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非死不可吗(NP) 作者:小苦酱 如果注定要死,哪种死法最轻松?她一定非死不可吗。梨花原本有一个秘密。她其实不是周家真正的大小姐,而是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现在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周家小姐名正言顺地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自然是该被舍弃的。??不过现在,于梨花而言也不重要了,因为她有了人生一个新的转折点。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每次死后她都会回到过去,直到死亡真正降临。排雷:女主有厌世倾向,性格时好时坏,是妥妥的恶毒女主。?催更戳wb:你要吃点苦头 ======================================== 第1章 1.——真可怜啊,一只即将死去的小鸟。(1 / 3)   梨花端坐于皮质沙发上,娴静淑雅地听着养父母的谈话,当他们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也会适当做出回应。   周父沉吟不语,望着女孩稚嫩青涩的面容,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犄角旮旯里搜刮出几点零星的温馨片段,或许是出于怜惜,终是没有对她说出重话。   倒是周母面露难色,显然是对梨花有点感情基础。但考虑到自己真正的亲生女儿,她难得没有释放平时的柔情蜜意。   他们二人默默进行着眼神交流,梨花就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看上去好说话的周父先发制人,质问她从今往后怎么办。   梨花羞赧地一笑,温柔如春水的笑容在她的面庞上无声地流过。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实在难堪,又因为从小养在两位父母身边,心中十分感激。所以我打算搬出去住,也希望不会扰乱了大家平静的生活。”   周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嘴唇嗫嚅一阵,张张合合,几次欲言又止。   但被周父不痛不痒地轻拍了一下手背,随即沉默下来。   周父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很关心她的独居状态,几次三番反问她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十分明朗——出了差池不怪周家人。   梨花点头,周父见状也不再言语。   正当这一家人聊完没多久,梨花名义上的哥哥周玉容扶梯缓缓下楼,面带笑意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显然是不清楚事情的缘由。   当然,也没有人会刻意向他解释。   毕竟周玉容是个傻子。   梨花看着这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哥哥,忽然回忆起了造成他痴傻的往事,那可是真算得上梨花为数不多印象较为深刻的事了。   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约七八岁,总是呆在一块玩。从早上玩到傍晚,中午也不歇息,精力十分旺盛。   当时下着大雨,周玉容淋着雨在外面跳水坑,梨花抬头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稚声稚气地喊他回来,他也像没听见,自顾自地玩闹。   梨花知道他又故意忽视自己,也不再理他,关了窗户又拉上帘子,当作他隔绝她的回礼。   第二天,梨花就被斥责了。   理由是她没有把哥哥安全带回来,致使他发烧生病。   梨花虽然年纪小,却也懂得许多。她觉得很委屈,也愿意坦诚地承认自己是一个气量小的人。   她没有容忍他们的无理取闹,圆圆的小脸显出不符合年龄的严肃。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她没有得到尊重,并且还失去了吃晚饭的权利。   梨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地挥笔发泄。她用尽浑身力气,在纸板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刻痕,以此宣泄她的怒气。   她一点点摸着刻痕,孤寂的愤恨逶迤着内心的疮疤,渐渐蚕食吞没了她的理智。   父母回来后先看望了正处于发烧的周玉容,检查发现病状减轻才放下心来。他们在饭桌上闲聊畅谈,全然遗忘了本该上桌吃饭的梨花,或者说,他们并没有忘。   只是不愿意罢了。   等到快结束时,周父悠悠地招手让梨花下楼。女孩的面容稍显冷淡,看不出一点儿热情和激动。   他们带着梨花去了周玉容的房间,她站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少年软绵绵地躺在床榻上,白皙的脸漾着潮红的热意,有气无力地吐露着间息。   周玉容慢慢支起身子,背靠抱枕,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浑身湿热黏腻。 ↑返回顶部↑ 第2章 2.他抱着梨花,如同紧紧拥着另一个自己。(1 / 2)   通知出来了,梨花在一旁的长椅上抚摸着棕色小熊的一团绒毛。这是她最爱的玩具,也是两人生日时周玉容送给她的交换礼物。   “现在病人的状况很不好……高烧不退很容易影响脑部神经……”   主治医生说了很多话,梨花也只挑拣了几句重点,拼凑得出的结论是:周玉容要变成傻子了。   她跟在父母身后进入了病房,少年已然苏醒,苍白的脸颊还带着病后的虚浮。他半睁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眼底泛起些许好奇的光亮,却又在下一秒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梨花被推至靠近了他,他也不说话,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她对视。   她温吞吞地用小熊遮住自己的脸,模仿着憨厚的语气说:“你好呀,我是小熊,你愿意与我做朋友吗?”   床上的病弱少年忽然起身,伸手一拽,将梨花一并拉进绵白的被窝里。黑暗裹住两个小小的人,仿佛是要耳鬓厮磨说出藏在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他抱着梨花,如同紧紧拥着另一个自己。   “喜欢。”   周玉容好像是彻底忘记了她的所作所为,反而因为这件事格外黏着她。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休闲时刻,他总要梨花在身边。   这下真是他离不开她了。   有时候周父周母来探望他时,见到梨花坦然自若地坐在周玉容腿上,虽然知道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但周父还是不自然地蹙眉。   他之前本就对梨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还把他唯一的儿子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看见她都糟心。   周母怕周父突然暴怒吓着儿子,忙把他带走了。梨花轻轻瞟了一眼又投入到书本中,偏偏还有个傻子呆呆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梨花才不想看他。   周玉容也不管她的冷漠,把她往自己胸口圈,脑袋就这么搁在她的肩膀上,耳边是清脆的翻页声,他还能感受到梨花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好可爱的梨花。   他眯着眼睛,静静地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变傻的周玉容十分维护她,梨花没在被周父周母在生活上为难。然而她心里清楚,周父对她恨之入骨。   偶然被佣人撞见长大后梨花还坐在周玉容的腿上看书,一如小时候的姿势,周玉容就这么对着她痴痴地笑。   后来梨花被周父教育要有男女意识,梨花明面上乖乖认错,回到房间看见周玉容还在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他的错,怎么就是不指责他呢?   梨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根本不想看见周玉容,尤其是这个傻子还做出一副温柔的表情。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冷声说让他滚出去。   他没听她的话,走到她身边慢慢跪下来,开始向她撒娇。   梨花看着他的举动,想到之前他也是这样求她原谅。她盯着周玉容的脸,冷哼了一声,自己躺到床上背对着他。   周围太过安静,梨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猜,一定是周玉容一步一步跪过来。   她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梨花,看看我。我没有惹你生气啊。”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一说梨花就来气。要不是他每天跟长不大的小孩要喝奶似的黏着她,她能无缘无故挨责吗?!   “我就是不想看你,滚出去。” ↑返回顶部↑ 第3章 3.“再见,祝你好运。”(1 / 3)   回忆结束,梨花勉强带着一丝怜爱看向他。她还记得周玉容的蠢态,只是一个无趣的傻子罢了。   另一边,周母用手肘撞了撞周父,似乎在提醒他别告诉周玉容刚刚发生的事。她很清楚,儿子有多依赖梨花。   周父无言,只匆匆出了门。梨花不好再叨扰,也跟着离开。周玉容还想追着她,却被周母拦下劝回房间。   他遥遥看了眼梨花,对方却只留下了无情的背影。此刻他尚未知晓,几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脱离了周家的苦海,梨花心神都放松了。她自己在学校周围租了一间公寓,费用是他们自愿补助的,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不过为了生计,以后她得找个兼职了。   梨花正期待着未来的明天。   几天后,在学校里她见到了与她交换身份的周小姐。阮芝梦,现在应该改名为周芝梦,她拦住了梨花。   梨花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   阮芝梦很在乎她的身份,梨花当然能理解,毕竟她因天差地别的身份遭受了校园霸凌,所以她有恨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梨花不打算补偿什么。   她没做出任何违背自己的事。   阮芝梦望着她面如止水的脸庞,胸口闷闷地发胀,生出难以遏制的酸涩与怨怼。   如果不是因为梨花,她或许就不会代替忍受这份煎熬的苦楚。   阮芝梦张了张嘴,水汽漫上眼眶,哑着嗓子说道:“你的名字,梨花,原本是我的。”   梨花沉默,她知道阮芝梦想说什么。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不过恐怕要让阮芝梦失望了,梨花这个名字,只不过是周玉容选名的陪衬而已。   在上百句名篇中,他们挑选了最好的意象送给他,随便凑了两个字丢给了她。   梨花不觉得自己被周父周母爱着,那些肆无忌惮地偏宠、溺爱和任性都是留给周玉容的,她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所以她也不会对所谓的父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看透了这对烂人夫妇的本质,只愿守着儿子度过一生的蠢材。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阮芝梦,在她这里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梨花只觉得好笑。要是她真正体会到周家的生活状况,还会有现在的想法吗?   大概是会埋怨她不够努力讨好父母,所以让阮芝梦的出现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真可笑。   梨花抱臂凝视,出声打断了她的絮叨,“真抱歉周小姐,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听你的闲聊,现在我要去打工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找你的家人。”   “再见,祝你好运。”   梨花撂下最后一句话走了,她不关心其他人的想法的态度。这世界的人那么多,如果她要为此在乎和理解的话,那她要把自己放在最后吗?   她再没见过阮芝梦和周玉容,也没有令人厌烦的周父周母。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几个月后,变故毫无预兆地降临。彼时梨花在路口等信号灯由红转绿,一辆失控的轿车直直撞向她,剧痛尚未传遍全身,梨花便已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四周的一切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迅速从她的世界中抽离,脑海中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 ↑返回顶部↑ 第4章 4.如毒药一样,上瘾、疼痛和欢愉。(1 / 3)   宋序指了指地上的珍珠发卡,示意那是她不小心掉落的物品。梨花立在原地,浅浅回应了一个“哦”字给他。   他抿了抿唇,弯腰捡起递给她,“下次别再忘记了。”   随后在梨花的注视下他先行离开了。   梨花瞟了眼手心的发卡,珍珠没有脱落,似乎是崭新的。她捏住走到垃圾箱边,毫不犹豫地扔掉。   她没有这个发饰,不过有一个很在意的点,宋序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上去很坦率,说谎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一两次。   只是为了搭讪?大可不必。   同桌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近一个月,她认识他。   或者说有其他目的,他故意试探她?可除了交作业,她几乎没什么交流,怎么能让他有兴趣试探。   梨花认定宋序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整整一天都在观察他。反观宋序,这位模范班长应对自如,言谈举止间挑不出一丝破绽,完美得近乎虚假。   以防万一,梨花事先拿出课本佯装写作业,见她低着头,宋序没再多看她一眼。   晚自习结束后梨花刻意避开周玉容,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她跟在宋序身后不远处,结果对方毫不避讳地进入了女厕所。   梨花惊愕不已,还未等她多想,一道声音从狭缝中钻出来,她分辨出是女生的哭声。   听了这段对话,梨花总算弄清了真相。   原来阮芝梦一直被宋序霸凌,难怪她上次找过来时眼神不对劲。大概是因为这层同桌关系,她连带着对梨花也迁怒了几分。   宋序表面上是个温温柔柔的好班长,背地里却召集校外的朋友一起对同学施暴。初中时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后来学聪明了伪装成学霸,才没被人发现他的真面目。   梨花听了觉得头都大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生的朝向已悄然转变,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你不是说找到了新的玩具吗?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面对阮芝梦的崩溃大哭,宋序则冷淡许多,温和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狠厉,抓着她的头就要往墙上撞去,吓得阮芝梦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后仰。   “别跟我提这件事。”   “我心情很不好,今天早上那个婊子除了憋出一个‘哦’字什么也没说。本来还想等她一起走,可她居然直接走到垃圾桶把发卡扔了,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宋序的恼怒和暴躁更加明显,他又回忆起公交车上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姿,以及令人遐想的裙摆之下的光景。   “等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好,只是冷哼,听不出他想说什么。   梨花一阵恶寒,这家伙不会把她当作下一个霸凌对象吧。   精挑细选打造的好人设此刻在梨花心里轰然塌落,虽然她对他本来没什么好印象,无非是再在满地破碎的玻璃上踩上几脚——渣滓。   她想也没想就离开了,这个傻逼真是谁碰谁晦气。梨花恨不得冲进去给他几拳好叫他重新做人,还想霸凌她,哪来的胆子啊。   以后宋序还能安稳来上学,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回家的梨花气冲冲地关门,就见周玉容乖乖地坐在她的床上。还不等她出声,他倒是先发制人说她是个骗子。   梨花本就被烦得生气,她冷笑一声,把包甩到他脸上,“我骗你什么了?我就是骗了又怎样?”   周玉容被砸得一愣一愣的,他本意不是想惹梨花动怒。他满心委屈,明明是按照电视剧里说的,适度撒娇有助于情感升温,怎么到了梨花这儿还越来气了。 ↑返回顶部↑ 第5章 5.他的爱因梨花而饱满,只要她一息尚存。((1 / 4)   周玉容突然埋到她脖颈,她感觉有水珠滑过了肌肤,洇湿了藏青色的对襟。   她一时搞不懂他又在发什么病。   “你到底做不做?”梨花有些烦了,怎么这傻子比她还阴晴不定啊,“不做就滚,我要休息了。”   周玉容慌忙擦拭泪珠,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小声说:“做做做,我只是太高兴了,梨花对我这么好。”   梨花懒得听他讲话,从他身上起来坐到床榻边,把头侧向另一边,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不客气地命令道:“舔吧。”   周玉容像是得到奖赏的小狗,欢欢喜喜地叼着心爱的骨头进入自己的小窝。   他小心褪去梨花的内裤,小小的花穴暴露在眼前,他看着看着感觉自己要流口水了,把头埋进大腿间,任由热气喷洒在肌肤。   他伸出手,好奇地揉了一下。   周玉容的触抚好似羽毛掠过湖面,撩起梨花一波又一波的情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梨花难耐地喘息,承受他指尖的轻佻。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他忽然发动猛烈的唇舌攻击,弄得梨花身体花枝乱颤,时不时会无法抑制地溢出几声轻吟。   滚烫唇舌含住艳红的蕊珠时,梨花下意识地加紧双腿,脊背似有无数电流划过般僵直,她被迫弓起了腰肢,手也不自觉地插进周玉容深黑的头发里。   “哈,唔——”   梨花发出阵阵娇喘,汗水从额间滴落至锁骨,这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周玉容仿佛知道她的弱点,舌头含着花穴快速舔弄嘬咬,力道时轻时重,每次都让梨花感觉在浪潮里挤压。   小腹的热意烧得她难受,腿间的液体顺着隐秘的通道流出,尽数被他狂风暴雨般吸走。   长舌深入径道,在穴口和阴蒂之间来回舔舐扫弄,小穴被粗砺的舌头持续刺激,源源不断分泌出汁液。   梨花想要发出的尖叫被打碎吞回喉间,来回滚烫折磨,她不得不咬住下唇,慢慢收回欢愉的呻吟。   她还没晃几下,便颤着身子淅淅沥沥地泄出来,周玉容觉察着退出来了。   眼前的事物却让他心头一热,蜜穴如饱满鲜妍的花苞被迫绽放,还有浓稠的花液黏在花瓣上,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安抚般亲了那颤动收缩的花穴一下。   还未等他有进一步动作时,梨花出声制止了他。   她哑着声音,又变回了一副冷漠的表情,显得她像是个拔吊无情的渣女,“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   “等下你把晚饭端上来,还有果茶。”   周玉容乖巧地听从她的吩咐,像极了一只任人差遣的小狗,任梨花捉弄的小狗。   她累得本来想直接瘫倒到床上,但转念一想,周玉容下身这时还硬着,于是只能双手撑着床褥问他状况。   “你现在怎么样?”   “很好!”   周玉容亮着狗狗眼,与她对视。   梨花听着他的回答真想踹他一脚,只觉无奈,这家伙的脑回路能不能和她对上电波啊。 ↑返回顶部↑ 第6章 6.“梨花,好香。”(H)(1 / 4)   第二天清早,梨花还在睡梦中尚未苏醒,周玉容便轻车熟路潜入房间,为了不发生昨天的悲剧——他被梨花抛下,于是打算背着她上学。   梨花是在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懒懒地打着哈欠,蓬乱的黑发丝丝垂落腰间,一睁眼就看见周玉容的脸。   梨花的眼睛慢慢在他身上流转。   他背身对着她,轻声说:“梨花上来吧。”   梨花没动,她双手撑着床褥,仰面朝着天花板,神色冷淡。   “你在干嘛?”她问。   她有点看不懂。   “我想背你去上学。”周玉容乖巧回答。   梨花无语,踩在他精瘦的后背,用力踹开他。   “你要真想背,书包拿去。”她指着角落的书包,嫌麻烦似的摆了摆手,“别烦我。”   周玉容温吞吞地把衣服递给她,姑且算是同意了这笔交易。他的手指只要稍微碰到她的肌肤就惊得立刻弹起,梨花还没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   “你又犯病了?”   她的语气不善。   周玉容点头后又摇头。   她转头拿起衣服,顺势脱下睡衣,漏出内衣和微泄的半点春光。   周玉容第一次看见梨花的裸体,顿时感觉头脑发热,耳朵白里透红,耳轮分明。   她正感慨这傻子长得还算符合她心仪时,忽然瞧见他高而挺的鼻子里缓缓流出淡红的血液。   她轻呼一声,倾身靠近他。   周玉容慌忙低头,用手捂住鼻血。   一时之间寂静的氛围蔓延在二人之间。   梨花低头,原来是自己的内衣歪了,小巧的乳肉半挂在外边,茱梅点在上面摇摇晃晃,随着她俯身的动作玉乳肉颤。   她面无表情地感慨,呵,纯情的傻子。   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对于这样的举动不意外,一点儿也不担心,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   正当她套上雪白色衬衫,准备旋上衣扣时,周玉容飞快地转身,伸手握住她的柔夷。   她无声地看了眼他。   “我、我想舔舔梨花。”   他洁白的领口沾上了淡淡的红迹,应该是刚才擦拭血液时不慎染到的。   梨花停了停,任由他抓着她的手。   “你真是狗?” ↑返回顶部↑ 第7章 7.他真的比她想象中的变态多了。(H)(1 / 4)   见周玉容呆愣住了,梨花不得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如果再耽误也会来不及的。   她不耐烦地抓着他的头发拉近二人的距离。   “我不说第二遍。”   她很少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即使再愤怒也会抑制脾气,但由于欲求不满的情绪填满了她的心房,她迫切需要得到发泄。   而周玉容就是最好的东西。   梨花觉得自己对他还是太好了,下次一定要把这笔账原封不动地讨回来。   在她怒火爆发之前,周玉容把冷落许久的玉乳含在嘴里,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在舔血渍还是单纯想让梨花开心。   窗外的世界渐渐下着小雨,正是春雨霏霏的时节。她不喜欢关窗,所以房间向来只打上纱窗。   这会儿冷风潇潇吹来,她觉得有些冷。   她被冷风和热气两面夹着,欲望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   周玉容发觉她身体轻颤,悄悄勾上她的腰,腰间的手用了点力。   梨花被他勾得更近,视线里全是他凌乱的碎发。   小雨不歇,滴滴落落在她搁置于窗台上的玉兰花,娇艳欲滴的花瓣微微垂下。   可不就是“一枝梨花春带雨”吗。   她不语,眼角沁出泪点,满面梨花带雨。   周玉容能聆听到彼此胸肺的起伏,那种连着心跳频率都在逐步同调的感觉异常地亲密。   他小腹处一股暖流早已开始积聚盘桓,此刻正到了爆发的时候。   浓郁的石楠花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周玉容没觉得不好,毕竟现在梨花的方方面面都染上了他的气味。   恍惚间,周玉容的头顶如烟花绽开,他觉得自己此刻身在天堂。   梨花终于被放开,她先前被他一直禁锢着,本就裸露的身体怕寒,他自己这个热源一个劲地贴着自己实在是不好受。   她吐气的间息,周玉容转身把她拉到怀里,衣物也都推到她身上。   “梨花,我帮你挡着寒风。”   他的眼眸弯起来的时候,眼里含着灼灼的桃花情和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梨花在温热的怀里穿上校服,她一层层套上外衣,裙摆从白嫩的小腿穿过,灰调波点百褶裙垂落于膝盖上方。   “你打算怎么去学校?”   梨花扫了眼时钟,这下时间是真来不及了。   “走路肯定是不行的。”   周玉容本想说的话被她瞪了回去。   他只得弱弱举手:“那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吧。”   他也想体验梨花坐过的公交车。 ↑返回顶部↑ 第8章 8.他是一株青莲,在昏蒙蒙的世界里濯然生长(1 / 4)   宋序捏紧拳头,尚不知那两人的关系,心里腾起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因一个淫荡的场面就无缘无故的愤怒,甚至有揍人的冲动。   尤其那个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宋序闭了眼,手指按住两边的太阳穴,疲态倍出,企图遗忘刚刚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那个叫梨花的也和他无关。   他想,这是一种无名的占有欲。   到站下车时,宋序如昨天一样若无其事地佯装偶遇,对梨花轻松一笑,“早,今天没有丢发饰呢。”   梨花侧身错开,回头望了眼他。   “很巧。”   她点点头,眼中蕴含某种笑意。   宋序晃神了片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面色不是冷若冰霜的梨花。   她不拿对其他人的冷漠待他。   宋序只觉得心脏瞬间漏了一拍,慌忙地低下头,立刻敛住了疲惫,多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   随即,他的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周玉容盯着他的脸,脑子里的警报器突然“滴滴滴”响起,木着脸抓住梨花的手转身要离开。   哪知宋序对此好像早有预见,微微挡在他的前面,又说了句客套的话:“梨花,你吃过早饭了么?”   “嗯。”   他得到几个简单气音也不恼。   “昨天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他继续说,偷偷瞟了眼周玉容的表情。   周玉容刚想开口说几句,又被宋序拦截,对方的语气进退有度,礼貌之余还有体贴的意味。   “正好我要去办公室,顺路一起吧。”   周玉容被堵得说不出话,还不能轻易插进对话,越发郁闷起来。   梨花瞥了他一眼,面上嫌恶的神色一转眼消失了,心道跟他一起走真是晦气死了。   她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撞击周玉容的胳膊,似乎是要他说话,快点中断这场没头没尾的话题。   然而周玉容从下车起就在神游。   他的眼睛转向别的地方,暗含忧伤的目光有些迷惘,全身上下笼罩着一种肃静的气息。   梨花在背后重重地踢了他的小腿。   这傻子怎么总能让人讨厌。   周玉容吃痛呼声,她转头问他怎么回事。   他幽怨的眼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有蚊子在周围嗡嗡叫,吵到我了。”   宋序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幻莫测,梨花暗暗叫好,这傻子能让他吃瘪也算是出师了。 ↑返回顶部↑ 第9章 9.迟早有一天会溺死在卑劣的漩涡里。(1 / 3)   梨花回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桌上休息,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又不是最后一桌,旁边还有同桌挡着,老师自然不会发现她睡觉。   她阖眼微眯,书本摊平放在脑袋上,宋序一进来就看见她这奇怪又可爱的姿势。   他识趣地没有打扰她,而是把作业揽到自己这边的空余地方,好腾出更多空间给她舒张手臂。   宋序撑着下巴,打量了她几瞬,默默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引起她的注意。   他脑中头脑风暴,之前他和梨花虽然是同桌,但根本没什么交流,所以更别提把她骗到手这件事了。   而且别看梨花长得温婉亲和,可平时总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气质更是生人勿近,他想和她说上几句都要看准时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天好像她格外看了他好几次,偷偷地扫过他,每次都只给他留下侧脸的轮廓。   宋序正想得出神,门口有人喊了句“老师来了”惊得他立刻推醒熟睡中的梨花。   她耷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恹恹欲睡,睫毛轻轻颤动着,冷漠地看着前面。   她的睡眠被他打断了。   梨花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怨气,她把这些归咎于宋序的错,毕竟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郁结于心。   她往旁边看过去,宋序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而后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打扰你睡觉了,不过马上就要上早课了。”   真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不过梨花不吃他这一套,她自然看出他是在故作温柔施展善意。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梨花再清楚不过了,这层伪善的皮囊之下藏着见不得光的阴暗面。   人有阴暗面很正常,她也有,甚至习惯摆在明面上给别人造成了很多麻烦。   但她又不管那些人的感受,说白了她把自己看得很重要,不喜欢看人脸色说话,又觉得装出来的亲密很虚假。   如果一直压抑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溺死在卑劣的漩涡里。   宋序默默把作业递给她,察觉到她的疑惑,他出声适时解答:“这个是我自作主张替你从办公室拿回来的,看你在睡觉就不好意思再叫你过去了。”   梨花点点头,依旧保持着高冷作风,又是干脆利落地扔下两个字:“谢谢。”   要是一般人见到他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之前对他的猜忌和顾虑估计就会一扫而空。然而此时此刻,梨花心里没半点愧疚,她像是体会不到宋序不断外放的善意,自顾自地说道:“就算你提醒,我也不会去的。”   她能不知道为什么作业会扣留在办公室吗?   还不是因为——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宋序应声望去,班主任林以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桌旁,面上表情全无,似乎听了很久。   梨花闭嘴,温吞吞地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语文复习资料,装模作样地开始背诵。   宋序被叫出去了。   临走前,他还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她眼角微微抽搐,实在没法直视他的眼睛,只觉得这人是个二愣子,都到这个地步还要英雄救美吗?   趁着他们俩离开的这段时间,梨花把书本立在桌上,又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   不多时,宋序回来了。   没人叫她的名字,她顺势睁开眼,林以隽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她,声音淡淡地飘到她耳边,语调匿着一层无奈的宠溺。 ↑返回顶部↑ 第10章 10.阴暗桀桀爬出坟墓,叫嚣着要把他的灵魂撕(1 / 3)   梨花甩开无聊的想法,随意支着手撑起下巴,凝眸静望,如海般淡漠的神色尽数落入宋序眼中。   仅仅隔着一段距离,他嗅到了她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软绵绵地缠过来,勾得他无端生出想要靠近品尝的妄念。   他眸色愈暗,别开头不动声色地轻轻摩挲指尖,薄薄的茧层似乎也在提醒他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而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小姐。   宋序的出生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家境十分贫苦。在上德南高中以前,他一直住蜗居在破败的贫民窟里,过着地沟老鼠一样的生活。   那个地方又脏又臭,街道上的人除了在脸上抹灰乞讨生活,就是佝偻蜷缩在角落里等死。在一个勉强可以避风的小屋里,铺着一床破棉被,他和奶奶共挤一间矮矮的房间。虽然年幼,但睡在地上尚且不怕挨冻。而奶奶躺在狭窄的木床上,来回翻身都费劲。每到夜里,他总能听见床缝间撵出吱呀吱呀的叫声,时刻提心吊胆着会不会散架。   这是他儿时的梦魇。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很让他耿耿于怀。   他从没见过父母,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打小记事起,他的世界便只有奶奶,靠着她微薄的生活费供他上学。   数着纸票一天天被抽走,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初中之后,这种念头非但没有从脑海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最终成了一株疯狂汲取养分的魔树,滋滋地生长、抽枝。   原本他就不打算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随着贫富悬殊在他心里种下的幼芽,他早已选择结出一枚恶果。   最狠的一次,是他险些把人打进重症监护室。老师来拉架把他俩分开时,他面皮下一条条隆起的筋肉仍在抽搐着,面目狰狞要把对方撕碎。   事情闹得全校皆知,他被传唤家长。宋序想了想,还是借着学校里的座机打电话给了他唯一的奶奶。奶奶的手机是老式翻盖,用起来很不方便,音量键也很小,他在电话里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让她早些赶过来。   会客室里其他人个个脸色沉重,唯独宋序百无聊赖地站着,闲得没事扭头看向窗外的绿植。   奶奶急急忙忙过来,等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差点晕倒昏厥,白着一张脸勉强扶着孙子的手臂才站稳。   理所当然的,他得到了记过处分。   本来是要给他留校察看,但是因为他考了全校排名第一的成绩,再加上奶奶连连磕头道歉,校方最终原谅了他的过错。   毕竟他是学校里唯一有希望拉动升学率的人。   宋序被奶奶狠狠骂了一顿,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孙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混样了。相较于奶奶的苦不堪言,宋序倒是淡定多了。虽然被勒令回家反省一周,但他依然坚持自我,拒绝悔改。   因为这件事他在初中火了,不是高调的成绩,而是狠厉的揍人手段,使得许多人对他闻风丧胆,见到都要绕道而行。   由此,也算得上另一方面的一战成名。   有些不学无术的学生混混慕名而来想要认他做大哥,他觉得无聊,只说做朋友就好。后来他收心决定考上声望最好的德南高中,想要把过去的一切统统抛去,不良的影响、失败的交际以及贫穷的地位。   他仿佛是陷入了某种魔怔之中,只为了拼命证明自己,一直持续到他入选德南高中特资贫困生的补助金名单。   在这里,能够考上德南高中的有两类人。   一类是像宋序这样的贫困生,也被称为特招生,专门奔着高昂的奖学金而来。另一类是家境优渥的子弟,他们身后往往站着高知的家族与体面的门楣,被家族与社会的双重秩序规训,表面上皆是知书达礼的菁英苗子,行事有度,不轻易挥霍优越感,漠然与疏离是他们最体面的鄙夷。   德南高中奉行的是一套看似光鲜的优绩主义,穷学生必须靠绝对的优秀证明价值,而富家子弟则可以依靠捐资助学来弥补学业上的些许平庸。   从他们身上看不见任何平等的敬意。   而这,恰好就是宋序向往一辈子的东西。   财富、权柄和地位,他一样也没有,悬在不可触及的高处。为此他付出了一切,才能换来微小到可以被别人忽略的胜利。   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穷人和富人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他们之间的交流充满了隔阂,从古至今都没变的阶级分层。 ↑返回顶部↑ 第11章 11.她一定藏着满园糜烂的罂粟。(1 / 3)   之后,她转头望着窗外的景色。   春寒料峭,空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凉意,柳枝上落了潇潇不霏的雨点,洇出几分新绿,凛冽的风咿咿呀呀地吹拂她的面颊。   宋序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漆黑如墨的眼眸蕴着冷意。   梨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对他而言有着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阴恻恻的嗓音在她的耳旁响起,梨花只觉得莫名其妙,慢悠悠地回看他一眼。   宋序发出一阵幽怖的笑声,他努力使自己的脸色恢复如常,可语气依旧藏不住愤怒,“梨花可真会开玩笑。不只是我有善心,在这方面,大家也都富有同情心。”   他望向少女清丽的面容,日光阴翳下的侧脸恬静淡雅,如绵羊般温顺的姿态令宋序逐渐冷静下来。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生出几分妄念,觉得她或许是柔软的。   梨花当然听得懂他在影射什么。   说富家子弟有善心,不就是捐奖学金吗。   他那么明显的仇富心理,想不让人注意到才怪吧。   她眸光流转,徐徐绽开笑意,宛如一朵娇艳的罂粟初初盛放,温和地说:“善心也不一定有善报。”   宋序依言不再吭声,他真是不想同她讲话了。   两人僵持的间隙,讲台上幽幽传来凌厉的声音。   “宋序。”   男人连名带姓地叫他,半截粉笔抵在黑板上,压出一道白痕,侧身望过来,“请你回答一下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林以隽上课时很不喜欢学生走神发呆,课堂纪律严苛到不近人情,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他当众打靶子的对象。可明明是两个人的说话,他却唯独点名宋序,仿佛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而另一位当事人还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看热闹,她根本不把这些话当回事,仗着有老师的偏袒,恣意妄为地侮辱他。   梨花尚不知他心中所想。   但这真是错怪她了。   她也不知道第一节是林以隽的数学课堂,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毕竟林以隽这人死板又不懂变通,每次都喜欢找她麻烦,她听不下去他的说教忍不住扇了他几巴掌,谁知道反而觉醒了他某种奇怪的性癖。   要是早先预知事情的走向,她躲还来不及,还巴巴地凑上前干什么。   宋序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话说到嘴边又通通咽下去了,最后只能嗫嚅着说了句“我不知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听见了几声压抑的窃笑。   林以隽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让他一个人拿书站在后面,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说完之后,他又拿着粉笔继续板书,没有给宋序解释的余地,也没有让梨花罚站。   事情怎么能发展到这种地步。   宋序半点话也听不进去,所有的感官死死钉在梨花身上,双眼布满了血丝,隐隐渗出几分痛苦和绝望,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连骨带皮嚼碎。   梨花微微阖眼,没有看见宋序眸中蕴谧的阴狠。 ↑返回顶部↑ 第12章 12.每个人都藏一处花冢,或大或小,或多或少(1 / 3)   自梨花重生以来,现在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印象自己曾经是否经历过。   那天与宋序闹掰后,他再没主动找她聊天。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僵着,不过她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每天还是和周玉容一起上学、放学和回家。   他也和以前一样,蠢而不自知。   这些日子,梨花再一次体验了高中生活,与上一世的兢兢业业不同,她过得好不惬意。   偶尔闲暇时,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抬头凝望天空的颜色。   天边浮着将明未明的素白,云影绝迹,风痕全无,空荡荡的无垠无涯向着远方流淌。   不多时,飞鸟匆匆掠过一片晴色。   梨花转身离去,没有半刻停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天终于临近。   周父周母告知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变回大小姐的阮芝梦找她谈话,她在原来的兼职店打临时工。   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同样的,梨花变成了一个人。   身边没有周玉容的聒噪,也没有偏心长辈的挑剔,也没有其他人的趋炎附势。   她变回了阮芝梦的地位,透明、弱小又模糊,不起眼的存在。   但梨花不在意。   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处花冢,或大或小,或多或少,深深葬着那些滂沱而朦胧的情愫。   而这座花冢,被孤独上了一道锁。   梨花在咖啡馆打工,由于还是个学生要上课,她只能挑着周末的时间值班。   店里的员工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很好奇,时不时躲在隔间里窃窃私语扒她的八卦。   梨花和同事换好值班表,站在前台招待点餐的客人,而隔间的几个人正聊得起劲。   “还在上学就出来打工?”   黎雨对她的年龄皱起了眉,还想问老板是不是招童工,这可是犯法的啊。   她在这干得好好的,可不希望工作没了。   毕竟这年头的工作不好找,善良的老板更是万里挑一。   回她的是一个年轻男生,笑哈哈地打圆场,“黎雨姐,你别杞人忧天了。人家今年就满十八,合法的合法的。”   黎雨闻言瞪了他,嫌他多嘴。   一旁的唐素秀猜他是想替梨花打抱不平,于是揶揄地笑道:“文彦桢,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姑娘了?”   文彦桢被她直白地戳穿了心思,也不说话,只是头微微低下,耳根红了一大片。   他慌忙地摆了摆手,眼神四处乱瞟,似乎害怕被某个女生听见,刻意压低了嗓音,“别开玩笑了,素秀姐。” ↑返回顶部↑ 第13章 13.他张开手心,一朵小小的梨花呈现出来。(1 / 3)   ——下午15:05。   她走向死去的路口,站在斑马线前。   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走这里,那是因为恰巧她下班打算回家了。   命运,还真是令人唏嘘。   ——下午15:08。   她路过猫咖,望着贪睡的小猫。   年轻又漂亮的女生抚摸猫儿柔软的肚皮,白猫发出细细的叫声,呼噜呼噜地蹭着她的手臂。   ——下午15:14。   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显出敞亮的大街。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望去,没有任何异常。   ——下午15:20。   她沿着石阶走在回家路上,巷子蜿蜒在高楼和居住区的中间。青石板的小路曲曲折折延伸到深处,两旁杂草丛生,夹着几簇红艳似火的野花。   这明明不是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却像好长时间没有人光顾过了。   梨花抓紧了提包,她感觉自己开始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心口被什么填着、压着,箍着,连气也不能吐。   她被这种情绪弄得脑子一片空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梨花停住脚步,她几乎不能再走下去,双腿软得发颤,恐怕再往前一步就会摔下去。   在她停顿的间息,余光中瞥见一个形色可疑的人正犹犹豫豫地靠近她。   梨花脸色白得不成样子,长睫低低地垂着,湿颤得仿若溺过水,只能小口地吸着气。   这个人是来杀她的吗?   她漫漫地想,但此刻力气尽失的她,又能怎样逃过去。   ——下午15:24。   那人走得越近,梨花看得越清楚。   陌生的少年与青涩的脸。   皮肤偏白,眉骨生得平缓,嘴角轻轻抿着,似乎因为犹豫而有些紧张,一双浅淡的眼瞳单纯温和地注视着她。   唇边慢慢漾开笑容,似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从皮肤底下透出。   “请问,这是你掉的挂饰吗?”   他张开手心,一朵小小的梨花呈现出来。   挂饰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是温润的白玉质地,雕成五片薄薄的梨花形状,连着一小截银白色的细链。   玲珑剔透,瓷白素净。 ↑返回顶部↑ 第14章 14.她怕疼、怕死、怕脏,怕一切的一切。(1 / 3)   在刀尖捅入心脏的一刻,梨花只觉疼痛难捱。   她被按倒在地上,侧脸贴着粗粝的地面,沾了一脸脏污。   湿发黏在两颊,犹似蛛网缚住一只濒死的蝶,眉毛拧作一团,鼻翼急促地一张一合,痛苦地喘息着。   额头也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可是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嘴唇都被咬得泛红,几乎快要流出血来。   肚子被剖开的痛感紧随而至,脑子却异常清醒,有如亿颗陨石刺穿她的胃黏膜,或是上万只虫豸密密麻麻啃食着腹腔内脏。   她忍着痛,却还是叫出一丝呜咽,又硬生生咽回去。   明明是盎然的春日,为什么会阴寒到瑟瑟发抖,冰冷侵袭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爬上她的身体。   她的脑子越来越混沌,精神糜溃。   手指逐渐僵硬无法伸直,她连近在咫尺的手机都抓不住。时而一阵风吹过,吹过的肚子发出隆隆空洞的回声。   她仍睁着眼,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好可怕。   梨花无意识地想。   好冷。   这是她死前最大的痛苦。   她甚至没由来地恨着那个少年,恨他为什么要善心大发地走过去,恨他为什么没能杀死那个男人。   而这一切,她最恨的就是死亡。   无名的死亡,徒余她的痛苦。   她怕疼、怕死、怕脏,怕一切的一切。   在意识消弭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从天堂直直通达地狱的讥笑。   伴随眼前一片黑暗,她的心脏也跟着骤停,心跳到最低点的一刻,形神如同置身于万丈深渊。   梨花猛然惊愕失色,心悸不止,匆匆睁开眼。   旁边的人见她脸色煞白,呼吸凌乱,额角冷汗涔涔,一时之间也忘记了两人的嫌隙。他慌忙上前扶住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梨花喘息未定,这会还有点迷茫。   她眯着朦朦胧胧的眼眸,抬头循声望去,宋序正用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原来是他。   梨花松口气,至少现在自己还活着。   宋序见状,又贴心地问了一遍要不要喝水。   “……”   梨花没说话,是她没有力气。   她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15章 15.——她在说谎。(1 / 3)   梨花不知道别人眼中的周玉容是什么样,但当她听见杜云茉说他是她哥的时候,她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哥。   周玉容是她的哥哥。   多好听的两个字,多体面的一层关系。   哪位哥哥会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房间给她舔穴,哪位哥哥会恨不得爽死在她的床上,哪位哥哥会与自己名义上的妹妹痴缠乱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笑话,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称作她的哥哥,连带着捆绑一切不爱她只爱他的家人,把一整座房子的冷漠与偏心裱上金边,成了她理应承受的亲情。   她从来没被当作那个家的一部分,却总是要求她好好对待至亲。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的父母,每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总能把“玉容是你哥哥,你要好好照顾他”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上好几遍,说得那样天经地义,仿佛她生来就不是一个人,一个完整、自由且具有意义的人。   她在这个家的全部价值就系在这层牵强附会的关系上,一旦剥开所谓兄妹的外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周家还剩下什么。也许是一具空尸,也许是一个名字,也许什么都不是,她只是被抱错的赝品,本该死在贫民窟里却阴差阳错爬进金窝的野种。   周父周母养着她,却不爱她。她生下来最大的用处就是站在周玉容身边,做一个没有自我意愿的影子,成天围着他转,在需要时替主人衔着拖鞋的狗。   不,狗至少还有吠叫的权利。   她连叫都不能叫。   他们觉得这是她的宿命,看啊,她欠他的,她这辈子都欠他的。她必须陪着他吃饭睡觉,忍受令人作呕的亲近,只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可谁问过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   他们只是微笑着,欣慰地看着这对兄妹相亲相爱,再得意洋洋地宣告外人,瞧瞧,兄妹感情真好,仿佛她真的拥有了什么了不起的亲情。是啊,瞧瞧,多可笑。   周玉容寄生在她的生命里,吸她的血,啃她的骨,嚼碎了她的人生,混着蜜糖吞进肚子里,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天真地问:梨花,你怎么不开心?   她当然不开心。   她从来没有叫过周玉容为哥哥,以后也不会叫。她不想叫任何人哥哥,也不想被任何人称作妹妹。   杜云茉怔怔望着突然发笑的梨花,实在不明白原因,一头雾水地问她笑什么。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梨花。   在别人面前,梨花永远只呈现一种姿态。   唯独那张脸轻施粉黛,淡扫蛾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端庄而秀雅,骨子里自带一种高居其上的矜贵,周身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意。   这样肆意妄为地笑闹,杜云茉还是头一回见,觉着她这副样子十分新奇。   梨花旁若无人地笑了一会儿便止住,她轻轻地勾起唇角,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解释,“他算什么哥哥。”   “哎呀呀。”   杜云茉看热闹不嫌事大,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怎么,他又得罪你啦?”   可是梨花却没有接过台阶下步的打算,杜云茉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又说了几句周玉容的好话。   她把校服递给梨花,努嘴示意她穿上。   但梨花只是看着这件校服,手也没有接过的动作,明摆着要杜云茉说明来源。 ↑返回顶部↑ 第16章 16.只要是她,总会在他心里存有一席之地。(1 / 3)   眼神随意乱瞟,下意识舔嘴唇。   这些动作让梨花一眼判断出她在说谎。   先不说她对自己奇怪的态度,光是她说的话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如果只是提前预警,那么应该是在论坛上公布,而不是让某人成为所谓的见证者。   况且假如杜云茉真的担心事情暴露,就更不应该将这个秘密独自告诉她。   而能让对方做到这种地步,很难不让梨花猜测她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她淡淡瞥了杜云茉一眼,自动忽略了那堆废话,“什么时候开始比赛?”   言下之意是,还不走?   杜云茉从沉浸的喜悦中回神,喜笑颜开地挽着她的胳膊。   她知道这件事还得靠梨花出手。   讨好只是其中的手段而已。   杜云茉又变回平时放松的模样,同梨花有说有笑地漫步下楼,期间途经了公告栏。   梨花想到她之前的调侃,站在榜前一个一个找自己的名字,因为她很想知道沉誉知这个贱人是不是真的把她记名了。   杜云茉安安静静待在一旁,没有凑上前帮忙的意味,也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开的玩笑,怕再次惹火烧身。   梨花盯着公告栏看了许久,名单找得她眼睛发酸,于是打算转身离开。她还没回头,一旁的杜云茉先绷直了脊背,如同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学生,眼神虚虚地飘着,愣是不敢往来人身上望去,连声音都抖出了颤音。   “沉、沉誉知知知?”   奇怪的尾音上扬而变了调。   见到杜云茉慌乱失态的模样,梨花心里想的却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说得果真不错。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要比赛吗?”   虽然她极力端出一副沉稳冷静的腔调,但梨花还是察觉到她面对沉誉知时的不自然。   不过好在沉誉知并没有在意她的怪异,也没有回应她之前的问题,反而看向公告栏的名单。   少年踱步走近,细碎的阳光穿过他蓬松的黑发,在榜单上筛淌出一片斑驳的金影,清冷深邃的五官溢上一层夺目的流光。   如他严苛的模样无二,校服扣子扣到最上一颗,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锁骨,明明裹得一丝不苟,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梨花倚着墙,等他开口。   沉誉知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公告栏上徐徐移动,每挪动一寸,漆黑的眼睛便若有似无地瞥向梨花,示意她看过来。   最终停在一处角落,他屈起指节,在那行字上用力敲了三下。   ——叩、叩、叩。   清脆的声响震得梨花回了神。   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素白底板上的字体笔画分明,正是她的名字。   梨花扯开嘴角笑了一声:“呵。”   她没有半分迟疑,径直从沉誉知身侧掠过。乌黑的长发倏忽飘起,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的侧脸,细碎酥麻的痒意漫过皮肤。 ↑返回顶部↑ 第17章 17.“在全场的比赛中,我只注视你一人。”(1 / 2)   杜云茉摸着下巴,怎么也不觉得梨花是在夸人,反倒觉得这是种阴阳怪气的讽刺。而且她的那句闪闪发光只是感叹夏荷的人格魅力大,并不是真的说她和沉誉知很般配。   可梨花一旦说出这句话,杜云茉就不免要思考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先前对沉誉知的脾气又上来了?   杜云茉又偷偷瞥了眼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揽着梨花的肩膀,亲热地拉着往靠近出口的一排角落坐下。   她选这个位置也是很有讲究的,毕竟梨花本身就不喜欢引人注目,而且偷窥这种事还是得藏在角落里进行的成功率大些。   果然,梨花对此没什么意见。   刚一坐下,杜云茉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台黑色相机,低头摆弄着开机键。   梨花支起右手托住下巴,闲散地问了一句:“带这个做什么?”   杜云茉忙着调试参数没空抬头,搬出新闻部的章程来搪塞道:“哎,这不是比赛的大新闻嘛。我来当然是要取材写报道啊,这么重大的事情身为部长的我怎么能错过呢。”   她浅浅一笑,又低下头摆弄相机。   梨花说了句状似没头没脑的话:“将照片拍得宛若小说,将小说写得宛若照片。”   “我记得这是《漫步东京》的句子。”杜云茉闻言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望向梨花,不自觉扬起嘴角,“荒木经惟写的,对吧?”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很是笃定。   梨花点点头,同她闲聊:“我还以为你们新闻部会更严肃点。”   无非是说新闻部弄得和八卦部没区别,尤其是挖人墙角、曝人私事这种没道德底线的手段。   不过杜云茉却不以为意,按下快门试拍了一张,漫不经心地说:“新闻嘛,在我们这儿追求的是时效。”   “再说了,生活不就是一部小说嘛。我不过是用相机记录了一些片刻,这该叫做浪漫才对。“   梨花懒得和她兜圈子,重新绕回正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你打算拍谁?”   “还能有谁。”杜云茉努了努嘴,遥遥指向夏荷的方向,“当然是他们俩了。”   她还贴心地送给梨花一个独家爆料,笑着说道:“你不知道吧,比赛结束后会有一名啦啦队的成员为本场胜利队伍中表现最好的队员献上花束。”   杜云茉发挥着她极具浪漫色彩的想象,为事件的主人公创造出独属于二人之间的美妙爱情故事,“热忱肆意的少年,在这个初夏遇上了自己的明艳漂亮的少女。   “献花时刻的那种暧昧,沉默却又勾人心绪的痱痒,一片欢声笑语中彼此的目光游离而不敢对视,哄闹的气氛成为二人的僵直动作的遮蔽。”   “花束上说不定还夹着一张卡片:在全场的比赛中,我只注视着你一人。”   “这就是情感的升温剂啊。”   梨花静静地听着,相较于杜云茉无法自拔的沉沦,她只是神色淡漠地垂着眼。   漆黑的眸子如冷润的黑曜石浸了春水,清凌凌地汪着一层薄湿的潮意。   原来上一世会发生这么多事,不论是杜云茉还是夏荷与沉誉知,这些印象在她脑海中几乎为零。而跟随着事件的进行,新的转机貌似出现了。   如果她和上次一样选择离校回家,那么命运的织线又该牵引着她去往何处。   两支队伍先后入场,左侧以魏非崎为首,右侧是沉誉知带队。她也看见了周玉容,穿着23号白色球衣立在队伍末尾。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梨花说不明白。 ↑返回顶部↑ 第18章 18.埋着她死去的一切,和她尚且停留在人世的(1 / 3)   杜云茉手中的相机对准她,一眼便窥见了沉誉知的容貌。   照片中的少年彼时正鲜衣怒马,纵情挥斥着光辉岁月。   梨花一下停住了话语,杜云茉以为她被帅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还和她解释看帅哥是人之常情的事,不必害羞。   其实不是因为这回事,而是梨花想到了自己的人生。   时间停泊在浓稠的阳光里,狂响热烈而奔放的欢呼声一同糅进斑驳的初夏。   就是在这种四周极度欢愉的情况下,梨花却回想起了自己死时的惨状。   安谧的空气盛响着溺死又遥远的蝉鸣声,而她的尸体躺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刻,时间对他有多仁慈,对她就有多残忍。   梨花重生了两次,却觉得失败到一塌糊涂、甚至是一滩烂泥的境地。   杜云茉不知道她的心思又跳转到了哪里,也顾不上照顾她的情绪,转瞬便被周遭的声浪裹挟,跟着人群一同呐喊起来。   场上的沉誉知经历过进一球后,势头愈发凌厉。   他从宋序手里截下球,几个高个子立刻围上来堵他。沉誉知左闪右避,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骗得对方扑了个空。   双手举球,凌空而跃。   网兜轻轻一颤,球应声而入。   沉誉知落地后踉跄了半步,随即站直了身体,面色仍旧淡淡的。   他抬手抹了一下额角,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额前几缕,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分明。   这一球再次让观众席掀起喧闹沸腾的欢呼,半场还未结束,十七班便已经旗开得胜先入两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的胜负天平大幅偏向沉誉知所在的队伍。唯独魏非崎始终不肯认输,死死咬着节奏不断防守追击。   望着沉誉知从容淡然的神情,他眼底的火焰越烧越盛,灼灼目光直直锁向对方,不甘与执拗翻涌不休。   一个阴私的念头悄然在心底滋生酝酿。   梨花早已没了继续观赛的兴致,兀自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座位。   坐在她身边的杜云茉看她的架势也不敢多问,只弱弱地小声问她会不会回来,眼神拘谨忐忑。   梨花轻轻地发出一个“嗯”字,得到答复的杜云茉当即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冲她挥了挥手。   “那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说罢,她再度陷入喧闹的热潮中。   梨花悄无声息地从后场退出去,清朗的天光洒下来,微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拂过面颊,闷热涤荡得一干二净。   她在门廊下吐气舒心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路旁梧桐枝叶交错,树影层层摇曳,聒噪绵长的蝉鸣藏在繁密枝桠之间,此起彼伏缠缠绕绕,噪鸣织着一曲悠长又寂寥的和歌。   梨花慢慢地走,难得享受短暂的平静,能让她什么都不去想。   她一直清楚,她的孤独从来都不是静谧的花冢,而是一座无名的坟墓。 ↑返回顶部↑ 第19章 19.她不该对人生抱有任何期望,一点也不要。(1 / 3)   其他人面面相觑而后便跟在夏荷身后走了,唯独只剩下被遗弃在这里的齐娜。她本就对夏荷积怨已久,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她面带怒色,气冲冲地洗手,水流哗哗冲在腕上。   女孩一边甩手溅落水珠,一边压低声音喃喃咒骂,满口都是“狐狸精”“绿茶婊”之类的字眼。   到最后她一时气不过,脱口而出泄愤道:“装什么装啊,不就是不想让机会,白莲死了。”   可说完之后,她仿佛才意识到还有另一个人在。   齐娜慌乱地回身,撞进梨花一双淡漠沉静的眼眸。少女神情寡淡疏离,眉眼清冷漠然,如同无声无息的幽灵影子,莫名看得她心头一慌。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几乎戳到梨花鼻尖,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不等梨花有何动作,她心里发虚,急匆匆转身仓皇逃了出去。   在她走后,梨花望着镜子中的少女的面容,重新审视自己。   不论是谁,似乎都比她要更鲜活点。   她总有一种感觉,光是站着就已经花了她很多力气,更别提要与人周旋交谈,多待一秒钟她都嫌烦。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总之她现在没有心情回到体育馆,也不想再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刻她只想当一只笨笨的乌龟,缩进能够保护自己的壳里。   于是,梨花做了一个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那就是她要翘课,翘掉下午所有的课。   反正今天的日程本来就是回家,早走和晚走没什么区别,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至于其他的,什么杜云茉的约定,沉誉知与夏荷的纠葛,包括刚刚齐娜的威胁,她统统都当作没听见。   那些人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没关系,所以她大可以抛弃或者遗忘这些琐碎烦人的记忆片段,只在乎她自己就好了。   世界对她这么残忍,她只想爱自己。   梨花说干就干,假也没请就拎着提包回家。她沿着青石板的小路,漫步于侧边的街道。   无风、无雨,也无晴日。   正是这样静谧的时刻,梨花才愿意展露自己放松的一面,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轻柔的笑意。   石阶发出清亮的声响,咚咚咚一声声敲在耳畔。路边的溪水潺潺,旖旎的水绉冲刷着石上的污泥,荡出若隐若现的波光粼粼,水底细黄沙与白石子被筛洗得莹润,像撒了一河滩的金屑与珍珠。   梨花沉溺在久违的安宁之中,没有注意到危险悄然逼近。   只见杂草丛中簌簌一动,一只灰扑扑的野猫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擦着她的脚踝冲了过去。   梨花被惊得往后退去,脚下一滑,倏然失了重心,不慎跌落进溪底。   水并不深,只堪堪没过小腿,可校服却彻底遭了殃,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梨花原本的好心情全被糟蹋了。   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就是那里出了问题,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返回顶部↑ 第20章 20.“你想当狗,那就要做一条无下限的狗。”(1 / 4)   梨花的睡眠一般都会很深,除非是很大的动静,否则她是醒不过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堵在胸口,每一次呼吸又浅又涩,上下喘不过气。   她实在是太难受了,挣扎着醒过来,发现原来是周玉容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横过她的腰,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上,把她当成一个抱枕搂着。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她绝对会闷死在梦里。   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揪住周玉容的头发狠狠后拽。   “……梨花!好痛好痛好痛——”   “头发、头发要没了,这样就不好看了呜呜呜。”   周玉容哭喊着嗓子,却没让说要梨花松手。   听他这么一叫唤,梨花残存的睡意也一并清醒了,她松开手放在被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玉容分不清她现在是好是坏,只得诺诺地小声喊她:“你生气了么?”   梨花沉默着,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又好像只是在盯着他。   周玉容被她盯得无地自容,困在其中几乎要窒息,顿时萌生出要自首的荒唐想法。   以往惹她生气,他就跪在地板上认错,姿态放得低低的,让她消气。或许是怕她真的不理他,他下意识滑跪下床,膝盖磕在地板上,又是理所当然地以为能得到她的原谅。   梨花没有像往常一样放过他。   她招手让他凑近点,周玉容毫无疑虑膝行上前,在她面前乖乖跪下。   “啪。”   一个巴掌扇在他的侧脸,脸上迅速肿胀起骇人的红痕,火辣辣的痛感后知后觉。   呆了两秒后,周玉容才捂着被扇痛的脸颊,低头一言不发。   缄默在二人周围弥漫,梨花甩了甩手,掌心隐隐发麻。   她没心情搭理他委委屈屈的样子,只是冷着嗓子,一字一句把他的罪状摊开来。   “我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她似乎还觉得不够,抓起枕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头上,“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想进来就进来,想抱我就抱我。你觉得我是你养的小狗?高兴了搂两下,不高兴了放在一边,就任凭你那点廉价的喜欢这样对待我?”   周玉容没有半分反应,任由她的暴打,不做反抗。   “如果没有事,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梨花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心里的怒火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周玉容愣了半晌,呆呆地摸着掌印,透着几分呆滞迷茫的傻气。   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如同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荒草在头顶野蛮横生,暗淡无光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怯懦之意。   周玉容几度张口,说出的话也似乎是宕机了。   他开始呜咽,并再一次试图用手遮住自己的脸,竭力制止抽泣。   “梨、梨花……”他的头垂得更低,“对不起。” ↑返回顶部↑ 第21章 21.荒芜的世界里长出了一朵奇异的花。(1 / 3)   梨花垂眸不语,目光落在他的头发和脸上,没什么情绪地踹了他一脚说她渴了。   周玉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整理自己就急匆匆出去了。梨花瘫倒在床上,双眼望着白净的天花板。   她现在有点怀念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了。   即使孤独,但她一向忍得很好。   没过多久,周玉容敲了敲她的门,得到准许后才端着水杯进来。   梨花觑了他一眼,人总是要无止境地试探、冒犯,越过边界,自以为是地认为爱他的人会爱一辈子。   她喜欢猫,狗养两条也会烦人。   虽然现在周玉容嘴上念叨着会听她的话,也难保他会做出她控制之外的事。只要有这傻子在,她心情一日不爽,还是得想办法避开他。   梨花整顿好心思,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给了他个机会开口。   周玉容低着头不与她对视,斟酌几秒后轻轻开口:“下午比赛有一个女生找我,我忘记了,她的名字。”   “嗯。”梨花点头,“然后呢?”   “她说,你去哪儿了。”   梨花了无生趣地“哦”了一声,托着下巴从上到下打量他,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回答她的?”   周玉容乖巧地出声:“我不知道。”   “我和她说,我不知道。她交代我要和你说件事情,还要我一定记清楚。”   他重复了一遍说辞,梨花继续追问。   “行啊,那你说说。”   “那个女生说,沉誉知要找你。”   周玉容说出这句简短的话后默默闭上嘴,气氛诡异地停滞了几秒,梨花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她慵懒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眉眼恹恹,漫不经心地嘲弄道:“沉誉知那贱人找我?他真是忘不了我说的那句话了?”   周玉容本来正跪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这会儿竟然敢大着胆子问她说了什么话。   梨花知道他不是个好奇的人。   她眨了眨眼,并不是很想说出来,“你就这么想知道?一听到八卦,人都精神了几分,现在倒是不怕我了。”   周玉容摇头,想说自己没有怕过她。   “我不是……怕你。”   他嗫嚅着说了一半,又怕这句话让她想错了方向,惹得心情由此更加不好,最终也只是硬生生吞咽了回去,只拿一双纯真的眼睛望着她。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梨花没跟他计较,赤着脚走到他面前,朝他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笑容,“我骂他就是个贱骨头。”   似乎是被她直白的恶意惊愕到,周玉容就这么傻傻地盯着清冷素净的面容,而后才温吞吞地挤出几个字:“骂人……不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