腹深处还残留钝钝的酸胀感,翻身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牵动了一下,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她把被子蹬开。   洗漱,冷水扑脸,镜子里的脸素着,嘴唇还有一点肿,不明显,她用指腹按了一下下唇中间,有一小块被吮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了半个度,于是做了淡妆的决定。   衣服是在洛杉矶买的,一个她比较喜欢的品牌,雅白的缎面短裙,圆领的调调正好露出半截锁骨,她白,压得住这个颜色,腰间系着珍珠腰带,显出腰线,踩了一双高跟鞋。   头发没扎,大波浪散在肩上,发尾在腰际来回扫。   之后下楼。   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尽头拐角处站了个人。   虹姨。   穿一件藏青色的盘扣褂子,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站在楼梯口朝她笑了笑,笑完了,嘴唇合拢,下巴一抬。   汶婧,今日是汶侑的生日,家里人多,来的都是客,这种时候也要注意注意时间,莫要让外人看了苏家的笑话。   苏汶婧站在最后一阶楼梯上面,没有再往下。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腹在木头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扬了一下眉,她在洛杉矶的这几年,家里果然养出了不少人的胆量。   她往下走了一阶,再走一阶。   走到底的时候刚好站到虹姨面前,比对方高出整整一个头。   虹姨。她开口,语气轻,周边没人教你如何摆清自己的身份?   虹姨嘴角的笑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苏汶婧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脚尖之间只隔了一个巴掌距离,她微微低下头,嘴唇凑近虹姨的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然后她换了粤语。   没大没小,爷爷最痛恨这类人了,你说是不是? ↑返回顶部↑ 第42章 急促(1 / 5)   苏汶婧也没想过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   苏汶侑在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磕在立领口里,走路的时候头微微低着,看地面。   华夫格灰色外套的领子翻起来一截,后颈露出一小片,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是微冷的。   然后他看见了苏汶婧。   步子顿了一下。   苏汶婧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苛娅。   苛娅站在苏汶侑身后大概两步的位置,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起,混血脸的骨骼在室外的自然光下更立体。   她的视线越过苏汶侑的肩膀,落在苏汶婧脸上,眼里没有丝毫意外。   有股事先知情的平静。   苏汶婧在洛杉矶那顿饭局上就见过这种平静,苛娅跟她说想到了一个人的时候,表情也是这样的。   嘴张了一下,念头浮起来又沉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   原来那个人是她弟弟。   苏小姐。苛娅先开口,声音和那顿饭局上一模一样,我们又见面了。   苏汶婧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她绕过苏汶侑,走到苛娅面前。   原来你当初说的那位香港朋友——她停了一拍,是我弟弟。   苛娅的表情没有变,混血脸上那双深眼窝里的瞳孔定着,嘴唇弯起来尽显风浪。   对,我和汶侑是很熟的朋友了,没想到你是他姐姐。   苏汶婧点点头,点得很轻,她没拆穿她。   我有事,苏汶婧把视线从苛娅脸上收回来,让他好好招待你,拜喽。   她抬脚走。   也没回头和苏汶侑说那么一句话,从头到尾她的视线就没往他那边偏过。   苏汶侑不知道她怎么了,气压很低。   她走了大概五步。   姐姐。   苏汶侑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苏汶婧平静的继续走,距离远了,也有借口称没听见。   苛娅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后面传来:怎么了?   苏汶侑没理这句,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对苛娅说了句你先进去吧,我有事。   苛娅喊了声:我千里迢迢过来,你这就把我撂下了?   苏汶侑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回头,给了她一眼。 ↑返回顶部↑ 第43章 吻堵(H)(1 / 6)   他说出口。   苏汶婧愣着看他,脑子里嗡嗡的,这话的分量和大小,他到底清不清楚。   他这张嘴今天是被什么上了发条,一句比一句往外蹦,没一句是能收得回去的。   她挣脱开苏汶侑的怀抱,起身往外走。   苏汶侑慢了她几秒。   这几秒里他看着她站起来,转过身,依旧决绝的,不打算回头。   然后他跟着站起来,步子比她大,两步追到身后,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去,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膝弯。   苏汶婧整个人腾空后,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   你要干嘛!她压着嗓子,待会——   苏汶侑低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冷,对一切的冷,在这种场合,连玉结随时都需要他在的场合,旁人在这种时候会慌,他不,他越冷,说明他越确定自己在干什么。   他低下头,用吻堵住她的嘴。   唇直接封上去,舌头抵进去,把她下一句话的每个字都堵在口腔里。   苏汶侑做这些之前就意识到,不管自己说多少,那些话一个字都没递过去,他有点烦儿。   苏汶婧还在拼命摇头,嘴唇从他的嘴唇底下挣出来,头发糊了半边脸,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听见了苏汶侑!你放我下来!   她显然也意识到苏汶侑在想什么。   不放。   他开始上楼,苏汶婧放弃了挣扎,他手臂的力度她领教过太多次了,这个人平时吃饭拿筷子懒洋洋的,但一旦碰到她身体,筋骨的力气就全上来了。   我们俩个同时不见太奇怪,而且——   你怕什么。   他截断她,脚踩在二楼楼梯上,周围一静,他这四个字就格外清晰。   苏汶婧抬头看他的眼睛,此时此刻,冷到了一种让她说不出话的程度。   他踢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她放到床上。   头发落下去的时候勒住了,几缕发丝缠进了领口的拉链里,苏汶婧吃痛,眉头皱了一下,手抬起来去扯。   苏汶侑按住她的手。   别扯。   他低下头,手指捏住那几根头发,一根一根从拉链缝隙里往外带,动作很慢,指腹在发丝上轻轻碾过去,和苏汶婧在这种事情上该有的急迫形成了反差。   他刚才在楼下说那些话的时候像个疯子,现在给她解头发的时候又静又平。   头发全出来了,他把拉链往下一拉,外套从肩膀褪下来,随手丢到床尾,然后起身去开了冷气,空调面板响了四下,温度从二十跳到了二十四,动作快到苏汶婧只来得及从床上撑起来半个身子,他就已经折回来了。   她俯身去脱高跟鞋,脚后跟被鞋沿磨出了一小片红,手指勾着鞋后帮往外拔。 ↑返回顶部↑ 第44章 戒指(1 / 3)   后半场确实无聊。   苏汶婧在花园里又待了一阵,连玉结领了几个太太过来和她打招呼,她把笑往嘴角一挂,礼数周正,该叫阿姨的叫阿姨,该握手的握手。   那几个太太看她的时候眼珠子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全身,等她们走远了,苏汶婧才转身出了大厅。   杨伊满在门口等她。   她换了身行头,银色吊带,黑色短裤,踩一双厚底马丁靴,耳坠是两片透明亚克力,在偏宅门口的廊灯底下一晃一晃。   你可算出来了,她上来拽苏汶婧的手腕,再待下去我要憋死,她看我跟看贼一样。   苏汶婧被她拽着走,车是杨伊满叫的,一辆黑色埃尔法,里面坐了三四个女孩,苏汶婧有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叫不上的。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从副驾扭过头来,对着苏汶婧喊了句姐姐好,喊完了自己先笑。   杨伊满把苏汶婧塞进后排,自己也挤进来。   去兰桂坊那边,新开的那家,我朋友试过,说今晚有DJ。   苏汶婧没意见。   她这会本来也没什么心思,换个地方待着而已。家里那个场子,连玉结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角落,她坐在沙发上喝杯牛奶都有三四个人远远近近地扫描她。   苏汶侑被赵叔叔那群人围着,他迟到的那点时间连玉结大概消化完了,接下来她就会做出一些控制,苏汶侑就别想着说能逃跑了。   那家新店在地库,走楼梯下去,推门之前先听到低音炮从地板缝隙里往上震。   杨伊满推开门,声浪直接掀过来。   里面人不少,灯光打得浪,红的紫的蓝的白的轮着扫,扫到谁身上谁就换一层皮。   苏汶婧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来,腿迭着,背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杨伊满已经下了舞池,在人群中间跟着拍子蹦,她个子不算高,但跳起来的时候头发甩来甩去,在一堆人里还是显眼。   苏汶婧看着,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   她今天心情确实不算差,人被高压时间填满过后,心情上了一个度,可一旦过了那个时间,整个人是填满以后再抽走的空,软塌塌的,懒得动。   中途有好几拨人过来搭话。   有一个穿黑色T恤的,看着二十出头,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五官端正到有点无聊。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手里端了杯酒,在苏汶婧面前停下,问她“一个人啊”。   苏汶婧没说话,只抬了抬眼皮。   杨伊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池里钻出来了,整个人冒着热气,手里拎着一瓶啤酒,过来一屁股坐在苏汶婧旁边,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对着那男的说:你不认识她?   男生愣了一下,站在原地,脸上表情从自信掉到困惑。   苏汶婧把杨伊满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对那男生笑了一下,她今天心情确实好,这个笑很真切。   她说:“她喝了点酒,不好意思啊,不加微信。”   男生走了,脚步比来时快,捧着一颗要化的心。   杨伊满盯着他的背影,一脸惋惜地吧唧嘴:这个腿还挺长的。 ↑返回顶部↑ 第45章 后者(1 / 5)   苏汶婧推门回到场子里,在音乐里又待了一阵,直到手机来消息。   苏汶侑:下来。   苏汶婧抬眼看,杨伊满还瘫在卡座里,手里拎着半瓶酒,脸已经红到了一个界点,再喝一口就要倒,旁边两个短发女孩一个在给她拍背一个在往她杯子里倒矿泉水。   苏汶婧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先走了。”   杨伊满抬起脸看她,那双眼睛已经有点对不上焦了,看人看三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她醉了以后的八卦系统也跟着瘫痪了,只抓住她胳膊拍了一下:到家给我发消息。   苏汶婧跟旁边清醒的那个短发女孩交代了一句,务必把她塞进车送到家,车门关上之前拍张照给她。   女孩点头,比了个OK。   她直起身,穿过舞池,光灯五颜六色的往她脸上打,而她在这轮番扫过的光底下目不斜视地走。   推开大厅的门,冷气迎面灌过来,这一层的冷气和楼上的空调不是一个系统,楼上开二十五度,这里大概只有二十度。   她在大厅站了片刻。   苏汶侑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下去遮了半张脸,身上是件薄款的黑色连帽卫衣,卫衣的帽子也罩在鸭舌帽外面,两层帽子迭着,下身是条深色仔裤。   沙发是深的,衣服是黑的,帽子是黑的,只有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是白的,皮肤很白,颧骨上浮了一层很薄的红色,在苏汶婧的大脑思考了半会,总结出来他大概喝了点酒,不多。   他靠着沙发背,坐姿松散,右手自然垂在沙发扶手外侧,手指微微蜷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张扬,左手搁在膝盖上。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前,微弯着腰,嘴在动,声音很低,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苏汶婧一个字也听不清。   那个男人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腋下夹着一个皮质文件夹,手上比划着什么,表情是诚恳中带着一点急切。   苏汶侑听着,也没在听,他的头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帽檐跟着歪了一点,露出半只眼睛。   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闭着,男人还在说,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动作很快,一抬一放,全程不到一秒,中间扫了一眼表盘。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抬手腕的方向往旁边滑了一点,扫到了苏汶婧。   他从沙发里站起来,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的过程中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抬手拍了一下那人的手臂,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穿过大厅的这几步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帽子还压着半张脸,但距离近了,她看清了他眼睛。   怎么不过来。   苏汶婧转身跟着他的步子往外走,玻璃门自动推开。   那个人是谁,你们在聊什么。   苏汶侑安静了一瞬。   不认识。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   苏汶婧侧头看了他一眼,只看了遮在帽檐下的侧脸,凛冽。   她没追问。   去哪。 ↑返回顶部↑ 第46章 飘渺(1 / 7)   洛杉矶。   这次提前回来,是那边调整了开机日期,原定下周,提前到了周一,她得回去做准备,给人好印象这种事,早到三天比准时到更管用。   冯雪在到达口等她,车后座上堆着几摞打印好的剧本,封面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利贴。   苏汶婧上车以后把鞋子蹬了,赤脚踩在脚垫上,把座椅调到最后面,整个人陷进去。   她闭着眼说了在家里的事情,包括苛娅。   还说苛娅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   说不上来。   冯雪听完,安静了片刻。   你想多了。她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并入高速,别人看你,你就是他姐姐。只要你自己眼里不露出任何别的东西,没有人能发现。记住,你是个演员。   苏汶婧睁开眼看她。   况且你本来就是她姐姐,跟弟弟关系好,不是天经地义么。   这句话把苏汶婧心里某块悬着的东西卸下来了。   她把脸转回车窗方向。   拍摄很顺利,这部电影的剧本在苏汶婧手里已经翻烂了,拍摄周期一个月,每场戏的精细程度很高,所以每一天都很充实。   洛杉矶的夏天天亮得早,片场的灯光在晨光底下显得很假,白惨惨的一片。   拍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人整个被掏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喜欢这感觉,身体被用到极限以后脑子反而是空的,什么都不想,冲个澡就睡着了。   每个片段都被导演反复打磨。   杀青那天,导演抱了她一下,让她千万不要舍弃这个职业,这是老天给你的粮食。   苏汶婧很激动的道谢。   杀青宴在一家离片场不远的餐厅,冯雪带着她待了半个小时就撤了,她后面还有个品牌的站台活动,衣服在车上换,妆在车上补,到了现场就是一个标准的微笑和标准的站姿。   也是那天,苏汶婧做了个决定。   活动结束以后她和冯雪坐在车里,冷气环绕着,她把脸转向冯雪。   我准备回国发展。   冯雪正拿手机回邮件,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听见这句话,她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搁在腿上。   我也有此意,一直没跟你开口。   苏汶婧看着她。   冯雪的家在洛杉矶,她全部的生活根基都压在这座城市上。   你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很久之前,已经在筹划了。 ↑返回顶部↑ 第47章 病膏(1 / 6)   门在身后合上。   锁扣弹进槽里的那一声还没落到底,苏汶侑已经把她压在了玄关的墙上。   背撞上墙纸的时候闷闷地响了一下,苏汶婧皱眉,这角度她的肩刚好硌在开关盒的边角上,她张了嘴想骂,嘴就被堵住了。   他的嘴唇碾上来,舌直接顶进她口腔,他的手扣在她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虎口卡在最下面那根肋骨的弧度上,拇指往里压,刚好陷进腰窝。   劲瘦的身体罩着她,低头吻她的时候连玄关顶灯的光都挡住了一大半,她被笼在他影子里,只看得见他下颌的轮廓和被吻得发红的嘴唇。   她扯着他衣服领子回应,手指攥着那层薄棉料,揪到发皱。   隔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在片场待到凌晨,回到公寓倒头就睡,一个月的三点一线,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枯燥的日子里,尤其是深夜,她无比空虚,无比想念苏汶侑,可她又不得不败给现实,用工作去麻痹身体。   现在她的身体在苏汶侑的舌头抵进来那刻醒。   他托着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从玄关挪到客厅,把她放倒在沙发上,自己跪在她两腿中间。   在这里来一次行不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皮肤温度都偏高。   她点头。   别弄痛我。   不会。   苏汶婧放松下来,她配合他的手往下摸到他裤腰,解扣子,拉拉链,手指隔着内裤碰到他已经硬起来的阴茎,指尖触到那层棉布底下滚烫的硬度,她缩了一下手。   苏汶侑低头,把她那个缩手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失笑。   这个笑很短,嘴唇动了一下。   苏汶侑拿起她缩回去的那只手,重新按在自己胯下,带着她的手指握住阴茎。   苏汶婧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被迫圈住他的性器。   阴茎在她掌心里跳,茎身粗到她一只手根本圈不拢,皮肤与皮肤直接接触,滚烫,每一根血管的凸起都硌在她掌纹上。   你好会长,苏汶婧沙哑的粤语腔调,一只手都握不住。   苏汶侑低眸看她的表情,听她说的这句话。   她蹙着眉,嘴唇微张,气息已经开始乱了。   手上的动作生,不熟练,手指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撸动的幅度也掌握不好,一会儿只动龟头那一小段,一会儿滑到根部,这种稚感恰到好处,像第一口咬下去才知道烫的食物,吃相不好看,但你不会想停。   他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她的手有多软,手指修长,出现在杂志面特写的手,此刻这双手正握着他的阴茎,用那个不太会的节奏上下撸动。   拇指偶尔擦过马眼,每碰一下,他就哼一声,头抵在她右肩上,滚烫的呼吸全喷在她锁骨窝里。   被带动的苏汶侑很脆弱。 ↑返回顶部↑ 第48章 出事(1 / 5)   一句让彼此定心的话说出来后,苏汶侑回国备战高考。   而苏汶婧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间隙里冯雪忙着一件事:拒掉各家公司的橄榄枝。   苏汶婧和她签的合约还有一段时间,已经有人在探头了。   国内两家,韩国一家,好莱坞这边也有个独立制片人托人递了话。   冯雪在她那个破大的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砍。   这家,冯雪把一张打印出来的邀约函举到眼前,眯着眼看,措辞跟百度翻译抄的一样,什么我们诚挚地期待与贵方达成深度战略性合作,你猜他们开多少。   苏汶婧圈在椅子上刷手机,腿盘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多少。   四六,他们六,我用脚写的合同都比这有诚意。   冯雪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一扔。   苏汶婧失笑,冯雪骂人的时候眉毛会先往上挑然后猛地压下来,每次看都觉得冯雪应该去演喜剧。   你看什么直乐。冯雪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看苏汶侑的校园贴。苏汶婧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市一中的贴吧,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   她确实在翻,市一中的贴吧比她想的热闹,置顶是高考加油楼,往下滑是各科题目求助、食堂吐槽、篮球赛战报。   再往下,画风开始变了。   徐铂炎,这个名字在各种帖子底下反复出现。   有匿名帖专门吐槽他,说他带小团体霸凌,说他在学校横行霸道没人管,说他家里有钱所以每次出事都是别人倒霉。   帖子里有跟帖的人贴出了他带人在操场堵人的照片,像素糊成一片,只能看见几个穿校服的背影围成一个半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缩着肩膀,发帖人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能管管?底下跟了十几条匿名回复,全是受害者自述,被堵在厕所、被翻书包、被在走廊里故意撞肩膀。   每条都写得很短,措辞躲躲闪闪。   然后出事了,徐铂炎带着他的小团体在底下刷了几十层楼,骂得很难听。   苏汶婧皱着眉滑过去,她想起苏汶侑说过和那圈人似乎有些解决完的过节,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贴吧里的氛围让她觉得,跟徐铂炎沾边的事就不可能轻描淡写。   她退出之前顺手关注了贴吧账号,页面刷新,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椅子往后滑,四条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冯雪抬眼。   怎么了。   苏汶婧盯着屏幕,把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整个人坐直了,最新一条帖子,发布时间是几秒前,回复已经盖几十层,标题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苏汶侑暴揍徐铂炎,为了免聆吗?】   帖子正文附了一段视频。   她点开,拍摄角度很模糊,从会议厅后排隔着好几排座位偷拍的,镜头晃,对焦不准。 ↑返回顶部↑ 第49章 下坠(1 / 4)   飞机落地香港是晚上七点。   苏汶婧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香港的夜裹着一层闷湿的热气。   她回来的急,没托运行李,过了海关直接拦了辆的士。   苏家庄园的偏宅灯火通明。   她推开大门,客厅方向传来三三两两的人声,压着。   苏汶婧没急着进去,她站在拐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听。   连玉结的声音最先传出来,她平时说话是端着架子的,现在许是太急了。   能用钱就用钱,真相用钱编一个,关键人孩子现在还没有醒,现在的舆情对苏氏很不利,股价已经在晃了,外面多少人盯着我们,这种丑事一出,就等于把把柄亲手递到人家手上。我早就说过,这种事不能拖,越拖越发酵——   二叔坐在主沙发上,环着臂,脸上没有表情,等连玉结说完,他才开口。   公司没多大点事儿,股价晃一晃,晃不散苏家的根基。但——他抬起眼,钱能堵得了一时,堵得了一世?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校园打架,对方那种家庭能找到的律师,看样子也不是要私下解决的,你今天拿钱把他们的嘴封了,明天呢?后天呢?这把柄一旦被攥在别人手里,什么时候蹦出来都不是你说了算。到那时候才是对苏家真正的不利。   杨庆慧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她平时话不多,但今天脸上憋着一股劲儿。她接过二叔的话头,声音比他更冲一点。   这事儿得在爸身体好一点的时候说,他是苏家的主心骨,瞒着他,瞒不住的,这么大的事,外面风言风语已经起来了,你当爸一辈子没见过风浪?你现在瞒,等他从别人嘴里听到,那才是——   什么意思?连玉结猛地把脸转向她,这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一直不做声的苏成廿忽然开了口。   你怎么还是这样。   客厅安静了一瞬,苏成廿平时没有存在感,他是连玉结的丈夫,苏汶侑的父亲,苏家第三个孩子,但在所有关键场合,他都是沉默的那个。   此刻他开了口,连玉结给了一个眼神过去。   这里有你什么事?连玉结的声音冷下来,都是因为你缺管汶侑的教育,从小到大你管过他一天?让他变成现在这样,还在学校为一个女孩子出手!苏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苏成廿不做声了,他重新低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搓着。   那个动作里是几十年被同一个女人压制的惯性。   苏汶婧靠在墙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杨伊满就是在这时候站起来的。   苏汶婧从拐角能看见她的侧身,她整个人绷着,肩膀往上提,下巴抬得很高,拳头攥在腿侧。   你们不关心关心苏汶侑为什么要揍那个混蛋吗?   客厅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他是因为霸凌的视频流出来了啊!杨伊满的声音在抖,但没停,那个徐铂炎是活该!你们知道他在学校干了什么吗?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被打吗?苏汶侑不是平白无故动手的人,你们认识他十八年了,他什么时候主动惹过事?   她转过去看连玉结,眼睛红了。   你平时不是最爱他了吗?从小到大,你说什么他做什么,你让他学什么他学什么,你让他去哪他去哪。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去弄清事实?为什么一个劲儿地想着怎么堵人家的嘴,怎么盖这件事?你问过他没有?他受的伤你看见了没有?   连玉结的脸青了一瞬。   还嫌事不够大吗?她的声音压下来了,不是冷静,是被顶撞以后的本能反击,这些丑事,能用钱瞒下去就瞒下去,现在主要的是怎么让对方熄火,不是在这里跟我扯什么真相!还有你——她看杨伊满,在学校发生了这些事,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返回顶部↑ 第50章 代价(1 / 8)   然后她看见了苏汶侑。   他蜷在床尾,校服外套皱成一团裹在身上,领口歪到锁骨以下,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擦伤。   她反手把门关上。   苏汶婧站在门边,没有动。   头顶的灯太亮了,冷白光从天花板正中央劈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无处可躲。   床、书桌、书架、墙上挂着的,每一样东西都清清楚楚,包括他。   他在这片刺眼的光里蜷着,眼皮闭得很紧,睫毛一直在颤。   苏汶婧忽然意识到,这盏灯是她开的。   她推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开关,把黑暗驱散,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光能让他好受一点,以为他需要从噩梦里被拽出来。   可一个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被光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那不是救援。   那是暴晒。   她抬手,又把灯关了。   房间重归黑暗。   苏汶婧在这片黑暗里站定,让眼睛慢慢适应。   她往前走了几步。   步子很小,走到床尾,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停下来,然后慢慢地坐到床尾的地板上。   地板凉得浸骨头。   苏汶婧伸出手。   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往外摸,眉毛很浓,也很硬。   小时候他睡着的时候,苏汶婧偶尔会守在旁边,看他睫毛在颧骨上打下的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她才十岁,不懂什么叫心疼,只觉得这个弟弟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叫人想碰一碰。   现在她十九岁,手指摸着他的眉毛,触感和当年一样,可再次面对已是不一样的感情。   苏汶侑的眉头在她手指底下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动了一下。   在苏汶婧的手指靠近的时候,他的手背蹭到了她的指尖,就是那么一个极轻微的触碰,他整个手掌忽然翻过来,五指张开,攥住了她的手。   攥得很紧。   指节硌着指节,他的手指冰凉,骨节硬邦邦地卡在她的手指缝里。   苏汶婧低头看着他的手。 ↑返回顶部↑ 第51章 冲动(1 / 5)   她退后一步,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   蒋定筠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回到电梯口。   苏汶婧按了下行键,电梯上来的那几秒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的病房门。   那扇门闭得很紧,里面躺着的人,说不了话,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新的信息。   但还有一个人。   她走进电梯,门合上以后,她对蒋定筠说:医院这边还是要跟进,我要去找另一个人。   谁。   在这件事中的中间人。   她拨了免聆的电话。   是我,你说那天堵你的除了你们学校的,还有不是你们学校的,主动挑起视频的那个人,有没有人认识。   免聆在那头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有个人说那个人是隔壁叁中的,但我们学校和叁中平时没什么交集的,我也不确定。   行。   苏汶婧挂了电话。   叁中。   苏氏和这个学校有合作。   二期教学楼,苏氏捐的,苏老爷子的名字刻在新楼基石上。   苏氏的捐赠协议里有一条:校长由董事会推荐,苏家拥有建议权。   这不是一条会被轻易用到的条款,二十年了没有人提过。   苏汶婧在车上给爷爷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老谷叔,帮我联系叁中的校长,对,现在就要。不用提前说原因,就说苏家孙女要见他,麻烦他在办公室等。   老谷叔办事不需要叮嘱第二句。   车子到了叁中门口的时候,门卫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了,教务处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堆着笑,一路引着苏汶婧穿过操场往行政楼走。   校长办公室在叁楼。   校长姓何,头发从左边横梳过去盖住了脑门的中间地带,脸上白净,手心有一点出汗。   他请苏汶婧坐的时候,自己先站着,等人坐好后才坐下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寸,又拉回来。   苏小姐,这个点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汶婧在沙发上坐下来,背靠上去,腿不迭,两只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蒋定筠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那份文件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校长,贵校近年来这些学生很不听话,苏汶婧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总是惹事。 ↑返回顶部↑ 第52章 抛下(1 / 5)   车门关上的声音把一切隔绝在外面。   蒋定钧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腿上摊着文件夹,银框眼镜在鼻梁上略往下滑了一截,他从上车开始就在翻那几页纸。   苏汶婧靠窗坐着,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搓着自己拇指的指甲盖。   蒋律师。   蒋定钧从文件上抬起眼。   常葛这件事,能做到哪种地步。   蒋定钧把文件夹合上。   客观来说,对常葛现在能做的,有限。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视频拍摄时间是七年以前,施暴者当时都是未成年人,年龄集中在十一到十四岁之间,七年过去,这群人从小男孩长成了青年的模样,体貌变化很大。加上当年拍摄设备简陋,画面在关键帧上晃动严重,面部识别....   交给专业的人。苏汶婧接过他话,那些人的脸,交给专业的人是不是能分辨出来。   蒋定钧顿了一下。   能,逐帧比对、人像复原、骨骼匹配,技术层面不存在问题,真正棘手的是另外两件事。   他把文件夹重新摊开,翻到一页折了角的笔记。   第一,苏汶侑当年没有伤痛报告,没有检查记录,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受到了实质伤害的医疗文件,这在法庭上是落点,常葛之所以敢这么猖狂,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视频是他拍的,但画面里没有他本人的正脸。他可以咬死说自己只是从别人手里拿到了视频,不是拍摄者,如果没有目击证人站出来指认他在现场的拍摄行为,单靠技术手段很难给他定实主观故意。   他翻过一页。   第二,我们现在要追查视频发布的原始上传ID。这不难,技术部门已经在做了,查到以后上报警察局,可以对常葛采取强制措施,但他死不承认的话,就得视频里那几位施暴者的口供。”   “如果有刚刚那个男生的证词呢?”苏汶婧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用,还是要等技术部门的报告下来。蒋定钧说。   苏汶婧弯下腰,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脸埋进掌心里,指腹用力揉着眉骨上方的皮肤,揉得那一小片皮肤泛了红。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自己掌心下那一方微小的阴影,过了很久,她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   蒋律师,如果施暴者主动站出来呢,会判多少。   蒋定钧把笔搁在文件夹上。   从轻,未成年时期的过错,主动认罪、配合调查、真诚悔过,法庭会从轻处置。大概率缓刑,不留案底,关键是态度。   苏汶婧抬起眼。   那就要麻烦你们了。她说,我不想让他们幸运的认为,随意做出的伤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   我要让他们尝一尝,我弟弟曾经遭受过的痛苦。所以蒋律师,她把后背重新靠进座椅里,在他们主动跳出来之前,先一步找到他们。   蒋定钧把眼镜摘下来,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灰蓝色的绒布,动作很慢地擦着镜片,擦完了,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目光笔直地对上她的眼睛。   我会的。   苏家。   苏汶婧推开大门,还没有走到客厅,连玉结的声音响起。 ↑返回顶部↑ 第53章 摊开(1 / 4)   苏汶婧双手捧起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不要多想了好吗。她把他的脸抬到自己正对面,两人目视着彼此。   他的睫毛还是湿的,黏成几簇,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显得他很像哭过的小狗。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苏汶侑没说话,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轻轻握住。   苏汶婧感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接着像一个没安全感的小孩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梁压着她的锁骨,两条手臂环绕着她的腰。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   苏汶婧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泪水被蹭掉了,在脸上留了一道很浅的湿痕,又把手重新放回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椎,慢慢的安抚他。   苏汶侑重新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的手指还攥着她衣角的一小块布料,但她很小心地把那片料子从他指缝里抽出来,他没有醒。   她把被子往上拉到他的肩膀以上,最后走出客房。   她在隔壁的房间住下了。   那间房子窗户外对着后院的那排树,叶子在高层的风里窸窣地晃。   苏汶婧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坐在桌前开始查关于校园霸凌的词条,判例、法条、证据链、精神损害赔偿的认定标准。   她翻完了几十页的裁判文书网,又去翻学术论文,翻完论文去翻新闻报道,翻到眼睛发涩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苏汶侑就起来了。   距离高考还有两天。   他浪费了太多时间,他要用这两天时间要做两件事:冲刺复习,和找免聆道歉。   浴室的水声很响,他洗完澡站在镜子前,脸上的伤口已经收了痂,嘴角那道裂口的暗红色褪成了很浅的粉,他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瘦,湿发凌乱,苏汶侑套上一件黑T。   先去了偏宅。   连玉结在衣帽间熨校服,早晨虹姨来看过苏汶侑情况,知道他今天要去上学。   苏汶侑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单手插着兜。他没出声,看了她一会儿。   连玉结抬头看见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缓过来说:等一会,校服还没熨好,不急。   等她熨的功夫,苏汶侑先说了话:   出国的事。他顿了一下,我已经跟爷爷开口了。   连玉结的手在烫衣板上停了。   空气中慢慢的凝聚一股焦味。   你说什么。她似乎不太相信,又问了一遍。   我和爷爷说,我要留在国内。苏汶侑的声音很平静,站姿也没有变,肩膀靠着门框,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我生病了,需要治病。 ↑返回顶部↑ 第54章 免聆(1 / 3)   梁壹喜滋滋地坐回他那个——不对,不是他的位子。   他刚坐稳,位子的正主就来了,抱着书包站在桌边,一脸懵。   梁壹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合十给人弯腰道歉,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高二教学楼一共有六层,苏汶侑从自己教室所在的楼层往下走,走廊里已经开始有早读前的喧哗,还没走几步的他,忽然觉得不妥。   本来照片已经给人家造成了影响,自己贸然出现,估计很难解释清楚,还没有道歉呢,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了身往楼梯方向走回去,右手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拇指在校坛页面上滑了两下,搜了一个名字。   出来一个账号,名字旁边有一个群组标签,XX级高二二班,他点进去,发了条消息。   你好免聆,我是苏汶侑。方便的话,天台见,有些话我希望能当面和你说。   他发完把手机揣进兜里,天台在六楼往上,天台的铁门常年不锁,推门出去是一片铺了防水处理的水泥平台,周围是一圈及腰高的水泥护栏。   风很大,吹着他的发丝,苏汶侑靠在天台的门框上,抬头看天。   六月的云很厚,一团一团地在天际堆着,灰白交替,也不知是哪朵云把太阳遮住了。   铁门被人从下面推开了。   免聆从门后面走出来,半个身子还躲在门框里,胸口一起一伏。   学长。   苏汶侑从围栏边直起身,他等她走近了,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目光没有闪避。   抱歉,为那张照片给你造成的困扰,以及...他顿了一下,我的逾越。   免聆怔了片刻,风把她的刘海吹到了眉心,她抬手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学长找我来,就只是为了给我道歉吗。   苏汶侑点了下头。   免聆先笑了一下,这和她料想的不一样,知道他来学校了很开心,知道他会因为那张照片而找到她,但没想到是一句道歉,免聆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强压着一份酸涩。   你身体怎么样了。她看着他脸上的伤,目光从上往下走了一遍,你姐姐给我打过电话。你今天来学校。身体可以吗。   苏汶侑靠回围栏上,天台的风从他身后往上卷,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往里贴了一下,我没事。   免聆点点头,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手指在背后绞在一起,那个拥抱,是给我造成了一些困扰。   苏汶侑的眉心皱了一下,他刚想开口问需不需要他出面解释,免聆已经接着说了。   但是并不是不好的。你的拥抱,我知道是一个误会。但她们不知道,这个误会——她偏了一下头,潜意识的帮我定了位,那些以前会找我麻烦的人,现在都不敢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重新看他,这一眼,不知道鼓着多大勇气。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苏汶侑安静三四秒,天台下面操场上有人喊了一声,远得听不清。 ↑返回顶部↑ 第55章 下棋(1 / 6)   苏汶婧醒过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太阳刺眼,蝉鸣聒噪。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她最近太缺觉了,从洛杉矶飞回来的时差还没倒完,连着两个晚上不是在对峙就是在查资料,身体被她强行撑着。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杂乱,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又坐着发了半分钟的呆,脑袋还是木的,眼皮沉得往下坠,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冷水打在脸上的时候,凉意从颧骨往太阳穴窜,骨髓里的瞌睡终于被冲走了大半。   她刷完牙,把头发用发箍全部往后拢,额前那些碎发被箍得服服帖帖,露出一整张素着的脸。   镜子里那张脸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颧骨上那层因为缺觉泛出来的灰青色褪干净了,嘴唇也有了血色。她从衣柜里扯了一件家居服套上,这儿的衣服有一半都是谷树安排的。   下楼的时候她闻到鸡蛋下油锅的香味。   苏老爷子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苏汶婧看爷爷今天气色不错,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一折,露出腕骨上那串老沉香。   他面前的筷子还没动,茶杯里的普洱已经喝了一半。   苏汶婧站在楼梯最后一级上,看着那一桌子菜和那个端坐在桌边等她的人,笑了一下。   爷爷。她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你不用等我,先吃呀。   苏老爷子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抬起眼看她,苏汶婧盘起一条腿就开始往自己面前的碗里夹虾饺。   你呀。他把筷子拿起来,先夹了一颗烧麦搁在她碗里,才去夹自己那一颗,我要不在这里等着,你能吃早餐?   苏汶婧把虾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哪有。   今天好丰盛。她把桌上的碟子都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苏汶侑呢,他怎么没下来。   老谷叔从旁边接了话,他站在餐桌侧后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壶随时给老爷子续茶。   汶侑一早就去上学了,今天恢复得很好。   苏汶婧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又道:   汶婧。苏老爷子把茶杯端起来,苏汶婧侧头去看,“有没有准备回国发展?   苏汶婧把嘴里的烧卖咽下去,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   我经纪人已经着手筹备了,国内有几家公司在接洽,剧本还在筛。   立地为本。他说,话里显露严肃,这个选择是对的,多拍些中国的故事,把它传递出去,你在外面走了那么久,现在回来时机正好。   苏汶婧眼眶一热,又对上那双眼眶深陷的眼睛,眸子里忽然亮了一层很薄的光。   苏家为你骄傲。   苏汶婧把筷子搁在碗上,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明媚的弧度。   好。   早餐吃完了,苏汶婧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小碗车厘子,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返回顶部↑ 第56章 爱谎(1 / 5)   苏汶侑的压着她的舌头很慢地走了一个来回,才舍得退出来一点,舌尖在她嘴角上轻轻地点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苏汶婧的眼睛。   要不要回房间。他引诱着。   苏汶婧把抵在他锁骨上的那只手往上移了点,手指按在他喉结下方那个凹陷的位置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她掌根底下滚了一下,吞咽的动作从软骨传到皮肤再传到她的手掌心。   她想着老谷叔去了秦家,蒋定钧那边随时可能有新的进展传过来,她待会可能还要跟进一下进度。   不要。她把手指从他脖子上收回来,重新搁在棋盘边沿。   苏汶侑抬眸盯着她,露出几乎是捕获的笑意,因为她刚刚违心的说完不要后,吞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连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吞咽动作,被他收到了眼里。   明明很想要。他说。   苏汶婧把脸转开。   苏汶侑,你很烦。   被我猜透了。他把撑着沙发的两只手往前挪了半寸,肩膀随之前倾,和她距离更近,我总是能猜透姐姐的想法,所以,他歪了一下头,眉尾往上挑,才觉得我很烦?   苏汶婧双眼微微眯起来,苏汶侑在这挑火的时候,殊不知她在压着那股被他一点一点从皮肤底下翻搅上来的燥。   是她的欲望,对苏汶侑存在的欲念。   你先上去。苏汶婧绕开。   苏汶侑没有动,他反而把身体又往前倾了点,手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手指伸到她耳后,食指和中指并拢了夹住她耳后垂下来的一小缕碎发,他把那缕头发绕在食指上,绕了两圈,指腹贴着发丝的纹路慢慢地往下滑,滑到发尾的时候用指尖在她耳垂上弹了一下。   那姐姐呢。   苏汶婧往前凑,她凑过去的时候没有犹豫的将嘴唇贴上去,在他嘴角上碰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钟,苏汶侑还想回勾,但苏汶婧这时只打算让他浅尝辄止,她的下嘴唇在他嘴角上压了一下然后离开,留下一点点湿湿的水痕。   我待会就来收拾你这个坏蛋。   说完她站起来了,动作很利索,拿起手机就往前院方向走。   苏汶侑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他依旧靠在沙发深处,把两条腿往前伸直了,忽然换上了拖长了尾音的、软得发嗲的调子。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不会有人相信苏汶侑能用这种声音说话。   待会是多久呢,姐姐?   苏汶婧正在低头看手机,蒋定钧发来了一份资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翻了一页。听见这个声音以后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瞬间挺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垂往上,一直红到耳廓最上面的那个软骨尖。   她今天把头发全箍上去了,耳朵没有任何遮挡,那层红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暴露在空气里。又被苏汶侑尽数收入眼底。   待会,本来是她找来的借口。   现在被他用那种声音复述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就不像借口了。   苏汶婧转过来,她的脸没有表情,大脑的血液却要烫到最外层。   你不是说,她顿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要乖乖听我的话。 ↑返回顶部↑ 第57章 姐姐这么卖力,是想要我更快的射给你?(1 / 3)   这话让苏汶婧动了情,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情。   心口那块地方被这句话那么撞了一下,酸胀感从胸腔正中央往四肢末梢漫灌。   她把手从他下巴上移开,两条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肘弯搭在他后颈上,小臂垂下来贴着他的后肩,松松地搭着,接着把脸埋进他头顶的发丝里,嘴唇贴着他的发。   苏汶侑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指腹沿着臀缝的边缘很慢很慢地拓。   他的力道收得极小,一根手指抵进去,苏汶婧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小穴的肉壁推挤着外来物。   他停住,让她适应,手指在里面转了半圈,可姐姐里面是热的,湿的,紧得几乎转不开那半圈。   他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的指腹朝下,在缓缓往外退的同时向下压,这感觉很苏,可她抵抗不住,却还在适应他的慢。   姐姐这副身体太美丽,苏汶侑每一次进入她的时候都有这个念头。   她的皮肤对他的手指有记忆,她的呼吸节奏会在他触碰的第三秒开始变乱,她的膝盖会在他进入之前就微微往外分。   这些反应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但他的手指知道,他的嘴唇知道,他身体上每一个接触过她的部位都知道。   受不得一丝蹂躏,所以他给的每次开头都放得很慢。   但这慢调子苏汶婧一点都不满意,也不想再适应。   她用膝盖把身体往上抬了半寸,一只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胸口往下走,手指探进他裤子的松紧带里,握住。   他的性器现在很硬,龟头露在外面,马眼上已经渗了一圈透明的液体,黏在她拇指按下去的位置上。   苏汶婧把它从他的裤腰里掏出来,那根东西弹出来的力道打了她的手背一下,青筋从根部往龟头方向缠绕,色情俱足。   要疯掉了,苏汶婧光是这样看着,身下的空虚可以把她完完全全吞噬,她不能在这样被他耗下去了。   苏汶侑以为她要用手帮他弄出来,他往后靠了一下,把腿松开,给她腾出一个更宽敞的位置,但苏汶婧没有给他用手。   苏汶侑看着她扶着他的性器,龟头对准了自己,腰往下沉——   一口气坐到了底。   小穴忽地被撑满,大腿根开始抖,阴阜贴着他的皮肤,空了那么久忽然被塞得一点缝隙都不剩,那种胀到想尿的感觉,让她生又让她死。   苏汶侑的表情在那一秒钟里很生动,先是诧异,他倒没想到今天这么好的时机,姐姐却连前戏都不要,直接就坐下来了,感觉到这份欲望后,他生理性的爽,眉头拧了一下,下嘴唇被上牙咬住了内侧,喉结滚动,脸上浮上来笑意。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急?苏汶侑把摆出一副不插手的姿态,他仰着脸看她骑在自己身上那副咬着牙找角度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前戏都不要了,谁惹的。   苏汶婧想要把他的手腕从自己腰侧拨开,他纹丝不动。   你话太多了。   那你堵我的嘴。   她往下沉沉地坐了一记,又将臀部抬起到只剩龟头含在穴口,他蹙眉。   苏汶婧靠近他。   已经在堵了。   她把臀又往上抬了半寸,再往下坐。   用下面。 ↑返回顶部↑ 第58章 赵时俊(1 / 5)   苏汶婧醒来的时候光线已经从午后两点那种刺目的白变成了傍晚五点的橙黄。   她翻了个身,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苏汶侑去上学了。   这一觉补得很足,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和腰上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了,身体里有着很滋润过后的倦怠感,大腿内侧还有一点酸,后腰上被他拇指掐过的地方隐约泛着疼,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着,蒋定钧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下午叁点发的。   秦家那边的第一次接触已经完成。   另一条是四点。   徐铂炎拟了一份致歉草稿,请他父母代为转交,措辞部分需过目。   苏汶婧擦着头发把这两条消息看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拨了蒋定钧的电话。   对面秒接,蒋定钧大概正在事务所加班。   蒋律师,徐铂炎的道歉帖先搁着,措辞你把关就好,不够清楚的地方打回去让他重写。她把擦头发的浴巾搭在椅背上,靠在化妆台边沿,我下午想了想。   嗯。   该给苏汶侑的赔偿金、公开道歉,这些照常走,但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停了片刻,窗外的天光开始往灰蓝过渡,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苏家建立一所反霸凌的机构,针对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心理咨询、法律援助、紧急庇护,这些全放进去,对于家境困难、遭受了这类不公待遇的家庭,经过相关机构的认证以后,全部免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想法来的太急太快,蒋定筠思索后开口:   苏小姐,这件事做起来会比走法律程序麻烦得多。”   财务审查、机构认证、资质审批,这些是明面上的,暗面是,你要建立这样一个机构,等于在香港的教育系统里放了一把火,得罪的势力不会少。那些靠压事赚钱的,靠关系捂盖子的,靠体面维持秩序的,全在你的对立面。   苏汶婧知道,她有这个想法后,这些缺陷立马掐住她的喉咙。   我知道,我会和爷爷去说。   蒋定钧在那头沉默,然后嗯了一声。   我和团队先做可行性评估,明天给你初版方案。   苏汶婧挂了电话,她把头发吹干后,束起来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额头前一丝不留,然后她从衣柜里抽了一件白T,配了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今天要出去见一个朋友,回了香港这么久,一直没顾上联系。   藏青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在玄关踩进一双帆布鞋,出了门。   赵时俊选的店在铜锣湾,一家专做辛辣口味的馆子,苏汶婧到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进入蓝调。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在头顶响了一声,店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压着嗓子说话。   她戴着口罩,帽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   赵时俊坐在最角落靠墙的那张桌子旁。   他靠着椅背,姿态很松,白衬衫搭着西裤,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手腕上一块劳力士,他正在看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滑着,左手搁在桌面上,指尖点着水杯的杯沿。   苏汶婧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往这儿一坐,哪怕只是低头看手机,都会让迟到的那个人心里涌起一层毫无道理的愧疚。   赵时俊身上有一种贵感,而那个感觉她第一次见到梵恃右时也看到了,天然的矜贵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来佐证,它就在骨头里长着。 ↑返回顶部↑ 第59章 我去找你(1 / 3)   苏汶婧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电视开着,屏幕上在回放一盘象棋赛点,特级大师的对局,红方弃车攻杀,黑方老将左支右绌,精彩万分。   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上棋子的走向,眉头时皱时松,嘴角偶尔往上翘一下。   苏汶婧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过去,先没坐下,她问站在旁边的老谷叔,苏汶侑回来了吗。   老谷叔摇了摇头。   还没有。   苏汶婧点点头,在爷爷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她把那个抱枕从沙发角上捞过来抱在怀里,腿盘起来,下巴搁在抱枕边缘上,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T和运动短裤,出门时戴的鸭舌帽被她拿在手里搁在茶几上,老爷子偏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儿了,吃晚饭就不见你的人。   我去见了一个朋友。苏汶婧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   男孩子?的语气老爷子的声音很随意,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电视屏幕上的棋局。   男孩子,在洛杉矶认识的。   苏老爷子的嘴角往上走了一截,他回到这个题上,三观如何,相貌如何。   苏汶婧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瞥了爷爷一眼,她那个眼神里有点嗔怪但更多的是心虚。   苏汶婧觉得自己把控不住自己的大脑了,每次被问到任何和男生有关的问题就会自动联想到苏汶侑,她现在特别避讳这个话题,但凡沾到一丁点边,她脑子里的搜索功能就会跳过所有正常的筛选直接把结果指向一个人。   爷爷,只是朋友。她把抱枕往脸上一盖。   老爷子笑了,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的,苏汶婧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偷瞄了爷爷一眼,老爷子端起茶杯,盯着电视屏幕,杯盖在杯沿上刮了一圈,但他还在笑,她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爷孙俩看完赛点的时候传来门开的声音。   苏汶侑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T,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整个人刚从球场下来,身上裹着一股热腾的朝气。   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外面凝了一层水雾,里面是一碗糖水。   苏汶婧转过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苏汶侑摘下帽子,头发被汗打湿了,有几缕搭在额头上,他用手把头往后拢了一把,露出整张脸。然后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苏汶婧。   苏汶婧接过来,袋子是凉的,透过塑料袋能摸到碗壁上那层冰霜。   还是冰的。   几百米处的地方。他说,然后转向老爷子,点了下头,爷爷。   老爷子从电视上移开目光,打量了他一眼,回来了。   苏汶婧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板上,把塑料袋拆开,碗盖掀开,里面是椰汁西米露,面上浮着切得方方正正的芒果粒和几颗剥好的龙眼,冰镇的,碗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大腿上,凉得她缩了一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老爷子低头看她,地上凉,这么大了还蹲着吃。   苏汶婧含着勺子对他笑了一下,没起来,老爷子拿她没办法,摇了下头不说了。   苏汶侑在爷爷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往后靠进椅背里,腿往前伸,两只手自然垂在扶手上,他目光始终落在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那块地方,那个蹲在地上吃糖水的人。 ↑返回顶部↑ 第60章 装睡(微h)(1 / 3)   鸣是从早上六点开始狂躁起来的。   六月末的香港,天一亮热气就从地皮底下往上爬。   苏家宅院的叶子上凝了一夜的露水,太阳刚冒头就被烤干了。   苏汶婧还在梦里,梦的末尾是苏汶侑的手指在她后腰上画圈,画着画着忽然变成了一只猫的肉垫在踩她的脊椎,然后那只猫被一串鞭炮声炸飞了,“劈里啪啦”的声儿响了足足半分钟才停。   苏汶婧从被子里弹起来,又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她套了件薄开衫下楼,楼梯走到一半就看见了苏汶侑。   他翘着腿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一只脚踝搭在另一只膝盖上,脊背靠着椅垫,身上穿的是校服,衬衫衬衫衬的他清爽,手握着手机横着,拇指在屏幕上来回划,他的坐姿很松弛,在今天这个日子,松弛得有些离谱了。   苏汶婧先去冲了杯咖啡,然后往客厅走,用手扒着头发往耳后别。   “你不紧张?”她走到他身后,低头看他的手机屏幕,玩的是一款MOBA手游,他正操控着一个刺客英雄在野区里穿梭,血条只剩三分之一,对面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包过来,他不跑,反而往草丛里蹲了一下,然后一套技能把对面最脆的那个法师秒了,接着被剩下两个人围攻,屏幕灰了。   紧张什么。苏汶侑眼皮都没抬,拇指在屏幕上滑。   考试呀。苏汶婧坐在沙发靠背上,你考内地的学校不紧张?和那么多人对标。   苏汶侑的角色复活了,他把手机换了个角度,依然没有抬头,他的语气依旧那副淡然的、万事不经心的德性。你现在一说,他把角色重新拉进野区,我就有点了。   他抬起头,后脑勺往后一仰,枕在沙发靠背顶端,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她,瞳仁里映着她倒过来的脸。   然后他的手机屏幕又灰了。   苏汶侑看着屏幕上的死亡读秒,叹了一口很轻的气,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没有接着玩。   你怎么不玩了?   你下来之后,他维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睫毛往上翘着,我就死了两次。   那说明你很菜啊。   苏汶侑笑了一下,不是,是我一见到姐姐就紧张。他把头从沙发背上抬起来,转过去正对着她,你以为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考试?   看来对你弟弟误解很大啊。他又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角,刚睡醒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摆脱睡意的痕迹,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但这不妨碍他笑起来的时候下颌线往上提,把那张脸从刚睡醒的学生切换到正在打你主意的弟弟。   市一中每周都有考试,形式堪比高考,早就免疫了,姐姐。   苏汶婧“哦”了一声,我没上过市一中。   你学习也一直很好。   你怎么知道。   苏汶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她,眼神很认真,先不说基因,我聪明的话,姐姐只会比我更聪明,知道是因为爷爷给我看过你在洛杉矶的成绩单了。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半寸,所以我没猜错,你很聪明。   她下巴往上抬了半寸,嘴角弯了一个很自得的弧度,我一直很聪明,从小学开始就没有掉出过前三名。   苏汶侑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她的眉毛看到她的嘴角,从她得意的下巴看到她卷头发的手指,然后他忽然抬手,单手,五根手指张开,从她后颈绕过去,虎口卡在她脖子上,往下按。   苏汶婧的身体往下倾,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把杯子搁住,她的脸被按下来了,离他的脸只剩几厘米。   苏汶侑的嘴唇压上来。   他绷着下颌往上迎,嘴张开,舌头直接探进去,伸得很深,舌尖勾着她的舌根往上挑,嘴唇含住她的下唇往外轻轻地吮,一个令她动容的吻。 ↑返回顶部↑ 第61章 情趣(H)(1 / 3)   苏汶侑又“嗯”了两声,嘴上嗯着,手上却越来越过分,他把她的手从他裤腰的松紧带里塞进去,让她握住了那根滚烫的性器。   她的手指被迫圈住了茎身,掌心贴着青筋暴突的表皮,拇指扣在龟头上,马眼上的前液黏了她一手。   姐姐自己来好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潮热的呼气喷在她颈窝里。   我说了你待会——   他又“嗯”了一声,嘴唇从锁骨往下走,鼻尖压在她乳房的上缘,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是不打算回答那句话了。   他把脸完全埋进了她胸口,鼻梁挤在乳沟正中央,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呼出一口很长的热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了。   苏汶婧深吸了一口,手指开始照着他刚才的节奏撸动,拇指在马眼上旋转着碾过去,前液被抹匀了以后整个龟头都变得滑溜溜的,手掌往下套的时候能感觉到冠状沟在她虎口上刮一下,往上捋的时候四根手指合拢了箍住茎身,指腹能摸到那些青筋在皮肤底下一根一根地跳。   苏汶侑的额头顶在她的锁骨上,呼吸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重,嘴张开了,舌尖抵在她的皮肤上忘了动。   这样很爽?苏汶婧看着他说。   再快点,他的胯骨不自觉地跟着她手的节奏往上顶,像在她掌心里操她,就更爽。   苏汶婧听话地加了力,把他的性器握得更紧了,拇指压在马眼上画了一个很慢的圈,然后手掌往下套,他闷哼了很响的一声,嘴张开了咬住了她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   苏汶婧也被弄来了感觉,她听着他每一下的呼吸和闷哼,看着他在她手心里失控的样子,身体深处某个位置开始发潮。   内裤中心那一小块布料已经湿了,偏偏苏汶侑一直没动,平时他早就把她按倒了翻过来从后面操进去了,今天却只是趴在她胸口,把整张脸埋在她身上,让她用手。   但她的感觉越深,手里的动作就越慢,到了某个临界点,她的手指几乎是停在他茎身上面,她自己的快感爬得太高了,注意力全被小穴深处那一阵阵的空虚酸胀打散了。   苏汶侑开始不满意,他把胯骨往上顶,在自己挺腰的力道上找补被她落下的节奏,她的手掌被动地承受着他一次一次的撞击,龟头从她虎口里一下一下地拱出来又退回去,他把脸从她胸口抬起来,嘴唇和她的乳房之间拉开了一道很细的唾液丝。   还是不能依赖姐姐啊。他说。   苏汶婧侧过脸不看他,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接着那张脸又被他掰回来,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眯着眼看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欲望憋出来的红血丝。   做吗?   苏汶婧睁开眼,她艰难地把头转过去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没多少时间了。   我给你用手。她说。   苏汶侑撂下笑,明明这时候她小穴里已经湿得能滴水了,下面那张嘴正在一分一秒地收缩着等她填,但她还在顾及他,顾及他的考试,顾及他的时间,顾及他的状态。   那你呢,姐姐。   苏汶婧来了逗他的心思,她把嘴角往上一翘,眼睛歪了一下,用玩具。   苏汶侑撩了撩头发,头发全被抹到脑后,听到这两个字有点不可思议的皱眉,玩具?   苏汶婧捂着脸伸出手指,往床头柜那边的抽屉方向虚虚地指了一下。   苏汶侑挺腰过去,他的性器还硬着,校裤的裤腰卡在阴茎根部往下一点的位置上,龟头整个露在外面,他拉开抽屉,里面很整齐地迭着几件内衣,旁边搁着一个没拆封的包装盒,黑色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很简洁的logo,底下标了尺寸参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拆,然后他转过头看苏汶婧。   什么时候买的。他的声音忽然平了一格。不是质问。是某种更微妙的、介于吃惊和被冒犯之间的质地。   昨晚,路过买的。苏汶婧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耳根依旧红着,她指了指那个盒子。你也不会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总得处理一下自己的欲望。 ↑返回顶部↑ 第62章 校联(1 / 2)   苏汶侑走后苏汶婧又在床上赖了片刻,被子裹到下巴,腿还保持着刚才被他翻过来以后放直的那个姿势,膝盖内侧隐隐发酸。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他出门前丢下的那句话,明明语气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她总觉得这些话像离别,让她说不出口。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当时没回他,现在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回。   躺了一会儿她把被子掀了,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的时候她仰起脸,让水直接打在眼皮上,把脑子里那点酸胀感冲淡了。   今天杨伊满约了她,昨天在手机上说的,一个活动,没细讲。   苏汶婧当时只回了句行,转头就给冯雪报备了,冯雪回了个准,干净利落一个字。   洗完澡她拿毛巾包着头发,另一只手去够洗手台上震了一下的手机,她哼着一段记不清出处的曲子,调子断断续续的,屏幕亮开,她原本想给杨伊满发条消息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活动,昨天答应得太快了,连去哪儿都没问,但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又缩回去了,这个点,杨伊满大概率还睡着,放双休的高中生,九点之前醒过来属于反天性的行为。   苏汶婧把聊天框切走,打开了相机,镜头里的自己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水蒸得泛一层很淡的粉,皮肤看不见毛孔,很细腻的肤质,这会儿阳光从窗外进来,她找了个角度,光打在颧骨上的那一小片皮肤被照得近乎透明,白得发亮,她按了快门,然后打开微博把这张照片传了上去,文案她咬着拇指指甲想了片刻,嘴里嘀咕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按了两个灰白色的爱心符号,发出去以后她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满意了,收起了手机。   把头发吹干以后差不多快九点半了,苏汶婧换了个蓝白套装下楼,她今天的打算本来是随便穿穿,反正杨伊满说的活动也没具体说是什么场合,结果刚走到餐桌旁边,杨伊满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喝着牛奶,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撑在餐桌上,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看见苏汶婧从楼梯上下来,目光先落在苏汶婧脸上,然后往下走,没什么设计感的衣服穿着,但依然好看,素颜,头发还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杨伊满把杯子搁在桌上。   姐,你就穿这个去啊?   苏汶婧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餐桌,我刚起来,本来想发消息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活动的,怕你没醒。   杨伊满把嘴里的牛奶咽下去。   我倒是想睡,被爷爷叫起来吃早餐的。她往主位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喝了一半的鱼片粥,他“哼”了一声,以后你们两个在家,就来我这里吃早餐,谁也不许赖床。   苏汶婧拿起叉子戳了一个煎蛋往嘴里塞,腮帮子鼓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问了句:所以什么活动?   杨伊满这才哦了一声,她显然也忘了跟苏汶婧说清楚,本来是我妈要跟我一起去的,她临时有事飞上海了,去不了。她把牛奶杯搁下,也不是什么大活动,就是两所学校组织的校联。   苏汶婧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和哪所学校?   杨伊满看了爷爷一眼,说:和三中的,去的全是些公子哥大小姐,我真不爱去。   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他没有抬头,那怎么行,人家邀请你了,再怎么不想去也要去。社交场上的礼数,没有不爱去三个字的余地。   杨伊满努了努嘴,下巴往锁骨方向缩了半寸。   我知道了爷爷,这不是去嘛。   苏汶婧看着她那副被训了又不服气的样子笑了一下。   就这个呀。   就这个!杨伊满把手里的叉子往桌上轻轻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你可别小看,平时我最畏惧这种圈子活动了,那些人的嘴,能把你从头到脚嚼个透,你穿什么牌子,搭什么包,头发是哪个发型师弄的,她们一眼就能给你归到三六九等里去,所以我在决定,今天穿什么。   她偏过头朝苏汶婧眨了眨眼,你穿什么?   苏汶婧拿着叉子的手摇了摇,她是真没想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爷爷,老爷子正夹着一块糯米鸡往嘴里送,筷子举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两束目光同时打在自己脸上,他头也不抬,嚼了两下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老谷,按她俩的要求去安排。   杨伊满和苏汶婧异口同声:谢谢爷爷!   老爷子把餐巾搁在桌上,补了一句,晚上别忘记有饭局。 ↑返回顶部↑ 第63章 女圈(1 / 4)   两个人装扮好以后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香港的名利场所,中心地段,今天是会员制的包场。   市一中和三中合办,两校最大的几个家族出的资,门口铺了红毯,旁边围了一圈媒体的长枪短炮。   场内众人到得早,正厅穹顶极高,两盏巨大的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沙发是深灰色天鹅绒,围成几个半开放的卡座区。   靠窗那一侧的卡座里窝了七八个女生,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的妆各有千秋,有几个穿小礼裙,有几个穿高定套装,拎的包从香奈儿到爱马仕一字排开,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束花,精挑细选后挤在一起,各有各的朝向,个个芬芳。   话题是从今天谁会最出挑打开的。   一个扎着丸子头,指甲做了酒红色法式甲的女生率先发言,她叫周以宁,明媚的音调回:   还用猜吗,秦琵优呗。   旁边一个穿淡蓝色纱裙的女生姓岑,附和:我猜也是,不过我是真想要她上次那件衣服的链接,我翻了三个买手网站都没找到同款。   周以宁瞟了她一眼。   你找到了也穿不出那个效果,秦琵优那个身材——她把话断在这里,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没说完的话比说出来的更有杀伤力。   岑沁把香槟杯往嘴边送了一寸,抿了一小口。   我又没说我能穿,放在衣柜里供着不行?   旁边有人笑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方芜,学联的副主席,在这一群里年纪最大也最老练,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斜斜地搭在一起,你们两个够了,秦琵优还没到呢你们就给她搭好台子了,她来了还用你们搭?她自己一个眼神就能把台子全占了。   话题在秦琵优身上转了两圈,话题开始偏,偏到了学校,到市一中,再到全校最有名的那个男生身上。   一开始的几秒是安静的,所有人都在掂量这个话头该由谁来起。   周以宁最先沉不住气,她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翻了条帖子,然后把屏幕亮给周围的人看。   苏汶侑出了点事,三中男生全钻出来了,校园吧上全是替他说话的。她把手机收回去,墙倒众人推,推得倒是挺及时的。   方芜把后背往沙发深处靠,正常,平时苏汶侑在那儿立着,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那些被他压了三年的人还不得一口气把憋的全吐出来。   她说的就是现实,不带任何偏心,可偏挡不住别人替她加料。   坐在沙发最边上的唐心,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往痛处戳,忽然把脸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你们学校那个,常葛到底是拍了视频还是只传了视频?我吃瓜吃混了。   都做了。周以宁没抬头。   那苏汶侑打的那个,徐铂炎?   他是传的那个。方芜替她把话说完了。   唐心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有点同情的笑了笑,所以这个人被揍了,被人拍了视频,现在又被人把视频传出去了?她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然后因为打了那个传视频的人,自己被挂到校坛上骂,这什么魔幻剧本?   魔幻的是另一件事。周以宁把酒杯搁在茶几上,那个视频你们看了没。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看了。   谁没看啊?   我们班群都传遍了。 ↑返回顶部↑ 第64章 亲切(1 / 4)   因为这句,卡座里刚才那些起哄的笑声,互相碰杯的叮当声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伽珍把杯子搁回茶几上,她站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裙摆。   谁胆子大谁开腔,林伽珍心里也清楚,对于秦琵优,她自然也是惹不起的,但被人说到这个田地,她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她林伽珍的名字就等于被秦琵优刻在鞋底踩过一回了。   她艰难地开了口。   苏汶侑的事,你弟弟不也是参与了?   话音刚落,周以宁从后面拉了一下林伽珍的手腕,林伽珍回头看了她一眼,周以宁难得的提醒她一回,但她没领情,把她的手直接甩开了。   卡座里所有人都在等秦琵优的反应,周以宁往沙发深处缩。   秦琵优没有被这句话惹恼。   她甚至在听到你弟弟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上走了一点,这事儿圈子大概已经传遍了,秦家二公子也就是秦琵优的弟弟参与了围殴苏汶侑,视频里他的脸被逐帧比对了出来,老谷叔已经亲自去过秦家了,这在他们这群人的消息网里不是秘密。   她也是佩服苏汶侑,明明可以一直隐藏下去的伤疤,他偏要用手段一个一个的找回来,不急不躁,不喊不叫,只是请了律师,请了爷爷身边的老人,一步一步地走程序。   这种报复的方式她太欣赏了,比以暴制暴更爽,他让视频里的人都站在了恐惧之上,当然她那怂包弟弟也在内,老谷去秦家的时候,人直接吓尿了。   那——她把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伽珍无言以对。   因为她们都知道一件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秦琵优和她弟弟的关系,和姐弟情深四个字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方芜是第一个注意到门口方向的人。   她的视线越过秦琵优的肩膀落在了正厅入口处,然后她把环着的手臂放下来了,那是一个信号,方芜平时在任何场合都保持着她的从容,但此刻她把手臂放下来,手指在大腿侧面敲了一下,是提醒,喏。   卡座里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秦琵优,她还保持着那个倚在沙发深处的姿势,没有回头。   杨伊满正往登记处走,她穿了一条珍珠白的裙子,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小手包,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旁边那个人身上,黑色露背长裙,后背一条银链子在水晶灯底下闪着光,骨相极好,盘发,仪态优美,走在杨伊满身边,不打量人,不环顾四周,目光往前,不看左右。   周以宁第一个出声。   她身边跟着谁?没见过啊。   方芜说:   那是苏汶侑的姐姐,亲的,是个明星。   秦琵优才抬起眼。   她把脸转过去,看向登记处的方向,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一大片的目光朝登记处涌过来,苏汶婧感受到这些视线以后回侧过头,她的眼神从大厅这一侧扫到那一侧,从周以宁的脸上扫到林伽珍的脸上,最后和秦琵优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收回去。   杨伊满倒先紧张了,她往苏汶婧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   她怎么也来了。   苏汶婧在登记簿上签自己的名字,她是背对着大厅的,谁啊。   杨伊满把眼神往那边抬了一下。   秦琵优,三中的,就那个穿红裙子的。 ↑返回顶部↑ 第65章 暗示(1 / 3)   “又见面了,苏小姐?”   就那么凑了巧了。   梵恃右不知何时站在她们前面,一只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往那儿一站,姿态松懒,脸上的表情是一副我也凑了巧了的漫不经心。   梵恃右朝她举了一下杯,杯沿往前倾了一寸,像是在跟她一个人碰杯。   你要不过来,她晃着杯说,咱俩也不算又见面了不是。   梵恃右扯了一下嘴角。   苏小姐还是这么有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这儿是往里厅的必经之路,苏小姐不想看见我,倒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苏汶婧喝了口酒,把酒杯搁在桌上,她对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内心翻了个白眼,每一句话都要绕三个弯,绕到最后你还得倒回去想他第一句到底是不是笑里藏刀,偏还享受绕的过程。   倒是杨伊满觉得稀奇,她把手里的气泡水搁下,眼睛瞪得溜圆,喔,您怎么会在这儿?   在她那里,梵恃右是大场合必在的人物,而这种两个高中合办的半正式联谊,来的不是学生就是替自己孩子撑场面的家长,和他平时出没的圈子隔了一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距离。   梵恃右转过去看杨伊满,他对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对苏汶婧的时候多了一层很淡的亲切,我来做我家小侄女的家长,她今年升高中部,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家里不放心,派我来盯着。   他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恭维了一句,但这句话他没有对着苏汶婧说,他对着杨伊满说,苏小姐呢。我记得她不在香港读书吧。   杨伊满依旧自然而然的答:她是我姐姐呀,当然来当我的家长。   梵恃右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举起香槟杯,朝杨伊满偏了下头。   我的错,忘了你们这一层关系。   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打完招呼,解释完来意,就可以端着香槟回到他该在的位置去。   苏汶婧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她侧过脸,嘴已经张开了,正准备跟杨伊满问秦琵优剩下的那些信息。   他人还站在原地,不走,手里的香槟还有半杯,目光从她的侧脸移到她那条黑裙子的银链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的侧脸。   苏汶婧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吞回去,笑盈盈地转回头。   梵公子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梵恃右也不恼,他像是听不出这句话里的逐客令一样,说了三个字:   影响吗?   十分。苏汶婧答得眼睛都没眨。   梵恃右再次举杯,杯沿朝她这边倾了一下,玩好。   他转身了,走了两步。   然后退回来了。   杨伊满看着他又退回来,眉毛拧了一下,她觉得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人明明走了还莫名其妙退回来。   苏汶婧觉得他脑子有病,她原本以为他终于要走了才把自己刚才要问秦琵优的话重新提到喉咙口,结果刚一张嘴,视线被他退回来的身影又堵回去了。   她叹口气,抬起脸,下巴往上扬了半寸,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然后换成了隐忍的无奈。 ↑返回顶部↑ 第66章 痛恨(1 / 4)   汶婧从梵恃右那个卡座走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规整,眉目之间的那点烦躁被收进去了。   杨伊满还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立刻把抱枕往旁边一扔。   你到底什么事——苏汶婧没接这个茬,拿起桌上的小手包塞进杨伊满怀里,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走了,要迟到了。   两人从侧门溜出去的,上了车杨伊满把鞋蹬掉,两只脚缩上座椅盘起来,我很好奇你和他。“   苏汶婧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苏汶侑。   接起来的时候她把身子往车窗那边侧了半寸,声音放得很轻。   考完了?   嗯,刚出考场。苏汶侑那边有风的声音,大概正走在路上,你们到哪了。   刚出来,在车上。   好玩吗。   还行,碰见秦琵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好像有点关心你。   “我不需要她的关心。”   “不给看?”   “不看。”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吃完这顿饭,可能就要飞去洛杉矶了。苏汶婧把话题转开了,“临时有个活动,不好再推。”   去吧。苏汶侑的声音很轻,别因为我,去耽误做你喜欢的事。   那——   我会很愧疚的,姐姐。   苏汶婧失笑。   那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电话挂了,杨伊满立刻把盘着的腿放下来往前凑了半截。   你要走了?   苏汶婧点点头,工作。   杨伊满把后背靠回座椅里,“哦”了一声,她有点失望,本来还想着今晚吃完饭能跟苏汶婧一起回家,两个人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把今天活动上那些女生的八卦翻出来再嚼一遍,不过她也习惯了,苏汶婧的工作就是这样,来去都像一阵风。   但她没有放过另一个话题。 ↑返回顶部↑ 第67章 梦想(1 / 3)   苏汶婧在饭前就点了个闪送,去找同层的服务员要了保存的袋子,去了卫生间。   她不爱舟车劳顿,尤其是在飞机上.   在隔间换好衣服后,她把那件礼服塞在袋子里,提着下了楼。   大厅里人不多,苏汶侑坐在大堂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搁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杯子矮胖,他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的虎口抵着胃的位置,手指在肋骨下方很轻地摁着。   她走过去把袋子搁在茶几边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汶侑抬起眼,他把抵在胃上的那只手放下,牵了下嘴角,站起来。   没有,醒酒茶太烫了,等半天。他把醒酒茶的杯子往桌上一推,弯腰想帮她拿那个袋子,苏汶婧把袋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两寸,没让他提,她撇了一下嘴,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脑海里才终于把刚才在楼上走廊里发生的那点不愉快,全数归置到了脑子最深处,今晚不想了,今晚只有三十分钟,她把这三十分钟留给他。   那走吧。她侧头往旋转门方向偏了一下,散散步。   苏汶侑点点头,他伸手去牵她,十指相扣。   苏汶婧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拉着她往外走了。   店外面有一条沿海的步道,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栏杆沿着海岸线弯弯绕绕地往前走,每隔十几米有一盏很矮的地灯,光从脚底往上打在白色的栏杆上,海风从东面吹过来,穿过鲤鱼门的海峡,裹着咸味和远处码头货柜轮渡的柴油味,凉凉的,把六月末残存的那点暑气吹干净了。   两个人沿着栏杆走,回头率很高,苏汶侑穿着的那件校服,是多少家长梦寐以求自己孩子能考上的学校,他长的很好看,像明星一样,身边的苏汶婧穿着白T和短裤,长发被海风吹得往眼角飞,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又飞走了,索性不管了。   两个人都没有在刻意摆什么姿势,但走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融成了同一个步幅,她迈一步他刚好跟上,他迈大步的时候她跟着放慢。   苏汶婧压低声音,会不会太高调了,被认出来怎么办。   苏汶侑侧过头看她,海风把他额前那几缕没定型的头发吹得往上飘了一下风把他眼睛吹得眯了一下,那个角度看过去,他眯着眼看她的表情刚好像在笑。   那我们就公开吧,姐姐。   苏汶婧没有回答。   公开。   她该怎么抵抗这两个字,香港不是洛杉矶。   香港有家人在,她不敢去想,那个时候,该面对的是连玉结的谩骂,港媒的疯狂报道,不留活路的通篇指责,还包括那些在社交圈里长年靠嚼舌根活着的闲人拼出一张比他俩还亲密的实锤图鉴。   所以当下不可能,未来更不可能。   苟且偷生的感情,只能永生永世烂在地狱里。   他们自己并不想躲,但这个世界对于姐姐和弟弟这两个词的定义,从古至今没有给他们留过一个出口。   苏汶婧从袋子里翻了只口罩出来戴上,白色的,遮住了鼻子到下巴的那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眉毛和一双眼睛,口罩戴上以后她的表情就只剩眼睛了,而她的眼睛在晚上的海边看起来格外亮,不知道是不是海风把她的眼睛吹出了水光。   苏汶侑看在眼里,他看着她戴好口罩,看着她把自己从遮成了路人。   买好票了?   苏汶婧点点头,还有一个小时,离这里最近的机场,过去大概二十五分钟。   那给我半个小时。苏汶侑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朝前方抬了抬下巴,步道前面有一排面朝海港的直椅,木头的,漆成深绿色,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三十分钟后,我送你去机场。   苏汶婧点点头,她跟着他在直椅上坐下来,木椅是凉的,她往后靠进椅背里,两条腿伸直了,脚踝交叉,看着面前那片被夜色染成了深灰的海,感受着海风,苏汶侑坐在她左边,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他把两条腿也伸直了,后脑勺搁在椅背顶端,目光和她看着同一片海。 ↑返回顶部↑ 第68章 交代(1 / 4)   活动是临时接的,但冯雪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了。   苏汶婧在公司的化妆间里坐着,面前那面带灯圈的化妆镜把她的脸照得纤毫毕现,她从镜子里偷偷瞄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冯雪。   冯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折了两折,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短了一截,齐耳,削得很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冯雪还在生气着。   苏汶婧在从香港回洛杉矶的飞机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冯雪在她不管不顾的这期间,她在洛杉矶替她推了两个试镜、延期了一个广告拍摄、跟三个合作方赔了笑脸。   这些冯雪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抱怨过,是小禾偷偷告诉她的。   所以她回来的时候在机场免税店买了半个行李箱的香港特产,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码在冯雪办公室的茶几上,码成了一座小型的碳水炸弹山,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十分真诚地看着冯雪。   冯雪扫了一眼那座山,又扫了一眼苏汶婧那张我知道错了但我不保证下次不会的脸,然后走过去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那罐虾酱翻过来看了看成分表。   这个放进冰箱会串味。   苏汶婧立刻接上。   我给你买了个小冰箱,专门放它。   冯雪把虾酱搁回去,她绷了大概三秒,然后从鼻子里呼了一口很轻的气。   先上妆,AiSi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你不生气了?苏汶婧坐回化妆镜前面,拿起粉底刷往脸上点了几颗。   你不是道了歉吗。”她接了杯热水,接着说,“我这个人,好哄,撒个娇基本就翻篇,前提是不触我的原则。   那这次。   触了一点,没触完全。冯雪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下次你敢在谈了一个半月的合作前一天飞香港,什么话也不听,我就不是你经纪人了。   苏汶婧从镜子里对她笑了一下,很乖,乖到不像她。   AiSi的夏季芬芳活动办在市中心,苏汶婧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条烟灰色的缎面裙,头发半扎,妆容淡而利落。   她是洛杉矶列在受瞩目的华人新生代演员名单里的之一,虽然还没到走在街上会被狗仔蹲点的程度,但在圈内,她的名字已经开始和下一个会红的并列出现了。   AiSi这次选她做夏季香氛的东亚区代言人,是冯雪连续磨了三个月的成果,活动现场很顺利,红毯不长,但闪光灯的密集程度比她上次来的时候翻了一倍,她站在背景板前面签了名字,接受了三分钟的群访,问题都是提前给过的,她答得很得体,中间还即兴用英语接了一个记者的冷笑话,把围在旁边的几个公关逗笑了。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冯雪站在窗边打电话,窗帘拉了一半,她的背影被洛杉矶下午四点的太阳勾了一道金色的轮廓线。苏汶婧把高跟鞋蹬掉,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把一瓶没开的矿泉水拧开搁在她手边,冯雪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你可以回国了。   苏汶婧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停了,她把瓶盖拧回去,看着冯雪,嗯。”   冯雪把手里的文件夹搁在化妆台上,翻开某一页给她看,是一份传真,红头文件,中英文双语的。还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大概十天半个月,品牌合约要转,公寓的租约到月底,还有两个还没官宣的项目我替你跟对方谈好了用线上会议跟进。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翻了一页。   苏汶婧这时候正在把头发从半扎的状态拆下来,发卡咬在嘴里,她含糊地问了一句。   择好了公司?   冯雪从文件夹上抬起眼,她看着苏汶婧,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苏汶侑没有告诉你?   苏汶婧把发卡从嘴里拿下来,她转回头看着冯雪,冯雪环着臂,后背靠在墙上。 ↑返回顶部↑ 第69章 漂洋(1 / 3)   苏汶婧收到冯雪发来的餐厅定位时,真以为是要和她吃顿饭。   她今天其实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冯雪聊,关于回国的事,关于苏汶侑瞒着她开公司的事,总之很多很多。   但这些想法在走进餐厅前都整整齐齐的码着。   餐厅没有包厢,整间店面朝海洋,半开放式的露台上只摆了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之间隔着一盆半人高的琴叶榕,桌面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中间搁一盏矮矮的玻璃烛台。   这儿往外看,夜景真的很美。   苏汶婧被服务员领着往里走,她一路走一路低头在手机上给冯雪发消息。   你人呢?   我到了。   这家店好美你怎么找到的,我下次要和苏汶侑来。   连发了三条都没回,她抬起眼,正要问服务员冯雪订的是哪张桌,然后她看见了。   靠海的露台最外侧那张桌子,一个人背对着她坐着,黑色的棒球帽,圆领黑T,脊背挺直但肩膀是卸了力的松散,翘着腿,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划着什么,海风把他后脑勺上没被帽子压住的那一小截头发吹得微微地动。   苏汶婧对走在前面的服务员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嘘。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墨西哥裔小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男生,忽然明白过来了。   他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good luck,转身走了。   苏汶婧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脚底是木地板,声儿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苏汶婧整个人从他背后扑上去,两只手从他肩膀上方伸过去,手掌覆住了他的眼睛,帽檐被她的手背撞了一下,帽子从头上翻下去,落在他椅子腿的旁边。   你猜我是谁。她把脸凑到他耳朵后面,呼出的气全打在他耳廓上。   苏汶侑没有抬手去拉她的手,他把后脑勺往椅背上靠了一寸,靠进她两只手腕之间的空隙里,他故意用睫毛去刮她的掌心纹路。   你是谁?他说,配合苏汶婧这场幼稚的演出。   继续这个姿势——他慢悠悠地往下说,待会我女朋友进来了会吃醋,她脾气不好。   苏汶婧把手从他眼睛上拿下来,她合拳在他右肩上揍了一下,你说谁脾气差呢。   苏汶侑仰头看她,他从下往上看的那个角度,帽檐没了以后整张脸都暴露在餐厅的烛光里,他眯了一下眼,“说你啊,姐姐。”然后他弯下腰,把手伸到椅子腿旁边去捡那顶帽子,指尖刚碰到帽檐,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从露台底下传上来,挺有趣的声音,捡起来以后他没有戴回去,搁在桌上。   苏汶婧绕到他对面坐下来,她把两条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背里,歪着头看他。   你考完就往这飞了?   苏汶侑朝服务员招了一下手,服务员过来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苏汶婧,示意她先点,然后才回答她的话。   找了个借口。   什么借口。   跟爷爷说公司在这边有笔生意需要人对接,反正我刚考完,闲着也是闲着。服务员把两份菜单放在桌上,英文的,全美式尺寸的牛皮纸封面,印着这家店手绘的招牌螃蟹图案,苏汶侑把菜单拿起来,翻了一页。   你还真是胆大。苏汶婧把菜单接过去,翻了两页。   苏汶婧随便指了几个特色菜,然后把菜单合上递回去给他,重新撑着腮帮子看他,苏汶侑接过菜单以后开始用全英文和服务员说话,他用手指在菜单上逐行划过,问了点菜系,服务员一一回答,他听得仔细,时不时接一句,“嗯”一声。 ↑返回顶部↑ 第70章 恶作剧(微H)(1 / 4)   苏汶婧酒量不差,但她没说下一句——酒量不差但也不好。   第一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正常运转,语句之间逻辑通顺,举杯的姿势优雅大方。第二杯喝到一半,她开始觉得对岸那个渔船不像船,像鬼故事里的怪事。第三杯没喝完,她把杯子搁在桌上,撑着腮帮子听苏汶侑说话。   苏汶侑把剩下的半瓶酒交给了服务员存了,结完账,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   她用一只手扒着他的胳膊出了餐厅,海风一吹,脑子里的思虑散了架。   苏汶侑打了辆车,她整个人在后座上靠着他,嘴里不停地嘀咕一些毫无逻辑的话。   到了家,苏汶侑搂着她从电梯里出来。   她力气是真大,喝醉了以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股蛮劲,两条腿明明已经走不直了还能在走廊里往左拐一下往右拐一下,他把她往回拉了好几次。   苏汶婧把脸怼在他胸口埋了一下,又忽然抬起来对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说这个颜色好丑。   苏汶侑打开她公寓的门,把她放倒在床上,床垫在她背部砸下去又弹了一下,她整个人陷进被子里,脸红彤彤的,耳朵到锁骨那一片全是烫的。   苏汶侑坐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度撑着床垫,一只手按在她乱动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在超市App上翻醒酒药。   但运气不太好,这会儿页面上就几个碍眼的您的所在区域暂不支持配送,这几个字眼。   他把手机屏幕锁了,呼了口气,然后俯身去拉她床头柜的抽屉,他有他自己要买的东西,所以看看还有没有,抽屉拉开,扫了一眼,又翻了翻,没有他要的东西,他用两秒时间决定。   “得下去买了。”   苏汶婧忽然从床上弹起来,两条手臂从后面穿过去环住他的腰,双手在他腹前扣死,脸怼在他的后腰上。她的头发全蹭在他黑T的后背上散成了一片。   不许去。   苏汶侑整个人被她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他的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另一条腿半跪在床垫上,上半身往前倾着想去够抽屉里还没翻到的那一盒东西,但她的手臂像两根被拧到最后一圈的缆绳,把他钉在了这张床的这个位置。   他能感觉到她额头抵在他后背上的温度,烫的,透过衣服的面料把热度传进他的皮肤里,她的胸压着他的腰,软绵绵的,隔着两个人的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两团乳肉的触感,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话了。胯下那根东西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充血勃起。   家里没套。他说,声音沙了,低头把她的手掰开,不敢太用力,她现在醉了,手上没轻没重但他不能伤到她。   苏汶婧睁开那双被酒精泡得水汪汪的眼睛,她从他后背把脸抬起来,下巴压在他肩上,看着他的侧脸。   她的嘴唇因为酒醉而比平时肿了一点。   那就不戴啊。她说,眼睛里的水光混着酒意,语气却格外认真。   苏汶侑的眼睛上的红血丝开始密集,他已经在努力了。   努力在想明天她会醒,会头疼,会胃不舒服,会有很多需要照顾的地方,努力在告诫自己今晚她醉了,不能这样,不能像以前那样趁她喝醉就把她操得满床求饶,但她偏偏在他把拳头攥得最紧的时候,把手放在他的拳背上,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   你平时不都不怎么戴么。她把下巴从他肩上抬起来往前凑了一寸,嘴唇差点蹭到他的耳垂,她的气息里全是红酒残余的甜味和酒精还没被代谢掉的浓烈。   她这话说得很轻,可却简简单单的把苏汶侑点炸了。   下一秒苏汶婧的手腕被他握住了,把她手背按在床单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牙齿咬住了她下嘴唇的那一小片皮肤。   今天不行。他把嘴唇从她嘴上移开,按住她的两边肩膀,把她重新按进枕头里,被子裹上去,从肩膀到胸口到膝盖,裹了整整一圈盖严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实待着。他站起来把短裤往下拉了一下,将那根在裤腰底下已经顶得发疼的性器压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返回顶部↑ 第71章 上弦(H)(1 / 4)   苏汶侑伸出舌头,同一瞬间,他的手指勾住了她内裤边缘,那层已经被淫水浸透的薄棉布,往旁边拨开。   指尖蹭过她腿根内侧那快皮肤,舌尖触上穴肉,那里湿湿的,全是她自己的体液,透明的、黏稠的,从他嘴唇还没碰到她之前就已经从穴口往外淌到了会阴,比他的舌头还要润滑,他的舌尖沿着那道极窄的缝从上往下完完整整舔。   苏汶婧抬手将帽檐往下又扯了一点,眼前只剩帽子内侧黑色的棉布里衬,失去视觉的那一刻身体所有的感官同时拧到最大。   苏汶侑用舌面荡着她的穴,小穴吸着他的舌头,淫水不停的在往外淌。   远远不够。这种从外往里的刺激舒服到她把后脑勺抵在墙上,帽子被墙顶歪了,露出她紧闭的右眼和眼角那颗还没掉下来的泪珠。   可就是很舒服。   苏汶婧按在他后脑勺的手指也没有松,指腹压着他的头皮,把他的脸往自己腿心按紧。   苏汶侑的舌尖从阴唇之间那道缝挤进去,整根舌头是温热的,在穴口来回地抽送。舌头模仿着性交,但好处是更灵活,可以在里面转弯,他的舌尖在穴口那一圈嫩肉上打了一个螺旋,往里推进的同时往上翘,勾住了她阴道里敏感的那块区域。   瞬间,她的腰塌了,屁股往下坐。   姐姐——他的嘴唇从她穴口移开,鼻尖还压在她阴蒂上没有离开,故意夹我这么紧?   苏汶婧没有回答他,她咬着帽檐内侧那一小块棉布,牙齿陷进布里,苏汶侑口的真的很舒服。   他的舌头真的很灵活,导致她现在特别想要,手按他的头,让他不要再停止。   苏汶侑换了个位置,他站起来把苏汶婧带到床边,她的腿已经软了,走两步就往他身上靠。   他在床尾让她坐下,自己双膝跪在床垫上,把她的双腿打开往上按,大腿后侧贴着她自己的胸口,膝窝搭在他的手肘弯里,这个姿势让她的整个外阴完全摊开,阴唇自然往外翻,穴口微微张着,里面嫩红色的黏膜在床头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因为掰开流的淫水更多。   他把脸重新埋下去,这下逼全部在他嘴里,没有角度限制,他的舌头可以从阴阜最高点一路走到会阴再走回来,没有死角,他把嘴唇张到最大含住了她整片阴户,嘴唇包着外阴唇,舌头从穴口往里顶。   这一次舌头能进去的深度比刚刚翻了一倍,舌尖抵入阴道口,然后是整根舌头,伸到最长,一点一点往里推,身体往她的方向压,舌尖碰到了宫颈口前方那片极软的、温热潮湿的位置,这期间鼻头不停地蹭动着阴蒂。   爽感比刚刚多了好几倍,苏汶婧发出了一两声情理之中的叫。   苏汶婧被他这张嘴口到高潮,她的腿在他手肘上蹬了好几下,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腹肌往上弓,后背抬离床垫大概两拳的距离然后摔回去,阴道剧烈收缩,穴口箍紧了他的舌头让他一时拔不出来,淫水混着他的唾液顺着会阴往下淌,这场口交,淋漓尽致。   而几乎是不给任何间歇,苏汶侑直起身,用拇指蹭掉嘴角沾着的液体,他戴套的动作快到没有在她的视线里留下任何停顿的痕迹,铝箔撕开,橡胶套顺着茎身往下推到底。   阴茎早就硬透了,箍在冠状沟上的那圈橡胶把他茎身上的青筋勒得更凸更明显,龟头在套子薄膜底下泛着很深的的粉,他扶着阴茎,龟头抵住了她的穴口,刚刚高潮过的穴口还在间歇性地收缩,淫水把外面那一圈嫩肉涂得湿亮,他往前一贯到底。   没有任何试探,整根阴茎从穴口推到宫颈口,把高潮后还在痉挛的内壁一口气撑开,里面的水太多了,插进去时能听见很清晰的一声噗,淫水被龟头推到两侧,多余的从穴口边缘挤了出来。   苏汶婧“哼”了一声,高潮过后的小穴极度敏感,里面每一处都还充着血,现在又被他的阴茎重新撑开,那种被塞满的感觉从宫颈口往小腹往上漫。   苏汶侑看她一眼,那一眼是在确认这样是不是能让她爽,确认完后,他直起身,腹肌在床头灯底下铺了一层薄汗,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侧拿过来,让她自己扶住双腿,膝窝搭在掌心里,大腿微微往前推,整个阴部以M字型完全敞开,她扶着自己腿的这个姿势让上半身的所有支撑点全落在了床垫上,臀微微悬空,他的阴茎从正上方往下插,直起身以后他比她高了小半个身位,从上往下操她的时候,不需要刻意往上顶,阴茎借着重力往下坠,每一次都落到她最深处。   苏汶婧的眼皮很累,酒精还在血管里循环,高潮的冲击让她清醒了一部分,但四肢末梢的沉重感还在。   大腿后侧因为一直保持这个分腿的姿势开始发酸,盆骨那块格外酸。   苏汶侑今晚的话格混蛋。   姐姐,他把阴茎往外退到只剩龟头含在穴口,然后往前极重撞了一记,你今天在餐厅跟我说,省去吃饭时间直接做。他的拇指在她阴阜上慢悠悠地画了个圈,那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你再这样说一句,我就把你从椅子上拉过来,在露台上,当着那些人,操到你腿软。   苏汶婧咬着下唇把脸偏向一边,他俯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到只有气息在牙齿间穿行。   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在餐桌上操姐姐,你会紧张,紧张了就不湿,不湿就进不去。他把阴茎往外退了一截,龟头在她穴口那一圈嫩肉上碾了半圈,又顶回去。现在在这,姐姐自己扶着自己,腿分得这么开,小穴吸的我没有办法回想和你在那里做下去的场景。   他今晚格外不踏实,手也不老实,半只手按在她脖颈上,拇指和虎口张开着卡在她喉咙,没用力但有分量的压迫感,拇指往上移,抵进她嘴里,她含住了他的拇指指节,他往下一按,拇指腹压住了她的舌根,她被压住了舌头说不了话,嘴里漏出一声很闷的呜咽,他的拇指在她的舌面上慢悠悠地画了个圈。 ↑返回顶部↑ 第72章 天大地大(1 / 4)   苏汶婧随便他,没真的开始数星星,从卫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山下的洛杉矶拍了几张。   镜头里的城市被压缩成一张平面的光点分布图,圣莫尼卡方向是一团暖黄色的光晕,好莱坞那边偏冷白,比弗利山庄的住宅区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孤零零的庭院灯,山顶看这座城市似乎更美,那些光点不再是堵车时的尾灯和广告牌的刺眼反光。   星星嘛,哪里都能看,但这里的星星没有家里美。   她现在很想和他回香港郊区看星星,西贡那边的海湾,大屿山的营地,太平山顶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步道。   家。   她把这个字在心里头翻了个面,从前她没有在洛杉矶用过这个字,把香港叫作家,是最近才开始的事。   苏汶侑弄好一切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那张小方桌,他伸手够了一颗哈密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吸了一口山顶的夜风,肺腔里灌满了凉空气。   有多少颗?   苏汶婧抬起头看了一眼,压根没数,低下去收手机。   应该不少吧。   这里大约有四百多颗。   苏汶婧不可置信地把头转过去,身体往前倾了半截。   真的?你怎么知道,一颗一颗数的?   不是。苏汶侑环着臂,面朝天,表情纹丝不动,帽檐遮下来的阴影笼在他的鼻梁,他把下巴往下压了一压,那双眼睛从天上移到她脸上,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你在逗我的反应,他几乎特别认真地说完了下一句。   我骗你的。   苏汶婧把凑过去的身体收回来靠回椅背里,眉头皱了一下松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丁点。   你还真是无聊。   然后她打开手机找了首音乐,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十几下,停在一首歌上,点开。   前奏的钢琴从手机扬声器里往外淌,是很慢的几个和弦,每个音之间隔了很多的寂寥。   苏汶侑偏了一下头。   这首歌叫什么。   它的中译叫——苏汶婧把后脑勺搁在椅背顶端,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风华正茂。   苏汶侑点了点头,环着手臂,安静的听。   音乐放到了副歌。   Lana Del Rey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时被山顶的风撕掉了一部分的高频,剩下的全是中低频的绵长和混着气声的呢喃。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039;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I know that you will。   苏汶侑点着头,心里面把这几句歌词翻成了自己能接住的文字,听完最后那一小段钢琴独奏,他用英语答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73章 反面(1 / 4)   香港,苏家大宅。   苏汶侑从洛杉矶飞回来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他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有点疲惫了现在。   他本来想回去补个觉,但今晚偏宅屋内格外安静。   他推门进去,反手锁门的同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他眼皮跳动厉害,手却依旧稳的把锁门的动作一丝不苟的做。   连玉结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环着臂,她穿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开衫,头发没盘,披在肩上,散着,脸上的妆没上,眼角的细纹在护肤品下还是抵不住。   虹姨站在沙发侧面,两只手绞在围裙前面,她看了苏汶侑一眼。   去哪了?连玉结问。   苏汶侑走过去,他把手机顺手搁在茶几上,然后在连玉结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脊背挺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正对着她的鼻梁。   洛杉矶那边的对接,之前跟你提过。   是吗?连玉结把环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一只搁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放在膝盖上,膝盖上那只手的指甲肉眼可见的掐进了掌心里。   那,有没有见谁。   没有。   苏汶侑答方寸不乱。   他太冷静了,正是因为这份冷静,连玉结看着他这张脸,这张和她丈夫苏成廿有七分相似但神态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的脸,忽然笑出声。   是吗。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从沙发侧面的缝隙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她把文件夹举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皮纸发皱,隔着茶几的距离,对着他的脸,用尽全力甩了过去。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对着我撒谎还敢撒得这么面不改色!   文件夹的硬角划过他的脸,滑出了一道两厘米的口子,血珠从伤口边缘往外渗,他没有抬手擦,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把文件夹从膝盖上捡起来搁在茶几边上,抖落开来,大概七八张。   他只看了一眼,就一眼,把它装回文件夹里。   苏汶侑闭了闭眼睛,这里每一张照片都抖落出他在洛杉矶的这几天干了什么,他再无还嘴之力。   这些照片,连玉结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攥紧了,心如绞痛,她的声音陡然放大,是我找人拍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间,每一张,我都看过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她往前倾了倾,嘴角往上扯,“你知道我拿到这些照片回到家,对着它们看了一整夜,是什么感觉吗?”   苏汶呀抬眸,眼皮累,无力支撑。   “恶心,每一张都让我恶心。我的儿子,我花了十八年养出来的儿子,在洛杉矶,跟他的亲姐姐,在餐厅,在便利店,在山顶上,缠绵热吻,苏汶侑,你恶不恶心?   我说了没有见谁。苏汶侑截断了她,他对上目光,瞳仁里的光纹丝不动,声音不乱。   连玉结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气血涌到喉咙口被堵住以后拍着自己胸脯,扯着嗓子喊:   你还敢说没有?你还敢?这些照片,这些人证,你对着它们,你看着我的眼睛!她弯下腰,把文件夹夺过来,再一次往他身上砸。   照片打在人身上发疼,苏汶呀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是她勾引你的吧!都是她!都是她对我报复!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她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我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看不得我生了你!你就是我唯一的!我唯一的,被她抢了抢不到的东西就换个样子来勾你!她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因为缺氧而变成了淤血红。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做了更恶心的事情!   虹姨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用制止的语气说:夫人,这些话——连玉结没有看她,她抬手朝虹姨的方向做了个停的手势,眼睛一秒都没有离开过苏汶侑的脸。   你告诉我,她都对你做了什么,怎么开始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儿?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返回顶部↑ 第74章 报复(1 / 4)   苏汶婧回香港,冯雪全程陪着。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她在飞机上没合过眼,餐盘推过来又推走,她面前的塑料盖连掀都没掀开过,手指搁在膝盖上一直在抖,从接到杨伊满电话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这样了。   冯雪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问,她问空姐替苏汶婧要了一杯温水,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手指覆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意思是我在。   下了飞机苏汶婧往接机口跑,她在飞机上换了件常服,头发散着,马尾松松地塌在右肩,过海关的时候她把口罩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一整张素着的脸,海关看了她一眼,她眼睛红得要命,下眼睑肿了一小圈,嘴唇因为十二个小时没有喝水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冯雪从后面赶上来把她的护照抽过去递进窗口,对着海关说了句family emergency。   杨伊满在出口等着,她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见苏汶婧的第一秒就冲过来,想说很多话,但嗓子眼被哭出来的痰堵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洗胃了,救回来了,但是还没有醒。   苏汶婧没有哭,她把杨伊满搂了一下,搂得很紧,下巴在她头顶上压了一下,然后把她扶到冯雪身边,脚步没有停,往停车场方向走。   车子拐进那家私立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苏汶婧从车窗外看出去,这家医院她来过,上次是来找徐铂炎,带着蒋定钧,和徐家人对峙。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赢了,公道讨回来了。施暴者一个一个被拉出来。苏汶侑照常上了学,她以为那些伤口会随着视频被清出校坛、随着常葛被取证、随着所有施暴者的后果一点一点的愈合。   现在她站在这栋楼底下,忽然想明白了。公道能惩罚施暴者,法律能定义罪行。但公道和法律都治不了亲情。   苏汶婧在电梯里沉默着不说话。   三楼,走廊很静,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她对上了连玉结的视线。   连玉结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整个人好像垮了,脊背贴着椅背,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往里蜷着,她脸上的妆也花了,口红斑驳黏在下嘴唇边缘。她的眼睛很红,可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   但苏汶婧看清楚了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和以往不同,是厌恶,是十九年来从来没被稀释过哪怕一秒钟的厌恶。   连玉结现在看她,和十九年前剖腹产手术台上麻药退掉以后第一眼看她时一模一样。   苏汶婧往前走了一步,她只是想走近那道门,想看看苏汶侑,但她还没有走到门前,连玉结已经站起来了,动作极快,和她刚才瘫在椅子上那副垮掉的姿态判若两人。   她往前迈了两步,两只手抬起来,手掌对着苏汶婧的胸口用尽全力往外一推。   苏汶婧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肩胛骨磕在墙面的石灰板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后脑勺没有撞到,她偏了一下脸,墙壁擦过她的右耳。   冯雪从电梯口转过来时就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连玉结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苏汶婧捂着肩膀靠在墙上,冯雪三两步冲过来,她站到苏汶婧身前往前一挡,对着连玉结一字一顿。   把手放干净点!   苏汶婧捂着肩膀的手指放下来,她对冯雪说“我没事”。   冯雪回头看她,那一秒里全是压着的火,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当着她的面推过她一下,而这些怒火,全被压下去了,她知道苏汶婧接下来要和连玉结还有一笔更长的账要算,不能被保安以闹事赶出去。   苏成廿一直坐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他保持着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的姿势,西装外套裹在身上,他的目光从苏汶婧进来到被推到墙上,一直没有变。   苏成廿这辈子在苏家扮演的角色是沉默。连玉结发脾气的时候他沉默,老爷子做决定的时候他沉默,苏汶婧被送去洛杉矶那天他站在机场海关外面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女儿的侧脸,回来以后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他知道所细枝末节,知道连玉结对女儿和对儿子从来用的是两副面孔,但沉默是他的惯性,是他的避难所,是他面对连玉结的强势时唯一能让自己不崩溃的应对机制,他以为沉默就是中立。直到今天坐在儿子急救室的门外,门里面躺着的人差点死了,他才终于意识到,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投票,每一次他选择不说话,就是在替连玉结投赞成票。   苏汶婧正准备开口,苏成廿站起来,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冯雪听到脚步声率先回头,下一秒,身体没法控制的被推着往另一边瘫倒,扬向苏汶婧的巴掌随着杨伊满的尖叫声一并落下。   苏成廿比苏汶婧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手掌大,这一记是实打实的,她的头被打得往左偏过去,右半边脸瞬间变红,脸颊迅速肿胀,嘴角内侧被牙齿磕了一下,舌头尝到铁锈的味道。   她没有躲,从杨伊满的那通电话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巴掌早晚会来,来的路上她在心里把苏家所有人的反应全过了一遍,她没有理由躲着一巴掌,不管是谁打的。   脸火辣辣的疼,她把头偏回来。   冯雪没有犹豫的再次护过来,吼着:“不会好好说话是吗?” ↑返回顶部↑ 第75章 痛苦(1 / 5)   医院处处都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感。   凌晨两点半,窗外的天只有一轮玄月。   苏汶侑醒了,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苏汶婧坐在离病房十米远的长椅上,身体已经开始麻木,她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不抖了,她不想要这种身体的平静,有点痛感也好过现在。   苏成廿和连玉结先进去了,门合上之前她看见苏汶侑的脸,只看见半秒,他侧躺在病床上,穿着件蓝色条纹病号服,他偏着头看着窗外。   门合上了。   苏汶婧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淌,脑子里反复播放她站在洛杉矶山顶那一夜,那些温柔,好像一场梦。   病房里,苏汶侑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没有转头,眼角余光扫到门口进来的人影,他把头往枕头里陷,继续看着窗外。   连玉结扑到他床边,她的膝盖磕在病床的金属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管,两只手攥住了他搁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输液管的针头还插在他手背上,被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抽了一下,输液管晃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有叫疼。   连玉结的手指冰凉,攥着他的手却用尽了力气。   我养你这么大,你一点都舍不得妈妈?你就这么狠心,把妈妈一个人丢下,你吞那些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妈妈,我就你这一个孩子?她把脸埋进他的手背里,肩膀剧烈地发抖。   苏汶侑看着眼前,他的目光从窗外移回来,落在连玉结埋在自己手背上的后脑勺上。   她头发散着,哭着,喊着,苏成廿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后,双手交握在腹前。   苏汶侑越过去看病房门,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来,就不会发生战争,放到了底,他缓缓闭上了眼。   他重新时睁开眼,才看着连玉结,那么红那么肿的那双眼,和他一对上,他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连玉结被他这个眼神激得往后缩了半截,然后她松开他的手,擦了擦眼泪,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苏汶婧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是,我对苏汶侑是报复。我恨你,我恨你在所有事上都区别对待我,恨明明我也是你的女儿,你的心却永远偏给苏汶侑!所以,我一开始靠近苏汶侑就是为了报复你,我要把他从你手里抢走,就像你从我手里抢走每一次我想被你多看一眼的机会一样。   连玉结按下暂停键,她把录音笔搁在苏汶侑的枕边,后退一步,等着他崩溃,等着他恨,等着他认清自己吞药追来的那个结果是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苏汶侑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输液管的针头周围淤了一小圈紫青色的血肿,是刚才连玉结攥得太紧压出来的。   他没有什么情绪,他早就料到了,他早就知道的。她一开始靠近他,从一开始他主动,他说喜欢她、吻她、动她的那一个接一个深夜,他知道那些生涩的嗯偶尔并非百分百真,可他那时告诉自己没事,能待在她身边就好。现在她若要把这些还给他,他就受着,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她不消失。姐姐那么聪明,怎么猜不出来他在用这条命留住她。   她知道,所以她回来了,只要她在身边,报复算什么?   连玉结看他没有多大的反应,抿唇,问:   你都听见了。   苏汶侑抬起头。   她呢。   连玉结顿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都这样了,你还想见她,还想着她?   她呢。他重复。   苏汶侑,你不要太过分了!妈妈这么担心你,你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喊妈妈!你还在问她!连玉结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她哭得太多次了,她把包砸在床尾的椅子上。 ↑返回顶部↑ 第76章 安慰 jilehai.com(1 / 2)   冯雪没走远,她在医院楼下一直等着。   杨伊满蹲在急诊大楼门口的台阶旁边,背靠着那面贴满了消防疏散图的玻璃幕墙,她还对那巴掌心有余悸,苏成廿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在家里连跟连玉结大声说话都不敢,发起火来人高马大,那一巴掌挥出去的力道,她在走廊另一头都听见了皮肉撞击的声响,她脑子没头绪,对她们说的那句全都是因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汶侑吞药和苏汶婧有什么关系?她越想越烦,本来就笑得很难看了,还一直传来烟味。   杨伊满顺着烟味看过去,冯雪靠在一根粗壮的大理石圆柱上,左手横在胸口托着右手肘,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她吸得不算快,不像那些靠烟续命的加班族,她是慢的,每一口都含着烟在嘴里打了个转才吐出去,烟头的红光在凌晨三点的暗蓝空气里明灭。   杨伊满从她吸第二口烟起就一直盯着她,她有点讨厌烟味,因为爸爸的原因。   冯雪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看,她没转过去,把烟夹在指间往旁边弹了一下烟灰,这会苏汶婧估计已经炸了,连玉结不会给她留任何退路,苏成廿那一巴掌只是前菜,她抬手腕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多,胃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她最近胃疼的频率从每天一次翻到了隔几个小时就发作一遍,她把烟掐了,弯腰把烟头按灭在地上,用纸巾包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翻了翻包,手指拨过润喉糖、止痛片,没有找医生给她开的那瓶药,皱着眉把包合上。   杨伊满还蹲在台阶上看着她。   你在找什么。   冯雪没回答,她直起身把包挂在肩上,往路边走了两步拦了辆的士,的士停在路边亮着红色的顶灯,她把后车门拉开,转身对杨伊满说:你先回去吧。   杨伊满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沾的灰,转头看眼医院。   那苏汶婧   冯雪朝她的目光看过去,给她一记安慰,有我在,别担心她。然后走过去拍拍杨伊满的肩,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小伊满是吧?下次来香港,给你带礼物。   杨伊满那会眼睛已经亮了,被冯雪那双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说得跟明天还有晴天一样的眼神给稳住,我记住了啊,下次我见到你,要有礼物给我。   冯雪点点头,替她关上车门,低头对前头师傅说路上小心,往车窗上轻拍两下。   车走了。记住网址不迷路yuщaпgsнe.iп   她站在路边看着红色的尾灯拐过街角,转身往医院里面走,先去开了药的方子,急诊药房的窗口开了一整夜,药房里的药师头也没抬,接过处方扫了一眼,从后面的柜子里取了一盒。   冯雪把药盒揣进包里,回到急诊大厅那一排蓝色的塑料长椅上坐下来,拆了一粒干吞下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手平放在膝盖上让药片慢慢在胃里溶解,叹口气。   本来以为可以心里干干净净的离开,把该交接的合约交接完,把苏汶婧交给苏汶侑,把公司迁回国内的手续办妥,剩下那点时间留给自己,不用住院,不需要被那些药水和管子一寸一寸折磨到最后一刻,她连临终关怀的病房都查好了,在洛杉矶西边一个靠海的小镇,窗户外面对着一片长满了野茴香的山坡。   但现在她扯唇笑了一下,还是不放心。   苏汶婧在三点零几下的搂,周围寂静,苏汶婧从电梯口走出来,她走得很慢,又陷在黑暗里,大厅的灯只开了几盏应急光源。   冯雪在几米开外的冷调光下看着她,在她身上,十九岁,朝气蓬勃,上一秒活蹦乱跳,下一秒再也看不到一丁点生机,那感觉怎么形容呢,仿佛被抽筋扒骨,皮囊还在,骨头架子也还在,但撑着那副骨架往前走的已经不是她了。眼皮下垂,眼周红透了,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口饭没吃一口水也没喝。落地那会还勉强看得过去,而现在就只剩一副躯壳。   冯雪喊她一声,苏汶婧。她没反应。   冯雪忍着胃痛起身,那一下起得太快,胃里刚吞下去的止痛片还没完全溶解,被体位变化牵动了胃壁的痉挛,一阵钝痛从左上腹往胸口上牵,她用虎口抵住自己肋骨下方用力按了一下,把疼锁在掌心里,然后松开手朝苏汶婧走过去。   苏汶婧也在走,但她低着头对着路,却没看着,眼前的走廊和地砖全在她视线以下,步伐仍在往前移,是下意识的,在哪一步出错她也不知道。   冯雪走到她面前停住,我带你去吃饭。   苏汶婧停住,她先看见的是冯雪的鞋,然后抬头,抬眼时,眼睛干涩,上下眼在眨眼时互相刮蹭发出涩感。她看着冯雪,嘴唇动了一下想坦白,又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口。   冯雪知道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把苏汶婧整个往自己怀里拉,她没什么力气,这几天掉体重掉得厉害,手臂上没有多余的一点肉,她把苏汶婧按在胸口的时候,苏汶婧的额头撞在她的肩窝上,她稍稍吃痛往上低了一点。   她抬手放在苏汶婧的后脑勺上,她从来没有见过苏汶婧垮成这副形,开口还是兜底,别怕啊,有我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停了一下,然后把手从她的后脑勺移到她的背,用力拍了拍。冯雪不是温柔的人,她不温柔,不会讲软话,从认识那天就用一个接一个的硬任务和冷嘲把她推起来。   可她记得把她推垮以后怎么捞。 ↑返回顶部↑ 第77章 股权(1 / 3)   苏汶侑一整夜没睡。   护士凌晨来查过两次房,第一次量了体温,第二次换了输液袋。   每次推门进来都看见他睁着眼,侧着头看窗外,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也并非什么也没等到,等到了新一天的一次晨曦。   迎着晨光,苏汶侑太平静了,风暴过境以后一字不发。   早上八点医生来巡房,给他打了针药,让他休息了一会。   苏成廿来的时候他正好醒了。   门推开,苏成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西装革履,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下巴刮得很干净。   苏成廿看见他醒了,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把保温袋搁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从里面端出一只白瓷炖盅,盖子掀开,热气往上涌,是鱼片粥,粥面上撒了葱花。   他把勺子一并拿出来,说还热乎着呢,然后弯腰把病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炖盅端上去,勺子搁在盅边,动作里有一种很笨拙的殷勤。   苏汶侑看着他,心底知道他常年往公司跑,在董事会上从不发言但每次必到,被二叔压在下面做了二十年副手,所有项目署名都排在别人名字后面的那个苏成廿。现在公司除了二叔,被夸赞以及被期待的下一任董事是他父亲,尽管这些事家里人都知道,但连玉结当什么都不知道的,依旧把苏汶侑当继承人,也知道二叔没多少年了,等他一退,苏氏在国内的核心业务总要有人接。   连玉结一直在等的就是那一刻,等二叔退下,等她儿子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椅子。   至于苏成廿,家里似乎没有一个人对他抱有期望。   妈呢。   苏成廿有些奇怪,他把粥放他旁边柜子上,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你问她干什么?她昨晚回去发了好大的脾气,他停住,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那道淤痕从手腕往小臂方向延伸了大概三四寸,形状不规则,边缘已经泛了黄,大概是被硬物砸的,旁边还有一道很细的结了痂的划痕,看,这是她砸的。回去就发了好一通脾气。。   苏汶侑看着他手臂上那道淤青,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这些年,您辛苦了。   苏成廿默默把袖子放下来,他们父子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是很普通的,公式化的问好,今天苏汶侑反常的跟他说辛苦了,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找到一个答案,你们才是辛苦。   苏汶侑端起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烫的,鱼片切得很薄。   我去伦敦。名下的股份会转让一部分给您,在苏氏董事会上有些许话语权。他舀着粥。   苏成廿那张常年被连玉结的强势压得几乎退化了表情功能的脸忽然活了过来,嘴角动,眼角皱起纹路,两只手在大腿上一拍,真的!早该这样了!还是我儿子信任我,爸他老是说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不够强。说我连打个下手都勉强。他往后靠进椅背里,脸上的笑意压不下来,忽然又往前倾过来,两只手交握着搁在床沿上,但我现在就要做给他看,你信爸爸,伦敦那边,爸爸替你办得妥妥的。   苏汶侑放下粥,用纸擦了擦嘴,然后把手放回被子上,胃还是有点疼的,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强忍者。   我有条件。   苏成廿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下。他往后靠,松了松领带,重新调整坐姿,把手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说来听听。   第一。我在伦敦读书期间,我妈不会跟着我去,她留在香港。她的精力应该放在苏家,放在她的阔太局,不是放在我每天几点回宿舍,这一点需要您去跟她说。   第二。姐姐不久就会回香港,她的事业和合约全在国内,从公司注册到项目对接都是她自己的人脉。爷爷已经点了头,她经纪人也已经做好了所有手续,在她回香港之后——   他把目光从苏成廿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我要保证在您手里的那一份股权,保她前路不被干扰。不管是谁,任何一个想要用家族名义切断她资源,封锁她合约,拿感情做筹码逼她退出行业的人,都绕不开您手里的否决权。您要是用得好,她就是干干净净的苏汶婧,和这个家再无任何不体面的关联。您要是用得不好,或者被人用压力逼着弃权——   他停住了,苏成廿等了他好几秒,才发现他没有打算把后果说出口。听到他提起姐姐,表情没有变,他还没反应过来儿子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谈姐姐的条件。 ↑返回顶部↑ 第78章 借口(1 / 3)   苏汶婧有些认床,酒店的床是真不如家里的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梦里残存着苏汶侑怀抱的触感,她在梦里转过身去看他的脸,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听不清楚,她往前凑近了一点,他在说——不够。   接着这个梦被冯雪的电话声结束了,隔着一道半开的门,冯雪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声音模糊,讲些什么听不清。   苏汶婧醒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整面落地窗的窗帘拉开。   阳光从二十四楼的玻璃外面涌进来,把整间房灌满了白金色的光,她把T恤当睡衣穿,头发别在耳后,她看着窗外蓝色的天际线,这个时间点,苏汶侑是不是刚到机场,他大概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她抿唇,心里还没缓过来这种落差,但她得向前走了。   冯雪刚好结束电话,推门进来,她看见苏汶婧已经醒了站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把手机滑进西装口袋里,走向敞开的行李箱,醒了,睡得好不好。   苏汶婧没回头,你跟谁打电话呢。   冯雪弯腰去收拾她的行李,“啊?没谁。   苏汶婧走向洗手间那边,经过冯雪身边时对她说:   放着我来吧,我先洗个脸。   冯雪动作没听,叫住她,“苏汶婧。”   苏汶婧回头。   要不,我们回洛杉矶吧。   这话让苏汶婧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冯雪的脸,她最近又瘦了好多。   因为这句话,她得从那种落差抽出来,认真应对,冯雪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做的选择,她摇摇头,低眸点醒她。   冯雪,我回国不只是为了苏汶侑。   那能不能,当是为了我回洛杉矶。   苏汶婧本来认为她误会了,以为她还在替自己和苏汶侑的那段残局焦虑。   但这句当是为了我让她彻底回过身来,她从洗手间门口走回到床尾,坐在床沿上,低头冷静看着冯雪。   她当下也看出了一些东西出来。   你怎么了。   冯雪移开目光,她把床上的T恤捡起来迭了一下,又抖开了,又迭,手指在重复动作中微微发抖。   我是个商人,没法全心全意地只带你这一个艺人。   苏汶婧看着她好几秒,然后“哦哦”的点了点头,手指朝她指了一下。   别人可以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回国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吗。洛杉矶的资源是好,但国内的平台和剧本更适合我现在这个阶段,这些你比我清楚,甚至这些都是你让我看到的。”   我让小禾跟着你。冯雪没有再绕任何弯了,她这边没有课的,你回国后签约,对接新公司,第一次跟国内投资方开会对本子这些,她都能帮到你,别的我回去了写邮件给你交代。   苏汶婧坐在床边,窗外又飞过去一架飞机,从赤鱲角方向起飞,往东北偏东的方向拉出一道很细的白色尾流,和那架载着苏汶侑的飞机一样的方向,大概是东京,或者首尔,或者更远的地方。   她把目光从那道云痕上收下来,手指抓着床单的边缘。   你要离开我吗。她轻声问出,下一秒闭上眼睛,她不敢再听。 ↑返回顶部↑ 第79章 股权变更(1 / 3)   对于苏成廿要说的话,苏汶婧想不到。   她和苏汶侑的事会被他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是那天在走廊里的那一巴掌,还是今天电话里那句磕磕巴巴的爸爸想见你。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真的。   她从出车上下来的时候,香港七月的太阳照射大地,苏成廿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份文件袋。   看见苏汶婧从大门进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连玉结不在,确认没有人跟着她,确认这栋房子此刻只有他和她这个他从来没有真正交谈过的女儿,他才能露出笑。   一直都是这样。   来了啊,进来坐,外面热。他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路,手往沙发上比划了一下,又把那份文件袋往前递了递,想现在就要给她但看她还没坐下来又收了回去。   苏汶婧没有坐,她站在客厅中央,来这之前,她就决定不会再要他们的一分一毫。   她问:“这又是什么?”   苏成廿笑笑,“你打开就知道了。”   又往前递了递,见苏汶婧还是不接,说: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苏汶婧愣在这个“他”,两秒后,伸手接过,文件封条撕开,白纸黑字。   恒岸娱乐有限公司。   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苏汶侑,受让方苏汶婧。   转让比例百分之百。   她加快手力的翻,最后一页的转让方签名处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苏汶婧认得他的笔迹,签名处,已经干到她用手指擦不出墨迹了。   走出苏家大宅的那刻,她在幻想,如果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她会在回国的那天,被他带着走进这栋恒岸娱乐的大楼,他会把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她身后,下巴朝前方抬一抬,说姐姐,这是我给你永恒的岸,你不用再漂洋了。   如今她们南辕北辙,他把几个月甚至早就开始耗费的心力,连同法人、独立董事、所有签约权,一并全数零报价推到她名下,无怨无悔。   苏汶婧望着天,心里很麻木,她把文件袋放进随身包里。   坐上车时小禾问了句姐你还好吗,她点点头。   到了机场,时针转着,候机大厅里播着中英粤三语的登机通知,她坐在离登机口最近的那排长椅上,看着窗外跑道尽头的晚霞从橘红色褪成淡紫,她原本告诉自己,从来也不是不知道这份感情终究会结束。   那结束这一天,干嘛要为离别而痛苦呢。   她把起飞前候机大厅落地窗外那一点点正在熄灭的夕阳看完了。   然后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把头发重新束高,墨镜重新戴起。   缓过来了。她回到小禾身边坐好,然后问小禾冯雪是不是在公司招了CS?小禾说好像有这个人,问她怎么了。   苏汶婧说:“找他,定位冯雪的手机IP。”   小禾震惊,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苏汶婧打断她,“冯雪瞒着我,就算飞去洛杉矶,她也不会见我。   小禾明白后拿起手机,说:“我立马给他发消息。”   “辛苦你了,我待会把航班时间发你,落地前一分钟发我她的位置。” ↑返回顶部↑ 第80章 无助(1 / 3)   小禾做事仔细,她在苏汶婧落地前一分钟把位置发过来了,是一家私人医院。   苏汶婧当时心里就不好了,她站在机场出口的出租车候车区,洛杉矶清晨的风把她的马尾吹得翻起,她把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地址看了两遍,然后拉开车门给师傅加了钱,她不知道怀着什么情绪,硬生生熬过这段路程时。   手机震了一下。   小禾发来条微信来。   “冯雪姐刚刚问我,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说让我看着你,她问了好几次。”   苏汶婧看完眼眶就红了,一直到医院,她心里都很难形容。   接待大厅只有一层,前台的护士站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面前摊着一份填了一半的填字游戏。   苏汶婧报出冯雪的名字,护士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摇了摇头。   这家私立医院不透露病人信息。   苏汶婧没有再跟护士纠缠,她退到外面的停车场,站在那排灰扑扑的树底下,拨了冯雪的电话。   不接,挂断。   再拨,又挂断。   第三次直接转语音信箱了。   她打开留言,说:我就在你医院门口,别想拦住我。我不想打扰到这里的其他病人,所以只给你一分钟。过了你没有回这通电话,我一间一间的硬闯。”   她就真在医院门口等了这一分钟,数着秒,手机上的数字一秒一秒跳过去,数到五十八,没有动静,她收起手机把那扇蓝色玻璃感应推开,左脚刚踏上大厅,电话响了。   她接。   房号。   冯雪在那头沉默了一阵,她的呼吸声非常轻,我不在那儿。你回去吧。   苏汶婧不信这一套,她往里看一眼走,怎么,你手机生多大病来这儿看?   冯雪又一次沉默,苏汶婧趁这一阵往上跑到二楼,走廊里排着几辆推车轮椅和卷起来的氧气管,她扶着楼梯扶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冯雪,你还要瞒着我多久。生病了你就治,瞒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影响我回国,影响我的选择,你在香港跟我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没听过比你更敷衍的理由了。   冯雪那边还是安静,苏汶婧在走廊尽头停住,叫了她一声,提醒她“我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你不能无动于衷”。   冯雪在她那头的医院里,手机紧紧贴在耳膜左侧,终于说:   早点适应我不在身边的日子。   苏汶婧看了眼医院内部,二楼走廊拐角处,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老太太正被护工扶着慢慢走回病房。   输液架的滚轮在地上吱呀吱呀地响,她往里走,皱着眉头,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无菌敷料的混合气味。   什么意思?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抱着一个小孩从她身后冲过去,鞋底在大理石地板上打滑,嘴里不停地喊着Doctor!help!。   苏汶婧偏身让了一下,手机在耳边来回晃了几秒,冯雪在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   我活不久了。 ↑返回顶部↑ 第81章 世界如此辽阔(1 / 3)   苏汶婧联系了爷爷。   她从病房出来靠在走廊墙上,把冯雪的主治医生给她的那几页病历翻开,胃体低分化腺癌,伴腹膜种植转移,腹水细胞学阳性。每一个词她都看不懂,但她把无手术指征这四个字看懂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蹭在肩膀上,然后拨了爷爷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爷爷那边的香港还是傍晚,苏汶婧把冯雪的病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他听。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他把老谷喊过来,让老谷把苏氏医疗慈善基金那个方向最熟的专家,斯坦福那边有一个消化道肿瘤团队,让他接洽,今天一定要对接到。   苏汶婧当天就打到了电话。   专家在听完病历以后沉默了片刻说:   “最多就只能靠着治疗维持一年。如果病人配合积极治疗,也许可以延长到一年半。但治愈,不存在的。   苏汶婧说好。   她把电话挂了,去办了手续,转院、押金、保险、后续治疗的初步排期。每一张表都填完,她回到病房。   冯雪却不在。   被子迭得整整齐齐,关于她的东西一件也没留。   苏汶婧跑去问护士。   护士说没注意,这层的病人有时会自己出去散步,以为她在楼下花园。   她又去问了治疗她的医生。   医生翻了一下签到表,说今天的腹腔灌注还没有做。   她因为情绪急,大脑忽然空白,推开门跑出医院,站在停车场里,疯狂打冯雪的电话。   每一次都响到语音信箱,她拦了车,路上一直打电话。   洛城的街灯在她头顶从绿色的箭头跳到红色的手,出租车喇叭在身后按得震耳欲聋。   冯雪又跑了,没有目的地。   没有留任何一个能再见到她的线索。   苏汶婧去了她的公司。   门是锁着的,从玻璃门往里看,办公桌上空空荡荡,整个洛杉矶都变得空荡。   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她打给物业,物业说:“冯小姐上个月就已经把租约退掉了。”   苏汶婧靠在公司门口的玻璃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在她无数次失败,是冯雪带她穿过这扇玻璃门,告诉她往前走。   她蹲在走廊里,抱着腿,在夜晚的洛杉矶坐了不知有多久,她手机上还在刷新所有能找到她下落的信息,航班信息,租车记录,信用卡消费,什么都锁定不了。   她把膝盖缩进胸口,脸埋进自己的臂弯,想尽办法。   洛杉矶的夜晚安静又干燥,手机在几秒钟之后忽然震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82章 洽谈(1 / 3)   从国外到国内,往这片市场里硬塞进去一只脚,苏汶婧在这几年来第一次回香港的那个下午,冯雪坐在她对面,把咖啡杯搁在玻璃茶几上,用不疾不徐的语调给她打过预防针。   国内的娱乐市场不是你在洛杉矶累计的点人脉名片就能撬开。冯雪手指点在合约上一条竞业限制条款的边缘,郑重的说,你在国外拍过几支广告,走过几场秀,登过几本杂志,拍过几个角色,在国内的资方面前,不起眼,也不重要。他们会把你当成一个从国外镀了层金回来,实际上手里没有任何本土资源的新人。你最大的优势——   她停了一下,把咖啡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珠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是你姓苏。   苏汶婧当时靠在酒店落地窗边,窗外是洛杉矶中午十二点整条日落大道街景,她把手臂环在胸前,没有接话。   姓苏,这两个字在香港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用眼神就能完成一次收购的老钱家族,苏家排得进前五,可她十九年来在这个姓氏底下拿到的东西,足够少。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回国以后最大的靠山,是那个她最不想靠的姓。   而她接手的那天起,她注定实现不了她口中的那个梦想。   恒岸娱乐面积很大,出资很高,落地中环。   公司正式运转的头一个星期,苏汶婧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真的很忙。   她在此之间也去接触过不少戏,但没人要用她,理由很可笑,都说国外来的脾气臭,她当时听了直接笑出了声。   小禾很担心她,明明正儿八经的一个香港人,在这个行业怎么会扣上这顶帽子。   而中间有没有人拦着,苏汶婧隐约觉得是有的。   至于是谁,她没有时间去查。   不过也是有人主动接触,只是苏汶婧料想不到。   梵恃右,之前人在国内时,没见过几次,倒是一直上头条。   财经版说他见解精准,出手克制。娱乐版拍到他出席慈善晚宴时全程未与任何女明星合影....   以前他手握苏汶婧的秘密,只好对他恭敬一二,但现在,她想是不用了。   小禾推门进来提醒,“梵总还在办公室等您。”   去和他说,我现在没时间。   小禾点点头,出了门。   但不到一刻钟,人又进来,说:   “梵总说故友好久不见,不见到是不会走的。”   苏汶婧点点头,让她去忙。   看来梵恃右不见到人不会走,她倒没有急着出去,文件整理,待办的意向书搁右手边,抽屉里那部私人手机被她抽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任何来自伦敦的新消息。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去,然后起身,对着办公室门后那面穿衣镜把头发整了整。   香港的夏天闷得人头皮发痒,她把长发卷了翘弧,发梢往外翻,露出耳垂上那对很小的银质耳钉,上身穿了件嫩粉色的薄衫,领口很浅,锁骨露一半,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她在洛杉矶做模特时练出来的骨架和比例,穿这种最简单的搭配更具亲和力。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昂贵的雪茄味,高希霸,苏汶婧在美国闻过一次,在一个投资人的私人酒窖里,那种烟味是沉在空气最底下的,混着皮革和很淡的豆蔻香,此刻这个味道被室内的冷风搅散了,浓烈。   梵恃右听到动静没有站起来。 ↑返回顶部↑ 第83章 虚情(1 / 3)   而与此同时。   连玉结没见到苏汶婧的面后,越洋电话正拨进伦敦。   苏汶侑那会刚结束课程,冲了澡,下了份意面,做着课余作业去接电话。   连玉结先是语气平平的问:吃饭了吗?   在吃。   吃的什么。   意面。   怎么又吃面,你肠胃还没好全,医生说过,面食不容易消化,尤其是意面那种硬的,你每次是不是煮到全熟?要煮到八分熟捞出来过冷水才不会又硬又难消化。”   煮全熟了。苏汶侑用左手把盘子往前推了推,盘底还有小半份没吃完的面。   那也不行,以后少吃。意面不是正餐,你从小在香港吃的都是米饭,去了那边肠胃调理不了那么快。   苏汶侑“嗯”了一声。   你爸,是不是在你出国前逼你了?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自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整个呼吸的长度,她一直在忍着脾气。   自愿,你知道你名下那百分之二十六的股权有多重要吗。   苏汶侑没回答,他看着电脑上的知识讲解。   苏氏在香港的这一天,你知道每百分之一的股份在董事会上有什么分量?你现在把百分之二十直接转给苏汶婧,你知道现在的市值是多少。你不在乎这个,你以为你给了她她能经营好吗?你背着我送给她的那家公司,我真的不想说!   苏汶侑在那头抬眼,他没在听进去解析,这些天,第一次听见苏汶婧的消息。   她能不能经营,她自己会证明。恒岸的ROE现在没转正并不说明结构有问题,投入期的账面亏损出现在任何初创公司头部都不奇怪。你不看增长率和品牌溢价只盯着收益指标评价一家不到半年的公司显得你对娱乐行业没有概念。”   他松了口气。   “妈,你要谈商业我可以陪你谈,但你现在的语气不叫关心恒岸。   我说不过你,但我很明白你是故意跟我作对。你从小就聪明,你什么都知道,百分之二十六的股权架构意味着什么,我从小就给你灌输过,你五岁开始我就给你讲,到现在我才发现我这个妈做的很失败,你的人生以及选择,我已经快控制不住。   他听着这些话,靠在椅背上阖了阖眼。   股权关属我背熟了,你说的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那你还——   我问过自己三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   你是故意气我的,你就是记我打你那一巴掌,记我让你去伦敦。你在报复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可以和妈妈怄气,你有脾气你冲我来都行。   妈。   这一个字出来时他坐直了身子,左手放在书桌上,手指张开压住统计学课本翻开的那一页,纸张微凉,他这时候的脸很静。 ↑返回顶部↑ 第84章 会痛(1 / 3)   苏汶婧在这个月里只联系了冯雪一次。   那通电话打了不到四分钟,冯雪的声音在听筒里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苏汶婧问过她身体怎么样,她说:“老样子,胃病嘛,时好时坏。”   那之后她没再打过去。   苏汶婧还是照样忙到晚上十一点,一天吃不了第二顿饭,下班时屋子空荡荡的。   她开始想他。   想念苏汶侑的频率在这个月里越来越高。   每晚躺下来,闭上眼睛之后的那段过渡期,意识还挂在清醒和睡眠之间的那根细绳上,他会自动出现。   有时候是洛杉矶山顶的夜风,他帮她把折迭椅撑开,她踩到一颗小石子打了个趔趄,他伸手拽了她一把,那一下手指扣在她小臂上,很紧,忘不了。有时候是病房里他的后背抵着门板滑下去的样子,膝盖蜷在胸口,脸埋在手臂里,她从门外走进去却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情绪她当时没看懂,梦里的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更多的夜晚,梦是乱的。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叁四点,或四点过半,她睁着眼躺在枕头上,心被捏住一样,很慌乱的跳动,梦和现实带来的落差,这种情绪还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把手放在胸口上压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隔着肋骨在砸她的手心,慌的,每一次都是慌的。   梦里的触手可及,梦外的遥不可及。   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她问自己,从病房分手那天到现在,她每一天都在复盘同一个问题:如果她当时没有说那些话,如果她没有说我的不幸是因为你、没有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他现在还会不会在这里。   可是如果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一种假设,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烧,没用的,她亲手推开他了,以最难听的方式。   属于他的那一块结痂伤口开始疼了,延迟的疼,钝钝的。   她开始找小禾查他在伦敦的踪迹。   第一次问的时候,小禾以为她只是想知道他在那边安不安全,适不适应。   小禾在手机上下了一个专门查英国大学信息的APP,翻到了他读预科的那所学院的官网,截图发给她,苏汶婧把那张图放大看了很久。   第二次查,小禾试着翻墙搜了伦敦那边的英文网页,什么都没找到。   第叁次,小禾找了公司那个计算机专业的小伙子,当初被苏汶婧安排定位冯雪手机IP的那个,让他试着查查苏汶侑在伦敦的公开活动记录。   结果是无。   学校的课程表不对外公开,私人住址没有登记在任何公开数据库里,社交媒体一片空白,苏汶侑这个人好像到了伦敦以后把自己从互联网上抹除了一样。   而之后的每一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小禾渐渐明白了,她以为从一开始只是出于关心去查,到后来查的次数多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苏汶婧每次让她去查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都不正常。   小禾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快十点,把最后一份合同整理完锁进文件柜,出来时看见苏汶婧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透过半开的百叶帘看见苏汶婧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就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禾那天晚上没有敲门,悄悄退回了自己的工位,在前台留了那盏浅绿色的小台灯,自己先走了。   她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把过去几个月所有她看见过的,半懂不懂的,被她用姐弟感情好蒙混过关的想法复盘了一遍。 ↑返回顶部↑ 第85章 念安(1 / 5)   夏日炎,秋日凉。   苏汶婧和小禾赶到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的时候,是傍晚八点。   医院里人很多,每一张脸的表情都差不多,无论什么年纪,什么性别,什么病种,最后都会沉淀成同一种情绪。   悲伤在这栋楼里的浓度高到苏汶婧刚跨进大门的那一步,喉咙就开始发涩。   她是一路从香港飞过来的。   下午四点半,她参加一档活动,凑巧碰到了赵时俊,说了两句话各自离开了,媒体提问环节有个记者把话头往她身上拐:恒岸从香港北上,苏小姐下一步有没有签约内地头部艺人的计划?   她站在台上,话筒举到嘴边,先笑了一下,恒岸短时间内暂时没有签约艺人的准备。   台下意味深长,说:“苏小姐打算独占雀巢?”   这么一句明显的坑,大概是个在意名声的人都不会回答,苏汶婧却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个记者看着苏汶婧顺了他的意来,一时说不出话。   散场的时候小禾在后台把保温杯递给她,说:“这记者太刁钻了,不过姐,你今天状态比上周好。“   她拧开杯盖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她看了一眼,北京区号的陌生号码,她平时没有接陌生号码的习惯,挂断了。   又震,同一个号码,她把水杯塞回小禾手里,走到走廊拐角去接。   你好,这里是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消化道肿瘤内科。电话那头是个年轻护士的声音,请问是苏汶婧小姐吗?冯雪女士的紧急联系人一栏,留的是您的电话。   苏汶婧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忽然收紧,我是。   冯雪女士今天凌晨病情恶化,目前意识时有时无。院方多次联系她的家属未果,只能联系紧急联系人。您看方便尽快来一趟吗?   我现在在香港。苏汶婧语气有些急,叁个小时,我叁个小时到。   挂了电话以后她直接去了机场,买了时间最近的航班,又在洗手间把脸上的妆卸了。   化妆棉蘸着卸妆水按在脸上,因为擦的用力,脸颊带过一层薄红,口红最后卸,手背上留下很淡的一道红痕,她似乎感受不到任何感觉了,头发拆下来随便抓了一把,扎成低马尾。   飞机起飞之后她靠窗坐着,额头抵在舷窗上,叁个小时没有合眼。窗外是黑透的夜空,机翼末端的白色航行灯一下一下地闪。她想起冯雪最后一次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老样子。   等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   消化道肿瘤内科的住院部在十一楼,电梯门打开,苏汶婧先看见墙上的指示牌,重症病房的箭头指向左侧走廊深处。   她往那个方向走,小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个人的包,没有说话。   这条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她们走过一排又一排半掩的门,走过护士站,值班护士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冯雪的病房前很安静,没有人在。   门口只有一把没人坐的折迭椅,和一辆停在墙边的治疗车,治疗车的托盘里搁着几支用过的注射器和一卷没拆完的输液贴,隔壁病房的家属都聚在自己亲人的床边,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在等这扇门里住着的人。   苏汶婧站在门前,把那只压在金属门把上的手停了两秒,门把很凉。   凉意从掌心往上爬,然后她把门推开。 ↑返回顶部↑ 第86章 南辕北辙的相见(1 / 5)   冯雪没能撑过这个夏天,真的,真的,没有撑过去。   她走的那天,是立秋。   立秋傍晚的北京,晚霞铺了满天,从北大肿瘤医院的病房窗户望出去,西边的天烧成了一整片橘红色的云,从西山背后往上翻卷,一层压着一层,最上面那一层散成很薄的絮状,边缘镶着暗金色,这盛大的场景,却让人悲痛。   护士把床摇起来一个角度,病人的呼吸会顺畅一点。   冯雪靠在那里,头侧向窗边。   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镇痛泵在床边安静地工作着,药液以设定好的速度匀速推进她的静脉。   可苏汶婧知道,药压不住她全部的痛。   晚期胃癌的痛长在骨头里,长在腹膜上,冯雪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隔一段时间会忽然要顿一下,她的眉头偶尔会极轻微地皱一下,又松开。   苏汶婧很安静很安静地陪着她。   她不敢说话,医生交代过,病人现在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掉正常人数倍的体力,让她省着力气。   她就坐在床边那张椅子上,把冯雪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握着,那只手已经凉,怎么捂也捂不热。   窗外的晚霞一点一点退下,病房里的光线跟着暗下去,暗到最后,整间房子只有一盏残的灯。   小禾在她身后,冯念安在小禾身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出声。   苏汶婧看见冯雪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那双眼睛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色,她却异常的平静。   苏汶婧和冯雪特意去看过两次晚霞,第一次是洛杉矶公寓阳台上,如今和她当时看日落的样子一模一样,半眯着眼,头微微仰着,把整片天都装进自己眼睛里。   而第二次,就是今天了。   她看见了冯雪,冯雪在笑。   那笑容很淡。   晚上九点零一分,世界彻底降入黑暗的时候,冯雪走了。   没有遗言,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从九十几开始往下滑,苏汶婧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身后翻倒了,她扑到床边叫冯雪的名字,冯雪的呼吸停在了某个吸气的中途,胸口再没有落下来。   监护仪上那根线最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长音,机器发出单调的鸣响,值班医生和护士进来了,医生用手电照了她的瞳孔,又听了一次心音,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表。   死亡时间,二十一点零一分。   苏汶婧愣在原地,什么叫死亡时间?她转过头去看冯雪,冯雪还保持着看晚霞的姿势,头侧向窗边,嘴角那抹笑还在,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那场盛大的晚霞走了,把冯雪也带走了。   小禾在哭,冯念安在哭。   只有苏汶婧没有哭。   她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只有膝盖在抖,护士把一张纸递过来,死亡医学证明书,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苏汶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就一眼,然后她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一大步。   她不敢看那张纸,那张能结束冯雪一生的纸。   她不敢相信,疯狂地摇头,往后退,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念安红着眼睛把那张纸接过去,说:“我是家属,我来签。” ↑返回顶部↑ 第87章 要求(1 / 4)   苏汶婧推开他,两个人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的怀抱太暖,她差一点忘记了,连玉结的手里的照片,有录音,有能让他们两个一起万劫不复的东西。她在这里多沉溺一秒,就是把把柄往她跟前递,她不能,她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了。   苏汶侑被她推开,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有再上前,松开环着她的手,垂下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整个人站在黑暗里,身形消瘦。   我和你早就不是能正常叫一声姐姐的关系了。他说。   苏汶婧收起眼泪,抬起手背,把脸上的泪用力擦了一下,然后她从浴缸里出来,冷水从她身上哗啦一声倾泻下来,她赤着脚踩在积着冷水的瓷砖上,越过他走。   你走吧。   苏汶侑闭着唇,下一秒反手拉过她的胳膊。   那句话在喉咙里隐忍着,还是问出口。   这么多天,你就没有想我?   苏汶婧当下背对着他,她在他抓住她胳膊的那一秒就转了半身,不敢正对他的眼睛,眼泪就下来了。   两行,又急又烫,从脸颊一路滚到下巴。   她很想告诉他,想,我想你快要疯魔。   每天夜里醒来,枕头是湿的。   你注销掉的那个号码,我拨过一百次。   可她不能自私,至少现在,她还不能去正式对他的感情。   她表现得很坦然。   我当然会想你,因为你是我弟弟。   苏汶侑直接放开了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胳膊上松开,她听见他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转身。   她们彼此心知肚明,她们之间有两个身份。   坦坦荡荡的姐弟,和暗中苟且的畸形之情。   他今天从伦敦飞回来,不知所措,就为了苏汶婧在今天,又一次告诉他,她放得下,她做得到,她可以退回去,做普普通通的姐弟?   苏汶侑眼中有泪,那眼泪在眼眶里蓄着,薄薄的一层,他不让它们落下来,他不会把眼泪留在香港。   不会再留在这个女人身边了。   算了。   他径直越过她,走出房间。   而苏汶婧,她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站着,站了很久。   高挑,犀利,他连离别都要走得干干净净,她却只能对着他放手。   苏汶侑的轨迹,从此偏离有她的航线。 ↑返回顶部↑ 第88章 天各一方(1 / 3)   苏汶侑也是刚刚才获悉这些事。   董事会的刁难,那些老骨头对那百分之二十的围剿,连玉结甚至对自己亲生女儿的编排,饭局,游说。   他根本就没想到过,连玉结能狠到这个地步。   而这些算计发生的时候,他人在伦敦的课堂里,隔着八千公里,以为把股份交出去,就是给了她一副铠甲。   他一开始的设定里,这百分之二十该是她的护身符,如今这盘棋走到这里,已经偏离了他设好的每一步。   此刻他站在香港半夜的风里,听另一个男人把这些事一条一条讲给她听,才明白那副铠甲太重,扣在她身上,她是站不起来的。   空口白话,在董事局里站不稳,他就算今晚不飞伦敦,请出爷爷,像当年爷爷为他正名那样替她出面,那些老骨头照样不会认她手里的百分之二十。   而正名两个字落在她头上,只会变成新的把柄。   除非,像梵恃右说的,她手里有一个他们满意的项目交代。   可他给不了。   他在伦敦,书没读完,公司给完了,股份给完了,连最后能给的永不收回四个字,都被别人拿去,倒过来锁住了她。   所以,与他对视的那几秒,梵恃右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挑衅,多的是一种很轻的度量。   棋高一招的人看棋差一招的人,才会用这样的目光。   他在怪他,怪他把这盘棋下到这个地步,怪他的心思还没有成熟到能护住自己真正想护的人。   苏汶侑插着兜,站姿没变,视线始终与梵恃右齐平,中间隔着苏汶婧。   良久的沉默。   然后苏汶婧跟着梵恃右的视线,慢慢回过头。   苏汶侑就站在那里,也在她回头的那一秒,视线对住。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呢?苏汶婧说不清。   说不清那一眼有多久,很多年以后她才感悟,那是一个少年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当时的自己棋差一招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明白,那时候的他,确确实实想不到任何方法保她。   所以放手?或许是。   是他当初执拗,非要拉她进这满腹筹谋的名利场,逼着她去面对。   如今他站在这片黑暗里,也只能拱手让人。   苏汶婧那会儿,始终不敢说一句话了。因为她也知道,苏汶侑没有办法。   她在他面前,转回身,面向梵恃右。   可以。   她答应了。   夜风从两个男人之间穿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贴在一边的颧骨上,她没去拨。   想清楚了? ↑返回顶部↑ 第89章 董事会(1 / 4)   次日,董事局会议。   苏汶婧九点差五分到的苏氏大厦。   此楼占据香港豪华地段,来者手中皆是上百万项目。   她穿一身正装,白色西装剪裁合身,头发全部束起来,露出整张化了淡妆的脸,首饰一样也没有带,曾经在洛杉矶,苏汶婧参加过一个活动,那会冯雪出差了,没人盯她,首饰出错,被人做过文章。   所以她说过,站在别人要挑你错处的场合,身上连一枚耳钉都不要多戴。   她记得这句话,记得冯雪对她的每每纠正,只是在这种时候想到她,又会难受了。   小禾送她到楼下,说我在这儿等你,就一步没有走远。   论股权,她手里的百分之二十,已经高过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除了二叔。   可在这场会议里,她没有盟友,股权再多,在这里也只是一排没人帮她举的手。   但她有独当一面的勇气。   苏成礼心里有数,连玉结来闹的那一天,他闭门不见。   董事会的会议,她强行闯进,又用苏成廿名下那百分之六,约了老古董们一场饭局.再加上苏汶侑这小子做的事,他实在看不懂,百分之二十六的股权说拆就拆,二十给姐姐,六给父亲,自己一分不留。   今天这场有目的的会议,他在心里给苏汶婧判了输。   会议室里人到齐了,二叔苏成礼坐在主位,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开始。   董秘翻开文件夹,念了议程。   连玉结坐在苏成廿旁边,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她坐在这里,是替苏成廿坐的。   苏成廿把椅子往边上挪了半寸,像要把自己缩小一点从而减少存在感。   陈辉先开的口。   汶婧。陈辉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他是跟着老爷子打过叁十年江山,陈伯今日倚老卖老,讲几句不中听的话。你手里那二十个百分点,来路正,蒋律师经手,整个苏氏谁不认得蒋律,又在港交所备了案,程序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   但苏氏的股权,从来不只是股权,它是你爷爷一根骨头一根骨头攒下来的。你一个后生女,入行几年?拍了几部戏,从没管过苏氏一件事,一朝坐在我们头上。你问问在座各位,边个心服?   董事局的意思——陈辉把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股权登记在你名下,我们不动。但表决权,交返出嚟。交到家族信托,由老爷子主持、董事局共管。苏氏,就还是苏氏。   苏成廿张了张嘴:陈伯,有话慢慢讲——   连玉结一个眼神过去,苏成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汶婧。连玉结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妈把难听的话,留给妈来说。陈伯他们给你留面子,妈不给。   你那百分之二十,是从汶侑手上拿的,他几岁?十八。他在英国,书没正经读。你当姐姐的,下得去这个手?   曹植写《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还知道落泪。你呢?你到如今都做了什么?懂事点,莫要我把那些话摆到明面上。   妈今天不要你的钱,妈替汶侑,替你爷爷,请你在座的长辈面前表个态,股权交出来,你跟苏家的缘分还在,不交——连玉结停了一秒,你自然知道如何结果。   苏汶婧朝她看一眼,连玉结这话的意思,在场只有包括她的叁个人听得懂。   她开始放狠话威胁了,苏汶婧昨晚就想过,连玉结未必做不到这个程度,她不可能就这样妥协,她这么讨厌她,怎么可能舍得把这么烫的股权交到她手里? ↑返回顶部↑ 第90章 窥探(1 / 3)   苏汶婧的很多事,小禾都可以做主了,也是在这最难的时候,她担起了冯雪的身份。   但关于苏汶婧私人时间的事情,她从不自作主张。   姐,梵先生的助理联系了,说他那边想见一面,问今晚有没有时间。   苏汶婧正在翻一本新剧本,头也没抬。   跟他说,我很忙。   小禾点点头,低头准备回消息,苏汶婧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算了。我待会儿有空余时间就答应,没有就拒掉。   小禾愣了愣,随即点头,退到客厅去回消息了。   苏汶婧把剧本放下,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她心里门清,梵恃右那份合同,不像他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百亿项目的合作框,二叔说的很对,他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但她现在不想多想,此刻空下来,脑子已经被塞满了。   被公司走向框架塞满,被工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弄昏头,而更多的是苏汶侑的眼神。   她闭上眼,那个画面就浮上来了。   她确实,确实忘不掉。   而那些细碎的感情,只能用时间去填补。   苏汶婧唯一深入接触的本子,剧情很好,人设也吸睛,下午六个小时,她全身心投入与对方制片人交流,一场线上视频,小禾陪同,时不时记下来重点,时不时觉得,苏汶婧和冯雪越来越相似。   她的谈笑之间也有几分冯雪的算计和深算,整场交流下来,她觉得苏汶婧真的改变了好多。   .....   梵恃右发来的地址是一家西餐厅,门面很大,看着十分奢华。   知道是西餐的时候,苏汶婧便不是很想去,因为她实在吃不惯西餐,她最后来,还是想看他有什么事。   餐厅走进去豁然开朗,落地窗面朝维港,此时灯光璀璨,是一家好景之地。   梵恃右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见苏汶婧来了之后,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   苏汶婧直接坐下来,把外套放在旁边的椅背上,裙摆收拢在膝盖上,单肩粉丝绒裙的剪裁很贴,领口斜斜地划过去,露出一截漂亮的脖颈。   这里很难约。梵恃右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酒杯晃了一下。   嗯,景色不错。   梵恃右嘴角动了一下。   服务生走过来,递上菜单,苏汶婧翻了翻,合上了,只点了一杯水。   梵恃右看了她一眼,没有劝,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沙拉,菜品端上来的时候,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吃两口,脸上有些表情。   苏汶婧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