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骑士守则(NP) 作者:柏拉图之壁 虽然朋友有些奇怪,女朋友有些冷淡,但林重安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但在升入高二,与某个学妹相遇后,虚伪的日常逐渐失控。“只要是女人就可以上床吗”X“要出轨的话,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X“和我才是两情相悦吧”疑似恐同的年上女友,忠犬同级生,偏执年下的修罗场。主角大部分时间都是受。*存在非双方同意性行为,微BDSM,及大量NTR ======================================== 第1章 请原谅青春期的躁动。(1 / 2)   “你在做什么?”   白澈和朋友试图用蛮力推开面前的门时,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对不起!”白澈低下头,慌乱地向旁边退去,手不自觉地攥紧。   “为什么要道歉?这是要刷卡进入的,感应器在这里。”   和想象中的指责不同,白澈抬起头。眼前的少女比自己高一个头,肤色白皙,灰色眼睛明亮而清澈,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显得很是优雅。与自己体育课前穿的裙子不同,她穿着格纹校服裤,蓝色的领带扎得整整齐齐。   “学,学姐……”   胆小的同伴吓了一跳,白澈赶紧将视线从对方夹着学生卡的纤细手指上挪开。   学姐。   寄宿制的厚德女校从幼儿园直通高中,毕业后学生大多进入国外名校。高昂的学费和排外氛围,让靠奖学金入学的白澈和她的同伴在第一节体育课后便落了单。   “在找更衣室?”   “我们以为这里就是……”   像是发现两人的瑟缩,少女温柔地问道:“这样啊。你们是新生吗?”   在她的微笑中,白澈不住地点头。一上午窥探和无视后,她不期望在这里会有人这样温和地对她说话。   “欢迎入学。”面前的人继续笑着说道,“理论上我应该请你们进去坐一坐,毕竟我是唯一拥有进入权限的人。但也只是别人借给我的,就不多留你们了?”   “不用了!”   两人被带领着向更衣室走去。被问起为什么会落单时,白澈只含糊地回答说是器械收拾慢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探究,转而开始向她们介绍学校的情况。   “大部分人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里读书。所以难免有些奇怪规矩……”目光不经意扫向远处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又看向白澈,“不过,你不用理她们。”   不小心撞入那含笑的双眼,白澈急忙移开视线,却不小心停在纤细的脖颈上,那里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被什么压过吗?   白澈心跳漏了一拍,她想问,却又只敢让目光在红痕上多停留一秒。   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夹杂着远处偶然出来的尖锐笑声,令白澈心中有些不安。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运动鞋是学校规定的款式,也是她这么多年拥有过的最贵的一双鞋。没有奖学金的话,妈妈一定不会买给自己。   如果成绩能一直保持在前五名,学校会一直提供奖学金。最终被美国名校录取的话,学校会支付大学期间的学费与生活费。正因如此,收到奖学金的时候,妈妈说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她也这样觉得。一个暑假,她都在幻想高中的生活。她没想太多细节,只是觉得一切会很不一样,像网上看到的那样。   可仅仅是第一天,她的幻想已经被打了个粉碎。   “更衣室在这边……新生可能会觉得学校有点大,但多走几次就习惯了。”   “谢谢……”白澈想多聊几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背影越来越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忘记问学姐的名字了。   带路的这件事在林重安心里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泛起微小的涟漪,转瞬即逝。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宿舍的她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陆圣之的聊天记录,“明天我要开学了,你那边怎么样?”   最下面是对方的回复,简短得像例行公事:“还好。”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停在键盘上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打出一行字:“今天带了两个新生找更衣室。” ↑返回顶部↑ 第2章 灰眼睛学姐。(1 / 2)   石英般的眼睛。   连续两天梦见那双眼睛后,白澈开始习惯性地早起十五分钟,只为能增加那微小的可能性。   她想更认真地道谢。   但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过足了眼瘾,大小姐们也没有进一步为难她,只是不会主动与她交谈。她和同伴一起,成为了路边景观树一样的存在。   周五的下午,阳光通过落地窗在地面上切割出宛若十字架的光影。白澈抱着书本走进教室,在最后排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是物理HL课的第一堂课,但学校允许她提前修读这门课。环顾教室,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一个身影,不抱希望地寻找某个特定的轮廓。   一些高二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地坐好,交谈声偶尔响起。扫视一圈,白澈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翻阅笔记,手指却在书页边缘摩挲。四周不断投射来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停留在她的领带上。代表高一学生的红色。   教室的另一端忽然爆发出笑声。听见旁人的抱怨,始作俑者毫无歉意地道歉:“抱歉……但是她实在太蠢了,哪个笨蛋傻到养网恋女友全家啊?”   “她没有骗我!她只是身体不太好……”   “你们网恋两个月,她全身每个器官都在生病,现在又轮到妈了?”   “我……”弱弱反驳的声音突然变得强势,“总之,我就是没钱了!起码借我午饭钱嘛。”   听了她这话,对面的人笑得更加夸张:“把你预订的包退了不就得了?”   借钱的女生脸色一变,但很快满脸委屈,“那是我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另一名女生的声音突然抬高,像是舞台上的演员确保最后排观众也能听清,“宁愿死也不愿退掉?就这么想要我施舍你?”   教室里的交谈声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场闹剧上。白澈低下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现在明白了,这不过是大小姐之间的游戏,一场对贫困的丑化模仿。那个“借钱”的女生手上戴着机械手表,脚边的包也是名牌,却装作负担不起午餐的样子。而周围的人全都在心照不宣地配合。   “怎么了,哑巴了?”从卡包里抽出一张卡,她轻佻地挑起对方的下巴,“要不要跪下来感谢我的慷慨啊?”   借钱的女生咬着嘴唇,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颤抖着伸出手。   白澈想起了妈妈。   想起她为了省下交通费骑车上下班的背影;想起她因长期接触清洁剂而干裂的双手;想起她在得知自己获得奖学金时流下的泪水。   “谢谢陈总的救济之恩,分手后绝对要以身相许!”   周围爆发出笑声,有几个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这场表演。借钱的女生也配合地做出各种浮夸的姿势,引来更多哄笑。   恶心和愤怒席卷白澈的内心。她见过欺凌,但没有见过这种表演。她的日常生活被当作游戏,当作笑话。她想站起来说点什么,或者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但她做不到。她不要成为那个不懂幽默的人,更不想惹事。   笑声刺入她的耳膜。她低下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她想起那天遇见的那双灰色眼睛,想起对方温柔的目光。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白澈在心里无声地呼喊着。如果是那个人在这里,她一定不会允许这种荒谬的“游戏”。   如果有人能站出来,哪怕只是一个人……   仿佛回应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祈祷,教室门被推开了。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为来人进行金色的加冕。她心中默念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身着全套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幅油画。   灰眼睛学姐。 ↑返回顶部↑ 第3章 不论什么关系,都要从名字开始对吧?(1 / 3)   白澈觉得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正如她此刻的心跳。她推开一扇门,门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金属的味道——是更衣室。那天灰眼睛学姐带她来过的地方。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门锁咔嗒一响,像被什么困住了。她转过身,却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学姐倚着储物柜,校服衬衫半敞,蓝色的领带松散地挂在脖颈上,露出锁骨和那道浅浅的红痕。长发披散下来,灰色眼睛在黄昏下半睁半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像秋夜的风。   “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她的声音低沉,尾音却愉悦地微微上扬,“跟踪狂。”   白澈的心脏发出轰鸣,想退后,也不想。学姐站直身体,衬衫从一侧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她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蓝色布料,抬眼看她:“怎么,不敢吗?”   她的语气又变得冷静,像那天回答问题时的口吻,却又多了一层暧昧。白澈喉咙发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也或许是飘过去的吧。学姐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灰眼睛盯着她。   她走到了她的身边。   白澈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触碰到对方的脸。她的皮肤凉而光洁,像玉石。指尖滑过下巴时,学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白澈踉跄着跌进她的怀里,鼻尖撞上锁骨,却一点都不痛。   她想抬头,却被按住后颈,动弹不得。一道温热呼吸拂过白澈的耳廓,“想接吻吗?”   抬头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白澈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手指挡了回去,下唇也被她不住地摩挲。   手指滑开,换成唇贴了上来。吻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白澈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迎合着她的动作。舌尖被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从脊背窜上来,接着是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感受到侧腹被人隔着校服裙抚摸,白澈身体一颤,颤抖着手推上学姐的肩,想推开,又有些莫名的不舍。衬衫彻底滑落,露出半个胸口,红痕在她脖颈上显得更深,像被什么勒过,又像血迹渗出来。   白澈的视线停在那道红痕上,心跳更快了。她俯身吻下去,唇贴着那片皮肤,隐约有一些血腥气。听见像在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她的手不自觉地滑向腰带,指尖甫一触到裤子的边缘,便被狠狠地攥住手腕。   “什,什么?”   “她们都在看你……”学姐突然低语,声音变得尖锐,像教室里的笑声。白澈慌了,想推开她,却发现她的红痕在扩散,像血一样淌下来,染红了她的衬衫。   血液像海水一样向她涌去。   “不要!”   白澈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汗水浸湿了睡衣。窗外是无尽的黑暗,远处传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嘴里机械地吞咽着早饭,白澈的心还停留在昨晚的梦里。半敞的衬衫,灰色的眼睛,唇上的触感。   “妈妈,姐姐的脸好红!”   急着上班,在浴室洗头发的白文虹冲着大女儿大喊:“你发烧了?”   “才没有呢!”   刚打发走她上班,妹妹白澄又缠了上来,“姐姐,你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   “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白澈只觉得百口莫辩,“我学习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只是睡得不太好。”她将妹妹的手拍开,起身收拾餐盘。   妹妹追着她不放,“就是梦到谁了。   看着水流冲刷盘子,白澈庆幸自己背对着妹妹。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梦见和同性接吻了?   “是不是学校的帅哥?”   “不是。”   白澄掰着手指做排除法:“同班同学?还是……“看到白澈突然涨红的脸,她恍然大悟,“啊,年龄比你大!”   “我上的是女校啊,笨蛋!” ↑返回顶部↑ 第4章 总感觉像是走错片场了。(1 / 2)   身后多了条尾巴。   初听相熟多年的朋友这样说时,林重安还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多次在物理课上的视线交错后,她对这位学妹也多了几分留意。   毕竟她当年也是这么看圣姐的。不希望自己的眼神太过惹人注目,又暗自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不同的是,她不认为白澈喜欢她。   比起爱慕,更像是雏鸟效应。陌生的环境,盛气凌人的同学,她一定很不好受。遇到了帮忙的好心人,一时有些依赖再正常不过。   说起来,有点像偶像剧的开头?   林重安合上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是昨晚那条尚未得到回复的消息:“明天有场考试,看来要熬夜了。”   比起偶像剧,她更像苦情剧女主角。   “林……学姐!”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重安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图书馆,笼罩在白澈身上,显得她的眼神过于明亮。   “有什么事吗?”   白澈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学姐要去之后的物理课吗?”   明知故问。林重安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放缓了声音答道:“我还没逃过课呢。”见白澈扭捏半天都没能接上话,她主动问道:“要和我一起去教室吗?”   白澈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重安身后。   小鸭子一样的行为让林重安忍不住微笑,但下一刻,她又产生一丝担忧:对白澈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虽然没有特意确认过,但白澈大概是依靠奖学金入学的。这样的学生本就和别的学生有些隔阂,如果再将所有精力放在跟随她身上,而非慢慢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只会让白澈的处境更加艰难。   更何况,林重安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值得依赖的对象。   走出图书馆,初秋的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放慢脚步,让白澈得以走到身边而非跟在身后。   “你为什么选择物理HL?对高一学生来说挺有难度的吧?”   似乎是没料到林重安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白澈迟疑了片刻才答道,“学校说我可以选这门课。”   “这样啊,”林重安轻声说,“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没有……啊,英文授课有些跟不上。”   想说“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但这样的承诺既虚无缥缈又太过沉重。林重安知道自己无法在白澈需要的每一刻出现。犹豫片刻,她选择了另一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加入社团?”那里或许能帮白澈找到更多同年级的朋友。   白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学姐参加了什么社团?”   果然。林重安在心里轻叹。她本想说“别为了我选择社团”,但对上白澈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到嘴边变了味:“我在击剑社,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参观看看。”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又给了白澈一个跟在身后的理由。   “小组presentation从下周末开始,这个作业会占到你们期末成绩的15%。”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大部分学生开始商量着组队,林重安也被身旁的好友勾住了肩膀,“和我一起?”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老师挥了挥手中的分组表,“已经替你们组好了。我知道有些同学喜欢搭便车,但在我的课上,休想。”   台下一阵嘘声。 ↑返回顶部↑ 第5章 感情尚未交错之时。(1 / 3)   哪怕已经到了周日,想到自己两天前没有出息的回复,白澈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种语气,简直就像……答应求婚一样。   看着镜子里脸红得不像样的自己,白澈掩耳盗铃般地关掉了浴室的灯。眼睛看不到了,心跳声变得更加明显。   “啊!”以为浴室没人,打算进来洗漱的白澄被吓了一跳,“姐姐你在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   白澄重新打开灯,“你不是要和别人去图书馆吗?”   白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定是自己的表现太异常,吓到了学姐,不然她也不会在听到自己家距离市图书馆比较近后,改口那里更合适。   她也不是一定要去学姐家不可,但是……   “说起来,你到底要和谁约会啊?”白澄一脸坏笑地凑了过去。   “物理课的小组作业,去图书馆讨论而已。”白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别乱想。”   “是你那天梦见的学姐吧。”   白澈转身打开水龙头,希望水声能盖过她剧烈的心跳:“什么,什么梦?”   “色色的梦。”   “白澄!”白澈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出自一个初中生之口,“你从哪里看到这些东西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白澄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姐姐做鬼脸,“我要告诉妈妈,说你欺负我。”   “不洗漱的话就出去啊!”   快到了出发的时间,白澈最后一次在镜子前检查。白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还算整齐。脖子上是姥姥送她的银项链,吊坠是她的生肖。   不像约会,却也不仅仅是去学习。   学姐会穿什么呢?她只见过林重安穿校服和运动服。   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白澈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对入口处。她打开物理书,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十点半,林重安准时现身。她穿着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短靴。长发披散在肩,在白炽灯下依旧泛着光泽。   白澈假装无意间注意到她,合上书本,向入口处挥手。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林重安将背包随意放在脚边,“等很久了吗?”   “刚到五分钟”,白澈指了指面前的书,“这一页都没有看完。”   林重安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那我们开始吧?”按下电源键,平板开始缓慢地加载。登录名“SL”一闪而过。   “它年龄有些大,反应总是很慢。   白澈注意到那台平板的边角处有些磨损的痕迹。余光瞥到林重安的包,皮质包的边角处已经发白。和学校的那些人相比,这些物品未免太过普通,甚至可以说是陈旧。   总觉得和学姐的形象严重不符。   “我已经习惯它的速度了。不过旧的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我也是。”白澈鼓起勇气,“我也习惯把东西用很久。留给妹妹的时候,她总会气得敲我的头。” ↑返回顶部↑ 第6章 学习才是重中之重。(1 / 2)   林重安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哪怕通话已经结束,手机还贴在耳边。   “平安夜那天,来约会吧。”   从陆圣之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正式交往后反而从未有来自陆圣之的邀约。林重安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图书馆。   推开玻璃门,那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身影进入视野。白澈低着头专心看书,姿势有些僵硬。   “抱歉,电话时间有些长。”   “没关系。”白澈小声回答。   重新坐下后,林重安打开平板。她试图将注意力转回到之前的内容,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陆圣之最后的话。   和陆圣之表白时,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陆圣之要去上大学了,她没有考上同一个大学的信心。于是她选择了冒险。   听到她的告白后,陆圣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重安以为自己已经被拒绝。直到她听见陆圣之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的声音响起,“重安,你喜欢女人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前,她从未刻意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只是知道自己喜欢陆圣之。考虑到陆圣之和她是同性,说她是同性恋也没错。   听到她的回答后,陆圣之的眼神变得复杂,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最终,陆圣之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在一起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直到陆圣之离开,林重安才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握住了她的手。   “学姐?”白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刚才说到PPT要怎么做?”   林重安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抱歉,刚才在想一些事情。”她将平板移向白澈,“如果要投影的话,最好是浅色背景搭配深色文字,如果只是在电脑上浏览的话,我更偏好深色背景搭配浅色文字……   陆圣之喜欢她。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答应做她的恋人,也不会主动提出约会。第一次的约会……   “必须要完美。”   “学姐?”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林重安顿时僵住,“抱歉,我的意思是,不要追求完美。先把内容全部列出来,再逐渐删改,而不是第一版就做得非常完美。”   看着白澈认真点头的模样,林重安有些羞愧:满脑子都是初吻的自己,真是不像样。   又讲了一些其它有关要领,眼看时间不早,林重安打算将其余内容留在下次:“剩下的内容等作业开始之后再说吧?”   白澈点点头。   一边将东西收进包里,她和白澈闲聊:“中午打算吃什么?”   “得看家里还有什么菜。”白澈低着头收拾笔记,“今天妈妈不在家,我得做饭。”   想到自己在后半段频频走神,某种微妙的愧疚感促使林重安开口:“图书馆旁边有家商场,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要不要一起随便吃点?”说完,她又补充道:“我请客哦?”   “不用了,我……”   “妹妹还在家对吧?叫上她一起来吧,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不,不……”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后,白澈还是拒绝道,“太麻烦你了。”   “不要在意这种小事。走吧?”说着,林重安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她有些好奇白澈心里在想什么了。   看起来是很激烈的斗争呢。 ↑返回顶部↑ 第7章 队长,请更加友好一些吧?(1 / 2)   “她是我和你说过一起上物理课的白澈。”   “我是凌青,重安的朋友。”凌青向白澈伸出手,语气友好但身体紧绷,“是准备去吃午饭吗?”   探查的语气让林重安不自觉蹙眉。凌青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特点,对周围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反应过度,仿佛谁都可能是威胁。回过神来,注意到白澈果然有些不知所措,林重安快走两步搭上凌青的肩,“你也一起来吗?”   “为什么不去?”凌青反问,语气中透着一丝挑衅。   果然。   进入餐厅后,凌青直接在林重安对面坐下,然后才看向白澈:“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靠奖学金入学的吧?”   这种直接的问话让林重安有些不适。   白澈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在桌面上游移半晌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怪不得。”凌青的视线毫不在意地扫过白澈的脸,“学校一般不会让提前修IB课程的。”   “凌青。”注意到白澈的不安,林重忍不住小声提醒。   “我说的不对吗?只有聪明人才能有这种机会吧。”   感受到凌青的话中带刺,林重安抬眼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白澈她不仅聪明,也很努力。”   凌青只是耸耸肩,转向服务员点单。松了口气,林重安轻轻碰了碰白澈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微笑,希望能缓解她的不安。   “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声音很轻。   林重安有些后悔邀请白澈来这里。   “那就和我吃一样的吧?有什么忌口吗?”不确定白澈能否接受这家店白酱的味道,林重安给自己和她都点了红酱意面,又点了三份一样的配菜,“饮料就碳酸饮料吧。”   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后,凌青转向服务员:“我要白酱意面,加四分之一番茄罗勒酱和双份芝士,饮料要苏打水。”   这是林重安最喜欢的搭配。   等服务员离开后,凌青继续之前的探究:“所以你只修了物理一门IB课程,还是有其它的?”   “现在只有物理。”白澈轻声回答,“明年才会开始其它课程。”   “真难得,学校一般很少破例。”凌青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你们认识多久?一周?两周?”   “第一次遇见她是开学那天。”林重安替白澈回答,同时轻轻按了一下桌下的膝盖,示意凌青不要再继续审问。可意料之外的凉意以及皮肤的细腻触感滑过指尖,使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手。   凌青的动作微微一滞,表情也有些古怪。不等林重安探究,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而问道:“重安,你下周要参加那个比赛吗?”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嗯,应该会去的。林重安点头,余光注意到白澈再次变得局促。   “我去看你的比赛。”凌青迅速回应道。   白澈低下头,安静得像是要融入背景。林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解释道:“是击剑的友谊赛,不是什么大事。”   “击剑吗?”白澈抬起头,声音高了一些,“我还没在现场见过。”   “你想来看吗?”   “可以吗?”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白澈多了些迟疑。 ↑返回顶部↑ 第8章 漫画里都说,青梅不敌天降。(1 / 2)   “她看你的眼神太奇怪了。”   “有吗?”林重安装傻。   凌青看向白澈离开的方向,“总之,离她远点对你不是坏事。”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林重安抬头看向商场的穹顶。她第一次发现天空的蓝色其实来自于玻璃。   “你要我怎么说得出口?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收回视线,林重安有些无奈,“她只是不适应陌生的环境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   凌青在三年级转学过来时,也曾在午餐时无人作陪。从这个角度看,林重安认为两人或许有些共通之处。   “我和她怎么会一样?”凌青猛地侧身挡在林重安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愤怒取代,“我在你心里和她一样?!”   “我可没说这种话。”林重安放缓语气,今天的的凌青似乎格外敏感。   “我很确定她喜欢你。”凌青的语调像是审判,声音压得极低的同时咄咄逼人。   “怎么会呢?是你想多了。”林重安不以为意地笑,“再说,我有丰富的同性恋经验,还是能看出谁喜欢我的。”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从凌青顿时凝固的表情来看,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的意思是——”   “够了。随你的便。”凌青语气冷淡地打断她。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一个带着女儿的妈妈从她们身边经过,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拉着好奇张望的孩子离开吵架现场。   “我只是不想让你对她太上心,这也有错吗?”凌青偏过头,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飘忽,“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她会误解的。”   林重安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内心也在不自觉地赞同。她的确对白澈上了心,哪怕仅仅是出于责任感。在旁人看来,这份关心可能有些特殊。   “所以我把她介绍给你了嘛。”她柔声说,试图挽回这场对话。   凌青冷笑,目光重新落在林重安脸上:“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把麻烦推给我?”   “请不要再曲解我的话……”林重安放慢语速,思考应该如何措辞,“首先,我没有把她看作麻烦。其次,如果能慢慢在社团交到些朋友的话,我想她不会只抓着我不放。再其次——”   “为什么是我?你也认识打排球的那些人不是吗?”   多次被打断后,林重安依旧好脾气地笑:“因为我最相信你。”   虽然有投其所好之嫌,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同她预料中一样,凌青眨了眨眼,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喝苏打水,“……好难喝。”   戴上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司机递过的墨镜,林重安将手中的奶茶交给凌青:“看来苏打水只适合我,你还是喝你的最爱吧。”   凌青没有接过去:“你要回家了?”   “天气这么好,不四处转转太可惜了。”林重安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有些勉强你,抱歉。如果不是要把全部心思放在明年比赛上的话,我很乐意亲自带着她。”   凌青动了动嘴唇,似乎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林重安侧过头。   “什么也没有。”   白澈步伐沉重地回到家时,发现窗帘半开不开,阳光透过缝隙勉强照亮客厅。妹妹平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置在腹部上。   “你在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9章 等等,什么叫“也”喜欢同性啊?!(1 / 2)   白澈逐渐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至少林重安是这样认为的。   她在其中出力并不算多,主要功劳应该归功于凌青。不过她的这位好友,说得好听是细心负责,往难听一点说,容易过度注重细节。还没决定好是否让凌青正式加入,已经制定了一套计划。   林重安对此保留意见,白澈已经是高中生了,除非天纵奇才,她追不上从小练习的人。被严苛的训练吓跑了怎么办?就算没有被吓跑,咬牙坚持的收益也不大。以白澈的家庭背景,如果她能保持入学以来的成绩,美国高校很愿意让她成为“家族的第一名大学生”。   “我想更认真一些。”凌青回答得干脆,“况且,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一开始的目标是帮助白澈寻找友谊吧?不愿向凌青泼冷水,林重安笑着说道:“说的也是。你给她安排了什么位置?”   一开始,凌青打算捏着鼻子,接受校队有两个矮子门将的悲惨命运。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有一个身高腿长的转学生——虽说是转学生,实际也是高一新生,只是和领奖学金的学生不同,她们的一切费用自费——自愿加入,凌青开心之余也忍不住头疼怎么处理白澈。   “一波三折呢,后来你把她安排到哪里了?”   哪怕面对林重安的请求,肩负着队长责任的凌青,在一番公平公正的审核后,才同意白澈以替补中卫的身份训练。   “中卫……”林重安回忆自己并不多的足球知识,中卫同样要求体型和技术。不过凌青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用意。   “装备费用呢?”   “我找了些二手的给她。”注意到林重安有些惊讶的神情,凌青咬住嘴唇,“怎么,很奇怪?”   林重安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问道:“白澈她……是怎么说的?”   “她当然得感谢我。”   “我也很感谢你。”林重安握住凌青的手,“谢谢。”   吃完午饭,林重安和凌青告别。她下午没有课,打算去图书馆学习。白澈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看来她不用担心了。   不,还有一件事。   白澈似乎有些过于热心打听她的事了。   越是了解,越是渴望更多。   生日是什么时候?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白澈有太多想知道的事,虽然可以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但她更想听林重安亲口说出来。   她喜欢看学姐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思考的样子,眼睛会向左上方看,脸颊有些鼓。   可爱。   但也不仅可爱。   某次去体育馆取训练用的道具时,她恰巧看到学姐摘下面罩的样子。那时的林重安笑着同身边的人讲话,哪怕脸上有些许倦色,灰色的眼睛却锐利无比。   可爱和威风凛凛,怎么会那么完美地结合到同一张脸上呢?   “白澈。”   “啊!”惊呼出声后,白澈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图书馆里,向周围投来责备目光的人无声道歉后,她拉着身边的人走到走廊上,“你刚才做什么嘛。”   鄞南琴有些无奈:“我只是问你借一下铅笔而已。”   “你直接从我桌子上拿就行。”想到刚才的场景,白澈依旧有些尴尬,“我先去上课了。”   “这么早?……对哦,你的物理课和我们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10章 不会是欲擒故纵吧?(1 / 2)   今天的讨论中,燕英虽然懒散,却意外地随和,使得白澈对她的印象有所好转。谁知一转眼,又是这种令人厌恶的语调。   “为什么会这样问?”   燕英笑道:“就是好奇嘛。听说你们走得挺近?”   白澈捏紧手中的笔:“虽然认识不久,但她很关照我。”   燕英打了个哈欠,显然索然无味的回答没能让她打起精神。左顾右盼一番后,她再次看向白澈:“你知道为什么她不穿裙子吗?”   白澈眨了眨眼。   “之前呢,学校规定只能穿裙子,冬天也不例外。直到三年前,有个学姐抗争了一学期,学校才妥协,给高中生提供了两种选择。为了表达对她的支持,除非集会这种必要时刻,林重安才会穿裙子。”丝毫不管白澈有没有兴趣,她自顾自地说,“话说那个学姐,我和她没什么交集,但是听说她可是……”   与物理相比,闲聊显然更轻松,但白澈还是忍不住希望离开房间的两人能快点回来。   毕竟那个学姐再厉害,和她有什么关系?   家境优越、成绩优秀还擅长运动的人,大概谁都会喜欢。如果自己也是那样出色的人,或许也能大声承认她和学姐很亲密吧。   “我还听说,她和……哦,你们终于回来了。”燕英起身迎接,却在看到两人手中的饮料后大失所望,“怎么是水啊!”   纪盛章将手中的矿泉水扔给燕英:“不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买。”   “我妈说,在我发誓再也不网恋之前,一分零花钱都不会给我……”   燕英不断的抱怨中,夹杂着一道温柔的声音,“累了的话,今天先结束怎么样?”   虽然没有抬头,但白澈知道学姐的眼神里一定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是因为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那样的关心令人痛苦呢?   自从两周前的讨论后,白澈似乎和她疏远了许多。   半梦半醒地系好领带,林重安才想起来今天是举办运动会的日子。换好运动服,她打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房间,园艺人员已经开始修剪灌木丛,声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虽然她的确打算和白澈拉开距离,但没有这么突兀的必要吧?她原以为白澈会更加固执一些,没想到对方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走到餐厅,她有些意外妈妈还在家里:“今天没有课要上吗?”   “要去外地开会。”正低头翻阅文件的林玉鸣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动作够快的话,我顺路捎你去学校怎么样?”   林重安慢慢坐到了餐桌旁:“那你先走吧。”   林玉鸣笑了笑,“生气了?”   “没有。”   林玉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是不愿意和妈妈一起出门了?”   林重安沉默着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煎蛋后才说道,“我只是不想你错过飞机。”   林玉鸣调侃到:“我家女儿真是贴心,嗯?对了,圣之圣诞节要回来,你们是不是要……”   林重安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动作:“嗯,我们要去约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返回顶部↑ 第11章 雨声是我内心的回响。(1 / 3)   白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走廊空无一人。日光被云层彻底遮蔽,使得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阴郁的灰蓝色调中。白澈跟在林重安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医务室移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同初次相遇时一般遥远,只有脚步声在逐渐昏暗的走廊里回响。   看着近在眼前的医务室的门,白澈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校医并不在,只有消毒水的气味。   “看起来去吃午饭了。我想她们也没想到有人会在非比赛时间受伤吧。”   听着略微带刺的玩笑话,白澈也跟着扬起嘴角。学姐对她的态度和之前并无二致,没有质问她最近反常的原因。想到这里,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失落。   认为林重安会在意她,或许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躲避学姐的原因。   “我找一下急救箱。”林重安说着,转身走向医务室的药柜,“你先坐下。”   白澈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林重安的话,坐到了床边。事到如今,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内心的莫名情绪更让她痛苦。   林重安拿着急救箱回来,在白澈面前蹲下,“会有点疼,小心了。” 碘伏接触伤口时的刺痛让白澈咬紧嘴唇,但她努力保持着不动。   “你最近很忙?”林重安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白澈先是点了点头,在意识到林重安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膝盖上后,又轻轻“嗯”了一声。   林重安停下手上的动作,终于抬起头看向白澈。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澈,但其中的情绪白澈读不懂。“社团的训练很辛苦吧?”   “还好。”白澈移开了目光,“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林重安轻声说,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她的无名指不小心擦过白澈的膝盖,温度透过那一小片皮肤传递过来。“我本来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听到林重安把她的事记在心里,白澈有些雀跃。但想到有可能是社交辞令,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处理完伤口,林重安站起身。“这里太闷了。”她突然低声说道,走向窗边,“你不介意我开窗吧?”   不等白澈回答,她伸手推开窗,一阵凉风灌入房间。几缕发丝被风卷起,掠过她的脸颊,又被她随意地别到耳后。   窗外的天空低沉而厚重。   林重安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白澈身上:“要下雨了。”   阴沉的天色从林重安背后涌入,勾勒出她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汲取了天空所有的光芒。   好奇怪啊,白澈想。灰色是这么明亮的颜色吗?   林重安走后,窗外的云层越积越厚。雨滴敲打窗户,先是零星几点,随后越来越密集。   不知过了多久,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林重安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把长柄伞。“下午的所有项目都被取消了。有人来接你回家吗?”   白澈眨了眨眼。   注意到她的迟疑,林重安说道:“如果是自己回家的话,我可以送你。毕竟你现在不太方便。”   “太麻烦你了。”   林重安摇摇头,“你膝盖受伤了,我有责任送你回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真的只是出于责任感。白澈望向窗外,雨势愈加凶猛。她不讨厌有责任感的学姐,但她讨厌这一番有关责任的发言。   她只能点了点头。   离开大楼,两人并肩走在雨中,白澈有意识地和林重安保持着距离,但狭小的伞面却让她的愿望落空。手臂偶尔擦过她的肩膀的同时,林重安的气息也在不断侵袭着感官。 ↑返回顶部↑ 第12章 初恋,如同暴雨般的初恋。(1 / 2)   “我不知道。”   雨水沿着林重安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白澈不敢抬头,躲避林重安的视线。   “那我先走了。”林重安的声音依然平静,似乎对空气中的异样毫无察觉。她将毛巾递给白澈,指尖在交接的瞬间碰触到白澈的手心。触感像电流一样迅速蔓延,让白澈差点松手。   “谢谢。”   白澈摇摇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地板的水渍上。   林重安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等待什么。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记得多检查伤口。小心别感染了。”   直到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远去,白澈才慢慢抬起头。她仰头靠在墙壁上,感受心脏在胸腔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跳动。   她喜欢上了学姐。   不,她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学姐,远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对学姐一见钟情了。   “白澈!你在门口干什么?”   白澄的声音把她吓得不清。白澈慌乱地抬头,发现妹妹正站在门边,满脸困惑地看着她。   “运动会取消了,刚回来。”白澈勉强笑了笑。她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但耳边回响的心跳声让她无法确定。   白澄注意到白澈膝盖上的纱布,“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擦伤了,”白澈上前几步,帮妹妹挂好脱下的外套,“已经处理过了。” 衣服上沾染着雨水的湿气,让白澈想到几分钟前还站在这里的林重安。   “在学校摔的?”白澄的目光落在白澈脚边的湿毛巾上,“这毛巾是怎么回事?”   白澈后悔没有将毛巾收起来,“没什么。”   “对了,”白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我进单元门的时候看到和你穿一样校服的人。”   “啊……”   白澄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白澈脸的瞬间反应了过来,“是你的那个学姐对吧?”   白澈的脸越来越红。   “她好漂亮啊!”白澄兴奋地抓住白澈的手臂,“我要是你的话,也会喜欢上她的。”   心事被白澄这么轻易说出口,白澈有些生气,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恐慌。连妹妹都能看出来的话,她的感情在林重安眼里恐怕更是一览无余。   学姐会害怕吗?会觉得她不正常吗?   “你真的喜欢她?”白澄追问个不停,眼睛亮得出奇。   白澈咬紧嘴唇。她喜欢林重安。刚才还令她心跳不已的事实,在现在却让她感到无比恐惧。   “姐姐,”白澄抱住她的胳膊,“告诉我嘛。”   白澈望向妹妹的眼睛。白澄的表情罕见地认真。   “我……”白澈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喜欢她。”   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白澄更用力地抱住她。感受着妹妹的体温,白澈眼眶发酸,“会觉得我奇怪吗?”   白澄不答反问,“姐姐你怎么想?会觉得喜欢上同性不正常吗?” ↑返回顶部↑ 第13章 血腥味的初恋。(1 / 4)   “还有其它意见吗?”   沉浸在思绪中,白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慌乱地摇头,“我也没有。”   确定了最终要上交的版本,四人小组正式解散。自知今天走神太多次的白澈原本想悄悄溜走,却被林重安叫住。   “抱歉,现在有时间吗?”   心跳加速,甚至来不及回忆自己的时间表,白澈脱口而出:“有!”   被声音的响亮程度吓了一跳,林重安眨了眨眼,“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的实验,我忘记让你们签名了。今天上午让她们补过了,现在……”   国庆假期加上开学后的一周,两个礼拜以来的第一次对话就是这个?   白澈有些失望,但还是接过文件夹,“要签在哪里?”顺着林重安的手指,她没看到预想中的签名,反而看到了一串字母。   林重安再次道歉,“忘记和你说了,这里写initials就好。参考纪盛章的名字,Shengzhang Ji, 所以她写的是‘SJ’。你的话……”   “我应该是‘CB’对吧?”在林重安的微笑点头中,白澈举一反三,“你是‘CL’!怪不得……”   不对,平板上的字母是“SL”。   “嗯?没有说错,白澈你果然很聪明。”   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学姐都会认真夸奖她。低头写下名字的缩写,白澈又抬眼看向林重安。   林重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犹豫的神情,“对不起。”   “什么?”   “我应该关心一下你的腿,但是却……”   白澈明白林重安的意思。如果换做别人,她一定会认为对方在找借口。怎么会连续两周忘记?   但是林重安的话——不是自己在为她开脱——每天都很忙,忘掉这种小事也可以理解。   “已经好了。没有关系。”   林重安视线望向被裙子遮盖的膝盖,“你介意我看一下吗?”   白澈感到一阵眩晕。那天以后,她的梦里又多了不少素材。如果今天再触碰的话,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表情会变得多不像样。   “不不不,不用了!”抓起包,白澈拔腿就跑,“我之后还有课!”   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中显得格外响亮,管不了那么多,白澈直接冲出了大门。   室外的温度明显比恒温的室内要低得多。   打了个寒颤,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这似乎比露出奇怪的表情更不礼貌。   暗自叹息浪费了一次机会,白澈抬头看向天空。秋高气爽果然不是假话,几场秋雨后,今天的天看上去格外澄澈。身后传来一阵打闹声,扭头望去,原来是几名初中部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的长相和林重安有几分相似。   白澈再次叹气。   短暂的慌乱无措后,她很好地接受了自己喜欢林重安的事实。或者说,她很高兴第一次喜欢上的是学姐那样好的人。唯一困惑她的只有一件事: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关于林重安的事。   “白澈!” ↑返回顶部↑ 第14章 拉开内心的帷幕吧!(1 / 3)   多年以后,面对林重安那双似乎永远清澈的灰色眼睛,白澈总会想起她第一次被拒绝的那个黄昏。   阳光如同融化的黄金般从屋顶倾泻而下,而她的一生都被困在了那里。   “今天上课怎么了?”鄞南琴碰了碰她的肩,“老师叫了你三次,你都没反应。”   白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没睡好。”这不算撒谎,自从那天后,她几乎无法安眠。   “我不想插嘴你的事,“鄞南琴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是否要说下去,“但我听说……”   “你听说了什么?”   被白澈突然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鄞南琴期期艾艾地说:“我经过办公室的时候,负责奖学金的老师说……”   如果成绩再这样下去,学校会取消她的奖学金。如果无法自费的话,会安排她自愿退学。   “我知道。”   白澈出奇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远超她自己的预料。这样也好,她想。或许换一个环境,能让她从那不自量力的迷恋中解脱。   晚饭时分,争吵声在狭小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意思?” 白文虹将学校的信“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上。见白澈低着头,她心头的火气更旺,“再这样下去,会‘建议你自愿退学’?白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澈盯着碗里剩下的菜,一言不发。   “我在问你话!”白文虹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钱很好赚?是不是觉得我很闲?两份工作不够累?”   白澄被吓得缩在椅子上,悄悄拉住姐姐的衣角。   “我——”看到母亲眼里的红血丝,白澈觉得一切借口都苍白无力。   “你什么你!”白文虹粗暴地打断,“你对得起我吗?啊,我知道了,是不是看多了有钱人,反觉得我对不起你了?”   “我在努力学习……”白澈的声音越来越弱。   “努力?”白文虹冷笑,“老师说你上课发呆,作业也不交,问你问题全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努力?”   “妈——”   “不要叫我妈!我为了你们,每天从早到晚地忙。十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让好好念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被退学了?”   “我一点都不想去那里,”白澈抬起头,眼睛通红,“是你硬要我去的!”   白文虹气得浑身颤抖,“你是为我上学的吗?你考上好大学,有出息了,享福的不还是自己?”她指着白澈的鼻子,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当年我没能继续上下去,就是因为没人供我!现在我拼死拼活给你创造条件,你反而开始糊弄我了?真是把你惯坏了!”   白澈咬紧嘴唇。她想反驳说自己考上厚德是靠实力,奖学金也是自己争取的。但看着母亲明显比同龄人苍老的脸,那些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说话!”   “我要退学。”   争吵之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接下来的几天,白文虹不再过问白澈的学业情况。她如之前一样早出晚归,却更加沉默。她只字不提白澈曾经脱口而出的“退学”二字。   白澈开始四处咨询转学的可能性。电话打了一圈,几乎所有普通高中都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的学籍在这里,几乎没有愿意接受她的普通高中。   重新参加中考更是不可能。 ↑返回顶部↑ 第15章 自以为的天空不过是巨大的晴空灯。(1 / 3)   “你知道她的女朋友是谁吗?”凌青向前逼近一步,见白澈僵硬地摇头,她压低声音,“在宾大读书,长相也不错。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她竞争?”   “资格?谁又给你的资格来审判我?”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反击,短暂的失措后,凌青恢复了攻势:“我只想让你看清现实。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顶多……”   说完了吗?”白澈打断她,“如果说完了,麻烦让开。”   “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凌青被她的态度激怒,“我告诉你,不要再做梦了!”   白澈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愤怒慢慢冷却,“你说的很对,我不该痴心妄想。不过我想知道,相同的话是不是也应该送给你?”   凌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澈冷笑,你以为我眼瞎,看不出你喜欢她?”   “胡说什么!”   “胡说?”白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接近她?如果真的只是朋友,为什么要防备我?”   “还有,”白澈继续施压,“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每次我和她说话,你都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够了!”凌青几乎是咆哮出来。   “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呢。   凌青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那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扇了一耳光。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快感。快感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才不一样。”凌青用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白澈笑了,“至少我和她不是朋友。”   接下来的几周,白澈刻意避开可能遇到林重安和凌青的地方。校队的训练她也请了假,说是身体不适。这个借口倒不算撒谎,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熬夜过度的原因,她总是感到莫名的疲惫。   鄞南琴偶尔会关心地问几句,但她总是敷衍过去。   她越来越喜欢待在图书馆那些没什么人的角落。冬日的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光线本身就足以让人心情好上不少。有时候她会盯着那些跳跃的光斑发呆,想象它们是散落在巨龙巢穴的金币。   “白澈?”   正在昏昏欲睡的白澈抬起头,看到燕英拿着一本书走过来。校服衬衫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的颈环。   燕英自来熟地坐到她的身边,“最近怎么样?”   白澈眼神游移。燕英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那次小组作业。   “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她的视线在白澈脸上停留了几秒,“这小脸苍白的。”   “还好。”   “不会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吧?”   白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情?”   “就是体育馆那次啊。”燕英眨了眨眼,“我听她们说,你和凌青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白澈咬紧嘴唇。 ↑返回顶部↑ 第16章 虚伪的善举即为恶行。(1 / 3)   下定决心要让林重安付出代价后,白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或许她应该试着放下,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   每当她试着这样说服自己时,她就会想起林重安说话时的语调。理所当然的口吻,高高在上的态度,分明是真实想法的流露。   她只能重新审视与林重安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寻找反驳的证据,试图证明林重安对她的感情发自真心,哪怕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可越是回忆,越是令她痛苦。   林重安确实对她很好,但那种好总是有着时限。   学习上的帮助源于两人在同一个小组。小组作业期间,林重安会耐心为她解释难点,会主动约她讨论。作业一结束,这份关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受伤时的照顾更是讽刺。林重安说她“有责任”送自己回家。   对她们好一些。   想必随便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林重安也会给予同样的关注。   她从未真正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被林重安注视过,她也从未被允许进入林重安的世界。   还没等白澈想好下一步,已经到了十二月下旬,身边的同学开始讨论期末的舞会。她们谈论着要穿什么,要邀请谁一起参加,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事。受不了这种气氛,白澈起身离开教室。就在转过楼梯拐角时,一个迎面走来的身影撞上了她。   相撞的力道并不大,但对方显然没有防备,手中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资料散了一地。   白澈慌忙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   声音很好听,低沉优雅却不疏离。白澈抬起头,看到一张精致的面孔。眼前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女性,一头棕色的卷发垂到锁骨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校园的成熟气质。   是老师吗?   “抱歉。”白澈弯腰准备拾起散落的文件。   “不用了。”女人阻止了她,自己蹲下开始整理。白澈这才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太自然,左手腕上戴着一个护腕,看起来像是受伤后佩戴的那种。   将文件重新装好后,那个年轻女性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她皱了皱眉,“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白澈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或许是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一个陌生人客套式的关心都使她几乎落泪。   “怎么了?”   白澈只是摇头。   意识到她不愿多说,女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轻轻拍了拍白澈的肩膀。   白澈很快收到了学校的最后警告。   她的平均分又一次跌到了奖学金的最低要求以下。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追上来。   妈妈会怎么说?会再次质问她吗?还是会彻底放弃,让她干脆滚去打工?   白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妈妈深夜还在打工的背影。因为长期弯腰干活,她的背现在已经永远无法挺直了。   她对不起妈妈。   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和她们的未来。 ↑返回顶部↑ 第17章 我爱你。(1 / 2)   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林重安还以为是凌青忘了什么东西。   推开门看见白澈站在走廊里,发梢上残留着还没融化的雪,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她差点忘了白澈要来。   “下雪了吗?”林重安侧身让她进来。   白澈没有回答。沉默着从她身边经过时,衣角扫过她的胳膊,带着一阵寒意。林重安转身关门,回头时,白澈正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在四下游移,最后停留在桌上的照片上。   “那是我女朋友。”林重安下意识地解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僵,“初中毕业时拍的。”   白澈收回视线,看着她。   林重安的手指紧了紧,“你带了什么?感冒药的话——”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这说法像是暗示白澈的关心太过多余,“不过多备一些也好。”   好像没听到一般,白澈低头看自己的手。林重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她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残留着一丝血迹。   “你受伤了?”   “不小心划到了。”白澈抬起头,第一次在今晚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学姐不是感冒了吗?我想见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雪花打在窗玻璃上的细微声音。林重安感到一阵头晕——可能是感冒还没好的缘故——她勉强笑了笑:“会传染的,还是早点回去吧?”   白澈从包里拿出一盒感冒药,“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什么?”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凌青,你也会赶她走吗?”白澈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林重安听出了其中的某种尖锐。   林重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赶你走,只是……”   “只是我离开会更好,对吧?”白澈撕开药盒,抠出胶囊,“如果我也吃了药的话,可以待在这里吗?”   “你在说什么?”   白澈没有说话,而是走近了几步。林重安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紧贴着墙壁。   白澈举起手中的胶囊,“张嘴。”   “你想干什么?”   “感冒药。张嘴。”   “我可以自己——”话还没说完,白澈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胶囊被粗暴地塞了进去,卡在她的喉咙深处。   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林重安剧烈地咳嗽起来,但胶囊牢牢卡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只是让它更深地陷入喉管。   她本能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白澈比她更快。一把将水杯扫落在地。   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炸开。水花四溅,打湿了两人的脚踝。   林重安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试图缓解窒息感。她的脸迅速涨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返回顶部↑ 第18章 下一次的体液交融只会是血液。(1 / 2)   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吞下了玻璃碎片。   林重安喘息着靠在墙边,湿透的衬衫贴在胸口。比起身体的寒意,更令她感到不适的是白澈的眼神。曾经仰视的眼神如今充满了对她的恨之入骨。   她说她爱着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剧烈的咳嗽后,林重安强迫自己维持镇静,直视白澈的双眼,试图唤起她最后的理性,“白澈,我知道你的心情很不好受。但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白澈毫不留情地打断,一把掐住林重安的脖子,手指冰冷而颤抖。林重安抓住她的手腕,但没有用力推开。   白澈突然笑了。   “只要我用力一些,你就死掉了。”她俯视着林重安,“现在的你还配可怜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重安深吸一口气,“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听到她的回答,白澈的笑声越来越大,但笑到一半转为呜咽。她手指颤抖地解开林重安的衬衫纽扣,动作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一颗。“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没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现在,我的人生毁了……都是因为你!”   感受到冰冷的空气,林重安本能地想护住胸口,但白澈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她的手掌颤抖着覆盖上林重安的胸口。   “像梦里一样……为什么……”   她的指尖冰冷,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抚摸珍宝一般。手指划过锁骨,勾住内衣的边缘,拉开布料,露出林重安白皙的皮肤,赤红的乳尖在冷空气中挺立。   “住手!”   厉声呵斥只换来白澈的冷笑,她一把抓住林重安的肩膀,将她撞向墙边。   后脑传来的尖锐剧痛让林重安只能蜷缩着,半是祈求,半是警告地挣扎,“我一定会报警……”   白澈低下头,嘴唇贴上胸口,先是轻吻,然后张开嘴,含住一侧乳首。敏感的肌肤被湿热的口腔包裹,林重安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摆脱,但白澈的牙齿加重了啃咬。林重安的叫喊转为喘息,她伸手拉拽白澈的头发,但白澈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舌头向下一路舔舐至腹部,留下湿滑的痕迹。她的手向下探去,指尖滑过内裤的边缘。   感受到指尖的湿润,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林重安。   林重安狼狈地喘息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汗水混着泪水滑下脸颊,滴落在敞开的衬衫上。她半跪在地上,靠墙勉强支撑的身体微微颤抖,内衣被扯到腰间,乳首因刺激而肿胀,啃咬导致的红痕上带着微妙的黏腻感。睡裤半褪到膝盖,内裤被拉到一边,半露出湿漉漉的下体,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味。她的眼神凶狠,但身体的虚弱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拔去利爪和尖牙的野兽,供人肆意玩弄。   白澈凝视着那双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灰色眼睛。   “学姐。”仿佛被蛊惑一般,她慢慢靠近林重安低垂的头,以及泛红的唇瓣,“我……”   “离我远一点!”   呵斥声打断了白澈的思绪,她强硬地分开林重安的双腿,两根手指滑入甬道,粗暴地深入。突如其来的侵犯让林重安发出痛苦的喘息,她抓紧白澈的肩膀,指试图推开,“这是犯罪……”   白澈不管不顾地加快速度,毫不介意飞溅出的体液会弄脏她的制服。她低下头,舌尖吸吮蜜液,牙齿轻轻啃咬阴唇,产生出混合着痛楚的快感。察觉到林重安试图合拢双腿,白澈转而用双手压着她的腿,舌头舔弄内壁,发出黏腻的水声。   喘息声逐渐变调。林重安越是试图挣脱,快感越是袭来。白澈的吸吮变得越来越激烈。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林重安抓向白澈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但白澈只是呜咽一声,起身吻上林重安的嘴唇。她的手指不断抽插,拇指按压阴蒂,多重刺激中,林重安身体痉挛,最后瘫软下来,倒在白澈怀里。   “好乖。”白澈吻上林重安的脖子。舔舐间,她脱下自己的内裤,“可以摸摸我吗?”她抓住林重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哪怕隔着制服外套,林重安还是像被灼烧一般猛地抽回手,“够了!放开我!”她用力踢腿,膝盖撞上白澈的侧腹。   白澈忍痛脱下身上的衣物。她俯下身,胸部贴上林重安的,乳尖相互摩擦,带起阵阵电流。林重安剧烈挣扎,双手推搡白澈的胸口,试图翻身,但白澈的腿紧紧夹着她的腰不放。   “如果不愿意摸我的话,我就要摸你了?”白澈捏住林重安的乳尖,轻柔地揉搓,“学姐就这么想被我摸吗?”   林重安怒视着她。   白澈开始前后磨蹭,潮热的下体紧贴着林重安的腹部,缓慢而充满占有欲地滑动。林重安常年训练的腹部紧实而平滑,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血管在白澈的阴蒂上擦过,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快感,像电流般通过脊髓。体液从白澈的下体渗出,涂抹在林重安的皮肤上,在摩擦中被拉成细腻的丝线,发出黏腻的声响。 ↑返回顶部↑ 第19章 行刑日。(1 / 2)   靠坐在床头,凌青拉开窗帘。窗外还是阴沉得发灰,雪停了,地面上的积雪堆了厚厚一层。昨晚是个安静的雪夜,但她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六点半。平时这个时间她已经穿好运动服,准备去操场晨练。今天不是晨跑的天气,去体育馆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也不错。   简单洗漱后,她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打开房门。走廊里安静得了无生机,只有空调时不时发出低沉嗡鸣。在宿舍门旁边的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仪表,凌青推开大门。   空气中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战。也正是这时,她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人靠在路灯柱子上,低着头,头发凌乱,制服外套皱成一团,看起来像刚经历了一次夜不归宿。   凌青皱眉,她认出了那是白澈。   快步走到白澈面前,刚想教训她时,凌青注意到有些不对劲。白澈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双手抱臂,整个身体在微微发抖。   “白澈!”   凌青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她本是想问问情况,顺便提醒白澈注意保暖,但没想到白澈在看到她的瞬间,脸上闪过惊恐,接着转身就跑。   “站住!”   凌青本能地开始追赶。积雪让她不敢跑太快,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澈越跑越远。白澈依旧不管不顾地向前冲,直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凌青趁机赶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白澈抬起头,脸上沾满雪花。她没有甩开凌青的手,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神涣散。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凌青“啧”了一声:“大清早的,在这发什么疯?”   白澈的视线缓缓聚焦在凌青脸上,却又很快移开。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说道:“……昨晚……”   “什么?”   白澈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包上。顺着她的视线,凌青看到了一个包装盒。   美工刀的包装盒。   “你……”   趁着她分神的工夫,白澈一把推开凌青,抓起包就跑。很快,她便踉跄地消失在小径尽头。   凌青坐在雪地里,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向地上的美工刀盒。包装完好,但上面有斑驳的血迹。   她的视线移向不远处的宿舍楼。   下午叁点,林重安睁开眼。   意识还处在半梦半醒的边缘,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错过的约会。平安夜,陆圣之第一次邀请她约会。她甚至能想象出两人并肩走在雪中的画面。   如果没有被她的感冒毁掉的话。   身上有些粘腻,大概是汗水。刚想起身冲澡,林重安便被疼痛带回现实。   喉咙像被撕裂过,大腿的肌肉也有些拉伤。衬衫还是昨晚那件,沾染过各种液体,皱得不成样子。她想起自己的脖子怎么被掐住,想起自己怎么被强迫着高潮。   白澈。   没有洗澡的心情,林重安胡乱套上运动服,便冲出房门。手机里有多个来自凌青的未接来电,不过她没有回复的时间。   物理课。   推开教室门时,班里的学生正在进行小组讨论。有人向她打招呼,但林重安只专注于寻找白澈。她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白澈的身影。   重安,你来上课了?身体好些—— ↑返回顶部↑ 第20章 在拥有死亡的权利前,掌握了左右人死亡的权(1 / 3)   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林重安的每一步都深陷其中。   “我在和你说话,转过来。”   白澈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慢慢转过身,低下头。林重安这才注意到白澈的周围没有任何脚印,她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无暇多想,她一把揪住白澈的领子,强迫她看向自己。白澈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看上去反倒更像是受害者。   “不道歉吗?”   “对不起……”白澈喃喃道,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毫无诚意的道歉让林重安更加愤怒,昨夜被彻底羞辱的屈辱感几乎要冲出她的胸口。她拽着白澈的领带就走,“和我去警察局。”   “不要!”看到挣扎中白澈露出脖子上的血痕,林重安的手瞬间没了力气。白澈趁机跑到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我死还不行吗?”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林重安的心中又添了几分厌恶。   “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给谁看?”林重安冷笑,“昨天就跳还能让我少受点罪。”   白澈瞪大了眼睛,仿佛没预料林重安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白澈,我承认我小看了你。”林重安再度逼近,每走一步,厚实的积雪就发出咯吱声,“你真是让我影响深刻。”   “我没想过……”白澈声音颤抖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没想过什么?没想伤害我?”林重安步步紧逼,直到两人呼出的白雾交织,“那你昨晚在想什么?你掐住我的脖子时在想什么?你性侵——”   “够了!”白澈的眼泪狂涌而出,“我罪该万死!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去死,好不好?”说着,她抓住林重安的衣袖,“或者你捅死我,掐死我,怎么样都可以!”   感受到白澈颤抖的手,林重安回想起同样颤抖的手是如何掐住她的脖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奖学金,成绩……白澈紧紧地抓着林重安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要保住平均分,我期末考试要考到满分!不然……不然就要退学!就算退学,也没有地方要我!”   白澈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手腕,像昨夜一样。林重安猛地甩开她的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最讨厌我可怜你吗?”   白澈被甩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难道你以为死了就能摆脱责任?”林重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死了就不用回忆自己是怎么把一切搞砸的,对吧?”   白澈呜咽着,林重安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唇在不停颤抖。   “还是说你想拉我垫背,折磨我之后自杀?”林重安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细腻的皮肤触感让她一阵反胃,但她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度。“顺便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是我逼死了你?”   白澈紧咬着嘴唇,不停摇头。   看够了她这幅模样,林重安松开手,走向楼梯的方向,“……不要想着轻易去死。否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同学,妹妹,妈妈……让她们看看你到底有多恶心。”   白澈不能死。   死亡对白澈来说太便宜了,太简单了。一跳了之,所有痛苦都结束,所有羞耻都消散,甚至还能博得同情和泪水:被阶级差距逼死的年轻人。   而昨夜的屈辱会永远烙在她心里。   离开天台后,林重安漫无目的地在图书馆内徘徊。最终她停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靠着冰凉的玻璃。   “今晚要不要和我去吃饭?我拜托家里人订的,结果被人鸽了……”   “才不当你的备胎!我早就和学姐约好去买东西。” ↑返回顶部↑ 第21章 命中注定的女主角。(1 / 2)   从办公室出来时,林重安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撞上门框。连忙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直身体。本以为感冒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看来,她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走出教学楼,她看向图书馆的方向。大雪中,甚至连轮廓都变得模糊。   推开宿舍的大门,林重安向电梯走去。后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重安,我好担心你……”   凌青的体温透过衣服渗透进去。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让林重安无法呼吸。   白澈的身体也是这样温热。白澈也曾这样将她抱在怀里。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林重安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将凌青推开,转过身时脸色一片惨白。   “你怎么了?”凌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林重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没什么,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你。”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不自然,凌青向前一步,是因为白澈吗?我今天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手上——”   白澈手上的血。昨夜那道细小的伤口在林重安脑海中闪过,接着是更多不愿回想的画面。白澈掐住她的脖子,白澈一件件脱掉她的衣物,白澈用那只受伤的手进入她的身体——   胃一阵紧缩。林重安感到冷汗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渗出,将校服衬衫紧紧地黏在皮肤上。被触碰过的感觉又回来了,粘稠的,污浊的,她无法摆脱的触碰。   “和我没有关系!”林重安几乎是吼出了声。   凌青像被迎面打了一拳,猛地后退一步。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   林重安转身按下电梯按钮。她不能让凌青知道。被彻底践踏的屈辱,她暂时无法开口。   电梯门打开,林重安快步走了进去。门即将合上时,她看到了凌青受伤的表情,“……对不起。”   她不知道凌青能不能听到。   回到房间,林重安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超过了放学时间。   身上的运动服混杂着雪水和汗水,令她无法再忍受下去。她几乎是逃进了浴室。热水冲刷过皮肤,林重安闭上眼睛,却发现这样更容易想起昨夜的一切。白澈的抚摸,白澈的呼吸,白澈强迫她做的那些事……   睁开眼时,视线落在大腿内侧。皮肤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但她能感觉到白澈的触碰。   林重安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指甲。修剪得整齐的指甲边缘,在浴室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将指甲按在大腿内侧,那些感觉被污染的皮肤旁边。   用力划过。   皮肤表面出现四道白痕,很快变成红色。刺痛感清晰而真实,比白澈留下的痕迹更深。她又划了一次。血珠从皮肤表面渗出,被热水迅速冲淡,变成淡红色顺着腿流下。   她伸手去调高水温。   新鲜的伤口在热水的冲刷下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压过了其他感觉。她需要可控的疼痛,需要用亲自带来的感觉覆盖皮肤上残留的恶心触感。   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发白,血液不断被冲走又渗出来。林重安看着水流冲刷过自己胸口、腹部、膝盖。昨夜白澈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正在被热水彻底消毒。红色的血丝混在水里,顺着排水口流走。   她应该杀了白澈。   她会亲手杀了白澈。   林重安关掉水,赤脚走出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又炽热。自诩理想的林重安从未在自己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疯狂的、失控的、濒临崩溃边缘的。 ↑返回顶部↑ 第22章 果然,都是我的错。(1 / 2)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林重安依旧感到指尖发凉。注意到她握拳的动作,陆圣之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舒服?”   林重安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陆圣之左手的护腕上,“开车没关系吗?”   “不能剧烈运动,开车还好。”哪怕在等待绿灯的期间,陆圣之的手依然放在方向盘上,“不用担心。”   林重安侧过头看着窗外。雪景在车灯的照射下一闪而过,纯白又美丽。但只需要一个车轮驶过,那份纯净瞬间便失去了观赏的价值。   “重安。”陆圣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林重安勉强笑了笑,“我想尽可能感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陆圣之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干枯的树枝被积雪覆盖。不等车靠近,电动大门便自动开启,显然有人注意到了她们的到来。   “到了。”陆圣之将车停在楼前。   下车时,林重安的腿有些发软,险些摔倒。慌忙抓住了车门,冰冷的金属让她清醒了一些。陆圣之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搀扶,但随即又收了回去,“小心一些。”   石板路面上几乎没有积雪。落下的雪花在庭院灯的映照下闪着微光,在今天显得格外刺眼。沉默着走过庭院,穿过走廊,两人来到会客厅。林重安在主沙发上坐下,陆圣之选择了旁边的单人扶手椅。   客厅只有她们两人,显得格外安静。陆圣之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吊灯的光线下,林重安清楚地看到了她眼角的泪花。   “抱歉。”   时差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就特意来接自己,林重安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   “不要互相道歉了。”陆圣之在扶手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你没有对不起我。”   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对着陆圣之的眼睛,她却说不出这句话。她真的没有任何错吗?昨夜的一切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那么无辜。她和白澈的互动真的没有一丝暧昧吗?她的语言是真的没有逾越界线吗?   也许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   林重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沙发的真皮表面。光滑的触感让她想起了白澈的脸颊,她猛地收回手。   “说起来,”陆圣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包装纸是红绿配色,“本来想平安夜给你的,但现在也不算晚。”   “圣诞快乐,重安。”她的声音带着期待。   林重安有些恍惚。陆圣之每年都会送给她不同的礼物。生日礼物,庆祝入学,还有各种纪念日。陆圣之总是知道她想要什么。   盒子的包装很用心,右上角系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缎带。   “打开看看。”陆圣之的声音很轻。   一个盲盒挂件,看起来是美国限定发售的隐藏款。虽然对盲盒没有什么兴趣,但身边有对这个系列痴迷的朋友,林重安也被迫了解了不少。这种挂件在学校很流行,经常看到同学们挂在书包上。   “很可爱。”   林重安对挂饰没什么兴趣,更不喜欢带有概率的购买。不过能买到隐藏款,不是拆了不少盲盒,就是直接高价买的吧?陆圣之很用心,但她就是提不起兴趣。   陆圣之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或者说,她的缺乏反应,“你不喜欢吗?我看最近挺流行的……”   “我没有不喜欢。”林重安尽力表现得更热情一些,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沉默再度开始。陆圣之看着她,眼神依旧真诚,“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她停顿了一下,“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已经很好了。”林重安将挂件放在盒子里,“我会挂在书包上的。”   是她出了问题,是她的反应不够热情,却让陆圣之自责。陆圣之用心地挑选礼物,期待她的反应,结果却收获了她的敷衍回应。 ↑返回顶部↑ 第23章 请注视着我。(1 / 2)   白澈站在教学楼旁的角落,凝视着眼前呼出的白气,薄雾后方,林重安和一个比她高些的年轻女性站在路灯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不算亲密,却又比普通熟人更近。   指尖在无意间划到了手上的伤口。   她见过那张脸,那天在楼梯拐角,她撞散了对方手里的文件,那人甚至还安慰了她。现如今,那张美丽的脸在路灯下像电影画面般精心设计。白澈低下头,凌青说得一点都没错,林重安的恋人和她堪称天作之合。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陆圣之已经和林重安一起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个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重复:两人自然又和谐地并肩站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般配。   她知道自己没有嫉妒的资格,但还是忍不住想,上天为什么没有安排她和林重安成为青梅竹马的恋人?   就算她没有对林重安做那种事,她也没有停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但那不是她的本意。   她本来打算什么来着?杀死林重安,还是让林重安杀死自己?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白澈在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徘徊。雪已经停了,但她行走在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中。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任何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就这样离去,不惊扰任何人。   可是林重安说过,她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去。   整个周末,白澈都在床上度过。学习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的人生已经被林重安紧紧握在了手里。白澄几次想要关心她,都被她生硬地拒绝了。如果白澄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该怎么回答?   因为林重安有女朋友,她心生嫉妒;因为人生无望,她想报复;因为林重安在诱惑她……   周日晚餐时间,白澈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妹妹剪掉毛豆两端尖角的熟练动作上。她想帮忙,但白澄怎么也不同意。   “你会把手指剪掉的。”   白澈扯了扯嘴角,如今的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着她的样子,白澄刚想开口,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白澈心头一紧,她知道这通来电是为何而来。   “帮我打开免提。”厨房里传来白文虹的声音。   白澈死死地盯着手机,僵在原地,看着白澄按照母亲的指示接通电话。   “您好,是白澈的家长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澈的心脏开始狂跳,她甚至萌生了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但白文虹已经快步走来,接过电话转身回到了厨房。   隔着厨房门,白澈只能捕捉到母亲偶尔的简短回应。妈妈要知道了。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白澈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最好对方将她对林重安所做的一切也一并告知。就让这一切在今晚结束吧。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白文虹说完,挂断了电话。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白澈站在客厅中央,感受到妹妹投来的奇怪目光。白文虹从厨房走出,脸上不仅没有怒火,甚至连一丝失望都没有。   最后,她开口打破沉默:“学校来电话了。”   白澈低垂着头。她恨自己总是这样逃避现实,就像从陆圣之的注视中逃开一般,此刻的她再次选择将头埋进土里。   白文虹在沙发上坐下,示意白澈也坐。等到白澈坐下,她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是我对你的期望太大了。”   白澈困惑地抬起头。   “什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的语气中只有疲惫,一种更深的恐慌袭上心头,“我……” ↑返回顶部↑ 第24章 我不会再被动接受你的侵犯。 las hu wu.n e(1 / 3)   周一早上,白澈蹲守在走廊尽头。这个位置能清楚看见林重安下一节课的教室门口。哪怕快到上课时间,却始终没见到等待的那个身影。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林重安在走廊的另一端出现,身姿挺拔,和身边的人谈笑自如,看上去一切都与之前无异。   白澈有些沮丧,但还是盯着不放。林重安的领带系得松散,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开,露出一小片皮肤。林重安的目光扫过她的方向。   白澈的心狂跳不止。   随即,林重安若无其事地转头,与身旁的女生说笑,消失在教室门后。   白澈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即使假装没看见,但她知道林重安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一上午锲而不舍的追踪后,她终于找到了林重安落单的时间。白澈暗自欣赏着自己的体贴,她没有在众人面前靠近林重安,没有让别人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果然是真心地爱着林重安。   眼看林重安即将走远,白澈追了上去,“学姐。”   林重安没有停下脚步,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白澈却不以为意,反而加快脚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林重安听见了却没有躲开,这已经算是一种默许了。   “可以教我学习吗?”   林重安依然没有回应,脚步却明显加快。她转过拐角,消失在白澈的视线中。   这是没有用的,白澈想。你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对林重安来说,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   从教室到图书馆,从食堂到宿舍楼,白澈的身影无处不在。那道灼热的目光,像是想把她贯穿一般。周五的午休时间,本以为绕个远路足以摆脱她,没想到刚在图书馆坐下不到十分钟,白澈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又来了。”好友依旧不放过每一个能打趣她的机会,“真痴情啊。”   林重安皱眉。请记住网址不迷路b ir dsc.c o m   “眼神不要这么凶嘛。讨厌她的话,直接告诉她不就得了?”   她是没有尝试过吗?烦闷之下,林重安站起身,“那我就和她说个明白。”   “慢走。”   图书馆的这个楼层没什么人,正适合两人的对峙。林重安径直走向白澈,后者脸上露出微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重安压低声音。   “我只是想请你教我学习。   “学习?”林重安冷笑,“跟在我身后,守在我的教室外,盯着我吃饭,对你的学习有什么帮助?”   白澈的脸上露出欣喜,“你果然也在看着我。”   够了。   沉下脸,林重安决心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同白澈讲话,“你或许误解了我的好意。针对这点,如果你需要我道歉,好,我可以道歉。但就和我在那晚说的一样,我不想和你发展同学以外的关系,甚至连同学都不想做。从今天以后,不要再跟踪我!”   白澈的笑容不变,“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打我呢?”   “你说什么?”   “你可以伤害我,就像我之前一样。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可以继续当我的学姐。”白澈缓缓解开校服外套的扣子,任由它从肩膀滑落。然后是领带,她一边盯着林重安的眼睛,一边用刻意放慢的动作松开。 ↑返回顶部↑ 第25章 在积雪消融之前。(1 / 2)   护腕在手腕上留下浅浅的勒痕。陆圣之拆下它,放在床头柜上,和止痛药并排摆在一起。   手腕的伤其实早就好了。   拉开窗帘,屋外的天空是冬日特有的灰白色,显得格外寂寥。坐在书桌前,陆圣之再一次打开和林重安的聊天界面。   昨晚发出的消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上一次见面是圣诞节。整个晚上林重安都心不在焉,原以为会让林重安开心的礼物也反响一般。那之后,林重安似乎变得特别忙,连主动问候的时间都没有。即使她主动开启对话,林重安的回复也没那么热情。   陆圣之放下手机。林重安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唯一信任的人。而现在,这个人正在远离她。是终于受够了她的冷淡,还是……   出轨。   她不愿意去无端怀疑自己的恋人,那样显得她像个偏执狂。但事实摆在眼前,林重安的态度确实变了。之前的林重安从来不会躲开她,甚至只是肩膀不小心碰到都会令她心满意足。可上周末当她想要握住林重安的手时,林重安竟然退后了,还用那种避之不及的眼神看着她。   雪花再次从空中飘落。   陆圣之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还是小学生的林重安追着她在雪地里奔跑。她当时并不想在室外待太久,但林重安的苦苦央求下,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她不想看到林重安失望的样子。   结果是她大病一场,在那以后,林重安再也没有邀请她。林重安有凌青当玩伴,她也可以待在温暖的室内,皆大欢喜的结局。   第二次“不想看到她失望”发生在表白那天。   如果拒绝她会怎么样?林重安会很伤心,但在那之后会振作起来,会和别的女孩子这样表白。林重安会和那个人牵手、拥抱、接吻,然后……   心跳越来越快,看着林重安有些发红的脸,陆圣之只感到恶心。   不是嫉妒,绝对不是嫉妒。   如果她拒绝了,林重安就会去找别的女人。她会真的变成那种人。唯一有责任,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人只有她。因为她是林重安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她不能看着林重安走上歧途。   她再一次做出了牺牲。   林重安脸上的笑容太过明亮,陆圣之不得不移开视线。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她们在一起,只要她把林重安留在身边,林重安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她能控制好一切,让林重安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她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只是多了一个“恋人”的身份。她会保持距离,不会让这段关系发展成那种下流的关系。   交往过后,她们的关系和之前几乎没有区别。因为紧张和她刻意保持距离的缘故,甚至更加冷淡。林重安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模式,哪怕渴望更多,却依旧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林重安主动避开了她。   就算没有出轨,林重安对她的兴趣也淡了。陆圣之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外貌一如既往地没有瑕疵。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卷发从指尖滑落,触感柔软。   所以不会有人比她更有魅力。不会有人能让林重安移开视线。林重安身边那些人——凌青也好,她叫不出名字的也罢——都比不上她。   “下周五放学后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那天不方便,抱歉。”   简短的拒绝,甚至都没有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复的拒绝。   “为什么?”害怕林重安再度消失,毫不犹豫地质问。   “有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最后,林重安发来一条消息:“学习上的事。”   学习上的事。陆圣之冷笑。哪怕期末考试前一天,林重安也会抽出时间见她。但现在,林重安用“学习”作为借口拒绝了半年未见的恋人。 ↑返回顶部↑ 第26章 害怕的人是我才对。(1 / 4)   餐盘落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林重安抬起头,看到燕英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见她抬头,燕英从餐盘里拿起一瓶果汁,递给林重安,“喝吗?”   林重安看了一眼果汁,“不了,谢谢。”   燕英执着地伸着手,“拿着吧,我买多了。”   林重安看向燕英的眼睛。后者察觉到她的注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简单道谢后,她接过果汁。   燕英松了一口气,低头切盘子里的鸡肉,“我这个人说话总是不太过脑子,对不起啊。”   “嗯?”   “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挺烦人的对吧?”燕英挤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如果我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   仿佛有所暗示的说法让林重安心中一惊,“……没事,你人挺好的。”   “我就说嘛。”短暂的得意后,燕英又有些不安地补充,“我就怕有时候……你知道,说多了添乱。”   林重安正想说些什么,便看到凌青在不远的地方向她招手。抬手回应时,她的余光注意到燕英的表情变了,若有所思中夹杂着一丝阴沉。   片刻失神后,燕英低下头,刀尖在盘子上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抱歉。”   林重安不明白这句道歉的意思。   “对了。”燕英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听说你在帮高一的学生学习?”   林重安放下筷子,“偶尔会指导一些。”   “是白澈吧?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关系很不错?”   “就那样吧。”   “你人真好。”燕英抬起头,笑道,“像我就没这个耐心。而且你自己也挺忙的,还要花时间……”   “没什么。”林重安打断她,“我之前也受过学姐们的照顾。”   燕英挑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凌青已经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自然地在林重安旁边的座位坐下,将餐盘稳稳地放在餐桌上。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燕英,礼貌点头,“你也在啊。”   燕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凌青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微妙,转向林重安,“你昨天说的那件事——”   “抱歉。”燕英突然站起身,“我有个作业还没写完,先走了。”   林重安抬头看她,燕英已经端起餐盘,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总之,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甚至没有等两人回应。   莫名其妙的说法让凌青“啧”了一声,“她怎么了?”   “不知道。”林重安收回视线,拧开燕英留下的果汁喝了一口。可能是冰镇过的缘故,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随她去吧。”凌青盯着林重安手里的玻璃瓶,“好喝吗?”   “想尝一下吗?” ↑返回顶部↑ 第27章 失去了未来,享受现在也不错吧?(1 / 2)   白澈靠坐在床头,懒散地翻着手里的数学书。林重安说的没错,但凡她在课上认真学习过一分钟,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话又说回来,如果她有听课的话,也没有和林重安相处的借口了。   今天下午在休息室时,她确实太冒失了。不过在捕捉到林重安难得的感伤神情后,谁都会无法自控地任由欲望驱使吧?   社团活动时威风凛凛的学姐。   低头认真做笔记的学姐。   被吓到依旧强装镇定的学姐。   害怕得逃跑的学姐。   白澈用指尖描摹林重安在书上留下的字迹。笔画工整,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她决心获得更多这样的痕迹。笔记本,校服外套,用过的水杯。她会收集林重安的一切,拼凑出属于她的学姐。   然后——   然后怎样呢?   白澈自己也说不清。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想让林重安当作无事发生也太厚脸皮了。不,即使林重安能做到,她也做不到。   “姐,我饿了。”白澄从上铺探下头,“晚上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白澈合上书,抬头看向妹妹。   “只要不是青椒就行。   “那不由我决定。”白澈走向厨房,白澄爬下梯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打开冰箱,里面所剩无几。妈妈这周加班,没时间去超市采购。白澈看了看仅有的食材:包菜,叁个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的米饭。   “手撕包菜?主食吃炒饭可以吗?   “没有肉啊。”白澄探出头,往冰箱里看,“我想吃排骨。”   “你觉得我像排骨吗?”   厨房很小,两个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白澄站在水槽边洗菜,白澈从橱柜里拿出砧板和刀,开始切姜和蒜。   这是她们日常的一部分。妈妈不在的时候,白澈负责做饭,白澄负责帮忙,虽然大多数时候没那么有用。但白澈不介意,甚至享受这种时刻。在厨房里,她不需要思考成绩、奖学金、未来,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刀。   一刀下去,食材一分为二。   白澈将米饭倒扣进碗里,用勺子划开结块的部分。花了点力气后,她敲开鸡蛋,只留出蛋黄和米饭混合在一起。   “菜洗好了。”   白澄将菜递给白澈,靠在料理台边,晃着腿,“下周五晚上你有空吗?”   白澈头也不抬地切菜,“怎么了?”   “学校有作业,要去电影院看电影然后写观后感。”白澄叹气,“烦死了。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什么电影?”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电影院里的就可以。白澄嗤笑,“我觉得是电影院想的方法,最近票不好卖。”   这愤世嫉俗的一面到底遗传了谁?   白澈随意应了一声,将搅拌好的米饭倒进锅里。   “我最讨厌这种作业了。”白澄抱怨个不停,多个角度证明观后感对她身心的折磨,“所以,姐姐……” ↑返回顶部↑ 第28章 你出轨了吧?(1 / 2)   好极了。   如果不是因为前门停满了接学生放学的车辆,她不得不绕道后门的话,恐怕她会被林重安一直蒙在鼓里。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人。   陆圣之冷眼看着她们。个子稍低的女孩子跟在林重安身后几步远,眼神一直粘在林重安身上。那张脸只能说是普通——如果这就是林重安的出轨对象的话,她的审美称不上好——到肩膀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校服穿得也不守规矩,随意地敞着外套。   正如燕英所说,林重安的确和某个人“来往密切”。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那个“白澈”。   陆圣之从手套箱里取出手机,林重安在聊天记录里口口声声说今天要学习,没有和她见面的时间。想到三十分钟前自以为体贴着想要接女友放学,陆圣之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林重安拐进一条小巷,白澈紧随其后。陆圣之犹豫了两秒,戴上口罩,跟了上去。靴子踩在融雪的路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   或许只是去图书馆而已,对吧?   地铁站就在街区的拐角,人潮汹涌,陆圣之不得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缩短了和她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几个乘客,她看到林重安买了去市中心的地铁票。身边的人想要递上钱,却被她推开了。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林重安回身走向检票口,丝毫不在意被落在售票机的同伴。   就在这时,身边一个背着包的乘客挤了过来,不小的背包将陆圣之撞出了队伍,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林重安的视线里。   林重安的目光扫向她。   陆圣之立马退到原来的位置,低头假装翻找包里的东西。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帽子压得很低,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学姐,走吧?”   林重安收回目光,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陆圣之僵在原地,直到听到脚步声走远,她才抬起头。   林重安没有认出她。或者说,她的注意力都在别处。   买了票,过了检票口,她没过多久就再次找到了那两人。两人在月台上等车,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只是偶遇的同学。车来了,陆圣之挤进同一节车厢,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车厢里很挤,林重安找了个扶手柱靠着,白澈站在她旁边。地铁启动,白澈的身体晃了一下,抓住了林重安的手臂。林重安僵了一下,却也没有真的推开那只手。白澈笑着说了些什么,林重安转过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但她们的身体靠得很近,白澈的头发软软地搭在林重安的肩膀上。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起第一次听到林重安提到“学妹”那天,想起那些越来越敷衍的回复,想起“我要帮同学学习”这个可笑的借口。   车门打开,又有更多人涌进车厢。一个推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挤到林重安身边,白澈立刻侧身挡在两人之间,抬手护住林重安。林重安皱起眉,但白澈依旧傻乎乎地冲她笑,没有退开。   陆圣之移开视线。   出了地铁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照出林重安挺直的背影,和紧跟在旁边的白澈的影子重迭在一起。她们穿过马路,走进了商场。   周五的晚上,商场里人声鼎沸。一些店铺的圣诞装饰还没撤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陆圣之跟着她们上了扶梯,看着林重安和白澈在三楼的电影院门口停下。白澈说了些什么,林重安从包里掏出手机。但白澈摆摆手,抢先一步跑向售票机。   年轻的恋人想要表现自己。   白澈很快拿着票回来,两人消失在检票口后。   陆圣之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入口。周围是嬉笑的情侣,和好友打闹的学生,带着孩子的家长。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售票机走去。   只要买一张票,走进那个影厅,她就能知道真相。就能—— ↑返回顶部↑ 第29章 出轨了又怎样?(1 / 3)   “你出轨了。”陆圣之重复了一遍,“和那个白澈。”   客厅里安静下来。林重安站在原地,俯视着陆圣之,脸色平淡,“我没有。”既没有恼羞成怒的否认,更没有激烈的辩解。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陆圣之更加愤怒。   “你在撒谎。”她站起身,和林重安对峙,“我看到你们了。从校门口开始。”   “这就是你说的学习吗?”   林重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圣之显然将她的沉默误解为默认,“现在怎么不撒谎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出轨,那更不是约会。但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每一句解释只会引出更多的质问。她只是在挽救自己的尊严。   陆圣之的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睛有些湿润,看起来悲愤交加。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喜欢她对不对?”   林重安知道她应该感到心碎,应该在此刻更加痛恨白澈,她的身体也确实做出了反应——心脏跟着抽痛。   但她的意识却对这一切冷眼旁观,像是在透过监控观察着眼前的一幕。   “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说在学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陆圣之向前一步,“我哪里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已经答应和你在一起了!我本来可以……”   她突然停住了。   林重安盯着她,“你本来可以什么?”   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之时,陆圣之眼中的愤怒也快要溢出,“我努力接受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她呼吸急促,“我本来打算拒绝你的!”   初恋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强迫了陆圣之和她在一起。她和白澈的唯一不同是她没有直接脱掉陆圣之的衣服。   林重安垂下眼,“那你为什么没有?”   “我不想让你看着别的女人!”陆圣之几乎是喊了出来,“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就会满足,就不会到处乱来!”   “乱来?”林重安盯着曾经最喜欢的人,“我在你心里——”   “难道你没有吗?”陆圣之的愤怒中又多出一分羞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和你牵手,还让你抱我,甚至……但你还是不满足,对吗?你想要那些……”   “你找她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陆圣之面露讥讽,“因为她愿意和你上床!”   林重安反而平静下来。   她看着陆圣之,“在你的眼里,我爱你,就是想对你发泄欲望吗?”   “难道不是吗?”   “没有爱情也答应和我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林重安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比我还想要那些吗?”   陆圣之的脸瞬间涨红,“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正常的!”   正常。   她对陆圣之的内心竟然一无所知。就像陆圣之没有真正了解她一样。   如果同性恋是不正常的,那被白澈侵犯的她又算什么呢?为了保护一个觉得她“不正常”的人,被另一个“不正常”的人折磨。   毫无意义。   “出轨”比真相要更好接受一些。起码对陆圣之来说。 ↑返回顶部↑ 第30章 自甘堕落不会有尽头。(1 / 3)   前往林重安家的路上,陆圣之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林重安疯了。   出租车在林家门口停下。她下了车,站在铁门前深吸一口气。门铃按下去的瞬间,她确认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在陈述事实。是林重安反应过度。   负责迎宾的人认出了她,大门缓缓打开。   陆圣之沿着车道慢慢向前走。那个白澈究竟对林重安做了什么?会让她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抛弃她们十几年的感情。   如果林重安还不清醒,那她会说清楚:林重安在自甘堕落。是林重安对不起她,不是她对不起林重安。   “……很难原谅我。”   林重安出现在拐角。   四目相接的瞬间,陆圣之不自觉地握紧拳。林重安的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来道歉的?”   “是。”   林重安俯视着她,“我不相信。”   “重安。”陆圣之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林重安怎么敢这样和她讲话?   “但你既然来了,”林重安最后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管家,“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林重安带着她到了琴房。   “我承认我说的话不太合适。”陆圣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我不应该说那种话。”   林重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也有同性恋朋友,我知道——”   林重安靠在钢琴旁,双手抱胸,“所以呢?”   陆圣之愣了一下,“我不是恐同。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不正常。”   陆圣之的脸气得通红,“你为什么要扭曲我的每一句话?”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好,我承认我不是来道歉的!”既然林重安不吃这一套,陆圣之也懒得再装下去,“我在担心你,重安。”   “担心我?”   “你最近很不对劲。从她出现开始,你变了。”   林重安的脸色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从来不会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但是现在……”陆圣之几乎是恳求一般,“她对你做了什么?”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朋友就没有资格管你的事吗?”陆圣之想要抓住林重安的手,“不管她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我们可以——” ↑返回顶部↑ 第31章 这是你操控我的方式吗?(1 / 1)   陆圣之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俯下身,嘴唇覆上林重安的脖颈,那道她亲手划出的艺术品。湿热的触感和疼痛一并顺着脊椎传递到大脑,林重安身体一颤,指尖却无力地勾到陆圣之的衣袖。   她从来不曾怀疑过陆圣之的爱,直到今天。爱她的人会伤害她吗?可如果不是爱,为什么要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陆圣之大概是爱她的。恰好她也爱着陆圣之,爱着摩挲她身体的陆圣之。   本能和欲望都想迎合,她为什么要反抗?   即使陆圣之会更看不起她。   她和陆圣之会成为陌生人。不需要担心白澈会揭露一切,也不用担心陆圣之得知后会有什么感想。   陆圣之解开睡衣的腰带。   手指触碰到赤裸的侧腰,动作缓慢像蛇爬行一般。凉意从指尖渗入皮肤,不,是她的身体在发热。林重安张开嘴大口喘息,空气却依旧稀薄地让她窒息。   陆圣之说的没错,她的确怀有某种下流的欲望。   她渴望陆圣之握住她的手,在人前和她接吻,无人处解开她的衣扣。她想抚摸陆圣之的身体,看到陆圣之的眼睛因为她染上欲望。她会亲吻陆圣之的每一处,互相依偎着入睡,在陆圣之醒来前用手指描摹她的脸。   陆圣之一定也发现了吧,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在最后放弃了。   手指顺着腰际向下探去,终于伸入那片湿热。每一次深入都带起细微的水声,在琴房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林重安的腰不由自主地颤抖,身体的深处开始收缩,包裹着入侵的指节。想闭眼逃避,却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她只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只要是女人就可以。   只要是愿意和她上床的女人就可以。   哪怕动作粗暴,眼神冰冷也没有关系,她的身体依旧会有反应。   在陆圣之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林重安忍不住想象,她在白澈面前,也是这样吗?   自从和白澈相遇那天起,一切都乱套了。   “在想她吗?”   陆圣之的手指增加到两根,动作不再缓慢。湿滑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刺得她一激灵,却又被陆圣之的唇堵住喉间的惊叫,牙齿撞上她的舌尖,带着血腥味。   “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林重安喘息着说道。   陆圣之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像之前无数次的注视一样,只不过这次她赤裸的身体彻底暴露在陆圣之面前。   “她不适合你。”陆圣之的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林重安的肩上,仿佛只是闲聊时的随意触碰。   林重安想笑,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劝告?如果不是陆圣之的手指还在她的体内抽送,这句话或许还能听起来像姐姐的关切。   “我爱你,重安。”   白澈爱的是从未存在过的幻影,陆圣之爱的又是什么呢?   陆圣之的手滑到她的胸口,拇指粗暴地揉捏,带起阵阵电流。林重安的视野模糊起来,腰际不由自主地抬起,贴近那只手。   陆圣之俯身吻住她。   高潮来得突兀而猛烈,体液顺着陆圣之的指缝溢出,打湿了一小块地毯。陆圣之抽出手,沾染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不要再去见她。”手指在林重安的脸上划过,留下痕迹,“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 ↑返回顶部↑ 第32章 我只是爱着她而已,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碍事(1 / 3)   六点二十八分。白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哪怕是周六,长期形成的生物钟也会让她比闹钟提早醒来两分钟。   即使已经没了睡意,她依旧不想这么早起床。   早饭让白澄她自己解决吧。至于学习,最近的她已经足够认真了吧?   白澈侧过身,点亮手机。屏幕上是昨晚电影散场后,趁林重安不注意时偷拍的背影。光线很暗,照片有些模糊,但白澈还是很满意。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林重安有些发棕的发丝在灯下泛着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白澄在门口大喊,“姐姐,起床了!”   白澈锁上手机,翻身下床。   厨房里,妈妈正在准备早餐。白文虹的脸上带着疲态,大概是昨天工作太久的缘故。   “我来吧。”   “不用,都做好了。”白文虹将炒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今天我在医院接了个护工的活,你帮我好好看着她学习。”   白澈点头,帮着将早饭端到餐桌。   白澄对妈妈做的早饭没敢提意见,乖乖用勺子舀汤喝。白澈拿起筷子,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   昨晚的电影她没看进去,注意力都在林重安身上。黑暗中,她能听到林重安平稳的呼吸声,能看到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的样子。有几次她想握住林重安的手,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第一次的约会,把林重安气得当场离开就不好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白澈回过神,“没什么。”   吃完饭,白文虹收拾好碗筷,换上工作的衣服。“我做的多,中午你就不要再做了。”她停顿了一下,“白澈,你最近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嗯。”   “继续努力。”白文虹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妈相信你。咱们学习不比她们差。”   白澈低下头。   一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白澄就凑到她身边,“姐——”   “晚上给你。”   “不是这个,”白澄抓住她的手,“借我手机玩玩。”   念在白澄努力学习一周的份上,白澈将手机递给她,“不要乱看我的东西。”   “知道了——”白澄说着,熟练地下载游戏。她没有手机,白文虹也不允许白澈在手机上下载这种东西。因此,每次都要重新下载,并且在白文虹检查前卸载。   白澈回到房间,拿出要写的作业。她拿起笔,却发现自己的心完全不在这里。   电影院很暗,她和林重安之间隔着一个扶手。林重安的手就放在扶手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白澈记得自己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会是温暖的吗?还是像林重安的心一样冰冷?   她放下笔,拿起林重安借给她的书。上面有林重安的笔迹,白澈用指尖描摹。   下次见面是周五。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周一就能和林重安说上话。 ↑返回顶部↑ 第33章 我明白。我不明白。(1 / 4)   “你在说什么?”   白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紧绷的脸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这句话让白澄感到害怕。她想起姐姐最近的种种异常:圣诞节那天晚上,姐姐浑身是雪地回家,衣服皱得不像样。当时妈妈还在加班,只有她看到了姐姐的那副样子。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也不对劲。   “姐姐,你怎么了?”她当时问。   “没事。”姐姐的声音很轻,“你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去做。”   整个周末,姐姐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不说话,偶尔能听到她在里面的自言自语。   还有前几天,眼眶肿起来一大块,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妈妈问起时,姐姐说是训练时不小心撞到的。   现在想来,那道痕迹的形状很奇怪,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砸伤的。   白澄感到一阵寒意。她不想往那个方向想,从小保护她、照顾她的姐姐,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明白。”   白澄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姐姐的意思是,你让她印象特别深刻对吧?……比如你学习特别努力,或者帮了她什么大忙?所以她会一直记得你。”   白澈只是盯着她。   白澄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桌下的双手攥在一起。姐姐只是压力太大了。来自妈妈的,来自学校的,所有人都对她有很高的期望。   一定是这样的。   姐姐不会做出那种事。   “我知道的。”她补充到,声音里带着恳求,“姐姐这么优秀,她一定会记住你的。”   白澈的肩膀松弛下来,但眼神依然警惕。她点了点头,“嗯。”   骗人的。   就像姐姐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一样,她也知道姐姐的一切。至少半年之前还是这样。   姐姐在骗她。   “那个学姐……”白澄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人怎么样?”   白澈低下头,盯着桌子,“她很好。”   “对你也很好?”   “她……”白澈停顿了很久,“她在教我学习。”   “听起来挺好的。她叫什么名字?”   “和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白澄有些受伤,“我只是想更了解一些你喜欢的人。”   白澈没有回答。   白澄知道不能再追问下去了。她指了指手机,“这张照片看不清脸。你有没有拍得清楚一点的?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返回顶部↑ 第34章 一切都是罪有应得。(1 / 4)   和其它社团一样,足球队在周五没有训练计划。不过,考虑到体能的重要性,凌青鼓励尽可能多的队员参与到额外的训练中。   当然,白澈是一次也没有参加过。   这也难怪,凌青想。白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林重安。如果没有林重安的“托付”,白澈恐怕会离她越远越好。   她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她对“白澈”这个存在没有恶念,只是厌烦她围着林重安转的行为。如果白澈能听得进去她的劝告,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   凌青用力关上了储物柜的门。   “我们先走了!”   凌青挥了挥手,目送队员们离开。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去找林重安。不过林重安多半已经回家了吧。推开体育馆的门,凌青正要往校门方向走,却看到林重安独自站在一旁的小路上。   “重安?”   林重安转过身,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冷淡,“训练结束了?”   凌青走到她身边,“嗯。你在等人吗?”   “没有。”林重安摇头,“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都没有说话。凌青用余光打量林重安的侧脸,试图看出些什么。但林重安只是眺望着远处的教学楼。   凌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开口,“最近怎么样?”   “还好。”   敷衍的回答让凌青皱眉。她正要追问,林重安却突然低头看她:“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凌青一愣,接着摇头,“没有了。”   “这样啊。”   察觉到林重安有些失望的表情,凌青假装突然想起来一般,“我打算去买个新的手套。”   林重安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我可以一起去吗?”   商场里人不多。被林重安安静地跟在身后,凌青只好假装认真地对比起不同品牌的守门员手套。   最终还是买了她用得最习惯的那款。   没了借口,两人开始在商场里游荡。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看着沿途的橱窗。   “要买什么吗?”凌青问。   林重安像是才回过神一般,随意走进旁边的店里。拒绝了导购的帮助,她拿起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转头问凌青,“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凌青点头,“挺好的。”   “那要去试一下吗?”   林重安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她的呼吸。再加上林重安的眼神久违地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凌青嗓子发痒,“我不适合这种颜色。”   “会吗?”林重安举起衣服,“我觉得还可以。”   “不”,凌青慌乱摇头,“你自己挑吧,我帮你看。” ↑返回顶部↑ 第35章 不为人所知,抑或是不曾探究的一切。(1 / 2)   滑腻又温热的液体不断自指缝间淌下。   “我……”声音有些颤抖。   陆圣之抬起头,看到加害者反倒满脸惊恐地站在那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凌青像是终于恢复了神智,猛地转身,向门口冲去。   “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门外越来越小的脚步声。   疼痛从鼻梁扩散到整张脸。陆圣之用力捂住脸,踉跄着走向浴室,每一步都让脑袋更加晕眩。推开门,镜子里的人被血糊了半张脸。她打开水龙头,将脸埋进冰冷的水流中。冷水冲刷过脸,又是一阵刺痛。   先是林重安。再是跟她没什么交集的白澈都敢和她动手。接下来又是谁?那个白澈吗?   所有人都疯了。   林重安是最不正常的那个,是林重安把她拖进这种混乱局面。如果林重安没有喜欢她,她们现在还是最亲近的朋友。如果林重安没有表白,她也不用强迫自己接受那种关系。   如果林重安没有出轨,她也不会说出那些话。   她说林重安不正常,难道有错吗?那本来就是事实。同性恋本来就不正是常态。不过是陈述了这个客观事实,林重安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和她大吵大闹。   更可笑的是,在惹了这么多事之后,林重安居然单方面和她分手了?   凭什么是林重安说结束?   陆圣之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地擦拭脸。她看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她莫名地想到那张脸。   看来比起自己,还是那个出轨对象更重要。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陌生人,居然比她更重要。为了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人,林重安甚至不惜对她动手。   和她分手以后,两个人约会时更没心理负担了吧?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胃便开始痉挛。陆圣之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站稳。既然林重安选择了分手,她也只能尊重林重安的选择。   她不是同性恋,分手正合她意。   假期剩下的时间里,陆圣之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她拒绝了朋友的所有邀约,少有的出门之一是探望自己的祖母。耄耋之年的老人,记忆不比当年,但对她的疼爱却丝毫不减。   推开房门时,祖母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室外的庭院。听到动静,老人缓慢地转过头。   “小圣来了。”   陆圣之走过去,在祖母对面坐下,“带了些糕点。”   老人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摸了摸陆圣之的头发,“又去剪头发了。”   “是啊。”   “好看。个子也长高了。”祖母笑着拍她的头,“谁家的乖孙啊。”指了指桌上的橘子示意陆圣之吃,祖母问她,“你妈妈呢?”   “她在医院。”   “医院和学校两头跑,怎么休息?”祖母皱起眉,“医院就她一个医生?”   陆圣之没有接话。   祖母的记忆越来越差了。五年前,妈妈就辞去了大学的职位。但在祖母的印象里,唯一的女儿还是那个只顾着工作,完全不着家的人。   “重安呢?她最近怎么样?”祖母突然问道,“前几天不是说要来看我吗?” ↑返回顶部↑ 第36章 年幼跟踪者的技术还是略逊色一些。(1 / 3)   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白色痕迹。   林重安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曾经的伤口。整理好着装,她拿起书包离开房间。   一月下旬的校园笼罩在备考的氛围中,平日不怎么注重学习的学生也第一次翻开课本。林重安喜欢这种忙碌,足以让她暂时忘记其他事情。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将不远处的山景尽收眼底。中庭挑空的设计更是增强了采光。林重安将书放在一旁,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化学的复习大纲。   平板还给陆圣之后,她得到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是林玉鸣上周送给她的。林重安还记得那天的对话。   将电脑放在一旁,妈妈站在她的座椅后,手搭上椅背。   “和圣之分手了?”   “嗯。”她没有回头,避开视线。   “可惜了。”   “可惜?”林重安重复了一遍。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身后的人笑了,语气却不带一丝笑意,像在谈论一桩生意,“她是老师的孙女,又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比起将来遇到的那些人,她算是很好的选择。”   “可是……”她不是因为这些原因爱上陆圣之的。   “不过分手也没什么。”手拍上她的肩,“你还年轻,可以慢慢看。这个年纪谈恋爱,不用太认真。”   “如果不是陆圣之呢?”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她转身向后,“如果我喜欢的是别的女生,别的……”   你从未见过的女生。   妈妈低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重安,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她停顿了几秒,最终只是说:“算了,以后再说吧。”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陆圣之,林重安起身去室外转换心情。推开图书馆的大门,风扑面而来。抬头向上看去,不但天空是浅灰色的,云也是。云层很低,像是随时要压下来。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被薄雾笼罩。   几个学生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存在后消散。林重安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进肺里,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指有些发痛,她转身返回。   回来的路上,她的余光只是扫过三楼,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白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靠在栏杆旁的立柱上。   她的座位完全暴露在白澈的视线下。   林重安脚步一顿,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若有若无的视线中,她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十分钟后,她合上电脑,将东西装进包里,离开图书馆。   第二天,林重安选择了图书馆四楼最里面的角落。这里层高偏低,有些压抑的气氛使得很少有人来。她坐下时特意确认了周围没有白澈的身影。   一个小时过去,无事发生。林重安稍微放松下来,或许昨天真的只是巧合。白澈和林万山的那一次争执,虽然因为林万山长久以来的作风被归为了她的错,但白澈也受了一些教育。   这应该能让她清醒一些。   放下心来,弯下腰从书包里取英语书时,林重安听到一道有些奇怪的声响。   不是风声。   林重安猛地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她的正对面,防火门正在缓缓关上,门后闪过一角深蓝色的制服裙摆。   林重安本能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粗暴的动作倒在一旁。 ↑返回顶部↑ 第37章 她不是坏人,所以没有关系。(1 / 4)   白澄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见到了林重安。   更没想到比起照片,真实世界里的林重安更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眼睛像笼罩在薄雾中的湖泊,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白澈的妹妹?”   “是的!”白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立正,“我是白澄。”   “白澄。”林重安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怎么证明你是她的妹妹?”   “证据?”白澄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带上书包,姐姐替她写的作业就是最好的证据。“我可以带你去我家。”   林重安没有说话。拦在两人的司机倒是忍不住笑了,“小妹妹,你这样可不安全。万一我们是坏人怎么办?”   白澄愣了一下。从打算跟踪到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见到林重安。   “而且,”司机的语气变得严肃,“大晚上跟踪别人,你家里人知道吗?”   白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能求助般地看向林重安。   车窗内,林重安偏了偏头,“地址。”   “什么?”   “你家的地址。”林重安重复了一遍,“既然要去你家,总要知道地址吧?”   白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报出了地址。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林重安不是去过她家吗?但话已出口,她只能期待对方真的打算跟她回去。   林重安看向司机,后者会意地点头,绕到驾驶座。   “上车。”林重安打开车门,向旁边挪了挪,给白澄让出位置。   白澄犹豫了一瞬。妈妈和姐姐的警告在耳边响起,不要和陌生人走。但林重安不是陌生人,没关系吧?   她听话地坐在了林重安的身边。林重安靠在座椅上,头偏向窗外,脖颈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清晰。   司机报出了她住的小区,“去那里吗?”   “不。”林重安收回视线,看向白澄,“最近的商场,去那里。”   “可是你不是说——”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说。”林重安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一个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笑,却让白澄的心跳漏了一拍。下一刻,血液冲上脸颊:她被耍了。可玩弄她的林重安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羞愧和心中奇怪的悸动混合在一起,让白澄想逃跑,但又浑身脱力。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声音。   白澄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她来找林重安是为了确认那件事,但现在,她连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你多大了?”林重安突然问。   “十叁。”白澄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嗯。”   这个轻飘飘的“嗯”让白澄鼓起了脸。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林重安眼里,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车子很快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跟着林重安走出电梯时,白澄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在校服裤上擦了擦,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返回顶部↑ 第38章 为了所有人,必须隐藏好一切。(1 / 2)   回到家时,餐厅的灯已经亮了。   经过二楼的书房,里面传来林玉鸣打电话的声音。语调听上去很是愉悦,不知道电话的另一端是谁。回房间换好衣服,正好七点半。   进入餐厅,林玉鸣已经坐在桌旁。林重安在她对面坐下。   鹤亭在端上最后一道汤后离开。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林玉鸣拿起筷子,“今天训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   “尽力就好。能入选就够证明你的能力。”林玉鸣笑,“我也不期望你走职业道路。”   林重安点头。   “你似乎和一个高一学生走得挺近?”林玉鸣喝了一口汤,“我昨天遇见万山,她向我告了状。”   “她都说了什么?”   “说你的某个好朋友差点揍了她一顿。”林玉鸣放声大笑,“我当然不会相信。我说你身边的都是乖孩子。”   林重安垂下眼。   “之后小霖也和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还说她之前差点因为成绩不够被取消奖学金,结果是你说的情对吧?”   “我没有替她求情。”她只是认为制度不够合理。   林玉鸣不置可否。   林重安想大喊她对白澈没有私情,却又觉得她的怒火是自作自受。当初就应该让白澈直接被赶出学校。   “不过小霖说,那个孩子这次考试成绩很不错。”林玉鸣继续说,“你没有看错人。”   林重安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没有看错人吗?软弱又粗暴的白澈。   如果妈妈知道白澈做过的事,还会这么说吗?是会报警,或者用别的手段让白澈消失;还是会问自己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保护施暴者?   还有白澈,既然有胆量做违法的事,那就好好地装到最后。失态到让十三岁的妹妹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她到底在想什么?   以为落魄一点,可怜一点,全世界就会为所谓的“爱”让路?   如果白澈真的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就应该学会隐藏。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上课、考试、毕业。然后彻底离开她的世界。应该让所有人都看不出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今天差一点就要揭穿一切。她想看看白澄听到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去质问她的姐姐。但看向白澄时,她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不是俗套的“纯真”,白澄能找到她,就说明了这个孩子没那么简单。从某种意义上说,比她的姐姐更有耐心,也更心思缜密。   就当她是个懦弱的人吧,更激烈的争执还是留到以后。   “快要到舞会了吧?去年是和圣之,”看到女儿的表情,林玉鸣笑了,“不好意思,妈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以后不提她了。这次要和谁一起去呢?”   “我不想去。”   身边传来一片赞同声。从学校领完期末成绩,林重安和朋友们一起在商场闲逛。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落到了即将到来的舞会上。   “高一去一次就够了。”   “跳舞也挺烦人的。” ↑返回顶部↑ 第39章 困兽。 pōyunshe.cōm(1 / 3)   和凌青一起总比奇怪的人要好一些。   舞会当天,凌青在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发尾处有熨烫出的弧度,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不少。   “很适合你。”林重安说。   凌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凌青的姑姑将她们送到了会场所在地。除了场地大了一些,装饰和去年没什么区别。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叁叁两两地聚在一起。   “重安!”   几个熟悉的面孔朝她们走来,“刚才正商量呢,结束后一起去我家玩怎么样?”   “到时候看吧。”林重安打量了一圈人群,“今年怎么人这么多?”   “联谊的男校扩招了。”朋友抱怨,“感觉要缺氧了。”   跳了几支舞,林重安感到有些闷。室内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我去外面透气。”   推开玻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室内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只剩下远处的车流声。林重安倚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   呼出的白雾在夜色中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重安。”   林重安没有回头。她知道是凌青。   凌青走到她身边,同样倚在栏杆上。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冷吗?“林重安侧过头。   凌青摇头,“还好。”   又是一阵沉默。察觉到凌青的情绪不对劲,林重安问道,“怎么了?”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izai9点c óm   凌青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攥紧栏杆,她积攒起开口的勇气:   “我做了错事。”   林重安转过身。   “我去找了她。”凌青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开始失控,“我想让你们和好。我以为只要去说清楚……”   “凌青。”林重安试图打断她,“你听我说。”   “但是她说你活该。”凌青猛地抬起头,眼睛湿润,“她说是你的错,说你……”   话说不下去了。泪水溢出她的眼眶。   “我打了她。”   呼啸的夜风中,凌青的话依旧无比清晰。   “你打了陆圣之?”林重安不敢相信地重复,“你为什么要打她?” ↑返回顶部↑ 第40章 无法取代的关系。(1 / 3)   林重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如果我不呢?”被林重安当众训斥,林万山也冷下脸,“谁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的?”   没有妹妹教训姐姐的道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林万山握紧拳。林重安敢多说一个字,她也不会再给对方留面子。   但林重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这一气便气到了除夕。哪怕过去了一个礼拜,那天的难堪依旧扎得林万山浑身难受。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向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林重安居然敢当众顶撞,还不止一次。   谁给她的胆?   问题还没在脑子里转一周,答案便呼之欲出:因为所有人都站在林重安那边。   真是好极了,林万山冷笑。陆圣之毕业后,林重安总算是装不下去那副温良的样子,仗着自己受宠来压她。   想到陆圣之,林万山的愤怒便聚焦在了她身上。就像挑衅白澈是为了膈应林重安一样,这么多年坚持不懈地找林重安的麻烦是为了恶心陆圣之。   和陆圣之的初次见面便称不上美好。那天她正和林重安一起学写字,和写了两个字就偷懒的她不同,林重安很有耐心地描摹课本上的字。她玩了很久的玩具,但她每次抬起头时,林重安都在很认真地写字。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愿打扰到林重安。所以她只是继续看着。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那个陌生人,也就是陆圣之对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字写错了。”   她想反驳,但林重安已经凑了过去。   陆圣之和林重安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就讨厌上了陆圣之。时间也没能抚平两人的不和,反而愈演愈烈:从过家家林重安只愿意和陆圣之组成家庭,到两人一起参加弦乐团,再到比起她的生日,更愿意旁观陆圣之的比赛。   等她回过神来,林重安的说话腔调都越来越像陆圣之,甚至比陆圣之还要做作。   明明她才是姐姐。   大姨只有林重安一个女儿,她也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她们的关系与生俱来,由血缘决定,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她和林重安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正暗自神伤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听说你又惹是生非了?”   听到熟悉的斥责,林万山头也没回,“我哪有闹事。”   “没有?”林璆走进来,“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吗?”   心里诅咒着那个多嘴的人,林万山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母亲,“是林重安让我下不来台!她还——”   “够了!”林璆打断她,“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招惹她。”   “为什么?”林万山不明白。她知道自己是惹事的那个,但是为什么不能偏袒她一次?“我才是你女儿!”   林璆看着她,眼神复杂。停顿了几秒,她才继续说,“正因为如此。”   “什么意思?”   林璆转身要走。你和她不一样,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总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再到处惹麻烦。知道了吗?”   被“不一样”激怒,林万山追了上去。她想问清究竟哪里不一样,难道林重安多长了一个脑袋不成? ↑返回顶部↑ 第41章 讨人厌的家伙。(1 / 3)   林玉鸣口中的陆老师是林玉鸣读博时的导师,也是陆圣之的奶奶。林万山好奇林重安有什么反应。   林重安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放下了筷子。   真是冷血,林万山不禁感慨,看来林重安没有爱屋及乌这个意思。   “什么程度?”林恕问。   “似乎已经是晚期了。”林玉鸣蹙眉,“今天是因为突发的癫痫住院了。我们这边得去个人看看。”   “今晚?明天去吧。”林恕招呼林霖,“你和小霖一起去吧。再怎么说,都是亲戚,这么多年……”   林万山看向林霖,发现对方的脸色竟是房间内最差的一个。也难怪,她和那边的血缘关系要更为紧密一些。陆圣之的奶奶是她的姨奶奶,当年会找上姥姥这个远亲就是为了投奔陆家。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反而和她们走得更近一些。   那边反而成了日常不会提起的禁忌话题。   林玉鸣嘴上答应,勉强坐了几分钟,又说道,“我还是想去看看。”   “你啊。”   拗不过女儿,林恕只能同意。林玉鸣一走,餐厅显得更是空档,本就不多的喜气也稀薄了几分。年夜饭结束后,林恕回房睡了。林璆和林霖陪坐了一阵,见两个小辈没有聊天的意思,也离开了客厅,只剩林重安和林万山守岁。   林万山侧卧在沙发上盯着林重安,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无聊的节目看,忍不住腹诽:那么无聊,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盯着林重安的她好像也有些无聊。   林万山不会委屈自己,既然林重安不搭理她,那她偏要折磨林重安:“你不困吗?”   不知道是看电视太入迷,还是不屑于搭理她,林重安没回话。不愿受此屈辱,林万山立刻上手去拉林重安的衣服:“我在和你说话呢。”   似乎是才发现她在这里一般,林重安慢慢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林万山笑,“你为什么不让我和白澈交朋友?”   林重安的面色冷了下来。   她这样,刺激得林万山更是兴奋,“怎么,你喜欢她吗?我还以为你只喜欢陆圣之呢。”   “这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她们只和你有关系。”林万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么多人喜欢你,你开心吗?”   林重安没有说话。   无聊透了,林万山想。她本以为能听到“我和她们不是那种关系”然后欣赏林重安满脸通红的样子,或者看到林重安被自己气到转身离开。   她斜了林重安一眼,正打算再开口,却停住了。   林重安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林万山的声音低了几分,没了刚才的嚣张,“我又没有骂你。”   林重安扭头看向别处。   红色在她的眼周晕染开来。泪水蓄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只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背还是挺直的,双手迭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凸出。眉毛低垂,睫毛也跟着压下去,遮住了眼睛里那片湿意的大半。   林万山从未见过林重安这副样子。鬼使神差之下,她伸手覆上林重安的眼。   林重安猛地挥手,“别碰我!” ↑返回顶部↑ 第42章 再见了,我的初恋。(1 / 3)   陆圣之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你没有打扰我,重安。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她们来到医院的后院。不大的地方栽满了树,哪怕全都落光了叶子,只剩树干伸向灰白的天空,依旧将世界隔离于两人之外。   林重安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陆圣之。后者将手插进外套口袋,看向地面。陆圣之不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时候,她的目光总是直接落在对方眼睛上,几乎强迫般地逼人直视她。比起最后一次见面时,陆圣之眉眼间积蓄起不属于她的情绪,也消瘦了不少。   “……所以,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林重安回过神,向陆圣之深深低下头:“请你不要记恨凌青。这件事责任在我。”   陆圣之没有动。   “她会去找你,是因为我让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林重安的头低得更深,“人是她打的,但起因在我。”   说完,她等着陆圣之的回复。   “我也有要说的。”沉默了一会儿,陆圣之开口,“之前……有些话,我不应该那么说。”   林重安默然不语。就像她没有解释“不该知道的事”具体指什么一样,陆圣之也没有指明是哪些话不应该说。她和陆圣之果然很像。   “别放在心上。”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该说的大概说完了,林重安想。也许并没有,但能说的已经说完了。她直起腰,侧身看向树林外的医院大楼。病房楼的侧墙从枝桠间透出来,米黄色的,挂着几块褪色的指示牌。   “那就这样。”陆圣之率先开口,像是在结束一场普通的寒暄。   “嗯。”   没有“再见”,也没有“保重”。林重安转向左侧,陆圣之转向右侧。两人的脚步声朝着相反的方向,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绕路回到病房走廊时,林万山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想和她纠缠,林重安只当没看见。陆圣之奶奶的状态很差,甚至没认出林玉鸣。担心会影响病人休息,林玉鸣交代她们跟着林霖先回家去。   肿瘤医院在城西,回家要穿过整个市区。车经过市中心时,凌青住的公寓楼出现在道路右侧。玻璃幕墙冷冷地反着天光,和周围的高层建筑连成一片。想到舞会时的不欢而散,林重安拜托司机在路边停车。   “去做什么?”林霖问她。   “去找同学玩。”她不知道凌青会不会在家,但是现在的她急于找到一个能让她远离拘束,不被任何人注视的地方。   林霖没再多说,只是交代她在天黑前回家。在路边的咖啡店喝了一杯浓缩咖啡,又坐了一会儿,她去按凌青家的门铃。   “……重安?”   凌青来得比她预想中要快。听出对讲机里的雀跃,林重安停顿了一下,才对着摄像头开口:“今天恰巧路过,方便我拜访吗?”   “当然可以!”   哪怕因为自己的错误受了迁怒,凌青依旧站在她这边。林重安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着的两只手。   “我没带什么礼物,抱歉。”   刚走出电梯门,凌青就迎了上来。   重安!”   林重安不是第一次来凌青的家,但每次走进客厅,还是会驻足片刻。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是市中心的冬日江景,远处的楼群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室内的陈设不多,风格各异的同时相得益彰。凌青的姑姑——同时也是她的监护人——有自己的审美,冷静又克制。 ↑返回顶部↑ 第43章 还请不要挡路。(1 / 2)   假期的最后一天,白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开始辅导白澄的学习。前一天刚匆忙补完寒假作业,白澄闹腾好久,才不情愿地做了两道数学题。斗智斗勇了一下午,两人都精疲力竭。等到妈妈回家,一家人久违地一起吃了晚饭,察觉到妈妈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白澈借口想要早点睡,回了房间。   洗漱完,白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成为高中生后的第一个假期,她以为会更不寻常一些。   她以为自己会更想林重安一些。   第二天清早,空调没打开,宿舍楼的走廊还有些冷。白澈把行李塞进柜子,换好校服,提早二十分钟去了教室。   同学陆续进来,带着假期残余的懒散,几个女生聚在窗边说话,声音比平时大,互相展示手机里的照片,笑声响亮得毫不掩饰。白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靳南琴在上课铃响前两分钟走进来,和她一起进来的是舞会上那个同伴。身高比靳南琴要高一些,肤色健美,头发不算长,只能勉强扎起来的程度。两人直到座位旁才分开,那人顺手帮她把领带理了一下,靳南琴仰头,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   白澈移开视线。   第一节是经济学,还是上学期的老师。踩着铃声推门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看清了那张脸,白澈握紧手中的笔。   “我们有了新的tutor,大家遇到问题可以课后找她。”老师侧身,向身旁的人点了点头,“麻烦你自我介绍一下。”   “是吗?”一片惊呼声中,年轻女人露出微笑,“想必大家都认识我吧?”   白澈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个人。   的确没有这个必要。从她出现的第一刻起,教室里的空气就变得躁动不安。隔着一个过道的靳南琴有些困惑,转头问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林重安的女朋友,不,前女友。   但她不能这样和靳南琴说。   也许是两人的窃窃私语和身旁的狂热格格不入,站在讲台旁的陆圣之目光从教室前排缓缓扫过来,停在了她的方向。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知道有些同学不认识我。”陆圣之盯着她,“我是陆圣之,去年从这里毕业。目前在宾大读书,因为个人原因需要回来待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会和各位相处多久,但是大家都能有所收获。”   说完,她收回目光,走向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好帅啊。”靳南琴感慨道。   第一节课结束时,白澈的笔记本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老师讲的内容进入耳朵,又从另一边漏了出去。白澈合上笔记本,打算前往下节课的教室时,靳南琴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觉得新来的tutor怎么样?”   “什么?”   “我觉得她好帅气。”靳南琴几乎是两眼放光,“宾大耶,而且你看她的气质……我觉得我要迷上她了。”   “迷上谁?”身后多出一个笑嘻嘻的声音。   白澈转过头,看到刚才那个帮靳南琴整理领带的那个人。白澈不知道她的名字。   “讨厌,”靳南琴笑着打她,“不要偷听我说话。”   那人瞥了一眼靳南琴握着的手腕,才看向白澈,“我们之前没怎么说过话,我叫宋以宁。”   白澈点点头,“我是白澈。”   宋以宁向她微笑,“入学的第一名,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   白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点了点头。   “吹捧就此打住。”靳南琴趁机插嘴,“你对她的了解一定比我们多。” ↑返回顶部↑ 第44章 堂堂正正陆圣之。 po18rn.com(1 / 2)   看着白澈畏缩的姿态,陆圣之在心中嗤笑的同时,也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林重安的眼光真是差劲。   自认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霸凌的恶趣味,陆圣之故作大度地挥手:“好了!下次注意就好。”   目送学生们离开,她转身上楼,走到顶楼办公室的门前,敲了三下。   “进。”   调整一下衣领,陆圣之推门而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人正在翻看一份文件,察觉到有人进来,才慢慢抬起头。   “啊,圣之。我刚才还在想你呢。”见到表妹,林霖把文件放到一边,招呼她坐下,“坐吧。第一天怎么样?”   “还好。”陆圣之浅浅地在沙发前端坐下。   “只是‘还好’而已?”林霖笑着说道,“是你的话,应该更有自信一点吧?”   “我还在慢慢习惯。”   “是吗?也是……”   两人间一时无话。陆圣之知道她想问什么,贴心地开启话题:“奶奶她手术后恢复得不错。”   不过即使手术成功,也不代表着万事大吉。也正因如此,陆圣之选择在这关键时刻回国。她不希望这是仅存的时光,但如果上天执意如此的话,至少她能陪着从小照顾她的奶奶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林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林霖和她们家的关系有些复杂,但对于往事,她也所知甚少。不便贸然开口,陆圣之只得保持微笑状。   沉默间,林霖的助理打电话问她午饭的安排。不给对面人拒绝的机会,林霖直接安排送餐上来。见她如此,陆圣之也只好打消趁午休时间找人谈谈的念头。   从食堂打包的午饭算不得美味,但让陆圣之有了重回当年之感。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幻觉,短短半年间,早已物是人非。   “……需要请假的话,随时和我联系。”   “霖姐,谢谢你。”陆圣之苦笑,“不过我擅自休学这件事已经惹得她够生气了。如果我没有个在这里工作的借口,我奶奶她恐怕会直接让我滚回美国。”   “工作,哎……再怎么努力工作,也都……”戛然而止,林霖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你会去教HL呢。是因为重安吗?”   陆圣之猛地握紧筷子,“什么?”   林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得这么大的反应,连忙摆手安抚道,“我听万山说,你们之间有些矛盾。”   林万山还是这么多嘴,陆圣之恨恨地想。   正如林万山对陆圣之成见颇深一样,陆圣之对她的印象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她的印象中,林万山向来爱逞嘴上威风。可惜有贼心没贼胆,坏事没干成几件,不过依旧怪恶心人的。   想到林霖多少也算林万山的养母,她勉强一笑:“重安对我有点小误会,我们吵了一架。”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们没事的。趁我在这里,我会很快解决掉的。”记住网址不迷路seyazhōu8.cōм   听出陆圣之的语调有些奇怪,不过林霖只当小孩子们在闹别扭,便也没当回事,“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陆圣之想了想,“我的确有一个问题。”   “请将。”   “有一名叫白澈的学生。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在校情况。”   这次林霖握紧了筷子,“哦?” ↑返回顶部↑ 第45章 感到痛苦,是爱情的开始吗?(1 / 2)   “你说什么?”林重安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无耻之人,“你希望我想到你吗?”   白澈究竟想羞辱她到什么地步。   在她的厉声下,白澈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像是被她无端踢了一脚的小动物。   “……对不起。”白澈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我说错话了。”   懦弱的,受伤的,脆弱的,可怜的。   白澈怎么敢,怎么敢在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后,却做出一副自己才是被刺伤的样子?是谁在那个晚上掐住她的喉咙,是谁剥下她的衣服,是谁用那只手……而现在,瑟瑟发抖的竟成了白澈。   仿佛那只是一夜情,她是始乱终弃的薄情之人。   白澈应该消失。   不只是离开这条走廊,她应该被彻底抹去。用手握住她的脖子吧,稍微一用力,所有的耻辱,都会随着脸的丑陋扭曲彻底埋葬。动手吧。她听见自己喉咙里的喘息声,如同野兽咆哮一般。就是现在,就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可白澈在这一瞬抬起了眼。   那个孩子和她有着同样形状的眼睛。   林重安猛地别开脸。   一切都消散在空气中。粗重的呼吸,杀意,连支撑着那一切的恨意也一并退了出去,只剩她的躯壳站在原地。   她差一点真的杀了白澈。   “……你走吧。”   下一刻,手腕被攥住了。   又是那只手。   那个夜晚顺着接触的那一点漫了上来,凝结成骨髓深处的寒意。她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接着是小臂,身体一节一节地失去控制,等她意识到要挣脱时,全身早已动弹不得。   “对不起。”   指腹擦过脉搏的地方。   脉搏,心跳。一下。两下。心脏不断撞击着肋骨,像要将胸口凿出一个洞。放开。咆哮早已弱成呜咽,呜咽又散成一缕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气声。   放开我。   “你们分手了,都是我的错。”   分手,啊,她和陆圣之分手了。都是白澈的错——白澈是这么想的吧。可白澈不知道,那场分手里并没有她。陆圣之怎样都好。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   唯一有所谓的只有手腕。只有那只手。只有顺着皮肤一寸一寸往上爬的、恶心的、洗了多少遍都还在的、那个触感。   放开我。   放开我。   放开——   刹那间,地面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走廊的天花板、墙上的海报、白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全都软下来,摆动、颠簸不止。她想撑住墙,可最终只能是膝盖一软。   “学姐!” ↑返回顶部↑ 第46章 人往高处走。(1 / 2)   “你上个学真麻烦。”晚饭时,听到女儿的请求,白文虹慢慢放下筷子,“学校就不能替你出了这笔钱?”   白澈低下头。她也不想参加学校组织的定向越野,但这是CAS里的集体安排,学校不可能单独为她安排别的活动。她想把这些解释清楚,但又觉得饭桌上的另外两人听不懂,最后只能丢下一句“是课程要求的”权当回答。   见她不说话了,白文虹叹气,“你要多少钱?”   “只要买个帐篷和睡袋就够了。”   “你表姐爱玩这些,让她把她的借你一下。”不用多余花钱,白文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夹起一筷子菜到白澄碗里,“我不是心疼钱。但还是能省就省,你说是吧?”   白澈点了点头。   她早已习惯了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小时候穿表姐穿小的,长大后是妈妈熟人不要的衣服。可这一次,心底闪过一个她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的同学们不会经历这种事。   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或者是一次愉快的添置,而不是需要看着眼色才敢说出口的请求。她早该明白的。她和她们不一样,她和林重安也不一样。她应该安分地待在该待的位置上,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认清她们之间的间隔,她就不会——   “……看着点你妹妹。”等白澈回过神来,话题又变成了老生常谈,“期中考试成绩不行,自己也不上心。再不好好读书,初中毕业去打工得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是这样的出身?   活动设置在学校的后山。属于初中部的短距离比赛结束后,三天两夜的山地定向越野才正式开始。相比兴奋地吵闹个不停的十年级学生,高一级的要显得沉稳许多。   白澈和宋以宁被分配到了同一时间出发,可惜她们的第一个控制点就相距甚远,刚进山便不得不分道扬镳。   分别时,宋以宁向她挥手,“加油,白澈。”   “你也是。”   宋以宁离开后,四周一下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白澈低头查看地图。第一个控制点位于山腰,四周等高线密集,地势陡峭。直接切过去虽然耗时最短,但要连续翻越两道陡坡,白澈不认为身为新手的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没有竞速的打算,选定坡度最缓的方向后,她慢慢向目标出发。   山里的路比地图上看起来要难得多。   可能是上周下过雨的缘故,落叶堆积的地面踩上去发软。向上攀登的同时还要控制身体平衡,白澈不多时便感到心跳变快。   约十分钟后,石板路在前方分岔成两条土路。宽窄相同,看上去都像地图上的那条,即使对照着指北针也无法确认。就在白澈拿不定主意时,她忽然注意到地上的脚印。   两条道路的泥地上都有反方向的脚印。其中只有一条是断头路的情况下,返回比例更低的那条应该会是正确的一侧。   选定了方向,即使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白澈也没有回头。很快地势抬高,橙白相见的旗帜也出现在眼前。小心攀上半人高的石头,白澈抬起计时卡,贴上电子打卡器。   听到清脆的提示音,白澈对于接下来的两天多了几分信心。借着石头的高度回望来路,山在脚下铺开,高大的图书馆成为了视野边缘的点缀。四周没有人声,风声都变得寂静不少。   这就是站在高处的感觉。   直到远处一阵鸟惊飞起来,扑棱棱地搅碎了那片寂静,说话声也跟着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她才回过神,收好地图,朝下一个控制点走去。   两个控制点的直线距离不远,可中间隔着一道山壁,路只能顺着坡面来回折迭着向上盘绕。走到尽头,再顺着回转的弯道前行,如此一段一段地往高处去。   刚转过第一道回弯,她就在斜上方的路上看见了一个身影。   哪怕只是一个侧脸,她也认出了那是谁。   林重安正手脚利落地沿着山壁攀援而上,如履平地一般,动作里没有半点迟疑。   白澈停下脚步。她的学姐,不,这样的林重安才是林重安,那个令她一见钟情的人。 ↑返回顶部↑ 第47章 爱和恨,我已经分不清了。(1 / 3)   春季的最后一个月,午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炎热。林重安拉开外套拉链,耐心等待出发的号令。   “三组!”   在入口处短暂的竞速后,同组的几人很快分道扬镳。前三个控制点几乎毫不费力,等高线不过是路径的另一种写法。从锦标赛回来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拥有整段无人打扰的时间。   一个月了,她数得很清楚,那天之后,白澈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物理课的座位选在最后一排,图书馆换了楼层,连用餐时间都刻意错开。让白澈远离居然这么容易,容易得让她怀疑,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听白澈的话。   白澈的身影不再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却频频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第四个控制点在山壁顶端。盘山道来回折迭,绕了太多冤枉路。略作思考后,她决定直接爬上斜面。   不够安全的行为才能抹去倾入她意识的存在。   翻上顶端的平台时,她的呼吸只是略微变快。在控制点打卡后,她才注意到附近有一个穿着反光马甲的工作人员,肩上还别着一个对讲机。没有打招呼的心情,她转身打算顺着盘山道下山。   就在此时,原本背对着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陆圣之。休学回国以后,两人还没私下说过一句话。   四目相对,她先开了口:“圣之。”   陆圣之怔了一下,视线从林重安脸上移开,落到她的身后,“路不在那边。”   “你不也这样做过吗?”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语气有些呛,林重安别过头深呼吸,“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没那么危险。”   陆圣之没有接话。   “辛苦了。”说着,她便要离开。   “站住。”   林重安停下脚步。   “我问你,”陆圣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仿佛恨不得将谁撕碎,“你现在是不是和白澈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好亲热呢,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   林重安不知道为什么陆圣之会看见那天的事,但她问心无愧。   “首先,我没有和她在一起。”林重安转过身,毫无回避地直视着陆圣之的眼睛,“其次,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我没有资格?!”爆发般的怒吼激起一片回声。片刻的沉默后,陆圣之放软了声音,“重安,我不会害你的。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白澈也不适合你。如果你要——”   林重安打断她。   “陆圣之,圣姐,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恐同的人,我之前向你发火也是因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可是我现在想通了,我不想改变你的观念,也很抱歉曾经强迫你和我在一起。请问你可不可以也尊重我是个同性恋呢?”   剧烈的呼吸中,陆圣之的胸口起伏不定。她瞪着林重安,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不想说更难听的话。”林重安转身离开,“尊重是相互的。”   “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林重安不想再说下去了,“白澈也好……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随你怎么想吧。”   “你要去哪里?站住!” ↑返回顶部↑ 第48章 她会想接吻吗?(1 / 2)   林重安睁开眼。   四周一片漆黑,那道声音也没了,只剩雨点砸出的细密声响。她躺着没动,怀疑是自己半梦半醒中的幻觉。   “学姐,你睡了吗?”   声音再度响起。哪怕隔着一层帐篷和雨幕,她也能听出其中的颤抖。叹了口气,林重安钻出睡袋,摸出手电。拉开帐篷的瞬间,冷空气便顺着缝隙钻进来。光柱中,她看到白澈缩着肩膀站在雨里,头发贴在脸上,身上的衣物也湿透了。   “我……”白澈的牙齿在打颤,“湿透了。”   林重安又叹了口气,重点是“帐篷”两个字啊。她已经不愿去想白澈是怎么找到她的帐篷,直接向白澈扬了扬下巴。   “……在哪儿。”   雨比声音听起来要大。哪怕穿着雨披,林重安的身上很快便湿了大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脚下的草地已经被泡软,踩上去发出不太愉快的声响。抵达营地斜对角的帐篷后,林重安用手电扫了一圈。   地垫靠门的一角积了一滩水,睡袋也洇出深色的一大片。她伸手按了按帐篷底,指腹立刻沾上了泥水。   “你选的位置太低了。”   她钻出帐篷,绕到地势偏高的那一侧。地上积起了一条浅浅的水流,正不断流向白澈的帐篷。庆幸自己随身带着一根备用地钉,她蹲下身,刨出一道浅沟,把水引向帐篷的侧面。确定排水不再有问题,她把外翻的地垫重新掖进底下。   做完这一切,再钻进去时,帐篷底部的积水没有再扩大。   林重安半跪在地上喘了口气。冷雨里干了这一通,她的手隐约有些发痒。该死的寒冷性荨麻疹。她正要开口叫白澈进来,一滴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抬起头,她看到顶端的接缝处凝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本想着之后把自己的备用地垫借给白澈就好,现在看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缝线。胶条老化,指尖能感觉到明显的湿润。她探出头,低声问道:“你白天搭的时候没注意到吗?”   白澈过了半天才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要检查,还是不知道压胶老化了?   辛苦全部白费,林重安没心情向白澈多做解释,咬牙说道:“走吧。”   白澈顺从地跟了上来。   工作人员的帐篷在营地另一头,比学生们的单人帐篷大出一圈。凑近帐篷,她低声喊道:“……圣之。”   帐篷里没有任何动静,林重安提高声音:“圣之!”   她不相信帐篷里没有任何人,只是没想到陆圣之会是那种将个人恩怨放在职责前的人。   最后一次。   “圣姐。”   “吵什么呢!”不远处另一顶帐篷里传来呵斥声,“你不睡是自己的事!别吵醒别人!”   林重安转过身,本想争辩几句,却看到白澈站在几步外的雨里,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帐篷。四目相对,白澈的脸上涌上一种近乎懦弱的歉意。   “没关系的。”她抢在林重安开口之前说,“我找个没有水的地方,坐一晚上就……”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这么体贴呢?如果白澈表现得更无耻一些,她就能厚脸皮地放着她不管了。   “跟着我。”林重安转身就走,没有给自己反悔的时间。 ↑返回顶部↑ 第49章 事到如今,请不要再哭泣。(1 / 2)   帐篷外陆圣之的呼喊还在继续,林重安却很难将自己的视线从白澈脸上移开。   仿佛只要离开她的注视,身前这个眉眼低垂的白澈,就会化身为那晚的施暴者。   林重安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会把白澈带回自己这里?   白澈是背叛她信任的无耻之人。   “那我先走了。”陆圣之顿了一下,“我明早再来找你。”   脚步声顺着雨幕远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直到那道声音彻底消失,林重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陆圣之走了。如果白澈想对她做些什么,那她……   白澈没有动。许久,她往后缩了缩,贴到了帐篷内壁上。“我坐在这边就好,你睡吧。”   林重安盯着她,试图分辨出潜在的威胁。可什么都没有,白澈只是双臂环住膝盖,把自己蜷成尽量小的形状。   胸口的痒意似乎蔓延到了内脏深处,林重安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随你。”   她钻进睡袋,背对着白澈。折腾了这么久,睡意很快袭来。心里多少记挂着身旁的存在,林重安睡得并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雨已经小了许多,敲在帐篷顶上的声音稀疏下去后,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   林重安意识再度朦胧之际,白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学姐。”她说,“对不起。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就好了。”   林重安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白澈只有在为自己开脱方面天赋异禀。越过了所有具体的罪名,直接否定了最初的相遇。这样的话,直接怪罪宇宙大爆炸不是更方便吗?   “在你看来,都是和你搭话的我的错吗?”   “我没有这样想!”   白澈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伤心,但林重安毫不留情:“你就不能直接因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吗?”   帐篷里安静下来。   雨点敲在篷布上,一下又一下。林重安背对着白澈,数着零落的声响,等待着意料之内的推诿。   “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掐着你的脖子,我脱了你的衣服,我……”语句断在半途,黑暗里传来颤抖的吸气声,仿佛下一个词需要耗尽全部的氧气。“我侵犯了你。   “你一直在说不要。我听见了,可是我……我还是……   “对不起。”   白澈向她道歉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如释重负。白澈给出了她想要的道歉,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责。可这些话语并没有填上任何空缺,反而凿开了一个更深的洞。   其他受害者会怎么做?   小说和新闻里,犯罪者都冥顽不灵,因此受害者可以永恒地谴责下去。可是加害者是个比她还柔弱的人该怎么办?   黑暗里浮现出另一个白澈。 ↑返回顶部↑ 第50章 爱,不甘,控制欲。(1 / 2)   陆圣之又打了一个哈欠。   “陆老师,昨晚没休息好?”身旁的人见状,关心道,“昨天晚上雨不小,我也没睡安稳。”   陆圣之正用湿毛巾擦脸,含糊地应了一句:“晚上有些冷。”   外面渐渐吵闹起来。她想起昨晚许下的承诺,借口去巡查,匆匆朝营地斜对角走去。见到林重安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她心里放松不少。正要打声招呼,却看到身边的帐篷里钻出一个人。   白澈穿着林重安昨天穿过的衣服。她刚站直,林重安便蹲下身,伸手替她把卷起的裤腿又往上折了一道。   陆圣之转身就走。   营地照常运转。第二天的赛程比前一天更长,选手陆续出发,工作人员分散在各处维持秩序。陆圣之被分配在营地附近,负责上报紧急事件。听上去是个要职,实际只是守着对讲机。   听着耳边的电流声,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   或者说, 飘到某个特定的人身上。   林重安说的没错,在她们“分手”后,再和谁交往都同她没有关系。可是她不允许,也不接受那个人是白澈。   接受表白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段关系不会长久。按照她的设想,最好的结果是林重安逐渐意识到她的爱慕不过是青春期的错觉;差一些的是拖延几年,成年后的林重安依旧选择成为同性恋,可那时的她已经足够成熟,自己也能放心她去追寻所谓的爱情。   白澈插足她们之间,将整个事件引向了最坏的方向。   让她们反目成仇已经是不值得一提的一点,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因为她的强烈反对,两人间的感情反而越发深厚。   这也许是白澈胆大到勾引别人的女朋友,却总是装得懦弱的原因。   昨天在山道上,白澈本可以在任何时候现身,却偏偏挑在她们争执到最僵的那一刻。陆圣之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逼问把林重安逼到了墙角,这才让她说出那句“我和她在一起了”。现在想来,更像是被白澈的突然出场给架在了那里。比起咄咄逼人的她,林重安自然会选择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受害者”。   这件事分析清楚后,另一个疑点又冒了出来。林重安昨晚为什么会找她?   不能全归咎于她的玩忽职守,她只是在生林重安的气。她没多久便钻出了帐篷,可那时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又是为什么,今早白澈会出现在林重安身边?   是自己没能及时应声,才让白澈捡了这个空子;还是不管她当时应不应声,那两个人都会走到这一步?   可恨!   陆圣之猛地拍桌,震倒了立在桌上的对讲机。   她告诫自己不要进行下流的猜想。   一整天,陆圣之的意识都像处于浓雾中。直到陆续有人返回,她在人群里瞥到林重安的身影。林重安的上衣比早上多了几道褶皱,裤脚也沾了些泥浆。见她越走越近,陆圣之下意识扭头避开那个方向,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料林重安径直向她走了过来:“还有多余的帐篷吗?”   陆圣之愣了一下,“什么?”   “白澈的帐篷昨晚进水了。”林重安面无表情,“没有的话,请你尽快安排她回家。”   “我们有备用的。”陆圣之站起身,“我带你去。”   原来是因为白澈的帐篷漏水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陆圣之领着林重安去旁边的管理员小屋取帐篷。抱着迭好的帐篷往回走时,她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要帮忙吗?”   “你说呢。”林重安的嘴角浮现出一身笑意,又很快消散,“如果不耽误你的话。”   “一点都不会!坐了一天,我正想着活动一下。” ↑返回顶部↑ 第51章 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1 / 3)   最后一个控制点在山脚。凌青打完卡转身时,不小心撞上了后来的人。   “哇!”没想到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诚恳的道歉让凌青没了火气,抬头看到是纪盛章,她不大自在地点了点头,让开了打卡器。她和纪盛章没什么交际,想必对方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打了卡便要转身离开。可惜回营地的路只有一条,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在沉默中前进。   看到纪盛章的不仅裤子上,就连上衣也溅了不少泥点,凌青下意识检查自己。好在她身上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沾了些土,拍打一番便干净不少。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纪盛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件事。”   “什么?”凌青的心猛地一跳,她有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是爱说闲话的人,”纪盛章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开口,最终还是一闭眼说了出来,“燕英说她昨晚听到白澈向林重安表白了。”   “什么?”   凌青一时不知道该质疑这则消息的源头还是内容。燕英向来爱传八卦,而且这件事又不像空穴来风;但是白澈有那个胆子吗?   顾不得纪盛章会怎么想,接下的路程凌青一句话都没说,沉着脸回了营地。她想立刻扯着燕英的领子警告她不要胡说,可转了一圈,哪里都找不到那个人,她只好暂时放弃。   扭头却看到林重安坐在帐篷里看书,夕阳打在她身上,把鬓角的碎发染成浅金色。她的腿舒展地伸出帐篷外,脚踝随意地交迭着搭在一起,是少见的松懈姿态。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整洁的衣着和灰头土脸的旁人形成鲜明对比。   等她匆匆搭好帐篷,换上干净的衣服,太阳已经西落,林重安也放下手中的书。见她靠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凌青听话地坐在了林重安的身旁。不止是白澈的事,她也想知道林重安和陆圣之和好了吗?   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她的前女友复合,天下大概没有比她更没出息的人。但她知道就像她喜欢林重安一样,林重安喜欢着陆圣之。两份感情没有高下之分,可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如愿的话,她希望那个人是林重安。   如果林重安不再喜欢陆圣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允许有人趁虚而入;但是上次插手林重安和陆圣之的纠纷已经惹出了事,她不想再因为白澈的事让林重安生气。   想不出方法,凌青向帐篷里倒去,却被林重安一把接住,“太脏了,不要躺。”   凌青脸直烧,“我换了衣服。”   “不是说你,我的帐篷有些脏,”说着,林重安勾起嘴角,“等我回去了,要直接烧掉。”   凌青没听懂,打算问时却听到林重安又说:“你说是吧?白澈。”   “学姐……”熟悉的声音响起,白澈不知何时偷偷摸摸来到了她们身边。独处时间被人打断,凌青不快地皱眉看向别的方向。   “那这里就留给你了,明早记得还我。”   什么?   还没等凌青问出口,她已经被林重安挽着胳膊到了营地的另一端。林重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昨晚白澈的帐篷漏水了。”   “所以你把自己的借给她?”凌青心里说不出的感受,“那你呢?”   “我借用营地的。”   食物的香气在四周弥漫。今天的晚饭是凌青不喜欢的牛肉烩饭,她只在碗里装了一点,等她吃完,林重安还在慢慢地用勺子往嘴里送。   “不喜欢吃?”   凌青点了点头。   “马上就回家了,再忍一下吧。”林重安说,“明年不用再来。” ↑返回顶部↑ 第52章 自由意志是一场骗局。(1 / 2)   仿佛永远不会疲倦一般,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使本就难以辨认的小路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重安打了个哈欠。   睡眠不足并不是因为昨夜和凌青的叛逆行为,而是之后匪夷所思的梦境。在梦里,她没有坦白陆圣之的存在,默许纵容了白澈的靠近。明面上维持着充满勉强和错位的恋情,私下享受着近乎天真的爱慕。   脆弱的平衡并没有持续很久。   那天闯入房间的人变成了凌青,闪电撕开夜空,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你出轨了吧?”   鲜血滴落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林重安猛地坐起。紧促的呼吸声中,她听到雨水拍打帐篷的声音,比昨日还要凶猛。她抬手紧紧按住眼睛,直到眼前彻底漆黑,呼吸才勉强平稳一些。   心跳声和雨声夹杂在一起,她的脸止不住地发抖。   没有人在这里,她很安全。   直到一丝光亮从帐篷缝隙里渗入,她才慢慢松开一直捂在脸上的手。   林重安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但根据现在的状态,昨晚她可能刚合上眼就做了那个噩梦,之后便一直惊魂不定到天亮。   噩梦。   林重安选择放弃辨认小路,绕道到耗时更长的大路上。第一天和陆圣之的争执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争分夺秒没有多少意义。一路下坡,风混着雨水打在脸上,让头脑昏沉的她渐渐清醒,甚至有心思分析梦境的荒唐:   凌青怎么会是那个指责她出轨的人?只有陆圣之才有资格。   但是陆圣之已经和她分手了,而白澈之后也会知趣地远离她们。   她自由了。   扯下雨披的兜帽,头发很快便被淋湿,贴在她的脸上,往日厌恶的黏腻与束缚在此时却令人感到畅快无比。雨水顺着脖颈流过胸口的皮肤,她打了个寒战。   林重安脱掉雨披。   已经打湿的话,再多保护也只是束缚。   为什么要畏缩不前?她的积分排名在稳步上升,几所D1大学的教练对她很感兴趣,向她发出了非正式的参观邀请。只要保持现在的成绩直到毕业,她可以去想去的任何大学。   她会离开这里,在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抛弃过去的一切。   雨势渐渐变大,林重安却察觉不到一丝寒意,哪怕在冰冷的雨水中奔跑,胸口的热度也不断向外扩散,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这股躁动找不到出口,逼迫着她不断向前跑去,经过在一旁躲雨的人,无视畏手畏脚的人, 超越在她前方的人。   终点线在学校的足球场上,旗杆连带着旗子被风吹得歪在一旁。林重安冲过去,从口袋里掏出计时卡,却发现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她只好两只手握在一起,颤抖着凑近打卡器。   伴随着“滴”的一声,在泥坑里打滚的活动终于结束。   旁边站着几个先回来的人,三三两两聚在走廊下躲雨。林重安没有加入她们,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眼等着身体的震颤平息。   “重安?”   凌青的声音由远及近。林重安睁开眼,看到凌青从雨中穿梭而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怎么站在这里淋雨?”   “我有些热。” ↑返回顶部↑ 第53章 初恋总是湿漉漉的。(1 / 2)   自从有林重安有记忆以来,她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想到最近却连着发生两次。上一次的后果影响至今,而这一次的感冒更是令她直接卧床一周。体温早已恢复正常,可她连支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整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从第一缕朝阳到逐渐淡去的黄昏。   现在她必须走出这间房间。   除了担心身体愈发虚弱,今天是周五,想必她会迎来不少访客。上周被陆圣之送回家后,第二天便有人登门问候。病情是最好的借口,她拒绝了所有人。可今天,与其继续困在这里被动应付这些探望,不如出去躲开一切。   鹤亭看到她时很是惊讶:“身体没问题了吗?”   “好多了。”   天空阴沉沉的,不是一个去远处漫游的好天气。拜托司机开车将她送到市中心的公园附近,她开始漫无目的地散步。横穿公园抵达另一端后,她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每个人都很普通。脸上没有露出幸福的微笑,但看上去并不痛苦。   林重安望着那对母子。婴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熟睡的脸,母亲低头看着她的孩子,嘴角带着一种沉静的温柔。   她忽然生出一点近乎荒谬的羡慕。   明明她才应该是那个没有忧虑的人,世界迟早是她的游乐场,她的未来被设计得完美无缺。如果她在此刻死去,一定会被称作英年早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充满躁动,充满撕碎一切的冲动,那么普通的人却在享受着这个下午?   就像那个从远处走来的中学生一样,她人生中最大的痛苦恐怕只是作业太多,或者成绩下降。   直到她越走越近,走到能看清脸的距离时,林重安才发觉是白澄。她穿着校服,似乎是刚放学。   林重安侧头看向另一边,她不愿看到任何一个与白澈有关系的人。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喷泉上,她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从那个方向抽离。余光里,白澄原本还在往前走的身影忽然停下了。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身影闯入视线。穿着不怎么干净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他一把攥住白澄的手腕。   “你没听到我说话?”   “放开我!”白澄挣扎着想甩开,却被男人钳得更紧,他的另一只手竟径直伸向她的书包带子,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你干什么——”   林重安猛地转过头。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她是如何被粗暴地攥住手腕,如何被不由分说地拉扯,如何动弹不得的窒息。她的喘息卡在喉咙里,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下一刻,她已经站了起来。   “住手!”   她几乎是冲到两人中间,抓住男人钳着白澄的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男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一个趔趄,骂骂咧咧地回头“狗日的,你——”   林重安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说住手,你没听到吗?”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老子教育女儿,天经地义!”   林重安看向白澄,后者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想让我报警,现在就离开。”   “嘿,小丫头片子,跟谁说话呢?”   男人污言秽语时,林重安没有再说话。长椅附近散落着几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是公园造景用的装饰。她用余光盯着那块离自己最近的石头,慢慢放低身体的重心。   “小姐。” ↑返回顶部↑ 第54章 爱情会一箭双雕吗?(1 / 2)   没有开灯的客厅在暴雨里显得更加昏暗。白澄不是在周五晚上写作业的类型,换下校服,她打开电视,靠坐在沙发扶手上。   她不看好姐姐和林重安。天平的一端是青梅竹马,名牌大学的女朋友,另一端是相遇不久,交际很少的学妹。   她看不出移情别恋的理由。   姐姐非常聪明的同时不失谦逊,性格温和,是她最喜欢的人,可她也清楚,头脑聪慧的人并不少见,性格更有吸引力的也大有人在。内向的姐姐并不是那么特别。   但是两人的关系也许比她想得要复杂。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即使接触不多,她能看出林重安是一个非常具有吸引力的人。学校里有不少受欢迎的人,那些人阳光开朗,自信也自得于自己的魅力。林重安不一样,她不着迷于谈论自己的事,而是注视着对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姐姐的感受只会比她更加强烈。   她希望这段恋情可以成真,但那意味着林重安离开她现在的女友。能随意抛弃感情的人,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白澄转过头,看到脸上带着疲惫的白澈。她看到白澄,有些惊讶,“你回来了?我还打算去接你呢。”说着,她看到旁边摆着的伞,“你带伞了?这个看着不像家里的。”   白澄顺着白澈的视线,看向被自己随手放在那里的伞。黑色的伞,内衬却是深灰色的。看着那抹灰色,她下意识地撒谎:“……不,同学借给我的。”   “之后记得还回去。”   白澄没有多想,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用了吧?她说送给我了。”   “不能要别人东西!”   被近乎呵斥的语调吓了一跳,白澄看向白澈,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不敢再多说什么,她“嗯”了一声。实际上她并不完全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因为一把伞反应过度,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再多问。   她同意后,白澈的脸色才缓和一些:“你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是我不希望你拿别人的东西,即使是对方送给你的也不可以。”   白澄不以为意,“为什么?我也没有主动向她要,是她说给我的。”   “没有免费的东西。”白澈绷着脸,喃喃自语般说道,“她随意施舍一些,你眼里很珍贵的,实际在对方看来不值一提的东西,你怎么做?就为了她手指缝里露出的一点东西下跪吗?”   “只是一把伞而已……”   白澈打断她,“这和是什么东西没有关系。”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灯光落在她脸上,阴影遮住了大半。   白澄隐约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早些年发生的事,在白澈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刻痕。被迫牢记感激着每一次恩情,对自尊心很强的姐姐是持续多年的酷刑。   可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最后,白澄放轻声音,“你不喜欢高中吗?”   白澈不知道白澄为什么会这样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而流泪。   白澄走近,抱住她,“姐姐。”   白澈将头轻轻搭在白澄的肩上。即使身形单薄,但妹妹的身高已经追赶上了她。过去只会哭闹着寻求关注的妹妹变成了安慰人的那一方,白澈心脏发酸。   她喜欢高中吗?   她曾经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如果没有遇见林重安,她会喜欢那里吗?高高在上却保持距离的同学,没有人情却讲规矩的制度,过于空虚又过于美好的未来。   “我不知道。”   她遇见了林重安,让本就复杂的一切更加混乱。 ↑返回顶部↑ 第55章 畜群,人类,贵族。(1 / 2)   午饭后,白澈一直在校园内漫无目的的闲逛。周三是一周内最轻松的一天。上午的经济学和中文课已经结束,她只剩一节临近放学时的数学课。没有太多作业的负担,哪怕听到第一节课的上课铃,白澈依旧放任自己虚度时光。   经过教学楼时,她看到了张贴在室内的校训。   厚德载物。   用深厚的品德包容万物。   尼采把道德分为两类。世界的主人用胜败来评价道德的优劣,他们认为强大即为正义;仰人鼻息的奴隶为了掩饰自身的失败以及恐惧,将“慈悲”和“怜悯”视作美德。确保强者不会掠夺自己后,自私的本性驱使着弱者们将“平等”捧上神坛,要求分一杯羹。   白澈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如果是强者,她应该继续掠夺下去;自认弱者的话,便从一开始就跪倒在地。她两样都做过,可哪一样都没有做到底。   经过宿舍楼时,她站在了和那个夜晚相同的位置。   即使是出身上的贵族,被奴隶心态支配的一瞬间,同样会沦为奴隶。   “仁爱”只会纵容弱者,鼓励他们将你分食殆尽。消灭了强者,嘴角留着血渍的卑鄙者会扑向下一个人。   林重安无疑是弱者,白澈想。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一再包容她的林重安。但她克制不住。就像看到那道向她走来的身影,她只能做到不要注视太久。   一个多星期没有见,林重安穿着全套校服,唯独缺了领带。像是刚从哪里逃出来一样,头发和气息同样凌乱。   看着她越走越近,白澈温顺地垂下眼,将视线移向道路的另一旁。   两人即将交错而过时,白澈的领子被猛地攥住。攥住她领子的手把她从墙边拽开,又狠狠推回墙上。后脑撞在墙面上,白澈的眼前白了一瞬。   “你躲什么?”   白澈想说话,喉咙却被领带勒住,只发出一点气声。她抬手去掰那只手。   “看着我。”林重安的声音在发抖,“白澈,我让你看着我。”   那只手像焊在她脖子上一样,白澈放弃了挣扎,闻言看向林重安的脸。近在咫尺的灰色双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宿舍楼的方向传来说话声。   攥着领子的手终于松开了。白澈还没来得及呼吸,手腕又被扣住。   “跟我走。”   没经过她的同意,也不需要她同意。她们穿过操场,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一楼阅览室里有人抬头,很快又低下去。林重安没有放开手。每上一层,白澈都觉得手腕上的力度更大一些。   直到天台。   门被推开的瞬间,白澈也跟着被推了进去。踉跄着后退时,林重安步步紧逼。直到后背贴上了边缘新安装的防护网,无路可退,白澈抬起头。   风从防护网的缝隙里穿过来,吹拂着林重安没有扎好的头发。她没有伸手去拨。   “你在躲着我,是吧?”   “我没有。学校这么大——”   “那之前怎么会经常遇到?”钢丝发出一声闷响,林重安将手撑在白澈耳边的网上,“既然现在没有躲开,看来之前是在跟踪我。”   旧事被彻底摊开,白澈咬牙说道,“不是你让我不要靠近你吗?”   林重安盯着她,“我说了很多,你就记住这一句?” ↑返回顶部↑ 第56章 爱情三角还是三角恋? po18as.c om(1 / 3)   唇瓣分开时,陆圣之居然感到一丝失落。但片刻的不舍很快被愤怒取代,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离开帐篷的林重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只有远去的脚步声。   “可恶!”   陆圣之用力地锤了一拳身侧的地面。   她讨厌不明不白的局面。从小到大,她很少会让一件事遗留到第二天才去解决。答应林重安的表白算是第一件。   厘清林重安和白澈的关系则是第二件。   林重安每次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这样让她怎么放心?   如果白澈有胆量和她当面对质,说不定她还能高看一眼,顺便祝福一下她们的感情。可惜白澈只会躲在林重安身后。   林重安却选择和这样的人纠缠不清。   也许是喜欢被依赖的感觉。陆圣之忍不住恶意揣测,被白澈仰望着,永远不会被质疑,永远不会被拒绝,恐怕才是最合林重安心意的。   念头浮起的瞬间,她又觉得不对。   如果只是臣服和顺从,林重安大可以从一开始就挑一个唯命是从的人,何必绕一个圈子,向她表白后又另找真爱?   困惑没有随着夜晚过去而消散。   雨幕中,陆圣之远远看见林重安顶着湿透的头发从坡道上跑下来。她的雨披不知去向,外套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奔跑而剧烈起伏的轮廓。   陆圣之冷眼旁观着凌青的关切。   面对凌青的询问,林重安只是说道:“因为我不想。”   林重安太任性了。半年来一直积攒的委屈和困惑一股脑涌了上来,让陆圣之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质问:“不过参加完一个比赛,拿到不错的名次,就觉得万事大吉,怎么折腾自己都无所谓,是吗?”   林重安对她是同样的,甚至更加冷淡,“不用你管。”   她还没来得及生气,下一刻,林重安就倒了下去。   “重安!”记住网址不迷路рō18q s.cō m   陆圣之一把攥住林重安的手臂,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她伸手扶住林重安的后腰,在凌青的帮助下,两个人合力撑住那具骤然下坠的身体。   搀扶着林重安去医务室休息后,陆圣之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林重安蹙起的眉。   身体倒向自己的重量,隔着雨水都能感觉到的热度。这比林重安的视线究竟望向谁更让她忧心。   陆圣之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了。   为什么要继续痛苦下去呢?即使怀着不同的心情,彼此依旧重视着对方。就像林重安不想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感情一样,她也不想林重安受到外界的伤害。比起貌合神离的婚姻,她们的感情要更加纯粹。   陆圣之轻抚自己的嘴唇。   亲密,激情,承诺。   她们会成为最完美的伴侣。   陆圣之想尽快让林重安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她的探病却遭到了多次拒绝。不论她怎么说,鹤亭只是微笑着表示林重安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陆圣之只好耐心等待林重安返校的那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