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骨科)(兄妹)(np) 作者:辞玖玖 颜家嫡女颜子衿,父亲虽意外亡故,但在母亲和兄长的照顾下还算平安长大,本以为就会这么一直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直到十四岁那年家宴后,她自此与同胞兄长纠葛了数十年…… ======================================== 第1章 章一(1 / 2)   一、   “母亲说的可是将施弟和欢儿他们接入京来?”   “正是。”   颜子衿放下绣样看向堂中的母亲,略微低下头思索一番后笑道:“我想也是,既然家里都安定了,也是该将他们接来了。”   “随你父亲入京拜赏那年,欢儿两人尚小便将他们留在老家,原想着安顿好了便将他们接来,谁曾想……”说到这里那天恍若噩梦的经历又再一次浮现,秦夫人闭上眼不再言,待得缓过一阵后又道,“我因你父亲的死伤心欲绝,那时受了伤,身上又有着怀儿,好不容易生下孩子便一心只扑在你们三人身上。如今怀儿也已有五岁,虽体弱了些但还算健康,那两个孩子留在老家总不是办法。”   颜子衿听得这番话也沉默下来,那年随父亲入京,不料半路遭遇贼人,父亲为护他们母子遭贼人偷袭,母亲一介女流还怀有身孕,为救他们与贼人搏斗,虽杀了一人但也被断了一臂,若非定国公恰好相救他们也没办法活到今日。虽然父亲死后被追封为骠骑将军,母亲因杀贼有勇再加上孤儿寡母属实凄凉,陛下不忍便破例再追封一品诰命夫人,但颜家如今能在京城安稳下来属实不易,难免也疏忽了尚在老家的两位弟妹。   “他们二人怎么说也是在我身边长大,说不心疼那是假话。”秦夫人左手拈起颜子衿放在一旁的绣样瞧了瞧又道,“更何况他们虽然年龄尚小也得开始打算,读书、功名、嫁娶等等都是大事,老家那儿虽然也不差,但想来还是京城好些。”   “既然如此女儿这就安排上,”颜子衿笑道,“只是不知二位姨娘是否也一起接来?”   “她们跟着你父亲多年,既然要接自然也得一起接来。”秦夫人道,“而且那两孩子跟着她们生活也有几年时间,只把他们接来我还担心住着不适应。”   “是了,那就安排着一起接来。家里院落空着的也有不少,稍微收拾一下也住得。”颜子衿起身便要打算唤人进屋交代事项,却见秦夫人的陪嫁丫鬟,平妈妈拿着一份帖子走了进来。   “平妈妈,又是谁送来的帖子?”   “夫人、大小姐,”平妈妈朝二人行了一礼,“是宁国公夫人的帖子。”   “宁国公夫人?”   “是,送帖子的人说宁国公夫人的兄长昨日进了京,想着咱们家小公子身子一直体弱,便写了帖子请夫人带着去瞧瞧呢。”   “那位宁国公夫人的兄长听起来像是位杏林妙手的样子。”   “据说拜入苗先生门下多年,随着游遍了各处名山大川,可说得上一句妙手回春。”   “既然有请,那母亲就带着怀儿去吧。”颜子衿转身朝着秦夫人道。“宁国公夫人有请自然该去,可今日明明说好要去城外兵营给你哥哥送东西,总不能让他干等着……”   “我去吧。”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   “往日母亲不也带着女儿去过吗。更何况我带着木檀去呢,一路上还有家里随行的人,实在不行我顶了帷帽去,这么多人也该放心了。”颜子衿笑着起身捏着秦夫人的肩膀道,“宁国公夫人相请母亲不去反而失了礼,而且既然对怀儿有益也没必要推辞。”   “可我已经写了信给你哥哥说要亲自去。”   “哥哥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母亲有事去不成,女儿去也不算失约。”好声哄着秦夫人答应,颜子衿忙从平妈妈手中拿过帖子细细瞧了时间,便命人前去将颜明抱了来,又细细交代下人准备好车辆后这才退下回房更衣。   “大小姐瞧着越来越懂事了。”平妈妈轻声道。   “是啊,”秦夫人倍感欣慰地点点头,“如今她也快十五岁了,等及笄礼一过,便该张罗着为她说亲了。”   “奴还以为夫人舍不得呢。”   “自然是舍不得,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如何舍不得也不能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不是?”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事来,秦夫人又叹了一口气,“现如今我却更担心淮儿,如今也十九了,偏偏没有成家的打算,有心替他说亲便又拿着其他事情躲开,如今与他同龄的也有不少成了家了。”   “颜家如今大大小小事务几乎全由小将军一人担着,自然忙碌。”平妈妈笑了笑同往日一般宽慰道,“夫人就顺其自然吧。”   “也只能如此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颜子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答应得好好的替母亲前去,可现在却突然踌躇不前。   “小姐。” ↑返回顶部↑ 第2章 章二(1 / 2)   二、   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颜子衿抬头望去,只见两人策马朝着这般奔来。二人中稍后的男子身着银朱色长衫搭一双玄色长靴,银冠束发,身骑一匹枣红色马,在他前方的人一身暗蓝色绣纹骑装,袖口处用黑色护腕绑住,长发似乎只是为了方便用发带束了个简单的的马尾,他本是与身后人说着话,听见男子开口后忙转过头来,瞧见门口站着的颜子衿后他双腿一夹马肚下意识加快,却又在离她稍近些减慢了速度。   “见过将军。”将领见那人走近,忙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了?”颜淮也不等马仆上前自己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颜子衿面前。   “母亲今日带怀儿去瞧先生,她念着给兄长的东西不能耽搁,我便替她送来了。”帷帽遮挡看不清颜子衿的神色,她回着颜淮的话身子却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   “这么远的距离,可有累着?”   “劳兄长担心,一路上还好。”颜子衿轻声回了一句又转过头让人将放着东西的马车带过来,“想着兄长诸事缠身便不在多有耽搁,锦娘只把东西送来便走了。”   “我……”颜淮见颜子衿有些疏离的态度,又听她这般说道本想开口解释些什么,那银朱色长衫的男子这才赶到:“我就说是你家妹妹,可你着什么急?”   “见过宋将军。”颜子衿依规矩朝他行了一礼,却被男子摆摆手道:“你与我妹妹环儿一向交好,我与你哥哥又是至交,也没必要这么多繁文缛节。只是今日怎么只有你来,秦叔母呢?”   “母亲应宁国公夫人之邀,带幼弟去见夫人兄长,兄长这边事情也耽搁不得,所以只有我一人来了。”   “哦我知道,是国公夫人他兄长前不久刚传了消息要回来。”宋玟上前笑道,“我记得你家颜怀墨前不久大病初愈,若是有这位杏林圣手来瞧瞧也总归是好的。”   颜淮见宋玟这般滔滔不绝,倒是一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看着他。颜子衿笑着回了几句,便见下人已经牵了马车上前随即开口道:“兵营里面我等女子不宜久待,这些东西便只能送到此处,这些下人第一次来不懂兵营规矩,恐四处乱跑打扰到各位,一会儿他们带进去还请兄长劳累。”   “这些都是什么?”宋玟伸着头瞧了瞧,又想起前段时间颜淮收到的家信,右手握拳在左手心猛地一敲,“嗨,我想起来这些都是什么了,确实是今天来你瞧我这记性。但可惜这回你们倒是白来一场。”   “为什么?”   “因为谨玉被大将军踹回家歇着了,嫌他在这里待着碍事。”宋玟环手笑着用手肘撞了一下颜淮,在兵营憋了这么久,大将军面前也不敢多有逾矩,想抓着颜淮说话可他又是个不喜欢听他念叨的人。原想着秦夫人来了自己就算说长辈在也说不了多少,如今只来了颜子衿一人,宋玟便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在兵营里本来是说着训练结果他早早就弄完趟草地上歇着,其他人在那里累死累活他在旁边优哉游哉你说气不气人。”   “你不也在旁边偷懒?”颜淮瞥了一眼宋玟道。   “我又不是个领兵打仗的料子,我爹一心只想着我高中入相光宗耀祖,要不是兄长说我像个木条一样非要拉着我来这里历练,我犯得着和你们这群爷们挤在一起吗?”说道这里宋玟十分痛心疾首,随即又看向颜子衿道,“要不是陛下的旨意,你哥哥这种早就出去领兵打仗的人也犯不着陪那些纨绔公子少爷遛马,大将军想着他们瘦胳膊细腿的要循序渐进,也不敢加重了生怕伤着累着,结果害你哥哥在里面待着无聊不说,偏又有几个不长眼的找他麻烦。”   “有人找兄长麻烦了?”颜子衿听得这句话下意识看向颜淮,他却只是移开目光随口道:“小事而已。”   “确实是小事,就他们那些个绣花枕头怎么打得过你哥哥。”宋玟想起那天的事“噗嗤”一声,若不是生怕颜淮一把卸了他手腕他定得拉过颜子衿在一旁细细说来,“还记得不久前在家宴上对你出言不逊的那个公子哥没?”   “……有印象。”颜子衿稍稍思索了一番,那天颜淮在家设宴请了京中几位稍微熟识的同辈人以及因公暂留的手下将领,颜子衿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便绕了前厅偷偷去书阁看书,只是不巧路过花园时恰好遇到那位翰林院学士家的公子,那时他瞧见颜子衿孤身一人便仗着醉酒有些出言不逊,被颜子衿出言说了几句后一时气血上头便要动手,幸亏颜淮和他人赶到及时出手将她救下,那会儿颜淮本就打算将他狠狠收拾一顿,结果被人劝下此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因为当晚又发生了那件事情,颜子衿不愿再想起便将能忘的尽数忘了。   “那公子哥瞧谨玉优哉游哉心里生了怨气,拿了鸡毛当令箭用大将军的名义非要让谨玉与自己比试,谨玉本来就因那晚没能收拾他耿耿于怀,又因为大将军在本打算避而远之打算眼不见为净。结果倒好他自己送上门了,好家伙么在太子殿下等人面前丢了个大眼不说,自己差点被谨玉遛昏过去,一下马就被送去军医那儿了。我就奇了怪了他们哪来的胆子。这事我瞧大将军在外上阵多少年的人,看到这种废物憋得难受但又不能骂。便找了个由头让你哥哥现在先回去歇几天,他处理好事情再回去。”   “好了再说下去延文他们在旁边听着都嫌你烦了。”颜淮眼瞧着宋玟这般说下去估计几个时辰都停不下来忙堵住他的话。   “现在!”颜子衿身子猛地一抖,偏头看了一眼颜淮又冲宋玟确认道,“总得交代些事项再回去吧?而且我瞧着什么东西都没收拾……”   “已经交代了,只是回去一段时间而已,弃毫一个人收拾好自己会送回去。”颜淮说着走到颜子衿身边冲宋玟道,“这些东西你带进去,该分的就分了,分不了的让弃毫暂且堆着就行。”   “行呗,反正拿你东西做人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宋玟摊了摊手,既然已经将人送到门口自己也该回去了,大将军若是迟迟找不到自己又得说自己偷懒,宋玟自诩皮糙肉厚当然不怕大将军骂,他主要是怕兄长听见后找自己唠叨。   仍不死心地说了几句宋玟便拜别了众人转身往回走去,颜淮倒是没说什么牵着马越过颜子衿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走去,颜子衿站在原地内心波涛汹涌,原想着只把东西送到最好连颜淮的面都不要见,千躲万避到最后竟是要与颜淮一同回去,若是知晓此事她定是万般不愿来此,如今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内心甚是纠结。   “您还有什么事吗?”之前那位将领见颜子衿站在原地便上前询问道,颜子衿抬头瞧着他,二人近了不少透过帷帽这才略微看清模样,再加刚才宋玟那一提反而让她认出来此人正是那日同颜淮一齐将她救下之人。   “原来是您。”颜子衿认出他后随即行了一礼道,“那日多谢相救。”   “小姐无事便好。”那将领瞧着颜子衿总算认出自己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稍稍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在犹豫有些话该不该说出口,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在下乔时松,字延文。” ↑返回顶部↑ 第3章 章三(1 / 2)   三、   城外山花正好,可颜子衿早已那个心情去看,木箱上用来描画纹样的纸笔随意摆在原处,随着车辆晃动晃晃悠悠,她抱着膝盖靠着车壁,车窗处的帘子被风一阵一阵吹起,外面的光线透过缝隙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沉闷的气氛久了,竟逐渐攀附上一丝困意。   忽听得一声马鸣,颜子衿察觉到有人站在外面,刚直起身子便看见一双修长的手掀开车帘,颜淮见她蜷在一处先是随即愣了一下,随后还是附身进了车厢在另一旁坐下。   “我先睡会儿。”颜淮瞧着颜子衿抓着臂上披帛如临大敌地瞧着自己,靠着车壁随口说了一句后便闭上了双眼,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两兄妹之间却隔着极大的空隙。   颜子衿自然是半点也睡不着,可偏又不敢惊动颜淮,只得忍耐着去听着外面的车轮马踏声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是车马忽然一阵颠簸,便听得“啪”地一声,颜子衿循声看去,那本来放在木箱上的竹笔正巧掉在颜淮身侧,那沾了墨还未干的笔尖轻轻晃动,试探着准备侵染颜淮的衣角。颜子衿本可不去管,可这般时不时瞧着反而又开始担心墨汁污了箱内垫着的软垫,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又怕那些下人懒散惯了,索性一把丢了去再费钱去弄新的,颜家明说也不差这点钱可也不该如此铺张。   颜子衿眼角目光瞥了一眼颜淮,见他呼吸均匀只是头轻轻点着像是早已睡熟,便壮了胆子将双腿偏向颜淮那一侧后小心翼翼直起身子来,压着衣料摩擦的声音跪伏着稍靠近了一些,颜子衿眼见着伸手便能够住竹笔,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   然而就在她握住竹笔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抬眼看去颜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瞧着她,颜子衿身体本能地涌起一阵颤栗,即将发出一声惊呼来。   木檀牵着颜淮的马行在车厢右侧,便听得车壁内猛然传来一声撞击声,可她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又移开目光,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地视若无睹,她握着缰绳地往前行着,随行的下人们也都同她一般沉默着前行,唯有车夫时不时发出一声“啾啾”的声音指挥着拉车的马儿。   颜子衿的惊呼被颜淮的吻封入口中,他将颜子衿压在身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仍旧牢牢握着颜子衿抓着竹笔的右手腕。颜淮的吻一如往常一般深沉,可偏偏颜子衿咬紧贝齿死死不放,颜淮见她抗拒放在腰部的手便下意识用力一掐,颜子衿吃了痛一时间松了力,随即毫不犹豫地深入,在探到她小舌的一瞬间如同久逢甘露般吮吸。   “矜娘……”多日的思念此时总算得以倾泄,颜淮仿佛叹息地轻声唤道。   颜子衿此时只恨自己身边没有钝器可以好好给颜淮一个教训,自己身子被他压住唯有一只手尚可活动,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推搡颜淮也没有半点放过她的动作,甚至还将她柳腰抬起强迫着她仰起脖子,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却只听见颜淮轻哼一声罢了。   眼瞧着无济于事,颜子衿舌尖扫过虎牙,她瞪了颜淮一眼随后果断地朝着他的唇角用力一咬,她没有丝毫的心软,以至于咬下去的一瞬间便有浓烈的血腥味在二人口中弥散开来。   哪怕这样做了颜淮也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样子,反而松开握着颜子衿手腕的手打算伸入她的裙下。颜子衿自然不可能让他这般做,皆是制住对方的动作,只不过原先是颜淮制住了她的手腕,现在反倒是变成颜子衿死死抓住他的手。   木檀在外瞧着临近城门,便伸手在车厢外壁上敲了敲,颜淮听见声音便知不可再纠缠便依依不舍地松了口,颜子衿抓住这一空隙又是回敬地一咬随即一把将他从身上推开。颜子衿全程挣扎着到如今已经近乎脱力,但还是强撑着坐起身子背对着颜淮用手绢拭去唇上沾染着的血迹,但瞧了一眼手绢又觉得上面的血迹碍眼便随手丢在一旁。颜淮拾起手绢擦去嘴角的血迹,柔软的布料擦过咬痕带来轻微的刺痛,可他并不在意这些,之前见颜子衿毫不犹豫地丢开,想必还给她也是相同的结局。   将手绢收进怀中的同时车马恰好驶入城内,一时间外面人声鼎沸,颜淮便听得颜子衿颤声道:“兄长如今回家去还望处处自重。”   “叫我哥哥。”颜淮身上想要抓住颜子衿的手却被她一把打开,颜子衿转过来恨恨地瞪着他,从齿间挤出三个字来:“别碰我。”   “矜娘。”   “母亲要将施弟和欢儿他们以及两位姨娘接入京来。”颜子衿故意装没听到他唤她的名字背过身开口道,“母亲说他们虽然还小,科考嫁娶也该早早开始留意,更何况以往都是养在身边,不过是因为突生变故才耽搁了。如今都安顿好了,留在老家不如接进京来。”   “这些事全由母亲做主便可。”   “如今颜府都是你管事,就连下人……就连各处服侍的人都是你亲自指派,母亲哪里还做得了主。”   “小姐!”正说着马车早已进了颜府,刚在府中停定便听见平妈妈的声音传来,颜子衿看了一眼颜淮起身先行出了车厢。   平妈妈瞧见颜子衿出来正打算迎上去,可瞧见随后跟上的颜淮时颇有些惊诧:“小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大将军嫌我碍事,让我回来歇着了。”颜淮说着先下了马车转身抬手握住颜子衿的手腕,颜子衿见平妈妈在此也不敢直接有所动作,硬着头皮扶着他下了马车,随即不易察觉地甩开颜淮的手快步走到平妈妈身边:“你急着叫我是出了什么事?”   “夫人从宁国公府回来了,有事情找您,又怕您累了耍小性子自己先跑回院子休息,就让我在这里等着。”   “我哪有耍什么小性子,”听得平妈妈这么说颜子衿小脸染了一阵嫣红,抓了平妈妈衣袖娇嗔道,却又想起颜淮还在此处忙收了神色拉着平妈妈往里走,“既然母亲找我,那咱们快走吧。”   “小将军您……”   “平妈妈您先带锦娘去,我换身衣服就来拜见母亲。”颜淮朝平妈妈略微点了点头先行一步往自己院子行去,颜子衿站在台阶上偏头瞧了一眼,他的背上被划了些许墨痕,想是之前她挣扎时留下。   “小姐?”   “走吧,先去见母亲。”收回目光颜子衿忙挽了平妈妈的手,拉着她朝秦夫人院子里行去。   行到院门口时便听见里面闹哄哄地传来小孩子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颜殊在闹,这不颜子衿刚踏进院门便瞧见一个锦缎裹着的小娃娃迈着小腿一股脑冲过来:“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怀儿都玩累了。” ↑返回顶部↑ 第4章 章四(1 / 2)   四、   听到颜淮无事无病的突然回来了,秦夫人先是诧异地念叨了一句随后又看向颜子衿,颜子衿本来是抱着颜殊在玩笑,察觉到母亲目光后先将颜殊放下道:“女儿也不知,只是听宋家哥哥说了几句。”   颜子衿将宋玟的话挑了重点言简意赅地说与秦夫人听,秦夫人左右轻轻敲着桌面沉吟许久后这才开口道:“这件事若是这般,那小子不识趣得个教训也是该着,只是你哥哥做事稍微鲁莽了些。大将军也是替他着想些,要不罚他这次到时候告到陛下面前,就不仅仅是回家歇着这么简单了。”   “听他们说太子殿下当时也在此处,既然殿下看见了陛下也未必不知,若是太子殿下呈报上去陛下有心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颜子衿回道。   “但那也是在兵营里瞧着的,说来说去也是兵营里面的事,要是兵营里事事都得让陛下定夺,岂不是让大将军白白顶了个虚名?”   “欸?”颜子衿放下茶盏看向秦夫人,秦夫人将桌上糕点递给颜殊,又让平妈妈将他带到一旁坐下,偏过身子朝向颜子衿道:“大将军是何人,当年可是随着陛下打过江山的,哪怕是那些皇室宗族的王爷们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陛下也得给他个面子。如今虽自请了个闲职在家含饴弄孙,可三年前陛下兜兜转转还是将他请去统辖羽林军了。”   “陛下想是觉着大将军用兵奇策,羽林军职责所在自然得严加管理。”   “这是一个理,守卫皇城的事若是交给那些酒囊饭袋岂不是让人耻笑。”秦夫人笑了笑又道,“锦娘你可知大将军当年是个什么人?”   “女儿不知。”   “大将军当年只是个农夫的儿子,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可恰巧那时中原内忧外患,楼兰大举来犯,大将军一怒之下投笔从戎不顾父母反对便去参了军。一路尸山血海里杀出,后来辅佐陛下外御蛮贼内镇暴匪,一步步登上如今这个地位。”   “原是如此……”颜子衿听了秦夫人的话,不由得对那位面容慈祥的老将军多了几分敬佩之意,父亲当年也是偶然得了大将军提携,家中出事后颜家虽得了恩赐但在京中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时,也是大将军夫妇内外多加照拂,真要说他们也是颜家的恩人。   可转念又想此事与陛下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颜子衿顺着母亲的话细细想了一番,试探着回道:“大将军一路走来在军中颇有威望,请他统辖羽林军是为了表示对他的信任。所以……陛下请大将军统辖羽林军,是为了殿下?”   “殿下行冠礼不过一两年时间,虽已经逐渐接手政事,可领兵打仗岂是在阁中看看书便能学到的?陛下这般谋划自然是觉得在大将军手下历练无论能否真的上阵但都受益匪浅,再说了,若是连大将军都认可了,那些武官又有谁会有异议。陛下既然想请大将军做这个事,自然得给出什么来。”   “所以陛下是默认羽林军营中之事全由将军定夺?”   “当然。”秦夫人道,“太子殿下想必也知道陛下的想法,此时既然大将军做了处理,他也没这个必要多言。”   母女二人说着,颜淮已经换好衣服走了进来,家中自然没有外面那么多规矩,他束了嵌玉飞云冠,一身纹松鹤灰色暗丝匝边长衣,踏着染棠履,进来先是朝着堂中的秦夫人行了一礼:“儿给母亲请安。”   “还没吃晚饭吧?”秦夫人久日不见儿子,忙上前扶起颜淮,“虽说知道外面不比家里,你在也外是苦惯了的,可瞧着你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为娘心里还是难受。”   “害母亲担心了。”颜淮将秦夫人扶到位子上坐下,自己又在另一边坐定,“弃毫也已经把行李带了回来,我今日稍有疲惫也不愿再多麻烦,一会儿让他们送去书房随意吃些就好。”话音刚落颜殊突然冒出来一把扑到颜淮腿上:“哥哥这几日可要带我去骑马!”   “你大病初愈不好好养着骑什么马。”颜淮也不管糕点屑沾了满身一把将颜殊抱在腿上笑道,可小孩子自然不管什么理由在他怀里扭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秦夫人劝了几声也没作用,只是无奈地冲着自己幼子摇了摇头,却见颜子衿自颜淮进屋以后便不在说话,不知盯着什么东西出神:“锦娘,你在发什么呆呢?”   “啊!”被秦夫人一唤颜子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有些茫然地四处扫了扫,恰巧与颜淮瞧着她的目光对视,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又对上秦夫人有些担心的目光,忙强颜欢笑道,“女儿在想事情呢。”   “什么事让你想了这么久,你哥哥来了也不说话。”   “锦娘这一来一去应该也是累着了。”颜淮轻声道,“兵营离城中也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今后母亲让下人将东西送去就好。”   “或者让弃毫来取也行。”颜子衿回道。   “这些东西交给下人怎么放得下心。”秦夫人道。   “再过一段时间颜明和子欢也要来了,到时候母亲要照顾一大堆孩子时间可就没这么充裕了。”   “你知道小施和欢儿的事了?”   “锦娘来的路上对我说了,”颜淮看了一眼颜子衿,“刚才我已经让人将信送去老家让他们先准备着,过几日就派人前去接他们。”   “那我们也该早早收拾院子,东西也得重新置办。”秦夫人细细打算着到时候需要的东西,平妈妈在一旁已经命人准备好纸笔等着。   “欢儿到时候与我一起住着吧。”颜子衿突然道,秦夫人和颜淮的目光一齐看向她,尤其是颜淮神色莫名,盯得颜子衿后背发凉,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小时候欢儿就与我一起住着,如今来了与我住也方便照顾些,以后她若是想搬去别院再收拾也不迟。”   “这倒是可行。”秦夫人素来知晓她们两姐妹一向亲昵,要是住在一起倒也不错。 ↑返回顶部↑ 第5章 章五(1 / 2)   五、   “锦娘?”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对准到那一摊碎片上,秦夫人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颜子衿先是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抬头望向秦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抱歉,女儿失态了。”说完竟自己蹲下身去拾那碎片,吓得平妈妈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后又忙让下人们赶快过来麻利地收拾掉。   颜子衿被平妈妈这一握才又瞬间回过神来,她瞧着自己半蹲在地上还做着要拾起碎片的动作也是吓了一跳立马站起身来。   “今日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秦夫人瞧着自己女儿刚才还说说笑笑着突然间变成了这样,起身走上前来心疼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说完又觉得语气有些生硬,颜子衿想了想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母亲刚才提到及笄礼的事,女儿想到要在百官面前行礼,不由得有些紧张。”   “若是不想去,为娘就去写个折子请皇后娘娘免了你的名额。”秦夫人道,“毕竟今年即使行了礼也你也还差两月这才到生辰,不去也是行的。”   颜子衿冲秦夫人摇了摇头:“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心意,咱们也不好拒绝。”心想着皇后娘娘此番突然提出这个事,除了慕家姐姐的事大概还有颜子衿她家的原因。及笄礼当日需得父母亲自加笄,即使父母不便也需得请族中有德行的女性长辈行礼,可颜家在京中并无其他亲眷,去请别家夫人总不合规矩,父亲早已去世,平妈妈自然不行,只有秦夫人一人能有此资格。颜子衿心疼地瞧着母亲右臂空荡荡的衣袖,皇后娘娘应该是想着即使秦夫人有此心但还是有所掣肘,即使现在颜家紧赶慢赶去请老家的长辈,一来一去早已过了上巳节的日子。   恰好慕家小姐与颜子衿不过差了几月,由皇后亲自出面不仅给足了面子,到时候各家女儿的母亲都得列席,虽然推迟了些日子但那时慕家小姐也到了日子,这般做既能给慕家一个定心丸,又能给颜家一个面子,倒也一举两得。   “女儿只是有些累了,”想到这里颜子衿在心里默默感激了一声皇后娘娘,挽着秦夫人的手臂道,“想早些休息呢。”   “锦娘今日舟车劳顿,有事等明日休息好再说也可。”颜淮抱着颜殊站起身来走到秦夫人身边,“小施他们的事母亲若还有什么事情先与我说就可,之前在兵营里一时无法顾及劳母亲费心,如今孩儿回来了母亲该好好休息了。”   “你在外累了这么久,休息的也该是你。”秦夫人叹了一口气,她这一双儿女皆是她十月怀胎而生,可也没享到多久的福气就突逢厄运,跟着她受了这么久的苦,以是小小年纪二人便极为懂事。   若不是颜淮当年跪着以她身受重伤又怀着颜殊实在不便车马劳顿,再加上为颜家将来考虑为由求她留下,又立誓以一己之力撑起颜家,秦夫人早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说不定在老家守着颜父的坟墓还能安稳一些。   颜子衿又与秦夫人说了几句话,拜别母亲和兄长后便匆匆带着侍女回了自己住处,刚进了院子颜子衿便立马命人将大门上闩,这才精疲力竭地回到屋内。   颜家在京中这几年,几乎事事都得过颜淮的手,从秦夫人到颜子衿再到颜殊他们贴身服侍的人手,再到下面做工的下人都是精心挑选,行事作风皆严守家中规矩,就连服侍秦夫人多年一向严谨的平妈妈也说不了出什么错来。   刚回到房内就看到木檀早已命人准备好的热水,颜子衿洗漱完毕后坐在妆台前任由侍女替她擦干头发,妆台正对着月窗,抬眼便能看见外面松竹柳花,还有天上的一轮白玉。   此时木檀端了热帕上来,颜子衿取过帕子包住双手,温热又湿润的触感令她今日一直紧绷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舒缓下来。   “这是什么时候在的?”颜子衿瞥见木檀手中的簪子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簪子是她在自己匣中未见过的式样,淡粉色宝石雕成的海棠花枝上绕着几只绢制的蝴蝶,活动时蝴蝶微微颤动倒显得格外栩栩如生。   “这是去年将军送您的生辰礼物之一,小姐您瞧了格外喜欢,当时就命奴婢收进匣子里了。”一提到颜淮颜子衿的脸色就立马沉了下来,她伸出手打开匣子,只见里面层层迭迭皆是式样精致华贵的发簪,手指在里面拨乱了一阵取出一根素雅的玉簪来:“用这个,那个收好放着吧。”   “为什么?”   “收好放着。”颜子衿瞧了木檀一眼,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太好便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暂时不想用罢了,放在外面积了灰反而不好收拾。”   “是。”   木檀转身正打算将发簪拿去收好,却被颜子衿一把抓住手臂:“让她们去。”   “是。”无奈之下木檀只得让其他人将发簪带去收好,待得两位侍女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颜子衿与木檀两人,颜子衿面对着镜子,自顾自地用玉簪挽发。“让奴婢来吧。”   “你今晚哪都别去。”颜子衿没有理木檀,极为随意地挽好发髻又是一把抓住她,生怕又是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留下。   “可是……”   “我也是你们主子。”颜子衿稍稍提高了些许声调,但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哀求,“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颜子衿就像是受惊的雀鸟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她将自己挤在妆台与屏风的夹角处,又拉过木檀挡在身前。   来者是颜淮,他衣饰没有什么变化想必是刚从秦夫人处离开,颜子衿瞥了一眼更漏,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这么晚了。   颜淮瞧着颜子衿这般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木檀见颜淮上前便打算退开,然而颜子衿又怎会同意,她死死攥住木檀手臂上的衣料继续将自己躲在木檀身后:“夜已深了,兄长早点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可话还没说完颜淮上前稍微躬身伸手穿过颜子衿的膝盖一把抬起,颜子衿惊吓之余又失了重心,抓着木檀衣服的手松了力道,只见木檀偏了个身子游鱼一般熟练地轻巧绕开,随后颜淮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揽住颜子衿的腰将她横抱在怀中。颜子衿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木檀,可此时木檀已经极为快速地退出房间,她只好回头看向颜淮:“放我下来。” ↑返回顶部↑ 第6章 章六(1 / 2)   六、   木檀端着匣子上了楼,正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弃毫正靠着屋外走廊处的柱子出神,尽管已经轻手轻脚避免发出声响,可弃毫还是早早地转过头来。   “要端进去么?”弃毫问道。   “一会儿吧。”木檀将匣子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找了处位置坐下,“现在拿进去也得被摔了。”   “嗯……”弃毫点点头,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轻笑着道,“你猜将军这段时间托我做了什么事?”   木檀转头看着他,弃毫冲她比了一个口型后又继续道:“将军准备了许久,前几日才做好了送来。从料子到式样皆是将军亲自挑的,又重金请了江南苍州的绣庄。”   “小姐会答应吗?”木檀并未认真去听弃毫如何描绘其中的用心,只是在他话音落下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弃毫听完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也是有些迟疑地问她:“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木檀偏过头去,“这不是我们这些签了死契的下人该去考虑的事,我们只需要听将军的话就好。”   二人一时无言,惟有树影晃动风摇花落,引得鱼跃出水,惊破寂静的月夜。   屋内月窗半掩免得被风吹灭,明烛半熄,烛影在屏风上按奈不住地轻轻跳动,忽听得一声娇哼,屏风后便又传来些许衣料摩擦的声响。   颜淮跪在颜子衿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则穿到她腰下将小臂整个撑在她背部,只是轻轻抬便使得她整个人上半身悬在半空,颜子衿不愿攀着他,可就这么悬着又生怕摔下去,只得抓着他的衣衫微仰着头就这么别扭地“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颜淮瞧出她的不适,手朝上移了一寸手掌正巧微微抬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抱住她的细腰几乎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颜淮细细吻着颜子衿颈侧,她平日里对此处最为敏感,哪怕只是轻轻吹气也能引得她浑身一颤,更别说想现在这般亲吻,颜子衿心里纵有各种不愿抗拒,可眼神已经逐渐开始迷离。   “在母亲面前你跌了茶盏时,在想些什么呢?”颜淮在颜子衿耳边问道。   “我不知道。”颜子衿偏过头去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求着事情快点结束让颜淮立马离开。   颜淮听得她这般说话有些不悦,手掌稍用力强行将她的头转向自己,他抬起头先是吻着颜子衿下巴随后一路向上在她的下唇处似舔似吻,随后像是故意报复般轻轻一咬,力道虽不大但还是令颜子衿疼得叫出声来。   “母亲刚才还问我唇边的伤怎么来的。”颜淮的小心思得逞,心情顿时舒畅许多,“你可差点害到我了。”   “是你自作自受,活该。”   “那我再现在也咬你一下,明日你自己想办法去向母亲解释?”   “你不准!”颜子衿听得这句话双眼兀地睁大,要说的话还残了半句在口中便被颜淮吞进口中。此时没了其他事情打扰,颜淮比白日车厢里更加肆无忌惮,半点不给颜子衿拒绝的机会,他的舌伸入她口中,一点点教着她与自己互相交缠,颜子衿被吻得有些迷糊,在颜淮的诱导下也不由自主地伸出小舌,只听颜淮发出一声低喘越发不留空隙地索求。   他这个妹妹一向慎行敏言,平日里除了做些绣工便是读书练字,自然对于这些男女情事并不知晓,可偏偏什么事上都得了一个“好学”的优点,尽管第一次是自己强迫了她,可向她求欢时即使她再有不愿,只要稍加引诱挑逗便会连本人也察觉不到地主动,好几次惹得颜淮差点忍不住彻底将她要了个彻底。   颜淮留在颜子衿腰上的手也没有停着,摸索着去解她小衣上的系绳,只轻轻一扯便瞧见两只雪团就这么裸露在外。   颜子衿总算得以喘息,檀口微喘,粉颊比染了胭脂还甚。颜淮这才将她放下,附身去含雪团上那点珊瑚珠,先是用舌尖在四周绕圈摩挲再不时拨动,颜淮能明显感觉到口中小珠在此番捉弄下已经逐渐圆润,左手手掌几乎将另一边完全包裹住,手心揉搓着乳峰,长年弯弓舞剑的手本就粗糙,习武留下的茧子一阵一阵擦过乳头,颜子衿咬着唇,可还是“呜呜”地不住发出娇吟,听着实在羞耻,只好双手抓着软枕将脸侧偏着埋在里面。   “叫出来,叫给我听。”颜淮哄着叫她矜娘,双手之间的力道逐渐加重,颜子衿有些吃痛,可身子却又循着本能地向着颜淮凑近,她身子微微弓起,每次深呼吸或者喘息时小腹都会轻轻与颜淮的身体相贴,颜子衿察觉到他的腹部肌肉滚烫,有些害怕地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再隔开一些距离,然而现在她这幅样子早已没了力气,所谓的抵抗反而像是轻柔的抚摸。   “啊!”右乳被颜淮轻轻一咬,颜子衿顿时发出一声娇哼,颜淮也受不住继续挑逗一把将颜子衿抱起令她半跪着坐在他身上。   此时颜子衿身上小衣早已被褪下,外面贴身的纱衣堆在臂弯处,发髻半垂玉簪斜坠,颜淮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双乳摩擦他的胸膛,手掌向下停在颜子衿的小腹处感受着她的颤抖。   “矜娘,我是谁?”颜淮看着颜子衿已经开始迷离的眼神,轻声问道。   “兄、兄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颜子衿似乎清醒了一些,挣脱着想要离开,随即又被颜淮抱得更紧:“叫我哥哥。”   “不要……呜……”   “矜娘,我是你哥哥。” ↑返回顶部↑ 第7章 章七(1 / 2)   七、   因得每日按规矩要去给秦夫人请安,时辰一到木檀便径直推开了房门,颜淮因有事提前回了自己院子,原以为颜子衿还睡着,可进去时她已经静静坐在床上披着外衣出神。   木檀先是低声命手下婢女先去准备今日要换的衣裙,忽听见“啪”地一声,原本摆在床头的白柚莲座香炉在木檀脚下猛地炸开,香灰顿时扑了整个屋子到处都是。颜子衿施施然收回手,目光却极为怨恨地瞪了木檀一眼,随后回过头去,对于这种事木檀仍旧习以为常,每次这样后颜子衿总是得找些东西发泄,木檀心里明白自然理解她这样做,颜淮也说了由得她怎么舒服怎么来,这点小东西颜家倒也负担得起。   不在意香灰污了衣裙,木檀领着人继续往床边走,结果又是“啪”地一声,梅兰竹菊“四友”双耳瓶也被砸了个稀烂,里面罕见的翠雀尾羽就这么暴殄天物地躺在碎片上,木檀见状先让身后人停下,自己独自一人走上前。   颜子衿见木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抄起手边的茶杯正打算认真往她身上砸去,可又想着他们这般做事不过是因为颜淮手里抓着他们的身契,咬咬牙将手上茶杯磕在桌上,随后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抓起腿上的软枕掷向木檀。此番倒是结结实实打在木檀身上,木檀伸手接住软枕时已经走到床边。   “夫人那边想是已经早起,小姐也该起来梳洗了。”   “还梳洗什么,不如让母亲来看看才好!”话刚说完颜子衿自觉失言,也知道这般乱发脾气只不过是在无理取闹为难她们,可心里实在委屈,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眼眶,“你们先去准备吧。”   木檀伸手要去扶起颜子衿却被她一把打开,颜子衿掀开被子独自下了床闷声道:“你是要跟着我去母亲那边请安的人,脏了裙子岂不是显得我没有礼数,让她们来。”   “是。”木檀知道她的意思,向下面的人交代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等到木檀快速换了身衣服回来时颜子衿基本上梳洗完毕,她今日换了身藕色鱼莲纹裙,搭着丁香色透光浮锦披帛,正坐在镜子前任由婢女挽发。木檀上前瞧了从匣中挑了几朵绢花想替她簪在发髻一旁,颜子衿伸手轻轻推开,只是把昨晚那根玉簪自顾自插进发里。   “走吧,”颜子衿起身,“别让母亲等太久。”   来到秦夫人屋内,颜殊正脱了鞋在软榻跪着,大半个身子趴在小桌上,小手抓着毛笔也不知在涂抹着什么。颜子衿轻手轻脚凑上去看了,原来桌上除了他笔下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纸张外还有一本字帖,桌上墨渍宣纸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唯独那本字帖干干净净。   在他身后站久了颜殊似乎有所感应,一回头就看见颜子衿笑意盈盈地瞧着他,整个人被吓了一跳毛笔跳起来在小脸和鼻尖明晃晃地上划了一道。   “‘小花猫儿’这般废寝忘食,让我瞧瞧写了什么大作。”颜子衿眼疾手快拿起颜殊桌上的其中一张纸,上面皆是些孩童所学的声韵启蒙,只是除了尚且稚嫩得有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外还有不少意义不明的胡乱笔画。   “姐姐又吓我!”颜殊忙丢了笔伸手去抢,颜子衿将纸还给他,借着故意捏他鼻尖的动作用手绢替他擦去墨渍,在颜殊身旁坐下道:“先生不是说了留你这几日好好休息,怎么,先生在的时候各种顽皮,现在想着改过自新了?”   “先生说的自然要听。”颜殊撅着小嘴轻哼了一声,“但哥哥说的话也要听。”   “兄长?”   “我还想着你今日要是赖了床,就亲自带着平妈妈去捉你。”秦夫人从屋外进来,瞧见颜子衿到了笑着开口道。   “女儿早就过了赖床的年龄了,母亲你可别诬陷人。”颜子衿起身迎上前去,“锦娘给母亲请安。”   “行了,天天听早就听腻了。”秦夫人牵了自家女儿的手在一旁落座,“可一想着若是等你嫁人了,想听反而还听不到了。”   颜子衿愣了一下便又不动声色地将纷乱的思绪强压下去,装作无事地继续与秦夫人说话。颜殊见颜子衿不再打扰自己,便又拿起毛笔自顾自地描画起来。   “怀儿。”秦夫人见颜殊脸都快埋到纸里去,轻咳一声提醒道,“你哥哥今早都说了什么?”   “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那你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   “可怀儿坐累了,怀儿想去书阁练字。”   “你哥哥在书阁忙事情,暂时别去打扰他。”   “兄长今早已经来过了?”颜子衿问道。   “你哥哥今日来请安来得很早,那会儿怀儿也才刚起床换好衣服不久,他将字帖拿过来还没说几句话弃毫就忙请他去书阁,想必是突然有了什么事。”   “字帖?”颜子衿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将目光停在颜殊正在翻阅的那本字帖上,怪不得自己瞧着这么陌生,原来是颜淮从外面新带回来的。   “你哥哥之前说家里那些字帖虽然都是些大家之作但实在古板,反而不适合怀儿这个年纪,便答应替怀儿寻新的字帖。”秦夫人说着又指着颜殊道,“结果你瞧瞧,这才多久就花成这样。” ↑返回顶部↑ 第8章 章八(1 / 2)   八、   心知颜淮这几年来的管家处事能力,秦夫人也没有其他什么好说的,两人又随口谈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京中发生的事,颜淮本来对这些是不是特别上心,可时间久了他作为现在颜家的主事人有些东西总得了解一些。   颜子衿没有太注意他们聊的是什么,只隐约听见“宋家次女”“失踪”“元宵节”等词,她此时全被刚才拿来打掩护的书里面的内容吸引。   秦夫人平日里除了也喜欢额外看一些志怪小说或者戏话本子,以前都是颜父在外替她寻来,如今她自己不便出面,都是平妈妈托了下面出门采购的小厮四处淘来。以往颜子衿偶尔也在母亲处借几本回去打发时间,也不知是买书小厮个人喜好还是京中此类小说皆是这般千篇一律,秦夫人此处大多都是些缠绵悱恻的男女情爱故事,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偶有几篇快意恩仇的故事也早就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时间久了颜子衿逐渐觉得无趣,宁愿去书阁抱着四书五经等书待上一整天。   刚才为了避免与颜淮相谈颜子衿从桌上随意拿过的书名为《云霞游记》,乃一名为云霞客的人所着,书里详细记载了此人整整二十余年游历名山大川的经历,其中不乏游历途中作者所听所见各地的传说习俗以及民间逸闻,虽说此类地理民俗类的书籍颜家书阁里也不少,可比起那些一板一眼颇为客观的记叙,这为云霞客笔下的游记反而多了些诙谐幽默的氛围。不知不觉间颜子衿已经看得入迷,就连秦夫人唤了她好几回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与你哥哥正问你话呢,怎么见了书又不理人了?”秦夫人也是拿自己女儿没有办法,有些无奈地伸手打了一下她的手背这才将颜子衿的思绪拉了回来。   颜子衿从书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秦夫人,见母亲神色有些不悦便连忙正襟危坐道:“女儿都听母亲的。”   “你呀你……”秦夫人摇摇头,随即又道,“那你准备一下与你哥哥同去吧。”   “好,”颜子衿刚答应又连忙反应过来不对劲,“同、同去,去哪?”   “母亲想着为欢儿重新置办一些衣服,正好这几天浣锦庄进了一些新的布料,母亲说让锦娘你一起去挑一挑。”颜淮道。   “我记着陛下和娘娘逢年过节赏赐的布匹也不少,而且大多都是宫中才有的料子,不比外面的好吗?”   “家里的布匹虽好但都是往年间的花色,总得再加一些新的。”秦夫人道。本还想着推辞,可又想到刚才已经答应母亲,如今再耍赖倒是显得她不懂事。起身向秦夫人拜别准备回去准备一下,颜淮也起身打算离开,秦夫人略略交代几句左不过是让颜淮带着颜子衿出门总得多让一些人跟着,颜子衿后出门要时时跟着颜淮免得走丢了。   两兄妹一一应了这才退出屋子,临走前颜子衿有些意犹未尽地瞧着那本书,她刚才只粗粗看了几个故事便已经不能释手,但此时要出门又不好现在向母亲讨要,哪怕已经出了院门颜子衿还是惦记着。   二人出了秦夫人院子后就这么并排走着,颜子衿一心想着别的事也没太过注意颜淮,颜淮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急着开口。从刚才他就一直瞧着颜子衿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本书,更别说现在她这个样子就快把“想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很喜欢那本书吗?”颜淮瞧她想了一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颜子衿转头看向颜淮,昨晚的记忆又再一次袭来,她脸色猛地一变如避鬼魅一般想要离颜淮远一点,可刚踏开一步就被颜淮握住手腕:“躲什么。”   “我得回去换身衣服。”颜子衿自然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理由就这么说出来,便另外扯了个由头。   “只是出去一趟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今天这一身也足够了。”   “那你先放开我。”颜子衿因为昨晚的事现在可怕极了与颜淮接触,颜淮一松手她便忙躲向木檀身侧,恨不得将木檀直接推到两人中间挡着。   “一会儿忙完带你去吃牡丹酪。”   听到“牡丹酪”三个字颜子衿竟意外地动摇了一下,她另一只手抓着刚被颜淮握过的手腕,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颜淮试探着问道:“真的?”   “只要你在外面好好听话。”   “只要你别乱来。”   “好。”   颜子衿神色复杂地在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后终究还是抵不过牡丹酪的欲望,她清了清嗓子也不回话,忙拉了木檀快步往内院门口走去。   颜淮瞧着颜子衿企图掩饰因为觉得自己意志不坚定的尴尬,又瞧见她微红的脸颊,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轻轻一笑后抬脚快步跟上。   浣锦庄离将军府不远,若只是颜淮一人估计随便带上几个人就去了,但身边带着颜子衿他自然顾虑得多些,可这也不是什么重要出行阵仗太大反而麻烦,最后颜淮只是让奔戎与木檀各自带了几个得力的下人跟着。刚在浣锦庄门口停下便有眼明手快的伙计认出是将军府的马车,忙陪着笑脸迎了上来。   “颜小将军今日怎么来了,快里面请。”颜淮下了马车后伸手掀了帘子,伙计见颜淮竟然亲手替他人掀帘也是颇为意外,人人皆知颜淮并未娶妻,身边曾有过一名通房丫头不过三年前就病逝了,此后再未见他纳过,家中女眷除了其母秦夫人便就只有一个妹妹。   此刻带了帷帽的颜子衿从车中走出,伙计心里盘算了一下便已经明了笑着道:“这里人多,二位劳驾贵厅歇着,小的这就去知会庄主。”   “辛苦。”颜淮随手给了几枚碎银,带着颜子衿往浣锦庄里处走去,颜子衿瞧着四周人来人往格外喧闹也不敢东张西望,生怕一个不留神与颜淮走散,似乎感受到颜子衿的紧张颜淮不动声色地朝她身边靠近一些小心护着。   浣锦庄身为皇商自与京城里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多有来往,自然不敢怠慢让他们跟着外铺的人挤在一起,于是在庄内特地设了一处园子供这些人休息,以是外面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园子里倒是一片清静。 ↑返回顶部↑ 第9章 章九(1 / 2)   九、   那是一本用孔雀毛细细捻成丝织成的布帛作封的册子,又用银线在四角串了玉片作装饰,书脊处虽用银线加固了好几处但依旧能看出册子被翻阅许多次的痕迹。颜子衿放下茶杯走上前,指腹按在书口处轻轻一翻,册子应力打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册子无字,每一页皆是用细细的竹签围成四方形的框,上面蒙着用各种布料裁成的等大布块,从麻线到棉线,从粗布到锦缎,从市井百姓常用的棉布到只供皇家的烟霞纱,各种织物一一俱全。除此之外,这些织物上也用各类丝线在上面绣上各种纹样,颜子衿自诩闺中女红了得,各式纹样凡是能见到的都学了个精通,可比起这本册子里令人眼花缭乱的内容不由得自惭形秽。   虽然自信心受到了一丝丝打击,但很快又激起颜子衿的好学心来,她用指尖摩挲着那些纹样,试着去了解它们的针法与款式,感受得久了她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些纹样的作者针法是如何的巧夺天工,那些暗纹式样即使用手去触碰竟一点也察觉不到绣工的纹路,就像是本来就生在这布料上一般,可瞧着分明就是用银线绣在上面。   就在颜子衿正专心琢磨着册子上的内容时,忽听得一声琴铮,激得颜子衿浑身上下猛地一颤。她忙回过头去,只见颜淮半侧着身子盘腿坐在琴案后,修长而又指节分明的双手按在琴弦上,刚才的琴弦铮鸣声分明就是从他指下传出。   颜淮没有察觉到颜子衿的目光,他低眸看着琴弦,似乎对自己花了时间的最终调试十分满意。   又是一声轻响,琴弦悠悠然在颜淮指下颤动,拨弄间流淌出一幅关山风雪之景来。关山风雪紧,幡卷烽烟凝,寒戈敌血沸,黑云鸟绝岭,霜甲白发束,孤雁送魂归……   颜子衿听着仿佛金石相击一般的肃杀萧瑟之音,这处静谧清幽的园子里仿佛有金戈铁马急踏而来,她从未去过前线自然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可她听着这琴声,心里便觉得就该是这样。   随即颜子衿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着,颜淮为了撑起颜家奉命随军千里出征时是个什么样子,擒贼杀敌时又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在闲暇之时像这般抚琴,可军中时时皆许生死搏命,又何来丝竹相配,难道是以拊掌弹剑为歌吗?正想着一曲弹毕,颜子衿耳边仍响着余音,却见颜淮却偏过身看向自己,两人一人迎光一人背对,颜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记忆中那个还有些稚嫩时时跟在父亲身后的兄长,也早早成了能够撑起颜家护佑母亲弟妹的顶梁柱。   颜淮见颜子衿目光游离似乎又在想些什么,指尖微转便又是一曲: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曲子是《子衿》,颜子衿的名字是出自此处。父亲说过,当年母亲还怀着她的时候便时时弹奏这首曲子,后来母亲打算为她取名时拿了《诗经》分别去问了父亲和当时还只有四岁的颜淮,那会儿颜淮刚跟着先生启蒙,虽然尚认不全书上文字,但他却坚定地指着书中《子衿》一文,最后父亲也觉得“子衿”二字甚好,所以待得她出生后比起族中其他姊妹,竟先于取小字前就得了名字。   “子衿子衿,卿着钗裙,为贤为才,当作君子。”   只是比起母亲指下《子衿》略带含蓄地浅唱低吟,此时颜淮指下的《子衿》反而多了些缠绵婉转,他是对着颜子衿而弹,琴声如丝如线攀附而上,颜子衿偏偏从脚底自上生出一丝惊惧。颜淮本想着看看颜子衿的反应,却见她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颤动,可下一秒却又蹙了眉头逃也似地转过身去。   “远远便听见琴声,看来是老身耽搁久了,还望将军海涵。”二人无言时便听得一道甜腻腻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颜淮按定琴弦后缓缓起身,颜子衿回过头去,便瞧见一位艳丽妇人眉目含笑身姿娉婷,团扇轻摇钗饰环动,款款向着二人所在的亭子走来,妇人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数十名捧着各类布匹的下人。   来到亭中妇人先是向颜淮行了一礼:“见过颜小将军。”   “徐夫人久见。”颜淮回礼道。   “我听伙计说将军今日带了个姑娘来浣锦庄,还以为将军终于开窍了。”说着妇人目光在颜子衿身上打量了一番,用扇面掩了嘴唇笑道,“可我瞧着姑娘眉目与将军极为相像,想必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吧。那些个伙计当真没有眼力见,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们。”   “见过徐夫人。”颜子衿也回了一礼,瞧着徐夫人虽一口一个“老身”但看着极为年龄,说不定也只比颜淮大个几岁。徐夫人美眸依旧瞧着颜子衿,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咯咯笑道:“我知道小姐疑惑什么,老身如今可已经年过半百,瞧着年龄不过是花了真金白银养着,可比不上小姐这般天生丽质。”   听得徐夫人这么一说颜子衿更是惊讶得不禁捂住嘴巴,若非亲口听她这么说自己说什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位妇人竟然已经年过半百。   似乎早已习惯众人听得这件事的反应,徐夫人笑了笑没说话先让人将桌上茶盏糕点换了份新的,请了两人坐下后自己也在桌旁坐下:“不知今日将军带了自家妹妹来是要置办几身衣物?老身可是把这几日送来的佳品一齐带来了。”   “裁衣不急,今日只是来先定下衣料,待人到了再麻烦夫人。”颜子衿此时先开了口。   “不是小姐您要置办吗?”   “家中打算将老家的弟妹们接来,要提前备下裁衣的新料子。”颜子衿将事情粗略说与徐夫人听,“其中两位弟妹年龄尚小,家母想着该替他们选些颜色适合试样新颖的新料子做衣裳,今日这才命我前来帮着瞧瞧。”   “没想到颜小将军还有一对弟妹,”徐夫人看了一眼沉默饮茶的颜淮,细细问了颜子衿两个弟妹的大概年龄,随后侧身招了招手便有两人各端着布匹上前,“小姑娘自然要穿得明亮一些,这两匹虽是宫中淘汰下来的但好歹也是蜀锦,用来做常服倒是奢侈了些,但制成吉服或者礼服却是正好。而且颜色花纹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   颜子衿见这两匹布料都好,用来给小施欢儿做衣裳也不差,便看了一眼颜淮,颜淮察觉到颜子衿的目光放下茶杯:“若觉得还好就都留下,即使一下子用不完留着以后也可以。母亲命我带了你来,你只管做决定就好。”   得了准信颜子衿也没有故作矜持,定下这两匹蜀锦后又替两人的常服定了几匹别的,又选了其中最为柔软细腻的布料想着给两人做穿在贴身处的衣物,一圈看下来也有七八匹的样子。思索着就算制了衣裳剩下的料子也足够再做几双鞋面,颜子衿便示意徐夫人已经足够。   “那老身这就准备着送去府上。” ↑返回顶部↑ 第10章 章十(1 / 2)   十、   徐夫人本还想继续再挽留挽留,可她也知颜淮性子便按下了已经在口中的话,将两人送至院子门口时徐夫人适时拉了颜淮一把在一旁悄声道:“小将军托我带的东西已经快到了,不知是送到府上还是……”   “我会让人来取。”   “老身知道了。”徐夫人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几步外正带着木檀走在前面的颜子衿,“只是不知将军可与令妹说了此事?”   颜淮转头看着徐夫人,语气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夫人问这件事是何意?”   “此等大事,难不成将军还未与家中人说道吗?”徐夫人见颜淮的反应颇为惊讶,毕竟颜淮托她做的这件事虽然掩了他的名字,可心思与花费可不小,原以为颜淮已经知会家里人自己还能去讨个吉利,没想到颜淮竟瞒了所有人。   尽管十分惊讶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徐夫人迅速整理好面容笑道:“是老身唐突了,此事自然是小将军自己做主,还请小将军莫怪。”   颜淮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拉住打算往正门走的颜子衿:“走这边。”   “要去哪?”   “之前是庄里伙计不懂事,前面人多嘈杂,既是贵客又怎么能与他人挤在一起呢?”徐夫人掩扇上前引路,“请与我来吧。”   与来时路的喧闹不同,这条路上安安静静地只有几个扫撒的仆人,他们低着头在道路两旁专注着地上的灰尘,并不在意是否有谁衣摆扫乱了成堆的花叶,走到尽头是一扇小小的但极为精致的门,门口正停着他们来时所乘坐的马车。   二人上车后颜子衿本来想着在外面耽搁这么久不如先回家去,心心念念的牡丹酪以后再说,可颜淮似乎并无此意,他向奔戎说了几句马车转了个弯朝着大路另一边行去。   “咱们还要去哪儿?”颜子衿转头问道。   “你不想吃牡丹酪?”   “可我们出来这么久了。”   “无碍,既然出来总得四处转转。”颜淮瞧着颜子衿,“你能出来的机会并不多。”   “那是自然。”颜子衿答道,虽然她也偶尔想着出门,可一来熟识的姐妹们大多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并无人与她同去,二来姑娘家出门自然不像颜淮他们一般随身带了几个家仆就行,浩浩荡荡地反而麻烦,三来颜子衿并不满足于只在这城中走走,可想要轻装出城别说颜淮同不同意,母亲便是第一个不答应。既然没办法满足索性待在家里绣绣花看看书也是好的。   “那今日玩够了再回去吧。”颜淮点头道,“你还想去哪儿?”   “没有了。”颜子衿道。   二人说完没多久便已经到了目的地,老实戴了帷幔下车,颜淮带着颜子衿走进眼前富丽堂皇的食楼,老板似乎早已收到消息,见颜淮进来便忙不迭迎上前将二人带去二楼的雅间。食楼在外瞧着与别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一进楼内便发现内部却设计成了一个围绕着一楼正中心平台的圆形格局,一楼处桌椅皆是朝向平台摆放,二楼则是被隔成一间一间,朝向平台的一面只用了栏杆做了阻挡,透过栏杆几乎能将整个一楼一览无余,二楼走廊设计在里处,伺候的伙计活动时就不会打扰到雅间中的贵客。   因得带了女眷,所以特地放下了栏杆两处的纱帘。据颜淮所说下面的平台多是留给说书评弹的表演,即使放下纱帘也影响不了什么,此刻楼下平台上正坐着一位有些年迈的说书人,可说书人年纪虽大但中气十足,尽管下面早已或坐或立水泄不通地挤满了人,可半点也没压制住他的声音:“昨儿咱们说了江少侠在徐南道行侠仗义之事,今日便继续接着往下。就说这江少侠擒了恶霸泥上鲟救下邱家小姐,心想着徐南道本是官道,这匪贼是如何目中无人地白日行凶,莫不是身后有人才这般大胆,如何正打算问个真切,可那泥上鲟见自己输给一个毛头小子本就心有不甘,便趁人不注意从身后抓住了一把家伙。各位看官,这家伙可了不得,此乃剑蜀南家的宝贝‘暴雨梨花针’,多年前遭贼人偷窃后一直追寻至今,竟兜兜转转到了泥上鲟手中……”   说书人在下面抑扬顿挫地说着去年在徐南道发生的事,颜子衿虽认真听着但还是懵懵懂懂,这徐南道她在书中读过,大概知晓是在何处,可这剑蜀又在哪里,南家又是什么人家,那暴雨梨花针又是个什么东西她却是半点也想象不出,想问问颜淮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郁闷着,心想要不偷偷记下到时候在家中书阁翻翻说不定能知晓一二,忽然有人推开了房门,本守在外面的弃毫此时面色凝重走进屋里朝颜淮耳语了几句,颜子衿回头瞧着,只见一直在安静饮茶的颜淮脸色也是随着弃毫的话逐渐沉了下来。到最后他也不知对弃毫说了什么起身站了起来。   “在这里安心待着,哪里也不要去。”颜淮说着正准备往外走,颜子衿有些不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兄长,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颜淮拍了拍颜子衿的手让她安心,又交代了木檀等人后这边才快步出了房间。   外面依旧乱哄哄一片,说书人想是说到了什么精彩之处下面顿时叫好声一片,不过此时颜子衿却没了心思去听,颜淮给别人总是一脸温和的样子,刚才那般沉着脸的神色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再加上他急匆匆离开,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头顶突然一声闷响,吓得颜子衿身子猛地一颤,她抬头看着屋顶,她记着来时颜淮对她说过此处食楼的三四层是供人住店的地方,若非住店之人其他人是不会上去的。那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突然在地上,但外面太过嘈杂,众人心思皆在说书人身上,是故只有正对着的颜子衿此处才会注意到。   “木檀。”颜子衿忙拉过木檀在身边,看来木檀也注意到上面的异响,她瞧了一眼上面便又附身安慰着颜子衿:“小姐莫怕,奴婢这就让人通知别人去瞧瞧。”   话音刚落突然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听着是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我分明瞧见颜谨玉在这里了,他倒挑了个好时候跑了,咱么四处忙活他倒是有空来这里喝茶。”声音听着熟悉,颜子衿想了想反应过来正是宋玟的声音,只是他们不是正在兵营待着吗怎么回到京城里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章十一(1 / 2)   十一、   宋玟后于颜淮一步赶来,瞧见那挂着的人饶是心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还是极快反应过来立即让外面的人把整个食楼围住。   “这里你处理着。”颜淮抱着颜子衿显然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乔时松站起身走到纱帘前一把扯开,在瞧见那女尸狰狞的面容时心里不由得一沉转过头对着宋玟道:“是宋家。”   “该死。”宋玟也不顾他人在场恨声骂了一句,颜淮侧过身没再去看,此时木檀忙取了帷帽过来,她一把扯下上面的纱罩小心盖在颜子衿头上,宋玟见颜淮要走一把将他拦住。   “我会来的。”颜淮看着宋玟,“但是我不能让锦娘留在这里。”   “你妹妹瞧见了全部,按理说……”   “我知道,”颜淮因为心里焦躁不由得拉高了些许音调,“等锦娘好些我会带她来的,但是现在不行。”   宋玟依规矩本不该放他们离去,但瞧见颜子衿在颜淮怀中的样子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眼睁睁瞧着别人突然在自己面前吊死换谁都承受不住,咬咬牙宋玟想着罚就罚权当人多杂乱没留神让颜淮他们走了,到时候说清楚最多就是一顿骂。   而且既然颜淮答应后面会来说清楚,宋玟知道颜淮性子定然不会毁约。   向宋玟道了一声谢颜淮抱着颜子衿快步走出食楼,外面官兵已经逐渐围了过来,外面行人见此处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兵也抱着凑热闹的心思聚拢过来。还好奔戎早已牵了马车在一旁等着,趁着此时还不算拥挤颜淮几乎是跨步上了马车。   急忙赶回颜府,颜淮先是让木檀命人去请秦夫人,自己则抱着颜子衿上了楼,正在房中打理的奉玉见颜淮大白天的抱着颜子衿回来有些意外,可又看见颜淮颇为严肃的表情也知此时不该出声,忙赶去收拾床铺。   “夫人可来了?”颜淮放下颜子衿,然而此时颜子衿岂会轻易放手,抓着颜淮的衣领半点也不愿意放手。颜淮无奈只好俯下身将她半拥在怀里轻声安慰,奉玉命人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走上前捂住颜子衿的双手哄道:“小姐,奉玉在这儿呢,别怕、别怕啊。”   “这是出了什么事?”见颜子衿还是不肯放手奉玉也是急了,忙开口问道。颜淮眉头紧皱简略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奉玉听完也是惊呼一句“天爷”,没想到不过是出了一趟门怎么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屋内正忙着,秦夫人已经带着平妈妈赶了过来,一进屋就瞧见颜子衿在颜淮怀中神魂俱失的样子,路上就听送话的人说颜子衿出门似乎被吓着了,此番一看可不仅仅是似乎这么简单。   “好孩子,娘在这儿呢,锦娘别怕啊娘在这儿呢。”上去握住颜子衿的手秦夫人压着哭声忙轻声哄道,颜子衿听见母亲的名字,直愣愣的眼睛这才稍微动了动,她抬头看了秦夫人一眼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随后双眼一闭松开手就这么昏了过去。   “锦娘啊!”秦夫人被吓了一跳,忙去摸自家女儿的鼻息,手掌刚触碰到她的脸颊顿觉满手的冰凉。颜淮起身扶着秦夫人坐下,秦夫人此时早已哭得不成样子,又转过头问道:“今日出去遇到了什么事,怎么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   颜淮将在食楼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秦夫人听完忙捂住胸口看样子只是听人转述便也是吓得不轻。   “平妈妈!快去请师婆来稳魂。”忙招呼着平妈妈去请人,秦夫人说完又觉得不够忙拉着颜淮道,“你妹妹这是被吓丢了魂,师婆我怕收不住。你快找人去观里请道长来瞧瞧,请晚了怕是叫不回来了,快去、快去!”   说完秦夫人又握着女儿的手不住叫着她的名字,生怕疏忽了将她的魂给叫丢了,便哄着泪水也不住地簌簌而下。   颜淮应了声便让奔戎骑了马去请,此时房间里人来人往他在这儿反倒是有些碍手碍脚,于是带着弃毫先退出了房间。   “将军可是要先回院子?”弃毫与颜淮走到院中,此处有秦夫人在至少可以安心些,可颜淮并不想离去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休息。   “你去差人给宋玟带句话。”颜淮想了想道,“就问他那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将军这是?”   “宋家小姐失踪这么久,几乎将整个京城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影,这锦楼也不可能漏了。既然之前都没找到怎么现在反而找到了,她在这里待着楼里伙计总不能半点不对劲也没发觉。”说颜淮又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这才再次开口,“若真是她自愿的怎么偏偏要翻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自缢?”   “您是怀疑当时还有其他人?”   “我也只是猜猜罢了。”   “是。”   吩咐弃毫去带话不久平妈妈便带着师婆前来,只瞧着师婆进了屋以后便再没有出来,屋内人进进出出一直忙到晚上,此时奔戎这才领了道长前来,颜淮见她身后道童还背着些东西想必是奔戎将事情先说给道长听了后准备的东西。   “施主。”道长向颜淮行了一礼,颜淮回了一礼便急声道:“小妹此番还请道长劳心。”   颜子衿眼前迷迷茫茫一片灰白,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仿佛被谁抓扯着下坠,刚才明明抓住了什么可总有人想将她的手扒开,她吓得浑身颤抖本想着出声让他们离开可牙齿不可制止地打颤,直到听到母亲的声音后她这才大难逃生般地松开手。 ↑返回顶部↑ 第12章 章十二(1 / 2)   十二、   颜子衿抬起头便瞧见颜淮近在咫尺的睡颜,自己这一翻身恰巧躺在他怀中,本来还有些不清明的脑袋顿时清醒,她本能地往后退开可还是晚了一步被颜淮伸手抱进怀里。   “醒了?”颜淮睁开眼看着颜子衿,听语气他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休息。   “你怎么在这里?”   “母亲一直守到深夜,又放心不下怀儿这才离去。我不放心,所以来陪你了。”   颜子衿小臂抵在二人中间,她还很是抗拒与颜淮这样待着,便想着叫木檀她们进来:“我让木檀她们陪我就好。”   “你睡着时又吓哭好几次,木檀她们明天白天还得做事,你忍心让她们陪你一整晚不睡吗?”颜淮说着又将颜子衿在怀里抱紧了一些,“我不动你,你放心。”   颜子衿知道颜淮既然说不动她那便不会动,但这么面对面睡着她还是觉着别扭但又挣脱不开颜淮,她低下头没再说话,尝试着想着其他的事情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可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白日见到的场景,颜子衿闭上眼强行让自己不去想,但还是害怕地缩了一下身子。   “怎么了?”颜淮又问道。   “没什么……”颜子衿摇摇头,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来试探着问道,“那个吊着的人是谁?”   “之前失踪的宋家小姐。”颜淮感受到怀中人身子猛地一颤,便用手背轻轻安抚着她,“这件事他们会负责的,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别去想这些。”   “她怎么会在那里?”   “不清楚。”   “那她……”   “没来得及。”   颜子衿没再说话,这件事她之前听母亲说过,宋家的二小姐三个月前在家里突然失踪,宋家连忙报了官,天子脚下出了这档子事,府尹知晓后忙命人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宋家小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也因为出了这件事母亲便明令禁止颜子衿出门,就算有事外出也得秦夫人陪同。颜淮在兵营中也知晓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但因为并不是他的事务所以这些都是从听宋玟口中知晓,并未亲自详查,颜子衿从他所说中能知道的也就仅仅是宋家小姐在失踪前不久,宋家夫人在老家的亲戚前来拜访过,不过很快就回去了,时间上并不相合。   身边颜淮的呼吸逐渐平缓绵长似乎已经睡去,但手上力气不减,动了几下也无济于事。颜子衿无奈只得放弃,静心听着屋外更漏的声响,这番月深夜静困意也逐渐攀附而上。   一连数晚颜淮都会来屋里陪她,然而颜子衿还是极为抗拒,似乎是瞧出她的不安后面颜淮也不再上床,命人在床边支了软榻休息。颜子衿一是觉得两人虽为兄妹从小也是一起长大,可如今颜淮早早成年颜子衿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怎么还能共处一室;二是再加上之前颜淮对她做了那种事,虽然颜子衿也三令五申让颜淮不准说出去,但她还是时时生怕被人察觉,此等枉顾伦理的事一旦暴露颜家又该如何自处。   思来想去颜子衿便找了借口说自己已经无碍,可当噩梦惊醒时一睁眼就看到颜淮坐在床边,一时窘迫,只觉之前的话在颜淮眼里就像是逞强,坚持下去说不定还适得其反便不再提。   白日里颜子衿则时时待在秦夫人屋里同她一起送经诵文,希望各路神仙护佑自己早点脱离噩梦的侵扰,好早早将颜淮这尊大佛从屋里送走。   秦夫人这几日时时担心着自家女儿的情况,瞧她神色好了一些便打算着去观里上香,只可惜宋家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尽的事已经传开,城中各家女眷人人自危便是谁也不敢在这段时间出门。然而秦夫人想着若迟迟不去给神仙上香还礼,怪罪下来又如何是好,颜子衿见母亲这般焦虑便好生安慰道等既然找到了宋家小姐,府尹等人明察秋毫定能尽快将事情查明,等事情明朗了再去观里还礼也行,各家神仙大人有大量又岂会因此小事生气?   虽说着让母亲安心不去在想这些事,颜子衿也只能是对别人才能这么说说罢了,但好歹是亲眼见了现场的,怎么可能忘得掉。甚至偶尔在屋内发呆时想到这件事时,颜子衿还会不自控地走到窗户边往外瞧着,似乎再设身处地地思考着若自己是那个宋家小姐,会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选择翻出窗外做出这种事?只是自己还没想个明白,倒是把奉玉她们吓得不行以为她要做些什么傻事。   “小姐这几日除了去夫人那里外一直待在屋里,不是看书便是发呆,不如出去走走?”奉玉端了茶来,颜子衿蜷在躺椅上正翻着书休息,趁着这几日时时去秦夫人房中颜子衿把心心念念的那本《云霞游记》给讨了来,原以为一本便是全部,没想到此书还分了好几册,秦夫人手里的只是其中一本而已。   “这几日天气陡然转凉,小姐如今精神才好,出去要是受了寒又是一阵折腾。”寄香坐在桌前替颜子衿描着绣花的纹样,听奉玉这般说便抬起头笑道,“不过确实该出去逛逛了,披件衣服在院中四处走走也不错。”   颜子衿听她们说着,注意力依旧放在手中书册上,这几日她几乎废寝忘食地翻着这书,里面的故事游记实在太过精彩,也不知母亲是从什么地方淘来的这套书。不知不觉见已经翻到尾页,颜子衿遗憾地发出了一声感叹,将书合上她起身走到寄香身边去瞧她画的纹样。   “对了,”似乎想到什么颜子衿叫住了木檀,“兄长这几日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哪里?”   “大将军那儿。” ↑返回顶部↑ 第13章 章十三(1 / 2)   十三、   穿过花园朝书阁走去,虽然此时花园里空无一人但她想着早去早回便打算抄近路过去,走着走着她倒是又想起那日在花园遇到的事来。   之前并未多想,如今细细推敲起来那位翰林院学士家的公子当时大概真是醉得不轻,在颜家的地盘上就敢对颜子衿动手,若不是太子殿下在场劝下,以颜淮的性子可顾不上别的,那人就算不残大概也得在床上躺个数十天。   不过那人的性子看起来并非是颜淮他们愿意多交之人,怎么又会出现在颜家?   正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书阁,因为这几日颜淮在家所以颜殊便将念书的地方暂时移到了秦夫人处,不然按平日里此处肯定早就闹哄哄一片。四处瞧了瞧除了守门的下人并未瞧见颜淮身边的弃毫和奔戎,松了一口气颜子衿这才快步进了屋子。   书阁内空荡荡的,想来颜淮应该正和宋玟谈事,颜子衿将手中的《云霞游记》放在一旁的书案上后便朝着那些摆放诗卷的架子方向,托秦夫人与颜淮的福,就连幼时请来教她念书的先生也不由得赞叹颜家书阁里的藏书数目之繁多。   大概是托了母亲的性子,颜子衿对于那些所谓的正经书读过了便不再感兴趣,除非实在无趣这才拿来翻翻,反倒是对那些记载诗词歌赋奇闻异事地理人文的书爱不释手。   颜淮知母亲喜好,在外若是寻得了有趣的书也往家里带上一份,然而颜淮不在家时秦夫人要负责家中事务又要照顾颜殊,颜殊偏又对这些书不怎么不感兴趣,倒是便宜了颜子衿时时拿来解闷。   手指一边点着书脊一边念着上面的名字,不少颜子衿已经读过许多次,其中内容早就记得十之七八,再拿来看反倒有些味同嚼蜡。走马观花般一一扫过并未找到称心的,颜子衿便往高处看去,这一抬头正好瞧见书架高处正规规整整摆着一个崭新的书盒,上面在书脊处规规整整写了四个字——《云霞游记》。   颜子衿眼睛顿时一亮,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书就在此处,伸手就要去拿,遗憾的是此书摆放的位置有些高了,够了半天也碰不到半点。   可颜子衿岂是这就放弃之人,反正屋内无人踮着脚够不到便索性蹦了几下,尽管这样依旧只是浅浅地碰到书脊罢了。   气鼓鼓地四处瞧了瞧想要找个合适的东西垫脚,回过头的时候颜子衿整个人顿时呆住了——颜淮正站在她身后两排书架的另一边,手里还握着她放在书案上的那本《云霞游记》,想是刚才注意力全放在书架上颜子衿并未注意到颜淮进了屋。   颜淮站在原地瞧着颜子衿,两人只是短短对视了一瞬颜子衿的脸顿时“腾”地火烧一般红了起来。   “你都瞧见了?”颜子衿忙用手捂住脸问道,颜淮老老实实点了点头,随后用书挡住嘴巴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不许笑!”颜子衿羞极地瞪了他一眼,瞧颜淮这个憋笑的样子想必是看了个完全,这么一想她感觉连自己耳垂也顿时滚烫得吓人。   “够不着就叫外面的人帮忙,让他们守着不是当门桩子的。”颜淮走到颜子衿面前伸手替她取下《云霞游记》,“你要是真想看给木檀她们说一声叫她们来拿就好,何必自己亲自来?”   说完颜淮又想到自己来时也没见到颜子衿身边陪着木檀她们,便开口问道:“怎么,你一个人来的?”   “屋子待久了闷得慌就趁机出来走走,在家里一个人也没什么。”颜子衿用袖子挡住脸不去看颜淮,“兄长不是去见宋家兄长了吗,怎么到书阁来了?”   “我见人不能请到书阁来吗?”   “自然是可以的。”   “钧仙他妹妹这段时日在家闲得慌早就忍不住想要出门骑马,现在这个时候自然不敢任由她出去,说完话救连忙回家去拦着。”   “佩环姐姐这么厉害,有谁敢对她动手。”   “但总归是姑娘家,多担心些也是好的。”颜淮说着翻了翻手中的书,从盒子里取出一本递给颜子衿,“这书虽然是刚寻来的,论起时间也算是多年前的旧书,里面所记叙的那些风土人情虽不假但这么多年过去也与现实多有出入。你拿去打发时间看看就可,倒也不必全部当真。”   “既是游记,又何来不必当真一说?”颜子衿接过颜淮递过来的书问道。   “就说这书中所记载的楼兰大漠中玉轮泉一处‘状如白玉盘,水静似明鉴’虽是不假,可两年前因为干涸再加上沙暴侵蚀已经被掩盖大半。我们随军去时就只剩弦月大小,已经被当地人改称为‘碧牙泉’。若是后来有人要寻玉轮泉也只能无功而返。”   “竟已经变成这般了吗。”颜子衿听得玉轮泉如今境况不由得心生惋惜,又遗憾自己身为女子,不似颜淮他们那般可以远行千里,各处风景都能亲自去瞧。   “其余几处也有补充的地方,你要是想看就先拿了这本去,其余几册留我此处替你注释了再看。”颜淮道。   两兄妹正说着,弃毫轻轻敲了门进来,瞧见颜子衿在此先向她请了安这才说道:“将军,乔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吧。”   “既然兄长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见颜淮还有事颜子衿说完忙快步离开,刚走到门口便与乔时松遇了个正着。 ↑返回顶部↑ 第14章 章十四(1 / 2)   十四、   谈完要事送走乔时松以后颜淮又在书阁内处理了一番家中事务,按以往他要么回自己院子休息要么就去秦夫人房内陪母亲聊天,今日倒是难得地没有继续在家待着而是带着两个家仆在街上散心,本来他是打算自己策马出门,因为今日他确实有些莫名的不悦,在家里待着更是憋得难受,这才打算出门走走。想起再过不久颜明两人就要进京,秦夫人已经提前请好了教书先生,似乎该提前备一些文纸笔墨放着。   正想着要不要先去常去的墨斋看看,迎面便瞧见宋玟等人朝这边行来,本来宋玟正和同行的人聊着颜淮还打算避开他们,结果不巧被人认出,他还没想好借口就被冲上来的宋玟一把抓住。   “稀客啊,我可是极少瞧着你在街上闲逛。”   “你不是回家拦你妹妹了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花这么久时间,我让人把她抬去祖母屋里老老实实待着了。”宋玟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她敢冲我发脾气可不敢冲祖母发脾气,反正这段时间过了到时候带她出门玩玩气就消了。”   “那你可有得哄了。”   “环儿要是有你妹妹锦娘几分稳重我爹也不必愁成那样。对了,你出来逛什么?”   “家里弟妹要来京中,我上街替他们准备点东西。”   “这种事还需要劳烦你这个大将军亲自出门吗,家里下人干嘛去了?”   颜淮白了宋玟一眼知道他有准备开始叨叨,挣脱手打算告辞,结果另一边不知何时冒出熟识的同僚一把将他架住:“既然谨玉闲着也无聊,不如顺道一同赴宴去?”   “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我还愁着一会儿掷飞羽输给他们今天得憋一肚子气。可巧你来了。”   “就当今天没看见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宋玟似劝似哄推着颜淮往前走,“咱们里面就你掷飞羽最好,难不成你愿意见兄弟们输给三皇子手下那些人?”   “三皇子?”   “那可不,三皇子亲自设宴,请帖应该早送到你手里了吧。”颜淮回头瞧了一眼弃毫,只见弃毫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后他这才想起来今早自己确实收到一份帖子,不过他看也没看其中内容就随手扔在书堆里了。   “小的这就回夫人去。”奔戎倒是眼明手快,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走,弃毫见他先下手为强了也只能愤愤地回头瞧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便又继续等着颜淮。   “去不去?”那位同僚见有人回家报了信更是放心,几乎是半拖着颜淮往前走。   “这次大不了和以往一样,他们吃花归吃花咱们不跟着就行,三皇子能吃了你?”   三皇子今日在馥园设宴,据说排场极大地包了整个园子,宋玟他们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停了各家车轿,颜淮瞥了一眼门口守着的竟也换成了三皇子手下的人。依规矩让人递了帖子上去,守园的官兵认了上面的名字便点点头请了几人进园,只是在看到颜淮就这么空手站在一旁的时候愣了一下。   “在这里呆愣着做什么?”有人从门后走出来看着守门的那些官兵不动,转头瞧见颜淮等人这才忙迎上前去,“原来是几位贵客到了,殿下已经在里面设宴等着各位,不知为何还在外面?”   “不巧,谨玉把帖子忘带了,正想着要不要求个情呢。”宋玟指了指颜淮,那人瞧了颜淮一眼又忙行了一礼:“颜小将军来了自然是给咱们殿下面子,帖子不帖子的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你瞧瞧,这面子可大了。”宋玟用手肘揶揄地推了一下颜淮,又与那人客气几句这才进园。   “今日三皇子还真是大手笔。”   宋玟几人并排走在外园的外道上,只在这里就能看到从内园映出的光华流转,更别说到了里面会是个什么样子。   颜淮没去注意这些,反倒是问了几句那宋家小姐的命案,听颜淮提起这个宋玟等人顿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恨不得将各自知道的一股脑全塞给颜淮听了半天颜淮总算从一堆废话里理出点有用的。一是宋家小姐确实是自己翻出去自缢的,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一样,二是虽然被精心打扫过但是也被发现除了宋家小姐以外还有人住在此处,不过似乎很久没来的样子,三是请稳婆仵作瞧了,那宋家小姐身上有被绳子束缚和鞭子抽打过的痕迹,至于第四宋玟说的时候也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据他说那宋家小姐已经被人玷污了,被拉上来的时候口中还有残留的药汁,请人分辨过她口中的是某种迷药。   犯人只是初步将目标缩小到了相关的几个人身上,以往服侍过宋家小姐的奴婢下人已经全部收押等着再一次审问,只有那些个所谓的宋家夫人的亲戚们当中,有一个与宋家小姐同辈的男子一直嫌疑最大,之前宋家小姐刚失踪时自然也查到这个人身上,只是时间与踪迹都对不上也就不了了之,可再去查时却说那人早就不在家中,如今了无踪迹。府尹已经下了令派人搜查又将此事上报陛下,据说大理寺那边也有了动作。   “本来此事与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关系的,去了也是帮倒忙,只是大将军心血来潮突然抓了几个人去说什么,什么来着?哦,实察,所以兵营里的那些个公子哥也都放回来了。”   几人说着已经到了内园,刚踏进去就听见几声娇笑,几个女子正拎着花灯互相打闹着嬉笑,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来到了门口,为首的女子背对着颜淮她们,差一点就撞在颜淮身上,颜淮倒是先反应过来抬起手臂在两人之间挡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15章 章十五(1 / 2)   十五、   宋玟也是被突然飞出去的茶壶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颜淮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看着对面几人:“你在这当着我大言不惭我还以为你多大胆子,怎么一个茶壶就被吓到了?”   “你!”那三郎回过神来顿时火冒三丈,挽了袖子就想冲上去却被同行的人连忙拉住。   “你怎么能这么做,”新明瞧着颜淮,“你把茶壶砸了我喝什么?”   “喝酒。”颜淮认真道。   眼瞧着颜淮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三郎更是咬牙切齿一把甩开同伴拦在身前的手上前几步讥道:“不过是从乡野里搬到京城住了几年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你颜家如今能在京中立足不过是靠着你那死去的父亲,你自己又算个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   “那你又靠着什么,”颜淮问道,“靠你父亲替你花钱捐的小官?”   “我江家先祖可是三朝元老,如今牌位还供在天家宗庙里。”江三郎被颜淮这么一说顿时涨红了脸,又一如既往地把自家先祖搬了出来,“就算没落了也岂是你这等家世能比的?”   “然后到你这里考了两次科举都没考上。”宋玟抱着手道,要说起家世他可就来劲了,宋家在开国之臣中便出了一公一侯,虽然这几代没落了些但也比京中其他人家显赫得多,每当有人当着自己面摆弄家世时宋玟总是忍不住觉得好笑,尤其是文官,“也不怪你,毕竟还小也就十六七岁还有的是时间。对了谨玉,你中榜的时候是哪年?”   “记不得了。”颜淮随口答道。   “你看,这等小事我们都不怎么去记。”宋玟摊手道。   “我江家的事与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这时从旁边忽然站起一个人走了过来,宋玟偏头一看眉头不由自主跳了一下,这个魔王怎么也在?那人朝着颜淮等人礼貌地行了一礼又看向江三郎:“与其天天跟着别人跑来跑去,不如老老实实回家多读读书。你家大哥为了江家前程呕心沥血所以早早过了世,难不成你到了现在还不思进取,真打算靠你二哥一个人将整个家撑起来吗?”   “我……”   “你在外面丢的可是江家的面子!”那人负手上前一步,“你还想让你父亲继续为你蒙羞吗。”   江三郎当着这个人面前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只得捏紧了拳头咬着牙不做声。   宋玟本想着反正闲来无事多和这个江三郎掰扯掰扯就当消磨时间,现在这位魔王出面了他倒是乐得看热闹,此人于情与江三郎父亲既是同僚又是忘年至交,虽然也就比江三郎大个十多岁但差一点就成了他的世叔,江三郎就算想发脾气也得掂量掂量他爹的态度,于理嘛……就算给江三郎十个胆子量他也不敢继续对着一个王爷出言不逊,除非他江家活腻了,更别说对方还是当今安王。   想着想着宋玟差点笑出声来,忙拿了茶水堵嘴却想起来茶壶早就被颜淮砸了,再看当事人之一的颜淮此时半靠着椅背正一边饮酒一边瞧着外面檐角处挂着的花灯。   “你不表示表示?”宋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不动声色将椅子往颜淮那边挪了挪小声道,颜淮收回目光瞧了他一眼:“没那胆子。”   “呵。”   安王见江三郎不做声,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火开口想要道歉,突然有人伸出手从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本宫怎么一会儿不在王爷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众人见了此人皆起身拜道:“见过三皇子。”   “今日设宴,也没这么多规矩。”三皇子摆摆手让众人别这么拘谨,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江三郎,“发生什么事了?”   江三郎见到三皇子来了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可瞧着安王在此又不敢和以往那般添油加醋只好一五一十地老实说了,说完便低了头等着三皇子发话。   “原来谨玉也来了。”三皇子转身看了一眼颜淮,先是冲他礼貌一笑随即又看着江三郎,语气里已经有了责怪之意,“颜谨玉是客,我何时允你对客人出言不逊,还是你觉着只要本宫在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回殿下,三郎知错了。”   “可分明是那颜淮先掷了茶壶挑衅……”有人低着头依旧不服地小声嘟囔着。   “下去,”三皇子突然朝着江三郎呵道,“还要本宫重复再说一次吗?今日就别来上席了。”   江三郎听三皇子此话虽有不甘但还是应了,行了一礼便退步转身离开,同他一起的人瞧了一眼三皇子又瞧了一眼颜淮,心想这个情况在上面待着也不自在皆行了礼匆忙退下。   “江三郎年轻气盛,语气冲了些。再说了他不听管教那不是还有学士大人和他二哥管教呢,安王也没必要动这个气。” ↑返回顶部↑ 第16章 章十六(1 / 2)   十六、   屋内越发喧闹,吵得颜淮想静下心来想事情也没办法,索性离开位置走到屋外的栏杆处倚着,虽然外面院子里楼下席间依旧热闹,但总比在里面好些。   捏着酒杯正想着别的事,楼下忽然传来女子们的娇笑声,颜淮下意识低头看去,便瞧见几个稍显稚嫩的女孩正从楼下大厅里跑出来,她们身着华贵的绫罗绸缎,只是略显成熟的妆容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女孩们拎着琉璃灯欢闹着来到院子中,几人小声计划了一番便又结伴着往院中幽深处跑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郁郁葱葱之下恰好将周围如昼的灯火遮挡住。   颜淮知道她们这是去瞧琉璃灯上的画册来,颜子衿也有几个琉璃灯,是往年元宵观灯时颜淮替她寻来的,夜里在暗处点亮其中烛火便会透过外面的琉璃罩将嵌在里面的画册映在周围。颜子衿最喜欢的是玉兔捣药的琉璃灯,曾经挂了几个月也舍不得将它收放回去。   “谨玉很喜欢那些琉璃灯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颜淮回头看去正是三皇子。   “殿下。”   “我说了今天没那么多规矩。”三皇子似乎也站了许久,瞧着竹林的方向道,“你若喜欢我便叫她们将琉璃灯取来你亲自挑一个。”   “不必了,谨玉岂敢夺人所爱。”   “所爱吗?”三皇子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殿下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来向你赔罪的。”   “臣惶恐,殿下何罪之有?”   “是我失察,明知三郎与你结怨却没能对他多加劝解。”三皇子说着叹了一口气,“那日颜家家宴是我不请自来,没想到出了那种事,回去我也训了三郎一顿,原想着他是个明事理的虽然年少轻狂了些但我的话总该听听。”   “江三郎一向仰慕殿下,许是以为那日我拂了殿下面子所以这才生了气。”颜淮回道,那天他也当真是气急了,三皇子亲自拉住他的手也被一把甩开,虽然后面颜淮请了罪三皇子也并未在意只道情有可原,不过在那江三郎眼中自己当时确实实实在在地对三皇子不敬。   这也怪不得后面在兵营里明知自己不自量力还想着找颜淮麻烦,可想替三皇子教训自己也不是这样教训的,到底是年轻了些。只是颜淮也见过他父亲与兄长几面,并不像是能将他教成这样的人家。   “殿下也说了有他父亲和兄长管教,我不过是个外人自然管不了他们江家的事。”   “倒也是这个说法。”   “只是没想到安王会出面。”   “安王为人虽然行事不按规矩随心所欲,但也是明事理的。”三皇子笑道,“不过我也是头一次瞧见他因为这种事情出面。”   “嗯。”   “许是因为,颜家小妹即将及笄的事吧。”三皇子说道,此时天空中一朵焰火突然绽开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焰火明灭间遮掩住颜淮脸上未知的神色。   “我知道,安王与令妹年龄差距过大,即使他有心你母亲也不会答应。”三皇子瞧着天空中残留下的点点焰光道,“但细想来令妹那般才貌俱全,说不定早就定了亲事。”   “也许吧。”   “谨玉身为兄长,竟还未考虑过令妹的婚事吗?”   “此事……自然是听母亲的。”   “我懂了。”三皇子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颜家虽属朝廷新贵,但安王那个性子你我也知晓,若真有此意即使拒绝了他也不会善罢甘休。若那时谨玉要是心觉为难,就来找我。”   颜淮听得三皇子这般说这才转身看向他,三皇子负手站着,他较颜淮年轻一两岁,尚且矮颜淮一头还是个少年模样,脸上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托了身为天下之主的父亲与身为贵女的母亲的血脉,只是这么站着就能感受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见颜淮看向自己三皇子也回头与他对视,双手交迭冲着颜淮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就当是我替三郎给谨玉小妹的额赔礼。”   “谨玉不敢受。”   “你只当是我个人的决定,无关地位。”三皇子刚说完就有人走来请他前去,说是大家闹着要掷飞羽请他当个裁判。听得此事三皇子也未在耽搁,朝颜淮礼貌点点头后便抬脚离开,颜淮也循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大厅内果然已经顺开了一片空地,厅中宾客围成一团早已进行得热火朝天,只是本该对这些事兴致盎然的宋玟却揣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朱果悄悄地溜到颜淮身边来。 ↑返回顶部↑ 第17章 章十七(1 / 2)   十七、   颜子衿在秦夫人处用了晚饭后随意坐了一会儿,秦夫人想着虽然及笄礼推至五月但说长也不长一晃眼便到了,既然要入宫自然不能像在家这般随意,与平妈妈商量了一会儿便打算现在就开始替颜子衿打点入宫的行装,若是等到宫里派人来请了在准备恐有什么疏漏。   颜子衿一向害怕这些条条索索的东西,尽管自己幼时就随着父母接触这些管家的事务,但以往有父母担着,如今颜淮也没有强求她去处理这些事,她平日里只是偶尔帮衬帮衬。现在见母亲提起这些事忙找了借口遁走,秦夫人见她逃也似地跑开也是对自家女儿无奈。   “她这个样子今后若是嫁了人身边要是没几个帮衬的怕不是得天天念叨个不停。”   “不过是如今还在家中,仍有夫人与少爷担着可以偷懒撒撒娇。”平妈妈从小便是秦夫人的贴身丫鬟,当年随着秦夫人陪嫁入了颜家,几乎是看着颜子衿长大,“小姐的能力夫人也不是不知,若要开始认真起来也不输其他人。”   “可惜这两兄妹,一个两个看起来对自己婚事都不上心的样子。”秦夫人叹了一口气,尤其是颜淮,每次与他谈起此事时便各种推辞或者找借口,现在还多了个历练的由头特地去外面躲着,京中与他同岁的人虽然不敢说都结亲了,但身边妾室或者贴身的奴婢总有一两个,偏就是他,自己院子里虽也有几个服侍的婢女但秦夫人瞧了许久也没见他有过那心。   时间久了知道会引起他人多言,但秦夫人也不是不知缘由,只是如今再提起来反而惹得他人伤心。   “若是那日没有答应玲珑回家的请求,说不定还要好些。”   “父母病重,作为女儿的自然要回去瞧瞧。”平妈妈安慰道,“只是谁也没想到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染了病,紧赶慢赶往回赶还是没在了半路上。”   “虽然是将军生前指给他的,但我瞧着淮儿似乎对她也有几分心思。”秦夫人道,“而且锦娘也与她格外亲昵,可惜了。”   “玲珑丫头尚未指给少爷时便对小姐多加照顾,后来咱们来了京中身边奴仆都换了个遍,身边唯有玲珑一个熟识的小姐平日自然对她亲近些。”平妈妈躬身道。   “说来也是,身边的人都不是在老家的那些熟识的人,锦娘又是个念情的人,也难为她这几年去习惯了。”   颜子衿洗漱完后坐在桌前用松针笔在纸上描着图样,一旁寄香与奉玉替她细细理着要用的丝线与绣针,几日前宋珮写了信来,信中万般请求说因宋老妇人前段时间要回老家探亲,自己这段时日无人管她便疏于练习,一时竟忘了祖母离去时对她的要求,如今在绣架前坐了半宿也找不出头绪,便求了颜子衿替自己绣一幅图来应付应付宋老夫人。   颜子衿本不该帮这个忙,但又想来自己与宋珮玩得最好,信中又字字恳切便不忍心拒绝。只是宋老夫人见过颜子衿的刺绣对她的针法倒是有几分了解,替宋珮完成此事的时候绝不能露出马脚,还得担心万一宋老夫人临时命宋珮当场行针她无从下针。   思来想去便选了最简单的针法,一来好学二来速度快些能赶在宋老夫人回家之前完成。   “今日是要将样式都画完吗?”奉玉伸头瞧了一眼已经画了大半的白纸,颜子衿没有抬头回道:“只是先粗粗描个花样,到时候还得细化呢。”   “这样就在准备,看样子得花上不久吧?”   “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只是欢儿他们也要到了,而且再过一月就要入宫,我怕忙起来没时间腾出手,趁现在绣了给珮环姐姐她也好抽空仔细瞧瞧免得被老夫人瞧出异样来。”   寄香将理好的丝线缠在两截木棒上,又各自挽成一团放在脚边凳子上的竹编簸箕里,颜子衿抬头看了一眼奉玉,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放了笔先瞧了瞧簸箕里面的丝线,让寄香先拿着这些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挂着,待明天再细细处理,又瞧着奉玉手里的针包,让她都先拿去在油块里插着,等浸得差不多了再接着后面的步骤。寄香和奉玉拿了东西出了屋子,木檀替她们将位置上的线头等杂物打理干净,又点了盏灯移到桌上:“她们只顾着自己,灯暗了也不知换换。”   “反正也不早了,我忙完手里的东西就该休息了。”颜子衿从篮子里取出剪刀去剪那灯芯,但瞧着灯罩上的描花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眨着眼睛向木檀道,“我记着白日母亲送来的兰花酥还剩几个,趁奉玉不在你悄悄去小厨房那里替我取两个来吧。”   “小姐不是要休息了吗?”   “吃了再睡呗。”   “奉玉说吃了东西就睡觉容易伤胃,这才不允许咱们睡前给小姐吃东西。”   “不告诉她就好了。”   “这可不行。”   “哎呀好姐姐——”颜子衿拉着木檀的手晃了晃,“你就悄悄的,一块就好。白天刚尝了一点就被母亲叫去,还没吃出什么味道呢。”说完又攀着木檀的手臂各种央求,木檀拗不过她便说好最多只能半块,颜子衿连声答应着让木檀快快取来,奉玉她们被自己故意支开留在前院,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呢。见木檀出去替自己取兰花酥,颜子衿尝了甜头顿时心情大好,将桌上纸笔收了放回到一旁书桌上,此时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颜子衿突然玩心大起拿着笔在笔洗中学着颜殊在里面划着水。   玩了一会儿还不见木檀,以为她被奉玉逮着了,又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便忙将笔拿起来避了避水挂回到笔架上这才转身道:“可是被发现了?”   然而刚一转身便看见颜淮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颜子衿顿时被吓了一跳,心想着颜淮今日去赴了三皇子的宴,怎么此时就回来了?她的疑惑还没说出口身体早已做出反应想要从他面前躲开,颜淮一只手将颜子衿身后书桌上的东西一把扫落,另一只手随即将她抱坐在桌上,笔洗砸在地上顿时碎裂,里面刚洗过笔的墨水就这么哗啦啦滩了一大片。   颜子衿就这么被困在颜淮与书桌之间,木檀她去了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是被奉玉她们发现替自己取兰花酥的事,她该想到的,要真是因为这个事奉玉早就上楼来了,又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呢。   颜淮贴得极近,颜子衿抓着他的衣袍,从上面能闻到一股并非平日里颜淮衣上兰香的熏香,她并不太喜欢这种实在过于浓烈的嗅感;除此之外颜淮身上还有一股酒香,这并不是人醉酒后的那种味道,倒像是被侵染上去的。 ↑返回顶部↑ 第18章 章十八(1 / 2)   十八、   颜子衿听他这么说着更是惊骇,这东西进到身子里本就格外难受又如何听他所说吃下去?   可身子被颜淮制住进退不得,每次颜淮的手指在她体内或按或勾时总能引起一阵娇颤。颜子衿将脸深深埋在颜淮肩头,双手捏着他的外袍因为强忍着不适已经扯落一半,她死死咬着唇,无论颜淮如何挑逗也只是从齿缝中泄出那点点细微到不可听得声音,可偏偏越是这般忍耐下面咬着颜淮手指的地方就越是咬得更紧。   颜淮知道她常常是这样不愿彻底开口,习惯地在她耳边柔声哄着,就像是第一次碰她那时一般。   这么多年来颜子衿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幼时父母尚在所教的无非是一些雅词诗书名家典籍,家里长辈自然也不会与她一个小孩子谈论这些,对于男女情爱她的理解仅仅停留在父母之间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阶段,后来颜淮更是故意将她与这些风月之事隔绝开来,使颜子衿不会在他的掌控之外去生出多余的女儿心思,木檀她们更是对此处处小心,即使偶有接触也总是用别的事情搪塞或者吸引掉她的注意力。   颜淮将颜子衿照顾得极好,好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失去父亲后他身为兄长对妹妹的心疼溺爱,好到即使有意与她肌肤接触也不会引起怀疑,好到那晚颜子衿在面对兄长温声细语的引诱下也并未有所防备,被他一步步带着唇齿缠绵,颜子衿信了颜淮口中所谓寻常兄妹之间的正常相处,直到他将她褪下衣衫压在身下极尽爱抚时她才觉得不对,想要挣脱去唤木檀她们可为时已晚,事到如今颜淮又如何肯停下,他先行一步用手捂住颜子衿的嘴,一边强迫她去接受自己的情欲一边在颜子衿耳边低声哄骗着她随自己一点一点去尝这风月。   颜子衿害怕而又懵懂着颜淮的行为,平日里父母长辈口中的谆谆教导令她下意识地去抗拒二人之间这般“过度”的触碰,脑海里有声音告诉她不要沉溺于此,可身体早已被颜淮撩得火热难耐,她挣脱不了颜淮的桎梏,也不知该向谁去求助,只得咬着唇不让自己去回应他的挑逗以当作自己无声的抗议。   之前颜淮已经冲动过一次使得颜子衿平日里便对他多有防备,他可不想再因此功亏一篑。可颜淮又自诩贪得无厌,在确定颜子衿的身体并非对他完全抗拒后,他便开始渴求于颜子衿对着他婉转求欢的样子,他想听见她在极度欢愉之下毫无顾忌地低吟娇喘,颜淮相信她能做到。   此次本是初次探入恐伤了她,颜淮的手指并未完全进入,每次颜子衿因为他的动作颤抖时颜淮便会停下等她熟悉接受后才会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他有足够的精力去让她适应,毕竟如今只是伸进去一根手指颜子衿这般抵触,到最后时她又怎么受得住?   想到这里颜淮一边哀怨为何今年的及笄礼偏就推后,又一边别扭地暗自庆幸自己还有时间。心里想着不能求之过急,可颜淮自己也按捺不住,尤其是在察觉到颜子衿的花穴在他的爱抚下已经从最初的抗拒逐渐变为接受,甚至随着她的喘息明显地吞咽着,颜淮喉头滚动,恨不得此时就再将一根手指伸进去,好早早地让她适应。外面的手指继续按压摩擦着早已肿胀的那粒“红豆”,颜淮另一只手捧起颜子衿的小脸,此时她双目如雾般一片氤氲,双颊早已染了情欲的酡红,颜淮舐去她脸上的泪珠儿,在她体内的手指朝着娇嫩的穴肉用力一压,颜子衿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不由得松了紧咬下唇的贝齿。颜淮见她檀口为启,丁香般的小舌微微伸出自是再也忍不住,吻住她的同时将她压倒在书桌上。   颜子衿被压在桌上,半个脑袋悬在空中极为难受,她只好双手环住颜淮的脖子使自己能微微扬起头来不至于因为缺氧而昏了头,颜淮托着她的头,二人纠缠间有津液在短暂的分离时流出,顺着她的颈线滑入胸口,同时颜淮手下的动作不停逐渐加快了进出的速度。   “等一下,别!”颜子衿猛地叫出声来,双腿突然缠住颜淮的腰,只见她突然抱紧了颜淮,身子剧烈颤抖的瞬间热液从花穴处涌出顿时湿了身下衣裙,又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瞧着颜子衿泄了一回后小穴内部依旧紧致得勾人,颜淮此时也忍不下去,他将手指抽出的同时又带出些许蜜液,他将其舔舐干净这才解开腰带俯身凑在颜子衿耳边道:“矜娘,帮我好不好?”   颜子衿此时全身疲软无力回他,只一双手还抓着颜淮背上的衣料,颜淮身下玉柱早已挺立,在不小心触到花口时感觉到颜子衿还在颤抖的花穴本能地吸吮了一下,他身子猛地一颤顿时僵在原地,最后还是强压下此时就将她吞食殆尽的冲动。   “矜娘,叫我一声哥哥。”   弃毫捧着匣子走到门口时便见奔戎站在院门口,后者抬眼瞧了他手中物件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乔叔传来的信,说是里面的东西已经养好了。”   “我记得不是早已经送来了吗?”   “自然不是那些,还有几日的路程哩。乔叔送来的这个东西可拖不得自然托了别人快马送到。”   “那些东西我记得不是已经都送到了吗,还差什么?”   “只差几样钗饰,重要的几样早就到了,晚不了将军的。”   弃毫本想着进去先将东西交给颜淮,毕竟这个可不比其他东西,要是出了差错连重养的机会也没有,刚踏进去便瞧见奉玉正站在院子里的架子旁整理丝线,寄香和木檀她们早就带着人去准备东西去了,那盘兰花酥就这么放在石桌上。弃毫抬头瞧了一眼绣楼二楼灯光暗淡的屋子,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把匣子里面的东西放回颜淮院子里才好。   刚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奉玉叫住:“怎么这么晚又带了东西?”   “将军准备的,”弃毫回身应道,“昨日才养好便就匆匆送了来。”   奉玉放下丝线好奇地凑上前想要打开匣子,弃毫生怕里面的东西跑了忙连连摇头。   “是个什么金贵的东西连瞧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若是跑了怎么办?”   “活的?”   听得这话奉玉更是好奇,忙说自己只开一个小缝瞧瞧,弃毫想了想便带着她走到树下避光处悄悄将匣子打开一个缝,既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又不会让它跑出来。奉玉浅浅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差一点惊叫出声又忙捂住嘴巴。   “我就知道你会被吓到。”弃毫关上匣子道,“将军寻了两年,又托人养了两年这才养成。” ↑返回顶部↑ 第19章 章十九(1 / 2)   十九、   后来几日颜淮却不似以往那般,除了平日去秦夫人院子请安时二人相遇后便不再私下与颜子衿有所交集,有时颜子衿想起问起来他的事木檀她们也只是说去了外面或者在书阁忙事。   颜子衿当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颜淮不来找她反倒是谢天谢地,再加上已经送了信来道去接颜明他们的车马还有十日左右便到了京城,打扫屋子、置办家具等各处安排的已经安排妥当,只是颜子衿仍不放心时不时便去瞧瞧颜子欢的住处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没有。   颜明那边自然有秦夫人与颜淮打点,不过颜子衿想着还是抽空去瞧了一眼,然而今日似乎出门时没有卜卦,刚到了颜明的院落门口就与颜淮打了个照面。   颜子衿自然不想见他本打算转身就走,可又想着颜淮这个始作俑者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自己这般倒显得是她自己做了错事一般,便硬着头皮朝着颜淮行礼道:“见过兄长。”   “今天怎么来了?”   “替怀施瞧瞧有什么缺漏的地方,到时候好让下人置办。”   “那你去吧。”颜淮说完便带着弃毫他们离开,   颜子衿立马如释重负,但也疑惑地瞧着颜淮他们离去的方向,这倒是头次见颜淮对自己这般冷淡的样子,她心想着难不成颜淮终于想明白打算与她保持距离了?   自从那日后连着三日颜淮大晚上都会来自己屋里,偶尔更是不顾要给秦夫人请早一事按着她又来了一次,所幸后来颜淮便不再折腾自己,只不过偏害得她这几日不仅误了时间,还时常在秦夫人屋子里没待多久就开始打瞌睡。   今早秦夫人瞧她累得紧便陪着她去内间榻上休息,颜殊在外面由平妈妈守着练字,两母女就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秦夫人念着颜子欢年纪尚小,便想着多安排一个丫鬟服侍,于是屋里又备了张软榻在内间;颜明那边颜淮已经安排妥当,自己去瞧了也没有什么缺漏的地方,只待两个孩子到了再去置办新衣便可。   颜子衿点点头随口又问了几句姨娘的住处,秦夫人道颜淮已经命人将芙蓉苑打扫了一番,东西也都送进去打点好了,那里虽然清幽但也不会太过偏僻,到时候姨娘们来了只安排在那便好。至于每天晨昏定省,秦夫人本不太过于在意此事,起初也不打算让她们时时来往麻烦,可又担心被外人知晓后多言,便让她们偶尔来一次就行。   “其实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生活着多好,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秦夫人拍着身边女儿的手背道,“更何况瞧着她们便又想起旧宅你父亲还在大家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反而惹人伤心。”   颜子衿闭着眼养神,听得母亲的话也附和地点了点头,父亲虽是在沙场上拼杀惯的,但偏又生得一个温和性子倒像是个做文官的料,对妻妾子女皆是极好,并无有意苛待的行为,当初颜淮与颜子衿二人将父亲棺椁送回老家时三位姨娘几度哭得昏过去,更别说与父亲伉俪情深多年,又偏偏亲眼见他死在眼前的母亲。   “母亲想父亲吗?”   “想啊,怎么不想。”秦夫人说着又笑起来,“只是一来一去也要数月,怀儿身子弱受不得舟车劳顿,我又不放心将他丢在家里,便只能稍稍委屈你父亲了。”   “父亲想必也不会因此觉得委屈的。”   “我在梦里同他说了,待怀儿好些就回去瞧他,你父亲也答应了。”   “真好呀,母亲还能梦到父亲。”   “我可不信你没有梦到过。”   “嗯,只是父亲不同我说话。”颜子衿说着又扯开话题,“之前怀儿去瞧了先生还没个结果么?”   “急什么,方子开了但是也得慢慢服药才行。”秦夫人道,“而且我也想着带怀儿回去一趟,至少去见见族中长辈们,也算认祖归宗。”   “老家旧宅旁有一处古树,怀儿一定喜欢。”   “是啊,那可是颜家先祖亲手植的树,如今也有数百年了。你和你哥哥小时候偏就喜欢爬这树玩,每次族中长辈们瞧见后领着你们两去找你父亲,你父亲偏心次次找借口给你们开脱,到最后长辈们都拿你们没办法。”秦夫人想起往事心里悲喜交加,不由得鼻头一酸,偏头却见得颜子衿已经困到神志不清,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地打了她一下,“昨儿晚上做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颜子衿听得秦夫人这句话心头一跳,抬头便看见母亲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笑意,眼底一酸恨不得将颜淮对她所做的事全部倾诉,可心里又想着母亲不仅失了一臂,当年生颜殊时也是拼尽了命至今还未养好身子,后来为了他们三人以及颜家劳心劳力,颜淮职责在身随军出征或因公事不在家,颜子衿尚在闺中自是极少接触此事,便是她一个妇人硬生生撑起这个家。   若是颜子衿冲动之下将这些事统统告诉母亲,且不说她一时半会儿能否接受,不,这件事谁又能接受得了?秦夫人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儿女之间发生这种事,她如今的身子可再受不得打击。更何况颜家得以在京中立足皆是因为她那已经去世的父亲,颜父一生忠义,怎能因她与颜淮之间的龌龊事污了他的身后清名。   颜子衿不敢,她不敢拿颜家和亡父的名声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性。   翻了个身子颜子衿偏向秦夫人这边撒娇道:“女儿这几日忙着绣工呢,到时候可是好长一段时间碰不得,手生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但喜欢归喜欢,也不能因此忘了休息。” ↑返回顶部↑ 第20章 章二十(1 / 2)   二十、   听见人已经到了,颜子衿顿时喜出望外,也不顾颜殊忙放下笔往外跑去,连车马在哪个门停也忘了问,最后还是木檀她们快步赶上去将她拉住这才免得走了错路。   来到内院门口先是瞧见颜淮骑着马走在跟前,后面跟着两辆为此特地翻新过的马车,待车子停稳以后前面的一辆车里先钻出一个小脑袋,莫约七岁左右,简单束了头发的小丫头好奇地四处瞧了瞧,看见站在门口的颜子衿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姐姐!”   说完小丫头立马出了车厢,也等不及小厮放下车凳自己一把跳了下来,迈着小腿跑上前扑进颜子衿怀中。   “一路上可好?”颜子衿抱住几年不见的小妹妹,当初离开时她还是一个在姨娘怀中连说话都不太清楚的小孩子,如今也长得极为粉嫩可爱。   “大哥哥安排的都很好,我们还坐了船。”颜子欢说话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伸出手试图比划着船的大小。   “我还担心你们不习惯坐船,如今看来反而是件好事了。”   “姐姐。”颜明下车走上前朝颜子衿行了一礼,颜子衿见他已经快是个翩翩少年郎的样子,也笑着上前忙拉着他问东问西。   颜淮下了马也没有上前,只是嘱托小厮们将行李送到各院去。   “多年不见,姑娘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听得声音颜子衿抬头望去,便瞧见一个美妇人下了车朝这边款款行来。   “姨娘这些年身体可好?”颜子衿笑着回应道,但说完却只见她一人独来便问道,“可如今怎么只有周姨娘来了?”   “顾姨娘说她不来了。”   “为什么?”   “顾姨娘说夫人远在京城不方便来回奔波,总得有人顾着老家,只让他们两个孩子孤身前来又不放心,便自己留在老家旧宅守着老爷和朱姨娘。”   “原来如此……”   “姐姐,”颜子欢拉了拉颜子衿的手道,“姨娘说,虽然爹爹不在了但族中长辈也并未因她是个姨娘多加为难,如今我们来京城以后她就在家守着,到时候母亲和姐姐哥哥们回去了也有熟悉的人顾着。”   “顾姨娘是个静心的人,老爷走后除了与我照顾两个孩子便是写经念佛。”周姨娘轻声说着,“朱姨娘生前与她关系一直很深,死后她便说着要替他们守一辈子呢。”   当初颜父去世不久颜子欢的生母朱姨娘便因为悲痛过极半年不到就因病随颜父去了,颜子欢虽然一直跟在秦夫人身边长大,但到底是生母多少也有感情。   “姨娘说,会记得替我给娘多上一炷香呢。”颜子欢拉下颜子衿在她耳边悄声回道。   正说着秦夫人也带着颜殊来到门口,周姨娘见了忙走上前,却一眼瞧见秦夫人空荡荡的右边衣袖,想起那时颜淮扶灵回来时与她们所说之事,当时只是听他所言便令人心惊胆战,如今瞧见了眼底不由得又开始酸涩起来,忍了泪意拜道:“见过夫人。”   “大家平平安安到了就好。”秦夫人上前扶起周姨娘道,“都过去了。”   “见过母亲。”颜明牵了颜子欢上前行礼,秦夫人许久不见他们二人也忙拉过来细细问着,颜殊躲在平妈妈身后瞧着他们不敢说话。   “怀儿怎么突然开始害羞了。”秦夫人拉过颜殊到颜明他们身前,“这是你二哥哥和二姐姐。”   “这就是母亲信中说的的小弟弟吗。”到底是同龄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代沟,颜子欢说着忙上前牵过颜殊的手自己先介绍起自己来,两个孩子你一眼我一语也逐渐熟络。   颜明性子沉稳一些,只是在旁边细细瞧着颜殊。   “母亲,弟妹和姨娘他们舟车劳顿,不如先进去休息着吧。”   “你瞧我,一时激动竟忘了。”秦夫人忙让人将几人带进屋子休息,颜子衿站在原地在马车周围四处张望着,似乎并没有见到熟悉的人。   刚才见到颜子欢他们满心欣喜并未注意,如今再静下心看,似乎一同跟来的人里并没有老家旧宅服侍的人。   “怎么了?”颜淮正走进院子,见颜子衿呆在原地便停了脚步问道。 ↑返回顶部↑ 第21章 章二十一(1 / 2)   二十一、   见来者是颜淮,颜子衿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还不等她出言颜淮突然往她口中塞入一个丸子,那丸子入口即化,颜子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顺着咽了下去。   “什么东西?”颜子衿忙打算吐出,可口中除了残留着的甜丝丝的蜜水外再无他物,她忙抓住颜淮的衣袖慌乱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颜淮瞧着颜子衿已经将丸子尽数吞了下去,似乎在确认她吃了以后的反应,默声在原地站了几秒见她并无什么异样这才开口:“是糖。”   “糖!”颜子衿听他这么说反而气得杏目圆瞪,不顾规律一把抓住颜淮衣领问道,“颜淮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只是糖。”   “是的,将军想着小姐小少爷还有夫人会喜欢,就托信路过江南时带了些当地的糖点回来,到时候分给府中众人尝尝。”弃毫在旁边解释道,“刚才本就打算拿出来可将军瞧着小姐胃口不好,怕再吃了甜食腻着伤了脾胃。等到要给的时候小姐反而先走了,将军怕就这么放着结成一团不好才追了出来。”   说着身后跟着的小厮忙上前跟在木檀身后,手里拎着放了糖点的食盒,随后弃毫又将木檀的那份小纸包塞到木檀手里。   颜子衿听得弃毫这么说,又见颜淮并不打算再解释的样子,再加上自己从吃了那丸子下去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适,心中虽然仍旧不信,可再这么问下去不仅问不出什么反而显得自己无理取闹,最后愤愤地松开手朝着颜淮行了一礼:“是小妹失礼,还往兄长见谅。”   “今日你似乎胃口不好。”   “同姨娘弟妹他们来谈话时想到父亲,一时伤心,所以没了胃口。”   “虽然是在家里但回去路上只带木檀一人还是不妥,”颜淮道,“这边路黑,晚上别走这里。”   “锦娘记住了。”   “我还备了一些,一会儿送去你院子,到时候进了宫你可以带些进去。”   “是。”   “早些休息。”   “嗯。”   颜淮说完并未有所停留便带着弃毫等人径直离开,但还是给颜子衿留了几个在前掌灯的小厮。颜子衿站在原地,本是背对着他却又转过头瞧着颜淮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转了个弯被院墙遮挡,木檀出声提醒这才反应过来。颜子衿回头,手指却下意识轻轻触在唇上尚存的一点蜜渍上若有所思,木檀瞧她这般又担心她在原地站着受凉正打算再一次出声,却见颜子衿如梦初醒一般突然站直了身子沉声道:“咱们快先回院子吧。”   似乎颜淮真的就只是给她喂了一颗糖而已,可颜子衿还是不放心,先是让人把院门闩上,除非是颜子欢来了不然不允许开门。又是进屋后时时拉着木檀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便是这样她也不放心,时时注意着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颜子欢他们想是与秦夫人多时不见,直到子时这才被人匆匆带回了院子,周姨娘自然去了安排好的住处,颜明则被秦夫人留下与颜殊睡在一起,两个小子倒也方便熟悉。   颜子衿当然是等着颜子欢回来这才准备休息,安排好的厢房如今里面满当当放着箱子行李,只能等明日才好细细收拾,便让木檀寄香她们给颜子欢洗漱后与自己安歇。   奉玉她们回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纸包,一问都道是颜淮命人分发下去的糖点,人人都有就连大门值守的小厮也有一份。   颜子衿这才信了个七七八八,但心中还是因为颜淮那时也不说清楚一把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的行为感到不满,可如今也没办法再去找颜淮质问,只好气得坐在床上锤枕头。   “小姐可是嫌枕头硬了?”奉玉抱着被褥上前问道。   “没有。”   “那怎么一直锤着枕头呢?”   “小姐这些绣帕放在哪里?”木檀拿着一沓绣帕上前问道,颜子衿一瞧正是自己平日里拿来绣花的帕子:“我寻了好久,你在哪找到的?”   “小姐平日绣完就随手丢在榻上,都是我一一收好的,只是如今问问要都收着还是送一些给二小姐?”   “欢儿要自然是新的才好,先收着吧若她找不到喜欢的再拿出来给她挑便是。”   “好。”木檀拿了绣帕去柜子里放着,已经洗漱完毕的颜子欢此时一把推开门“噔噔噔”一路小跑进屋扑到颜子衿膝上:“姐姐可是在等我?” ↑返回顶部↑ 第22章 章二十二(1 / 3)   二十二、   之前虽说了要帮着母亲在颜明几人入京之前打理好一切,如今出穿用度就早已商量好且都准备妥当,但颜子衿那时候也只在着秦夫人身后瞧着,甚至大部分事务交给颜淮负责后她更是瞧也没有去瞧过。一方面是身为未出阁的姑娘家实在没办法时时跟着颜淮外出,另一方面颜子衿对于和颜淮独处这件事心里还是有几分抗拒,再加上之前出了趟门就遇到宋家小姐那件事,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颜子衿这段时间里几乎已经断了出门的想法。   以至于等到颜明他们来了以后才发现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打理,这段时日家中小厮搬进搬出不知带了多少东西进来,颜淮也几乎一有空就待在秦夫人屋里请事,内院的事更是要一一过问后这才吩咐下去,到后面秦夫人也被问得烦,或者说比起这些家事她此时更喜欢带着三个孩子说话念书玩闹。   可这些事也不能全部丢给颜淮一个人,兜兜转转秦夫人便突然注意到在一旁故意当自己不存在的颜子衿,想着自己这个女儿也大了,虽然这几年跟着自己学了不少但很少有完完整整负责一件事的机会,反正皇后娘娘的旨意还没下来,便直接将内院的事挑了几件丢给颜子衿。   虽说交给她自己处理但还是让平妈妈跟在左右时刻提点着,颜子衿偷偷懒的小心思被发觉,本来她就一心扑在自己寻来的几本书上不想活动,所以有了几分小脾气不愿去费心费力,但心里也知道这是母亲让自己历练,最后还是老实应了。   有平妈妈跟着自然要顺畅许多,颜子衿在自己书房中瞧着下人端上来的账本和这段时日需要添置东西的单子。平时因为有颜淮与秦夫人一外一内互相规矩着,颜府下人即使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什么欺上瞒下的大事,这倒是替颜子衿省了不少的心,不过欺上瞒下的大事倒是没有,但也不代表没有偷鸡摸狗的心思存在。   “小姐,您瞧瞧这个。”   平妈妈将账本托在颜子衿面前,上面一笔一划写了去年颜府外院置办花草树木的开支,“去年外院置办这些就先支了三百两银子,到最后因想着同内院一起也免得后面麻烦便又额外支了二百两出去,外院内院两处花费共计五百两。”   “这是从花商那里拿来的定契,因是分了批送来的所以并没有记在同一份单上。”平妈妈身后又有小厮递上四张定契,上面一一记着送来的数目。   “这是从花商还是从外院花匠那拿来的?”   “小姐吩咐,自然是亲自派人从花商那里拿来的。”   二人正说着便有人带了外院花匠来到屋内,颜子衿隔着帘子瞧着他,花匠跪在正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今日请你来也不为别的,这几日母亲指了我负责内院事务,我以往只跟着瞧了点皮毛,如今上手了反而有许多地方瞧不明白,你是兄长亲自挑的自然该是信得过的人,直接问你总比我自己乱猜要好得多。”   “小姐只管问,小的自然什么都说。”   颜子衿点点头翻了一下账本又继续开口:“去年八月的时候颜家新进了一批花草还有树苗,可是你负责的?”   “正是。”   “你可记得数字?”   “自然是记得的。”   “如何能记得,只凭着脑子去记总会有多纰漏吧?”   “小姐不知,咱们去采买这些东西都是先定了数目,何处需要多少花草,何处需要多少树苗心里总得先有数才好报上去,到时候支了银两再去找的花商。”   “哦,这样就行了么?”颜子衿继续问道,“不会有缺漏或者多余的地方吗?”   “老奴以往便是替大户人家莳花弄草的,什么地方该用多少苗子只瞧一眼心里就有数,这么多年便从没有失算的。”   “要是有多的苗子怎么办,还有换下来的那些花草?都丢了吗。”   “皆是就地埋了做花肥。”   “还能这样?”颜子衿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注意错了重点忙掩了嘴巴不动声色地切回去,“那花商处可有以次充好的例子吗?”   “商人虽然重利但也只求一个名,京城中多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那些个商人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种事。”   “你又是如何知道花商没有故意少了?你事务繁忙又怎么能时时记着。”   “与花商采买时皆签了定契,有这定契在那花商若是敢短了颜府的,报上官去他也吃不起着官司。”   “定契?”平妈妈瞧着颜子衿正拿着那四份从花商处拿来的定契,正波澜不惊地问着花匠,觉得那花匠既然这般听话的一五一十说了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开口帮衬的地方,便拢了手在一旁静静听着。   那花匠听颜子衿开口询问定契,想着她身处闺阁内自然没接手过家中事务,自然没见过这些东西,便老老实实将这定契如何与那花商签订、花苗树苗送来又如何清点之事皆说了。 ↑返回顶部↑ 第23章 章二十三(1 / 2)   二十三、   颜子衿低下头绞着衣带不说话,她虽不是时时关注外面的事,但也知晓科举的重要性,尤其是对花匠他们这些身负奴籍的人来说,这几乎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们一家人摆脱底层的机会。   之前只想着为这几十两银子无论如何必须得问个明白,心里已经不知道推敲过多少次该如何反驳花匠的话,该准备哪些证据才能万无一失。她并不知颜淮曾答应花匠此事,若是知晓了她定不会就这么直接叫了花匠来问,至少先私下与他相谈一番也好。   为奴三代不可科举,如今明明得了颜淮照顾,若是因了她今日举动害得那人寒窗苦读成了泡影……   心里翻江倒海颇不是滋味,颜子衿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下巴突然被人用东西轻轻抬起,一看正是之前颜淮手中拿着的玉扇,他瞧着颜子衿思绪万千的样子便开口劝慰道:“他本就不是个科举的料子,四书五经未见读了多少,倒是不学无术自命不凡,整日在烟花巷柳逗留,即使我放他去考到头来也是个成不了事的。本来是看着他父亲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看清自己,但他帮了白叔一而再再而三做了这种事,我若一再保他反倒是让人觉得我糊涂。”   “可是……”   “你只是听了母亲的话按规矩处理家事罢了,何必自己在这里纠结?”颜淮说着将手中玉扇递到颜子衿手里,“给。”   颜子衿下意识接过顿时觉得玉扇入手生暖,却又不似被人时时握在手中捂住的那股子热气,打开玉扇,只见羊脂般温润的白玉扇骨上蒙着雪玉蚕丝织成的扇面,上面无人提作画题字,只有随着日光若隐若现的藤蔓纹路,扇面倒是触感冰凉,扇动间丝丝凉气袭来,要是盛夏之时用了这把玉扇便再也不怕什么邪暑伤体。   “往年你听了父亲说的见闻日日缠着要这把扇子,如今总算替你寻了来。”   小时候颜子衿随母亲待在家里听学,父亲军中无事时便爱带着颜淮出门游历,每次回来总会给颜子衿讲上好几天这段时间外出的见闻,什么罗罗国的雪玉蚕丝只有在千丈的雪山上才能找到蚕茧,什么蓝田的暖玉世间罕见数十年才能得一车,什么云兰郡的守宫通身血红,磨成的丹墨写字万年不褪……   颜子衿自然对什么守宫不感兴趣,只是故乡夏天闷热,即使日日趴在冰扇旁也被热到蔫成一只小猫,父亲口中那雪玉蚕丝和蓝田暖玉便成了颜子衿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她想着能夏日除暑冬日暖身是再好不过的宝贝。   那段时日仗着自己最为年幼甚得父母兄长疼爱便日日缠着颜父颜淮要那玉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到颜父缠不过她拍着胸脯保证替她寻来这才消停。   后面随着弟妹出生自己想着该有些作为长姐的样子,再加上世事无常颜家出了意外,此事便随手搁置,后来颜子衿也不再提起,未曾想颜淮竟还记得。   捏着那柄玉扇颜子衿心中极为复杂,可偏偏此时又想起自己因那几晚的事尚在生着颜淮的气,此事不提还好一提她又想起刚才颜淮对她的亲密举动,二人身为兄妹骨肉至亲,幼时又是时时刻刻玩在一处,颜淮几乎可以说是看着颜子衿长大,来京中后因为身边除了秦夫人便只有颜淮这个家人在身侧,加上颜淮的刻意引导使得颜子衿一开始对他有意为之的接触并无什么抵触的想法,到如今即便平日接触时偶有出格行为她一时半会也没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连自己日常举动也有意无意地习惯性偏向颜淮。   想着想着便顿时又冒起一团火来,她仰起小脸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颜淮随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道:“如今家中弟妹尚小,还兄长自重,锦娘还有事就先回内院了。”   说完不等颜淮回答随意作别后便带着身边婢女转身离开,可还没走几步却又瞧着颜子衿转身折了回来一把往颜淮手里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刚才她手中的那把玉扇。   “你不要了?”颜淮捏着扇柄似笑非笑地问道,颜子衿心里本就舍不得这等宝贝,可听着颜淮问她的语气分明就是瞧出来她依依不舍正开她玩笑呢,顿时柳眉倒竖轻哼一声道:“谁会要!”   说完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姿态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屋子,活动时身上璎珞流苏作响倒也叫人觉得几分悦耳。   弃毫想着颜淮不惜重金托人寻了整整两年这才寻够雪玉蚕丝和蓝田暖玉制得这把玉扇,原以为送来后自家小姐会消消气没算到人家根本不要。   正偷偷叹着自家将军一番心血可惜了,却听见颜淮突然轻笑出声来,白玉扇身轻轻敲着手心,也不知颜淮想到了什么又是笑着叹了一口气将玉扇递给了弃毫:“找个匣子悉心放好。”   “将军不打算送出去吗?”   “她现在还生着气,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要,你怎么给?说不定到时候一怒之下随手摔了,到时候她冷静下来后悔都来不及。”颜淮道,“以后再慢慢给也行。”   颜子衿气鼓鼓离开屋子,走着走着偏又自己悄无声息地默默消了气,到最后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才好极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让婢女们都退下自己独自待在凉亭里静心。   池中锦鲤自得其乐地游曳,或是成群结队亦或是独自去了别处顶着池中落花嬉玩似乎全然不知自己被困在这小小的池塘里,颜子衿瞧着它们,却觉得自己如今也与这些锦鲤一般,被颜淮牢牢禁锢在这一处天地中。   颜淮一直对她很好,或许是因为亡父的原因他身为长兄自然得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来,或许是因为他们皆为一母所生是这世间再亲昵不过的亲人,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那夜风雨交加的厮杀声中,她被吓得紧抱着颜淮的可怜样子多引得他几分怜惜罢了。总得有一个原因使得颜淮对她那般宠溺,宠溺到颜子衿也分不清这之中有几分亲情几分他意,而自己对颜淮近乎本能的依赖在这影响下又是否仅仅只有兄妹之间的亲情?   可无论怎么想,只要他们还是兄妹,还记着父亲与那些贼人厮杀至死的样子,还记得自己背负着颜氏一族的名声,这件事便不能依着颜淮。然而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颜子衿轻叹一口气将身子趴在栏杆上,想着想着便开始思念起父亲来,若是有他在颜淮定不敢像现在这般胡来,母亲也不会为了她的这些儿女们的未来整日操心……   颜子衿将脸埋在衣袖柔软的布料里,她真的很想父亲,想着父亲厚重又令人安心的肩膀,还有他口中那些绚烂绮丽的云游见闻,他明明答应过颜子衿等她长大了便带着她出门游历。   ——“我家锦娘最是聪慧,小小年纪便心负天地胸怀山河,又岂是甘心困于闺中之人。”   “爹爹……”眼中一阵湿润,颜子衿学着小时候那般低低唤着父亲却感觉有人走到身边,她偏过头看去却是颜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寻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24章 章二十四(1 / 2)   二十四、   颜淮本以为颜子衿是因为还没放下刚才的事情所以才来这里散心,虽说已经过了寒春但就这么趴在亭子里吹风迟早会受凉,便上前去想要叫醒她,可没想到颜子衿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睡着,瞧着她盯着自己的泛红双眼颜淮的心里也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颜子衿依旧抓着自己衣袖的不肯放开,颜淮便顺势在她身边坐下,颜子衿看着颜淮与父亲几分相似的眉眼,泪水又是不由自主地落下。   “哥哥,”颜子衿将身子凑近了些将头抵在颜淮肩上,“咱们带着娘和弟弟妹妹他们回家去好不好?”   “为什么,在这里不好吗?”   “好是好,但还是不习惯。”   “你想回去?”颜淮迟疑了些将手放在颜子衿肩上轻轻拍着,他听见她低低应了一声回道:“爹爹在那里,我想他了。”   “我也想他,自我将父亲棺椁送回临湖至今也有数年未能亲自去祭拜,皆是托了族中叔伯代为祭扫。”颜淮轻声回道,“是我不孝。”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不行吗。陛下当年既然已经予了颜家恩典,有这道圣旨就算不留在京城也可以。而且这几年母亲也在好生养着身子,怀儿长大了些也勉强能受得住车马劳顿,母亲也同我说过她一直想回去。”颜子衿哭着,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浸湿了颜淮肩头衣料,“一想到留父亲一个人在那里,我心里就难受,可在母亲面前说这些我又怕她伤心。”   “父亲一向最疼你,你哭成这样他在天上瞧见了会心疼的。”颜淮轻叹一声将颜子衿揽在怀中。当年父亲遭贼人杀害,是老定国公出手相救,亲自帮着颜家收殓了父亲的尸骨一路护送着来到京城,那时二人的母亲秦夫人因为伤势危重刚被太医从鬼门关捡回她和腹中胎儿两条命来,所以只能暂住在定国公府修养,别说处理事情就连短短说几句话都几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两兄妹在这京城无依无靠,那时颜子衿尚小颜淮也不过是个少年,是颜淮牵着妹妹的手一步一步走入大殿,当着众臣担起颜家家主的位置,又一道道接下陛下抚恤颜家的圣旨,这才令颜家勉强在京城稳住了脚跟。   随后他带着颜子衿两人布衣缟素一路扶灵,亲自将颜父的棺椁送回临湖老家。   那时回去的只有他们兄妹二人,颜子衿小小的身子被宽大的衣服包裹着,扶灵时一路小步快走这才堪堪跟上车马,面对众人时一直倔强地抬起小脸目视前方不让自己落下泪,直到守完灵后将父亲下葬后颜淮这才开始处理颜家旧宅诸多事务,可诸事繁杂尽管他已经多番考虑但还是无暇顾及妹妹,颜子衿却也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族中叔伯婶母见颜子衿这般强撑着的样子也是极为心疼,本想着接到身边照顾一段时日免得颜淮此时分身乏术,颜淮本想着这样也好,可颜子衿却死命摇着头紧紧抓着颜淮衣袖,双眼噙着泪对着他小声道:“锦娘听话,哥哥别丢下我。”   后面直到离开临湖回京城,颜淮都未让颜子衿离开自己身边分毫,拜别族中亲人乘坐马车离开后,颜子衿这才趴在颜淮怀中嚎啕大哭。颜淮知道发生这么多事她怎么可能不伤心,之前那般懂事只是为了不给他多添麻烦罢了。颜淮这么想着顿觉心疼不已,也顾不得自己伤心忙轻声哄着,但颜子衿仍旧哭个不停,一路上哭累了便睡睡醒了便又继续哭,到最后哭得在半路上生了场大病,闭着眼昏昏沉沉时还在紧紧抓着颜淮的手在梦中低声唤着“爹爹”。   自那以后颜子衿便很少向人尤其是在秦夫人面前提起关于颜父的事情,别人偶有提起她也只是短短几句便匆匆移开话题。   “那等你过完及笄礼,就让母亲带着你们回临湖去。”   “那你呢?”听见颜淮竟然同意自己回老家去颜子衿也是颇感意外,可却立马又听出话中别的意思忙抬起头看着他:“兄长不跟着回去吗?”   “我当然不回去。”颜淮从颜子衿手里拿过手绢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泪珠,无意间擦过颜子衿眼角,挂着泪珠的纤长睫毛在他指上轻颤就像翼上垂露的蝶。   “为什么?”颜淮替她擦拭泪水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手与颜子衿对视,平日里沉静如湖面的眸子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压抑许久的愤恨。若是平日里他是绝不会在颜子衿面前露出这样的情感,可有些事情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强作平静。   沉吟许久似乎在内心挣扎些什么,最后颜淮像是终于做下了决定闭上眼发出一声轻叹:“锦娘,你信我吗?”   颜子衿清楚颜淮在重要的事情上是绝不会对她撒谎,便点了点头道:“我信。”   “那你听好了……”   颜子衿一只以为颜家遭难不过是时命不济,不巧遇到了流亡逃窜的贼匪。颜淮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被偶然路过的定国公救下后,在去往京城的路上是颜淮瞧着护送着他们的定国公一行人偏又想起一些蹊跷来。颜家虽说是得了恩典这才动身去往京城,尽管颜父低调行事惯了,但好歹也是前去谢恩受赏,一路上不仅只随身带了几个护卫在身边免得引人注目,一家人还只准备了再朴素不过的行囊,若是其他不相干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偶然出门远行的普通人家。   但就是这样,他们一家就偏偏被所谓“图财”的贼匪们盯上,偏偏挑在他们在途中借宿一家佛寺稍作休息的时候动手,偏偏在父亲被那住持邀请前去观佛辩经一家人分开时闯入。颜淮那时跟在父亲身边,见贼匪闯入杀人意识到不对劲,冲出门想要立马赶往母亲妹妹休憩的禅房,若不是父亲负伤相救挡了贼匪刺来的一剑,自己恐怕早就命陨寺中。   父亲见这些人手段狠辣杀人如麻,担心在禅房休息的妻女遇险便杀出一条血路先将颜淮护送到禅房外,又嘱咐他先行将秦夫人和颜子衿带出寺庙,自己则取了长枪守在院外。可那些贼匪不知何处得的一身好功夫,父亲明明是个征战杀敌惯了的将军,在他们手里竟然讨不到半点优势,甚至到最后被那些人给围杀至死,最后若非定国公等人相救,纵使颜淮拼了性命恐怕也无济于事。   颜子衿静静听着颜淮的话,他每说一句颜子衿心里便又凉一分,那一夜梦魇般的场景还恍如昨日不住地在眼前浮现,屋外父亲满身箭矢的尸身,屋内贼匪的尸体涌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母亲昏倒在地上断了的右臂鲜血淋漓,颜淮衣衫尽血,尽管早已拼杀得没了气力但还是死死将她护在身后。   “可后来我想着却觉得不对,若真是定国公无意间遇到这才出手相救,那又是为了什么事他才会随身带了一队手持武器的官兵,就算是为了路上安全护卫,身着兵甲又是否太过小题大做。可那时的我没有资格去问,直到后来陛下亲自见了我……也就是咱们入殿谢恩那次,你被娘娘带去侧殿休息,陛下与老定国公这才将所有事都告诉我。”   颜淮将那天在暖阁里陛下等人同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尽数说与颜子衿,包括当年颜父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受封,老定国公本是为了接应父亲为何却误了时间,颜父又为何临时弃了官道另择它路等等,凡是颜淮认为颜子衿会有疑惑的地方他都一一向她解释清楚。   这时他说着,颜子衿听着,像极了那时颜淮在暖阁从陛下与老定国公口中得知颜家遇袭父亲死亡真相的样子。那时颜淮也是同颜子衿现在这样呆愣地像个偶人,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真相在别人听来还是那般地难以置信。 ↑返回顶部↑ 第25章 章二十五(1 / 2)   二十五、   待得颜子衿情绪稍作恢复后颜淮这才打算将这之后的告知她,颜子衿听完只是低头不知思索些什么,过了许久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还坐着个颜淮。   抬眼去看正好与颜淮对视,从颜子衿开始自顾自思索以后他便制住了话头,似乎并不想打扰她。   “想明白了?”颜淮说着先起了身道,“这里风凉,先送你回去。”   “不去母亲那里吗?”   “平妈妈回去这么久想必该说的都说完了,真有什么事母亲早就派人来找我们,也不会留你在这里发呆。”   “可总该亲自向母亲说一下。”   “那我送你过去。”   二人走出凉亭时木檀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颜子衿本是让她在院子里帮忙整理刺绣要用的丝线,见她在此有些意外的上前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夫人请小姐去院里说话,我见小姐与将军正在谈话便先在外面等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一刻钟了。”   “应该是为了今天的事情,母亲觉得不妥要找我训话呢。”颜子衿想到自己今日处事莽撞,母亲听平妈妈说了事情经过定是要好好说她一番,整个人一瞬间泄了气,微垂着头在心中想着该如何回答母亲的问话。颜淮想着平妈妈自然不会添油加醋,自己瞧着妹妹今日处理事务的样子虽然有些小疏漏,但毕竟是第一次上手没必要吹毛求疵,而且已经比自己跟着父亲时第一次接触家中事务那会儿表现的还要好得多。   颜淮心里也在思考一会儿怎么替颜子衿说说好话,木檀又转向自己道:“老夫人说将军今日也要去。”   “我?”   “是。”   “我记得今早已经去向母亲请了早,母亲也并未有说其他事情。”颜淮边说着边用虎口摸索着下巴思索,颜子衿眼见着他的表情从茫然再到醒悟到最后一脸的神色复杂,不由得好奇起来。   “老夫人是问赵家之前送了帖子请将军今日去做客,可将军明明答应了她为何却没去。”   木檀按着自己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回着,颜淮听了这话不由得皱起眉:“赵家与我不过是朝中偶尔稍作交谈的交情,并不熟悉,我去了反而尴尬。”   “可今日是赵家小姐生辰,赵家大公子那日亲自上门送的帖子,特地请了您去。”   “原来如此。”颜子衿在旁边听着下意识地开口,她听母亲提起过这位赵家小姐比自己年长几岁,算来其实与颜淮年龄相仿,不过如今仍旧待字闺中。母亲亲自对颜淮说起这件事,自然是意有所指,也怪不得今日一直没瞧见他。   “我取完扇子才想起来这件事,后来一想已经过了时辰,此时再去反而不礼貌索性就不去了。”颜淮看了一眼颜子衿开口道。   “那赵家小姐长得什么样?”   瞧着颜子衿半点没在意扇子的事反而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别处,颜淮眼角不由得一跳随即伸手握住颜子衿的手腕:“她长得什么样子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颜子衿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颜淮拉着往前走,直到两人已经来到秦夫人院门口颜淮也没有再向她说一句话,颜子衿从侧边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心里暗自嘀咕。   正准备进去时奔戎突然急匆匆跑来,瞧他这个样子似乎是又有什么急事,颜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奔戎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的?”   “大将军请将军去府上一叙,似乎有要事相谈。”   “什么时候?”   “现在。”   颜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又想到以大将军性格不是急事断不会这个时候突然这么急切地请人过去,松开颜子衿的手腕冲奔戎道:“先去备马。” ↑返回顶部↑ 第26章 章二十六(1 / 2)   二十六、   放下茶杯颜子衿起身以天色不早为由准备离去,秦夫人瞧着外面已经暗下的天色便也点了点头,临走时又嘱托了几句大概这几日圣旨就要到了,让颜子衿千万当心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颜子衿想着院子空阁里那几箱早已准备妥当的木箱,确实只要自己不闹腾出什么事来到时候直接空着手去都行,便向母亲回道自己会时时注意。   回去时秦夫人担心天黑便让小厮举了灯送她,颜子衿拜别了母亲,出门后只是轻声向木檀道:“今日同母亲说的话,不要告诉颜淮。”   “姑娘说的是哪些?”   “全部。”   行至途中却正好与奔戎正面遇到,颜子衿见他怀里抱着个匣子好奇问道:“怎么这么晚还出去取东西?”   “回小姐,将军急着要这东西便连夜取了回来。”奔戎似乎没料到这个时候会与颜子衿遇见,他低着头站着还在有意无意地遮掩着手里的东西。   “给我瞧瞧?”颜子衿见他这样越发好奇起来,能让颜淮大晚上命人出门去取的会是什么东西?   “我瞧不得吗?”颜子衿问道。   “不是这样,将军的东西小姐自然都能看。”   “那为什么你一直挡着它?”   奔戎听了这句话额角反而紧张得渗出汗来,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瞧着他这样紧张,难不成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可能是大将军送来的,那估计是与正事有关,自己执意要看反倒不懂规矩了。颜子衿这么想着便不打算再为难他,正要开口时奉玉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怎么跑得这么急?”   “小姐叫我们准备的丝线已经准备好了,可那染料却不知该怎么处理。”   “什么染料?”   “姑苏送来的烟黛石,小姐之前说要用来染色。可咱们按着小姐之前说的将石头磨出来后却是暗红色的粉末。”奉玉说着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绞着手帕,那石头可是托了人花重金快马送来的,如今这般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送来。   颜子衿听完奉玉的话眨巴眨巴了眼睛本想开口,意识到一群人站在这里吹风似乎不太好,上前一步先让奔戎快些回去给颜淮送东西,然后这才转身用手指刮了一下奉玉的鼻梁:“好啊,早晨才与你们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等着我回去罚你们吧。”   “我们做错什么了,不都是按着小姐说的话做的吗?”奉玉捂着鼻子低着头一边跟在颜子衿身后回院子一边委屈道,木檀偷偷瞥了一眼颜子衿,见她嘴角微扬并没有生气的样子顿时明了,自己也低低浅笑了一下。   回到院子时寄香她们正手足无措地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颜子衿来了忙纷纷跪下,颜子衿先绕过她们走到桌前瞧了瞧石钵里面暗红色的粉末,挑了一些在指尖摩挲一番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出去时不是说了吗,若是送来便用石钵将磨细,筛上三次后再磨一次才行。”颜子衿随手坐下用手绢擦了擦指尖,“你们是不是忘了后面的步骤了。”   “这……”   “寄香,你们后面筛完有人再拿去磨过一次吗?”   “没、没有。”   “你们啊……”颜子衿摇摇头,“平日里我不管你们倒是散漫惯了,左耳进右耳出,此番可得好好罚你们一次。”   “任凭小姐处罚。”众人齐声道。   “罚你们把这石粉磨了以后再筛三次,用泉水洗了放在引院子里风干,但也别吹太干了得时时让人看着。还有,这丝线就这么在迎风处吹着早已干过头啦。”颜子衿指了指旁边被放在簸箕里的丝线,看来众人被烟黛石的情况吓到了一时间竟忘了将丝线收好。   “库房里还有些,奴婢这就拿出来。”   “嗯。”   “现在按我说的开始做明天一早还来得及。”颜子衿点点头,寄香随即命人将东西都收拾干净,奉玉带着人去取要重新准备的丝线,木檀则扶着颜子衿回屋换衣梳洗准备休息。 ↑返回顶部↑ 第27章 章二十七(1 / 2)   二十七、   不多时寄香她们将浸泡好的丝线取出准备拿去一旁的空地上晾晒,昨晚因为众人一时慌乱废了不少丝线,如今更是一刻也不敢疏忽,三个粗使小丫头连日头也不顾了聚精会神地盯着架子,生怕这次再有什么意外前功尽弃。   木檀瞧着今天天气真好便差人将屋里的缎子书本等物都抱出来晒晒,只剩奉玉待在颜子衿身边替她摇着扇子,颜子衿斜倚着石桌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脚边的木盆瞧着她们忙活,待到午时院子里渐渐炎热起来,即使待在树荫下颜子衿背上也细细出了汗。   “小姐要不要去凉阁里休息,在这里怕晒晕了头。”奉玉问道。   “等他们将这些拿去晒了再说吧。”颜子衿道,“丝线放在架子上就让他们先去休息会儿吃些冰,吃完时候再去收下来也不迟。”   奉玉点头应了,随即又掐着指尖算了算人头发现之前准备的奶冰本来刚好只够分给院里人,不过前几日颜殊颜明来院里找颜子欢玩耍,几个孩子玩得发热便多吃了些冰,木檀本想着过几日再备一些结果一忙几人便都忘了。   念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够了便去要一些便可,颜子衿说着让奉玉这个时候去领了来。本来奉玉还想着院子里人人都在忙只留颜子衿一人在这里没人照顾,颜子衿伸手取了她手中扇子忙催了她快去,还说着要是等天气再热些,到时候晚了冰化了谁也吃不成。听到这话奉玉也不敢犹豫忙不迭快步离开,颜子衿自己轻轻扇着风,现在寄香带着那些小丫头盯着架子,木檀还在忙着晒东西,自己在此处树荫下躲着倒是落了个清闲。   只是这日头越晒反而越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夜里本就没睡好,院里众人说话的声音反倒成了颜子衿耳中催眠的小曲,她一只手放在石桌上撑着愈发沉重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可偏偏心里又怕睡着了摔下去,时不时便命着自己打起精神来。   手中摇扇的动作愈发缓慢,颜子衿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只是耳朵似乎还清醒,时时注意着周围的声响,因为她所在的树荫处刚好背对着众人,以是他人并未注意到她的情况,只当还有奉玉陪着乘凉呢。   也不知等了多久奉玉还没有回来,颜子衿实在发困打算自己先跑去屋里找个地方睡一觉。   在这时忽听见身后院门处传来脚步声,心想着奉玉总算回来了,便睡眼稀松地揉着眼睛站起身来往前走,却忘了用来浸泡丝线的水盆为好随时瞧着先前便让人被自己搬到脚边放着。迈出去的脚被猛地一绊,颜子衿整个人一声惊叫直直朝前扑去,这一绊顿时将她吓得清醒,可这时再清醒也晚了,她先是跪在盆中整条裙子顿时里里外外湿了大片,随后被身子一带连人带盆翻倒在一旁,盆中满满当当的水浇了她一个清凉。   捂着脑袋昏昏头爬起身,还不等颜子衿说话整个人忽然被横抱而起,听见声响众人这才急急赶了过来,便瞧见地上翻倒的木盆和地上的一大片水渍,颜子衿被颜淮抱在怀里,她浑身湿透,尤其是下裙更是滴滴答答淌着水。   “将军责罚!”木檀见状先一步跪下,众人随即呼啦啦跪了一片战战兢兢地连声道着请将军责罚。   颜子衿此番摔得不轻疼得有些皱了眉头,但还是伸手推了推颜淮让他放自己下来。   “都打扫干净些,准备身干净衣送来。”颜淮说完便抱着颜子衿径直往一楼的雅间走去,此处是颜子衿看书习字困乏时小憩的地方,所以为了方便就备下了一套美人榻。   颜淮走进屋里将颜子衿放在桌上,此时颜子衿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一词来形容,一身刚换的薄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几缕发丝杂乱地粘在粉腮上,从裙上滴下的水珠已经在地上积了一片。   颜子衿此刻又急又羞,心想着又被颜淮瞧见自己这个样子,伸手将他推开朝外唤道:“木檀,你先进——”   还不等颜子衿说完话颜淮便上前一步含住她的粉舌,双手抓住她的细腕也不顾此番会湿了自己衣衫。颜子衿双眼兀地睁大也不顾双膝疼痛想要将他隔开,颜淮只将自己往前一进便将身子挡在她双腿之间。   颜淮的吻缠绵而又深沉,极为熟稔地勾缠着颜子衿的小舌,直到后来颜子衿已经逐渐喘息他这才松开。低头瞧着颜子衿因为喘息而绯红的双颊和起伏的胸口,颜淮喉间一动随即左手反剪着颜子衿双腕右手箍住颜子衿后颈再一次吻上,此刻比刚才还要用力,隐隐间有将颜子衿往下压的征兆。   颜子衿心脏狂跳想着颜淮此刻又是存了什么心思,难不成要在此处又对她下手,目光一转瞧见房间门大开,本来放在雅间里的屏风趁着天气好已经抬出去晒太阳,若是木檀她们走过来定会瞧见他们两人这番样子。越是这么想越是害怕,颜子衿索性狠狠咬了颜淮舌头一下逼得他停下动作,见颜淮松口颜子衿忙道:“放开我,别让木檀她们瞧见这样。”   “她们敢说些什么吗。”颜淮说着手指勾住颜子衿衣上系带,在指上绕了几圈轻轻一扯便将外衫拉开露出里面的内裙。   “颜淮!”颜子衿急得快要哭出来,可双手被颜淮制着自己即使再什么反抗恐怕在颜淮眼里也无济于事,只得哀求道,“别在这里。”   “你想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吹风吗?”   “有木檀她们用不着你受累。”察觉到颜淮手上力量一轻颜子衿立马奋力摆脱,然而下一秒却又被颜淮紧紧抱在怀里,颜子衿试着推了几次见颜淮毫无反应只得放弃,颜淮的呼吸喷吐在颈侧,有些滚烫又有些挠人,他似乎很是享受将头埋在她颈侧的动作,过了许久这才有些不舍地缓缓开口:“我要随大将军去江南。”   “什么时候?”颜子衿听得这话也是一愣停了手上动作,随后又想大概昨天大将军请了他去府上便是为了这个,可她从未听过有什么战事传来,大将军怎么突然想着要去江南?   “晚上便走。”颜淮回道,“此番还跟着几位兵营里的其他几家公子。”   “母亲可知晓?”   “来找你之前已经告知母亲了。”   “那……兄长一路小心。”   说完却听见颜淮似是无奈地一声轻笑,他又将颜子衿抱紧了些,唇角扫过她的耳垂:“你倒是一点都不想着留我。” ↑返回顶部↑ 第28章 章二十八(1 / 2)   二十八、   小憩醒来竟然已经接近傍晚,颜子衿只觉薄汗黏腻下意识想拉下身上蝉衣,却不小心触到枕侧的冰凉物件,摸索着拿起一看却是那把颜淮为她寻来的玉扇,颜子衿想着自己明明已经将玉扇还回给了颜淮,什么时候又送到她枕边的?   难不成颜淮还回来过?   “小姐醒了?”木檀听见屋内声响忙走进来,瞧见颜子衿正对着手里玉扇失神便笑道,“将军昨夜就命人将扇子送过来,刚才小姐梦里念着身热,我想着刚好便拿出来替小姐驱热。”   “他没回来吗?”   “将军他们这次是急令,连夜出发,拜别夫人后就骑马走了。”木檀上前替颜子衿拉起蝉衣以免受了凉,“算上调集兵马和其他事情,现在估摸着已经登船了。”   “这样。”   “夫人听说小姐还睡着,便命人送了饭菜过来叫您在自己院子里用饭就行了。”   “这样……”   “小姐瞧着还有些困意,还想再休息会儿吗?”   “不了,更衣吧。”颜子衿道,“欢儿呢,在母亲那里吗?”   “二小姐去了夫人院子和小少爷玩呢,说今晚要在那里歇了。”   “我还担心着他们和怀儿生分,毕竟从来没见过面,又怕怀儿被母亲宠坏了对他们闹脾气。”颜子衿轻笑一声道,“看来是我多心了。”   “二小姐和两位少爷年纪差不了几岁,又还是小孩子,自然很快就能玩到一起去。”   “那再好不过。”颜子衿作势要下床,却是木檀忽然握住她的双手在床沿处坐下,颜子衿不明白木檀突然这样是出了什么事,木檀又道:“将军临走时去得急,但还是托人让我带给小姐一句话。”   “什么话?”   “‘此去内宫,无论所遇何事只当作未见未闻,谨言慎行,万事小心,若有实在不可避免之事只说一切事皆由家兄决定。’,这话请小姐一定仔细记下。”   听着木檀转述的话语,颜子衿这才意识到后日便到了入宫的时候,因一切皆有母亲打点自己什么也不用操心,一边同颜子欢玩耍一边想着给珮环姐姐的绣花,竟差点将此事抛在脑后。   没想到颜淮在忙着大将军调令的同时居然还记得这件事,看来自己这段时日还是散漫过头,颜子衿自己在心里思索着却不由得感到脸颊微热,手指不由得捏紧了玉扇,木檀见她这般又道:“将军还说这玉扇本就是准备好当作及笄礼的,小姐无论如何也得收下,不然到时候夫人问起来将军什么也没给准备肯定要说他几句。”   “说便说了,他现在还会怕这几句骂吗?”颜子衿随口回道。木檀轻轻笑了一下随即起身去准备热水替她更衣,也没打算替她将玉扇拿回去收着。   等到木檀离开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时颜子衿这才缓缓打开玉扇,一边瞧着扇面上的纹样一边轻轻上下扇着,丝丝凉风沁身,却一时半会儿静不下心来。   后来颜子衿再次回想起颜淮这段话时,心里还是不免一声慨叹,有些事可由不得他们自以为“未见未闻”就能避免。   只是谁也没想到进宫的圣旨会提前送到,颜子衿急急忙忙赶到正厅时秦夫人已经送了宫里人回去,见颜子衿满头大汗急匆匆的样子心里不安感虽还未散去但还是上前替她擦去汗水:“急什么,就算赶来了也只是在帘子后面坐着。”   “不是说后日才送旨来吗?”颜子衿瞧着桌上端端正正摆着的澄黄色帛书,心里不由得一颤,上一次瞧见这帛书还是颜淮领着她朝堂谢恩的时候。   “是啊,只是今日宫里人忽然就送来了,也是吓了我一跳。”秦夫人拉了颜子衿坐下,“什么都没准备好,匆匆的就只给了公公们一些吃茶休息的锦囊,所幸他们没有计较,只坐了一下便说要急着复命这就回宫去了。”   “复命……”颜子衿低下眼沉吟良久这才又开口道,“想来别家也是同我们一般今夜忽然接的旨,母亲别担心。”   “我只是不解为何为什么忽然让你们提前进宫,之前并未有什么消息传来。”秦夫人说着也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绢,平妈妈见状也只是上前安慰道:“夫人别担心,若真是什么要紧事便应该是咱们先入宫去了。”   “也是、也是。”   “母亲,那欢儿他们呢?”   “我先让人带他们回去了,他们还小有些事自然还不用知晓。” ↑返回顶部↑ 第29章 章二十九(1 / 2)   二十九、   第二日一早天刚微亮,马车便已经停在内院等候,颜子衿先是去到秦夫人院中拜别母亲,颜子欢等三个孩子此时也已经在屋内等候。颜殊倒是从未遇到过整整一月不与姐姐相见的情况,即使秦夫人事先早已多次解释但还是耍了几分小孩子心性,但是又被颜明拉着只得挎着一张小脸低头不言语。   因此事重要不敢多加耽搁,秦夫人只略略交代了几句便催着她快些出发免得迟到失了礼数。   颜子欢刚来此处不久除了几位长辈便只跟颜子衿亲热,此番颜子衿一去家里就剩她一个女孩子,自是不愿姐姐离开,颜子衿临上车前颜子欢还紧紧牵着她的衣袖,还是颜子衿俯下身好声宽慰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姐姐在宫里要好好的,等到及笄礼那天我和母亲就来看你。”   “好呀。”颜子衿捏了捏小妹妹肉嘟嘟的小脸颊,向秦夫人行了一礼后便径直上了马车,木檀随后跟上。   虽然早已并非第一次入宫,可以往不是跟着秦夫人便是跟着颜淮,此番还是独自一人,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小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等到马车逐渐驶开一段距离后木檀这才开口关切道,颜子衿伸手掀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心想着马车已经离了内院自然见不到母亲他们便随手放下道:“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独自一人进宫,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木檀你似乎从未去过,你紧张吗?”   “奴不紧张。”木檀坐在车厢门口处低声道,“将军一早就请了人将宫中需要的事项告知又一一让奴全部背记熟,奴虽没有去过但奴能保证将小姐的起居都照顾好。”   颜子衿听她这样说,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想到昨晚木檀说的这般斩钉截铁原来都是真的,此番进宫跟着自己的只能是她,也只有她,颜淮一早就将这些东西全部处理好,反倒自己现在这样胡思乱想显得小家子气。   “可我听着本该是你和奉玉一起来的。”   “夫人本来是这么打算,可又听见别家小姐此去也只带了一个婢女,便只让奴跟着来了。”   车外忽然一阵人声鼎沸,想是已经到了大街上,颜子衿听着外面行人的交谈声小贩的吆喝声一时间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移到车窗边想要掀开帘子瞧瞧。   “小姐。”木檀忙唤道,“把帘子放下吧。”   “我就瞧瞧,一下、就一下。”颜子衿冲着木檀眨了眨眼睛半是哀求半是讨好,木檀见她手指捏着床帘舍不得放下的样子也是无奈一叹,得了木檀同意颜子衿顿时喜笑颜开将床帘微微掀起一点看向外面。   以往出门跟在秦夫人身边总是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即使实在是太过好奇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也只能忍着,颜淮倒是一向惯着她,尚小时只要自己开口便会找个由头带着她出门,但现在他事务繁忙并不能时时都在,颜子衿年纪也逐渐大了也懂了男女之别便不再向小时候那般闹着他。   加上之前宋家小姐的事情,各家都禁止女眷在这件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得随意出门,这么一看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门哪怕只是跟着母亲去观里拜拜。   顺势这么一想,颜子衿又想到那天见到的宋家小姐的模样,猛地打了个寒颤忙放下窗帘,木檀以为她是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到,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风要替她披上,颜子衿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随即又问道:“兄长有与你说过关于宋家小姐的后续吗?”   “将军担心小姐听了又害怕,让奴不要告诉您。”   “那也就是说你听到了,”颜子衿转过身看着木檀,“后面怎么样了,那些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   “这么久都没有抓到人?”   “毕竟查到的时候已经失踪这么久了,再着手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既然要查肯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木檀说着又道,“小姐这段时间还会做噩梦吗?”   “偶尔。”颜子衿没打算去隐瞒什么,“不过有时候也不算是噩梦。”   “是梦到了什么呢?”   “宋家小姐在冲着我哭,哭着哭着便又不见了。”   “等回来后,小姐就同夫人一起去观里拜拜神仙,有神仙保佑小姐就不再做噩梦了。”   “嗯。”颜子衿点点头,刚才注意力全去同木檀说话,现在才发现到听见外面人声渐渐小了,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的人群比往前看到的稀疏不少,反倒是多了些巡察的官兵,看样子已经快到了宫门。   或许是因为今日不少大臣的女儿们奉旨进宫,在宫门巡察官兵比记忆里要多了不少,颜子衿这么想着,正巧一队官兵从面前齐步行过,她透过掀开的一个小角略略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人穿着便装独自走过,她还以为乔时松会跟着颜淮他们一起,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他。   放下窗帘颜子衿离开窗户坐好,木檀见颜子衿不知道刚才看见了什么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好奇问道:“小姐刚才是看见什么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章三十(1 / 2)   前言: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故事,肯定有很多不足之处,有什么意见大家都可以提出来哦(?′ω`?)   三十、   等到马车彻底停住木檀先行走出车厢,颜子衿有些紧张地理了理衣袖便起身走了出来,只见马车停在一处宫门前,车前立着数名宫中禁卫,一位赭色宫衣的妇人正带着两排宫女静立在门口。   瞧见颜子衿出来,那妇人上前一步朝着她微微躬身道:“姑娘久见。”   “垂钰姑姑。”颜子衿扶着木檀的手下车,也想着妇人行了一礼,“久见了。”   这位名唤垂钰的妇人颜子衿自然识得,乃当今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据说从小就被选到太后身边服侍,太后薨逝前将她指给如今的皇后服侍,后来又负责教导公主们的礼仪等事,这番阅历在这宫里自然德高望重,那些皇子公主见了她也得礼貌称一句“姑姑”。   颜子衿刚入京那时颜淮被带去陛下身边回话,还是这位垂钰姑姑领着她去暖阁休息,照顾着直到颜淮回来,再到后来偶尔奉旨随秦夫人进宫时也是这位垂钰姑姑接待。   一来便见到熟悉的人,颜子衿松了一口气,与垂钰姑姑互相问候几句后便跟着她走入宫门内。   “娘娘下了旨意,各位姑娘入宫后就都暂且住在这漱花殿中,吃穿用度皆有专人负责。”垂钰姑姑在前走着,她的声音柔和轻缓,连颜子衿心里的紧张也被安抚下来不少,只跟在她身后认真听着。   “各位姑娘在这宫中及及笄礼上的礼仪教习也也皆由老奴负责,这漱花殿比起其他地方虽不大,但好在离皇后娘娘的寝殿近能够时时照顾着,而且地方清静却不会太过偏僻,绝不会委屈了姑娘们。”   “姑姑这是哪里的话。”颜子衿笑着回道,“皇后娘娘心性仁厚,哪里会委屈呢,反倒是我承了娘娘旨入宫,担心哪里不懂坏了宫里规矩。”   “姑娘一向知书达理,夫人又是明事理的,哪里会出错呢。”   “姑姑倒是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娘娘也生怕姑娘们拘谨,这漱花殿里便也不怎么设规矩,姑娘在家如何在这宫里便也如何。”垂钰姑姑说话随即在前方停下,颜子衿往前看去,只见一片紫藤从月门上方垂下,离地不过一人高,倒成了一片天然的花帘,隐隐间还有淡淡的花香飘来,顺着月门往里看去先是瞧见一片高大的树林,一条砖石走道上搭着架子,不知道名字的垂花柔藤挂上上面,透过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姑娘进去便可,里面早已有等着的宫人。其他家的姑娘这个时候大概也快到了,老奴还得去门口候着呢。”   “姑姑辛苦了。”   垂钰微微躬身便转身朝着门口行去,颜子衿目送她离开后这才带着木檀走入月门,至于马车上那些行李到时候自会有人送来,她不必去去担心这些。   顺着砖道前行转了个弯顿时柳暗花明,入眼便是一片池塘,围绕着池塘的则是飞檐行廊,廊边繁花紧簇翠竹青松,水上一条九曲行桥连接着对岸,廊中一座六角小亭,一个粉衣女子正背对着她坐在亭中乘凉,听得颜子衿脚步声便回过头来,瞧见来者脸上顿时浮现出淡淡笑意:“锦娘妹妹。”   “姒君姐姐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已经够提前了。”颜子衿快步上前朝着女子行了一礼,随后两人便牵着手互相笑着。   “母亲生怕我来晚失了规矩,天不亮就让我准备着。结果现在姐妹们也没几个,我倒是无聊地在这里吹了好久的风。”   “还有其他姐妹也来了?”   “茵茵也刚来不久,正在殿外和璃姐姐说话呢。”江千兰说着便忙拉着颜子衿往里走,过了行桥再往里走几步便到了漱花殿外殿,殿外石桌前正坐着两个人,一位天青色衣裙正细细品着茶,一个翠色衣衫正站在桌前背对着两人絮絮道:“只是我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还执意跟着爹爹去南疆,家里如今就剩我与娘两人在京城待着,倒显得寂寞。”   “你哥哥志在边疆,既然你父亲母亲都没有意见,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是、可是,哥哥与璃姐姐家的大姐姐有情,本来今年就该定亲了,这会子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翠衣女子说着有些急躁地跺了跺脚,“若是这门婚事被别人抢了去该怎么办呀?”   “小姑娘家一个怎么好说些的。”江千兰笑着上前,翠衣女子见她过来转身扑上前去小孩子般在她怀里撒娇,见到江千兰身后的颜子衿又忙起身一把抓住颜子衿的手笑道:“锦娘你可算来了,姒君姐姐不听我说话,璃姐姐虽不躲着我但就只是在旁边听着喝茶。”   “听你这个意思倒是嫌我烦了?”佘璃放下茶杯假作不悦地轻轻哼了一声,“亏得我好心好意地陪着你。”   “是呀是呀,咱们还是去屋里下棋吧,留她们两人姐姐妹妹去。”江千兰走上前和佘璃相视一笑挽着走往殿里走,急得慕容环松开手小跑到两人面前解释,佘璃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慕容环的脑门,又笑着说些什么便同江千兰进了殿中。   “吓死了我还以为说错话惹得璃姐姐不开心了。”慕容环拍着胸口走上来又牵起颜子衿将她带到石桌前坐下,石桌上早已换下茶盏又添了新的来,木檀倒是按规矩随着等在一旁的宫女前去颜子衿的房间打理收拾,暂且留她一人与慕容环在这说话。   “璃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颜子衿笑道,“不过你在这说你兄长和佘家大姐姐的事,也不怕别人听了以为你是巴不得让你兄长快点成婚好早点嫁出去呢。” ↑返回顶部↑ 第31章 章三十一(1 / 2)   三十一、   “出什么事了?”颜子衿听见慕容环这么说便好奇问道,但看她的神色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忘了,前段时间发生那件事以后听说你家里人现在都不怎么给你说外面的事情。”慕容环轻叹一口气道,“你应该还记得柳妹妹家里父亲早逝,家里只有母亲和一个嫡亲的胞兄。”   “记得。”   “那位小国公爷,病逝了。”   “啊?”颜子衿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不可置信,忙用袖子捂住因为惊讶张大的嘴巴,她明明记得那次颜淮家宴上,小国公爷还在场劝着颜淮,怎么一段时间过去他便就这么病逝了?   “你也很惊讶吧,我听说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慕容环道,“可毕竟是从柳妹妹口中亲耳听见的,她总不能拿自家兄长的性命乱说。”   “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就病逝了?”颜子衿因为这个消息脑子此时顿时乱糟糟一片,缓了一会儿这才逐渐理清思绪,“难道国公府没有请太医来看吗,我记得宁国公夫人的兄长不是回京了吗,他是苗先生的弟子有妙手回春之术,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   “听柳妹妹说小国公爷一开始不过是说感染了风寒,结果当晚人就昏过去不省人事,立马就去请了人家来看,可那位看了半天也束手无策,最后只是说自己的医术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突然生这么严重的病?”   “谁又知道呢,只是停灵做法事的时候有一个跛脚道士不知道从哪里溜进国公府,跑到灵堂前一边敲着灵柩一边胡言乱语,最后是国公夫人哭着让家里下人给撵出门去了。”   颜子衿听慕容环转述着这些事,总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令人不解,且不是那位小国公爷为人和善处事八面玲珑并未招惹到什么仇家,就说这病,她曾经与柳妹妹交谈时听她说过小国公爷一向注重自己,不仅在饮食上多加注意而且还时常锻炼身体,怎么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忽然变得这么严重,连那位神医也只能说一句“无能为力”?   “如今小国公爷这一去,国公府顿时也没了法子,还好国公夫人是个镇得住场子的,从出事到现在国公府里硬是半点闹事的也没有。”说着说着慕容环还是有些怜惜地摇了摇头,“只是家里没有了可依靠的人,尽管皇后娘娘心善多有照拂,可孤女寡母再怎么也没办法撑得起这个家。”   “那柳姐姐和夫人今后要去何处呢?”   “国公夫人的兄长现在在淄陵当地做县令,虽不是什么大官但至少有个家,还能够照顾照顾她们母女,只等到及笄礼一过她们便前去。不过也别太担忧,国公夫人的身份还在,更别说柳妹妹接下来还是皇后给她亲自行的及笄礼,以后无论是嫁娶还是其他事情,别人想刁难她们也得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想着国公夫人母女接下来的日子,颜子衿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和愧疚,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连宽慰的机会也错过了。   正想着忽听屋内传来说话声,佘璃拿着一柄竹扇走出来,身后一个人跟在身后,颜子衿见她发鬓间的皆是些绢花银钗的素雅发饰,耳边垂发上还簪着几朵白色小花,因入宫不敢太过粗陋却又不能艳装,只穿着一身白色的暗纹素衣,她手里握着一块淡色手帕,眼角微红似乎是刚刚哭过。   那人瞧见坐在石桌旁的颜子衿,忙掩住神色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迎上前道:“锦娘。”   “云儿姐姐。”颜子衿起身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柳拂云将左手盖在她的双手上关切道:“如今可好些了?听人传来消息说你在外面恰好遇到那个宋家小姐……恰好遇到那种事,想必吓得不轻吧,本已经托人来打算问问你的近况,可都被你哥哥婉拒了,他说你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行。”   “好多了,有母亲和兄长照顾着我还有什么可担心呢。”颜子衿笑了笑宽慰道,但看见柳拂云发间绢花时却又心里酸涩,“倒是我失礼,柳家兄长病逝我竟然半点都不知道,连想着安慰安慰你都迟了这么久时日。”   “也不怪你,你家里人不告诉你也是怕打扰你休养。”柳拂云轻轻扯了扯嘴角让自己勉强扬起一丝弧度,“哥哥做祭那天,你哥哥也亲自来过了,足够了。”   “云儿姐姐……”   “倒是我,本该在家守孝的却还是来了,这个样子看起来反倒让别人瞧见不自在。”   “这件事本就意外,谁又能预料得到?”佘璃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而且你进宫的旨意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还特许这段时日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不必时时都守着礼,她是心疼你和你母亲二人,想再照顾照顾你们。”   “皇后娘娘仁厚,我和母亲一向都是知道的。”柳拂云点点头,佘璃又轻声安慰几句后忽然又拉着慕容环进屋,说是里面的棋局一时间僵住了要让她进去帮忙看看。   颜子衿看着她们两人离开,知道佘璃这是给她们两人说话的机会,这也确实,这里唯一一个情况和柳拂云相似的也只有她了。   又收回目光看向柳拂云,一时间嘴边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最后还是柳拂云先开口:“所幸你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无论什么事都还有他顶着,你和你母亲还有依靠。”说着说着柳拂云又流下泪来,忙用手绢拭去,“如今爹爹和哥哥都去了,只剩下我和母亲二人互相依靠,以后婚丧嫁娶等事,皆只能由他人决定。舅舅与母亲兄妹感情深厚自然不会亏待我们,但还是比不上哥哥与我亲切。”   “云儿姐姐……”颜子衿握着柳拂云的手,心里也是思绪万千,如今的颜家不比往日颜父还在的时候,有什么事还有长辈负责。虽然自己确实还有颜明颜殊两个弟弟,自己同欢儿还有母亲不至于像柳拂云这样兄长不在了以后就没有依靠只能去投奔亲戚。   但颜明涉世未深还没办法现在将整个颜家都托付给他,颜殊更是年纪尚小还是个孩子,更何况颜明颜子欢两人的年纪渐渐大了,考虑到今后的发展将他们带来京中自然比老家要好得多得多,再加上之前颜淮亲口与她所说当年遇袭之事并不简单,颜父之死这个仇无论如何都得报,既然如此,权衡利弊之下颜家便不能就这么双手一抛离开京城搬回老家去,而颜家要留下来,现在自然都只能依靠着颜淮才行。   颜子衿曾经还在心里发狠想过若是有朝一日颜淮不在了该多好,反正自己还有两个弟弟,颜家也不至于在京城无法立足,她自己也不必因为和颜淮的那些事日夜烦忧,可现在始料未及地一个活生生的现实就这么摆在眼前,颜子衿看着柳拂云,仿佛看见那个颜淮不在了以后的颜家,虽有些不同但差不不了多少去,直到这时再去回想起来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愚蠢。 ↑返回顶部↑ 第32章 章三十二(1 / 2)   三十二、   柳拂云没有注意到颜子衿还在出神,或许是在这京中唯有颜子衿与她身世相似所以不由自主地与她亲近些,刚才与其他人说起这件事时总是有些欲言又止,可面对着颜子衿时却恨不得全都一股脑说与她听。   颜子衿目光看着脚下不远处的树荫,夏日炎炎,热风吹动着树叶在地上投射下如波浪般起伏的影子,隐隐间带了些凉意驱走了身上的一丝燥热。   “锦娘?”柳拂云见颜子衿许久没有回话,便关心地唤了一声,颜子衿这才回头看着她,语气轻缓似乎还没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云儿姐姐你说的对,颜家如今还能在京中勉强立足,多亏了哥哥在。”   “你……”   “只是柳姐姐你这一去,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颜子衿伸手将手覆在柳拂云手上,忽然又转了话头,“我来京城不过短短几年,京中女眷中相交者不过尔尔,你便是其中之一,你走了,我连找人描画新花样都找不到了。”   “锦娘。”柳拂云轻笑一声,眼中却不由自主噙满了泪,“颜家如今在外有你哥哥撑着,可你母亲的情况不比他人,家里情况自然也比不上其他家里,你身为长女在家中总得帮着你母亲担起部分责任来。”   “嗯……”   “平日里注意身体,可别受凉了。”   “嗯。”   “宋家小姐的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免得胡思乱想起来还被邪妄纷扰,这一切都有他人负责,再不济还有你哥哥呢。我听母亲说舅舅家那里的有座道观,里面的平安符最为灵验在当地颇有名望,到时候我到了那里替你求一份来。”   颜子衿心里一暖,自己一家来京城不过短短几年,和柳拂云这在此从小长大的京中贵女自然不能比,可她却初见面时便对自己十分亲切,凡是见了面总要拉着自己说话,有事看得出自己初来乍到面对这些交际颇有些拘谨便总是上前替自己打着圆场。在颜子衿心里自然已经将柳拂云视为自家亲姊看待,更别说自己在锦楼出事后除了宋珮最先关心,紧接着便是她托人送了信前来慰问。   颜子衿点点头心里滋味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忽听见外面一阵声响,便有宫人高声朗道:“皇后娘娘到——”   二人听得皇后驾到忙起身往外走去,屋内佘璃她们自然也匆匆走出,众人走到外殿门口纷纷跪下迎接。   最先走来的是数十名梳着环髻身着绫罗,手执垂香拂尘的宫女,她们两两一排踏云般走下九曲行桥随后又朝着两侧分离,垂目低头等候。   在她们身后是一对些许年老的宫人,他们手中拂尘一左一右搭在手臂上,挺直了背部往前走,在走下行桥后也同那群宫女一般一边站立一人,他们朝内转了下身子后面对面站着,随即躬身默声等候。   直到这时皇后才缓步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一身绛红色宫装,头上金玉环绕着发髻正中的凤凰发饰,凤凰发饰在能工巧匠的雕琢下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秒就要展翅而飞,凤翅朝着两侧打开,各嵌着几枚东珠,其中凤喙叼着一根珠链,珠链坠着一颗最为硕大圆润的御品东珠,东珠的影子落在皇后额头的花钿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众人恭声叩头拜道。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皇后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宫中岁月使得她的眼角腮边多了几分年轮的痕迹,可她的眉眼柔和,声音轻缓,使得每个人见了心里都不由自主地觉得亲近。   颜子衿等人谢恩起身,便看见皇后身边跟着一名淡黄色衣裙的绝色美人,美人手持团扇在她身后亭亭而立,瞧见众人娴雅的眉眼里顿时带了几分笑意,而在美人身后则是一位身着男子劲装的女子,她束着高高的马尾又用红绳绑了,戴着一条云纹的暗色抹额,青色的衣衫显得她的身材修长,她跟在两人身后,似乎是意识到皇后无法注意到自己,便有些随意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颜子衿见宋珮今日居然是这样的打扮,在这宫里众人面前倒是显得特立独行,后者瞧见自己是似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冲着颜子衿眨了眨眼睛,颜子衿不敢失了规矩,便冲着她浅浅一笑示意。   “本宫正拉着慕棠说话,眼见着时候不早,也想着来见见你们,便一起来了。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皇后看着面前的几位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又呵呵笑道,“姑娘们也不必太过拘谨,其实就是本宫一时心血来潮忽然想了这么一出,所以请了各位入了宫来。”   “谢娘娘。”   “这漱花殿虽比起其他主殿小了些,但好在景色怡人,住在这里也不算亏待了你们,你们姐姐妹妹的只管在这玩闹休息,宫里规矩太多也不用时时注意着。”   “谢娘娘。”   “本来这及笄礼该是自家家中长辈主持,各位姑娘的母亲亲自行笄,倒是本宫唐突,厚着脸占了这个便宜。”   “娘娘厚恩,家里长辈等人连谢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娘娘唐突呢。”江千兰恭声回道。   “你倒是学了几分你祖父的样子,说话都和他差不多。”皇后笑道,“不过本宫也知道同龄人总得和同龄人才有乐趣,咱们这些老人家反倒令你们不自在,本宫只是来同姑娘们说几句便走,剩下的皆有垂钰负责。”   说着垂钰从一侧走上前先是朝着皇后行了一礼,随即又向着颜子衿众人行礼道:“老奴奉了皇后娘娘旨意,从今日开始,各位姑娘在宫中的生活皆由老奴照顾。而且在及笄礼前各位需要学习的礼仪规矩以及其余课程等皆由老奴教导。”   “劳烦垂钰姑姑。”众女齐身回礼道。 ↑返回顶部↑ 第33章 章三十三(1 / 2)   三十三、   随着慕棠作势要去追慕容娇好好“教训”一番,殿里的气氛一瞬间活跃明快起来,说来也是,毕竟在这里的都是一群大好年华的姑娘们,聚在一起自然像花团一般灿烂绚丽。   颜子衿伸手替慕容娇挡了几下,慕棠见正面被颜子衿拦着抓不住,便试着从侧方绕过,慕容娇顿时一声娇呼口里不停念着“好姐姐”,却又笑着忙跑去他人身后。   见众人的目光全部在两个互相玩闹的少女身上,宋珮目光扫了扫便悄悄凑到颜子衿耳边小声说话,颜子衿注意力全在慕容娇她们身上没听清宋珮说的是什么,直到宋珮对她比了比手势这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但随即又被宋珮手忙脚乱地伸手捂住嘴巴。   “怎么了?”江千兰余光瞥见两人动作忙问道,宋珮一把松开手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今天急匆匆进宫,一直穿着这一身也不符规矩,说着找个地方换衣物呢。”   说着伸手抓住颜子衿的手腕:“我让锦娘带我去,结果她才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屋子在哪儿。”正说着便看见木檀就站在不远处,宋珮自然一眼就认出来是颜子衿身边的贴身婢女,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忙拉着颜子衿往木檀那边快步走去。   木檀见颜子衿向她招了招手顿时心领神会,便领着两人往卧房走去,颜子衿的屋子安排在一处竹林后的幽静处,瞧着便觉心静身轻。   本来颜子衿还因为宋珮比自己高一些,这次带来的衣物她换上穿着别扭,结果没一会儿便看见宋珮的贴身婢女碧儿带着几名小宫女托着东西来了,一问这才知宋珮在外得到皇后口谕便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换不成衣服便让贴身的婢女先回家里准备,顺便向祖母回话,不然回去一定还得被念叨。   “我就说呢,珮环姐姐再怎么任性也不至于穿着男装来见娘娘。”颜子衿坐在床边用绢扇扇着风,宋珮在屏风后边换着衣服边回道:“是啊,娘娘看到我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听说我是出了门被匆匆叫回来的也就没多说什么。”   “也就只有你能当着皇后娘娘面前撒娇,我见了她整个人都吓得绷紧了身子,生怕失了规矩。”   “那是因为宋家的原因,我身为宋家的女儿所以才敢这样失礼,不然我也怕。”宋珮回道,“而且皇后娘娘知道你们并不是时时在这宫里,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谁都受得住这宫里规矩,所以还说了让女官一会儿出什么事也不要随意斥责。”   “这样。”   “路上本来皇后娘娘还说着要问问你母亲的身体如何,后来又想着这么多达官贵人家的女儿们都在这里,要是只问你一人份反而有失偏颇,便打算以后有机会再问。”   “这倒是谢娘娘时刻惦记着。”   “娘娘一向心善,她那时见秦叔母生死未卜你和你哥哥两个小孩子相依为命的样子,私下里还偷偷哭过呢。”   “你怎么知道?”颜子衿从未听说过,好奇地看向屏风那边,宋珮此时已经换好衣裙,解了头发走到妆台前准备梳妆,她握着银梳盯着铜镜似乎有些若有所思,随后回道:“那时我就在皇后娘娘身边瞧着,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原来如此。”   宋珮没有继续说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有宫女上前替她挽发梳妆。这个时候木檀已经将之前颜子衿让她收好的绣品拿来,颜子衿拿着绣品走上前在宋珮身边坐下,宋珮伸手拿过在面前看了看顿时欣喜道:“这样就好了,到时候拿给祖母看谅她也说不出什么,还好有锦娘你在不然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上面的针法我只用了最简单的几种,等你梳妆完我再仔细跟你说说,这样就算老夫人问起来你也有话回答。”   “说得也是,祖母那个性子说不定还会让我当场给她展示一番,”宋珮说着说着顿时又开始愁眉苦脸,“可我怎么记得住,到时候估计还得露馅。”   “那你差人给老夫人回话,这段时间就在宫里待着我教你,一个月时间虽然说不上能够出神入化但熟练针法还是可以的。”颜子衿道,反正她给宋珮的绣品针法不算难,一个月教会绰绰有余。   宋珮听完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可行性,其实比起宫里这些规矩她更怕祖母的念叨,颜子衿这个办法正好。这时宫女已经替她梳妆完毕,她让众人退下,又找了纸笔写了几句话让碧儿托人带回宋府给宋老夫人。   等到众人退下,屋里就只剩宋珮与颜子衿两人,宋珮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忙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绣品,心想着到时候该怎么说才显得这绣品确实是自己用心描样施针,不被祖母发现是他人代绣。颜子衿与她说了几句话,又问她为什么不让碧儿亲自送回宋府好给宋老夫人解释,免得他人会错意惹出误会来,宋珮只说碧儿聪颖在这宫里陪着自己最好,要是让她回去给宋老夫人回话少不得要被叫住嘱咐几句,而这“几句”少则半柱香多则一个时辰,若是平日里宋珮还有别人可使唤,可这是在宫中,总得有贴心的人时时在身边这才放心。   “祖母找不到人说话已经快闲到发慌了,平时还有二哥同我受着,结果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今天还愁着怎么回去面对她老人家呢。”宋珮手掌托腮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他的两个弟妹快撑不住了。”   “宋家二哥哥这段时间很忙都不回家了吗?”   “他被叫走了。”宋珮偏过头看向颜子衿,“本来与他无关,爹爹还打算趁这个机会考考他最近的学业,结果大哥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们要去漠北的消息,硬是托人千里策马送了信回来,指名道姓让二哥必须跟着去。”   “漠北?”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又要去漠北,二哥看到信的时候脸都快愁成一团了。本来大将军觉得我二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去了怕成累赘,结果看了信后忽然觉得我大哥说的有道理,硬是私下找了机会说服我爹爹同意二哥的事。这不,今早我二哥就一脸欲哭无泪地走了。”   “原来你今天不在家是为了送你二哥出城?”   “是啊,哦对了,”宋珮目光在屋子周围扫了一圈,似乎在警惕着有人偷听,凑近了些在颜子衿耳边低声道,“听二哥说此番你哥哥也要跟着去漠北。” ↑返回顶部↑ 第34章 章三十四(1 / 1)   三十四、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颜子衿随后反应过来,按理说这种事哪怕是临时告知没有时间,颜淮都会差人告诉她与母亲,像这次一言不发地就去了漠北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宋珮虽然时常跟着宋老夫人出席各种宴席,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方面早已随祖母学得 驾轻就熟,但这种事上宋家长辈肯定不会随意让她一个女儿家旁听,而且宋玟最后也并非和颜淮他们秘密同行,大将军一向谨慎,自然也不可能随便就将这事告诉他人。   “我可是宋家的女儿,从哪里得到最多的消息我比谁都明白。”宋珮有些得意的微微扬起下巴道,“更何况我二哥那个性子,随便唬他一下就吓得什么都说了。”   “你唬他什么了?”   “我告诉他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在他去漠北的这段时日里让祖母给他说亲。”   颜子衿听见宋珮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宋珮这位二哥一向风流惯了,即使平日无事也在家里坐不住几时,不是跑出去找同僚喝酒饮茶就是来找颜淮东拉西扯,即使到了适婚的年纪也是天天家里不见人影,再加上他上面还有一个宋家大哥顶着,自己又时时哄得宋老夫人开心,以是他们两人的父亲拿他没办法,听宋珮说在家里只要提到宋玟,她的父亲总是拍着大腿连声叹气。   “不过就算二哥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到。”宋珮手指绞着丝绢依靠在床边休息,将身子偏向颜子衿道,“你想呀,我二哥这个能不出城门就不出城门的性格,和边疆八竿子打不到关系却也被叫去漠北,你想想是为什么?”   颜子衿默默垂下头在心里思索着,可临头来还是想不出一个一二三,只得朝宋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二哥也是宋家的人啊。”宋珮轻叹了一口气回道,“他此番被大哥叫去漠北,明着说是让他去历练,其实暗地里都知道这是让他去做宋家在朝堂的代表呢。”   “代表……”   “大哥的性子是不会轻易回京来述职的,陛下自然不会指望他,但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像平时一样只通过信使送到,必须要一个谁都信得过的人来传达。”   “信得过的人?”   “无论哪一边都信得过的人,除了宋家再无其他。”   “可为什么这一次必须要让人亲自将消息送来?”   “自然是为了一个月后的及笄礼,到时候你们可是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过礼的。”   “到那时慕棠姐姐也会在。”颜子衿被宋珮这么一提点顿时茅塞顿开,左手握拳在右掌心轻轻一敲,“这样做是为了后面慕棠姐姐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吧。”   宋珮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往下说道:“太子下聘定亲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时若是能够传来捷报那更是锦上添花。至于江南那边的事我想其实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所以也仅仅只派了你哥哥他们几个人去处理,说不定他们一开始打算的就是这样,不过谁会想到漠北忽然就出了事呢?”   “你大哥镇守边关多年,威名赫赫震慑漠北,谁都知道只要宋将军在边关一日那些外夷便不敢前来冒犯。”   “代价就是我都快忘了大哥长什么样子了。”宋珮目光看向窗棂外的绿叶垂枝若有所思,“我上一次瞧见他还是四年前,他抽了空回京述职,我和祖母站在人群里遥遥地看着他。大哥骑着马走在前方威风凛凛,那会儿整个京城的男儿都比不上他,可祖母却偷偷哭了起来,我问她怎么了,祖母说大哥受了那么重的伤她瞧着心里难受。”   说着宋珮伸出手指在左脸颊上划了一下又继续道:“这么长,甚至刚落了痂,听说是和敌人交战时被对方的刮骨金刀所伤,差一点就割到了脖子。”   听宋珮这么说颜子衿不由得身子打了个寒噤,她下意识伸手抹了抹脖子,这么就过去光是她听着就觉得手脚冰凉,也不知道身为当事人的宋家大哥,他心里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想法,是觉得心有余悸还是早已见怪不怪?   “我大哥可是个能自己解决绝不让别人插手的倔脾气,如果不是他点头大将军他们是绝不会带兵前去的。”   颜子衿听宋珮这么说完心里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尤其是她得知颜淮此番也秘密前往边关,或许真的是因为太过凶险,连他自己也拿不准,所以才没有告诉家里吗?可颜淮这样一言不发地就去了,若是真出现什么意外,难不成要到那个时候才告诉母亲和弟妹他们吗?   颜子衿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忽然脑海里又浮现出父亲的背影,一时间心中憋闷眼眶不由得酸胀起来,可如今这个情况却由不得她在这里失礼,这件事本就是宋珮秘密告知她,若是惹得他人注意问起来,颜子衿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借口搪塞。   宋珮见颜子衿低着头不说话,便坐起身子凑近些让她抬头瞧着自己,看见颜子衿已经有些泛红的眼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全凭着自己掌握的信息来,全然忘了颜子衿被颜淮一直小心护着有些事情颜淮自然不想让她知道,更别说颜子衿和颜淮兄妹之间感情深厚,不像她家里那般自己有时候还会不管和二哥时不时互相损上几句,所以这回宋玟被叫去漠北自己反倒没怎么觉得有什么担心的。   “是我说话只顾着自己想到什么说什么。”宋珮伸手将颜子衿搂在怀里,“我不是要惹你担心,我说这些本是想着你家里情况,你哥哥如今可以说是颜家的顶梁柱,无论怎么样总得说一下让你们在家里放心一些,结果我自己在这里自言自语东说一句西扯一句的反而令你误会了。”   宋珮本意也不是这样,她说这么多本来想说的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二哥此番被叫去漠北自然不会是为了把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她大哥不是只会闷头打仗的莽夫,他好歹也是宋家长子,审时度势也明白这个时候京城的形势如何,这件事自然不能像平日的战事那般自己解决了就好,所以这才让步,一边写信叫宋玟过去一边同意大将军带兵前去为太子的婚事添添彩,既然如此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决不能失败。若真是形势严峻就算宋珮她大哥不说,以大将军的性子也万不会同意颜淮他们轻装简行前去拿这种事情当彩头。   “边关战事可不是小打小闹,大将军和我大哥自有定夺,说不定你哥哥就和我二哥一样在一旁看热闹。等到事情解决班师回朝,还能赶上你们的及笄礼。” ↑返回顶部↑ 第35章 章三十五(1 / 2)   三十五、   一提起及笄礼,宋珮不等颜子衿说话自己反倒是自顾自地激动起来,毕竟自己那会儿及笄不过是在家里众多族中婶母眼前,由祖母为她行礼,全程除了紧张便是无趣。现如今遇到这样一个大热闹宋珮当然不会错过,忙连连问着颜子衿到时候衣物要穿什么样的钗饰又是什么样的。   听着宋珮前面还在想方设法安慰着自己一转眼便又连珠炮一般抛出一堆问题,颜子衿忙伸手止住宋珮的话头:“好了好了,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哪里答得过来?”   “你慢慢回答我就好,反正我日日都在这里。”   “离及笄礼也没有多少时日,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这不是想着要是缺了些什么,现在去准备也还来得及。”宋珮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你母亲应该什么都替你准备好了。”   “母亲一早就开始为了这些事忙碌,我还想着带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太过招摇。”颜子衿说着看向一旁放在角落还未整理完的木箱,宋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脸无奈地回道:“我还以为了多少,这些还算少了呢。”   “这还算少吗?”   “那是自然,其他家可是浩浩荡荡带了好几车进来呢。”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宫里的事情哪里避得过皇后娘娘的眼睛,皇后娘娘那边能知道的事,我这边自然也能知道。”   两人正说着,忽听见外面闹哄哄地似乎有人朝着这般走来,宋珮起身走到窗边瞧了一眼回头向她笑道:“咱们似乎聊的时间太久,她们等不及了。”   “那我们快出去吧。”颜子衿起身道。   入宫后的日子自然不比家里轻松,除了要学习之后及笄礼上的一系列步骤和礼仪外,皇后还特地多嘱托垂钰负责这段时日里颜子衿她们从花艺、丹青、诗词、茶艺、练字等日常的课习,这宫中姑姑的教习自然是外面比不上的,所以颜子衿她们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都认认真真地听着垂钰的教习。   其中刺绣一课颜子衿学得最为认真,也最为感兴趣,垂钰不止一次当众夸赞过她的针法,惹得众人艳羡纷纷向她请教。宋珮这段时日也是直接留在宫里,白日里众人学习时她就在旁边待着饮茶看书发呆,她可是得了皇后的旨意在这里陪着她们免得她们赶到拘谨,那宋珮索性在休息时便带着她们在这殿中玩闹,颇有一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夜里她则直接与颜子衿睡在一处,一来颜子衿在这里手把手教着她也好偷偷练习针法,二来睡前能有人陪着自己说悄悄话岂不比一个人待在这大屋子里有意思多了?   “娘娘倒是给你选了个好地方。”宋珮放下绣架揉了揉已经发困的眼睛,颜子衿坐在床上正理着被自己刚才无聊打璎珞揉乱了的丝线,听见宋珮这么说放下丝线笑道:“这里不是更适合你吗,我记得你晚上睡觉可是听不得半点动静。”   “可不是,哪怕外面叶子被风吹了一下都能把我吵醒。”宋珮爬到床上累极了直接躺下,“也许是小时候一个人自己吓自己的原因吧?”   “自己吓自己?”颜子衿放好东西也跟着躺下,木檀她们放下纱帘吹灭了外面的烛火,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瞧见透过窗纱从外面照进来的月光。   “我不是说过吗,我母亲早逝后是祖母一手我养大。”宋珮将双手交迭放在胸口上,“我小时候几乎时时都要跟在祖母身边,可黏人了,祖母也疼我时时带着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那会儿这么黏人是因为害怕。我爹爹日日忙得看不见人,大哥不在家,二哥因为学业也不能时时带着我,我那会儿总怕什么时候祖母也和母亲一样忽然就去世了,留我一个人待在那个大院子里。”   颜子衿见宋珮仿佛不以为然地絮絮言语,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打算默默听着。   “有一次我夜里醒来下意识要去抓祖母的手,结果发现空荡荡的,我以为祖母也和母亲一样离开了吓得哇哇大哭。结果你猜是怎么样,只是家里忽然进了贼被小厮捉了,请祖母去处理来着,结果等祖母一回来就瞧见哭到快昏过去的我。”宋珮说着似乎觉得自己小时候这个样子太过丢人,轻轻笑了几声,“从这以后夜里哪怕一点点动静我都会立马醒过来,大了以后才发现这个习惯便改不掉了。”   “那你岂不是夜夜都睡不好?”   “习惯了就好。”宋珮偏过身子看向颜子衿,“那你呢,锦娘?”   “我?”   “宋家小姐那件事,我曾经听你哥哥说你那段时间几乎夜夜做噩梦,木檀她们也是急得没办法,如今可睡得好些了?”   听宋珮忽然又提起这件事,颜子衿脸色也是不由自主地一变,好在现在看不清她的神色,她捏着被子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后开口道:“好多了,只是偶尔梦见,但即使梦到了模模糊糊的也看不真切。”   “听你这么说还是会梦到,我祖母那里有宁心安神的香,据说是请了高人调配的,改日我托人给你带一些去。”   “不用了,虽然会梦见但已经吓不到我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我梦见的时候爹爹都会在梦里,”颜子衿盯着帐顶银球垂下的流苏缓声道,“他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返回顶部↑ 第36章 章三十六(1 / 2)   三十六、   猛然惊醒,颜子衿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发慌像是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一般,她稍微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宋珮,见她还睡着便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   帐顶挂着的银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想是添了安神的香料在里面,可颜子衿如今了无睡意,又怕起身动作太大吵醒了宋珮,只得保持着现在的姿势盯着银球出神。   刚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颜淮身上玄甲的冰凉,可现实却又在真真切切地对她说这只是一个梦,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因为在睡前与宋珮聊到那些事才会梦到,明明宋家小姐的事情与颜父颜淮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关联,为什么自己在梦到他们朝着她走去时会那般的惊恐呢?   是因为她是枉死之人吗?   思绪停到这里颜子衿这才反应过来到,自从那次自己问过颜淮以后便再没有从他或者他人口中听到关于宋家小姐事情的后续,木檀她们说着颜淮不让她们告诉自己便真就守口如瓶,秦夫人那边自然不好去问,后面在别人口中听到的大都是已经知道的,他们看样子也并不知晓这件事的后续。   其实颜子衿本不必要为这件事去多想,人命要案这自然是交给大理寺那边处理,她一个待在闺阁的姑娘家又能以什么身份去问?   可是颜子衿偏偏在脑海里浮现出宋家小姐那立在树下的模样来,明明看不清她的样子可颜子衿却下意识觉得她是在对着自己哭泣。   她为什么要哭呢,是为了自己的无辜枉死,还是为了尚在人世的父母亲人,还是因为别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越是这么想下去脑子越发清醒,等到颜子衿能够察觉到困意时天边已经露出一丝瓷灰色的光亮。   所幸在垂钰授课时颜子衿忍住了困意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梦会周公,但今日的课程她却也只能说一句脑袋空空。   下午因为天气炎热并未安排课程,慕容环最受不得闲便拉着众人要办什么品花宴,宋珮自然跟着应和忙唤着宫人去准备东西,众人找到一处临水树荫下设了竹席,又搬来绢扇冰鉴纳凉,江千兰将自己家里送来的杏花糕带了来,搭着颜子衿带来给众人品尝的糖点,慕棠也将自家母亲亲手酿的春雪酿拿了出来,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解暑的茶点,也算上是个精致小巧的宴席。   慕容环因得在家跟着祖父学了几幅棋局,便拉着祝家的小姐陪自己对弈,祝家小姐名曰鹤书,小字湘郎,听起来像是个男子的名字,可却是个清丽的玉美人,更自带着出尘的气质,瞧着不像是个闺阁小姐更像是个下凡的仙子。祝鹤书一身水蓝色轻衫拿着一柄团扇坐在慕容环对面,正拈着棋子盯着棋盘沉思,佘璃不知从哪里找了根细竹找了块水边的高石坐下垂钓,其他几人要么坐在竹席上品茶饮酒要么就是站在一旁端详着棋局。   颜子衿本来打算拒绝了好回去小憩,可耐不住慕容环祈求还是跟着来了,她如今身子仿佛有千钧重一般,眼瞧着这边无趣那边沉闷,只靠着软枕在竹席上昏昏欲睡,实在困极了便饮一口茶醒醒神。   最后还是宋珮瞧见颜子衿这样迟早要摔过去,便强拉着她一人去散步醒醒瞌睡,两人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宴席对面的行廊上,从这里就能看见对岸的几人。   颜子衿虽然被拉着散步,可困意还是未消心里依旧想着回去睡觉,宋珮瞧她这个模样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在一处坐下。   “你昨晚是怎么了,今天困成这个样子?”   “大抵是天气太热,失眠了。”   “昨晚很热吗?”宋珮边说边思索着,可昨晚不仅不热反倒还有几分凉意啊?   “或许是我认生,不是自己的屋子睡不习惯。”颜子衿开口解释道。   “那这样可就犯难了。”   “或许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太困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大家都在这里我不来又显得不合群,”颜子衿强行坐起身子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而且走了这么一会儿也不是很困,说不定等走回去早就不困了。”   “那我陪你说说话。”   “嗯嗯。”   “那你想说些什么呢?如果要我自己来说不定就聊个没完了。”   “嗯……”颜子衿微微思索了一番,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试探着问道,“在家里宋家二哥哥是什么事都会给珮环姐姐说吗?”   “也不一定,就像这次如果我不吓他他估计随便这个话头就敷衍过去了。”   “这样啊。” ↑返回顶部↑ 第37章 章三十七(1 / 2)   三十七、   “那与宋家小姐私奔的人又是谁?”颜子衿开口道,随后又想起宋家不止这一个姑娘,便又继续问下去,“宋家那边又是怎么说的?”   “宋家自然不只有她一个女儿,当初报官也只说失踪并未提及私奔,毕竟关系到家里女眷的声誉,自然万万不敢提私奔二字。”宋珮缓缓道,“官府当然是按着他家说的失踪去查,但宋家自己也在私下偷偷寻找。私奔这件事据说是宋家暗中严审了宋家小姐身边的婢女们,有几个知晓内情的被吓破了胆,这才说出真相来。”   原来当初宋家夫人在老家的亲戚前来,说好听是做客说难听点就是打秋风,宋家夫人又是个耳根软的被那些亲戚好话说了几句便留他们住了一段时日,宋老爷本来对这些不算上心只说好生招待便不再管事。   这群人中有一个宋家公子,人生得玉树临风又满腹经纶,今次跟着来本就是想拉拉关系,托着身为表姑父的宋老爷在京中给谋个差事。不曾想何时竟与宋家二小姐对上了眼,两人靠着小姐身边的婢女偷偷书信往来,没多久居然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然而这件事还是被宋家公子的母亲察觉了,可这宋母不仅没有阻止他们反而暗中撺掇着自家儿子先快快将这宋家二小姐拿下,待得生米做成熟饭,好借此攀上宋老爷这条大腿。   只是宋家公子与那二小姐互为真心,并不想做出这种事情来,借机与二小姐见了面将事情全盘托出后转眼便向宋夫人提亲,宋夫人虽然是个耳根子软的,但再软对于自家儿女大事也不会糊涂,当即意识到不对劲,怎么短短住了几日家里这些亲戚便忽然开口提亲了,更何况宋家二小姐早已有意许配给京中别家的儿子,看来看去自然看不上这表侄。   所以宋夫人先是找了由头推脱,随后便有意无意做出态度,那些亲戚见宋夫人三番两次已经有了赶人之意也不敢再死乞白赖待下去,便先开口请了离。只是那宋母见算盘落空心中不甘,便借着告别去故意试探了一番宋家二小姐的心思,那小姐一听情郎要走也许此生无法相见,惊忧之下竟偷偷跑去见了那宋家公子,眼见着佳人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顿时忘了什么道法规矩礼义廉耻,宋家公子脱口便她跟着自己私奔,结果那宋家二小姐也是个冲动的,立马就答应了此事。   宋珮又道根据那几个帮了所有事的婢女说,后来等宋夫人那些亲戚走后宋家公子找了由头中途折返回来待了数日,最后趁着今年元宵节众女出门看灯的时候与她们里应外合,带着宋家二小姐逃走了。   “那这些婢女……”   “现在这个时候既不敢随意打死也不敢赶出去,生怕漏了风声,只是暂时关在家里,”宋珮轻轻摇着扇子道,“不过能肯定的是她们几个活不成了。”   “只是宋家瞒来瞒去,没想到那宋家公子的母亲见儿子一直杳无音讯最后去报了官把事情能说的都说了,如今已经确认尸身是那宋家公子,自然被大理寺怀疑这个人与宋家二小姐失踪有关,如今正往私奔那个方向去查呢。”   “可是宋公子出事的时间比宋家二小姐还要早,就算要定论失踪案其实是私奔,可二人死因呢?”   “如今就是在等宋家的意思了。”   “嗯?”   “宋家若是想舍了家中女眷的声誉,那就把事情都交代了让大理寺继续查下去,到最后自然能查个水落石出。若是不想,那就想办法咬死不认,最后也可以以一个意外落水定案,牵扯不到这上面来。”   “这能有什么办法,那宋母都将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那宋母也不是傻子自己心里清楚,宋家现在只能在这上面下手,至于办法,他们总会想到的。”   颜子衿看着宋珮,或许这就是她与这些京中长大的姑娘不一样的地方,但也有可能只有宋珮是这样,这京中、皇宫甚至边疆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颜淮曾与她说过宋家在这朝中虽态度暧昧中立常常将自己置身事外,但无论是皇帝还是朝臣皆不敢小觑,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们家族中这令人恐惧的情报掌握力。   有时候颜子衿偷偷想过,为什么宋家这么大的力量却不被皇帝所忌惮呢?   宋珮没有注意到颜子衿的眼神,自然也不知道她此时心中在想着什么,她背对着颜子衿看向对岸欢笑玩闹的名门闺秀们,最后又转了个话头道:“所以柳家才这么急不可待地要离开,连皇后娘娘也留不住。”   “啊?”   “我说柳家,自从小国公爷病逝以后如今就只剩下母女二人,除开以后要为女儿亲事考虑的原因,还有就是宋家这件事实在令人不安。”   宋珮转身看向颜子衿,“宋家这么大一家子,一个小姐说没就没,更别说柳家寡母孤女在这京中,叫她们听了这件事如何不担心。”   “说来也是。”   “趁着现在热热闹闹一场,即使走了回去路上也安全一些。”   “嗯。”   “但你家比柳家好些,以前有你哥哥撑着,如今还来一个弟弟颜怀施,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到底家里有个能管事的男子,哪怕你哥哥不在京中也没什么好担心。”   “几年前兄长随军出去时家里不也只有我与母亲,那时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那会儿你还是个小孩子,可如今你已经及笄了。”   听宋珮这么说着颜子衿一时也找不到接下去的话,只是沉默地绞着手绢,或许是宋珮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沉重的话题,便要拉着颜子衿回去喝茶解渴。 ↑返回顶部↑ 第38章 章三十八(1 / 2)   这么久还没进正题我确实有点离谱【菜.jpg】   三十八、   “楠煌州?”颜子衿听着这个名字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过,却见宋珮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她踱着步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样子她也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宋珮一边捏着珠串一边咬着指甲,碧儿袖手站在一旁瞧着自家小姐竟然忘了这个地方正打算开口提醒,宋珮猛地直起身子,颜子衿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见宋珮一把将手中珠串拍在桌上:“宋钧仙你又骗我!”   “啊?怎么了。”颜子衿迷惑。   “碧儿去给我备马!”   “小姐你要出宫?”   “我要去漠北找宋钧仙算账!”   “啊?”颜子衿见宋珮边说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心想着她这是真动气了忙起身拉住宋珮:“珮环姐姐你冷静点。”   “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骗我,”宋珮咬牙切齿地看着颜子衿,“等着,我这就去找祖母告状!”   “有什么事情先冷静下来再说呀,更何况现在人不在你去告状又有什么用呢?”颜子衿一边拉着宋珮的手臂一边哄着她坐下,碧儿呆在原地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备马,颜子衿摆摆手让她去换一杯清茶来。   碧儿走后颜子衿拿着扇子替宋珮扇风道:“你哥哥又怎么骗你了?”   “他明明说漠北有急事大将军才带兵去的,可是现在却把楠煌州都拿下来了!”   “什么意思?”颜子衿被宋珮的话说得一愣一愣,像这些战事上的事情她虽然略略涉及但也不过一些皮毛,现在听宋珮这么说更是不解。   “你坐,”宋珮愤愤地扭着手绢解释道,“楠煌州早在百年前因为变故与其他几个地方落入北夷之手,也就是以前我与你说过的‘靖雪六州’之一,北夷见楠煌州离我朝边域最近而且地势易守难攻,便大兴土木将其建成抵御我朝的要塞。我大哥驻守边关多年想要将其收回也没能如愿,怎么这次临时出兵就做到了?”   听宋珮提到“靖雪六州”颜子衿这便反应过来了,颜父在世时时常与他们兄妹提起这个地方,每次提到这里颜父都会不住叹息,时间久了颜子衿也知道颜父此生夙愿之一便是收复这六州,后面颜淮与她聊天这件事时语气里也满是惋惜,似乎每个人提起这几个地方时都十分遗憾。   “我大哥当初偷偷跑去参军便是为了有生之年将这六州收复,可这么多年过去楠煌州早已被北夷建造成一座铜墙铁壁之处,岂是这么简单就能攻破,他做了完全筹备后起兵好几次皆是无功而返。”宋珮说着又是一声叹息,“更别说此番大将军他们还是临时去的漠北,就算是不分昼夜地行进,半个月时间过去怎么着也只能是刚到漠北,这样一看别说布置了连休整也没有时间,舟马劳顿,何谈一举拿下楠煌州?”   “说不定是你大哥与大将军联手用兵如神这才攻破了呢?”   “若楠煌州真这么简单就能拿下,大将军和我大哥也不会直到现在才动手。”   此时碧儿端了茶来,宋珮拿起茶盏饮了一口打算消消火,随即又忙冲着碧儿问道:“你快仔细说说,他们怎么拿下的楠煌州?”   “听报信的人说,是那守城的北夷王子遇刺,随后不知怎么地城里就乱起来了,咱们家大少爷和大将军见城墙上骚乱起来当机立断出兵里应外合,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谁曾想楠煌州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遇刺,”颜子衿疑惑道,“既然是要塞重地那守卫应该会更加严谨,为何会出现刺客潜入这种事情?”   “回颜小姐,就是您的兄长带人潜入城中刺杀了那守城的北夷王子呀。”   “怎么回事?”宋珮明显愣了一下,颜子衿手中一松,刚穿好的琉璃珠串跌在地上“哗啦啦”洒了满地,木檀见状忙蹲下去捡那些珠子,颜子衿似乎尚未从这句话中缓过神来,宋珮冷静下来微微思索一番后便立马明白了是个怎么回事,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手心道,“原来如此,他们本来就不是去的江南。”   “什么、什么意思?”颜子欢脑子此时乱糟糟一团,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口问道。   “也就是说你哥哥他们一开始去的就不是江南,他们本来就要去的漠北,对外说去江南不过是用来对外打掩护罢了。”   “掩护?”   “他们要去的本就是漠北,只不过一开始将路线伪装成江南那边,等到北夷探子发觉他们目的不对时你哥哥他们已经在去漠北的路上。”宋珮边思索边回道,“说不定那些探子们消息还没送到,你哥哥等人早已先发制人潜入城中动手了。”   “来得及吗?”颜子衿道。   “若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就来得及,”宋珮说完笑了笑,“只是路上少不得要跑死几匹驿马。” ↑返回顶部↑ 第39章 章三十九(1 / 2)   三十九、   “他这是替太子殿下传话呢。”宋珮拈着盘子里的珠串道,“总不能让太子殿下自己说不等大部队急急忙忙赶回来是为了慕棠的及笄礼吧。”   “这次及笄礼虽然明着是为了京城中高门贵女,实则是为了慕棠姐姐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颜子衿说完又笑道,“只是这及笄礼对女儿家意义重大,总不能强了其他姑娘的风头。”   “或许吧。”   颜子衿瞧着宋珮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用指腹盘着珠子出神,也没再开口继续打扰,低着头自顾自地打着手里的璎珞,等宋珮自己回过神来自然会与自己说。   “他们如今到了什么地方?”宋珮随口问道。   “二公子送消息来时,已经到了闵州。”   “还有几日才到?”   “大概还有四日时间就到,也不算太紧急。”宋玟扶着桌子缓缓坐下,这几日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地赶路早就颠得他仿佛浑身像要是散架了一般,可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只得咬牙忍着。   宋玟拿了茶碗给自己倒了茶,驿亭外正有几位驿使牵了马去马厩里休息,随后便又有人牵出几匹马来换上马鞍等着一会儿宋玟他们好赶路。   这一路上宋玟也快记不得他们到底过了多少官驿,换了多少匹马,只记得自己隔一段时间就重复上马下马的动作,好几次座下马匹跑得口吐白沫,宋玟看了便觉得再这样下去口吐白沫的就是他自己。   还好来到闵州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众人这才在这驿馆里稍作歇息,宋玟总算有时间放松一下,然而在看向桌子另一边端坐着饮茶的人,宋玟神色复杂地挑着眉毛看着他。   “你这人是铁打的吗?”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宋玟心想着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且问你,你接了大将军的命令赶去江南然后快马绕道赶去漠北,结果到了漠北连口气都不喘就化装潜入楠煌州城内刺杀那北夷王子,接着又随大部队杀敌,回来以后你就休息了一天,现在还执意要跟着太子赶回来。你不累的吗?”   “还好。”颜淮随意道。   “我们一开始怎么不走水路?比骑马快多了吧。”   “如今江南那边的事情三皇子还没全部处理完,风险太大,要是中途被什么事情耽搁住误了时间怎么办?”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想拖时间有得是办法。”宋玟撇撇嘴随后又想起这事确实不能拖便又把其他的话咽了下去,换了个别的话题,“说起来你这身子是怎么练出来的,教教我,下次秋狩我就不至于吊车尾了。”   “你不是文官吗?”   “我宋家儿郎文武双全,我身为文官那是因为我爹不让。”宋玟抱着手哼哼道。   “你学你大哥不就行了。”   “您可真是说笑了,先不说我能不能过了我妹妹那关,我要是真偷偷跑去参军,信不信我爹立马辞了他礼部的官来捉我?”   “我信。”   “那不就得了,我爹说家里出一个将军就够了,再多一个他可受不住。”   “怎么说?”   “总得给宋家留个后,这刀光剑影的万一我两兄弟出了什么意外宋家就没人了。”说到此处宋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脸谄笑地将身子往颜淮身边挪了挪,颜淮见他这样子靠近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我说,你这番回去陛下高低也得给你单独封个赏吧?”   “不知道。”   “你就装傻吧,你这一受赏,那可就不得了了,这城中不知道多少人家盯着你呢。” ↑返回顶部↑ 第40章 章四十(1 / 2)   四十、   两人听见这道声音忙起身拜道:“殿下。”   来者正是如今的太子殿下,他见两人起身忙按手让他们坐下:“也是我强要你们陪我回来,众人都在休息就不必这么拘礼。”   “此等战报自然越快越好,不然大将军他们也不会同意我们先行一步大部队赶回京城。”宋玟笑了笑。   “靖雪六州因故落入夷贼之手已有数百年,是我朝历代先帝夙愿,如今虽不没能一举收回,但至少拿回了楠煌州,总不负父皇之愿。”   “陛下自登基以来便一直谋划此事,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天时地利人和,能拿下来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陛下会让殿下前来,”宋玟环手,表情看起来一脸的始料未及,“毕竟我大哥这样的人都说北夷这样的地方凶险异常,战事难度也不是那些小打小闹可也企及的,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这谁担待得起。”   “是我向父皇请战的。”   “啊?”   “收复靖雪六州,这可是世间男儿都梦寐以求的事,我自然也不例外。父皇听了我的请求也是思考了许久这才答应,父皇信我,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陛下也是,看来他极其信任你。”宋玟说完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一样冲着太子笑道,“只是殿下现在一口一句‘我’,似乎忘了自称‘本宫’,要是被太傅知道了又得念叨。”   “大家如今都是一起拼杀,在敌尸血海里走过来的,我再拿身份去压人总觉得自傲了些。”   “您是太子殿下,自称本宫哪里算得上自傲呢?”宋玟回道。   颜淮没有专心去听两人的话里有话,将目光看向远方等着他们说完好赶路,那些驿使已经将马匹备好,等他们一行人休息完毕这就起身。   “谨玉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回殿下,没有。”   “你还忘了回我一开始的话,”太子继续道,“你肩上的伤如今可好些了?”   “劳殿下关心,已经好多了。”   “我大哥那里的创药都是请了名家制备,药效可是极好,你可得多谢他,要不然大将军肯定得拦着,让你随大部队回去。”   “等着大将军他们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大概也得好几个月,父皇自然不会因此少了你的功劳,只是这样就赶不上你妹妹的及笄礼了。”   太子话音未落宋玟便从侧边瞥见颜淮略微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太子,若有所思地自顾自地点点头没做声。   “谢殿下关心,小妹有幸能由皇后娘娘亲手执礼是莫大的恩典。”   “如今你家小妹已经及笄,谨玉可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   “殿下您这问倒是问错人了,颜家一大家子的事全部担在他身上,早就忙得腾不出手来,而且你也知道他的性子,估计还没他母亲上心几分呢。”宋玟见颜淮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并不想回答,可总不能不回复太子的话,便硬着头皮抢了话头。   “这……倒也是,是我唐突了。”   “殿下忽然问这件事,想必是想到了慕家姑娘?”宋玟忙打着哈哈转了个话题,“如果我没记错,这次及笄礼慕家姑娘也在吧。”   “是。”瞧着宋玟这样一心要帮着颜淮将他往别的话题上引,太子便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   这时太子身边的随从走上前来在他身边耳语几句,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太子听完也没有再与宋玟他们多言便匆匆离去,宋玟瞧着他们走远了这才用手肘碰了一下颜淮道:“我就说吧。”   颜淮这才直起身子看向远去的人,嘴唇微抿眼里神色异常,看着似乎并不关心宋玟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的一大堆话。   “走啦!”不远处新明早已上了马,瞧着宋玟颜淮还在亭子里站着忙挥着马鞭冲着两人喊道。 ↑返回顶部↑ 第41章 章四十一(1 / 2)   四十一、   等到很久以后颜子衿回想起自己的及笄礼时,印象最深并不是那一身繁复到令自己感到沉重的礼服,也不是庄重严肃的氛围,而是那一碧如洗的天空,那根嵌了闪山云石的鸾钗。   在颜子衿的印象里,母亲为自己准备行笄的并不是这一根,她记得应该是翠羽花鸟式样的银钗,那天自己明明亲眼看着木檀她们收好放入箱中,为何现在却变了样式?   就在自己心有疑虑时,皇后已经走至自己面前,颜子衿没再细想忙按着之前教的规矩行礼后端坐着直起身子。   “本应该是母亲为女儿行礼才合规矩,如今看起来是我僭越了。”皇后双手扶着她的双臂时轻声道。   “皇后娘娘体谅锦娘母亲身体不便,这才将锦娘接了来,明明是颜家要谢谢娘娘恩典,哪里还敢有僭越一说。”知道会有一些对话,颜子衿便按着一开始就记住的话恭声回答道。   “好孩子。”   皇后说着命宫女端着托盘上前,双手拿起那根鸾钗为她戴上:“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姑娘,一晃眼竟然也长得这么大了。”   没想到皇后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颜子衿一时愣住没来得及回答,等她反应过来时皇后已经去到身旁的慕容环面前,不敢再多言多动颜子衿只得垂着头跪坐在那里,鸾钗上的珠链轻轻打在鬓角,她静心去听着皇后那边的动静,她听见皇后行完礼后并未像对颜子衿那般再多说些什么,似乎行完礼后对颜子衿说的那句话并非流程上的一节。   心中莫名有些打鼓,但皇后娘娘在后面也再有什么动作,似乎真的只是一瞬间的感叹罢了。   待得醴酒礼毕,皇后当着百官为众女告训后众女这才起身,先拜皇后再拜长辈最后齐齐转身朝着台下观礼的众人行礼,慕棠自然是站在最中间,头上的纯金凤簪随着她的动作熠熠生辉,颜子衿只是略略瞥了一眼便看得出凤簪乃宫中才有的巧物,想必是皇后安排的,众人看见这凤簪戴在慕棠身上,心里自然也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心里莫名舒了一口气,及笄礼总算顺顺利利地结束了,颜子衿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就在这时从嘉和殿门口急急行来一位宫人,他快步走到台下跪在皇后面前面露喜色道:“禀娘娘,太子殿下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陛下已经前去相迎,请娘娘领着众人去应天门观礼。”   “原想着还有一段时日才能到,这倒是双喜临门了。”皇后喜出望外,上前几步朝着众人笑道,“各位受累,还请移步应天门观礼吧。”   “尊娘娘旨意。”   众人准备前去应天门时宋珮却是绕到这边先悄悄拉住了颜子衿让她留步,瞧着颜子衿有些无措的样子忙安慰着她道现在及笄礼毕自然没了那么多规矩,去早去晚无所谓:“我就说吧他们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来,只是我以为他们会在行礼之前到。”   “这样不好吗?”   “早一些到也能给他们点休息的时间,等他们入了城要忙的事情可多了,说不定要等到晚上的玉林宴上才有休息的机会。”宋珮说着轻轻哼哼了一声,“你且等着吧,我二哥到时候肯定又要念个不停。”   “念什么?”   “念自己今天有多辛苦呗,他可不敢对着爹爹念叨,爹爹只会说‘这本就是你分内之事,这就开始嫌麻烦了吗?’。”模仿着自己父亲说话的语气,宋珮说完又咯咯笑了起来,颜子衿同她笑了几声又想着去找母亲她们,宋珮见状忙拉着她往前走,说着等到了应天门再去找秦夫人她们比现在逆着人群走好一些。   走到应天门前时城楼上已经或坐或站已经坐满了人,颜子衿等刚行完及笄礼的姑娘们被安排在城墙左侧,宫中女眷和各位诰命夫人则被安排在了右侧,从应天门楼上往下看去,城门正对着京城最为主要的丹雀道,今日为了此事特地调来羽林军在大道两旁维持秩序,两侧的高楼上挤满了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楼下的则是听闻消息特地来看热闹的百姓。   颜子衿和宋珮从秦夫人那里接了颜子欢来这边观礼,颜殊本也想跟着来却被秦夫人用“那里都是姑娘家待的地方你去做什么”给拉住了,只得幽怨地瞧着姐姐们去另一边玩耍。   慕容环她们只知道颜子衿在老家还有一个异母妹妹,几个月前刚接来京城,如今见了发现竟然是这样一个瓷娃娃般可爱乖巧的小丫头,忙将她围在中间瞧瞧看看,颜子欢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紧张地牢牢贴在颜子衿身侧小声叫着“姐姐”。   “你们这样吓到她了,我妹妹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热情的姐姐们一时半会可不太适应。”颜子衿笑着将颜子欢从众女当中带到栏杆旁坐下,栏杆处放下了纱帘但并没有挡住视线,宋珮似乎对这些事不太在意并没有去占那些靠外的位置在颜子衿身旁坐下,然后递给她一个香囊。   “这个是什么?”颜子衿瞧着宋珮递过来的香囊问道。   “你先拿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姐姐姐姐,这个我也会有吗?”颜子欢看起来很喜欢香囊的样式,拉了拉宋珮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宋珮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道:“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颜子衿捏着香囊,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捏起来沙沙作响,却又有圆溜溜像珠子一般的触感,在手里抛了抛还有些重量。就在她的注意力被手里香囊吸引走时,忽听见不远处一阵骚动,透过纱帘瞧去只见从大道上不远处行来一队人。   “他们来了!”   城楼上的女眷们纷纷凑到栏杆旁往外瞧去,现在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去,自然无人在意是否有人觉着纱帘碍眼便悄悄将它掀开一角。 ↑返回顶部↑ 第42章 章四十二(1 / 2)   四十二、   宋玟这边正四处张望着准备打趣着新明,偶然一回头却看见颜淮忽然在马上站起身子来伸手抓住了朝自己飞来的一枚香囊,宋玟大脑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直愣愣地看着颜淮施施然坐回马上将那枚香囊握在手里细细观赏。   “你刚才抓了个什么东西?”   “你瞧见了吗!”见颜淮没有理自己宋玟猛地问向颜淮身边的人,男子在满身的香囊和鲜花里探出头来迷茫地问了一句:“什么?”   “行吧。”刚才这枯木生花石破天惊的一幕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瞧见,宋玟惊诧之余顿时又觉得有些无趣,可刚才所瞧见的景象却让他实在没办法多想,这是谁啊,这可是颜淮啊!现如今在京中各家眼里有名的油盐不进,这几年有不少有意与他结亲的名门贵族全被他拒了个干净,不仅如此房内除了几个粗使丫头外再无别的女子,身边就时常带着弃毫奔戎两人,搞得宋玟一度以为颜淮其实有着龙阳之好,结果后来发现颜淮对男的也不感兴趣。   本来宋玟心里想着颜淮这会子估计要被香囊砸个满头包,准备到时候好好说他一番如何伤了京中小姐们的春心,结果颜淮这会不仅主动去接了香囊,甚至还显得极为感兴趣。   “这小子什么时候的事情?”宋玟忙按着之前那个香囊飞过来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姹紫嫣红的身影里一个橘红色的熟悉身影一闪而过,宋玟自然是认得这个人,他瞧着那个人在栏杆处站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去,意有所指地转过头看向颜淮,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轻笑了一声。   颜子欢见颜子衿本在出神却忽然神色紧张地四处看去,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   “怎么了?”宋珮见她不对劲便也低声询问道。   颜子衿此时才回过神来,她的目光先是有些闪烁地看了一眼颜子欢,回头看向宋珮时又立马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只是……瞧见刚才丢的香囊掉地上了。”   “原来是这个,”宋珮似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把香囊砸太子脑袋上给自己吓着了,不过现在砸到了也没事,如今这个情况不会怪罪你的。”   “啊、嗯。”   “你也别失望啦,这么多香囊他们也做不到都能接住,掉地上也无所谓。”   “嗯,”颜子衿低低应了一声,见太子等人进了应天门接下来便是百官和皇帝的事情,其他人在这里待着也无趣,于是众人也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准备一会儿在宫里举办的晚宴。   颜殊身子比不上其他小孩子,玩了这么久已经觉得困乏趴在秦夫人膝盖上闹困,秦夫人本想着同女儿说说话,可看这个样子自然也没办法只得先带着颜殊回颜家休息,颜明此时已经背起颜殊看样子也是要跟着回去。见状颜子衿便说着将颜子欢带在身边,反正一会儿晚宴上颜子欢也要跟着自己,趁现在还有时间休息一会。   宫规森严本来就不许外人随意进入,但在请示了垂钰以后颜子衿得以将颜子欢带入宫中,三人走在漱花殿的花廊下,颜子欢头一次入宫自然好奇地四处张望,颜子衿此时心绪不宁只低着头往前走。   “你好像从城楼上就一直有心事,是瞧见什么了?”   “没什么事情。”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事情。”   “我……我只是在想,那些香囊就这么丢在地上被踩踏,是不是浪费了些。”   “也许比起太子殿下他们带来的消息来说,这点浪费微不足道。不过那些香囊里面就算不全是名贵但也是些值钱的香料,商人们可不会放过这些好东西,随便一个拿去卖给他们也足够普通人家吃穿一段时日。”   “拾去卖吗?”   “都是好端端的香囊,不过是落在地上沾了些尘土,有什么拾不得的。”   颜子欢在殿中空地上玩一会儿便说着困倦,颜子衿便带着她去自己之前居住的屋子里休息,到底是小孩子,玩的时候就玩个尽兴,要睡觉的时候也是丝毫也不带耽误,见颜子欢一沾枕头立马呼呼大睡,颜子衿不由得羡慕起她的睡眠质量来。   坐在榻边守着颜子欢,颜子衿却又想起刚才在城楼上的事来,她之前对宋珮扯了谎,自己明明瞧得真真切切,自己手里的香囊掷出去不仅没有落在地上反而被颜淮牢牢接在手中。   颜子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颜淮伸出手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怔忡,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时香囊早已脱了手,她眼见着颜淮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子接住香囊,那一刻颜子衿顿时慌了心神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身边的人,所幸自己手中的香囊并不独特,混在当中一时他人也分辨不出来。   就当是巧合吧,颜子衿右手捏紧了手绢抵在胸口,似乎这样能勉强安抚依旧慌乱的心跳,天光被被竹林遮挡,只得微微透进些许,不知不觉间明媚的日光已渐渐被柔和的灯光替代。   “我说你本就不喜欢与那些官员打交道,怎么现在反而待在那里不走了?”宋玟跟着颜淮从月门边说话边走出,他们几人入了应天门在殿中受了陛下封赏后匆匆打理自己后便紧跟着赴了宴,宋玟一路上累的不轻早就想趁着这次晚宴好好放松一下,结果在席上不见颜淮的影子,四处寻了一下便在一群他认为是迂腐老头子的百官之中瞧见了颜淮。   “此次赴宴我是以颜家身份出席,该有的应酬自然不能推。”   “可劲撒谎,我还不知道你,巴不得我来找理由将你带走呢。”宋玟想着自己前去扯理由去哄那些人好八颜淮带出来时,身边这位干净利落地起身就看得出颜淮早就不耐烦了。 ↑返回顶部↑ 第43章 章四十三(1 / 2)   四十三、   颜子衿有些呆愣地站直了身子,她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盯着颜淮,像是还没缓过来一般,紧接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向后退开一步。   “醒了?”颜淮伸出手指在颜子衿眼前晃了晃,“今天饮了多少,当心一会儿醉倒了还得累木檀她们扶你回去。”   “我才没有多饮。”   “真的?”   “当然。”   “没醉更好。”颜淮发出一丝轻笑,放在颜子衿眼前的手指移开似乎想要触碰她鬓边鸾钗垂下的珠链,颜子衿顿时神色紧张地抬手将他推开却被颜淮反手握住手腕。   “放开。”颜子衿生怕被人瞧见忙挣扎着让颜淮松手,然而颜淮抓着她的手只朝着自己这边一用力,颜子衿整个人几乎扑到他的怀中,颜淮另一只手抬住颜子衿后脑,虎口贴着她的脸颊,拇指上的玉石扳指微凉,正巧抵住她的下巴。   电光石火间的一扫而过,就像是盛夏时忽然扑面而来的热浪,随后颜子衿赶到手腕上的力度一松,这次轮到颜淮退开了一步,仿佛刚才唇上的触感不过又是微醺时的一丝恍惚。   颜子衿先是震惊到大脑空白,等到她反应过过来时却生出一阵惊惧,此处可是宫中,大庭广众之下,颜淮刚才那番动作要是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这时忽见院中急急走出一个人来,等走近些才看清原来是木檀,想是见颜子衿久久没有回来不放心便来寻人。在看到颜子衿与颜淮待在一处时木檀也是一脸的惊诧,但随即便走上前朝着颜淮行礼:“将军。”   “带矜娘去旁处坐着休息,看着点别让她再醉了。”   “是。”   颜淮说完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朝着另一处院子走去,木檀伸手想扶着颜子衿回去,却见颜子衿转身一把抱住自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小姐,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好像今日饮得有些多,”颜子衿的声音有些闷闷地,她将头埋在木檀肩头,“我想回去休息。”   木檀见状想着颜子衿身子不适忙扶着她先回了院子里,刚才颜子衿为了躲酒从席上逃走,徒留了颜子欢一人在席,本来她头一次参加这样的席面整个人就觉得紧张,此时见姐姐忽然丢下自己离了席更是手足无措,好在席上的姑娘们见她独自一人忙带着她玩耍行令,只是免了饮酒这一事情。   此时颜子欢见颜子衿回来,连忙从席上站起身来跑到她面前好好发一发脾气,却见颜子衿脸色有些异样,那一股子气立马变成了担忧:“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也许是刚才跑急了些,酒劲上来所以有些不舒服,休息会儿就好。”   “那我陪着姐姐。”   “姐姐想先回家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吗?”颜子衿对颜子欢道,“母亲那边想必还要和其他夫人说说话,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   “嗯……”颜子欢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心里还没玩够总有些舍不得走,可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熟悉的人总有些不自在,思来想去颜子欢便让颜子衿送她去秦夫人那里,至少还有颜殊颜明陪着她玩。   颜子衿点点头让木檀将颜子欢送去秦夫人那边,自己则坐在一旁等着她回来,在婉言谢绝了其他姑娘上席的邀请后颜子衿便看见坐在偏席处一个人饮茶的柳拂云。   “云儿姐姐。”   柳拂云抬头,便看见颜子衿走到自己桌案旁,便让了个位置给她:“你怎么不去和她们玩了?”   “酒劲起来了有些晕,而且忙了一整天总觉得疲累,打算先离席回去了。”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忙碌,到现在也该觉得疲累了。”   “云儿姐姐你怎么在一旁坐着,不去与她们玩?”   “我如今这个样子,自然不好参加,”柳拂云指了指自己发鬓上的绢花,“所以瞧着你们玩就好。”   “云儿姐姐什么时候走呢?”   “后日,母亲早就收拾好行装,京中宅子暂且留予几位老仆打理着,等去了舅舅那里安顿好了再来处理。”柳拂云轻声道,“母亲本来就准备妥当了,只等着我笄礼行完。” ↑返回顶部↑ 第44章 章四十四(h)(1 / 2)   四十四、   秦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刚回来就见颜子衿匆匆跑来自己院门,想着自家女儿今日也累了一天,便说着天色已晚让她赶快回去休息,颜子衿见只有秦夫人和弟妹三人并不见颜淮便随口问了一句,秦夫人只说颜淮他们那边自然不比她这里的宴席到了时候就各自散去,到现在也没有差人来回话,说不定被同僚们缠着抽不开身,估计今晚也不一定回来,既然如此就别管他玩得如何,大家各自去休息。   心想着男子自然与她们这些女儿家不一样,不必太过于在意什么规矩,想怎么玩都行,又想到柳拂云当时的样子,柳家夫人没有离席她哪里都去不成,颜子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只是颜子欢玩心未散便被叫回了家里,又想起当时颜子衿把自己丢在一旁,一下子耍起赖来说什么也不愿同颜子衿回去休息,任凭颜子衿怎么道歉怎么好话哄着也要待在秦夫人院子里,实在没办法秦夫人也只得让颜子衿回去,等一晚上过去颜子欢气消了再哄哄也不迟。   颜子衿无奈只得照办,向秦夫人请了安便回去自己院子,然而刚踏进院子里颜子衿心里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可看来看去看不出一个一二三,只当做自己又疲累又有些醉意一时多想,可当她走入卧房时,却看见不知何时多了三个木箱,就这么静静地摆在地上。   “这是什么?”颜子衿走上前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巷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套描龙绣凤的嫁衣,大红色的衣料上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一对龙凤纹样,四周又用彩丝绣着花鸟云烟,珠玉宝石点缀在花蕊鸟目之中,又像散作星辰般随意点缀在嫁衣上,烛光晃动间衣料的暗纹若隐若现。   颜子衿俯下身伸手抬起衣料一角,手上丝滑如云的微凉触感令她立马意识到这身嫁衣不仅仅是上面的纹绣和装饰看起来名贵,就连这衣料也是价值连城的好料子,然而这也不过是外袍罢了,更不用想下面的其他衣裙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一身嫁衣的价值,似乎已经不能仅用“连城”二字可以估量了。   想到这里颜子衿忙让木檀打开另一个箱子,就在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屋内的光亮也因为箱中的东西黯淡了几分,即使寄香她们事先知晓当中是何物品,可现在真真切切看到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来。   似乎只有颜子衿再看到那东西时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她松开手直起身不再去看它们:“把它们拿走。”   “小姐这……”   “我说了拿走。”   “拿去哪里啊?”   “烧了、拆了、丢了都行。”   “这么好的东西……将军可是准备了好久好久。”   “颜淮自己要当疯子,你们难不成也要陪着他当疯子吗,”颜子衿回头瞪了她们一眼,“这事传出去,是想毁了颜家吗?”   “可是。”   “拿下去!”   见颜子衿此番是真的生气,寄香此时不在奉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让小厮上来将箱子都搬下去,颜子衿侧坐在床上偏头不去瞧她们,木檀见状也只好无声冲她们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先离开,自己留在屋里陪着颜子衿。   见天色不早,木檀便先去将屋内烛火熄掉大半只留下几盏照亮,颜子衿听着奉玉她们刚才的话心想木檀自然也知道此事,可从头到尾她也没有对自己说过分毫,越是这么想她心里越是气愤,回头看了一眼木檀开口道:“木檀,你知道颜淮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帮他胡闹?这种事、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颜家会毁了的,颜家要是出事你们也躲不了。”颜子衿一直想不清楚木檀她们为什么会这样死心塌地地听从颜淮,她伸手抓着木檀的手臂,“是因为他如今是颜家的主人,还是因为他手里捏着你们的死契,要挟你们……”   “奴是自愿的。”木檀蹲下身看着颜子衿道,“当年将军也问过我,是我自己愿意签下死契的,而且即使当初没有签下死契我也会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   “奴为了报恩。”   “报、报恩?”   此时忽听见外面传来勒马的嘶叫,颜子衿顿时浑身僵硬,现在这个时候能够策马进入颜家的除了颜淮还有谁,可他不是还在赴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把门关上!”颜子衿猛地站起身来想要去关门却被木檀伸手拦住,震惊地看了一眼木檀随即推开她往外走,然而木檀这一拦还是令颜子衿晚了一步,她走到外屋时颜淮已经站在门口,他的身后站着寄香,那几个木箱子则整整齐齐地还放在外屋。   “兄长来的还真是恰到好处。” ↑返回顶部↑ 第45章 章四十五(h)(1 / 2)   四十五、   颜淮突如其来的提问使得颜子衿竟不知如何开口,这个问题实在刁钻,她该怎么回答?颜子衿这一刻的迟疑却让颜淮笑了出来,他俯下身将颜子衿紧紧抱在怀中:“你不讨厌我,对吗?”   “我——”   “我会去找母亲求亲,求她答应你嫁给我。”   “颜淮,你别发疯。”   “我没有,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多年,我确定我不是在发疯。”颜淮抬起头看着颜子衿,眼里除了坚定之外还多了一丝恳求,“你信我,其他的事放心交给我处理,衿娘,我只要你点头。”   “我们是兄妹。”   “我不在意!”   “可颜家在意,母亲、弟妹、家中叔伯族老、颜家历代先祖、还有父亲他们在意!”颜子衿伸手抓着颜淮的衣袍,语气近乎哀求地开口道,“别毁了颜家,千万别……”   “你想让我甘心将你嫁给别人,像别人一样,盲婚哑嫁,哪怕是你从未见过的人?我做不到,矜娘,那样子我才会真的发疯。”   不等颜子衿再有回答颜淮强硬地含住她的唇舌,如同以往那样与她纠缠,涎液从二人嘴角溢出暧昧地顺着下颌流向胸口,颜淮托着颜子衿背部的手掌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已经开始逐渐颤抖,她是这般敏感,不过是唇齿间的深吻就已经令她的身体开始绵软下来。   一想着若是今后真将颜子衿嫁与他人,让她再别人面前露出这般姿态,颜淮心中顿时无名火起,他双手掐住颜子衿的柳腰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压在榻上,牙齿咬住她的肩上细肉仿佛恨不得就此留下痕迹向他人宣示他的所有权,右手贪婪地揉捏着颜子衿身上的每一处柔软,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际去勾开衣带的束缚。   颜子衿也许是因为席上多饮了几杯酒软了力气,就连平日里挣扎抗拒的动作此时也显得极为无力,或许在颜淮看来她此时的样子倒像是娇嗔一般,身子随着颜淮的动作逐渐燥热,肌肤与衣料摩擦时则带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来。   腰间衣带松开的同时颜子衿能感受到颜淮的手掌伸入衣料贴着她的腰上肌肤攀附向上,他的手掌滚烫令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躲开这炽热的温度,然而身体被颜淮禁锢在他和软榻之间的狭小范围里,活动的空间极小,使得她这般躲避的动作倒像是在向他婉转求欢一般。   颜淮吻着颜子衿胸口处的肌肤,他此刻多想在这凝脂一般的肌肤上咬上一口,似乎这样心里的烦闷才能有所纾解,颜子衿的身子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她的眼神逐渐迷离,就连喘息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声。   颜淮只觉自己某一处已经涨得难受,可他还是忍耐着冲动一点点引导着颜子衿彻底接受欲望随着自己沉沦,不然一会儿她该怎么承受得住。   手指伸入颜子衿双腿之间,此刻她的私处早已不断溢出蜜液,在感受到颜淮手指的触碰时花穴条件反射地跳动了一下,似乎仍在害怕抗拒外物的进入,颜子衿也是忙抓住颜淮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颜淮只是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双腕压在软榻的靠背上,双唇扫过她的耳垂唇角,颜子衿的喘息声在耳边不住响起,一声一声勾得他也不住地粗喘起来。   “放松点,矜娘。”颜淮轻声安慰着,双指毫不犹豫地伸入花穴之中,顿时被娇嫩温热的穴肉紧紧缠绕住,然而身体主人尚存的理智却在控制着它们蠕动着将异物挤出体外,颜淮倒也不急,双指在其中或是并拢或是打开,偶尔还会用力蜷缩着指节按压着嫩穴,惹得颜子衿身子一阵颤抖,穴水因为不知道多少次的高潮早已湿透了身下衣裙,此刻随着颜淮的动作仍旧不断流出。   颜淮小心搅动着嫩肉想要刺激着它们逐渐接受双指的存在,颜子衿被之前这么多次的诱导颜淮知晓颜子衿早已能够接受,可只有两指还是不够,不然到时候受痛得还是她自己。   “颜淮……颜淮……别再欺负我了……”颜子衿几乎快要哭出来,身体内传来的刺激令她小腹一阵一阵痉挛,她此刻也不知道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异物侵入的疼痛还是别的难以启齿的其他原因,明明自己是想着将手指从身体内推出去,可现在却觉得自己正在不断主动吞咽着它们。   “姐姐!”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颜子衿全身的血液却在此刻瞬间凉透,她双眸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双手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开颜淮的束缚。   然而颜淮只是略微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外面,松开钳着颜子衿双腕的手转而捂住颜子衿的嘴巴,紧接着第三根手指也趁着颜子衿分神的一瞬间伸出花穴之中,颜子衿花穴一颤又是泄了颜淮满手,连带着他的袖口也湿透。   “唔唔。”颜子衿睁大双眼冲着颜淮不停摇头示意他停下来,可颜淮却并没有答应,他亲了一下颜子衿的额头,接着用拇指揉搓着她早已肿胀的花核来,他的拇指上还戴着玉石扳指,冰凉的扳指和滚烫的指腹不停刺激着她的阈值,然而颜子衿此时却更加在意房门外的情况只得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为何这个时候颜子欢会来到院子里,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是被她看到自己和颜淮正在做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二小姐您怎么来了!”木檀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想是及时拦住了颜子欢要推门的动作。   “二小姐您怎么跑得这么快,奴婢差点追不上你,大小姐早就睡下了。”寄香的声音从楼下匆匆传来,她的语气急切,看来颜子欢忽然跑进来也将她吓得不轻。   “我瞧着姐姐的屋子还点着灯,以为姐姐还没有休息。”   “那是刚才奉玉她们在外间替大小姐整理东西,想是一时间忙忘了,等我一会儿收拾她们去。”寄香道。   “我还想着跟姐姐说些话。”   “这么晚了您想说什么呀?” ↑返回顶部↑ 第46章 章四十六(h)(1 / 2)   四十六、   “我知道你累了,但今天可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你再忍忍。”颜淮单膝跪在榻边用手指拨开颜子衿垂下的鬓发,用她的双臂环住自己脖颈将她抱起走入卧房,之前颜子衿因得箱中的嫁衣生着气,再加上木檀熄了部分烛火,便没注意到卧房内的其他东西也有了改变,甚至也没注意到床上早已换上了石榴纹样做底,绣着花生桂枣的被褥,床帘前的惊燕也换成喜鹊石榴的吉祥纹饰。   最初颜淮本想着按规矩往床铺撒上那些吉果,可又怕到时候伤到颜子衿便换了种方式,反正寓意也差不多。   将颜子衿放下替她将身上外面湿透了的衣裙脱掉,颜淮转身去桌上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合卺酒,颜子衿此时稍微缓过来一阵,尽管有些绵软但还是挣扎着往床铺内挪动着身子,这时手指忽然触碰到被褥里的一样硬物,她用手拿出开一看却是一份折子,里面夹杂着一张大红色的帖子。   颜子衿半撑起上半身打开折子一看,竟是一份向上求婚的折子,看着上面的字一时间她浑身如遭雷击,那张帖子从指间滑落,她看去那帖子却是一张洒金婚书,上面用墨笔认认真真写了吉时祝语:“……愿永结鸾侍,相敬如宾,书作鸿笺,载明鸳谱,以告天地,以明先祖。此证。”   落款的名字她再熟悉不过——颜淮、颜子衿。   然而这份婚书上的墨字在颜子衿看来却是格外的刺眼,她一把丢开手中折子准备将那婚书撕毁,可手指刚触碰到帖子便被颜淮从身后一把揽住。   颜淮单腿跪在床上用手揽住颜子衿的腰肢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微凉的酒水渡入口中带着一丝花香的甜腻,待得颜子衿咽下口中甜酒颜淮却并不打算离开,反而更加深入地探取她口中津液,贴在颜子衿腹部的手掌缓缓向上,隔着小衣去揉捏她的一双娇乳。   颜子衿忽地一口咬住他的下唇,趁着颜淮吃痛的瞬间一把推开他的双手,颜子衿顺势跪在床上抓住那张婚书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撕成两半,做完这些颜子衿总算松了一口气,可还不等她缓一缓便又被颜淮从后一把揽过。   颜子衿整个人坐在颜淮怀中,她挨着颜淮的胸膛,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有些急促,想来是自己撕毁帖子的做法令他感到气愤,同时她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腰窝处,而颜淮没有进一步就这么抱着她许久这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们是什么关系?”颜子衿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是兄妹。”   “我们也可以做夫妻。”   听到这句话颜子衿顿时极为抗拒地摇着头,颜淮见她摇头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悦,报复似地低下头在她肩头处狠狠一咬,趁着颜子衿因为疼痛身子抖动的一瞬翻身将她推到压在身下,颜淮脱下外衣裹着折子和撕毁了的帖子赌气般一把用力丢下床去。   颜子衿伸手想要阻止颜淮的进一步动作,手指不小心勾开颜淮左肩的衣料,露出一条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肩上的伤疤,颜淮身上伤疤不少颜子衿自然知道,可这条伤疤却像是刚结痂不久,被那些旧伤衬托着格外刺眼。   颜淮见颜子衿动作忽然顿住,又见她双眼盯着自己的左肩,自己也看了眼肩上的新伤,比起一开始已经好了不少,他伸手抓着衣服将肩膀盖住轻声道:“你瞧过多少次也知道我身上的伤早就数不清,在外打仗杀敌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一道小伤而已要不了命,而且要是因为这条伤疤让你犹豫起来,反倒显得我故意借此耍赖勾你心软。”   “我没有!”颜子衿忙移开眼神解释道。   “没有最好。”颜淮俯下身在她颈侧轻吹了一口气,之前本就一番爱抚,如今顿时惹得颜子衿身子酥软,颜淮顺势将手伸向她的背部去解小衣上的系带,另一只手勾住亵裤边缘试探着深入她的大腿之间。   颜子衿的身子经过刚才的挑弄现在每一处都极为敏感,颜淮不过是手指在花口略微抚弄便不停泄出水来,她只得下意识夹紧了大腿,然而这时颜淮忽然直起身,他用手将颜子衿双腿分开又脱下她身上亵裤,只见着花穴大开,粉嫩的花蕊随着颜子衿的喘息不断翕张溢出水儿来,颜淮本就忍耐许久,此时见得这番景象如何能够忍得住?   伸手将颜子衿双手钳在头顶,颜淮解开裤带将那物件抵在穴口处,颜子衿感受到下体传来的滚烫顿时挣扎起身子,可她越是这样做那穴口便越是不停摩擦着粗茎前端,颜淮也不再拖延用手臂固定住她的腰沉声道:“我与你相伴相依十几年,若真要算来我们本就该是一对,我等你及笄等了数年,如今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今日这你我便要做了真夫妻。”   说完挺身而入,之前因得弄出不少水液润湿所以进去便要顺畅许多,然而他刚进去便被甬道内的嫩肉死死缠住,竟比手指伸入时还要缠绵,可是这样却没办法完全入了颜子衿的身子,颜淮倒也不急这一刻,只缓缓抽动着让里面的穴肉逐渐适应自己。   颜子衿花穴被巨物进入立马吓得哭哽住,一方面因为双手和腰肢被颜淮固定住只得连连摇着头,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可随着颜淮的动作颜子衿下面却逐渐酥痒,甚至主动地开始蠕动着将那粗烫的东西吞咽进来,颜淮每进一点颜子衿身子便一阵轻颤,到最后甚至弓起身又泄了一次身子。   一边是理智上本能的抗拒,一边身子却又主动接受着颜淮,此时颜子衿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咬着唇嘤嘤小声哭着。   “矜娘,我是谁?”颜淮抱起颜子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去吻她脸上泪珠,见颜子衿还是死犟着不说话也生了几分气性来,手掌扶住颜子衿背部,另一只手箍住颜子衿的细腰朝着身下狠狠一按,顿时听得“噗嗤”一声,身下粗茎完完全全进入颜子衿体内,那宫口被狠狠一顶,也不知是本能反应还是别的原因,竟开始吮吸着前端,到了这个时候颜淮便再也撑不下去,不等颜子衿反应用力抽动起来,他抓着颜子衿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处道:“现在是谁在入你身子?”   “矜娘,我是谁?”   “颜、颜淮……啊啊……”   “我是谁?”   “颜、颜淮……兄长……。”   “叫我哥哥,矜娘,叫我哥哥。”   “唔、不、不要……”   “叫我哥哥,听话。”颜淮压着她的腰肢,每挺入一次便要狠狠抵在她的宫口,颜子衿以往虽被颜淮弄过许多次,可手指的琢磨那里抵得上现在体内的东西,穴内几乎每一处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更别说颜淮故意时轻时浅地撞击着深处,每次都是惹得她一阵颤抖。 ↑返回顶部↑ 第47章 章四十七(1 / 2)   四十七、   待得颜淮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从窗外透进来的光还带着些许暗蓝,桌上的明烛几近燃尽,只微微亮着豆大的光。   颜子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但她并没有去唤木檀她们,而是穿着一身单衣站在妆台前,颜淮还以为一晚过去颜子衿总得多睡一会才对,没想到她竟然起得这么早。   听见身后的声响,颜子衿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看样子刚才她只是在对着妆台出神,颜淮张口本想着替秦夫人请个假让颜子衿今日好好休息一番,却见颜子衿猛地转过身来近乎是小跑一般猛地撞入他的怀中,颜淮始料未及被她撞倒在床上,紧跟着右肩顿时传来剧烈的刺痛,他偏头看去,只见那根嵌着闪山云石的鸾钗被她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肉。   只可惜她的力气太小,鸾钗并没有刺入太多,但随意活动下还是有鲜血从伤口处流出。   颜淮看着颜子衿,她伏在自己身上浑身颤抖,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尽,胸口处逐渐感到一阵湿润,颜淮想着她这是哭了便扶着她坐起身来,可察觉到颜淮的动作颜子衿手中狠狠一用力,鸾钗又刺进些许,饶是以颜淮的耐力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虽比不上匕首,但东西是好东西,只是你刺错了地方。”颜淮抬起颜子衿的脸,又抓着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喉结处,“若你再狠心一点,磨尖些再朝这里下手,不需要用太多力气就能让我毙命,即使死不了那也和废了没什么区别。”   颜子衿见颜淮是真的在认真与他说这事,心中憋闷更是无处释放想推开他站起身来,然而颜淮却紧紧将她搂住迫使她不得不整个人伏在他身上。   “没了我颜淮颜家也不会倒,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放开我!”   屋外木檀她们等了许久不见里面传来动静,心里盘算着去请安的时辰要到了,便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屋里,一进来便瞧见颜淮的右肩满是鲜血,那根鸾钗还用力插在他的肩上。   “将军!”奉玉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随即换头喊道,“去找治伤的大夫来,还有伤药,快一点。”   “不必叫大夫,小伤而已,弃毫他们就能处理。”颜淮沉声道,“你去给夫人传话,就说矜娘昨晚酒醉的深今日头疼得厉害,没办法请安,一会儿我过去就行。”   “是、是。”奉玉忙不迭地答应,快步走出去让人准备伤药和洗漱的东西,木檀瞧着地上丢了一地的东西心里大概也明了不少,她走上前从颜淮怀里扶住颜子衿轻声道:“小姐,咱们先去洗漱再回来休息好吗?”   “不许告诉母亲。”颜子衿哑声道,“不许对母亲说起这些事,那份折子不准呈上去。”   “矜娘,你先好好休息。”   “我要你现在答应我!”   “我答应你。”   颜子衿听见颜淮的保证后这才抓着木檀的手臂站起身来,行动间双腿内侧还不断淌下昨晚缠绵的遗留,然而她只是咬着牙皱着眉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缓步朝着里间走去,待得木檀将房门掩上,颜淮这才抓住那根鸾钗用力拔出,紧接着又是一股鲜血流出,吓得婢女们忙用帕子替他按住。   颜淮走到外间,那身大红色的外袍就这么皱巴巴地摊在榻上,他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拿起袍子随手放在木箱上,这时奉玉她们也取了伤药来,弃毫也跟了进来手脚麻利地替他处理伤势。   “如今将军两边都受了伤,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该怎么解释呢?”   “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这……”   “你们老实闭嘴别多话,交给我就好。”   “是。”   “将军,这些东西要怎么办?”寄香捧了东西走出来,颜淮一看,是那份请婚的折子和被撕成两半的婚书,手指抚过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字迹,颜淮忽然轻叹了一声。   “留下来,交给矜娘处理。”   “是。”   待得包扎好伤势,颜淮洗漱完毕后眼见着时辰快要到了,又向奉玉她们嘱咐几句便起身下了绣楼,颜淮离开一会儿后木檀这才扶着颜子衿走出。此时床上被褥已经更换打理过,木檀想着服侍她睡下,颜子衿却推开她的手走到外屋,一出来就一眼瞧见小桌上摆着的折子,颜子衿径直走过去拿起折子和婚书一把丢到装着嫁衣的箱子里,随即又一把抄起桌上的残烛毫不犹豫地掷入箱中。   丝绸最是娇贵,一遇到明火便顿时被点燃,奉玉她们被刚才颜子衿的动作震住,这时才反应过来忙叫人灭火。 ↑返回顶部↑ 第48章 章四十八(1 / 2)   四十八、   颜子衿快到晌午这才起身,粗粗吃了些清粥后便坐在窗前出神,绣架上的青竹图还剩下半幅,可今日下了几次针皆不如意,她想着心思不静下来也没办法再继续。   木檀替她备了冰翁凉扇在一旁驱热,颜子衿便随口问道:“欢儿呢?”   “二小姐在夫人屋里习字呢。”   “颜……兄长呢?”   “听说赵家送了帖子来请将军去赴宴。”   “他去了吗?”   “奴不知。”   拈着绣针的手指渐渐因汗变得湿滑,眼见着坐了这么久也没有进展还不如换换别的事情,放下针线颜子衿拿过绣帕擦了擦手指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小姐您要去哪?”   “去书阁。”颜子衿说完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跟上来的木檀她们,“不准跟上来。”   “可是。”   “家里还有欢儿,我不会做什么胡来的事情。”   “那、那小姐好歹带上这个。”木檀说着将一把竹伞递了过来,“这个时候太阳毒辣,小姐当心晒着。”   “好。”   颜子衿接过竹伞也不管木檀她们转身快步出了院门,说实在的此时颜子衿心里本就一团乱麻,实在是不想见到木檀她们,一方面想冲着木檀她们发一顿脾气,可一方面又想着自己即使发了脾气又能怎么样呢?   难不成要将事情全部告诉母亲吗?   走在道中的脚步顿了一下,颜子衿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秦夫人院子所在的方向,脚下动作不由自主地朝着这般走了过去,等到她走到院门前却又停下了步伐,正巧遇到平妈妈走了出来,见颜子衿一个人举伞站在外面便忙上前问道:“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木檀她们怎么没有跟着你?”   “我在屋里待着无聊一个人出来走走,木檀她们忙着做事我便让她们别跟上来,反正都是在家里。”   “可这么热的时候,也不怕晒着。”   “这不有举着伞吗,而且要是热了我自己会找地方乘凉的。”   “小姐快进去坐坐吧,等凉快些再出去。”平妈妈笑道,“夫人听说你昨晚玩得累了今日不舒服,还说过一会儿去瞧瞧呢。”   “嗯……”颜子衿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低下双目,过了一会儿调整好心情这才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母亲在做什么?”   “小少爷刚吃了药,夫人正带着他和二小姐午睡呢。”平妈妈说完又道,“这几日二小姐可能都要在夫人院子里待着,我还说一会儿再差人去给您传个话。”   “为什么?”   平妈妈正要开口,院子里的碧桃儿急匆匆找了过来,据说是一会儿要给颜殊熬的药缺了份药材,本来一早就放在厨房里了结果现在怎么也找不到。   听见好好的药材竟然找不到了,平妈妈忙说了几句便忙让她差人再去找:“那可是少爷特地寻来的上好药材,要是丢了一时半会可拿不到另一份,耽搁了小少爷吃药怎么办!你们再去细心点,对了当心别吵醒了夫人他们。”   “看起来平妈妈有事,您忙您的吧我就不打扰了,一会儿再来。”颜子衿说完举着伞转身离开,没能去见到秦夫人颜子衿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便顺着之前自己向木檀她们说的借口往书阁走去。   走了一会儿颜子衿便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门确实失策,即使举了伞也挡不住这温度,不一会便汗湿了贴身小衣,于是便往花园里树荫较多的偏道上走,这条偏道一侧被人工特地从池边引了条水流过来做暗溪,隐在花草灌木中潺潺作响,倒多添了几分凉意。   举着伞走在斑驳的树荫下,颜子衿今日总算难得地放松下来,也不再去纠结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49章 章四十九(1 / 2)   四十九、   “小姐怎么知道的?家中兄嫂前段时间特地从老家来看望我,我从小没了父母,是兄嫂将我抚养长大,后面离家多年一直没有回去看看,如今兄嫂来见我自然不能怠慢。本来还想着遇到这个时候突然告假不太好,没想到将军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我的请求,还托人送了不少礼物去。”乔时松说着看样子很是开心,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道,“我还打算过段时日带兄嫂来拜见夫人顺便谢礼。”   “将军!”不远处站着的小厮忽然出声,颜子衿听见这个别扭身子猛地一颤,心想着来着除了颜淮还能有谁,转头一看,果然颜淮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奔戎,也不知他是刚来还是待了一会儿这才被小厮发觉,听见小厮的声音这才朝着两人走来。   “将军久见。”乔时松忙抬手行礼。   “我听弃毫说你来送帖子,结果等半天不见你人影便想着你许久没来也许是迷路了。”颜淮走上前道。   “让将军费心。”乔时松又道,“我想是新来的小厮还不熟悉颜府的路,好在转了回来没有冒犯到别人。”   “是下人做事粗心了。”颜淮说完奔戎忙上前将那小厮拉到一旁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小厮朝着颜淮他们这般连连拜了几下忙不迭地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颜淮看向站在一旁的颜子衿,本来颜子衿就不想看见他,可现在有外人在此也不好给他脸色看,目光在颜淮右肩上滑了一下忙落在别处:“去书阁。”   “走吧。”颜淮向乔时松请了一礼,走了几步却又停下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颜子衿,“锦娘?”   心想着早知道就该说自己要回去,他颜淮再怎么着也不会邀人去内院,如今这个情况她也怕别人多想,似乎不去也不行,颜子衿双手捏着伞柄,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书阁。   书阁门口守着的人见颜淮带了颜子衿到来,忙低下头或者背过身去,阁中的扫洒仆人也连忙换成内院服侍的小厮,几人进了屋内颜子衿将手中有些滚烫的竹伞交给小厮在阴凉处放着,自己也不打扰他们说话便径直往书阁内处去。   颜淮也没有叫住颜子衿,让乔时松坐下后便有人端上消暑的凉茶。   虽然隔了段距离但书阁实在安静,他们的谈话连颜子衿也能听得清楚,大多是这段时日乔时松不再时颜淮他们发生的事情,还有颜淮前去边疆这段时日乔时松在京城打听到的情况,零零碎碎也不知说了多少,连颜子衿都不由得好奇他们说着这些事连她也不避着吗?   手指在书架上滑着,颜子衿分心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乔时松将那些帖子交给颜淮,基本都是别家寄来请宴的帖子。   边疆军兵此回不仅大胜还夺回了楠煌州,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大事,可惜大将军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回京路上,只有颜淮他们陪着太子急急赶回京城,虽是如此他们这些青年才俊还是自然而然地成了京中各家的眼中香饽饽,昨日欢宴刚过今日各家的请帖就纷至沓来。   乔时松手里那些送来的帖子不过是他随手接到被人托着转交的一部分,更多的说不定早已送到颜淮手上。   颜子衿听着他们口中的“李家”“周家”,不用去想也知道都是些名门望族,直到从他们口中听到“赵家”二字时顿时来了精神,她记着母亲之前曾经有意为颜淮提过一门亲事,好像就是这赵家的小姐,只不过总是被颜淮找借口推脱了去,然而那赵大人似乎并不愿错过颜淮这样一个佳婿,不时找着机会请颜淮去做客。   手指停在书架上,颜子衿心想着若是颜淮与那赵家小姐成了亲,说不定便不会再有机会来自己这边纠缠,而且也免得母亲因颜淮迟迟不娶亲烦忧,反倒是件好事。可转念一想,又有谁家姑娘会愿意自己夫君和妹妹之间有这样一层关系呢,若颜淮就此收手还好,他不说自己也不会提起,即便有些事实已经没有办法改变,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理由让母亲放弃自己的亲事,总不能因为自己耽搁了颜子欢以后的说亲,但若颜淮不答应……   想到这里颜子衿忽然反应过来,颜淮这么早就对自己肆无忌惮是不是就打算断了她嫁出去的想法?   手掌猛地拍了一下书架顿时吓得颜子衿回过神来,忙回过头去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却看见外面的椅子上早已不见了颜淮与乔时松两人,想来应该是在自己出神想事情的时候他们就聊完了话,已经送了人出去。   这么一想颜子衿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幸好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然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目光在周围扫了扫颜子衿瞧见书架旁紧靠着墙角用来堆放杂书的几案上随意摆着几张画了画像的布片,但为什么会这些布片被人随意丢在几案上?   颜淮送走乔时松后回到书阁,他那时在一旁瞧着颜子衿与乔时松说话瞧了有一段时候,然而若不是那小厮碰到瞥见出了声,说不定颜子衿连头也不会往这边看。   虽然自己没有出声在先,也知道颜子衿此时还对自己有气,但颜淮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刚踏进屋里便听得颜子衿一声惊叫,颜淮以为她受到什么危险忙快步往里面赶去,却见颜子衿整个人像是看到什么东西一样吓得双手发抖,但手中还死死捏着随手拿起的一张布片。   “怎么了?”颜淮上前担心道,颜子衿见他上前顿时柳眉一竖一把塞到他手里:“你自己喜欢看这些便悄悄自己收着,丢在此处算什么,要是、要是被外人、被、被小施他们看见了怎么办,你可还是兄长啊!”   听得颜子衿这么说颜淮也是一头雾水,他摊开手中的那张布片也顿时神色复杂起来,只见布片上描着一对男女之间的春宫密戏,其笔画栩栩如生饶是颜淮看了也是不自在地立马捏成一团,他看着颜子衿因此羞得发红的脸颊,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是用来避火的东西,有规矩将这些夹在古书里让火神娘娘瞧见她便不会再来,也算是护住阁中的书本。”   颜子衿听着颜淮这么说还是有几分不信,哪家是靠着这些东西请走神仙娘娘的,再说了这种东西夹在书里要是不小心像她刚才那般翻出来怎么办,岂不是有伤风化。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唬我的,总、总之你要么都丢了要么自己收好,要是再怎么随意丢着我就告诉母亲去!”   “你……要怎么说?”   “我!” ↑返回顶部↑ 第50章 章五十(1 / 2)   五十、   跑出书阁后颜子衿连竹伞也忘记拿,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索性跑到凉亭处一个人待着,借着池边微风吹去脸上燥红,逐渐抚平鼓噪的心跳。直到秦夫人院中的婢女来寻颜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凉亭里坐了许久,不知不觉见已经到了晚饭时候。   去到秦夫人院子时颜殊刚服完药,正赖在平妈妈怀里要着蜜果,看样子平妈妈他们最后还是把药材找了回来。颜子欢端了碟子来哄颜殊,见颜子衿进屋忙放下东西跑到她面前,昨晚她偷偷跑去颜子衿院子结果被木檀她们给拦住,本想着今日早早地去见颜子衿,又被颜淮让人来传话说颜子衿身子不舒服,只得作罢。   看着颜子欢拉着自己衣袖颜子衿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姐姐身子还是不舒服吗?”颜子欢担心道。   “之前出门忘记拿伞,被晒了会儿有些头晕,不碍事。”   “这些日子太阳本就毒辣,你出门总得仔细一点当心中暑。”秦夫人笑道。   “女儿知道了。”   趁着小厮奴婢们还在准备,颜子欢便拉着颜子衿到一旁说话,颜子衿听她东一句西一句说了一堆,归纳起来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对着颜子衿闹脾气。听得妹妹这样说颜子衿半是无奈半是愧疚地叹了一口气,她拉着颜子欢的手坐在一旁道:“哪里是该要你向我道歉,明明是我要向你道歉,明明说好要带着你去玩结果后面却被别人吸引去了注意力。你刚来不久还不熟悉这些事情,被一个人丢在那里害怕是肯定的,别说闹脾气了,就算你要打要罚都行。”   “这件事怎么会严重到要罚姐姐呢?”颜子欢见颜子衿说成这样连连摇头,“宴席上那些姐姐们对我都很好,也不是很害怕。”   “可总得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呀。”   “那……下次姐姐要是想自己去玩就先给我说一下,这样我去找怀儿玩也好找二哥哥玩也好,可以先让抚柳带我去。”   “好。”   “姐姐下次要介绍那些姐姐给我认识,她们带着我玩,可我都不认识她们。”   “好。”   “姐姐要教继续我绣花,母亲和姨娘都说我学得快,之前姐姐教的针法我都学得差不多了。”   “嗯。”   “还有还有,院子里秋千上的藤咱们要换成紫藤和落霞,听说紫藤和落霞一起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   “都听你的。”   这时颜明在一旁默默替颜殊收拾好习字的纸笔放回一旁的小间里,走出来时正好瞧见两姐妹便上前行礼:“阿姐。”   “我听请来的先生说你这几日读书认真,学业大有长进。”颜子衿牵过颜明的手将他带到身边,“我之前淘到几本书,虽只是几本杂学游记,但想着你闲暇时要是感兴趣也可以看看放松放松,一会儿我就让木檀她们找来送去你院子里。”   “嗯。”   “姐姐你不知道,二哥哥最近看的那些书可吓人了。”   “什么书?”   “叫什么……骨什么来着,里面画了好多骷髅。”   “《辩骨录》。”颜明等颜子欢手舞足蹈比划半天也说不出来具体名字这才开口。   “好奇怪的名字,我也没听说过,是写什么的?”   “大理寺那些人给的和验尸辩骨相关的书。之前小施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他们来了兴致便送了他一些相关书籍。”颜淮说着走进屋子里,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颜子衿头上,又将另外一个放在颜子欢头顶,取下来一看是一顶用花藤编成的花环,颜子衿拿着花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颜淮一眼,颜子欢瞧着这花环倒是格外喜欢,忙问颜淮从哪里找的花。   “刚才路过花园,瞧见花匠正将长出来的花藤剪下来准备丢掉,我见丢了可惜就让他给了我一些。”   “花园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吗?” ↑返回顶部↑ 第51章 章五十一(1 / 2)   前言:   想要评论呀,催更呀讨论剧情呀什么的都可以!!!????? ? ?????   五十一、   秦夫人见颜淮忽然这么认真也坐正了身子听他说话,颜子衿想起之前颜淮对她说的那些,明明是炎炎夏夜背上却一阵一阵冒着冷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颜淮,要是秦夫人问起来她还没法解释,只得躲着众人偷偷朝颜淮使着眼色。   然而颜淮的目光也只是向着她这边轻轻一扫随即看向秦夫人,正要开口却被秦夫人抢先一步:“哎呀差点忘了这件事!”   说着秦夫人忙让平妈妈从桌上取来一份请帖,递给颜淮道:“这是慕家送来的请帖,到时候我们不在京中,还得你去安排一番才行。”   “慕家?”   “不在京中?”颜子衿听到秦夫人口中的话忙开口问道,“母亲有什么事要出去吗?”   “忘了与你说,我打算带着孩子们回老家一趟。”秦夫人开口道,“宁国公夫人兄长不愧是神医,怀儿吃了他的药后身子比以往要好得多,如今也能受得住长途奔波了。我想着他自出生至今也没有回去过哪怕一次,如今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事,我便打算带着他回去一趟,一来见见颜家的其他族人,二来也回去认个祖宗,将名字记在族谱上才行。再说了我许久没有回临湖时常惦记着,也正好借此机会回去瞧瞧。”   “只带怀儿吗?”   “欢儿和小施年纪尚小,丢给你们照顾我可不放心,也一并带去。我让姨娘也跟着,路上好帮我照顾他们一些。”   “就剩我和兄长在家?”颜子衿一听更是不愿意,自己现在怎么放心只剩她和颜淮两人待在家里,“女儿也想回去!”   “你可去不成,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妹妹接到这边来住着,到时候要走了也方便,免得收拾起来鸡飞狗跳的打扰你。”   “母亲什么时候打算好的?”   “同你哥哥说了也有一段时日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这段时间忙得头昏脚乱的,哪里分得出心思来。”   “为什么我就去不成?”   “因为慕家送了请帖过来,若是等你回来再动身我们可就没办法在中元节之前回到临湖,你如今也大了,总不能时时都要我陪着,再说了你哥哥最近赋闲无事,你也别害怕丢你一个人在家里。”   “可——”   “既然锦娘想同母亲回去,就跟着去吧,慕家这边不过是邀请也没说一定要去,推了就是。”颜淮看了看那份请帖道。   “我倒这么想,可我这次说了可不算数。”   “上面写了什么?”颜子衿看了看颜淮,见他捏着请帖不说话又转头看向秦夫人。   “慕家姑娘因为婚约的事这几日有些紧张过了头,慕老夫人因为之前多见了你几面,想着请你去做客几日陪慕家姑娘说说话。”秦夫人解释道。   “京中年纪相仿的姑娘不止锦娘一人,并不是非她不可。”   “我一开始也打算这么推掉,可你自己翻开看看吧。”秦夫人叹了一口气,颜淮见母亲这般神色这才有些怀疑地打开请帖,只见请帖末尾用金泥印了一个小小的牡丹纹章,这世间唯有一人才能使用这个纹章,颜淮自然知道。   看来慕家这是让矜娘此番非去不可了。颜淮这么想着。   颜子衿见颜淮这般急着让秦夫人推掉此事,她原以为颜淮这个时候巴不得只剩下他们二人才好,心中不免犯了嘀咕。颜淮手指死死捏着请帖,连眉头都有些紧皱,可最后还是朝着秦夫人拜道:“都听母亲的,儿子到时候自会安排妥当。”   秦夫人点点头又道:“你刚才是有什么事情想求我同意吗?”   没想到秦夫人忽然又提起此事,颜子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趁着秦夫人和平妈妈的目光都看向颜淮忙像个拨浪鼓般冲着颜淮摇头示意他别说。 ↑返回顶部↑ 第52章 章五十二(h)(1 / 2)   五十二、   颜子衿见颜淮又在动手急得忙去抓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可她越是挣扎颜淮抱得越紧,在腰上的手更是不老实去掀她衣裙。终于颜子衿趁颜淮手上力道一松猛地咬住他手上虎口处,颜淮一时吃痛使颜子衿得了空隙挣脱出来,颜子衿极为灵巧地躲到一旁,抓起手边的软枕狠狠砸向颜淮。   颜淮随手接住软枕垫住小臂半撑起身子,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牙印,有些好笑地看着颜子衿:“我还以为你力气会再重点。”   听得这句话颜子衿更是柳眉一竖,又抓住床尾柜上的香囊掷向颜淮骂道:“你今晚不来这里发疯,哪里又会被咬?”   话还没说完颜淮忽然坐起来,伸手一把将颜子衿拉进怀里,这次他索性用双臂就这么箍住她的腰,任凭颜子衿如何动作也没办法挣脱。   “你今天在母亲面前慌成那样是在怕什么,”颜淮轻声道,“你是在怕我忽然说什么吗?”   “你答应过我的。”   “……”   “你答应过我,不对母亲说起这些事,不把那份折子呈上去,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会向陛下求旨给我们两个人赐婚,以往陛下要予我赏赐我都推脱掉不少,如今算来也够讨了这份旨,陛下亲自赐的婚,没有谁敢说什么的。”   “怎么可以——”颜子衿听颜淮竟这般胆大到向皇帝讨旨,想着这样做的后果顿时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你别发疯,颜淮你别发疯。”   “我没发疯。”   “你这不是发疯是什么,你这是要带着颜家去死吗?”   “我没有,我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这件事。”   “什么资本,你哪里来的资本,靠这三年的战功吗,还是靠这将军府的余恩和你的宣威将军?”颜子衿伏在颜淮身上低声道,“这将军府是父亲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是他枉死用命替颜家讨来的,就连你的宣威将军——也是因为父亲陛下这才破例加封的,与你口中的战功没有半点关系。难不成你想用父亲的血肉来为他不伦的儿女收拾烂摊子吗,别忘了颜家不止有我们两人!”   颜淮并未立马回答,屋子里此时静得能够听见外面木檀她们之间迷糊的低低说话声和楼下莲花缸上更漏的滴水声,颜子衿试探着略微动了动身子,却发现颜淮手臂上的力道仍旧不减。   许久颜子衿这才听见颜淮一字一句郑重道:“若今后,我不靠颜家荫庇、不靠父亲的遗恩、不靠陛下怜惜,靠自己足够的能力要来这份圣旨,你愿嫁吗?”   “这怎么!”颜子衿只觉天旋地转又被颜淮翻身压在身下,这次颜淮又是将她的嘴捂住,并不打算再让她说下去,颜子衿看着颜淮的眼里那般坚定的神色,一时间竟忘了去掰开他的手。   “现在说还是太早了,你此时一定不会答应,我要你好好考虑以后再回答我。”颜淮附身将脸埋在颜子衿颈侧,口鼻间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惹得颜子衿身子也不由得有些燥热起来。   “矜娘,这次别躲着我。”   木檀披了外套小心翼翼掩住房门来到楼道上,奉玉正送奔戎出了院子,寄香捧着奔戎送来的瓷罐蹑手蹑脚地上了楼,生怕动作太大了吵到别人休息。   “我还以为姐姐你今日值班已经睡下了,本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   “没睡深,听见声响便起来了。这是送来了什么?”木檀往前走了几步拉着寄香在一旁坐下,寄香将手中巴掌大的扁圆形青花瓷罐递给木檀道:“听说是将军请了人制成的丹砂。”   “丹砂?”   “请人四处寻来的云兰守宫,日日用上好的朱砂养了整整两年,这才能磨成这般颜色。”   听寄香这么一说,木檀顿时明了颜淮送来这东西是为了什么,忙将瓷罐用手绢包了免得不小心洒出来,寄香见她这样小心也不由得好奇问道:“将军这是替小姐准备染料吗?”   “这是听到慕家送信来请小姐去暂住几日,这才送来这东西。”   “为什么?”   “想来小姐还是没有答应,只是我也没想到将军连这种事也提前考虑到了。”   “现在才找来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返回顶部↑ 第53章 章五十三(h)(1 / 2)   刚学会开车,还有些生疏,有什么意见还请指正(?˙︶˙?)   五十三、   这次颜淮不像是前一晚那般还顾及了几分,每一次挺入都用力撞在宫口上,酥麻而又有些酸疼的感觉令得颜子衿难受得低低轻哼出声。   淫水随着颜淮的动作从二人交合处的缝隙里挤出,颜淮入得实在,尽管颜子衿早已泄了多次可大部分仍旧被堵在穴中,小腹涨得不适,可又没办法排出去反倒是被颜淮一阵一阵的抽送着涌入深处。   想是怕她被捏得久了双手发麻,颜淮这才松开钳住颜子衿双腕的手,转而去揉捏那对早已因为情动而肿胀的乳尖,此时颜淮偏又生出玩心,只单独玩弄着一边,等到颜子衿感到另一边乳头已经空虚得有几分胀痛,自己却羞于用手缓解而稍微弓起身子时,颜淮这才低头去含住那颗朱樱一顿吸吮舔舐,被上下这般一齐欢弄,直爽得颜子衿身子颤抖又泄了一回。   颜子衿双手握拳抵着颜淮的双肩,也不知该推开还是顺势环住他,仅存的一点理智警告着她不可再顺着情欲沉溺下去,于是她便拼命在脑海里回想着事情,似乎要找出一个什么事情让自己清醒过来。   “慕家是出了什么事情,今天在母亲面前你为何执意要推掉?”颜子衿猛地推了一下颜淮开口问道,颜淮抬头看着颜子衿,似乎惊诧于她这个时候她居然会这样做,满眼的难以置信,就连身下的动作也停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颜子衿见他突然笑起来又推了他一把:“我在问你事情,你笑什么!”   “我正带着你做着好事情,结果你此时忽然问出这个事儿来。”颜淮笑了几声,放在颜子衿腰上的手掌一用力使得她又向自己贴近了些,“不觉得有点坏兴致吗?”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好兴致……”颜子衿本想反驳可又想到两人此时的姿势,语速越说越慢,最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只用依旧手抵着颜淮双肩。   “哪里算不上了?”颜淮往前一顶直将颜子衿顶撞在柜子上,背部被用力一撞疼得颜子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紧接着颜淮顺势环住颜子衿的腰肢狠狠下压,前端的龟头更是用劲挤压着子宫,瞧这架势恨不得突开宫口尽数塞进去。   颜子衿之前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深入,顿时不受制地溢出泪珠来,子宫口愈发地痉挛颤动,从外面则明晃晃地瞧着小腹处正一阵一阵地抽搐着。但颜淮并未再有动作,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还注意着不让颜子衿弓下腰去让自己入得再深些。   “慕家出了什么事情与你又有何干,即使你想问他们也不会告诉你,既然推脱不了那你只管去就行。只不过你且记着,去了慕家只管同太子妃说话做事就好,若是他们有其他什么事情有求于你,你拿不准主意,便同之前在进宫前我嘱咐你那样,让他们先来问我就好。”颜淮抱着颜子衿,嗅着她颈侧香膏因汗液催发出来的淡淡香气,“矜娘,我本不想让你牵扯太多。但要是躲不了,你就只管信我好吗。”   “嗯、嗯……”   “可记着了?”   “记、记住了啊、颜淮你别再顶进去、别、啊啊……”   颜淮里面越顶越深,却又不再有其他动作,颜子衿停得难受连被顶开的穴口也在颤抖着索求。   “好。”颜淮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这么退出颜子衿体内,只笑眼瞧着她靠着矮柜无力地瘫软着身子,花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含住的粗茎早已离开,依旧维持着进入时的样子,颜子衿的下身床铺早已湿成一片,衣裙上斑斑点点混杂着白浊,花穴翕张呼吸间还在不断溢出之前被堵在甬道内的穴液。   子宫口处被深深顶入的酸麻感尚未散去,穴口被溢出的穴液舔舐着更是酥痒得不断刺激着身子,颜子衿知道颜淮这样又是在想什么法子收拾她,脾气一上来,硬是咬着手背死活不让自己发出示弱的声音。   “怎么了?”颜淮凑上前用拇指剐蹭了一下花核,指尖只在穴口摩挲按压,瞧着像是在帮着颜子衿排出多余的汁液,可他这样做效果看起来反而适得其反。   “嗯……嗯、别碰我,你要……你要、要欺负,就找别人去。”颜子衿忍着即将出口的娇嘤含着泪道,此时的她一副娇花带露,绯云弄霞的样子,好一个美人含春。   “矜娘你求我一次,叫我一次哥哥。”颜淮拿开颜子衿嘴边手背握在手里把玩,另一只手去拭她眼角的泪珠,“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听见,她们在外面都不知道,你就悄悄的求我一次,我不告诉她们就行。”   “不、不行。”颜子衿撇过头去,明明自己体内正在索求着有什么东西能够填满,只要自己开了口颜淮自然会满足她,但她又想着自己可不能顺着颜淮这样做,万事开了头,有一就有二,若是颜淮后面时时这样求着她、若是自己逐渐习惯下去、若是、若是……   然而就在自己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时,颜淮的手却抚上她的脸颊,紧跟着便是夺城掠地般的深吻,颜淮似乎看出来颜子衿的纠结,他并不想再打算让颜子衿继续想下去。   颜子衿仰头枕着矮柜,左手被颜淮十指相扣按在柜面上,右手一时慌乱不知该放在何处只紧紧抓着颜淮的衣领,颜淮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滑过颜子衿的乳沟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小腹处,有些粗糙的手掌在她光洁柔软的小腹上轻捏慢揉,宫口之前本就是被颜淮戛然而止,如今被这样对待着更是酥痒难耐。   唇舌缠绵间不断发出津液交融的啧啧声,颜子衿眼中神色愈发意乱情迷,腰肢更是连本人都无法察觉到地扭动了一下,得到这样的反馈颜淮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双唇相离时勾出一条淫靡暧昧的银丝。   爱抚了这么久颜淮其实还等得起,但此时的颜子衿看起来就只差临门一脚,他牵着颜子衿的双手放在自己脖颈两侧,用深沉温柔的语气引诱着她:“就这一次,我,们谁也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就当是我又强了你。   “就这一次,我们就结束了好好休息。   “我倒是等得起一晚上,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受得住   “矜娘,你叫我声哥哥,我疼你。” ↑返回顶部↑ 第54章 章五十四(1 / 2)   开始走剧情,我开车果然又废又菜【丢人】   五十四、   “又是有什么急事呢?”颜子衿喃喃念叨着,这段时日里颜淮确实比以往忙碌了些,明明都是凯旋的将军,其他人听颜淮提起来却都是悠哉悠哉的。   想了一会儿意识到时间已经来不及,颜子衿忙掀开被子起身准备梳洗,可刚站起身来顿觉得腰腿一软朝着地上跪了下去,所幸木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这才免让膝盖磕在脚踏上。   “小姐今日要是不舒服,便还是向夫人请假吧。”   “将军这、这,还是莽撞了些。”   颜子衿摇了摇头扶着木檀站起身来:“一次两次就说着算了,若是次次如此,难不成次次都要推脱吗?”   “可……”   “没关系,到时候随便坐坐就回来了。”颜子衿缓声道,“母亲再过几日就要回老家了,总不能因为兄长的原因一直不去请安。”   “那我同木檀一起去。”奉玉道。   颜子衿对奉玉他们也没再逞强,简易梳洗一番后便匆匆赶去秦夫人院中,只是来了才知道颜淮今日竟然没有来秦夫人处请安,只差了奔戎前来禀告事情。   这颜子衿倒是头一次遇到,但秦夫人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开心地随意让奔戎带几句嘱咐给颜淮,便随意打发他离开了,颜子衿不解,便问秦夫人为何这般。   秦夫人只道颜淮昨晚忽然派了人来向她这边将那份赵家的帖子要了过去,见他总算松口秦夫人也舒了口气,自然也不去追究他这次无缘无故的“缺席”。   “兄长这是,开窍了?”颜子衿放下茶盏道。   “为什么这么说。”   “听母亲之前说,赵家不仅办了宴席又经常送了帖子来,我瞧着就是冲着兄长和赵家小姐的事情。兄长一直推脱不去其实就是为了避开此事,如今他要了帖子去,可不就是开窍了。”   “我瞧着你倒是比你哥哥还急,急着要个嫂嫂。”秦夫人搂着颜子欢坐在旁教着她绣花,如今颜子欢被颜子衿带着也逐渐绣架不离手,开始学着一些复杂的花鸟纹样了。   “母亲不急吗?”   “我急有什么用。”秦夫人笑了笑,“要不你跟着劝劝你哥哥,他一向听得进去你的话。”   颜子衿低头想了想自己若是去劝颜淮的结果,不由得脸色一变,悄悄打了个寒噤,她想着颜淮听了后百分百会生气,自己可没那个胆子去面对一个发怒的颜淮。   同秦夫人说了会儿话,颜殊这才嘟嘟囔囔着被婢女们哄着起床,颜明一早就请了安说着要去书阁看书,这个时候才回来,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屋子里没一会儿便热闹起来,秦夫人乐得见孩子们在自己面前打闹玩耍,可颜子衿这个时候有些困倦实在受不住闹。   在哄了几回要赖着自己玩耍骨朵的颜殊后,颜子衿便趁机找了由头回了自己院子,不等木檀她们替她脱下钗饰整个人顿时倒在床榻上,迷迷糊糊间自己也不知道回了木檀她们什么话,不一会儿就陷入梦乡。   待到颜子衿醒来时已接近晌午,还好今日天气有些微凉,不至于一醒来身上沾满了汗水,闻到屋里有淡淡的药香,颜子衿还以为是木檀她们新调配用来驱虫的药,但木檀她们却说颜淮刚才来过。   颜子衿更是不解,颜淮怎么忽然吃起药,问起木檀她们颜淮是生了什么病,木檀只说不知道,颜淮没有告诉她们,连他院子里的人也问不出话来,更别说奔戎和弃毫两个嘴巴关得死死的。   问不出来缘由只得自己默默猜测,颜子衿便问木檀她们觉得是个什么原因,其他几人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唯有木檀略略想了想后有些迟疑地回道:“也许是和这几日……和小姐有关吧?”   “我?”颜子衿指了指自己,更是一脸的不解。   可偏就是这样,不想见颜淮的时候夺也躲不了,想去见颜淮的时候他忽然开始躲着自己了,不仅躲着自己,甚至连着好几日不去向秦夫人请安,好在秦夫人现在也不在意这些,只玩笑着说若是换了别家估计颜淮早就罚去跪祠堂了。   “那母亲罚兄长跪过祠堂吗?”   “这倒没有,一来他从小就听话懂事哪里需要罚跪,都是他自请去祠堂静坐,二来咱们家不比其他家里那般时时注重着尊卑规矩,我也是个怕麻烦的,为了个请安就让他跪祠堂也太过了点。”   “这样啊。” ↑返回顶部↑ 第55章 章五十五(1 / 2)   五十五、   木檀听她这样说稍微迟疑了一番但还是拿了帷帽出去,车队在路上停了一会儿,随后颜淮掀开了车帘走进车厢,在侧边的矮凳上坐下。   颜淮身上虽然用香料熏了衣衫,但还是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药香味,颜子衿无声瞧了他一会儿竟不知如何开口,颜淮见她面有纠结便先开了口:“我让木檀去后面的马车上同奉玉她们一起,你有事要问我,有些事并不打算让她们知道吧?”   颜子衿沉默着点点头,双手紧紧捏着玉扇犹豫了一番才开口问道:“兄长似乎,并不想让我去慕家。”   听见颜子衿这么说道,颜淮没有立马回答,瞧着他的反应颜子衿也意识到了什么继续开口:“我这次去慕家,不仅仅只是同慕家小姐说话,是会出什么事情吗?”   “你不想同母亲回临湖看看吗?”   “自然想!”颜子衿兀地拔高了声音,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忙放低,“可是慕家这份帖子上写的事情,看起来很重要,不然母亲也不会不带着我回去。”   “只是拒绝这件事有些棘手,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可以想办法。”   “可以吗?”   “自然可以。”   “兄长你,并不仅仅是不想让我去慕家,你其实并不想让我待在京城吧?”颜子衿缓声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   颜子衿一时哑口,她总不能说,因为颜淮这个样子竟然会舍得放她离开身边,她想着实在不对劲,所以才猜测颜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才想办法让颜家的人都暂时离开京城。   “母亲提到要回临湖,若是平时兄长大概会说时间紧促,恐怕会来不及在中元之前到达,请母亲另定时间出发,可这次不仅答应了母亲,明明最开始的路线来得及,却还是特地费心去定了更快的路线。”   “如今路上并不安稳,早到几日也安全几日。”   “但是兄长有没有考虑过怀儿身子不一定受得住。”   “这件事我已经请教过替他看病的大夫,怀儿如今身子好了不少,这回不打紧的。”   听到颜淮不知何时去见了那宁国公夫人的兄长,又联想到颜淮身上的药香,不由得将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揣测。此时车厢外被人轻轻敲了敲,奔戎微微掀开车帘,他瞧着颜子衿有些欲言又止但实在不敢耽搁,便将一个匣子递了进来硬着头皮道:“将军,服药时间到了。”   颜淮点点头接过匣子,也不打算避着他人,从中取出一枚丸药,颜子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颜淮,等到颜淮吞下丸药后这才好奇地开口:“你们男子也要那事之后也要、也要服药的吗?”   只见颜淮正在喝水的身子一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将水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拿起手帕掩住口鼻这才一阵低声咳嗽。颜子衿歪着头瞧着颜淮,随后听见颜淮带了些疑惑的语气问道:“谁教你这些的?”   “小时候族中婶姑阿妈们说话时,无意间偷听到的,”颜子衿也觉得自己说这种事有些不好意思,便偏过头看着一旁矮桌的瓷罐,“那时族中伯伯抬了一位妾室回来,听她们说两人同房后要吃药才行,但我没见到伯伯吃药以为不用吃。”   “那是避子药,男子自然是不用吃。”   “那我呢?”   “你不用。”   “为什么?”   “你用不到。而且我这个与你说的也没有关系,你别多想。”   “那是伤了身子?”   “……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   颜淮显然不想再继续围绕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颜子衿也觉得他们两人在这说这种事确实别扭,便住了嘴没再继续。   “那位小国公爷,真的是病逝吗?” ↑返回顶部↑ 第56章 章五十六(1 / 2)   五十六、   送别柳家没几日便又到了该应邀前去慕家的日子,按理说该是颜淮亲自送她去,没想到慕家今日竟然早早地派了人前来接她。   要知道慕家如今在朝中可是炙手可热的显贵,且不说那一文一武帮着大齐打下定国之战的慕家先祖,就说如今慕家在朝堂上,光是本家就出了一位太傅、两位吏部侍郎、一位兵部侍郎,更别说旁支子弟及各位门生,再加上此番慕家正出的女儿与皇家结了姻亲,连身为丞相的赵家比起他们家来也只能暂避锋芒。   没想到这般显贵的世家,竟然会纡尊降贵亲自派了车马来颜家接人。   颜子衿忽然有点受宠若惊,甚至觉得慕家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可当她迷迷糊糊被木檀她们扶起来梳妆时,却又身心俱疲地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颜子衿发现自从自己入宫行及笄礼开始,直到前去慕家,中途这短短的时日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要知道从前自己在家中也是有过待到实在无聊,连随母亲外出去军营探望颜淮也觉得开心的时候,哪里想到今日会忙成这个样子。   梳洗完毕来到花厅,秦夫人早已招待着慕家前来的妈妈们吃茶休息,瞧见颜子衿来了她们也纷纷起身行礼。   “劳妈妈们久等。”颜子衿轻声道。   “是我家夫人心急,不等天亮便差了我等早早准备,这不,一早就催着前来接姑娘。害得姑娘早起不说,还累的夫人用这些金贵茶果招待我们这些老婆子,该是我们向夫人和小姐道歉才是。”   “哪里的话,慕家夫人看得起我颜家,这才请了各位妈妈来接小女,岂有怠慢之理。”秦夫人坐在堂中轻声笑道。   “夫人这么说可是折煞我等老婆子,我们在慕家做事这么多年,虽说去别家做事未受过怠慢,但哪里受到过这般荣待?夫人可是陛下亲封的诰命夫人,即使让我等在外面站着守着也合该如此,如今不仅请了我们入座还赏了茶,这一口茶下去我们不知得积了多少福。”   “妈妈们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锦娘此去慕家我自然放心,若不是我现今被事情耽搁了,自当亲自去拜见慕夫人一番。”   “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英勇往事我家夫人早已仰慕多日,明明该我家夫人亲自前来才对。可回乡祭祖自然是大事,若是为此耽搁夫人行程,那才显得慕家家规粗鄙不懂规矩了。”   “妈妈言重了。明明是我颜家来京中不过短短几年,算来也就是个破落草户,不懂规矩的也该是我们。”   “夫人谦虚,慕家也不过是受先祖荫庇罢了。”   “这可不是谦虚,慕家子弟在外,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内院自然不知,但小姐们我却见过许多次,那才是真正千娇万贵的大小姐,自然是慕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才能教养出来。”   “不过是宫中娘娘恩典,这才得以请了姑姑们教导。”   “能够请到宫中姑姑们便也极为难得,我这女儿虽然在京中待了几年,略略学了几年规矩,在宫中待了一个月勉强染了点贵气,但行事作为还是毛躁,可远远比不上其他家的小姐。此番我也是担心着,生怕她去慕家错了规矩遭人耻笑。”   秦夫人说着朝平妈妈微微颔首,平妈妈顿时心领神会地命人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锦囊端了上来,不多不少,慕家前来的正好人人都有。   “我见识短浅,想着妈妈们自然是慕夫人身边得心的,这些不过是请各位吃茶的一点心意,我这女儿去了慕家,出了什么错还请各位妈妈多担待些。”   “夫人来前也命人细细嘱咐了,此番是我慕家请了小姐前去,自然要好生照顾着,若是伤了分毫,岂不是在京中各家面前亲自打了自家的脸面。”   颜子衿规规矩矩坐在一旁饮茶,默默瞧着秦夫人同这些妈妈们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地拉扯,秦夫人话语里的试探都被她们自然而然地一一挡去。心想着不愧是高门大户来的,她们这些人虽瞧着上了年纪,但通身的气派规矩,连说话做事都这般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还有秦夫人这满场的体面话,虽不多也够颜子衿学上好一阵,更别说这慕家刚来人,秦夫人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打点的锦囊。若是让颜子衿自己亲自处理,说不定直到最后她也想不起来这些事。   还好这个时候轮不到自己说话,那些妈妈们也知道现在该对谁说话,颜子衿只管老实闭嘴待着就行。   没说一会儿前厅便有小厮前来禀告,说是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早饭,颜淮已经在前院安排下人招待了慕家其他人,请妈妈们前去用了早饭再走。   话音刚落,平妈妈便上前笑着请了各位前去用饭,颜子衿随后起身去扶秦夫人起身,母女二人站在房门口,瞧着她们离开后秦夫人这才开口:“还真是厉害,嘴巴这么严实半点风声都不漏。”   “若不是口风严实,慕家也不会派她们出门办事吧。”   “后面费了半天劲同她们打太极,也没问出慕家此番接你前去的真实意图,我这心里还是打鼓,”秦夫人想了想看向颜子衿,“你此番去慕家,万事多注意。”   “母亲说的我都有些害怕了。”颜子衿用手捂着胸口道,“之前进宫都没这样紧张。”   “那会儿又不是只有你一人进宫,而且又是和别家小姐们在一个地方同吃同住,即使有人有心要做什么,其他家又不是傻的。但这回你可是独自前去慕家,非亲非故的突然如此,怎么让我不多想。” ↑返回顶部↑ 第57章 章五十七(1 / 2)   五十七、   此等大事颜子衿自然相信颜淮,略略说了几句话后颜淮便起身离去,据他说虽然慕家来接人,但颜家还是得安排人跟着去,起码得送到门口才行。   趁此机会秦夫人拉着颜子衿又说了不少,她提起之前颜子衿了受惊曾请了观中道长来瞧,后面见颜子衿好转,按理说应该早早就去还愿,可一来二去被事情耽搁,一直没能去成,而此番回临湖一来一去最早也得年前才能回来。秦夫人想着可不能拖这么久,便嘱咐颜子衿若是回来了,便抽空让颜淮陪着她去观里还个愿。   颜子衿一一应下,说起来她也许久没去观里,还记得观中有一处后花园格外雅致,每次她都要前去瞧瞧。   本来颜子衿他们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去,可慕家既然派了人来,也不好再作耽搁,稍微收拾了些东西便动身。   慕家不同别家,要么紧挨着宫城禁内,要么在城东显贵聚集之处安宅,慕家正是选在城西稍偏的位置,京城中被丹雀道和奉天道交叉这一分为四,慕家大门就正对着城中另一条主道奉天道,虽比不上城东繁华喧哗,但胜在安静。   颜子衿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从喧闹逐渐安静,到最后只剩下车轮驶过砖块的辘辘声,和慕家仆人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没想到慕家不仅派了人来接,甚至还准备了车马,听那些妈妈们说若是坐颜家的车子,到了门口少不得要换一次轿子才行,不如直接坐了慕家的马车,到时候车子便直接驶入府中,不必再多麻烦。   寄香坐在一旁微微掀开车帘,正好瞧见慕家的仆人正在对着门口的看守说些什么,便放下手对颜子衿道:“已经到应国公府了。”   “知道了。”颜子衿因为小憩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她从未来过慕家,自然不知道像这样的人家里面该是什么规矩,虽然先前有秦夫人打点过,可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慕家不是皇宫,即使出了错也不用担心掉了脑袋,可她既然来了,当然也代表颜家,总不能让颜家丢了脸面。   马车短短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动起来,没过多久才再次停下,心想着应该是到了地方,还不等木檀起身,已经有下面做事的妈妈用帘挑挑起了车帘:“请颜姑娘下车。”   慕家如今的主人依旧是慕老爷子,只不过老夫人早早逝去,慕老太傅也无心再娶,得以安享晚年后,便尽数将手中的事交予袭爵后还身为太傅的儿子,而后宅则全由儿媳慕夫人照管。   颜子衿既来到慕家,自然要先去拜见如今慕家的主母慕夫人,这位夫人不像别家用了本姓,而是直接用夫家的姓氏做称呼,连京中其他家的夫人也不知道这位慕夫人本名是什么。   颜子衿下了车便跟着领路的妈妈们往里走,过了一处花廊这才走到里院,一见门口早已站了四五个婢女等候,那些妈妈们随即在门口站定,那些婢女便接着上前来领着颜子衿继续走,直到过了一个廊屋这才来到一处屋子外面,此时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和鸟雀在树枝上鸣叫的声音。   “夫人,颜家姑娘来了。”   走入屋子,颜子衿便先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小心瞧了瞧周围,见屋内四周都是些古朴的物件,还有几架用来放书的架子,此处并不像妇人的屋子,像是用来处理事务的屋子。   屋中正中不知为何用屏风隔了,但颜子衿能瞧见屏风后一个气质温婉的身影。   “锦娘见过夫人。”   “坐吧。”慕夫人说着忽然轻轻咳了几声,“用这种模样见客,是我失礼了。”   “夫人亲自请了人接我来做客,哪里还需要说这些见外的话。”颜子衿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桌子上堆得高高的簿册,心想着这些恐怕便是慕夫人生病的原因吧。   “这几日忽然受了凉,吃了点药才勉勉强强好一些,恐传了病气给你,你稍微坐会儿,我便让下面人带你去见棠儿。”   “是。”   慕夫人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慕棠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后,恰逢不久便是皇后的生辰,慕棠本想着做一副绣品当作贺礼,可又因这婚约日日焦虑,划烂了无数成品还是不满意,心焦得实在没办法慕棠便忽然想起颜子衿。   之前在宫中跟着垂钰时,颜子衿便被夸过女工在那群姑娘中是最好的,慕棠心想着或许颜子衿来了会有办法,这才贸然求慕夫人送了请帖请颜子衿前来。   慕夫人说此番明知秦夫人要回临湖,却还是请了颜子衿帮忙,实在心有愧疚。颜子衿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者住不惯的地方,都尽数告诉她,自然不能委屈了客人。   颜子衿听得是这个原因,只道慕家姐姐之前在宫中对自己多有照拂,现在她需要自己帮助,自然不会推辞。   慕夫人听完轻声道了谢,便让身边的妈妈带颜子衿去见慕棠,又让妈妈告诉慕棠既然颜子衿来了,那这段时间的请安等规矩也就一律免了,让她安心待在自己院子里。   拜别慕夫人后颜子衿便跟着妈妈出了屋子,绕过一处小门继续往院子里走。   “如今颜姑娘来,二小姐想必也该安心下来了。”   “若是能帮上慕姐姐那再好不过。”颜子衿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暗自思索,虽说自己女工确实不错,但慕棠也差不了哪里去,自己来了真的有用吗? ↑返回顶部↑ 第58章 章五十八(1 / 2)   五十八、   “若是将丝线泡在香料中熬煮,不也可以留香吗?”颜子衿拈起一点香料凑到鼻前,慕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这些香料明明品质极为上佳,但就这么随意堆着,瞧着像根本不值钱似的。   “试过,但丝线吸了香汁反而粗重了不少。”   “这样呀。”   颜子衿见自己的提议没有用,便也拿起绣针冲着绣架比划了一番,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针法下针才好,就在这时院外有婢女匆匆走了进来:“小姐,二公子来了说要来见你呢。”   “二哥哥回来了,今日不是要去赵家做客吗?”慕棠有些疑惑,但还是让婢女将二公子请了进来,颜子衿听见赵家又听见二公子,本想着他们兄妹说话她一个客人在这里,似乎有些不礼貌便想着要去避一避,但慕棠却拉着她继续坐在绣架前想法子。   没一会儿便听见外面一阵响动,一个素衣锦袍的温雅公子匆匆走进院子,他本下意识开口唤慕棠,却在瞧见颜子衿愣了一下。慕棠见他来了,放下绣针牵着颜子衿走到院中:“哥哥可是已经见了父亲?”   “父亲未在家中,只是见了祖父。”   “锦娘,这是我二哥哥,慕柏,前段时日刚回来。”   “见过公子。”   “锦娘?”慕柏听慕棠这么称呼颜子衿,觉得有些耳熟,略略回想了一番恍然大悟地敲了下手心,“原来你就是谨玉的妹妹。”   “正是。”颜子衿迟疑地回道。   “我听说是你瞧见那宋家……咳,我今日去赵家本想着找他问问细节,可谨玉一直板着个脸,我就没敢上前。”慕柏说着看向慕棠道,“我听母亲说棠儿这段时间心焦得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如今有个同龄人陪着说说话正好。”   “正是呢,家中姐姐早已嫁人,下面妹妹又都年纪尚小,家中也没个适龄的姐妹陪我说话。”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棠儿,你是谨玉妹妹,又是慕家请来的客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怠慢的。”   “谢公子照顾,只是……”颜子衿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我兄长,今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嗯?”   “兄长性子我知道,赵家与他并未有什么冲突,他自不会忽然就露出那样的表情,是否……”   “这个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慕柏说道,“赵家的小少爷趁着醉酒,谨玉一来就闹着要和他赌一把射箭,赢了他要跟着谨玉上过战场的爱马,输了就把自己的美妾送给他。”   “怎么能这样。”慕棠难以置信地说道。   “然后呢?”   “这种事自然没赌成,小少爷被他哥哥训了一通让人带下去醒酒了,只不过他这样不管不顾地上来就要和人赌,确实有些不太礼貌了。”   “说来也是。”   “我想着谨玉也是生气,那小公子不过是学了几月的弓箭,就敢朝他要自己的爱马。”慕柏说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心地笑出声来,“他父亲可又有得愁了。”   “哥哥!”慕棠忽然出声让慕柏不再说下去,慕柏见她这样便住了嘴,转而又问她之前托他带的东西要放在何处,兄妹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慕柏便说着要去见见慕夫人起身离开了。   “我二哥哥就是这样,有时候说话自己说开心也不管别人,所以爹爹觉得他不适合在官场,就让他外出随叔伯游历去了。”慕棠拉着颜子衿走到一旁坐下,随后便有婢女端了清茶糕点上来。   “我知道。”   “我瞧你脸色不对,忙让他走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他们怎么会把一个人与一匹马相比呢?”   “你是说那位美妾?”慕棠听颜子衿这么说神色也有些暗淡下来,她低头绞着手绢,末了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地缓缓开口,“真要说起来谁家中没有几个妾室,哪怕已经生儿育女说起来也算不上主子,不过是靠着宠爱这才勉强自立罢了。” ↑返回顶部↑ 第59章 章五十九(1 / 2)   剧情和车车在文里的占比,真是天差地别【沉思】   五十九、   颜子衿也不知道自己忽然这么问出来会不会失礼,她只是想起之前慕夫人说慕棠为了祝寿的贺礼殚精竭虑,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再看着慕棠这般絮絮叨叨的样子,似乎想要把什么都说出来一般的样子,忽然生出一丝担心。   慕棠被颜子衿这么一问,先是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随后恍然大悟般笑出声来:“自然有一点点害怕,一点点而已。毕竟是生活了这么久的家,忽然就要离去,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一辈子,我要是说不害怕连我自己都不信。”   “还有呢?”   “什么?”   “我、我不知道出嫁的时候是什么心态,但如果是我,母亲一定会时时同我说话,耐心开导我。我想慕夫人那样关心你,想必定能看出来你的害怕,但一定有什么连她也没办法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请了我来。”   “锦娘……”   “好姐姐,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我发誓绝对不说出去。”颜子衿说着忙举起手比出要发誓的样子,慕棠忙将她的手按下,此时慕棠身边的婢女瞧了便偷偷示意木檀同她出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颜子衿与慕棠她们二人,慕棠这才将身子移近了些:“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你和我娘一样都没瞧出来呢。”   “那一定是夫人瞧出来不愿意揭穿你罢了。”   “娘整天忙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里能时时关注我?只是自从定下婚约后,娘确实时时来院中瞧我,同我说话,她说没有哪个女儿家在出嫁前不会害怕的,可再害怕也不能因此一直不嫁人。”   “不嫁人不行吗?”   “除了出家修行的,我倒是没见过一直没有嫁人的姑娘,毕竟谁家会无缘无故愿意养着一个一直不嫁人的女儿呢?即使有人家愿意,却也多多少少会出一些流言,这必然影响到家里其他姐妹的声誉。”   说完见颜子衿若有所思,慕棠便又继续道:“娘后面同我说了许多,说以后夫妻和顺、说要孝敬公婆、说要尽职尽责,还说说东宫不比外面,一步一行皆是规矩,总不能像家里一样随意乱发脾气。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懂得,皇后娘娘还为此特地请了宫里的嬷嬷做教导,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如何想的。”   “殿下自然愿意娶你的呀。”   慕棠忙摇了摇头,竟难以自抑地流下泪来:“这门亲事是一早就订好,这件事陛下与我爹娘说的,也是求得我祖父点头的,只不过是皇后娘娘亲自选的我罢了。”   “你是担心殿下?”   “当时要定下这门亲事时,我曾去见过殿下,我问过他的想法,殿下说既然都订下了,他当然是愿意的。”   “殿下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他愿意,是因为无论如何,这门亲事一定要是慕家的女儿,即使不是我也会是其他姐妹,或许、或许在他看来是谁都一样,是谁他都愿意。”慕棠说着便又激动起来,她抓着颜子衿的双臂道,“可我喜欢他。”   “慕棠姐姐……”   “他虽然比我大许多岁,可我真的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当时听到皇后娘娘选中我时,我很开心,可是我又开始害怕,要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我是慕家的女儿,无论如何他当然会善待我,可他要是喜欢上别人、爱上别人怎么办。”   颜子衿哪里能回答这个问题,握着慕棠的手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但此时慕棠注意力早已不在颜子衿身上,她左手捏着手绢抵在下颌处,目光慌乱地瞧着桌上的东西:“我既然要做太子妃,自然要做到最好,总不能失了皇家和慕家的面子。我知道,他是皇子,以后自然会有其他妃子,我当然要宽容大度,善待她们,绝不允许自己做出什么不悦的神情来。可若是、若是他真爱上了别人……让我就这么瞧着他与别人心心相印,与别人两情相悦……我害怕,要是我一时按奈不住自己的感情,失了规矩,做出什么事情,惹了他厌恶。那我以后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握着慕棠的手,颜子衿瞧着慕棠此时哭得梨花带雨,又自言自语说个不停的样子,心想那帖子上说的慕棠日日焦虑,现在看来还是说得轻了,也有可能慕棠真的将这些事都隐藏得很好,慕夫人她们瞧不出来。   之前秦夫人与颜淮告诫过颜子衿谨言慎行,在慕家不要牵扯太多。不过要是再让慕棠这么心绪不宁地继续钻着牛角尖下去,说不定她的情况会更严重,思索一番后,颜子衿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她一把抓住慕棠的双手道:“既然慕棠姐姐这样担心,不如直接向殿下说个清楚。”   慕棠本就被颜子衿忽然抓住自己双手的动作吓了一跳,又听她这么说,更是慌乱:“这怎么可以,既然都已经定下亲事,何必多此一举?而且、而且得到了答案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能说不吗……”   “那总比你这么一直胡思乱想要好呀。”颜子衿此时虽也觉得自己插手这件事实在莽撞,但还是打算硬着头皮说下去,“你之前只问了殿下愿不愿意娶你,不如找个时间,向殿下说个明白,将你的想法都告诉他。若是他也真心喜欢你,那你岂不是不用再担心,若是、若是殿下并未有这个心思……”   说到这里颜子衿忽然又顿住,她刚才脑子一热说了出来,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慕棠这般喜欢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只是出于两家的约定,这才愿意娶她,那慕棠害怕的事情岂不是真的会出现,要是这样,自己岂不是提前让慕棠伤心?   “即使殿下只是为了这个婚约才愿意娶我,那我自然也要嫁,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小脾气害了家里人。”慕棠听颜子衿说完,两人之间短短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她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先开口缓声道,“你说的对,比起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去找他问个明白,若是他对我并没有那个心意,那我也好提前放下,不必再为此伤心,至少……要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太子妃。” ↑返回顶部↑ 第60章 章六十(1 / 2)   六十、   后面两日,慕棠就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般,整日带着颜子衿不是作画游园就是拾花弄妆,听闻颜子衿幼时颜父不时会带着她外出游历,更是好奇,非要让颜子衿说说,颜子衿哪里记得住这么多事情,大多时候也只凭着自己记得的部份说给她听。   眼瞧着慕棠快要将贺礼抛在脑后的样子,颜子衿有些意外,便出言问了几句,慕棠这才恍然大悟地拉着她去绣架前待着,但偶尔却又用“还早”来搪塞,拉着她去做别的事,似乎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心中虽有些疑虑,但毕竟是在别人家,慕棠不愿说,颜子衿也不好再出口细问,只得安静闭上嘴。   “今日慕姑娘似乎有心事。”木檀替颜子衿褪下头上发饰,如今在慕府为了避嫌,颜子衿便暂时只以“霜林”来唤她。   颜子衿瞧着镜中的自己,略略思考了一番回到:“不仅仅是今日吧,自从来的第一天同她说了话后,慕棠姐姐虽然不似一开始那般焦虑,但总觉得她多少有点欲言又止。”   “小姐看出来原因了吗?”   颜子衿摇了摇头,木檀见她这样也没再接着说下去,转了个话题道:“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给将军回信?”   “一会儿,明日就让人早些送回去。”颜子衿说着取下耳饰,“毕竟再耽搁几日就回家去了,等母亲回来知道,肯定又要说我忘性大。”   主仆两正说着,忽见一个妇人领着三四名婢女走进屋里:“姑娘可换好?”   “劳妈妈等,这就去。”颜子衿笑道。   与颜家不一样,慕府各处院子里皆特地腾了处空屋来作沐房,其中用良木砖石垒了处浴池来,颜子衿第一次瞧见还颇有些好奇,听慕府指给她专门照顾这几日起居的妈妈说,这样不仅免了下面做事的人进进出出,运水的时候湿了睡觉的房间,而且屋子宽些打扫起来也方便。   颜子衿撇头瞧了一眼站在屏风外面的人,又若有所思地回过头,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都是这些规矩,沐浴时这些妈妈和婢女全都得在外面候着,自己第一次出来时瞧着更衣处这么多人也是吓得不轻,还是那位妈妈耐心与她解释,说沐浴完出来,被热气熏久了难免身子疲软,若只有两三个人服侍,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府中各主人沐浴时都得另外让人在外面候着,若是小姐们则还得安排妈妈在一旁监督,免得下人仗着小姐们性子软故意敷衍。   “夫人说,姑娘来慕府决不能怠慢分毫,老奴自然得百分百上心。”之前曾听着那位妈妈这么说着,颜子衿见她垂手站在一旁,并不打算多言的的样子,心里许多话也只能咽下去,默默让那些婢女们为自己擦拭身子。   更衣处有一块巨大的铜镜,能完全映照出自己的身子,颜子衿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向下便看见手臂上那难以忽视的红色小点,那是临走前颜淮让木檀特地为自己点上的。   在换上里衣时,颜子衿察觉到那位一直站在一旁的妈妈,目光再一次精准而又快速地从自己手臂扫过,颜子衿盯着那红色小点,心想慕府给家中小姐这么安排,恐怕并不仅仅是担心这些婢女做事毛躁吧。   颜子衿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之前在家中身边都是木檀她们,颜子衿甚至忘了去想,若是被别人发现自己早已给了身子,会是个什么后果。   好在颜淮准备的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宝贝,不仅避水而且也不会被随意擦拭掉,颜子衿甚至还打算过,若是用这个东西来写字,是不是真的能够千年不褪?   回到屋里,颜子衿感觉头发还有些湿润,便趁此机会多坐一会儿,写下要交给颜淮的信,可提起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是写下一句“万事安”。   木檀见她只写了这三个字,便问要不要再写点,颜子衿只是摇了摇头将信封好,只等着明日托人交给颜淮。   “絮絮叨叨写一堆,说不定兄长还没看完我就回去了。”又稍待了一会儿颜子衿这才躺下,隔着帘子与木檀说了会儿悄悄话,便装作睡着。   等到木檀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下来,颜子衿这才睁开眼盯着帐顶若有所思。   那封信早上刚送去,下午那位慕柏便又来到院中。自颜子衿来到慕府以后,慕棠不时请了这位慕家的二公子来院里坐坐,她也不说是个什么原因,颜子衿见慕柏虽偶尔会与她们说话,但干坐着也不自在,总是待了一会儿便找了个由头离开。   颜子衿还以为这是慕家的意思,但现在看来不过是慕棠的一厢情愿,而且那位慕柏公子也没意识到自家妹妹的心思,颜子衿也乐得装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慕柏今天来据他自己所说一是替颜淮送信给颜子衿,二是他这几日寻到些好玩的东西,便给家中姐妹们都带了一份回来。   颜子衿在慕家做客,自然也得了一份。   慕柏带回来的是一个六角形的匣子,上面用彩漆描绘着各种花鸟图案,端着有些重量,并不像是用来装东西的匣子。   慕棠端详了半天,这才打开手中的匣子,只见从匣子中先探出一个木雕的机关小鸟,紧接着剩下的机关随着打开逐渐升起,组成了一个摆放着花枝鸟雀的平台,平台一侧嵌着一朵拇指大小的花朵儿,瞧着有些突兀,但并不知道是个什么作用。   慕柏见妹妹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便用手指指了指那朵花,示意慕棠扭动,稍微扭了几圈后,那机关小鸟便开始抖抖翅膀唱起歌儿来。   颜子衿见那机关小鸟立在同样是木雕成的树枝上,歌唱的样子栩栩如生,也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手中的这份,匣子里的木雕则是一只小鹿卧在花树下,树枝上停着两只小雀,扭动一旁蝴蝶状的机关,花树竟左右轻轻晃动起来,那只小鹿便随着花树的动作,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小巧的尾巴也随着灵巧地动着。 ↑返回顶部↑ 第61章 章六十一(1 / 2)   六十一、   慕柏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可现在同颜子衿和慕棠她们这么一说,越说越觉得的这些个楼兰商人有问题,可又想着他们也没做什么事情,都是在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就这么随便怀疑别人确实有些失礼,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慕棠听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味,毕竟慕柏越是这样说越是勾她心痒,但她现在可不能随意出门逛街,还不如不听的好。   正巧此时有婢女走来,说慕夫人让她叫慕柏去说话,慕柏向两人说了一声后便跟着离开了。   慕棠摆弄着手里的木盒,玩了一会儿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坐回到绣架前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颜子衿坐了一会儿也凑了过去,比起这个机关匣子,她更感兴趣的是慕棠此时正在使用的针法。   颜子衿小时候因为喜欢,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闹着母亲学习女红,后来又在老家姨娘的手把手教导下,学到了许多不同刺绣的针法,她甚至可以说,即使是这京城里绣庄的那些绣娘们,论掌握的针法种类谁也比不过她。   但慕棠此时的针法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技法,劈开的丝线在绣针的牵引下,以一种极为杂乱的方式落在丝绸上,但与颜子衿所知的乱针绣不同,慕棠手里的针法还要更为混乱,但要是仔细看去却又像是有着某种规律,之前慕棠见她好奇,便拿了块丝帕展示给她看。   “我还没彻底学会,现在这些都是拿来练习的。”慕棠说道,颜子衿拿着那块,在慕棠手里绣了一个时辰后依旧洁白的手帕,即使拿起来对着光,也只看出一些模糊图案,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有些轻微的凸出来的触感。   “这是宫里姑姑教我的,据说丝线要劈得极细,下针要轻要快,这样绣出来的东西,在布料上面摸着就像是本来的花纹一样。”慕棠说着,“可我学了许久,还是差了一点,每次绣出来总有些突兀。”   “好独特的针法。”   “听说是皇家专门用来修补名贵衣物的,这样修补出来的完整如新,一点损坏的样子可瞧不出来。”   颜子衿双手捧着那块手绢,心里只想着不愧是皇家,连修补衣物的针法也这么讲究,慕棠见她一直盯着手绢,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学吗?”   颜子衿看向慕棠,她伸手拉着颜子衿往绣架坐近了一些:“我教你。”   过了两日,便到颜子衿该回去的日子,慕棠自然是舍不得她离开,可自己也没办法做主,所以只得早早地便来守着颜子衿梳妆,指挥着木檀替颜子衿挽发,如今宫里公主们之间流行着一款发型,慕棠说颜子衿梳着肯定好看。   谁知这发型实在复杂,木檀这样的巧手,为了这头发也显得有些笨手笨脚,最后还是慕棠让自己身边的婢女替颜子衿梳发,又让木檀将带来的发饰都拿出来,她坐在一旁细细挑选。   颜子衿端坐在梳妆镜前有些局促,一半是担心耽搁时间让慕夫人她们多等,一半是这发型实在太过正式,她实在有些不习惯。   等到她们总算折腾完毕来到慕夫人院子,院门口早已停好了几辆马车,颜子衿认得出来那是颜家的马车,没想到慕家会同意别家的马车驶进来。   慕夫人依旧端坐在屏风后面,屋里还是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药香,但慕棠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向自己母亲请安后便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颜子衿也只是略略与慕夫人说了几句话后,得知颜淮早已在前院等着,等颜子衿见过慕夫人后便起身。   见状颜子衿也没有再多留,与众人道别后走出院子,那位接自己来慕家的妈妈也在车前等候,见颜子衿出来忙上前扶着她上车,寄香正看着那些小厮将带来的行李一一搬上车,等到行李都放上去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在巷道里慢慢走着,马蹄车轮踩在石砖上,发着“辘辘”的响声,颜子衿忽然感慨这几日过得是真的快,自己还没来及跟着慕棠彻底学会那个针法,这番回去,说不定真的要等到皇后寿宴那时才能再见到慕棠一面。   “小姐在想什么呢?”木檀问道。   “在想现在叫回你木檀,你会不会一时半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小姐叫我这么多年的木檀,怎么会叫了几日霜林就记混了去。”   “我也是等到来慕家后,才发现你和慕棠姐姐的名字相似,又怕叫出来撞了音,这才匆忙改了,那个时候我还担心你一时半会儿不会答应呢。”   正说着,忽然感觉马车一阵颠簸,随后耳边便传来一阵喧闹,颜子衿爬到车窗边微微打开一角,却正好瞧见颜淮骑着马跟在车边。   忙放下车帘坐好生怕被颜淮瞧见,自己这次在人群中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要是被外人瞧见了可不好。   可颜子衿坐了一会儿,发现马车似乎在一处僻静处停下,并没有回家去。   此时颜淮掀开车帘走进来,瞧见颜子衿的模样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颜子衿见他这样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也平日里不一样,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下来吗?”颜淮冲她道。   “什么?” ↑返回顶部↑ 第62章 章六十二(1 / 2)   六十二、   颜子衿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甚至差点忘了眼睛的主人还将匕首抵在自己颈侧,她眼神瞥了一眼木檀,继续示意她别动,随后向这人开口道:“你受伤了?”   “闭嘴。”那人猛地凑近,抵着颜子衿往后按在矮柜上,脊背被狠狠一磕疼得颜子衿微微皱眉,随后她还觉得颈侧微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匕首流出。   好在被落下的头发挡了一些,要是让颜淮看到,自己可真就拦不住了。   “该闭嘴的是你,你可知这是颜家的车子?”颜子衿低声道,“将军府颜家。”   “颜家?”   这个人似乎认识颜家,在听得颜子衿说出后有一瞬的怔忡,他低低念了一声,紧绷着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他放下匕首往后退了一下身子,可他像是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刚才的发狠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颜子衿见他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不偏不倚地昏倒在自己怀里,木檀见状,忙伸手准备将这个人从颜子衿身上拉下去,颜子衿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昏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扶住他后背的手触到一片湿润,举起一看,满手都是尚未凝固的鲜血。   想必他的伤势不轻,应该是慌不择路这才躲进马车里,颜子衿正在心里暗自思索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脚步慌乱声,便听见在外面守着的奔戎大声道:“这是颜家的车子,各位军爷是有什么事吗?”   “木檀、木檀。”颜子衿听见有官兵来,也来不及将这人推开,忙小声叫木檀帮着她将怀里的人扶住,让他就这么躺在自己腿上,可这么一个人躺在这里实在突兀,思来想去颜子衿回过头将马车上御寒的薄被取下盖在那人身上,又扯过披风搭在自己肩上,披风在车里摊开,颜子衿又朝着一旁微微凑近些,外人看来,就像是她生了病在车里倚着修养一样。   两人在车里小心翼翼忙完,没太注意外面的动静,连颜淮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颜子衿只听见他在外面与那些官兵说话,大意是昨夜三皇子在府中遇袭,那刺客受伤逃了出来,他们正奉命追踪刺客,又道刚才瞧见刺客朝这边逃了,所以这才追了过来。   颜子衿屏气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官兵的意思是见巷子里只有颜家的车马,以防万一打算搜车。但又听颜淮说车里有女眷,自然不能随意让外人瞧见。   “既然如此,就请小将军代为查看。”   话音刚落便听见鞋底踩上车厢门口的声音,颜子衿在想要用什么话搪塞过去,却看见从薄被里露出的一点鞋底,心里大惊正伸手想要盖住,车帘便被一把掀开。   果不其然与颜淮对视,颜子衿想好的借口顿时都忘掉九霄云外,颜淮目光在颜子衿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又看了一眼木檀,最后落在颜子衿手边的陌生鞋底。   颜淮收回目光,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一侧正好挡住,随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放下车帘,颜子衿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颜淮这样的态度。   也不知颜淮对那些官兵说了什么,没一会儿车辆便又缓缓驶动起来,见已经无事颜子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颜淮忽然掀起一角看向车内道:“木檀,柜子里有伤药,先暂时处理一下,用披风裹住免得血渗下去。”   “是、是!”木檀也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手忙脚乱地去翻东西,颜子衿没想到颜淮居然是坐在车外,瞧着他这样的做法似乎早已知道这个人会来,可她正要说话时颜淮却放下了车帘。   木檀翻出伤药忙掀开薄被去找伤口,颜子衿与她瞧了瞧,只在背部左上方瞧见一处已经被鲜血渗透的地方,木檀用短刀割开衣料,将药粉就这么暂时撒在伤口上,颜子衿随即感受到腿上本应昏迷过去的人忽然狠狠颤抖了一下,看起来这个人的伤势确实不小。   这么一想,颜子衿反而更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动到他的伤口,就在她低头想去看看他被面罩遮住的模样时,颈侧的伤口被轻轻一扯,颜子衿下意识要用手去抚,却意识到自己手上早已沾上了这个人的血,心想着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去在意自己的伤。   “为什么不将这个人交出去?我刚才听见那些官兵说话,他或许就是那个刺杀皇子的刺客。”木檀低声道。   “或许是,颜家要保他?”颜子衿也有些迟疑地自顾自发问,“你想,奔戎他们就在外面,不可能没看到他进了车子,说不定他们只是当没瞧见而已。”   “可怎么能让一个男人——”   “应该是躲进来的时候他们来不及拦住,然后又来了人。”颜子衿说着,她想这个人的伤已经重到鲜血浸透衣物,这般活动也许有什么血迹残留在外面,那些官兵没瞧见异样,或许是奔戎他们在外面清理过的原因,也正因为这样才没拦得住他吧。   颜子衿并不知道颜淮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应该自有一份目的,更何况一个受伤的人在自己面前,且无论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颜子衿总得救一下。   等到马车停住,颜子衿这才让木檀帮着将这人挪开,还不忘试探了一下鼻息,还好,呼吸还算有力。   颜淮让人掀开车帘,附身走进车里先将颜子衿牵了出来,刚下马车颜子衿就发现此处并不是颜家,是一处陌生的院子,还不等她说话颜淮单手将她抱起就往里走。   “叫周娘来处理,她那里应该早就准备好,木檀,去准备衣物。”   木檀也不顾裙上血污,应了一声便让奔戎将后面的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接着便又有一群年纪尚小的小厮上前,将那些行李一一搬进院子。   颜子衿被颜淮这么抱着生怕倒下去,便用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可随即又想起来自己手上的血迹,便又猛地抬起手掌来,只小心地虚扶着。 ↑返回顶部↑ 第63章 章六十三(1 / 2)   大家对剧情和车车有什么要求嘛,回头瞧了一眼,发现车车是真的少得可怜【沉思】   六十三、   颜淮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他松开颜子衿,有些不舍但还是下定决心柔声道:“这段时间你就和木檀她们安心待在院子里,有什么事找周娘就好。”   “可这里是?”   “我的院子,你放心这里都安排好了,过段时日我们再回去。”   “那你呢?”颜子衿忽然拉住起身欲走的颜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点小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正好见那位被唤做周娘的女子带人进了屋,颜淮拍了拍颜子衿的手示意她安心,走上前不知同她说了些什么,便带着人快步出了屋子。   奉玉她们先走上前,拿了帕子帮颜子衿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此时周娘也命人将衣物一一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刚才带来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颜子衿开口问道。   “姑娘放心,有专人照顾着呢,不是什么重伤。”周娘微微笑着,瞧她的神色,对于颜子衿现在满身血污的模样见怪不怪,“不过此时还是先帮着姑娘把衣服换了吧,这样看着怪吓人的。”   颜子衿点点头,只是在更衣时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便向周娘问道:“周娘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你?”   “将军要了这院子后我便来了,将军将管家的事情一律托付给我,也没有向外人说此处是颜家的别院,姑娘自然也不会知道。”   听周娘这么说着,颜子衿只将重点放在了“近一年”上,听她的话,颜淮一年前不知什么时候便买下了这处院子,而且瞒得这么好,连秦夫人也没看出来。   四处瞧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屋子,暖纱淡香,脂粉青黛,分明就是一处女儿家的闺房,颜子衿收回目光又问道:“我瞧着这里布置得好,像是有人特地布置的,不知曾经哪位女子在这里住过?”   “姑娘这个问题倒是问得奇怪,”周娘替颜子衿打开妆匣,取出挽发的蝶钗,“我今天也是头一次,见到除将军之外的人来,就连将军平时也极少过来,都是我一人打理。”   “那你瞧我与你们口中的将军是个什么关系呢?”颜子衿指了指自己,周娘借着铜镜瞧着颜子衿,许久这才浅浅一笑道:“自然是将军的妹妹。”   “你怎么看出来的,是有人与你说过吗?”   “这间屋子是将军专门为姑娘准备的,里面的陈设皆是按着姑娘喜好来,我见将军带着姑娘过来,自然就明白了。”   周娘替颜子衿簪好蝶钗,此时那些仆人也将换下的衣服收拾干净,还点了淡淡的炉香,好冲散屋内残留的一丝血腥味。   “姑娘安心在这屋里待着,有什么事找我便可。”周娘说将军早已嘱咐她要好好照顾颜子衿,这段时日里,颜子衿饮食起居她都得特别上心。   听得周娘说的话与颜淮有几分相似,颜子衿便又开口问她,是否知道颜淮带自己来的目的,周娘见她这么问,也只是笑着说将军并没有告诉她原因,还让颜子衿放宽心,当是在家里那般就好。   见周娘也瞒着自己,颜子衿没有再继续问下的想法,瞧她的语气,似乎颜淮早已打了招呼,不让说的颜子衿再怎么问也没有结果。   等到周娘带人离开后,颜子衿忙叫了奉玉寄香她们来,开口便问她们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奉玉只说秦夫人等人走了以后,颜淮便将她们带到这里来,只说按往日在颜府里那般,先熟悉此处到时候好照顾颜子衿。   “有说为什么来这里吗?”   “没有。”奉玉摇了摇头。   “你们认识周娘吗?”   “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是很熟悉,周娘我们也是第一次瞧见。”   “知道了。”   颜子衿说完便让奉玉她们先出去,木檀也不知怎么还没有回来,她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略略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在屋里走走看看。 ↑返回顶部↑ 第64章 章六十四(1 / 2)   六十四、   这天闲着无事,颜子衿便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荡秋千,木檀她们正忙着把箱子里的物件都摆出来,趁着今天的阳光晒晒,透过遮挡的屏风,颜子衿只看见她们映在上面的影子正四处走动,似乎一时半会儿并不会注意到这里。   足尖随着秋千摇晃,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幅度却一点一点降低,颜子衿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偷偷站起身来,步履轻缓地溜出了院子。   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或许是此处并不如颜家那般,需要时刻有人瞧着,颜子衿顺着廊墙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从未在这院子里四处走动过,一时间竟找不到方向。   这段时日,周娘来的次数并不如一开始那般频繁,大概是见颜子衿吃穿用度已经足够,不必时时打扰,颜子衿自然也乐于见此,毕竟周娘要管着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实在不好累她天天跑来。再加上颜子衿察觉到周娘这段时日确实忙碌许多,但问起来她总是左顾右而言它,问起颜淮与那个救下的人时,周娘也只说无事让颜子衿放心,隐隐间似乎并不想让她离开这个院子,就连木檀她们也不知道为何,每当颜子衿想要出去走走时,总是用别的事情劝阻。   时间久了自然也会生出一丝怀疑,颜子衿并未直说,只是听着她们的话,假作并未发觉一般老实待着,但一直在寻找机会偷溜出去。   颜子衿想去瞧瞧那个被救下的人,一是她担心着他的伤势,想着总得问问情况,二来她也想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口中问出点什么事,毕竟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为什么颜淮会救一个刺杀皇子的刺客?   颜淮虽然不会瞒着她,但有些事他并不一定会全部说出来。   在院子里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一处花园里,颜子衿在园子里站着,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边走。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身后忽然传来奔戎的声音,颜子衿回头瞧去,只见奔戎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她,像是总算见到熟识的人快步走上前去:“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先不说这个了,我这就送您回去。”   “等下,为什么要送我回去?”颜子衿歪着头看着奔戎,“我只是想出来走走而已,这段时间都不让我离开屋子,待久了我也会觉得无聊呀。”   “这、这院子还在修缮,若是落下什么树枝砖石砸着,或者被石子坑洼跘到了小姐,我们可没办法向将军交代。”   “可我瞧着都好好的呀?”颜子衿四处看了看周围。   “这、这。”   “怎么,我不能出来吗?”   “自然不是,这个院子您哪里都可以去。”   “那为什么要急着送我回去?”   “我、我这就去请周娘来。”   眼见着奔戎正准备找人去唤周娘,一副急着要送自己回去的样子,颜子衿挑了挑眉步子悄悄朝后退了几步,正巧这时眼角瞥见东边的过廊匆匆走过一人,便趁着奔戎张望时极为灵巧地绕过他,快步朝着那人跑去。   “乔将军!”颜子衿唤住来者,听见有人叫自己,乔时松停下脚步站定,在前方引路的弃毫见他停下,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颜子衿朝这边一路小跑,没几下便已经到了身前。   “好久不见,今日是有什么事吗?”颜子衿微笑着行了一礼。   “颜小姐,您这么在这里?”乔时松一脸极为意外地看着她,似乎很是讶异她的出现,而他身前的弃毫,更是一脸震惊地盯着颜子衿,随即又有些慌乱地瞧了跟上来的奔戎一眼。   “母亲带着弟妹回临湖去了,我便跟着兄长来此处暂住几日。”   “原来如此。”   “将军来见兄长,难不成有什么急事吗?”   “并没有,只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见将军一面。”   “太子殿下吗……”   “小姐你身边怎么没有人跟着?”乔时松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有些担忧地开口道,“虽然是在这里,但也不能一个人乱跑。”   “我想见兄长,便趁她们不注意偷偷跑来了,既然咱们都要去,不如一同?”颜子衿说完又看向奔戎弃毫两人,“我还没在这里逛过,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你们替我带路吧。” ↑返回顶部↑ 第65章 章六十五(1 / 2)   六十五、   “我想来找你,难道不行吗?”颜子衿走上前对他说道,表情有些不悦,“可是周娘她们一直拦着我,刚才弃毫他们也是,难不成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吗?”   颜淮见她这个样子,不知为何忽然笑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是我让她们这么做的,这段时间我有事没办法去看你,本来想着忙完了再亲自带你在这里逛逛。”   颜子衿瞧着颜淮虽然对她温声说话,但眉头紧锁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与乔时松的要事而担忧,便打算退后让他们先忙,自己在别处等会儿再同他说。   正要开口时却见颜淮突然捂住嘴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身子剧烈一抖竟就这么直直倒向颜子衿,颜子衿下意识抱住他,却因为力气太小支撑不住,两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兄长你怎么了!”颜子衿连忙抓住颜淮的双肩想要将他扶起,颜淮的头无力地垂在她的肩上,颜子衿随即又感觉到颜淮的身子猛地一颤,锁骨处便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淌下。   “颜、颜淮、颜淮你怎么了!”颜子衿顿时慌乱起来,甚至不顾还有外人在场径直叫着颜淮的名字,她颤抖着面前扶起他,只瞧见颜淮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他捂着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从指缝间已经溢出鲜红的血液,他勉强抬起头冲着颜子衿摇了摇头,想要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可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但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再一次呕出一股鲜血后,颜淮几乎无力地倒在颜子衿怀中。   “哥哥!”   “将军!”   乔时松见状几步冲上前去扶住颜淮,颜子衿胸口处满是颜淮呕出的鲜血,她双手颤抖着抚上颜淮的脸,慌乱地哭出声来:“哥哥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颜淮此时虽不能说话,但还是挣扎着握住颜子衿的手,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却又再一次呕出一口血来,紧接着便昏死过去。   “哥哥!”   “快去叫周娘来!”弃毫此时这才从慌乱中回过神,忙指挥着吓傻了的下人们行动起来,正巧这个时候周娘他们得知奔戎传话,忙带着木檀她们来找颜子衿。   刚踏入院子,眼前的景象也是令众人吓了一跳,但周娘极为快速地反应过来,她冲上前来到颜子衿身边瞧了颜淮一眼,回头严肃道:“快,来人扶着将军回房间,奔戎,快去请蒋先生过来,弃毫,快去准备热水毛巾,快啊!”   众人此时被周娘这么一喝,顿时忙作一团,请人的请人,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乔时松正准备帮着扶颜淮去房间,却见颜子衿紧抓着颜淮的手,整个人近乎失了神一般,一张小脸煞白,瞪着双眼死死盯着怀里的人,嘴里似乎早已不是自己的,只不停唤着“哥哥”二字。   “姑娘、好姑娘快松手吧,将军会没事的,你信我好吗?听话将军会没事的,好姑娘快放手吧。”   见颜子衿这般下去便没有办法将颜淮带走,周娘一边轻声哄着她一边掰开她的手指,木檀她们也上前来边帮着忙将她的手掰开,等到众人抬着颜淮往卧房里去时,颜子衿依旧跌坐在地上,奉玉她们想要将她扶起,可颜子衿使了几次力,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就没了力气。   抓着木檀她们的手臂勉强站起半个身子,颜子衿想要去往颜淮那边,可屋里人来人往已经没有留给她的空间,这时奔戎匆匆路过,颜子衿不顾形象猛地扑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整个人差一点摔在地上。   “小姐!”奔戎被狠狠一拽,刚站稳便立马蹲下去想要扶起颜子衿。   “奔戎,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颜子衿咬着牙,可还是压不住颤抖的哭腔,“为、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突然成这个样子了?”   “小姐您就放心,有先生在,还有周娘他们在,将军会好好的,您、您先等我一会儿好吗?”   “我要你现在说!”   “将军他吃了毒!”   仿若晴天霹雳一般,奔戎的这句话几乎是在耳边炸开,令她四肢百骸仿佛被死死钉住一般,颜子衿整个人呆在原地。奔戎话刚从口出便立马开始后悔,自己脑子一发热竟然就这么说出来,还是周娘上前松开颜子衿抓着奔戎的手,她让奔戎快去忙事情,又叫木檀她们几人搀扶着颜子衿到椅子上坐下。   “吃了、吃了毒?”颜子衿喃喃念着,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颜淮会突然服毒,她不相信颜淮会突然就这么想不开,什么都没交代地就这么抛下颜家,可他又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颜子衿忽然又想起颜父死去时的景象,那一夜的狂风暴雨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涌入颜子衿的鼻腔,将那段冰凉的绝望从她的记忆深处再一次扣出来。   四肢百骸顿时感觉到刺骨的疼痛,疼得她没有办法再安稳地坐下去,颜子衿颤抖着抓住扶手站起身来,木檀她们紧张地跟着她身边,失神地走了几步,颜子衿忽然转过头呆愣愣地看向木檀。   她想,那一夜颜淮没有丢下自己,那这一次他要同爹爹一般,留下她一个人吗?   眼前忽然闪过柳拂云的样子,喉头顿时涌出一股腥甜,颜子衿不顾手上的血迹一把捂住嘴,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溢出,点点滴滴落在地上。   “小姐!”寄香见状吓得哭出声来,“快去外面请大夫来!” ↑返回顶部↑ 第66章 章六十六(1 / 2)   六十六、   那人似乎没想到颜子衿瞧着深闺姑娘的柔弱样子,竟然敢拿刀子抵着自己,一时也是年少气盛,眉头一皱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可是楼兰国的王子。”   “哪怕你是国王我也不管!”颜子衿咬牙切齿地怒道,若是在平时她绝不会这样对人,可此时她早已慌成一团,已经顾不得其他,“国王也好、王子也好、哪怕你是什么皇子太子,我要你把解药交出来!”   “你是颜淮什么人?为他急成这样。”楼兰王子忽然笑了一声,饶有趣味地开口,“妻子、妾室、妹妹,还是别的什么人?”   颜子衿见他这般插科打诨,猛地往前一撞,匕首刀刃又贴近了一分,此刻是真的见血,楼兰王子能明显感受到鲜血浸透衣领的湿润感。   头一次有人这样对自己,他伸手一把抓住颜子衿的手腕怒道:“你要杀人,你会杀人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让着你,不如你早就死了,我可是楼兰国的王子,唯一的继承人,你杀了我,让你们大齐皇帝怎么向别人解释这件事?”   “我说了,把解药交出来!”   周娘他们此时才匆匆赶来,看到眼前景象更是吓得三魂尽散七魄恍惚。   “姑娘别犯傻,把刀子放下!”周娘往前跑了几步却被颜子衿厉声呵斥:“别过来!”   “你听好,我不管什么王子国王,也不管什么邦交,我现在要你把解药交出来,”颜子衿强作镇定地说着,可实在按奈不住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不然我拼死也要杀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怎么杀?”楼兰王子钳制住颜子衿的手,心想着她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个力气挣脱,可就在下一秒,颜子衿另一只手突然伸出扯下头上发簪,紧接着便朝他的颈侧刺去。   “你疯了!”连忙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楼兰王子语调不由自主地升高,他动作再慢一点这簪子真就刺进去了。   “把解药交出来!”   “姑娘快冷静下来,将军没事!”周娘已经吓得不轻,就在两人几步外连声相劝,“殿下,您也别再刺激我家姑娘了。”   “啧,”楼兰王子差点被簪子刺到,心里属实有点后怕,抓过颜子衿手中发簪丢在地上道,“没有解药。”   “胡说,怎么可能没有解药!”   “吃不死人的东西,我凭什么要花心思去配解药?而且他颜淮自愿吃的关我什么事,你不去怪他反而来怪我!”   “我不信!”   “不信你等颜淮醒了你问他啊,反正也就躺几天,他当兵的皮糙肉厚怕什么,大不了他真死了你再来找我兴师问罪。”楼兰王子手肘一用力,极为轻易地便将颜子衿推开,周娘见状忙冲上前去扶住她:“姑娘、姑娘,您信他一次,将军真的没事,或者您信我一次,我您总得信得过吧,咱们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奔戎、弃毫,把他绑了关在这里!”颜子衿浑身颤抖,连说话也开始牙齿打颤,奔戎弃毫见颜子衿冲出去便一齐跟了过来,此时听到自家小姐这样说,可颜淮又有嘱咐在前,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快啊!”颜子衿见他们愣在那里,瞪大了双眼呵道,那楼兰王子伸手在颈侧一碰,瞧着手指上的鲜血,不由得瞥了瞥嘴,随后朝着奔戎他们伸出手道:“绑吧,不然还得闹一阵。”   到这时木檀她们这才有机会上前,她们扶住颜子衿本打算将她手中匕首拿走,可没想到她握得那么紧,要是强行拿走肯定要伤到她的手指,无奈之下只好小心哄着她离开。可颜子衿却咬着牙不走,非要亲眼瞧着奔戎他们将那楼兰王子双手绑了个严实,这才送下来任由木檀她们带走。   一路上颜子衿只低着头不说话,仿佛神魂今失般,由着别人带领,寄香担心着她,暗示周娘要不要去请婆子瞧瞧,周娘生怕请来又出什么事情刺激到颜子衿,摇了摇头示意寄香先不要,等到了院子里周娘先让院里的奴婢全部出去,又命人守着门口不让人进来,只留木檀寄香奉玉和她四人陪着。   颜子衿直到踏进屋里,这才手一松,匕首“噹”地一声掉在地上,双膝一软径直跌坐在地上,木檀她们忙跪下来,满心满腹的惊慌恐惧、愤怒忧虑憋了许久,此时再也无法压抑,不等木檀开口颜子衿猛地抱住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木檀是头一次见颜子衿这样,仿佛要呕出心血般地哭嚎,只无措地拍着她的背,瞧着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她朝着周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这里就好,周娘见状便将奉玉寄香她们带出了屋子,将门带上后又嘱咐了几句,让她们两人备好敷脸的帕子,又让她们注意着哭久伤身,若没了办法便将她叫来。   说完周娘便出了屋子,颜淮那般可还不敢松懈半点,她身为管家更是不能松口气。   颜子衿也不知哭了多久,到最后似乎也是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木檀让寄香她们帮着服侍她睡下,到了晚上颜子衿还未醒来,担心她这么久米水未进,却实在不忍打扰她,奉玉便让人熬了粥时时备着,木檀今日特地换了班在屋里陪着,若是颜子衿醒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她也好时时照应。   到了深夜子时,其他人也早早睡下,木檀不敢睡沉,特地醒了只耳朵,过了一会儿隐隐间听见低声呜咽的声音,她起身仔细听了一会儿,便点了烛火走到床前掀开帘子,只见颜子衿将枕头都丢在一旁,整个身子蜷成一团,身前的被子挤成一团,捂着鼻唇不让声音传出来。   “小姐,这样当心闷着自己。”木檀将蜡烛放下,轻轻拿开颜子衿面前被褥,又拨开她脸颊上被泪水粘住的发丝。   “我梦到爹爹了。”颜子衿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木檀,“木檀,我又梦到那晚上的事了。” ↑返回顶部↑ 第67章 章六十七(1 / 2)   六十七、   木檀坐在床沿,反手握住颜子衿的手轻声道:“小姐是这么想的,将军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若是将军做事不计后果只管一时冲动,也不会将小姐带到这里来,送小姐回颜府岂不是更好,到时候只找些由头避开一段时日,还不会引起怀疑。”   “可是……”   “将军这样做,自然是已经知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放心这段时间里留你一人待在颜府,这才这番打算。”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会出事。”颜子衿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目光看向木檀身后的窗户,廊下的灯笼尚未熄烛,灯光透过窗纱悄悄地映入屋内。   也不知怎么,颜子衿又想起在慕府时,慕柏偶然向他们说起的事情,就像是串珠终于找到珠孔一般,似乎有什么事情逐渐串联起来。   “母亲前段时间提出要回临湖,明明快到中元,时间就有些紧迫,怀儿身体也并未大好,若是平时哥哥一定会劝母亲等一段时间以后再出发,但他却还是答应了。”颜子衿喃喃念叨着,“还有慕棠姐姐请我去做客,哥哥瞧着并不想让我去,而是想着让我跟着母亲回去,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打算好了,等把我们送走以后,好解决这件事。”   “木檀,这件事你都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夫人提出要回临湖的时候,将军就命我私下准备好小姐的行李,被慕家这件事耽搁了以后,将军这才打算着到时候带小姐来这里。”木檀听颜子衿这样问,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老实回答,“将军让我装作第一次来,不然小姐知道了心里肯定会多想。”   “楼兰王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知道一点,但不多。将军只嘱咐我照顾好小姐,来院子里后无论出了什么事,在他没有亲自来院子之前,都得让小姐老实待在自己屋子里。”木檀轻声说着,之前一时疏忽没注意,等到发现颜子衿偷偷溜出去以后,她直吓得跑去找周娘,本想着在途中劝下颜子衿,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说瞒着,你们就瞒得严严实实,你们就这么听他的话吗。”颜子衿说着,语气里略微也带了点愠怒,如果自己没有跑出去,那岂不是颜淮真就这么不做声,一直忍到事情结束,再找些别的理由向她搪塞过去。   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个所谓的楼兰王子存了什么私心,不仅仅是吐血这么简单,难不成要瞒着颜子衿直到瞧见他的棺椁才甘心吗?   这么一想颜子衿狠狠拍了一下腿上的被子,颜淮做事那般谨慎,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相信一个陌生人!   这时颜子衿才意识到木檀在一旁没有说话,看向她时木檀正低着头出神,以为自己刚才发脾气惹她伤心,便忙开口打算向她道歉,木檀却抬起了头,她刚回过神来,见颜子衿看着自己笑了笑道:“我好像没有给小姐说过我为什么进颜府,之前小姐问我,为什么会答应将军签下死契,我记得我说过是自愿的。”   “是的。”   “小姐你不知,我本来是江南人氏,祖上是做生意的,到我这一辈总算得以参加科举,我的兄长第一次考就中了秀才,家里总算出了个读书人,大家都很开心,那时祖父还在,也早早地准备着让兄长继续科举,得个一官半职好光宗耀祖。”   木檀说着用剪刀压了压烛火:“本该是这般的。可某天夜里,城里不知道从哪里涌入一群难民,那些在江南为祸的水匪就趁机藏在这群难民之中,趁着城中大乱,冲入我家大肆杀戮。家中府丁皆拿他们这些亡命徒没办法,叔伯祖父们都是些商人,哪里有和他们反抗的能力。慌乱之中母亲和姐姐让老妈妈们将我送出去,可在途中却被难民冲散,我同家人失散,又被四处逃命的人群裹挟着出了城。那时我才七岁,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被拐子拐走不知带去了何处。”   “后、后来呢?”   “后来那拐子见我娇气,卖去做工别人看不上,卖去做奴婢,人家见我没有人契,又嫌我小,说什么也不要,到最后拐子烦我耗他粮食,几两银子就把我塞进了花楼中,花楼不忌讳这个,只要脸蛋好什么来历都收。所幸我那时还是个孩子,只能做些杂物琐事,虽然少不了打但至少饿不死。”   “可我记得花楼是那些红粉烟花之地。”   木檀点点头:“被卖进去的女孩子,要么成了里面接客的姑娘,要么死,没有其他的选择。我曾经试过逃出去,最后被人抓了回来一通好打,几次下来,我也快认命了,直到五年前,也就是小姐你们进京那年。”   “我记得,不久后你就来到了颜家。”颜子衿回道,她记得那个时候,刚好是玲珑说父母染病要回老家去,那时刚来京城,玲珑走后颜子衿屋里没有贴心照顾的人,所以不久颜淮便带了木檀回来。   “嗯,那是我最后一次试着逃走,那时我打算着这一次要是被抓住,就彻底认命。”   木檀记得那次因为自己逃了许多次,寻死觅活这么久,花楼的妈妈早已没了耐心,这回被抓,恐怕不仅仅是被痛打一顿那么简单。   “我被楼里的打手抓住,正准备往巷子深处里拖,恰好将军路过,我只抱着侥幸的心理冲他求救,谁想他便立马出手将我救下,我本来就是卖进花楼的,哪里也走不了,但将军还是将我买下,后来他问我是要为奴为婢,还是送我回家去。”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回家呢?”   “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一点也没问过,发生这么大的事,在京城消息这么灵通地方怎么会问不出来呢?我听人说那晚没来得及逃走的人都被杀了个干净,就连官府也是伤亡惨重,我家里人……自然也没能幸免。”木檀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即使将军愿意放我离去,我也没了地方可走,既然如此不如留下来,一来报恩,二来至少有一处安身的地方。”   “所以你才会对哥哥这么言听计从……”   “是。”木檀轻轻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既然成了奴婢,自然该听家主的话,哪里还需要谈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68章 章六十八(1 / 2)   开始复健整点车.jpg   六十八、   这几日颜子衿几乎都要去瞧颜淮,周娘说颜淮第三天就已经醒来,已经可以自主服药,只不过药效原因时常困倦,所以每次去看他时都是睡着的样子,颜子衿没说什么,毕竟她也只是坐在一旁待一会儿就走,他醒着睡着都一样。   偶有一次遇到那位蒋先生,说是认识的一位老医师,因离得院子近。所以请了他来诊治,颜子衿见这位老先生温和沉静,虽然总是笑呵呵地,但与人说话间总有些疏离感,也只是问了几句颜淮的近况便没再多言。   木檀她们这几日夜夜陪着颜子衿睡,也随时备了安神的茶,可颜子衿却还是失眠,夜里浅浅睡了一会便会忽然醒来,她生怕吵醒身边的人,就不敢随意动弹,只盯着帐顶出神。有时听见屋外有什么声响传来,颜子衿便立马支起耳朵,直到听出不是什么大事这才放下心。   可这样一来二去,即使用了脂粉掩盖,却还是能瞧出颜子衿的疲态,白日里有时对着书也会忽然打起瞌睡。   而那位楼兰王子,木檀去瞧了回来说依旧老实待在屋里,颜淮虽然已经让奔戎他们解开绳子,但还是让他暂时不要出来,想是顾虑到颜子衿的心情,不过他的吃穿皆有专人送去,半点也没有怠慢。   这位楼兰王子倒也没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真就半点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只在木檀有一次去瞧他时,开口问了颜子衿那日拿的匕首如今在何处。   颜子衿瞧着放在妆台旁的匕首,还是奉玉记得这件事,找来刀鞘仔细放好,东西是好东西,若是在平时颜子衿定要拿起来好好观摩一番,可此时一看见这柄匕首,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瞧了几眼就让奉玉她们拿走还给颜淮。   “小姐这几日怎么不去瞧将军了。”奉玉往香炉里添了一勺香,颜子衿坐在琴案前,手指只勾着琴弦思考事情,听她询问便回道:“不想去了。”   “我听奔戎说,将军已经可以下床洗漱了,想来没什么大碍了。”   “但也躺了有七八日,你们之前还说……不过三四日就好。”   “小姐还在怨我们吗?”   “怨你们有什么用,又不是你们自己做主的。”   “明明前面几日天天都去瞧,结果将军好了又不去看了。”奉玉跪坐在一旁拨弄着香灰,“小姐是在闹别扭吗?”   “人都好了,我还去做什么?”   “可将军醒来后,日日都差人询问小姐的情况,若不是身体还在恢复,说不定就自己亲自来了”奉玉道,“将军想是心里也觉得愧疚,如今将军的情况小姐也放心了,不如小姐这就去见见将军,让他也放心。”   “不——想去。”颜子衿低着头拍了拍琴弦,勾出几声不成调的音节,奉玉即使不懂也听得出她此时心里乱,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可我听周娘说过什么‘郁结’‘忧心’,是会影响身体恢复的,将军要是一直不放心,时时惦记着,那身子好的就会慢,说不定要养上好几个月呢。”   “那可不行!”听到奉玉这么说,颜子衿几乎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随后便又找了由头解释,“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决不能让人瞧出、瞧出兄长有什么不对劲来,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诶,为什么?”   “总之就是不行。”捏着手绢犹豫了一番,颜子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站起身道,“走,去瞧瞧我们就回来。”   来到颜淮屋外正好遇到周娘出来,周娘看到颜子衿来了,便笑着走上前道:“将军正醒着,姑娘前段时候来都没遇上,快进去瞧瞧吧。”   颜子衿点点头,正准备进屋时忽然回头问道,“这段时日外面可有别人来瞧过?”   “宋家公子并不知晓这里。”周娘说完却见颜子衿站在原地,好奇的询问了一声,颜子衿这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推门进入,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暖香,平时颜淮是不会用这般浓烈的香,想着应该是为了压住药香的苦涩,窗户开着透气,但还是用屏风挡了避免直吹到屋内的人。   颜淮只披了件外衣坐在床上看书,许是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见颜子衿进来也不意外,拍了拍床边道:“过来。”   颜子衿站在屋帘旁,她盯着颜淮踌躇许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有些不愿过去,但来都来了就这么干站着又觉得尴尬。最后还是一点点挪过去在床边坐下,一靠近颜淮,便觉得他身上的药香比屋里弥漫得还要浓烈,隐隐间味道有些熟悉,颜子衿略略思索一番,似乎明了那段时日颜淮身上的药香从何而来。   “我听木檀说,你这段时日一直没睡好?”颜淮放下书瞧着颜子衿,确实比往日憔悴不少。   “还好,睡前饮了安神的茶,能多睡一会儿。”颜子衿也不隐瞒,毕竟明眼都能看出来,说没有反倒显得故意。   颜淮的声音虽然听着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此刻坐近了一瞧,还是能看出他身子还有些虚弱。那毒药确实如那个楼兰王子所说并不致命,可终究伤身,颜子衿瞧颜淮了几眼,心里不由得一抽,忙偏过头免得让他瞧见自己眼角的泪光。 ↑返回顶部↑ 第69章 章六十九(h)(1 / 2)   摸了摸了【各种意义上】   六十九、   睡梦中颜子衿听见有人进了屋子,脑子迷迷糊糊以为木檀她们来了,说来也是自己耽搁了这么久她们当然要进来看看,可身子却异常的沉重,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就连从被子里伸出手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一般。   隐隐间却又听见屋内有人在说话,她想着其中一个是颜淮,那另一个人又是谁?可身体却由不得她多想,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下。   等到颜子衿醒来,床头的柜子上青纱盘里罩着点燃了的水蜡,既能照亮周围也不会因为太过明亮打扰安眠,床帘被人放下,透过遮挡也能看出屋内已经掌了灯,颜淮不知去了哪里,独留颜子衿一人在此。   略坐了一会儿,待脑袋清明一些,颜子衿猛地伸手摸了摸发髻,随后便在柜上瞧见了取下了的钗饰,大概是怕睡着时被硌着,所以取下了一部分。   见外面燃了灯,说不定天色已经暗了不知道多久,这么一看自己真的就这么睡到晚上,颜子衿忙摸索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可刚掀开帘子,便瞧见颜淮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直盯着屏风的方向出神。   颜子衿的动作自然惊动了他,颜淮回过头看着她,不知怎的愣了许久这才开口:“醒了?”   “嗯。”   “还要再睡会儿吗?”   “不必了。”   “那饿了没,想吃点什么?”   “没有胃口,要是想吃东西,让木檀替我熬点清粥就好。”   “嗯,那要喝水吗?”   见颜子衿点了点头,颜淮便起身替她斟茶,颜子衿跪坐在床边默默看着颜淮的动作,不知怎的颜淮似乎有什么心事,可自己来时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这时颜子衿的目光落到床尾靠墙的书柜上,平时颜淮的剑便挂在书柜靠着的墙上,自己来时也见到那把剑依旧挂着,可如今却被人取下平放在柜上,颜淮如今身体未大好,自然不会随意动武,再加上病人最忌触碰兵戈,自然也没有碰它的理由。   颜子衿见颜淮端了茶,默默接过来饮着,醒来的人不宜多饮,所以颜淮也只倒了一小半杯,他顺势坐在床边瞧着颜子衿,但颜子衿此时的注意力依旧被那取下的剑吸引,连杯中的茶空了也忘了放下,还是颜淮伸手拿过,不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得一直喝着空气。   “那柄剑怎么取下来了?”颜子衿跪起俯身往前瞧,随即颜淮揽住她的腰向后一扯,颜子衿整个人猛地倒在他怀中,手掌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这次颜淮没有过多缠绵,舌头径直勾住颜子衿的小舌吮吸纠缠,另一手则落在颜子衿腰侧一阵轻揉,只觉佳人娇躯轻颤,已经不由自主地软倒在身上。因刚饮了花茶,颜子衿口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颜淮一时贪念不舍,也不顾颜子衿双手推搡,直吻到涎液从嘴角流下,顺着指侧滑到指尖,最后滴在二人衣衫上。   颜淮这番才放开颜子衿,食指轻抚着颜子衿的下唇:“你瞧,只朝着你的腰侧轻轻用力,你就成了这个样子。”   颜子衿轻轻喘着气,她本就刚刚睡醒身子仍旧几分疲软,再被颜淮这样早已没了力气,连刚才的挣扎都像是娇嗔,可她还是明了颜淮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手指抓着颜淮的手臂想从他的怀里挣脱,但颜淮哪里肯放过,抓住她的肩膀顺势将她压到在床上。   “你这不是还病着吗!”颜子衿睁大双眼瞪着颜淮,他不是刚好不久吗?   “有什么不能的吗?”   “当然不能!”颜子衿开口便要叫木檀,可刚一开口就被颜淮用手捂住嘴,颜淮一条腿跪在床上抵在颜子衿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极为轻车熟路地朝着裙间伸入。   颜淮捂着颜子衿的手并不算太用力,恰好能不让声音传出去又不至于弄疼了她,试了这么多次,颜淮早已知晓前戏如何开始才好,颜子衿的身体随着他在裙下的挑弄不住颤抖,双手不知该先阻止哪方,只紧紧抓着他手臂衣袖,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瞧着有些迷离,莹润如玉的肌肤随着呼吸逐渐加重,已经渐渐染上一层绯红。   她的反抗开始不似之前那般激烈,与颜淮做了这么多次,即使再怎么不承认,身体其实早已熟悉他的触碰,以至于手指伸入进行扩张时,也近乎本能地将其贴合包裹。或许是害怕了这样的“习以为常”,颜子衿蜷起一条腿,想翻过身子阻止他的进一步深入,然而却被他用手臂牢牢挡住。   “再乱动,当心指甲伤了你。”颜淮说着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边,随着两人的动作配合地喘息起来,有些炽热的吐息一阵一阵落在耳垂颈侧,颜子衿抓着颜淮袖子的双手开始失了力气,竟配合地微微弓起了一下身子。   这一动作令两人都愣了一下,颜子衿瞬间反应过来,忙挣扎着要起身,可就在下一秒,颜淮的手指便毫不犹豫地顶着包裹进到穴中最深处,指甲一点一点勾着花蕊,不一会儿便勾得颜子衿淋淋涌出水儿来。   “就这样,别躲着它、别推它,”颜淮柔声教导着,手指随着他的声音轻柔动作,“试着吞进去,对,就像我以前教你的那样,等里面再湿些,入下一根手指的时候你才不会难受。”   “唔唔。”颜子衿摇着头,不知是颜淮故意不予刺激的难受还是被欺负无助的哀求,她左手抵在颜淮锁骨处,食指无意落在颜淮喉结处,她下意识地用了点力气去触碰,随即便感受到后者吞咽时喉结处的滚动,在花穴中的双指忽然打开,颜淮顺势将第三根手指伸入。   “唔——”颜子衿身子猛地弓起,双腿用力夹紧颜淮的手臂,紧接着便是一阵颤抖,被涌出的蜜水在颜淮手心处汪了一团。 ↑返回顶部↑ 第70章 章七十(h)(1 / 2)   七十、   “不要、不要……”颜子衿不停摇着头,可箭在弦上,颜淮哪里肯听,手指分开两瓣穴肉将龟头顶在花口,随即掐着颜子衿的腰免得她再多动,接着一声闷哼便将整根粗茎没了进去。   颜子衿的声音一窒,随后变为急促的喘息声,小腹快速起伏,在极力适应着突然挺入的巨物。   “矜娘,这里。”颜淮手指指了指颜子衿的小腹,随着她的呼吸,小腹露着微微的隆起,“若是刚才不做些前戏,强行挺入的话你哪里会受得住。”   “明明已经入了好几次,怎么还吸得这么紧?”   “过一会儿这里会动的很厉害,你慢些呼吸,不然到时候痉挛起来会很痛。”   颜子衿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檀口亲启直喘着香气,轻颤一阵接着一阵,全身仿佛被潮水不停拍打着一般,在颜淮挺入的那一刻她便又高潮了一次,然而全被堵在里面实在难受,想着让颜淮动一动让自己好受些,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不过小穴早已随着身体本能开始吞纳着巨茎。   颜淮自然也感受得到她的反应,可他并没有立马开始进一步,而是轻轻抚着颜子衿腰侧,她有时会对抚摸腰侧这个动作格外敏感,此时颜淮只要稍稍加点火就好,他忍耐着直到颜子衿逐渐适应下来,等到她呼吸较之前平缓许多,颜淮这才伸出手去解开颜子衿腰上衣带。   颜淮用衣带将颜子衿手腕绑在床头的柜柱上,手总算得以空出来抬起她的腰,只略微动了几下颜子衿便娇喘连连,或许连她也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声音有多勾得人心急,颜淮的呼吸也开始加重起来,索性直接双手掐着她的腰快速抽送起来,颜子衿被撞得头皮发颤,里面更是绞得越紧。   “矜娘,放松点,别咬得这么紧。”   “我、我不知道……”   “别管其他,只放下心来交给我就好,”颜淮俯下身将颜子衿抱在怀里,“你就当谁也看不见,要说什么都行,要什么叫都可以,这里只有我们,不要在意其他人。”   想是一直只差一点实在难受,颜子衿咬着唇轻轻颔首,原本有些紧绷的身子稍稍软了下来,颜淮抓住这个机会往里一挺,不等颜子衿再有什么反应,次次朝着最深处撞击,直顶得颜子衿心花儿放,脚尖儿直,小口微张喘个不停,中间也不知泄了几次,却不见颜淮打算停下的动作,二人交合处一边抽动着一边涌着水,淫靡暧昧的水液拍打声在屋里作响,声音越是响亮颜淮送得越是用力,恨不得再用力点径直捅入宫内才肯罢休。   每次颜子衿已经受用不住,求着他放过时,颜淮总是不喜欢她叫自己“兄长”亦或者“颜淮”,只要听到便更加用力,非得等到颜子衿哭着叫他“哥哥”这才罢休。   颜子衿双手紧抓着衣带,身子已经去了好几次,腰肢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配合着,被绑着双手她有些不悦,几次想让颜淮松开,可颜淮却总是说再等等。   “不要了、不要了,哥哥放过我吧。”   “什么不要了?”   “把绳子解开……啊、别再往里面啊、别再送了……”   “别去管什么绳子,专心感受着下面。”   “呜……”   “现在谁在你身子里面,谁在顶着你,你可得记住了。”颜淮也忘了已经抽送了多少次,身下其实已涨得难受,有几次被颜子衿身子一紧差一点便射了出来,他见颜子衿已经被自己肏得有几分迷乱,忽地又想起那时的话来。   ——你与她做这些事,到头来不还是便宜了她未来夫君,难不成你觉得在这大齐,会有人同意兄妹之间结亲?   “矜娘,我是谁?我是哥哥呀。”   “哥、哥哥……”   “对,你要记住,这些事都是我教你的,将来也只有我才能与你做这些事。”颜淮抱着颜子衿,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要是有别人要逼你做这种事,你就告诉我。”   最后的一句话颜淮说得极轻,轻到即使在颜子衿耳边说哈,她也没有听见,而颜殊说的是:“我杀了他。”   “你说什么?”   “我说,矜娘,让我射进去。”   “不、不行,绝对不行!颜淮我不准你这样做,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颜子衿听见颜淮这样说,心里一惊,生怕他真的这样做,急得快要哭出来。颜淮见她,这样便单手解开颜子衿手腕上的禁制,不等她去解眼上的遮挡一把拉着她起身,跪坐在床上,颜淮用虎口钳着她的下巴,双指微微一用力,颜子衿便张开嘴巴,紧接着将她身子往下一压,将精液尽数射入她的口中。 ↑返回顶部↑ 第71章 章七十一(h)(1 / 2)   没有评论我要闹了【大声哭闹.jpg】   七十一、   “您怎么在这里坐着?”寄香从小门走入,遥遥地便看见周娘坐在风口,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去,“虽然还没消暑,但夜里不注意还是会着凉的。”   “我身子骨好,吹吹风不至于。”周娘笑了笑,“你们把东西取来了?”   “嗯,已经拿去准备着了。”   “那就好。”周娘说着伸手抚了抚发鬓,寄香便瞧见从她袖口处露出的布料,似乎是一块藏青色的帕子,可周娘平时并不像是会喜欢这类颜色的人,那这块帕子又是谁的?   周娘察觉寄香盯着自己似有心事,也抬头回应她的目光,见周娘看过来,寄香忙收回目光说着自己去后面瞧瞧,逃也似地端着东西离开,等绕过回廊走到后房,寄香这才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刚才周娘的眼神并没有什么警告的情绪存在,不过是轻轻与自己对视了一眼,可寄香却感到一瞬间的惊慌和……害怕。   那是一个妇道人家该有的气质吗?   寄香不解,想着一会儿同木檀她们说说,或许她们比自己要清楚得多,廊下柱灯的灯花“啪”地炸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啪。”   又是一声烛花爆裂,只可惜无人注意,从帘帐中传来低低的娇吟和低喘声,屋内的烛火有些暗淡,此刻没有人敢进来打扰,自然也没人剪去已经烧黑的灯芯。   凌乱的衣带绫罗跌落在床边的踏脚上,垂下的床帘上挂着压带,绣着松竹的纹路,带子最底下坠着绑了翠色流苏的玉环,因有此物,压带这才稳稳地垂着,不会被微风吹着乱飞。   就在这时从帘内猛地伸出一只手影抓住床帘,力气之大撞得压带微微晃动,那低声娇吟逐渐变得急促,中间还带了一丝哭音。   颜子衿抓着床帘,另一只手求救一般朝着床沿伸去,然而指尖刚触碰到床边,又被颜淮捏住细腰给拉了回去,她跪趴在床上,腰部本早已酸疼得没了力气,可被颜淮用手臂抬起牢牢箍住胯部,使得她哪怕已经力尽,也无法在他的撞击下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如今这个姿势给了颜淮更加深入的机会,几乎每一次顶入都等撞得花心一阵颤抖,颜子衿此时若低头看着下面,便能看到二人交合处正因为颜淮的动作不停晃动着,不知高潮了多少次而泄出的水液,随着他的动作或淌或溅,大腿上湿淋淋地随处都是,更难受得是有时会顺着方向流到阴核处,珠露滑过,又是激起一阵颤抖。   颜子衿实在难受,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在无数次的快感中逐渐融化,若是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成什么样子,颜子衿不敢再想,挣扎着要躲开颜淮,然而花穴却还在吃着他的下面舍不得放开,自己每退开一点便又不由自主地收紧,急得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被顶的只呜呜地啜泣着。   颜淮瞧出颜子衿确实已经受不住了,但自己还想再索求更多,犹豫一瞬,便咬咬牙将她一把抱在怀里,一只手揉捏着颜子衿的娇乳,另一只则向下伸去拨弄着已经肿胀的花核。   “最后一次了,这回结束就让你休息。”颜淮让颜子衿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哑声咬着她的耳垂哄道,“所以别再躲了,好好接受一次。”   颜子衿此时双腿被强行打开坐在颜淮身上,这样一弄反倒是入得更深,顶端几乎已经挤进了子宫内,再加上颜淮手指在下面不停拨弄,颜子衿眼前像是忽然炸开了烟花,穴水又落了一身,借着此回润滑,颜淮反倒顶的更为顺畅,直撞得颜子衿连哭声也变得支离破碎,她双手反向后抓着颜淮的手臂,留下了道道淡粉色的抓痕。   “快停下来、呜……要、要坏掉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现在叫得这般娇柔,谁会舍得弄坏你?”颜淮说着伸手扳过颜子衿的小脸,此时她已经快失去意识,泪水湿了脸颊,碎发被汗水紧贴在额上,双颊带着情欲的潮红,贝齿咬着红唇不时发着勾人的颤音。   “张开嘴。”颜淮实在是想不顾一切地在她体内释放个痛快,然而到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揉弄着花核的手指将其狠狠一压,他报复似地深深吻住颜子衿,将她的尖叫声堵在口中,接着附身将她压在身下,拔出肉茎,将精液射在颜子衿光滑的背上。   颜子衿趴在床上,发丝沾染着汗水和精液,凌乱地贴着背,然而不止在这里,这次她的身上几乎都沾染过颜淮的痕迹,穴口还在随着呼吸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溢出残存在其中的穴水,肩上的吻痕和咬痕在发丝下旖旎地若隐若现,可颜子衿却已经没了力气去在意这些,她总算被放过,一心只想闭着眼休息。   颜子衿瞧着颜子衿被“糟蹋”得“泥泞不堪”的样子,有些懊悔,然而却又被莫名的欣喜掩盖。如今,颜子衿身上能够感受到快感的地方都是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怎么样能够勾起欲望,怎么样会更舒服,都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他知道要怎么揉捏花核,要怎么抽弄拔插才能让她高潮个不停,他的妹妹一直聪慧,她学得这样快,自然能够明白只有他才能给她这样的感受。要是今后这样的情况再多些、再多些,总有一日她会离不开自己的,到时候即使有人要将她带走,她也不会离开了。   这么想着,颜淮却又将目光落在双腿之间的花穴处,他双眼忽地眯起,伸出手落在背上的那堆白浊上,有些粘稠,但指腹轻轻一划,便会跟着动作在颜子衿的背上滑动,摩挲了一阵,手心处已经沾满了自己的精液,颜淮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手掌朝着花穴处滑去,可就在手心即将触碰到穴肉时,颜淮却又停下了。   颜子衿此时已经累得快要睡去,已经意识不到颜淮的动作,不然她肯定早就反抗起来。   最后颜淮还是放弃了那个对现在的颜家来说太过危险的想法,随手拿起脱下的里裙将颜子衿身上的污浊随意擦了擦,颜淮此时有些不想让任何人进来打扰,用被子裹住两人,安心地闭眼睡去。   “下次即便是你要死了,我也不会来看你!”   颜子衿将枕头一把摔向颜淮,结果自己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力气,一个不稳跌坐在床上,她气红了眼睛,却倔强地咬着唇,目光狠狠瞪着颜淮。 ↑返回顶部↑ 第72章 章七十二(1 / 2)   七十二、   “想得美!”颜子衿赌了气,伸手想要推开他,但用力了几次还是无济于事,“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母亲了。”   “你之前不还说不准告诉母亲吗,”听到颜子衿竟然想着告状,颜淮笑着轻哼一声,“再说了现在母亲回了临湖,一来一去怎么着也得明年才能回来,你又打算找谁告去?”   “你放我回颜府,我告诉祖宗、告诉父亲去!他们在天之灵知晓定要罚你。”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颜淮抱着颜子衿倒在床上,将头埋在颜子衿肩头道,“我后来想,只求得母亲同意也不够,总得让列祖列宗知道才行。”   “你疯了,病糊涂了?”   “我没疯。”颜淮的声音有些低闷,他撑起身子认真地看着身下的颜子衿,“我是认真的。”   “哪里来的胡言乱语……”颜子衿心里一颤,慌乱地避开颜淮的灼灼目光,可颜淮却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矜娘,你讨厌吗?”   “什么?”   “我对你做这些事,你恨我吗,你会恨不得让我去死吗?矜娘,我想要你说实话。”   颜子衿与颜淮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恳求,话堵在口中被颜子衿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盯着颜淮,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灼热的酸疼:“我自然恨你,如今这个样子,你叫我今后该如何自处,你让母亲如何接受,你让弟妹今后如何面对别人?若是一朝被人知晓,会令列祖列宗蒙羞,你我都会死的!颜淮、兄长、哥哥,我真的害怕。”   “不会的!”颜淮打断了颜子衿的话,“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母亲、弟妹、颜家不会有事的。矜娘,你别害怕。”   “你要怎么做,难道像我之前说的,靠着父亲的遗恩,还是靠你如今的功业?做不到,靠这些你这根本做不到。这有违人伦纲常,有悖天理礼法的事情,谁会答应,谁会愿意!”   “不顺从为违,逆反为背,可只要求得父母宗亲同意,只要上告列祖列宗,只要你我二人愿意,哪里算得上违背人伦纲常;礼法,这礼法又是哪家的法,礼法再如何,抵得过天子一道旨意?至于天理,本就是我先强意逼你,即使上天要罚自有我担着,绝不会落到你身上,矜娘,我只求你一个愿意。”   “这哪里、哪里是我一个愿意就能做到的。”颜子衿的声音连自己也未察觉地低落下去,她移下目光不再去看颜淮,双手抓着他双臂的衣袖,“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太简单了。”   “我能做到。”   颜子衿听见颜淮的话不由得诧异,惊讶于颜淮为何会这般斩钉截铁的认定,又听颜淮说:“你对我会觉得厌恶吗,被我触碰会恶心到想吐吗。”   颜子衿一时没来得及细想,只下意识摇了摇头,立马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偏过头不去看他,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再问了。”   “衿娘……”   “将军。”弃毫在外面敲了敲房门,“赵家帖子又送来了。”   “赵家?”   “没什么,”颜淮叹了一口气,起身放开颜子衿,伸手替她盖好被子,“你要是不想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已经打了招呼不用催你起来,你要是不愿意就让木檀她们送你回去,周娘知道该怎么做。我这段时间已经推了很多事,免得他人生疑,这次不得不去,晚一些回来。”   心想着颜淮这件事确实不能说出去,还好那个毒不算重,这段时间修养下来已经好了不少,还好他做得隐蔽,将此处以他人之名掩盖,说不定在别人看来颜淮依旧在颜府待着,不过不怎么出门罢了。只是又想到以宋家那位公子的性格,这么久不见颜淮,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颜子衿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什么,颜淮刚准备离去她忙起身一把抓住颜淮的衣袖,颜淮以为她有什么事便停下动作听她说,颜子衿见他面色还有些苍白,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微微蹙起眉头道:“不准饮酒。”   “我知道。”颜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扶着她睡下这才离去,颜子衿躺了一会儿,算着人应该走了这才叫木檀她们进来,替自己打理一番便要回院子去。   奉玉端着帕子,在一旁说将军既然让小姐在这里休息,又何必麻烦回院子去,颜子衿没说话,只命木檀她们替自己梳妆,也不知为什么颜淮屋子里竟然备了一个小小的姑娘家用的妆匣,有些半旧,像是被谁用了许久,颜子衿好奇地摆弄了一番,自顾自说着这是哪家姑娘落在这里的。   木檀瞧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再细细回忆一番后开口道:“这不就是小姐您的妆匣吗?”   “我?我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东西了。”   “两年前小姐不是和老夫人闹脾气,故意摔了一个妆匣,摔坏了匣盖怎么也修不好,小姐舍不得丢掉,还是将军说找人修缮再还给你,只是后来老夫人给了小姐新的妆匣,这件事就再没人提起了。”   “是吗?”颜子衿听木檀这么说,双手捧着匣子认真地瞧来瞧去,确实在匣盖处看到一处用珠贝修缮过的痕迹,又在侧边一角看到一朵已经快褪了漆的海棠花,这才回忆起来,这个匣子本是自己刚入京时宋珮送给自己的礼物,结果两人玩闹间不小心被簪子在表面戳了一个小口,颜子衿心疼,便拿了墨笔在上面粗粗描了一朵海棠当装饰。回去的时候向颜淮提起这件事,颜淮让她将妆匣给自己,又特地请匠人给海棠花上了漆,即使过了这么久,还能看得清楚上面的花。 ↑返回顶部↑ 第73章 章七十三(1 / 2)   我被工作暴打回来了.jpg   七十叁、   见颜子衿总算注意到自己,眼睛的主人这才嘿嘿一笑,一把从秋千上翻下来,极为灵巧地落在她面前。   颜子衿从未在院子里单独见过外男,如今正好有这么一个明晃晃地站在自己面前,也是心里一颤忙打算避开,可这人却挑了个好位置,正巧将她堵在秋千上。   走也走不了,避也避不开,木檀她们也不知道去了哪儿,颜子衿只得强直起身子道:“这里是我的院子,谁允许你在这里的?”   “这不是颜谨玉的院子吗?”男子——或者应该说是少年,虽然已经比颜子衿高出不少,但瞧着那还有些稚嫩的面容和语气,说不定比她还要小些。少年伸手握住秋千的绳子,微微附身低头看着颜子衿,“你也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与你有什么关系吗?”因为颜淮的事情,颜子衿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就连那双她实在喜欢不已的眼睛也不愿多看,隐隐间也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语气。   “哇,怎么这样,我好歹也是客人。”少年露出极为夸张的惊讶表情,夸张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我可是来帮你的呀。”   “帮我什么?”   “来带你走呀。”少年笑道。   “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离开这里,也不需要你帮我。”颜子衿被他这般胡言乱语说得发昏,觉得他这是在故意揶揄自己,心里不悦,便打算将他从身前推开,可刚伸手一把被他抓住手腕:“我怎么不知道在大魏,兄妹之间可以私通了?”   话从少年口中说出的瞬间,颜子衿的身子仿佛被雷击中,她愣愣地盯着少年,甚至忘了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少年似乎预料到颜子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粲然笑道:“啊,被我说中了,你果然是颜谨玉的妹妹。”   说完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金色的发、紫色的瞳,虽然穿着中原人的服饰又绑了发,可瞧着却是只锦衣夜行的狐魅妖灵,少年摊手冲着颜子衿道:“虽然在我家,也不是没有这个情况,大家也不怎么在意,可大魏的情况多多少少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你们这样做,好像会死的吧?”   “颜、兄长与你都说了些什么?”   “虽然他没说,可我都瞧见了哦。”   听得这话颜子衿浑身已经僵直,脚趾麻痹到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暴出的冷汗几乎要湿透内衫,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她握着秋千绳子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连掌心已经泛白也没发觉,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出现了。   “怎么吓成这样,我刚才不是说了要帮你吗?”少年环手看着颜子衿,听他这个语气似乎便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来。少年的声音清脆,语气里却又带着一丝故意引诱的意味,像一道道丝线般缠绕,让人很难不被他带着走。颜子衿看着他,张了张嘴,随后干涩着嗓子问道:“你要怎么帮?”   “那不是很简单,你跟我走不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哪里是什么胡话,我可是北夷的王子,即使是你们大魏的公主也配得上。”少年一只手叉腰,另一手放在胸口上,颇为自豪地说着,“而你只是颜谨玉的妹妹,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家,若是我向你们大魏皇帝求娶,他一定也不会拒绝。你成了北夷王子的妃子,难道不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吗,想必大魏皇帝也会对你们家青睐有加,这对你家里也不是一件好事。难不成现在和颜谨玉这个样子,你其实是心甘情愿的?”   “我没——”   “再说了,无论如何以后颜谨玉他是要娶亲的,若是他以后娶了妻,你又该怎么办。女子闺中失贞,按你们大魏的说法,对家里的名誉也是有影响的,到时候你又该怎么解释?”少年打断颜子衿脱口而出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难道你是想让颜谨玉承认下来,你知不知道,如今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你打算给他们递刀子吗?”   “别再说了。”   “你没想过,为什么会让你兄长负责关于我的这件事吗?”   “别再说了!”颜子衿站起身来,深深呼吸几次这才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是听不出来,这个人对自己说这么多话,肯定不仅仅是向自己权衡利弊,可当这些问题被他一道道抛给自己时,颜子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苍白无力地重复着,让他别再继续,但总不能让外人瞧着,颜子衿上前几步走到少年面前,“你说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目的?”   “我不信你说了这么多,仅仅是为了让我答应跟你走。”   颜子衿话音未落,少年已经出手,掌刀带着劲风停在她颈侧,若不是他故意留手说不定早已劈中。颈侧本能地泛起小疙瘩,即使早已控制不住身体的轻微颤抖,但颜子衿还是咬着牙与少年对视。   “啊,那当然。”少年没见到预想到的表情,虽然有些失望,但转眼间依旧笑得灿烂,“在我家,普通人要是伤了王子,是要被扒光衣服,拴在马后面由着人绕着城一圈一圈地拖着,直到皮肉被拖干净,露出骨头来才行。”   明明字句里皆是令人惊惧的话,可他却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少年说完还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的颈侧,又指了指颜子衿颈侧,颜子衿下意识伸手抚上,被他已提醒,颜子衿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伤痕,之前在锦楼时少年突然闯入车里,伤痕便是被他用匕首留下的。 ↑返回顶部↑ 第74章 章七十四(1 / 2)   七十四、   “这是楼兰商人带来的美酒,比起你们那些烈酒好喝多了。”   阿依勒说着拿起酒壶倒在杯中,紫红色的液体在流出的瞬间,更是肆无忌惮地展现着自己的迷人香气,似乎连天上半藏在云中的隐月也醉倒在这酒中。   银杯美酒在眼前,几乎与那些词人口中所写的无二。   阿依勒举起酒杯递向颜子衿,可等了许久面前人却毫无动作,他受了冷遇也不恼,而是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看,没毒。”阿依勒将空了的酒杯面向颜子衿,示意自己的诚意,那双在夜色依旧明亮的紫眸眨巴着,直直盯着眼前人。   颜子衿瞧着酒杯,又见阿依勒一直在盯着自己,犹豫再叁,还是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举起酒杯向阿依勒敬了一下,随后也仰头一饮而尽。浓郁的果香夹杂着醇香在口中漾开,反倒中和了酒的烈性,多了一丝果浆的甜美。   见颜子衿终于饮下酒,阿依勒拍了拍手道:“我记得你们大魏有一句话叫‘杯酒释恩仇’,你喝了这杯酒,就代表你原谅我了。”   “那叫杯酒释兵权。”   “不一样吗?”阿依勒挠了挠头,怎么汉先生没有教过这句话?不过他也不在意,伸出手指冲着颜子衿摇了摇,“算了,你说是就是吧,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怪。” 颜子衿看着他,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说话没有章法的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尤其是在她与颜淮这件事上,阿依勒既然知道,却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还与她说了这么多话。   “我不理解,不过我现在也不怎么想听。”阿依勒见自己目的达成,也不再多逗留,“等我休息好了再来找你玩,这美酒我还有很多,你要是想喝尽管找我要!”   说完便一溜烟跑得没影,留颜子衿在原地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一点没想明白阿依勒今日是个什么目的?   “这东西我们端来的时候已经验过了,只是普通的葡萄酒而已。”木檀说道。   “知道了,”颜子衿摆摆手让木檀她们将酒壶带下去,此时她没有心情去饮什么酒,伸手拉住周娘的手臂道,“周娘,我有事要问你。”   周娘见颜子衿这般,似乎已经明了,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先让木檀她们去收拾收拾,姑娘想在哪里说话?”   周娘新点了根明烛,小心翼翼地端着来到床边,颜子衿坐在床沿,正盯着床铺上的春水桃花纹样出神,等到周娘将烛台放在一旁时这才回过头来:“周娘你在这院子里待了许久,是不是知道很多事?”   “只要将军知道的,周娘都知道。”   “那,我问你。”颜子衿将身子倚在床边,试探着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为什么,要救一个刺杀皇子的北夷人,还有兄长和阿依勒是不是有什么交易,你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将军并没有打算告诉您这些事。”   “我应该知道。”颜子衿正色道,“从那时阿依勒闯进我车中开始,我也算是局中人了不是么?我也应该有知晓这一切前因后果的权利。”   “将军本不想拉你进来。”   “可我已经在了。”颜子衿拉了拉衣领,微微侧头露出颈侧,“如果这样还不算,那要怎样才算得上?”   屋外池塘里游鱼忽然越出池水,池边的青蛙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跳跃入池中,临窗的烛火似乎也被惊到,剧烈摇晃了一下。   “姑娘应该知道,将军不久之前潜入北夷,暗杀了守城的北夷王子。”   “嗯。”   “阿依勒王子虽然是楼兰国唯一的继承人,但因为母亲的原因,自小就在北夷长大,也算得上是北夷的六王子,而将军刺杀的那位,则是北夷的叁王子。”   “那他此番入大魏刺杀皇子,是为了替兄长报仇?”   “也不全是,听阿依勒王子说,叁王子之事他也有参与,不过后来他才意识到遭人设计,便打算来大魏讨个说法,然而却落入圈套,无奈受伤逃走。”   “那为什么会与兄长……他们瞧着并不像第一次见面。” ↑返回顶部↑ 第75章 章七十五(1 / 2)   七十五、   “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不会轻举妄动的。”颜子衿想着他刚才的言行,有些并不认为地摇了摇头。   “大概是性格使然,姑娘要是不喜欢,我让将军同他说说。”   “若是说说几句就行,那便好极了,可是、可是他已经知道我和兄长的事情,这岂是几句话就不用担心的?”颜子衿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她毕竟不怎么了解阿依勒这个人,也不理解他的作风。   尤其是今日他来找自己,东一句要娶她,西一句要带回去杀了她,又说二人之间两清自己要来道歉,可也没听着他说的什么道歉他便走了,这边跟自己说着她与颜淮之事被人揭穿会有什么后果,那边又笑着说自己不在意让她放心。   这让她怎么放心?   周娘瞧着颜子衿的神色,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也知这种事不是说说放心就可的,她曾经也问过颜淮,让她知道这件事真的好吗?   那时颜淮站在廊下等着殿里的宋玟,周围的宫人站得远远地,但即使如此周娘也知道,只要他们愿意,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听不到的。   “我没打算隐瞒,”颜淮透过房檐看着天空,“我既然同意你来院子里,就代表我并不介意,让你知道也没什么所谓。”   周娘低着头,眼角无意间看向颜淮腰间的玉佩,上面的玉缨编得极好,既不繁复又系得扎实,定是出自谁家姑娘的巧手。   “奴知道的。”   “姑娘不如多信将军几分,我虽跟着将军时间没有多久,但也知道他不是个莽撞之人。”   他确实不是什么莽撞之人,不然怎么能瞒得这么好?这句话颜子衿没有说出来,或者说即使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不说得好。   颜子衿与周娘这个时候提起颜淮,她忽然意识到此时已经天黑,按规矩来说,周娘应该要去前院门口等着他才行:“对了,这个时候了,周娘你怎么还没有去前面候着?”   “将军这几日暂时不回来,前院有人打理着,他们都是规矩人,不用操心,我现在只顾着姑娘就好。”周娘笑了笑。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据说是被宋家公子绊住了,为了应付他要在颜府待几日,有弃毫奔戎在身边,姑娘不用担心。”   颜子衿低低应了一声,周娘见她没有话要说,眼睛转了转忽而又道前几日托人送来了几匹料子,瞧着素雅,但制成衣裳却又却了点什么,想着截几块给颜子衿,用来绣花倒是不错。   这么一提,颜子衿这才意识过来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练习绣作,虽说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但总有些手生,听周娘说要送料子来,自然欣然答应。   周娘与她又说了会儿话,便让木檀她们端了晚饭进来,她自己则有事要处理,就不留在这里耽搁快步走了。那壶酒寄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觉得不拿过来不行,端着它待在一旁,颜子衿知道这酒没有被动手脚,可今日实在没有心情,只让她们一会儿带下去分给众人尝尝。   用饭后一时找不到事做,可又不能就这么躺下免得伤及脾胃,便让木檀她们点了盏灯在书桌旁,自己在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打发时间。   这几日颜子衿听周娘说颜淮都没有回来,宋玟许久没找他,在宴席上见了他自然不放过,颜淮被他缠得无奈,只得回颜府应付几日。想来也是,如今这里还有一个阿依勒,颜淮还打了掩护,没有告诉别人这里是自己的院子,大概是不会让宋玟知晓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颜淮都没有去早朝,或许太子那边会有人辩解几句,但若是一直没有什么由头不去,总会令人生疑,但要是去了,官员之间来往应酬,当然没办法直接到这边来。   颜子衿也问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也回颜府去,免得来回跑费时费力还多几分麻烦,周娘只说过段时日就回去,其他的也没多说,颜子衿听了心中有些烦闷,却也不好说出来,思来想去不如找些事情做,好分散分散注意力。   颜淮不在,阿依勒找不到人说话似乎觉得无趣,实在坐不住便隔叁差五地跑来找颜子衿,话语里也不说着什么要带她走,反倒是问问她在看什么书,在弹什么琴,在喝什么茶,有时候见颜子衿写字,又让她教自己念书。   听阿依勒说北夷虽然和大齐是仇敌,但也有大齐的人去那边传授学艺,北夷王室也有汉师这一类的人存在,他会说大齐话认得这边的字,也都是小时候开始就跟着汉师学的,只不过他性子坐不住,学是学了但没听进多少去。   最开始本来还有些警惕,木檀她们也被阿依勒无声无息跑过来下了几次,但次数多了颜子衿已经有些见怪不怪,或者说已经有些无奈,院子里似乎没有谁拦得住他。   有木檀寄香她们陪着,想着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虽然还有些在意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但颜子衿瞧着他说要学念书确实是真心,也耐下心来教他。   阿依勒虽然只比她小几岁,但颜子衿还是默认将他当作是一个弟弟对待,有时看着他,反倒有一种在看闹腾版颜明的感觉。   巧的是秦夫人他们的信刚好送来,他们中途路过博州,虽然忙着赶路但想起博州饼实在出名,便托人带了些给兄妹二人,顺带着写了信报平安。 ↑返回顶部↑ 第76章 章七十六(1 / 2)   哇,不知不觉快二十万字了,我真厉害【自吹自擂】   七十六、   本来木檀惦记着一会儿要替颜子衿熏衣,可拗不过她一直求,便应了只饮一点点,转身去叫了寄香奉玉来,奉玉在背后被寄香拉着不知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再说自家那些事儿,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端坐着。   颜子衿见着这般,想着应该是寄香提醒了几句,按理说像她们这些被卖进颜家的婢女,就已经是颜家的人,对之前的家里事早应该闭口不言,即使忍不住也不能当着主子的面说。   不过颜子衿倒并不在意这些,偶尔见她们提起,便顺势缠着她们说一些家乡的奇闻异事风土人情,一来也让她们有个倾诉的机会,二来也满足满足颜子衿的好奇心。   奉玉最常说起家乡的事,虽然当初是狠心爹娘将她卖了,但用她的话说小时候也有好玩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他们不要自己了便将这些好事情丢了去,寄香是因为父母曾经是别家的仆人,自己本该算是家生,但那家人一朝获罪,下面的人皆发卖的发卖,寄香父母等不到下一个主家便得病双双离世,而她则是偶然被颜淮买了来,这些颜子衿一早就听说过。   唯有木檀,最是贴身照顾她,关于家里之事却是说得最少的,若非那次与颜子衿交心时,一股脑说了那么多,到现在颜子衿说不定只知道木檀比自己大一点点,也是买来的罢了。   一开始奉玉和寄香不再敢多言,只默默饮酒,还是颜子衿提出飞令罚酒,这才令二人活跃起来,几巡下来奉玉寄香已经有了醉意,连话也多了不少,木檀无奈笑笑也不拦着她们,只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去瞧瞧熏笼,嘱咐颜子衿她们别多饮,免得被风吹了醉得更厉害,说罢提前离了席,颜子衿用手撑着下巴,瞧着剩下两人在这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   颜子衿酒量比她们两人略大些,所以此时还有些清醒,但也不知是不是这葡萄酒与平日里饮的那些不同,尝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烈度,但被这风一吹,后劲却渐渐涌了出来,多坐了一会儿奉玉寄香也觉得不对劲,便挣扎着起身去找解酒的浓茶,免得一会儿真的醉倒,走时还不忘扶着颜子衿在秋千上坐下,好有个倚处。   等着她们去取解酒茶期间,颜子衿也开始有些迷迷糊糊,她伸手捂着额头,心里像是有只兔子在四处蹦跶一般,催促着她起身,实在坐不住便打算在院子里晃晃,好醒醒酒。   颜淮此时总算忙完事务从颜府回来,周娘见他回来也是意外,快步上前替他接过了披风。   “这边没有出什么事情吧?”颜淮将马交给奔戎,走在前方问道。   “时刻盯着,并未发现有可疑的人在这周围晃荡。”   “让人多注意些,虽然对外没有说明是颜家的地产,但不代表查不出。”   “是。”   “矜娘这几日如何,可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姑娘一切都好,只是被阿依勒王子不时去她院子里闹,虽然姑娘觉得有些无奈,但好在没出其他事。”   “怎么闹的?”听得阿依勒不时去闹腾颜子衿,颜淮停下了回房的脚步,想了想也不顾夜深,转身朝着颜子衿的院子走去。   周娘跟在后面,将这几日阿依勒闯到颜子衿院里道歉,后面又拉着颜子衿教自己念书玩闹的事情一一禀报。颜淮听着,也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阿依勒的性格他也知晓,即使能听自己说说几句,到最后也只按着本人的性子来做事,谁也拦不住,谁也没办法拦。   想着快些把这堆事情处理结束,好将这位殿下快快送走,颜淮一时没发觉前方拐角处正站着一个人,直到阿依勒甩了甩手里铃铛,突如其来响起的铃声这才令他回过神。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阿依勒环着手笑嘻嘻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跑出去找你了。”   “殿下可别胡闹。”颜淮向他作揖行了一礼,又抬手让周娘弃毫他们停下,自己走上前道,“您这么晚怎么还不去休息?”   “睡前运动。”阿依勒摊手,“你们大齐的院子还是窄了些,比不上北夷,我平时可是要先策马跑上几圈这才睡得着呢。”   “还请殿下耐心等待几日,一切准备妥当后自会送您回去。”   “你们太子要送我回去吗?”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自然无空抽身。”   “啧,那算了。”阿依勒撇撇嘴,似乎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太子不去送他实在有失礼仪。   “还请殿下放心,既然太子殿下下了命令,定然会将您平平安安送回。”   “这件事我当然放心,”阿依勒受用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眯着眼有些狡黠地盯着颜淮,“说起来,你们太子殿下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返回顶部↑ 第77章 章七十七(1 / 2)   七十七、   木檀她们惊呼声刚落,院子里便顿时喧闹起来,颜淮想也没想快步走进院子,便看见木檀她们一群人围在一个大树下,木檀第一个看见颜淮进来,但她此时却已经慌乱地忘了规矩,双眼紧张地瞧着树上。   “发生什么事了?”颜淮拨开围在外面的人走过来问道,寄香已经被吓得清醒,见颜淮来到双手胡乱指着上面,嘴巴张了好几次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直到这时颜淮这才顺着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颜子衿竟然坐在粗壮的树干上,臂上披帛随意垂着,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叶,衣裙因为动作略微卷起堆在膝盖处,就这么贸然露着绣鞋和内裙,还好院里并没有外男。   “你们怎么没有看好?”颜淮看着树干上被踩踏过的 痕迹,收回目光问道。   奉玉与寄香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老实说了,便垂手低头站在一旁等着责骂,颜淮听她们说完,这才看向桌上的酒壶。   “梯子拿来了吗?”颜淮问道,虽然他自己完完全全可以攀上去,但要把已经醉酒的颜子衿带下来,还是用梯子更好些。   话音刚落,之前被木檀叫去搬梯子的人便匆匆赶来,看到颜淮出现在这里也是颇为惊讶,不过比起惊讶更多是害怕,连忙上前将梯子放好稳住。   “去准备醒酒药待着。”颜淮说完便攀上梯子。   颜子衿呆愣愣地坐在树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时候爬上的树,她只记得爹爹与娘亲都不在,哥哥也忙事情去了,只留自己一人在家,家里没人陪自己玩,她便闹了脾气独自一人攀上树来,好等着他们瞧见了哄哄自己。   盯着头顶的树叶许久,盯到眼前的景色也有些模糊,颜子衿晃着腿悠哉悠哉地坐着,全然忘了思考一会儿自己该怎么下去。   颜淮踩着梯子顺势踩上颜子衿下方的树干上,连唤她几声“矜娘”没见颜子衿回应,这才换了称呼朝着她伸出手:“锦娘,快下来。”   “我要爹爹来接我。”听见颜淮的声音,颜子衿低下头看着他,有些不开心地说道,“爹爹出门这么久,也不想着回来见见我。”   听着颜子衿此时醉酒后说话的语气,她似乎以为此时还是在临湖,父母尚在,依旧年幼的自己。颜淮眼神黯了一瞬,随后还是抬起头柔声道:“要是被祖爷爷看见你又偷偷爬树玩,一定要会罚你的。”   “祖爷爷没瞧见,他不会罚我的。”听着颜淮提起祖爷爷,颜子衿不由得露出害怕的神色,她在家里因为年纪最小,又得父母兄长宠爱自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族里那位德高望重的祖爷爷,毕竟他可是真的罚自己抄过整整一天的书。   颜子衿咬了咬手指,似乎也有些迟疑自己这般笃定的话语,思考了一番后语气迟疑的看向颜淮:“祖爷爷……不会发现的吧?”   “你现在跟我下来,他就不会发现。”颜淮点了点头,“你再待在上面,就说不准了。”   “那你不准告诉祖爷爷!”   “那你先跟着我下来。”   此时颜子衿这才意识到这点,低头瞧了瞧脚下,有些迟疑地看着颜淮,语气不由自主地娇下来不少;“我、我下不去。”   颜淮也是头一次见到颜子衿醉成这样,竟然还以为自己是小时候,语气也满是小孩子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奈却有些觉得好玩,叹了一口气将身子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些:“我抱你下去。”   颜子衿见颜淮伸手,也没有迟疑,弯下腰习以为常地伸手环住颜淮脖子,每次自己偷偷爬到高处玩在高处被困住的时候,颜淮都会第一时间抱着自己下来。   颜淮单手抱住她扶着梯子缓缓爬下,木檀她们早已围了上来,颜淮让他们将梯子等东西都撤走,自己先抱着颜子衿回了屋子,奉玉她们已经准备好了热帕子和解酒药,木檀按他的指示将酒壶带了进来,径直放在一旁的桌上。   “你们先下去休息,木檀留下。”颜淮对寄香和奉玉说道,木檀走到两人面前,小声嘱咐着让先回去休息,将她们送出屋子后这才关上门走到床边。   颜淮已经替颜子衿脱去鞋子和外衣,此时她已经开始意识模糊,因为醉酒造成的头疼让她不由自主地捂住额头,颜淮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拿过热毛巾替她覆着额头。   “我见她们两个人也有些迷糊,你们今日饮了多少?”   “我们四人分了那一壶酒,我没饮多少,奉玉和寄香没多久就醉了,剩下的大多都是小姐饮了。”   “就一壶吗,”颜淮看着桌上的酒壶若有所思,“阿依勒王子,今晚有来过院子吗?”   “没有,阿依勒王子午后离开以后就没有来过。”木檀说着又补充问道,“您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颜淮摇摇头,木檀接着把解酒药拿来,可此时颜子衿觉得难受,偏过头去说什么也不愿意,又怕强行喂下呛到她,木檀端着药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 ↑返回顶部↑ 第78章 章七十八(1 / 2)   我加班回来了.jpg【颓然】【双目失神】【痛哭流涕】【安详】   七十八、   “小姐,再睡下去早饭就吃不上啦——”   寄香跪在床边,用双手不停推着颜子衿的肩膀,木檀瞧着快凉了的洗脸水,轻叹一声便让人快去换一盆热水来。   颜子衿额头抵着枕头,枕头搭在床边,整个人极为颓然地趴在床上,虽然伸了手朝寄香示意自己已经醒来,但每动一下额头便针扎一般的疼。   颜淮环手靠着床正默默瞧着,见颜子衿挣扎了这么久还是没醒来,轻轻招招手让寄香先让开,伸手扶着颜子衿坐起靠在自己身上。   尽管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可颜子衿还是疼得一直在皱眉,见状颜淮便用手指替她揉着额角:“昨晚喝这么多,今天不疼才怪。”   “嗯……”   “那酒又不是你常饮的,一口气灌了自己这么多,也不想想醒来会头疼。”   “嗯……”   “好些了吗?”   “疼……”   颜淮无奈,此时奉玉已经端上熬好的醒酒汤,此番颜淮让她们熬得浓稠,虽然效果更好些但味道却更难让人接受,颜子衿只尝了一口便苦得快哭出来,还是奉玉拿蜜果子哄着这才忍着喝下。   含着蜜果躺了一会儿感觉额头的刺痛舒服了些,颜子衿这才慢慢爬起来洗漱,等她收拾完毕走到外屋时,颜淮正坐在坐榻上听周娘汇报事情。   眼见着这般耽搁已经快到中午,颜子衿瞧见周娘在这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周娘只是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便让外面候着的人将早饭端了进来。   颜子衿坐在坐榻另一边老实喝着淡粥,刚才喝了药到现在嘴里还是发苦,连平时爱的小菜也不想碰,更别说其他的早点。   听着周娘说起今日赵家又送了请帖来,颜子衿忽而又想起之前秦夫人还没走时,赵家也送了请帖,而且听说那次办好几日的流水,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竟然又办了宴席。   可她记得赵丞相并不是喜好宴席之人,觉着事出有因,颜子衿偏头看了一眼颜淮,却见颜淮皱着眉头,便又将嘴边的话顺着淡粥咽了下去。   “这次你要去吗,赵家这次请的人不少,说不定你认识的人也在。”颜淮忽然转头向颜子衿问道。   “啊?”颜子衿有些意外,颜淮可是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带她去赴宴,这次怎么忽然一反常态?虽然自己确实很想出去玩玩,而且既然是赴宴,说不定还能和宋珮他们遇见,可想了想便又摇摇头。   “怎么了?”   “身子不舒服,还是不去了。”颜子衿说的倒是实话,此时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脑子还有些不甚清明,只想着一会儿再回去打盹。   见颜淮又想说些什么,颜子衿立马又想起从母亲口里听到过的赵家小姐。   “兄长你,难不成是想让我找赵家小姐问问事情?”   “你听谁说的?”   “之前母亲提过……”   “她们误会了,并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想着你一直待在屋里,想带你出去走走。”   “兄长去就好,我在这里有木檀她们陪着。”   听颜子衿拒绝,颜淮便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将目光看向周娘,周娘顿时心领神会向着他行了一礼,这时有小厮走来,说着再过一会儿人就多了,将军最好现在就起身。   “现在就要去赵府了?” ↑返回顶部↑ 第79章 章七十九(1 / 2)   七十九、   “什么?”听得这句话颜子衿也是愣住,可还不等她继续问下去,颜淮已经抱着她快步走进了屋内。   “等下,你让弃毫把话说完!”颜子衿被一把放在榻上,还不等反应颜淮已经关上了门,见颜子衿要翻身坐起,颜淮连忙上前将她按倒。   刚饮了醒酒药没多久,嘴里那一丝残留的微苦和蜜果的甜腻快要被颜淮吞噬殆尽,他几乎不打算给予丝毫能让颜子衿反抗的机会,有些发烫的手掌紧紧贴着她柔软的腰肢:“矜娘,给我。”   颜子衿斜靠着被按在软榻上,只靠着背部和臀部勉强支撑着身子,颜淮并没有丝毫的醉意,动作却格外的用力,这使得她几乎没办法用尽全力去挣脱,只得将手掌抵在二人之间,徒劳地想要撑开一丝空间。   颜淮另一只手紧贴着她的后脑,任由发丝从指间垂下滑落,他吻得极深,让得颜子衿没有喘息吞咽的机会,涎液从两人紧贴的唇间不断渗出,顺着她的下颌流至颈侧。   颜子衿此时一心将重点放在刚才弃毫说出的话上,明明自己与赵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别说赵丞相了,就连赵家小姐与她也没见过几次,就算是要结亲也得是大概了解对方不是,怎么会突然请旨赐婚自己与赵家大公子?   而且真要说请求赐婚,就冲着之前所说赵丞相对颜淮格外青睐的传言,请求他与赵家小姐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长久的支撑使得背部有些酸疼,颜子衿只得用手抓着榻上的矮桌勉强撑住一会儿,颜淮却忽然不悦,伸手一把将矮桌连同上面的棋盘掀翻,棋盅顺势翻倒,棋子噼里啪啦洒了满地。   随即颜淮将颜子衿彻底放倒在榻上,手掌从裙底伸进,毫不犹豫地向上准备去解她贴身里衣,眼见着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颜淮却并不打算停下来,颜子衿又急又慌,心一横猛地用虎牙狠狠咬了一口,顿时有血腥味从二人口中弥漫开,颜淮被这一咬顿了一下动作,颜子衿连忙偏过头去这才有所喘息。   可不等颜子衿开口,颜淮却继续俯下身吻她颈侧,颜子衿对此本就敏感,顿时觉得身子绵软连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双手握拳抵在颜淮双肩,一时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吟。   想是认为这一声便是得到了准许,颜淮贴着她后腰的手此时伸上前来,一把扯开她胸前束衣的衣带。   “等下,哥哥你冷静一点!”颜子衿此时忙开口,但颜淮哪里肯听,已经将她外侧衣衫拉至手臂,裙内的右手也已经顺着腹部开始往下。   “哥哥,快停下来。”   “矜娘听话,别躲开,我想要你,你给我一次。”   “这次宴席发生了什么,不让弃毫说,那你先跟我说清楚。”   “别说这些!”   “哥哥、哥哥!兄长你冷静点,你先冷静下来,颜淮——”颜子衿大喊一声,随即双手手掌贴在颜淮两边颈侧,冰凉的触感一瞬间令颜淮的动作停滞下来,便见他停下所有的动作抬头与颜子衿对视,这是颜子衿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瞧见颜淮会露出这般害怕的表情,哪怕是颜淮十叁岁同颜父第一次上战场,送他离家去往前线时,颜子衿也没看见过他这个样子。   甚至是那会儿颜家几乎生死一线之时,颜淮也从未露出丝毫的恐惧,颜子衿盯着他,心里不由得一揪,微蹙着眉头将手掌贴住他的脸颊,感受着颜淮因为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身子,还有格外滚烫的体温,她咬了咬唇,轻声开口道:“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颜淮捏着颜子衿的双手,将头埋在颜子衿颈侧,有些低闷地问道。   “如果真的赐婚了,圣旨恐怕明日便会送来。兄长肯定早早地就将我带回颜府,哪里还留在这里?”颜子衿说着,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回答说不出口,若真的赐婚成功,以颜淮的态度恐怕早已不顾太子在场便发起怒来,哪里还忍得到散席?   忽听颜淮低叹一声,整个人忽然脱力一般跌坐在榻下,颜子衿此时才得以坐起身,本打算将弃毫叫进来问个清楚,可正要开口却意识到自己此时被颜淮脱得只剩下里侧贴身的衣裙,这番模样哪里叫得出口,想了想便作罢。   颜淮忽然侧过身环住颜子衿的腰,将头抵在她的双腿上:“我明明已经故意将你藏好,我有意不去向外人提起你,本以为这样他们不会想起你。”   “京城人家就这么几户,赵家想查哪里会查不到?”颜子衿将手轻轻放在颜淮头顶,另一只手搭在颜淮肩上,“更何况此事怎么说也需要母亲知晓,母亲不点头,总不能让他们将我抢了去。”   “赐婚便是圣旨,谁也不敢多言,不同意便是抗命,”颜淮低声说着,却不由得紧紧用力抱住颜子衿的腰,“若不是因为是赵家开的口,若不是、若不是安王出言,太子殿下便真的会答应。   “别人不过轻轻一句话,就能轻易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就能抵过我这么多年的……情,我不甘心。”   指尖忽地一颤,颜子衿甚至觉得自己的心短暂地停止了跳动,可也仅仅是一瞬,她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什么生生压下,许久这才用力握住颜淮的肩头轻声道:“即使不是赵家,也还有张家李家。即使我们不在京城,哪怕还在临湖,家里也总不能只靠你、小施和怀儿,更何况、更何况还有父亲,兄长你也说过,为了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留在京城。   “不仅仅是我,就连欢儿将来也要为了颜家嫁去别处,谁能拦得住呢?”   也不知怎地,说着说着,颜子衿忽然觉得眼睛酸疼,竟不由自主地落下一滴泪,只是泪珠被掩在衣袖中,剩下的也被生生忍耐回去。   颜子衿一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下这么一滴泪来,但她却知道这滴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颜淮看见。 ↑返回顶部↑ 第80章 章八十(1 / 2)   八十、   木檀吹灭了屋内烛火,只留了床边的一盏小灯,她同颜子衿一起躺下,却见颜子衿平躺着盯着帐顶出神,木檀的动静将她注意力拉回来,便侧过身看向木檀。   “小姐在想什么?”木檀轻声问道。   “木檀,我再过一个月,就是十六岁了,”颜子衿轻声道,“忽然一转眼,我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   “小姐……”   “以往母亲在身边,总觉得还是以前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样子,可母亲才离开这么一段时间,我却忽然发现我们已经不是那个刚入京时还无依无靠的颜家。”颜子衿捏着被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缓缓说道,“如今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忽视颜家,兄长一直说着不想让我们牵扯进来,可仔细想了想,从被接到宫里行笄礼那时开始,颜家便再没办法独善其身。   “颜家不是珮环姐姐家那样的钟鼎世家,只是托了父亲的遗恩和兄长这些年的拼杀这才勉强稳住,可树大招风,兄长为了父亲为了颜家越往上走,颜家便越没办法安稳下来。   “木檀,颜家不能只靠他一个人。”   颜子衿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却越发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我也是颜家的女儿,总有一日也得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哪怕仅仅是为了欢儿。”   “将军他不会舍得的。”   “有些事情岂是他一句舍不得就能解决的。”颜子衿翻了个身双手握住木檀的左手,似乎这样她能睡得安稳些,床内没有光源,木檀看不清颜子衿此时是个什么表情,但想起刚才颜淮的表情,心里便又复杂起来。   另一只手伸过盖在颜子衿手上,木檀略顿了顿,便轻声道:“小姐,将军他是真的喜欢你。”   “那又能怎么样呢……”颜子衿闷闷地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木檀感受到指节触碰到颜子衿的眼角时,感受到一滴温热湿润在皮肤上缓缓抹开,接下来的话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木檀微侧过身,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颜子衿的手臂:“睡吧。”   第二天一早,颜淮便同等候多时的奔戎离开,弃毫这日留在院里做事,便被奉玉她们一把拉住,说是有事要问他,不等弃毫拒绝,奉玉她们连忙推搡着弃毫来见颜子衿。   一看到颜子衿,弃毫顿时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一时又拿不准颜淮的心思,尬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颜子衿等不下去,开口道反正昨晚就已经说了,颜淮也说了不少,她不过是想再问问细节,哪里又说不得了?   得知颜淮没有瞒着,弃毫想这件事也确实没有什么不该说的,便将昨晚去赴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   原来颜淮那日去赵家赴宴,本来一如往常般互相应酬着,大家见颜淮在场,自然有好事之人提起他与赵家小姐,正巧太子在场便开口询问,于是赵家丞相也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对颜淮青睐有加,有意与之结亲的事情告知太子。   颜淮自然一向不喜提起这个,便起身委婉地将此事推脱,表示自己并无此意。   见颜淮竟然当面拂了赵丞相的面子,一时气氛便有些微妙,太子见状便出言打趣,说颜淮此回有功,陛下尚未定下赏赐,不如便换成赐婚,也当做一件喜事。   可不等颜淮开口拒绝,赵丞相反而顺势攀住话头抢先开口,说此事自然是颜淮自己的事情,要讨什么赏赐他们这些外人哪里能插手,随即立马转了个话头提起自家儿子来,也就是之前口中的赵家大公子。   “丞相大人说赵大公子此回随军收复楠煌州,陛下也说了要赏赐,既然太子殿下在此,他便趁此机会腆着脸先求一份赏赐,于是、于是便说了您与赵大公子的婚事。”   “赵丞相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颜子衿听完更是觉得不解,以赵家的身份地位,有的是名门贵女可以选择,更不说赵家大公子将来自然要继承家主的位置,怎么忽然就选择自己作为结亲对象。   “难道是因为之前兄长拒绝了,所以赵丞相在报复吗?”   “赵丞相只是,故意让太子殿下难堪罢了。”周娘坐在一旁整理着账本,听颜子衿这么说便突然开口道,她放下账本,端起花茶润了润嗓子,“赵家大公子军功在身,又有赵家做背景,讨一个赐婚的旨意而已,绰绰有余。太子殿下本就防着赵家与别家大家族的女儿结亲导致势力壮大,颜家比不上其他家,此番赵家求了小姐您,对太子来说反倒是好事,此番不答应一来显得小气,二来又得担心赵家借此又结上别家,可要是答应了,便是与将军生了嫌隙。”   “无论太子怎么选,哪怕说之后再议,在当时总会得罪一方,或者两边都得罪。”   “太子殿下一直都很看中将军,自然不希望因此生出芥蒂,可也不想让颜家与赵家有所交集。”   “那,安王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王、安王殿下那时像是喝醉了,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起来说赵丞相贪心,既然已经看中颜淮,怎么又看上了颜家的姑娘,若两事真的成了,小姐您反倒变成了将军的嫂嫂,天底下哪有这么混乱的事情。”弃毫低着头站在一旁,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在理,“然后便开始不依不饶在那里扯着辈分,赵丞相一时只得先让人将他扶下去休息,这般一乱反而不好再继续提下去,于是赵丞相便说自己酒醉胡言,让大家不要在意,就这么应付过去了。”   “倒是什么话,用一句‘酒后胡言’就搪塞了。” ↑返回顶部↑ 第81章 章八十一 l ash uwu.c om(1 / 2)   八十一、   两人谈论此事时颜子衿就在一旁坐着,她端着茶默默听着他们的话,阿依勒虽然只比颜子衿小几岁,也许是行事作风的原因,在颜子衿眼里反而把他看作和颜殊一般的小孩子,甚至觉得如今才十岁的颜明还要更稳重些。   按颜淮的安排,五日后便送阿依勒与楼兰的商人汇合,虽然所谓的“凶手”已经被找到,但一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在暗中搜寻,一切都得小心行事。   可阿依勒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几乎每日都来找颜子衿,不是让她帮自己挑几本书看看,便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堆小玩意儿询问颜子衿哪些好玩,或者就是照旧拉着她下棋。   “姐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你对我笑过几次?”阿依勒手支着下巴,蜷腿坐在对面问道。   颜子衿放下一枚棋子,抬眼见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此时听他开口询问,又垂下头道:“你做了那些事情,让我怎么对你笑呢?”   “可你不像是十分讨厌我的样子,明明好几次都发现你在偷偷看着我。”阿依勒依旧不依不饶,指着自己的眼睛笑嘻嘻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眼睛?”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i 5 2y zw.c om   虽然不想顺着他的话,但不得不说,阿依勒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好几次颜子衿都会无意间将注意力放在上面又匆匆移开目光,只是没想到阿依勒竟然注意到了。   “大家都说我的眼睛很像阿母,她可是北夷举世无双的大美人,我虽然长得也好看但还是比不上她,我反而长得像死去的阿父。”阿依勒指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对自己眼睛像母亲这件事很是自豪,但颜子衿却从他的话里听出另一个重点来:“你父亲,不是北夷王吗?”   “怎么会是那个死老头?”阿依勒冷哼一声,转过身抱手盘坐在榻上,“我阿母才看不上那样的人。”   “那……”颜子衿话刚出口便立马止住,似乎已经想到了原因,但阿依勒只侧眼瞧了她一下,自顾自地继续道:“我阿母是楼兰国唯一正出的公主,未来的楼兰女王,阿父是楼兰国的将军。老头不仅觊觎楼兰国的土地还觊觎我的阿母,所以忽然有一天出兵攻打了楼兰,楼兰只是一个小国,哪里敌得过北夷的兵马。”   颜子衿捏着棋子的手默默放了下来,阿依勒看着屋外半隐的月光,院子里的灯笼竟显得有些昏暗:“阿父死在他们手里,楼兰国越是抵抗,那些狼兵便越是凶狠,到后面杀红了眼便没了分寸。为了楼兰百姓,我阿母策马来到北夷军帐前去找老头子,问他怎么样才能放过楼兰的百姓。”   “北夷王他……”   “北夷王脑子突然抽风,想给自己弄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逸闻,于是放过了楼兰,但要求我阿母随他回去……带上我。”   “你——”   “我那时五岁,被阿祖抱着,眼见着阿父的头颅被挂在北夷军的旗帜上,还有坐在北夷王身边,怀着我同父同母妹妹的阿母。”   颜子衿下意识掩住嘴,一时间难以想象阿依勒口中的场景,连一旁的木檀也极其震惊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愣愣地看向阿依勒。   “老头视我如己出,但我却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我回不去楼兰,楼兰便没有正统的继承人,若我顶着北夷王子的身份回去,那楼兰便自然而然也成了北夷的土地,呸,他想的挺美。”   “那楼兰今后——”颜子衿话还没说完,阿依勒突然一把掀翻桌子,将她猛地扯到自己怀里,紧接着忽听见铁器钉入木头的巨响,她回头一看,一只羽箭正牢牢钉在软榻的靠背上,正好是自己刚才坐着的地方。   此时忽听见不远处传来厮杀声,紧接着便看见院墙上冒出数名持刀刺客,他们似乎有所目标,被发觉以后便径直朝着屋内冲来。   “怎么会忽然冒出刺客?”颜子衿挣扎着爬起,随即伸手将一旁的木檀一把拉过来,阿依勒将颜子衿推到身后,从腰上抽出一把小臂长的短刀:“别出去。”   “快进屋子!”颜子衿立刻有所反应,连忙让在屋外的寄香她们躲进来。   此时周娘已经带人赶到,她的衣袖上血迹斑斑,发鬓有些凌乱,似乎刚经历一阵恶战,不等周娘出声,身后的护卫便立马与那些刺客打斗起来。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阿依勒一脚踹翻准备冲进屋内的刺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咬牙切齿地看向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颜淮准备的地方也不怎么安全,他不是天天来看你吗,今天人去哪儿了?”   “有人来找他,所以他回颜府了。”颜子衿瞧着外面越来越多的刺客,大脑一片混乱,此处颜淮将身份藏得隐蔽,谁也不知此处是他手下房产,院内众仆也被周娘管教得极严,阿依勒藏在此处的事情半点也不敢泄露。   可听阿依勒刚才的话,这些刺客分明就是冲他而来!   “哈,看来他也中计了。”阿依勒冷笑一声,“那好,英雄救美的机会鸡腿给我了。”   “你要做什么?”颜子衿话音刚落便被阿依勒往后一推,接着他冲出屋子,将那些打算进屋的人拦在门口。 ↑返回顶部↑ 第82章 章八十二(1 / 2)   八十二、   颜子衿靠在颜淮怀里只是默默听着一切,她微微侧过头去看自己的双腿,麻痹的脚尖稍微能够活动一些,但还是没办法再站起来,也不知是被那刺客掐住脖颈时濒死的恐惧尚未散去,还是仍旧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   “你们没事吧?”颜淮偏头看了一眼木檀她们,事发突然,她们被推进屏风后顿时跌一团,又被吓得不轻,这个时候才慌乱地搀扶着爬起身来。   颜淮注意到颜子衿的动作,伸手绕过她的大腿打算将她抱起,可就在他用力的一瞬间,颜子衿全身关节忽然同时抽痛起来,她猛地抓住颜淮的衣服,低低轻哼了一声。   “哪里疼?”颜淮见状忙松了手,颜子衿摇了摇头却又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她伸手抚上颈侧,正巧触碰到两处小小的被指甲抓破的伤痕,想来刚才被掐住脖子时留下的。   “你疯了!”阿依勒冲上前来怒喝道,“要是颜淮没赶到你就死了。”   “我知道。”颜子衿轻轻颔首,“但我一定要救你。”   “那人冲过来要不了我的命,最多只是受伤而已。”阿依勒一听更是火起,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几分。   “你才多大,只是受伤而已,死不了,所以就不用救了吗?我做不到,”颜子衿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我不想再一次就这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颜淮眼中神色微微一变,阿依勒似乎也没想到颜子衿会说这样的话,嘴巴张了几回,最后有些不甘心地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将军,院子里已经被带来的人围住了。”奔戎走上前来禀告,他将手里的短刀收在身后以免让颜子衿瞧见,但此时她整个都被颜淮抱在怀里,什么都看不见。   “都查完了吗?”   “从我们赶回来以后便再没有刺客赶来,院里也都搜查完了。”   “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已经引起官府的注意了。”颜淮沉声道,“把他们身上衣服换了,换成流匪的破衣,到时候官府问起来就说是流匪作乱。”   “是。”   “能行吗?”   “前不久皇子刚刚遇刺,现在又出现有人私闯民宅和将军府,大理寺已经不想再深入牵扯了。”   “哈,在你们这里,流匪这个理由还真是好用。”阿依勒冷笑一声,“无论是这次还是皇子背刺,还有之前宋家。”   “宋家!”听到这两个字颜子衿猛地直起身子,可随之而来的疼痛抽搐又令她颤抖得说不出话来,颜淮只得将她又抱紧了些轻声安慰:“先别说话,深呼吸,你现在身子因为恐惧引起的疼痛还没缓解,暂时不要激动。”   “将军,暗阁准备好了,先让殿下和小姐在里面避着。”周娘走来低声道,“已经有官兵朝这边赶来了,奔戎已经赶回颜府应付,小姐这边交给我照顾,您得快些回去。”   “颜府怎么了?”颜子衿抓住颜淮的衣袖,颜淮将她轻柔抱起回答道:“被人算计了一道,不过那边已经没有事了,你放心。”   周娘将众人带至暗阁安顿,木檀她们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便连忙准备热水替颜子衿热敷更换衣物,颜淮将她放下后又温声安慰几句便快步赶去颜府,周娘嘱咐完毕后也连忙离开,毕竟此处对外并非是颜家的置地,她总得向那些到来的官兵解释。   木檀她们准备了一些汤婆子用软缎包裹了捂在颜子衿身侧,又用热帕子替她轻轻捂在四肢关节,在安沉香的作用下关节处的疼痛逐渐舒缓不少。   颜子衿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阿依勒口中的“宋家”二字,这自然不是宋珮他们,这城中除此之外,便只有数月前被流匪害死女儿的商户宋家。   但是阿依勒身为北夷王子,怎么会与宋家有所联系,而且听他那时说的话,似乎宋家小姐的命案与他有关,或者说他知晓其中真相。   想到此处,颜子衿忽然冒出找阿依勒问个明白的念头,可她刚准备起来便被木檀她们劝住,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将她们吓得不轻,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整整一晚上几人皆守在她身边,颜子衿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也只装作闭眼睡着,但一直在脑海里繁复回想着事情,尤其是那天在锦楼见到宋家小姐自缢的那一幕,一直到第二天辰时这才勉强休息了一会儿。   颜淮那边将事情处理完毕后,以免多生事端,安全起见便打算今日就将阿依勒送去与那些楼兰商人会合,听得此事颜子衿也执意要去,颜淮拗不过她,便让她带了帷帽同去。   即使北夷与大齐多有摩擦,但民间的商业来往依旧普遍,这些外国的商人总是成群结队地前往大齐进行贸易往来,所以到最后反而约定俗成地在某个时间段里前来,等到时间到了便又一起回去。   那些扮做商人的楼兰臣子便是借了这个方便,前来寻找阿依勒,有这么多人做掩护,即使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要下手也得考虑到周围,要回北夷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为了不引人注意,此番颜淮只带了奔戎前来,几人站在船岸的树荫下,阿依勒换回了楼兰商人的服饰,扮做随从跟着商队回去,头一次见他穿着楼兰的衣饰,竟然觉着比以往要挺拔许多。 ↑返回顶部↑ 第83章 章八十三(h)(1 / 2)   八十三、   眼见已经登船的人越来越多,再留下去也不好,颜淮低声说了几句让颜子衿别多想,令奔戎将她先带回车里休息,他同阿依勒说几句话便走。   颜子衿还想再问些什么,可颜淮却拉住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而且现在看起来阿依勒也不愿意再说,有些不甘,只得同奔戎先行离开。   目送着奔戎将颜子衿送上不远处的马车,颜淮这才走到阿依勒身边停下。   “说好的交易,我们楼兰人一向最重诚信了。”阿依勒背着手道。   “殿下一向守信,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颜淮等到阿依勒先开口这才回答,“既然我们救下你,我想你应该对我们多信任一些。”   “不好说,毕竟大家都是有私心的不是吗?”阿依勒笑了笑,“如果我那时并没有说考虑考虑,你还会故意停在那里等我自己跑过来吗,那些官兵追来时你还会掩护我吗?”   “会。”   “为什么?”   “矜娘会让我救你。”   “哈,居然是这句话。”阿依勒转头看向颜淮,阳光透过树荫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在琉璃中撒入了一把细碎的金砂,“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多谢。”   “不急,不急,等我需要的时候再会告诉你们,不过那个时候你们说不定早就等不及听我通知,自己带着人来了。”阿依勒嘻嘻笑着,可嘴里的却是在谋划着一个极为疯狂冒险的想法,“那个时候我希望是你亲自来。”   “为什么?”   “如果是你,到时候我说不定就有机会擒住你,然后作为交换,让他们把姐姐送过来。”阿依勒说完眉头一挑,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他盯着颜淮,顿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你在楠煌州准备刺杀王子时,我躲在暗处看到的就是这个眼神,好哇好哇,这才是杀过人的。颜谨玉,虽然我不太信你口里的那个什么殿下,但我信你。   “还记得我记得曾经跟你说过那个传说吗?我一直相信它是真的,若是有一天无处可去,就来楼兰吧,神会保佑你们的。”   颜子衿坐在车里想着事情,直到颜淮走入车厢这才回过神,此时马车缓缓驶动,颜子衿这才伸手掀开车帘,只见不远处阿依勒的身影已经走上甲板,那头金发是如此显眼,让人不由得想象着书中所描写的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   “这艘船很安全吗?”颜子衿放下手,不明所以地轻声问道。   “很安全,没有人会傻到在此时引火烧身。”   颜子衿听完点点头,今日虽然要出门,但还是挽了一个随意的发髻,此时取下帷帽已经显得有些杂乱,鬓边的碎发顺着脸颊垂到胸前,似有似无地扫过昨晚留下的伤痕。   心想着自己的脖子还真是多灾多难,自己小时候爬山上树被刮到次数,说不定还没有这段时间多。   “那个……关于宋家的事情。”   就在这时颜淮的手指忽然伸上前,指腹触碰到伤疤,颜子衿整个人忽然打了一个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往后避开。然而颜淮的动作更快,一手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   事发突然,颜子衿几乎来不及反应,唇口被侵入的同时,她能感受到放在腰上的手逐渐加重了力道,伸手打算推开颜淮,却被颜淮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住手!”颜子衿刚出声就被颜淮捂住嘴巴,他凑近颜子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小声些,外面可是有很多人在,动静大了让他们发觉就不好了。”   说着另一只手伸入衣内,手指已经勾住她的亵裤,颜子衿见颜淮大庭广众之下要对自己做这种事,吓得忙伸手阻止,但颜淮哪里等得住,手指顺着缝隙伸入,颜子衿几乎是本能地弓起了身子。   “怎么回事,到现在了还是不适应吗?”颜淮玩味地逐渐深入,在外的拇指正用指甲轻轻剐蹭着小巧的樱核,捂住颜子衿嘴巴的手此时却松开,转而抬起她的腰,同时再一次伸入手指,颜子衿一时没忍住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对,别出声。”   车厢外人声逐渐嘈杂起来,想是已经离开船岸已经快到了城门口,此番颜子衿更加不敢出声,双眼已经满是极度忍耐而即将满溢的泪水,即使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可还是按奈不住地发出“呜呜”声。   此时颜淮单膝跪在车厢里,抬起颜子衿的一条腿搭在自己大腿上,她的亵裤被退至膝盖,只靠着轻薄的下裙遮挡着,颜淮手里的动作每深入一次,她的身子便轻颤一次。 ↑返回顶部↑ 第84章 章八十四(h)(1 / 2)   碎碎念:   想起之前和亲友说收藏涨的好慢,亲友说20多w字才四次车,换别人都快完结本垒打了,你不慢谁慢?   “那怎么办?”   “你多开点车。”   过段时间以后,她问我车开多少了。   “我还在过剧情。”   “该。”   八十四、   之前许久无人,所以房间在清扫后统一换成了暖橘色的新帘幔,一时来不及用帘勾挂住,便任由它们散开,外面的光亮透过窗户照在轻纱上,晕染出令人迷眩的团雾。   颜淮抱着颜子衿大步走入,动作带起的风顺势将身前的阻挡吹开,因隔了几层帘幔,床前的视线稍有些昏暗。   将颜子衿放下,颜殊伸手便去接下床帘,颜子衿动作轻微地翻了个身,却又被颜淮拉了回来,她此时眼泛桃花,颊映飞霞,正用手臂挡着微张着的嘴角,胸前锁骨处多了几点朱印,正随着她的喘息暧昧地起伏着。   此番瞧着,她尚未从上一次的快感里回过神,亦或者说大白天这般凌乱地被颜淮抱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竟又激起一股莫名的反应来。   身下的衣裙已经被吹得有些冰凉,惹得她有些不适,难受地动了一下双腿,颜淮拿开她掩在脸上的手臂,手指只轻轻一勾便将腰间衣带解开,只见她亵裤半褪,大腿之间还泛着旖旎的水光,上衣若隐若现地遮住春景,却连边角处也沾上点滴水渍。   颜淮左手撑在颜子衿耳侧,右手食指指腹在花瓣儿外侧扫过,顿时激起颜子衿一阵轻颤,她微偏着头,发丝堆在颊边,有些迷乱又有些嗔怒地瞪了颜淮一眼,推开他的右手便要侧身去抓被子。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被角时,忽然被颜淮单手抬住后背抱起,齿尖轻咬乳肉有些微疼,颜淮的下颌隔着衣料有意无意摩擦着乳尖,颜子衿痒得难受,双手抓住他的双臂作势要推开,却半点力气也用不上。   她的头失去支撑顺势朝后微微仰去,有一丝阻塞的窒息感,颜淮见状随即用另一只手托住,颜子衿的青丝如水从他的指缝掌间流淌而下,蜿蜒地堆积在她身后的床榻上。   上次之后,颜淮早就想得在心里堆了一团火,可这段时间又被各种事务缠身,他那时一边要在别人面前粉饰太平当作不知道阿依勒的事情,一边又要各种谋划防范着暗中的目光。   一开始他还有些懊悔是不是本是该将颜子衿带去那边,即使将她留在颜府,自己依旧能将两边处理好不让人生疑,但昨晚遭袭一事却又让他庆幸自己将颜子衿带在身边,颜子衿不在别院,颜淮便会故意留在那边放出破绽来一个请君入瓮,哪里会及时反应过来他们动手不仅仅是冲着阿依勒。   自然若那时留颜子衿在颜府,以那些人的实力,就不仅仅是能在千钧一发时将她救下这么幸运了。   是了,阿依勒,还有阿依勒,虽然知晓颜子衿不过是将他视作一个闹腾的弟弟看待,可颜淮心里仍旧十分不悦,阿依勒却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太子有意与他合作,当着自己的面各种肆无忌惮,颜淮多次告诫在前,却还是明目张胆地日日黏在颜子衿身边。   再加上说他口口声声惦记着颜子衿,那时要不是颜淮及时发觉出剑威胁,阿依勒恐怕早就从他屋里将熟睡中的颜子衿带走。   本来颜淮只想着忍到送他离开便好,不能因此误了正事,在赵家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令他一时间不顾一切地冲动行事,虽然最后强行冷静下来,可扬汤止沸只能适得其反。   一想到这里,颜淮喉结微动,他猛地将颜子衿按在床上,顺着乳沟一路吻下,他的动作越是往下便能感受到颜子衿腹部的颤抖越发明显。   颜淮的动作忽而顿住,他直起身子看着刚才舌尖扫过的部位,大腿根部与小腹的夹角处已经湿透,他还记得当自己深入颜子衿的小穴时,此处光洁的肌肤甚至还会微微隆起随着他动作上下震颤。   温热的鼻息吹过已经肿胀的蕊珠,颜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含住。   颜子衿身子疯狂颤抖,蜜水儿不受控制地从穴内涌出,她哪里想到颜淮会含住那里,想要撑起身子要将他推开,可双手立即被颜淮单手抓住手腕,另一手顺势抬起她的腰以便自己动作。   “颜淮!别、别舔那里——”   不同于之前用手指和玉扳指,湿润的触感带来的感官刺激更是剧烈,颜淮或吸或吮,颜子衿口中想要阻止他的话已经变成颤抖的娇吟和喘息,双腿本能地想要夹紧,可颜淮却用手掌按在她的右侧大腿根,只能无力地任由颜淮舔舐轻咬着如珊瑚珠般的花蒂。   “快停下来,啊……不能再继续了……”   身子突然僵住,随即又是一股水意涌出,没想到只不过是玩弄此处就让颜子衿高潮,连着被弄了三次,颜子衿早已无力地躺在床上喘息。 ↑返回顶部↑ 第85章 章八十五(1 / 2)   八十五、   颜子衿一直休息到点灯这才勉强清醒,匆匆用了饭后又继续躺着发困,月未上梢便沉沉睡去,可她这夜还是睡得并不安稳,在梦里又模模糊糊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   颜子衿从未见过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想去瞧瞧,走到女子面前她伸出手想要轻拍她的肩,可就在她刚抬起手的瞬间那个女子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只见女子披头散发,嘴唇皲裂,眼窝深陷,一双手纤细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惨白的肌肤上成片成片地露着青紫色的伤痕,这般近距离瞧着她,活脱脱一个鬼骸模样。   颜子衿骇住,一时间忘了挣脱,那女子与颜子衿对视许久,最后嗫嚅着惨声道:“负我——”   她的声音实在刺耳,颜子衿一把甩开她的手忙捂住双耳,可就在这时那女子却朝着颜子衿身后奔去,颜子衿忙回过头,却被从后伸出的一只黑手捂住口鼻。   大惊失色,颜子衿忙剧烈挣扎着,可越是这般身后的人越是将她钳制住,到最后她只能双手反剪在背上,锢在原地无法动作,心中发狠她张口狠狠咬住那人的虎口,然而下一秒她便被死死按在地上。   身边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阿依勒,他取箭搭弓,聚精会神地对准了颜子衿前方,颜子衿顺着箭矢指向的方向看去,脑子里炸起一道惊雷。   颜淮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捧着将军印,双眼被红色的布带缠住,穿着一身华贵不过的喜袍,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被黑雾笼罩着的人,手里正握着一柄剑。颜子衿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柄剑是颜淮屋内挂着的那柄,他一向最为喜爱,除了她以外从未给过任何人碰过,剑刃抵在颜淮颈处,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颜子衿依旧能看出剑身上泛出的寒光。   “等下、等下——”颜子衿恐惧地连语调里走了音也没发觉,她眼睁睁看着阿依勒张弓抬脚向颜淮走去,有人附身凑在颜子衿耳边轻声道:“他是自愿的。”   离弦、剑动,一道血花从颜淮颈间飞出。   “不要——”   几乎是尖叫着惊醒,颜子衿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因为痉挛几乎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引起剧痛,她失神地盯着帐顶许久,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   呆滞地微微偏过头,便看见颜淮一脸担心地瞧着她,颜子衿在梦中挣扎的瞬间颜淮便已经醒来,可唤她了许久颜子衿依旧紧闭着双眼,瞧着她是被魇住的征兆颜淮便不敢再强行将她叫醒,生怕因此丢了魂,只得紧紧握着她的手。   见颜子衿醒来,颜淮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拭去颜子衿额头上的汗珠,见她身上衣裙已经被汗湿透便打算叫木檀她们准备一身干燥的换上。   还不等颜淮开口,颜子衿便不顾疼痛一把扑入他怀中,她的身子因为痉挛还在不停抽搐,尽管如此颜子衿还是用力死死环住他,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因梦境生出的惊惧。   “做什么噩梦了?”颜淮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颜子衿微抬起头死死盯着颜淮的脖子,直到确认上面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她沉默地抓着颜淮衣领,将头抵在他肩上。   见颜子衿不说话,颜淮也没再继续询问下去,他抱着颜子衿一直缓声安慰,一直到颜子衿总算平静下来,此时窗外如墨的天空已经被晨曦挑破,在天际处露出一丝鱼肚白的虹线。   到了第二天身子依旧沉得难受,醒来没多久就抱着书卷昏昏欲睡,奉玉替她披了件外衣以免着凉,嘴里絮絮叨叨尽是念着颜淮一点也不怜惜。   颜子衿心里杂乱,放下书卷起身便说要去院子里弹琴,只让木檀跟着就好。   秦夫人教颜子衿时说过,琴能静心,也能映心,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指尖弹出的便是什么声音。   临水坐在亭中,无论如何起势,没一会儿琴音便开始变得乱糟糟,到最后已经不成曲调。   一把按住琴弦,只望着水面出神,连颜淮来了也没有发觉,直到他用手中帷帽的轻纱挡住颜子衿视线,她这才抬头看向来者。   颜淮将帷帽放在琴上,自己则在一旁坐下。   “什么意思?”颜子衿手指放在帷帽上问道。   “母亲临走前提过陪你还愿一事,我记得是今日,”颜淮开口道,“今日天气好,带你出去走走。”   这么一提颜子衿这才恍然大悟,确实秦夫人之前便念叨着要带她去还愿,可耽搁来耽搁去到现在都没去成。   “而且再过不久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颜家也被邀请入席,事情还多着,此时要是不去后面更没有时间了。”颜淮这么一提,颜子衿便又想起之前与慕棠说的话来,确实,不久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那时候不止宫里连城中都要忙作一团,哪里还有时间悠哉悠哉去道观还愿,要是拖得久了不仅不显得虔诚,被秦夫人知晓了又得说他们两兄妹做事不上心。   尽管有些疲累,但颜子衿还是点头答应了,此时家里只有他们二人,也不想做太大的阵仗,乌泱泱一群人跟着有些招摇,也有些繁琐,于是颜子衿随意收拾一番,便只带了木檀寄香两人同去。   之前颜子衿被吓得失了魂,秦夫人差颜淮请的便是清平观的道长,清平观坐落在城外三里处的乾妙山上,清平观来者不拒,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皆可来此参拜。 ↑返回顶部↑ 第86章 章八十六 tokyore 8.c om(1 / 2)   八十六、   颜子衿以往陪着秦夫人来祈福,从未见过这样的签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签,这时木檀她们也拿起了自己的祝签,此时瞧见颜子衿手中的签也纷纷好奇,但这么乱猜也没有结果,于是便拿着祝签去找今日解签的道长。   三人拿着祝签四处瞧了瞧,便看见门口负责解签的方形几案处正坐着一位坤道,她闭目搭尘端坐门口,肩上停着一只五彩缤纷的鸟儿。   颜子衿先一步拿着祝签上前坐下,正准备解下帷帽时那位道长便睁开了眼睛:“姑娘既然戴着,就不必麻烦取下了。”   “道长不瞧人面相,如何解签?”   “我解签,只看缘分。姑娘是今日第一个找我解签之人,倒也能说一句有缘。”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popowenxue.com   头一次遇到这样,颜子衿半信半疑地将祝签交了过去,这时那只五彩鸟儿忽然跳到桌上冲着颜子衿道:“大吉、大吉!”   “你这鸟儿,先前得了点好处,结果现在遇人张口便是喜话,油嘴滑舌。”道长笑着嗔了一句鸟儿,她看着祝签,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便抬头看向颜子衿,“这签我许久没有见过了,如今瞧见倒还有几分怀念。”   “啊?”颜子衿愣了一下,随即又听道长开口:“得此签者,多为离乡远游,愁苦离绪之人,姑娘瞧着年纪尚小,应当还在双亲身边,不像是此签所写。”   “家父早逝,与母亲家兄入京不过数年,倒也算得上离乡一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见姑娘忧思郁心许久,这段时日可常在梦中被孽魂纠缠?”   “道长如何得知?”颜子衿心中一惊,讶异于道长竟然一眼就瞧出此事,于是便将自己在锦楼遇到的事情尽数告知,那道长说完只是闭目沉吟一番,悠悠开口道:“姑娘心中所思不止于此,似乎有所隐瞒。”   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得捏紧,但借着帷帽遮挡没有露出颜子衿的神色,道长见她不说话,便将祝签放下,轻笑一声道:“乾妙山山上风景极好,最适合悠居静思。我瞧姑娘聪慧巧心,又与我有缘,不如随我去山中修行几年,求一个灵台清明。”   话题忽然又引到出家修行,颜子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虽然她时常陪着秦夫人祈福,但从小到大所听所闻,只有那些家道中落难以维持的才会送女儿出家为尼为道,颜家虽然突遭变故,但有秦夫人和颜淮在身边,临湖颜家也平安无事,她自己哪里会想到过出家修行一事。   不等颜子衿开口,道长将一个小小的锦囊放到她面前:“听姑娘所说,那孽魂也是个可怜人,可惜天日难昭,她心有不甘只能困在人间无法离去。”   颜子衿拿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片小小的碧色的叶子,似乎刚摘下不久。   “我今日下山,见山上菩提树生得好,便借了一片灵心作礼,你将此物佩在身边,至少夜里能安睡几分。”   “多谢道长。”颜子衿微微颔首,忽而想起规矩便伸手去拿愿钱,可道长却伸手按住她,摇了摇头:“我说了,与姑娘有缘,此物只赠与有缘人。”   “可是……”   “姑娘能让我再一次见到此签,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道长似乎很是怀念。”   “上一次拿到此签的人,是我的小徒弟,如今算算已有六七年未见了。”   “尊徒去了何处?”   “这我便不知道了,或许有缘便能相见。”   “道长似乎尚未与我解签。”   “此签已解,但尚需一段时日才能明白其中意思。”   颜子衿拿着锦囊走出大殿,在殿外等候的木檀她们便忙上前来,两人问了一下解签的事情,颜子衿没有多说只是巧妙的将话题引开,又催着让木檀快去。   寄香拿着解签陪在颜子衿身边,等着木檀出来后自己再进去,听寄香说颜淮命人传话说他在不远处的观云池旁等候,那时颜子衿还在殿中解签,于是她们让人转告颜淮,说这边忙完了就去寻他们。   颜子衿坐在树荫下的石桌旁,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边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锦囊,想着那位道长年纪虽长但瞧着面善,语气也温柔和蔼,虽有些话自己一时难以明白,但还是不由得多信几分。   “喵呜~” ↑返回顶部↑ 第87章 章八十七(1 / 2)   八十七、   颜淮站在树下瞧着人群,刚才奔戎回话说颜子衿她们正在等着解签,想着离去时瞧见解签的那位道长桌前排成长龙的队伍,看来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将军。”弃毫气喘吁吁地跑到颜淮面前,将手里还带着香烛气息的红色长布条递到他面前,“人群太多了,排到现在才拿到。”   “嗯,辛苦了。”颜淮接过布条,又看向他们二人道,“不是说了让你们自己多求一份,也替你们母亲求一个平安。”   “上次随将军来的时候已经挂过了,我娘说像咱们这种平民百姓,求的福点到即止就好,太过贪心会适得其反的。”弃毫笑着回答道。   颜淮听完点了点头没继续说话,让弃毫去瞧瞧颜子衿那边,自己将布条捏在手里站在原地等候,他的头顶沉着一片随风晃动的红云,几乎要将这片宽阔的广场遮盖。   广场中心是一颗已有数百年树龄的巨树,在道观落成之时她的枝干便已经向四周绵延数百米,巨树长青,便生得几分灵性,观中道士们会将神像前吸收了整整一年的红布捧下,裁成指节这么宽的布条,凡是前来祈福的人们,都会求来一份,再来到灵树前虔诚地系在树枝上。   他们求的事情很多,但都大相径庭,求平安、求姻缘、求功名、求健康……那些树枝也有意识地垂下,承载着每一个来此之人的期盼,每当一根树枝被系满,便又有新的树枝长出将其托起,不知多少岁月匆匆而过,绿叶被红布条替代,氤氲出一片庄严而又温和的红云。   此时一对新婚夫妻趁着此处人少,相携着走到树下,妻子身着与这片红云相称的红裙,挽着端庄的发髻,只是在鬓边簪了一朵花,瞧着多了几分娇俏。丈夫手里挎着竹篮,一路提醒着妻子小心脚下的碎石,他们从颜淮前方走过,来到树枝低矮处,这根树枝已经被无数布条压得沉甸甸地垂下,妻子瞧着摇了摇头,低低冲着丈夫说了些什么,于是两人四处瞧了瞧,朝着另一处走去。   颜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位妻子双手捧着红布条,虔诚地朝着灵树拜了拜,这才小心翼翼地系在树枝上,随后二人一齐朝着灵树又拜了一回,这才边牵着手边说说笑笑着离开。   目送着这对夫妻离去,颜淮这才将目光落在手中布条上,以往秦夫人来此处祈福,想着人群拥挤,都是让颜淮来此处系上一根以求家宅顺遂,这个时候颜淮总会偷偷又多系上一根,以前奔戎好奇问过颜淮求的是什么,他想了想便回答道:“求她平安。”   有风吹过,头顶的红布被吹得“呼呼”作响,树枝摇曳,此刻的“红云”难得没有那么沉静,多了一丝轻灵的生气。   “谨玉。”   听见有人唤他,颜淮便顺着声音回过头去,一个锦衣玉扇的贵公子朝着他走上前,先行了一礼道:“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你了。”   “五殿下。”颜淮回了一礼,五皇子用扇子抬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后又笑着问道:“前段时日都没遇见你,一问便说是染了风寒在家养病,好不容易在赵家宴席上遇到一次,结果一句话都没说成。”   “是谨玉失礼,望殿下恕罪。”   “好说好说,毕竟我也不是某些闲得发慌的那种人,天天想方设法地盯着你。”五皇子扇柄敲着自己手臂,意味深长地看着颜淮,“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们拿不住你,便又盯上你家里人。说真的,要不是你家里那三个弟弟妹妹年纪尚小,说不定他还得再讨几门,恨不得颜家这几门亲事全是他们家的人。”   “殿下这是在说玩笑话了。”   “诶,不好说不好说。”五皇子笑了一声又问道,“不过你放心,皇兄不会插手别家事情的。不过你今日怎么来这里,是为了谁祈福?”   “家中母亲托我前来还愿,于是便来了。”   “哦——这样啊。”五皇子若有所思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不过你不去派人瞧瞧,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什么?”   “今日来此祈福的人不少,想是专门安排人去供香烛供品,不然你一个人既要还愿上供又要去求红布恐怕没这么快拿到手,”五皇子说着指了指颜淮手里的红布,“他们下人做事难免有差错,这道观也不小,院子挨着院子门连着门,连我这个常客有时候都会走错,要是出事一时找不到你该怎么办?”   “殿下说得是,我这就去瞧瞧。”见弃毫还没回来,而且五皇子着口中意有所指,颜淮心里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忍住神色平静回道。   “差人去就好,哪里有你这个主人亲力亲为的?我今日还要去找道长手谈几局,先行一步。”   “送殿下。”   等五皇子离去,颜淮转身便要朝着大殿所在的方向赶去,没走几步就看见颜子衿他们朝着这边走来,刚才顺着那名男子所指方向,没多久便回到了大殿门口,寄香和木檀早已急成一团,差点便要去找颜淮,见颜子衿回来连忙跑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   颜子衿见她们这般着急,举起手中的锦囊晃了晃,只说着自己去追小猫一时忘了,等反应过过来时已经追到了后花园那边,取回锦囊后想到她们会担心,便快步赶了回来。   说完又求着木檀与寄香不要讲这件事说出去,颜淮知道了一是让他担心,说不定以后就不带自己来了,二来木檀她们免不得责罚,此事又不是木檀她们的原因,颜子衿自然不愿她们受罚。   正说着刚巧弃毫来到大殿门口,三人已经忙完手中之事,便问了颜淮所在的位置,想着耽搁许久便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返回顶部↑ 第88章 章八十八(1 / 2)   八十八、   回到车内,颜子衿还在有些魂不守舍,即使取下了帷帽却依旧捏着那对紫珠盯着床边的矮柜出神,直到颜淮走进车厢在她身边坐下时她也没有发觉。   颜子衿脑海里还在念念不忘刚才瞧着的那一幕,但与其说念念不忘,不如说太过令人震撼以至于一时无法忘却,毕竟她从小所知晓的这些道观寺庙,都是一处忘俗出尘的清静之地。可今日瞧见那些隐在暗处的静室,分明就是有人专门修缮在那里的,可唯一能修建这些的除了清平观还能有谁?   再继续想下去,耳边却又响起屋内那对男女之间欢爱的声响,一时间颜子衿身子紧绷,不由得捏紧了膝上衣裙。   颜淮默默瞧着颜子衿,刚才没有察觉到五皇子的话里有话,此时再细想却察觉一些不对劲,此时又看到颜子衿上车后一直出神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多想起来。   “矜娘?”颜淮开口问道,见颜子衿没有反应过来,便又再唤了一声,然而她还是在想着事情,于是颜淮伸手拍了一下颜子衿的肩头。   “呀!”颜子衿猛地吓了一跳,这才回头看见颜淮抬起的手和疑惑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神去了没有注意到颜淮,但此时瞧着他,忽然觉得脸部燥热,忙抬起手用衣袖抵在鼻下,偏过头去想借此掩饰。   看见颜子衿这么大的反应,回过神后又是一副双颊羞红眉目生春的模样,想起那时五皇子的话,颜淮默不作声地收回手坐正,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地问道:“我记得你一直惦记着观中后花园,今日你们求了签正好可以从旁边绕过去,有去看看吗?”   “没有。”颜子衿没有想起自己之前拉着木檀她们说过的话,此时只专注着怎么让自己滚烫的脸颊快快退热,有些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   颜淮见她这样回答,也没有出声,等到二人回到颜府后他先一步下了车,颜子衿好奇今日无事他去外院做什么,弃毫也不知晓,然而没多久便有小厮跑上前说将军要见弃毫,让他快些去。   看着弃毫着急忙慌赶过去,颜子衿心想莫不是宋家那位兄长又来找颜淮,于是让弃毫前去伺候着,于是便不再多想,打算下了车先跑去亭中吹吹风,凉凉脸颊再回去。   亭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堆书在桌上,颜子衿好奇上前翻了翻,几乎都是《四书》《五经》之类,颜子衿也看但不是很感兴趣,之前这些书都不在这里,想来想去此时家里也就只有颜淮才有耐心看得进去这些。   坐下来翻了翻书,只见里面皆被颜淮用笔细细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多是些颜淮对其中字句的自我理解,还有一些则是对内容的不解疑问。颜子衿瞧着有趣,平日里所见的大多是颜淮会觉得她对书中内容生疑,在一旁的客观加注,极少瞧见这样带有颜淮自己主观意识的批注,便翻着书细细读着。   木檀替她备了温茶在身边,这时却又有小厮上前找木檀,却生怕打扰到颜子衿,便只得在亭外小心翼翼地冲木檀坐着手势,但这样还是被颜子衿注意到,她放下书看向亭外:“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在那里打什么哑谜呢?”   “将军让我请木檀姐姐过去,说是有事情吩咐。”   “什么事情?”   “大概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寿辰,”木檀放下手里东西道,“之前将军就说了此番赴宴,要给小姐准备新的礼服。”   “以往的不行吗?”颜子衿好奇问道,明明自己以往的衣服还能穿,何必多此一举?   “小姐如今已经及笄了,自然要换一身新的。”木檀笑了笑,见颜子衿点头,便让一旁的小侍女多注意些,自己忙跟着小厮去了。   颜子衿看着木檀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离皇后娘娘的生辰已经不远,那之前与慕棠说的那件事也该开始准备准备,只是慕棠这般还好说,既然已经约好,自己到时只要同她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出去就行,那会儿这么多人自然注意不到她们。   可是太子殿下那边却有些为难,该如何让他避开众人与慕棠见面呢?直接让人去请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无论如何他身边都不会少了人,要是一听是慕棠想请,估计不少好事人说什么也要过来凑热闹,这怎么可以。   打算着到时候要不要求颜淮帮帮忙,他既然能与太子殿下说上话,抓着空隙说一声似乎也不是不行,可是自己要怎么开口才好呢?若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硬叫他去请,颜淮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想着想着一时松了手,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颜子衿附身去拾,指尖落在摊开的那一页,只见上面描着一幅空山青松图,一旁的文字则是在介绍着此图乃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拿起书卷,指腹落在青松上,颜子衿盯着看了许久,这才如梦初醒地低低“啊”了一声,没想到自己这般健忘,竟然忘了那次在锦楼出事,自己将乔时松护臂上的珠子扯下后到现在竟然还没还回去。   没办法直接去找乔时松,托颜淮帮着送回去好像又显得有些失礼,思来想去颜子衿便打算趁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好将东西送还。   可回头又忘了自己不知道让木檀她们将珠子放在了哪处盒子中,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把它翻出来免得到时候翻箱倒柜地寻。   做下决定颜子衿便抱着书往回走,到时候木檀回来看不见自己自然会回院子里,实在不行回去后命人去接她就好,颜子衿本是这么打算,可等到她踏入院子里时,却看见寄香奉玉她们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颜子衿好奇问道。   奉玉不明白缘由只摇头示意不知,但寄香却知道怎么回事,频频向颜子衿使着眼色,颜子衿不解,于是她便双手比了个摇签的手势。   看着这个手势,颜子衿一开始有些不解,但最后猛地回忆起什么,手中书卷有一次落在地上。 ↑返回顶部↑ 第89章 章八十九【h】(1 / 2)   八十九、   见刚才寄香她们的反应,颜子衿也明白颜淮已经找她们问过话,且不说木檀她们是不是按着自己的话回答,无论她们怎么回答,都是与自己的说法相悖,不然颜淮哪里会这样问自己。   既然已经被发觉,继续瞒着也没什么用,颜子衿便将自己追小猫无意间跑到后面,结果瞧见那些静室的事情一一告诉颜淮,最后还补充自己怕木檀她们担心所以撒了谎,让颜淮不要怪她们。   谁知颜淮听闻颜子衿跑到那边后,脸色一变,忙抓着她的手臂问道:“你可被谁发现了,可有人伤到你?”   颜子衿愣了一下,没想到颜淮怎么一脸不意外的样子,反而极为焦急地问着自己是否遇到什么人,问有没有人伤害自己,等到她逐渐品出味来,猛地瞪着颜淮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啊?”这次轮到颜淮愣住了,颜子衿盯着他,一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东西,还有那个男子口中的话,不知哪里冒出的脾气伸手就要打开颜淮的手:“怪不得母亲每次让你去观里你即使有事也要抽空,原来是为了这个!”   “等下、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原来你早就有相好的姑娘了!”   “矜娘!”   “之前母亲每次向你提起说亲的事情,你都百般推辞,既然如此不如直说明白得好,母亲又不是不能做主,哪里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颜子衿不知为什么越说越气,“若是谁家贵女与你瞧上,直接让母亲做主提亲不行吗?母亲一直惦记着你的婚事,当初都允了玲珑姐姐给你,你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许,难不成——难不成是什么不能进门的烟花女子?”   “不是!”   “那是谁家姑娘?”   “都没有!矜娘不是你想的那样。”颜淮连连解释道,“我只是担心那里你一个姑娘家去了,若是被人发现不仅清誉受损,要是遇到什么登徒子更是有危险。”   “你还说你没去过!”   “我——”   “你既然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不应该担心我走丢吗?为什么首先是担心我跑去那里会被发现。”颜子衿气得身子发烫,狠狠跺了一下脚道,“你明明早就知道去那里都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去做什么,去听墙角吗?”   颜子衿说得颜淮有些头晕,明明自己才是兴师问罪的人,怎么现在自己反而成了被问罪的人?颜淮看着颜子衿气鼓鼓的样子,又气又想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颜子衿见颜淮不说话,只觉得他这是被自己说中了无言以对,心中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原因,眼底一阵酸楚渐渐溢出泪来:“你既然都有私定终身的心上人了,还来这样琢磨强迫我做什么,拿着颜家的处境作玩笑很好玩吗?”   听到颜子衿这样说,颜淮这才意识到颜子衿说了这么多不明所以的话,原来是误会了什么,他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伸手将旁边书案上堆迭的书本扫落一角,将颜子衿一把抱到上面坐下,双手捧住她的小脸让她与自己对视后一字一句认真道:“没有什么别的心上人,没有看上别家姑娘,更没有什么私定终身,玲珑我从未碰过她,我也没有打算拿颜家开玩笑,我只有你,矜娘,我只有你一个人。   “是,那个地方我知道,但一开始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唯一一次去只是跟着宋玟去救过人,就只有那一次。你问我为什么先担心你会被人发现被人伤到,那个地方本就不是做正经事的地方,能去那里的人自然知道自己做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一个人跑去,即使你什么都没发现,但只要他们以为你瞧见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当场将你灭口都是有可能的。”   “那可是道观——”   “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只是神仙不说,大家便都闭眼不问。”颜淮与颜子衿贴着额头轻声道,“你与木檀她们说过这件事没有?”   颜子衿摇了摇头。   “那好,这件事你除了我以外,以后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你从未去过那里,也从未知晓那里,明白吗?”   颜子衿点了点头,颜淮仰头去吻她眼角泪珠,有些咸涩,她的睫毛在唇上轻轻打着颤,颜淮此时却又想起五皇子冲自己说的那段话来,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便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你和宋家兄长去那里是为了救谁?”   颜子衿话音未落,便被颜淮牢牢抱在怀里,被他分开的双腿此时只能夹在他腰部两侧,有什么地方两人正互相抵着,接着就听得颜淮在她耳边道:“听了这么多,你竟然只打算说这件事,我可有些生气了。”   花厅里的瓷缸里颜子衿养了几条金鱼,平时看书练字烦了便待在瓷缸边喂鱼发呆,早晨奉玉在后花园里拾捡到一根从树上断裂掉在地上的花枝,觉得可惜便带回院子里,将其插在瓷缸旁,花枝朝着水面垂下,反倒成了别样的景趣。 ↑返回顶部↑ 第90章 章九十(h)(1 / 2)   九十、   颜淮不止一次想再进一步,好几次想着哪怕事后颜子衿恨他怨他,自己也要将她彻底要了个干净,然而每次临门一脚时却又生生止住。   颜淮在想,若是踏出了这一步,之后呢,之后发生的事情要怎么办?若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自己完全可以抽身而退,可他的妹妹要怎么办。   如今他能够堂而皇之站在颜子衿身边,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同胞兄长,如今的自己,还没有资格被允许那么做。   想到这里,被情欲撩拨而起的燥热顿时冷静下来,颜淮松开颜子衿手腕,书案上已经混乱不堪,淫靡暧昧的味道中夹杂着颜子衿衣上熏染的甜香。   此时颜子衿已经被连番的高潮冲击得有些失神,即使颜淮松了手,她的手腕还是垂在头顶,略略喘息一阵后她这才反应过过来,以为颜淮总算结束,这才颤巍巍想要坐起身子。   颜淮揽着她的腰扶着她坐起,这才将仍旧坚挺的阳物抽出,原本被撑开填满的小穴忽地一空,堵在里面的水液便不受束缚地涌出,颜子衿被这一刺激夹紧了双腿,垂着头低低“啊”了一声。   颜淮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牵着她的双手向下握住自己,当颜子衿被吓了一跳想要收回手时他却用力将其握住:“矜娘,帮我一次,不然再来一回你会受不住的。”   听得此话,颜子衿这才小心翼翼地凭自己握住颜淮下身,因得刚从穴中抽出,上面还带着湿滑的水液,握着还有些润感,但挺立的姿态和滚烫的触感却让她不由得在想,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在自己体内用力冲撞,一遍又一遍地令自己高潮,明明自己已经累极了,可它却还在自己手里跳动。   那双颜淮牵过握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柔荑,此时正带着温热潮湿的触感轻轻触碰着自己,颜淮只将手微微放开任由她动作,颜子衿第一次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只是用指腹小心翼翼抚摸。   心想着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憋到受不住,颜淮盖住她的双手,柔声手把手指导着她如何握住,接着便牵着她的双手上下滑动,虽说自然不如之前在她体内那样爽快,可现在这样足够了。   不知这样动了多少下,颜子衿感觉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竟然还在变大,在手心不停颤抖着,她没敢低头往下看,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食指指腹在顶端轻轻摩挲了一下。   便就是这样的动作,颜子衿感觉到颜淮身子颤抖了一下,接着忽然用她的手紧紧包裹住顶端,只听得颜淮一声闷哼,随后便感觉到从指缝中有什么东西溢出,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停息。   等到颜淮松开,颜子衿本打算低头去瞧,可唇舌已经被颜淮轻柔地含住,颜淮一直觉得颜子衿应该很喜欢亲吻,每一次只要吻住她,没一会儿整个人便软下来。   伸手与她沾满了浊液的手十指相扣,一直吻到颜子衿已经受不住微微推开他颜淮这才停下,抽出颜子衿的绢帕替她擦拭着身下和手心,虽然一会儿还是得好好清理一遍,可总不能就这么随意着。   “皇后娘娘的生辰将近,母亲他们不在,自然只有我们两人去。衣服也打算着替你重新置办,首饰我也让木檀她们去准备,”说着颜淮却又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将你打扮得这样好明明是个好事,可我却又不愿意让人瞧见,若不是娘娘已经送了旨意来,我反倒有些不想去。”   一听颜淮说着不想去皇后生辰,颜子衿担心自己与慕棠的约定没办法实现,心里一慌忙急声道:“不行!”   见颜淮一愣不解地抬头看着自己,颜子衿忙移开目光胡乱解释道:“娘娘邀请自然是极大的恩典,别的人家想去也去不成呢,哪里有不想去的理由,虽然颜家只有我们两人在家,但总比不去得好。”   说完便又安静下来等颜淮的反应,原以为他会继续问下去,谁知道颜淮只是替颜子衿擦干净手后将绢帕放在一旁:“还有力气吗?”   颜子衿试了试,只觉得腰腿发软,莫说走路了,连站稳恐怕都做不到,只得轻轻摇头,颜淮见状直接伸手将她抱起便往外走,这时颜子衿又反应过来两人衣上残留的痕迹,生怕被木檀她们瞧见,可等颜淮走出来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院门口站着几名守门的小厮,眼尖的小厮见颜淮他们出来,便忙不迭地贴着墙朝着后面的花厅跑去。   颜淮抱着颜子衿上了楼在床上睡下,木檀她们也恰到好处地端了热水和衣物上前,对此她们依旧照着规矩替颜子衿清洁,颜淮则去了侧间换下衣物。   等到颜子衿重新梳妆时,奉玉从外面走进来,说是有人来找颜淮,此时已经往书阁赶了。   像这样不等人迎接引路就敢直接往颜家进的,除了宋玟便再没有其他人,颜淮也有些好奇宋玟怎么今天心血来潮又往颜家来,这段时日不是说得了“心病”在家卧床吗?   “小姐你的手腕怎么这么红?”寄香刚开口就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上嘴,颜子衿此时才发现自己手腕外侧有些发红,大概是刚才颜淮有些用力导致的。   “用热帕子敷一下就好了。”奉玉轻笑着递上帕子替颜子衿捂住手腕,木檀从一旁的侍女手里拿过匣子,打开一看便又无奈道:“你此回又拿错了,这是装玉的匣子,放钗饰的是嵌着花草的六角匣子。”   “装什么玉?”颜子衿偏头问道。   “之前小姐摔碎的玉佩,托将军问了,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手巧的工匠修复,所以一直放着。”   “我瞧瞧。”颜子衿要过匣子,正好瞧见放在里面的黑色珠子,立马认出这就是乔时松护臂上的那枚,便将其从匣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那次收拾床铺拾到的珠子吧?”寄香问道。   “嗯嗯,不过就这么放着容易弄丢,寄香你替我寻一捆黑色的线来,我将它打个花结系着。” ↑返回顶部↑ 第91章 章九十一 xyuzhaiwu9.com(1 / 2)   九十一、   听木檀这么问,颜子衿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睛道:“谁说的,我可是偷偷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我记着,是来到京城的第一年。”   那年他们颜家初进京时,因秦夫人重伤加上怀有身孕不宜搬动,所以颜子衿便同母亲先暂住于定国公府中,那时颜淮忙着颜父身后事,事务繁杂实在没办法将她带在身旁,定国公夫人怜惜她一个小孩子总守在秦夫人床前,怕她憋出毛病来,于是有一次带着她出席了各家女眷之间的宴会。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m.xsyuzhaiwu.com   那位赵家小姐就在其中,只是那个时候她还跟在外祖母身边,用红绳束着发,不像别的姑娘一般穿着纱裙,反倒是一身男儿样的劲装,腰上佩着一把短刀。   席上大家得知颜子衿的身份,几乎各种各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那时颜子衿独自一人跟着定国公夫人,亲人不在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怯畏畏躲在定国公夫人身旁。   那个时候连赵家小姐的祖母也小心问了几句颜子衿的情况,唯有她本人只专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摆弄着碗里的茶沫,一丝一毫也没瞧见过颜子衿。   也就是自那时起颜子衿便对这位年长自己几岁的姐姐多了几分关注,虽然后来没再见过她,其他关于这位小姐的事情她也不甚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知晓,可当面认出她倒是没什么问题。   秦夫人之前提起给颜淮说亲的对象是这位赵家小姐时,颜子衿心里还有几分开心,想着若是她成了自己嫂嫂,说不定能相处得很好,可又想到以她那样的性子,若是知晓颜淮与自己这些事情又岂能容忍。   宋珮说过,这位赵家小姐马术极好,平时最爱跑去马场挑那些难以牵制的烈马驯服,说起京中那些公子哥,在这件事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   听得多了,颜子衿就越想认识认识这位赵家小姐,以是皇后生辰那天,群臣携家眷入宫赴宴,颜子衿还在车中便掀开帘子去寻她的身影,连颜淮唤了她下车也没听见,直到木檀伸手轻拍了她一下这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下,忙起身走出车厢。   “今日虽然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但走完前面的仪式,后面便不怎么拘束行动,到时候你要是无趣了就去找钧仙他妹妹。”   颜子衿听话地点了点头,却又想起来这个时辰还早,应该不至于此时就去宴上候着,便拉着颜淮的衣袖,掩唇小声问他这个时候能不能去找别人说话。   颜淮以为颜子衿是要去找宋珮,而此时时候尚早,连他们去了也是在偏殿喝茶休息,便对她说只要不乱跑,时候到了快些赶回来就行。   “颜谨玉,可算找到你了!”两人正说着话,宋玟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转身一看,只见宋玟今天穿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再往头上簪一朵牡丹。   “你今日穿得倒挺招摇。”颜淮认真打量了一番,做出了极为中肯的评价。   “我哪天不招摇,只是今天老爹说我代表宋家出席,得穿得精神些。”   “你父亲不出席?”   “出啊,但是他今天主礼,没办法代表宋家。”宋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从腰上掏出扇子极为风流地打开扇着风,“这一身走在你们之中,那些姑娘们不得多瞧几眼?”   “瞧猴子吧。”宋玟身后的新明虽然没宋玟那么瞩目,但也穿了身赤红色的衣袍,瞧着比平日还要精神不少,他说完后先看见颜淮身后正悄悄盯着他们的颜子衿,“谨玉你妹妹今天打扮得可比及笄礼那天好看多了,今天来的名门贵族可不少,估计一会儿找你旁敲侧击询问的人得围一圈吧。”   “顾新明你小子就只会瞧姑娘是吧。”宋玟转身作势就要用扇子去敲新明的头,随后又冲颜子衿道,“他那日被香囊砸坏了脑子,现在还没好呢,你别在意他的浑话。”   “这话说得,人家就站在这里你要让我当看不见?”顾新明歪头睨了宋玟一眼,“而且谨玉他妹妹确实好看啊。”   “你怕不是惦记着当人妹夫?”   “什么妹夫?早了点吧。”   “咳。”颜淮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打断两人的话,这才看向颜子衿,“我让木檀带你去找人。”   “哦对,环儿陪祖母先来早就在殿里喝茶,你们好久没见面她可想你了。”宋玟见状忙催促着,颜子衿见他这个巴不得自己快些离开的样子,大概是想拉着颜淮去玩却又不好丢她一个人,瞧了一眼颜淮,颜淮冲颜子衿点了点头,又对木檀嘱咐了几句偏殿所在的位置,让奉玉记着若是一时找不到路,直接去问周围的宫人便好。   木檀之前就被告知过,到时候赴宴入宫该怎么带颜子衿去女眷休息的偏殿,她早就谨记在心自然不会走错,如今听得颜淮吩咐,便小声说着话带颜子衿离开。   “那边不是同我们要走的一路的吗,再等等一起走不也挺好?”顾新明看着她们走远后,有些不解地瞥了瞥嘴,结果这回实打实挨了一扇子,宋玟悄悄瞪了他一眼:“你是真没想到还是故意的,可得给我当心点。”   “当心什么?” ↑返回顶部↑ 第92章 章九十二(1 / 2)   九十二、   “自然记着。”慕棠拉着颜子衿往一旁走了几步,“可是我想着今日殿下他恐怕没有时间,我、我……”   “不去问问怎么知道呢?”颜子衿拍了拍慕棠的手替她加油鼓劲,“若要说什么时候殿下才能有空,看来看去也只有这个时候了。”   不过说完颜子衿忽而又想起,她们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将对方请来,情急之下正打算回头去找颜淮,但慕棠先一把将她拉住,她张了张嘴,像是坐定了什么决定一般开口道:“你说的对,本就是我自己心里烦忧才向你说了这些事,后来好几次都想就这样算了,可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替我考虑着,既然如此我自己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   “慕姐姐……”   “我、我这就请人去给殿下传话,若是他愿意来最好,若是不愿意,那、那就算了。”   “不过慕棠姐姐你要去哪里等殿下过来呢?”   “我知道一处僻静地,地势安静少有人来,离偏殿也近,事不宜迟快跟我来。”慕棠说着嫣然一笑,也不顾家中其他人还在,忙拉着颜子衿先朝着内宫跑去。   两个少女这般张扬地在众人面前奔跑着,一时间也引得不少人侧目,颜淮他们隔得不远自然也瞧见了,有人认出前面的慕棠不由得开了口:“那不是慕家的姑娘吗,她身边那个又是谁?”   顾新明不知从哪里顺来一枚甘果,瞧见颜子衿同慕棠在一起,便用手肘戳了戳宋玟:“她们怎么玩到一起了,不是去找你妹妹吗?”   然而此时的宋玟却不同于平日,若是以往他肯定立马回上几句,可现在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瞧着慕棠她们离开的方向。   “钧仙?”顾新明此刻抓了机会,一把拍在宋玟肩膀上,“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   宋玟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嘴回去,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   “他怎么回事?”顾新明指了指宋玟的背影。   “心病。”颜淮在顾新明身边停了一下,随即又抬脚跟了上去。   “他宋钧仙能有什么心病?”顾新明叉着腰一脸不解。   “少爷您还是少说点吧。”   慕棠拉着颜子衿一路小跑,最后在一处小花园里停下,两人走到树丛旁略略定了定心神,慕棠这才让贴身的扶枝去请太子,两人定下婚约这么久,自然对彼此熟识,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对方。   颜子衿见慕棠打算在这里与太子见面,不想打扰便说着要先去一旁等着,可慕棠此时虽然打定主意,但心里依旧还有几分不安,忙拉住颜子衿让她陪着自己,等太子殿下来了再离开。   两人在原地悄悄说着话等了一会儿,颜子衿正对着门口,便看见扶枝匆匆走入花园里,正要开口立马感觉到慕棠握着自己的手不由得用力几分,想来她也听到了动静,只是不敢回头去看。   “棠儿。”慕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颜子衿正微低着头安慰她,此时也循声抬起头来,只见一位玉冠华服,雍容华贵的男子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来者自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颜子衿忙放开手朝来者行礼。   “你是……谨玉的妹妹吧,不必多礼快些起身。”太子虚扶一把,步履不停地走到两人身边,颜子衿起身后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熟人。   “殿下。”慕棠双手捏着手绢缓缓转过身瞧着太子。   “扶枝说你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话想同殿下说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找一处地方坐下说话。”   “不!”慕棠忙伸手拉住太子的衣袖,随即立马意识到自己失礼忙收回手小声道,“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这里就好。”   太子的视线还停留在慕棠刚才抓住自己衣袖的地方,他抬眼看着面前微垂着头的慕棠,温柔一笑道:“好,听你的。”   “慕姐姐,我在那边等你。”颜子衿识趣地不留在这里打扰他们,指了指对面的六角亭小声冲慕棠说道,朝太子行了一礼后带着木檀她们快些离开。   亭子离慕棠他们说话的地方稍远些,既能透过一处树丛缝隙观察到这边的情况,又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而且亭子周围花树草木繁盛,也可趁此打发时间。 ↑返回顶部↑ 第93章 章九十三(1 / 2)   九十三、   乔时松一瞧见颜子衿手中锦囊,便立马明了是什么东西,手掌不由得抚上之前缺了珠子的那一边护腕,颜子衿微微偏着头,便打算伸手将锦囊递过去,乔时松见状却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此物算不得什么贵重物品,小姐留在身边让人瞧见了不好,偷偷丢了也……行。”   “可是这明明是我不小心从你手上抓下来的,哪里有把别人东西丢了的道理,自然得还给你。”颜子衿说着,却见乔时松的眼神不由得往后看了一眼,忽然朝亭子外踏了一步。   颜子衿有些不解,便循着他看的方向瞧去,原来是太子身边的随从也站在木檀她们身后不远处,不过他们站得离亭子较远听不到交谈声,又被乔时松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颜子衿的动作。   明白了乔时松的意思,颜子衿便将锦囊掩在袖中轻声道:“我知道将军——按理说你同我哥哥共事,称你一声乔大哥也未尝不可。乔大哥这样做也是怕无故多生闲话,但是你别多心,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把东西归还,若是让乔大哥为难了那我……。”   说完颜子衿转身走到一人高的花树下背对着乔时松站定,没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正巧此时看见慕棠那边像是已经谈话结束的样子,她便朝着乔时松拜了拜低声道:“亭中花木长得正好乔将军可以稍作休息,我还要去找慕姐姐便先告辞了。今日宫中本就来了不少人,多少也会不小心遗失了什么,等到洒扫的宫人们发现估计也不知道多久之后了。”   说完便先一步走出亭子,木檀她们瞧见颜子衿朝着另一边走去,也急忙跟上,等到一行人绕过小径消失在花道后,乔时松这才缓步走入亭中。   他们在亭中本就没待多久,桌上除了香炉外再无它物,乔时松略略停留了一番,便走向刚才颜子衿停留的花树下,只见繁茂的林叶里,那枚小小的锦囊正挂在一根细细的枝条上,几乎下一秒就会折断树枝。   锦囊本就朴素,也没有什么特征,就这么当作不存在,即使掉在地上,说不定被人捡到后还以为是哪位宫女或者宫人的东西。   乔时松瞧着锦囊好一会儿,最后伸出手将其小心翼翼取下,他打开锦囊,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花结,正系着那枚自己护臂上遗落的珠子。   下意识捏紧了锦囊,乔时松轻叹一声,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已经不在此处的人低声说道:“可若是我多心了呢。”   颜子衿绕过垂鬓的花枝,正好与朝这边走来的慕棠遇到,只是她身后还跟着太子,大概是不放心她过来便护送到此。   慕棠倒是一见到颜子衿便快步上前牵住她,此时靠近了看,慕棠的眼角还有些微红,大概是之前刚哭过的原因,又见她眉眼间满是欣喜,想来结果是好的。   “我听棠儿说是你的主意?”太子在慕棠身后站定,笑吟吟地看着颜子衿。   “锦娘一时斗胆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这算得上什么罪,说起来我反而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出言劝她同我说清楚这些事,我可能没办法知道这门婚事会让棠儿这么担心,是我一时疏忽。”   “姐姐和殿下可是说明白了?”   “那是自然。”   这时慕棠忽然拉了拉颜子衿的手,低着头将她拉到一边,颜子衿看她这个状态愣了一下,但太子却是微微一笑,说着自己还有些事情不能再耽搁,低声在慕棠耳边说了一句话后便先一步离去。   颜子衿被慕棠拉着一时没办法行礼,只得站在原地送太子离去,等着人走远了慕棠这才抬起头来,只见她面若桃花飞霞,双目盈盈含泪,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颜子衿瞧出她的样子,便玩笑道:“慕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呀?”   “锦娘!”慕棠忙用手绢遮住自己,徒劳地用手心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小声娇羞道,“你就别作弄我了。”   “我瞧着是好事呀。”   “嗯。”慕棠低低应了一声,“殿下都与我说了,他、他向我道了歉,他说、他说也是心悦于我……”   看着慕棠再说下去就要开始语无伦次,颜子衿忙笑着止住她的话头:“好啦,此事你以后慢慢与殿下说去,我可听不得这些。”   “锦娘!”见周围还有侍女们在,慕棠捂着脸有些不知所措道,“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呀。”   “那、那我用手给你降降温?”   两人正说着,门口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宋珮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她们在此竟赶了过来,宋珮在不远处就寻到她们两人,连忙挥手道:“你们在这里躲着玩居然不叫我。”   “哪里躲着玩了?”   “难道不是吗,我在偏殿等了许久,就是不见你们两个人,问了慕夫人也只说你们一早就跑走了,要不是我半路上想起来抓人问了太子在哪儿,估计现在还找不到你们呢。”   慕棠和颜子衿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慕棠开口将事情向宋珮全盘说出,听完此时宋珮一脸后悔,手掌握拳敲了一下手心:“这种事情怎么就让我错过了!” ↑返回顶部↑ 第94章 章九十四(1 / 2)   九十四、   宋珮上前帮颜子衿将鸳鸯锏放回去,随后又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什么:“这里的东西有些即使是我也耍不动,我记着这里有一柄笛剑,轻巧好看,你玩那个最好。”   “笛剑?”   “以前我与你提过一次,江南杨家擅铸短剑,曾经用玉笛做鞘造了一把笛剑,后来收入这千机阁里,我瞧瞧去哪儿了?”   颜子衿跟在宋珮身后,一边踱步一边看着四周,一时没注意到宋珮绕去了何处,等到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却瞧见前方的方案上摆着一个巴掌长短的银色方匣子。   此物与颜子衿以往瞧见的那些不同,方方正正的,不像是存了利器的样子,于是便上前细细观察。   “我就说殿下肯定会说这里,我可惦记着这里面的那把牛皮弓,要不这次你让给我?”   说话声从远处传来,似是有人也进了千机阁,颜子衿听着是男声便下意识找地方躲避,可千机阁里虽然东西众多,却不显得拥挤绕路,没一会儿来者便走到她面前。   “锦娘?”颜淮本是跟在宋玟身后垂头想着事情,听见后者忽然“咦”了一声这才抬头,见颜子衿独自一人站在此处也是感到疑惑。   “宋大哥。”颜子衿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似乎也觉得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便开口解释道,“珮环姐姐说她得了皇后娘娘准许,所以叫了我一起来。”   “环儿也在?”宋玟一听便看向颜子衿身后,可怎么看也没瞧见宋珮,“她怎么心血来潮突然跑这里来?别是又盯上我看上的那把牛皮弓了吧。”   “我手里的银月弓难不成还比不上一把牛皮弓?”宋珮牵着裙角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手里握着一柄黑色长笛,“在楼上就听见你声音了,自己没争取到,怎么好意思让谨玉把东西让给你的。”   “他这个样子像是对这里面东西感兴趣吗?”宋玟指了指身边的颜淮,“要不是陛下说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选一物才行,他才不来。”   “什么意思?”宋珮走到颜子衿身边,将手里的长笛递到她面前,“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笛剑,你看看是不是比刚才的鸳鸯锏顺手。”   颜子衿接过长笛,只这么瞧着反倒像是用金属锻成,但入手温润轻巧,即使是她也能轻易把玩,似乎是用了劲竹涂上黑漆后嵌上螺钿作装饰,尾端垂着红色结坠,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花色螺钿,颜子衿好奇地轻轻一按,便有一把短剑从尾端出口滑落,“当啷”一声跌在地上,吓得她急忙俯身去拾。   “好玩吧,用来防身正好,出手前一般人根本发觉不了。”   “锦娘又不像你时不时招呼都不打就出门跑,用笛剑做什么,削水果吗?”   “怎么不能呢?”   见两兄妹互相斗起嘴来,颜淮径直走到颜子衿面前,颜子衿正摆弄着要什么将短剑放回去,可对了半天也没头绪。颜淮这才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着她放进去,他看了一眼那柄笛剑随后问道:“喜欢吗?”   “什么?”   “笛剑。”   手指摸索着笛身,颜子衿略略思索一番,还是将笛剑递到颜淮手中:“我又不怎么出门,就是在家待着,即使要出去也是有人护着,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我身边显得浪费了。”   “用不用另说,主要是喜欢。”   颜子衿摇了摇头,回头见宋玟宋珮已经没再斗嘴,此时正围在刚才瞧见的那个方匣子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什么。   “千机阁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东西?”   “我瞧着不像是兵器,别是放错,把娘娘的妆匣放进来了。”   “这也不像能放东西的,它就这么大。”宋珮在腰前比划了一下,示意这个匣子用来当装饰正好,宋玟白了她一眼:“谁家拿这个东西当装饰。”   “你不是嚷着要牛皮弓吗,怎么看上这个了。”颜淮说着将笛剑还给宋珮,伸手朝着旁边一指,“你要的在那边。”   “那敢情好。”听见颜淮让给自己,宋玟也没有故作推辞,乐颠颠地跑去把弓箭拿了过来,奉若珍宝地在手里把玩。   “怎么给他了,不是殿下说给你的吗?” ↑返回顶部↑ 第95章 章九十五(1 / 2)   九十五、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此事,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颜子衿耳边一阵嗡鸣,她还记得那位宋家小姐死时的模样,明明阿依勒曾说是他将那他们绑走的,也是他亲口说男方死在他们。   明明他们不是死于夷贼手中,而是死在阿依勒和他口中的那些手里,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机械地张了张嘴,明明有很多问题要问,可到最后颜子衿却是干巴巴地问道:“那、那位一同失踪的宋家公子呢?”   “哦,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宋珮本在一旁默默看着,听见颜子衿发问便先开了口,“听我父亲说,那富商小姐确实是被夷贼掳走的,但只是不小心撞见那群夷贼所以才被盯上,她贴身的婢女担心自己失职受罚,这才胡乱说是小姐自己跑走,最后据说是被关得受不了了这才开口。那个宋家公子确实回来了,但二人并未有那层意思,他回来只是打算将不小心落下的礼物送给宋家老爷,可在去的路上被一伙子贼人瞧上,杀人夺物。若不是他那个母亲想着攀贵故意散播二人谣言,想逼着宋老爷他们低头,也就不会有人将他们说成私奔了。”   宋珮因为家里的关系,口中消息自然比她们听来的可信得多,听她这么一说,一时纷纷惋惜起宋家小姐和公子这两人莫名受了谣传污蔑,同时也对那位公子母亲这样不顾他人名节的做法嗤之以鼻。   “等下、等下……”颜子衿看着她们交谈,轻颤着伸出手在空气里抓了抓,发着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妄想打断她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通通告知。   他们二人明明是被人故意设计杀死的,并非什么意外,宋家小姐被折磨成那个样子,她死之前还有身孕,真相不该是这样,这件事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颜子衿往前踏了一步正欲开口,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慕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只见她微微笑着轻声冲她道:“之前请你去我家时我绣的那幅图,我瞧着还是有些不对,要不趁现在还有时间你来帮我看看吧?”   说完也不等颜子衿开口,径直牵着她往一旁的回廊走,颜子衿本想让她等下,可慕棠却并不打算给她纠结的机会,步伐匆匆,没一会儿就拉着她来到回廊尽头的小阁中。   “慕姐姐,你想说什么?”颜子衿在门口停下,并未打算进去,或者说她也没必要进去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慕棠将她拉走也不是为了这个。   慕棠转身看着颜子衿,她将手里的灯笼挂在一旁,拉着颜子衿走到栏杆处,此时天色渐晚,面前的潭水也染上一层金色的波纹。   “锦娘,我知道这件事你亲眼看到过富商小姐的……说不定你知晓的也我们多些,但无论你知晓多少,事已至此,你就别再多说了。”   “可是,”颜子衿听出来这件事还有别的缘由,慕棠想必也知道真相是什么,一丝不甘从心底升起,“可是宋家小姐,明明不是被夷贼掳走的!”   “宋家已经认了。”慕棠微蹙着眉,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已经认下,我们这些外人就没必要再纠结。”   “怎么能认下,就因为她被掳走,会被人怀疑失了清白?”   “此事又不是她自愿,哪里能怪到她身上。”   “那又是为什么?”   “你总不能不让他们为宋家别的女儿考虑,若是她与自家兄弟私奔的事情传出去,你让她家里姊妹怎么办?”   “难道比起私奔,被贼人掳走还要更容易让人接受吗?”   “若他们只是表亲,亲上加亲不是更好,何必会到私奔这个地步,宋家夫人瞧上的京中人家,再怎么富贵也还是商户,那宋家公子已经有几分功名在身,不过是在老家没有关系牵线,只要稍微提拔一番便有大作为,商人最会利弊权衡,怎会觉得宋家公子比不上他人。”   听出慕棠话外之音,颜子衿有些难以置信地牵住她的衣袖:“难道……”   “那宋家公子不仅不是宋老爷的表侄,还是宋老爷同胞兄弟的嫡长子,宋家二小姐同姓同宗的亲堂兄。”慕棠转身握住颜子衿的手轻声道,“虽然古有舅舅娶外甥女的故事,但那因为是表亲。可你哪里听说过叔叔取侄女的?即使有,那也是被人戳断脊梁骨的事情,更别说是亲堂兄妹。宋家认下是被夷贼强行掳走,若宋家二小姐能大难不死救回来,到时候说心死出家为家人祈福,或者说因此重病送去别宅养着都行,对她的姊妹们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最多提起她时惋惜几句罢了。”   “不会有多大影响……”   “要是一直强行要求查下去,最后查出来她是主动与亲堂兄私奔,那就是乱伦的大罪,不仅她家里的姊妹,就连兄弟也要被牵连。”身后传来陌生的女声,颜子衿与慕棠皆回头看去,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玉冠金钗的华美女子正立在她们身后。   “公主殿下。”慕棠正欲行礼便被女子一把扶住:“今日没这么多礼节,算了。”   “这位是当今三公主。”慕棠朝颜子衿介绍道,原来面前这位就是宋珮曾经提过的三公主,她果然所言不虚,眼前此人面容姣好,朱唇皓齿,眼角虽大胆地描着艳红的妆,却显得一双凤眼更加神采飞扬,这么瞧着,就让人不由得想象着若是她踏马驰骋,会是怎样的英姿飒爽。   “我知道,你就是颜谨玉的妹妹。”三公主提起颜淮时不由得多了一丝笑意,“瞧着年纪小些,但也是个美人。”   “见过殿下。”   “我想与你说说话,慕棠你可以稍微等一下吗?” ↑返回顶部↑ 第96章 章九十六(微h)(1 / 2)   九十六、   等到行过大礼众人赴宴时,颜子衿都只是默默跟在颜淮身后,即使有宋珮担心她上前询问,颜子衿只是笑了笑说自己之前待久了有些困,一会儿热闹起来就好了。   颜淮坐在前方,他隔着纱帘瞧向身后坐着的颜子衿,她只低头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颜淮的目光,心里难免有些担忧,颜淮便借着嘱托拦着颜子衿少饮酒为由,将木檀叫到前面来。   木檀也仅仅只知道颜子衿与慕棠两人请了太子前去说话,又遇上乔时松的事情,后面便是前去千机阁同颜淮他们遇见,而去往偏殿后与慕棠三公主谈话的事情,因为被三公主身边的宫女拦住,直到颜子衿同慕棠走出来后木檀才得以有机会试探。   “小姐只说同慕小姐去瞧绣品的时候,三公主不知为何忽然就来了,不过殿下只是问了几句老夫人的事情便走了。”   “只有这些吗?”   “小姐只说了这些。”   “她与乔——与延文说了什么?”   “我们站得远听不真切,但小姐与乔将军没有说多久便去找慕小姐了。”   “知道了。”颜淮微微颔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多看着她,别饮多了。”   “是。”   颜子衿也不知颜淮对木檀说的别饮多到了什么地步,她嘴馋今日席上的果酒,想多尝一杯就被木檀拦下,可尚未开席她守着规矩不敢妄动。   此番皇后生辰宴办的宏大,几乎请了京中所有的达官贵人,同时她也借此向众人定下了太子的婚期,颜子衿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是七月下旬,那时天气也不似此时这么热,也是个好时候。   此时慕棠被皇后牵着走到众人目前,之前已与太子两人之间说明了心意,如今再面对众人,自然没有以往那般担忧,她嫣然笑着,满是深情地瞧着身边的爱人,太子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目光,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牵住她的手,在场所有人顿时纷纷起身为这对璧人出言道贺。   颜子衿站在纱帘后,虽然看不清慕棠的神情,但她想着慕棠此时一定是幸福的,他们两情相悦、佳偶天成。   提到这里,这时颜子衿忽而又想起那张婚书,那张已经被自己撕碎又焚烧殆尽的婚书,目光不由得悄然从太子和慕棠身上移到颜淮的背影,手里举着的酒杯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她饮得太快,凉酒入喉顿时激得一阵咳嗽,尽快连忙用手帕捂住声音,可还是被颜淮发觉。   颜子衿忙将目光移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随着众人一起坐下,很快丝竹管弦的乐音响起,灯火映天,鱼龙作舞,此刻才算作正式开宴。   虽说是难得的最高规格的宫宴,但人一多起来,没一会儿大家便觥筹交错四处走动起来,皇帝与皇后两人也只是微笑着默默瞧着,偶有臣子上前敬酒,便缓缓举杯示意。   像颜子衿他们这样的小辈到了此时也开始不怎么在意规矩,慕容环得了机会便从席上偷偷溜到颜子衿身边,撒着娇非要拉着她去慕棠她们那边的席上饮酒,木檀惦记着颜淮的嘱托本想低声劝住,可颜子衿却丝毫没有推辞,起身便要跟着一起去。   “去了那边你们也只是守着,不如在这里还能休息,我没事的。”颜子衿冲木檀她们轻笑道,随即便同慕容环跑开,木檀本想向颜淮汇报,可此时颜淮这边也不怎么轻松,顾新明拉着李家的小公子跑过来,非要让颜淮去救急。   “宋钧仙今天像是上辈子没喝过酒一样,拉着我们走了好几圈,我已经快受不了了,你要是不去先发制人搭伙和他走,一会儿他跑来找你一个人就遭大罪了。”   “你们不拦着点?”   “我也想拦,但他说自己今日代表宋家,这酒可拒不了,那些老头子就等着这句话,抓着就要灌酒呢。”   “他这样再喝下去,他爹估计要气得抓玉笏打人了。”   “今日他是发了什么病?”   颜淮瞧着不远处正在人群中的宋玟,虽然嘴里不停,但看着步伐已经醉得有些晃荡,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却只见木檀和奉玉她们,木檀有些无奈地指向另一侧,那边慕棠被围在最里面,周围皆是向她道喜的各家小姐。   “过一会儿就接她回去。”颜淮冲木檀道,说着便起身走向宋玟那边打算速战速决,即使灌不醉他也得想办法让他停下,正再这么饮下去,明天宋玟定要被宋大人狠狠责罚一番。   加上今日颜子衿的心情也不太好,颜淮怕她喝醉见状也不打算多留,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到他找到由头将宋玟从人群里拖出来时,颜子衿也已经醉得有些踉跄,所幸木檀一早就赶过去这才扶着她回来,这短短时间里也不知道饮了多少,将她送上马车时她也没有丝毫察觉。   对比颜淮自然不再多留,匆匆请辞后便带着颜子衿回去,出了宫门,觥筹交错人声喧闹顿时被隔绝在另一边,此刻城中大道上唯有打更人在四处走动。   骑马走在前方,奔戎和弃毫跟在颜淮两边稍后的位置,见自家将军紧抿着唇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敢说话只老实跟着。 ↑返回顶部↑ 第97章 章九十七(h)(1 / 2)   九十七、   颜淮轻轻推开颜子衿,却见她此时的脸颊上满是泪水,然而不等他替她拭去,颜子衿却又紧紧环住他,将头埋在自己肩上。   “没事、没事。”颜淮熟练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就像自己安慰小时候哭闹的颜子衿一样,“三公主和慕小姐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宋家二小姐死了。”   “……嗯。”   “她是被夷贼掳走虐待致死的对吗?”颜子衿声音闷闷的,带着哭泣引发的鼻音。   “是。”   “是吗?”   “她的父母已经认下这个结局,我们这些外人没办法说什么。”   “颜谨玉。”颜子衿忽然唤起颜淮这个称呼,以往她只唤颜淮“兄长”或者“哥哥”,后来生气时才开始叫他“颜淮”,只有颜谨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她叫过。   “锦……娘?”   “颜谨玉,到此为止吧。”颜子衿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做了许久的决定,此刻趁着醉意总算有勇气向颜淮正式说出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谁也不提起这件事。”   “那你之后要怎么办?”颜淮没有立马回答她,只是反问道,“你要怎么向母亲解释。”   “总有办法,只要我们现在就停下——”颜子衿还没有说完便被颜淮压在身下,乳白色的毛毡柔软,隔绝了地板的冰凉。   “我不答应。”   或许是被醉意侵蚀了部分理智,使得颜淮没法将心里的怒意完全压下,用力扯开颜子衿衣领的布料,唇齿用力啮咬着她颈侧肩头的肌肤,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沉的印记。   颜淮一只手抬起颜子衿的头脑,一只手伸入外袍从中揽住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抬起,他不顾颜子衿双手的挣扎,轻轻吻了她的额角,再抬起头是口中已经叼住她的发带。   颜子衿看着颜淮口中的发带,尾端绣着精致的桃花团纹,只见他偏过头微微一扯,颜子衿只觉得脸颊边的布料滑动,随即感到脑后发髻一松,青丝如瀑般垂下,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发带,手腕却被颜淮抓住。   用发带将颜子衿的双手绑在身后,颜淮顺势又去解她腰上衣带,禁步佩饰被随意掷在地上,颜子衿身上衣物没了衣带的束缚随意地散开,双手被缚住,外袍只能堆积在手肘处。   “颜淮!唔——”颜子衿刚出口的声音被颜淮用手捂住,她背部抵着妆台,头靠在镜前,双手挣扎着想要解开束缚,滚烫的鼻息落在颜淮的指侧,她不敢去看颜淮的眼神,他们之间做了无数次,如何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颜子衿却没想到颜淮这回却不想以往那般温柔,手指几乎毫无征兆地探入身下,双腿间似乎不需要颜淮再做爱抚挑逗,不过几次插弄,里面已经逐渐温热湿滑起来。   眼底逐渐发烫酸疼,颜子衿几乎是毫不忍耐地任由泪水落下,渗入颜淮捂住自己口唇的手掌,甚至连口中也微微溢入一股咸涩。   可惜此时的泪水不仅没有引起颜淮的怜惜,反倒惹得他越发情动,他膝行上前,将颜子衿紧紧困在自己与妆台之间,又伸手拨开她的双腿,将衣裤褪下的同时身子一挺,隔着布料将欲根顶在花蕊上。   之前本就被穴中双指勾到细腰发软,此刻被这么一顶颜子衿顿时身子发颤,穴中娇肉更是紧紧绞着颜淮的手指,让他没办法再动半分。   颜淮眉头紧皱试着再动了几下,指甲微微刮过小穴激得怀里娇人一阵又一阵轻颤,颜子衿被捂住嘴巴,只能无助地发着呜呜声,她垂着头尽力弓着身子,只盼能再多延长一会儿忍耐的时间,然而心里这么想,下面却早已湿漉漉一片。   就在这时颜淮却一把将手指抽出,小穴里兀地没了东西,甚至还有些不舍地翕张着小口,颜子衿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可下一秒便被颜淮分开,他缓缓松开捂住颜子衿的手,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紧接着颜子衿便感觉到有什么滚烫坚硬的东西抵在穴口。   不过颜淮并没有同往常一般立马进去,他只是双手紧紧环着颜子衿的腰令她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不留她丝毫活动的空间,随即身下的东西便或快或慢磨蹭着穴口。   颜子衿跪坐在颜淮身上,虽紧咬着红唇,但娇喘呻吟早已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上极为燥热难耐,鬓发也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侧。   颜淮在外面琢磨得越久,颜子衿便觉得体内越发酥痒难耐,可此时她偏就是生出一股倔气来,尽管下唇已经咬得生疼,却还是极力忍耐,最后实在忍不住便张口朝着颜淮颈侧一咬,虽说是咬却又不敢用力,反而令颜淮动作越发急促起来。   “唔——”颜子衿忽然一声抽泣,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颜淮的腰,随后只觉得穴中一股温热涌出,尽数淋在穴外颜淮的肉棒和裤腿上。 ↑返回顶部↑ 第98章 章九十八(h)(1 / 2)   如果有一天我断更了那一定是我爬不上来了,隔壁花市爬了一整天了都没进去!!!!!   九十八、   从小到大,每次颜子衿只有哭着向他撒娇,无论是什么事情最后都是颜淮投降答应这才作罢,只是后来随着她年纪渐长,也不怎么再像这般做。   颜子衿本不愿这样可下面实在是涨得难受,她此刻跪在毛毡上,被遮挡住的大腿内侧仍旧还有水珠顺着肌肤滑下,颜淮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不用细探就能感受到小腹内部正随着她的喘息微微颤动。   指腹下意识隔着衣料轻轻一捏,颜子衿子宫顿时痉挛,她顿时双腿发软跌在地上,泪水不停落下滴滴隐入裙间,但她的还是将颜淮的手按在小腹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缓解。   “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颜淮也不急,只是用手替她擦着泪水,“矜娘,要到此为止吗。”   听出来颜淮是因为刚才自己对他的话,所以才生气这般故意折磨自己,颜子衿咬着唇瞪了他一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颜淮,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强忍着不适就要往屋外走。   可刚走了几步便被颜淮一把拉住,随即将颜子衿按在桌上,桌上的茶盘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发出这样大的动静,木檀她们怎么听不见,可这个时候哪里敢进来。   将衣裙掀到腰间,颜淮掐住颜子衿的大腿内侧,毫不怜惜地插入,哭声顿时哽在喉间,还不等她缓过神来便是一阵毫不怜惜地用力抽弄。   颜淮抓住颜子衿的双腕将她拉向自己,可每一次的冲撞又将她的身子往前顶,这般便使得两人的交合处几乎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合。   “你刚才是想去找谁?”颜淮沉声道。   “慢、慢点,呜……”   “找木檀她们,还是其他人,还是说只要能帮到你就行?”   “慢点、慢点、我会受不了的。”   “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我给你,我全都给你。”颜淮附身在颜子衿耳边道,“矜娘你瞧,你吃得这样紧,我想拔出去都不行。”   “别、别说这些话……”   “不承认吗?”颜淮顿时停住身下动作,任由小穴内如何含咽吸吮着也不再更进一步,他慢条斯理地去脱身上衣袍,又继续去解颜子衿身上的衣物,华贵繁复的衣料在身下散开,最后只留下最里面的纱裙,然而纱裙下面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甚至隐隐约约勾勒出两人交合处的轮廓。   手指在肚脐上点了一下,颜淮便察觉到颜子衿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夹着自己腰侧的双腿也不由得用力,颜淮微眯着眼看着颜子衿脸上的潮红和泪水,停在她肚脐上的手指猛地往下一按,同时朝着花心深处用力一撞。   “啊!”颜子衿一声哭喊,只觉花穴深处一股热流不由自主涌出,颜淮此时立马抽出身子,任由其从穴中流出顺着裙角滴在地上。   颜子衿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她喘息着看向颜淮,颤抖着伸出手,用食指朝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下别再继续。   可颜淮只是拿开颜子衿的手将她从桌上抱起走向床边,但他没有将她放回床上,而是转了个方向将她抵在墙上,再一次插入她的穴中。   经历了高潮后的小穴湿润柔软,在颜淮插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紧紧裹含住,上下蠕动地迎着他深入,即使已经尝过无数次这般销魂酥骨的滋味,此时的颜淮依旧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吼。   “抓紧了,可别掉下去。”颜淮松开抱着颜子衿的手,这时他将颜子衿紧紧抵在自己和墙之间,并不担心她会因此滑落,可没了支撑颜子衿的身子还是往下沉了一点,前端在最深处用力顶了一下,颜子衿本抵着颜淮胸口的双手转而抱住他,将整个人缠在他身上,借此稍稍直起一点身子离开两人深处的触碰。   无论颜子衿即使心里再如何狡辩,身体早已顺从地迎合起颜淮,或者说这么多次的欢爱之下她本就隐隐间开始渴求,她只是害怕,要是此刻无意间向他露出主动求欢的意愿,自己真的会被颜淮肏到坏掉。   就在她脑中天人交战之时,颜淮伸手钳住颜子衿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在深深吻住她的同时,双手箍住她的腰肢用力下压,紧接着便抵着她快速抽送起来。   他们之间是如此的契合,即使穴中已经被用力撑开到腰肢发软,可还是渴求地紧紧包裹住颜淮的欲根,当他抽出时会不舍地绞紧,而当他挺入最深处时湿热的内壁又毫不犹豫地包裹住。   颜子衿能够明确感受到颜淮没入她体内东西的每一处形状,娇软的呻吟声零落地从两人唇齿间溢出,脚背颤抖着绷直,指甲紧紧颜淮的背部,想借此分散因为被快感不停刺激着而快要炸开的大脑。   交合处因为碰撞而发出的清晰水声不绝于耳,被汗水湿透的肌肤更是入手润滑,颜淮用力掐着颜子衿的腰死死忍耐着射意,自己上半身仅剩的衣衫也被脱下,他松开颜子衿的唇,总算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不要再弄了,疼……”   “哪里疼?” ↑返回顶部↑ 第99章 章九十九(1 / 2)   九十九、   天已渐入七月,在太阳底下越发得炎热,颜子衿担忧着仍在路上的母亲等人,还好秦夫人的信按时送来,信中说他们已经快到了吴川,加上颜淮早已托了旧识照顾,车马一路平安,只等着到了吴川后便可上船,一旦上了水路,去临湖的速度就要快得多。   颜子衿靠着美人榻,手里正拿着刚送来的信件,里面除了秦夫人他们在路上遇到的细碎趣事,信中说颜殊头一次出远门显得格外兴奋,一到歇脚处便四处乱跑,多亏颜明时刻关注着小弟,不让他离开视线,倒是令秦夫人省了不少心。   想着颜明如今也有十岁,在临湖早已过了院试,按理说应该开始准备着明年的乡试,此事重大,秦夫人和颜淮自然不会忘记,只是临湖着一来一去,会不会影响到颜明的学业?   躺着胡思乱想了一通,忽然发觉家里母亲和弟妹们不在,没了颜殊天天绕在身边吵闹,偌大一个颜府一时间显得空落落的反倒不习惯。   颜淮此时肯定是在书房做事,可颜子衿此时见都不想见他,更别说找他说话了。   将信收好放在桌上,算着等秦夫人再寄四五次信回来,他们就差不多到了临湖,颜殊年纪小小,虽古灵精怪又是个闹腾性子,但天资聪颖,在颜子衿看来祖爷爷他们见了一定会喜欢。   偏头看了一眼屋外,此时已经过了晌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已经过去,日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比之前要显得凉爽许多,略略想了一下,颜子衿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小姐您要去哪儿?”奉玉端了解暑的花茶走来,今早颜子衿梳妆完后便累极了一直躺在美人榻上休息,昨晚事后颜淮便命她们进来替两人清理,奉玉自然瞧见颜子衿身上的掐痕和手腕上残留的红印,所以对颜子衿白日里的疲倦也没说什么,只是担心地嘱咐了几声,让颜子衿当心别在风口处着凉。   “去逛逛,你们不用跟着了。”颜子衿轻声说着,身子还觉着酸疼沉重,但此时也不想让人跟着,便强装着无事道,“我也不去花园,只是去母亲院子里看看。”   “那——”   “要是我长时间没有回来,你们再去找我就好。”   “是。”   颜子衿说着便缓步走出院子,院门旁的阴凉处蹲着两个小厮,见到颜子衿出来忙起身站定,颜子衿本已经走出几步,但又退了回来,她转头看着这两个小厮其中一个倒有些面生,便问向另一个:“怎么不是春生和你了?”   “春生前几日刚过了十三岁生,将军便让他去外院伺候了。”面熟的小厮回到,“这是从别的院调来的,叫冬烛,如今十二岁呢。”   “春生十三了怎么不与我们说,也好送他一份贺礼不是?”   “将军已经给过了,小姐和将军谁给都是一样的。”   颜子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让他们无事在阴凉处躲着,若是渴了就去院子里找奉玉她们讨碗水喝,接着便朝秦夫人院子走去。   平妈妈也一同跟着秦夫人去了临湖,所以院子里只有几个管事仆妇带着下人负责院内扫洒。   见颜子衿这个时候来到院子,门口的粗使嬷嬷忙迎上来:“小姐今日怎么来院子里?”   “母亲他们去了这么久,我怪想他们,便想着来这里坐坐。”   “夫人临走时就嘱咐我们时时打扫着,将军也不时过来,下人都不敢偷懒。”   “嗯。”   颜子衿说着往主厅走去,里面倒是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瞧不见秦夫人他们,也没有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有些寂寞。   嬷嬷们忙将防虫的帘子放下,日影斑驳照进屋内,厅内旁边的花架上摆着秦夫人平日里莳弄的花草,即使秦夫人不在,屋里的下人也都悉心照顾着。   秦夫人的位置上还摆着瓜状的篮子,里面塞着刺绣用的针线,秦夫人虽然已经没有办法再摆弄它们,但她喜欢看颜子衿或者平妈妈在她身边做针线活,有时姨娘过来请安便也坐在一旁互相商量着花样。   而之前颜子欢他们还没有入京时,秦夫人则是得了空以后,不时指导着屋里的小丫鬟们做活,她说虽然自己做不到,但瞧着别人做也有趣。   绣圈上绣着一半的兰花,看着有些蹩脚的针法,这大概是颜子欢走之前留下的,没想着一起带去便留下等回来继续。在西侧坐下,颜子衿摆弄着绣圈一时也来了兴致,便拿起针线替颜子欢修改着多余的针脚。   除了一开始替她奉茶的丫鬟进来过一回,屋里便只有她一人,蝉鸣声夹杂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娑罗声,静得令人不知不觉慢下心来,颜子衿专心盯着手里绣圈,连自己何时睡着了也不知晓。   等能隐隐间听见有人对话的声音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子衿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猛然惊醒,却发现正躺在侧间的软床上。 ↑返回顶部↑ 第100章 章一百 6388tt.com(1 / 2)   哇一百章了,好耶!   一百、   用完饭后又有管事的嬷嬷上前,刚进去瞧见颜子衿便又要退出去,还是颜淮叫住了她:“没事,有什么事情说吧。”   “周家送来帖子,邀了各家姑娘到时候去府上过乞巧,这帖子刚送到府上。”   “饭后送帖子,他们家倒也是挺会选时间。”颜淮目光落在茶盏里,并没有去瞧嬷嬷手里的帖子,“是谁送来的?”   “周家的人坐了马车来,没下车,只是命人用匣子装了递过来。”   “难道是不方便见人?”颜子衿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既然知道不方便,那就派别的方便的人来,是什么金贵的人,连颜府的门也觉得寒酸?”颜淮放下茶盏,语气里也带了些不悦,“周家老夫人病重,周家竟然一个管事的也找不出,让一个妾室当家,一味被宠爱惯了,哪里懂这些事务,连带着府里的人也开始不懂规矩。”   “那这帖子如何处理?”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iyuzhaiwu.xyz   “先放着,周家只管请的,去不去是别人的事情。”   “是。”   等到嬷嬷离开,颜淮这才回头看去,颜子衿眼里的疑问都快涌出来了,但她只是捏着手帕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瞧着颜淮。   这种事本来不打算多说,但看见颜子衿的这个目光,不说又怕她晚上想七想八睡不着,颜淮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便说着送她回院子。   两人离了秦夫人的院子在路上走着,四处虽已经点上了灯,但木檀她们还是命人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夜里的风还有些干燥,一点点润气也没有。   “那周大人是国子监祭酒,周夫人早逝,周大人无心续弦,只想着将周夫人留下的儿女们抚养长大,所以周家一直是周老夫人管着。但是几年前,周大人不知道从哪里纳了一名妾室,结果宠爱得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周老夫人压着,甚至想将其扶为正妻。”颜淮先开了口,颜子衿在他身旁默默听着,听到要将妾室扶正却被阻止后这才开口:“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这妾室并非纳了名抬进来的,而是他人所赠,查不出何处人士家中有谁,再加上此人对料理家事一窍不通,除了吃喝享乐就是缠着周大人挑拨离间,不说周老夫人,连周大人那些子女也不待见她,这样的人怎么能扶正。”   “原来是这样。”颜子衿略略点点头,随后想起这些他人家里事颜淮又如何知晓,然而颜淮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想法,接着开口道:“周家这些事闹得这么久,朝堂众人私下里早就传遍了,不必专门打听也能听到七七八八。”   “母亲也知晓?”   “你也知道,母亲不怎么喜欢主动谈起这种事情,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自然不知道。”   “周家成这样,周老夫人没有做什么吗?”   “周老夫人已经年逾古稀,而且身负痼疾,本就是为了孙辈这才强打起精神,哪里受得住此人折腾,这回便是被生生气出病,谁曾想前脚老夫人卧病在床无法处理家事,周大人后脚就把家中管事交到她手上。”说起此事颜淮也是不解,更是无奈,他与周家长子勉强算是相识,家中事情传得众人皆知,周家长子也觉得脸上无关,可他此时既没有自立门户的本事,又不敢忤逆父亲,担心自己无法插手内宅之事,这位妾室仗着父亲撑腰故意苛待姊妹祖母,只能屡屡退让。   时间久了心里积郁成疾,年纪轻轻就换上心病,每次颜淮见到他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病恹恹的样子。   “就没有办法了吗?”   “有是有,只是周家免不得伤筋动骨一番,就能看周家子女们愿不愿狠下心。”颜淮说完脚步却忽然一停,目光一转看向身侧道路,奔戎得了颜淮的指使,飞也似地朝着门口冲去。   颜子衿见状也停下顺着一齐瞧去,她记得这边时通往书阁的道路,难不成有贼闯进了?还不等颜子衿发声,颜淮便看向她道:“没什么,先送你回去。”   “那边……”   “奔戎去了,你不用担心。”   等送颜子衿到门口,颜淮却不像以往那样一起跟着进来,而是嘱咐几句后转身往书阁方向走去,木檀担心门口风大,便劝着颜子衿先进院子。   颜淮没有进来,颜子衿一时心里莫名,但还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院里奉玉正带着几个小婢女坐在廊下穿线,颜子衿好奇问了几句,她们回答说几日后七夕乞巧,要比谁穿得针多,所以正拉了奉玉教她们诀窍。 ↑返回顶部↑ 第101章 章一百零一(1 / 2)   一百一、   寅时,天尚未亮,颜淮便已经整理好走出屋子,木檀已经举灯在外面候着,接着朝楼下望去,奔戎和弃毫两人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没吵醒,你进去陪着。”   “是。”木檀点点头将手里灯笼交给身后的婢女,让她领着颜淮下楼,自己则小声走入房间将窗户关上,夜里风燥,但日出清晨的风却最是凉人。   轻手将烧黑的烛芯剪掉,木檀这才小心来到床边,颜子衿侧身躺在里侧,即使睡着了双手还在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子,见状木檀只能再拿过一床薄被免得她翻身着凉,然后才将床边的烛灯挪走。   走到门口奔戎已经将玉笏递上,刚一踏出院门,颜淮便停下了脚步,此时院门口几名小厮正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婢女,瞧着她已经在这里跪了许久。   见到颜淮出来,婢女有些涣散的目光顿时清醒,她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颜淮,目光随即又落在院门上的灯笼,难以置信的目光随后变为极度的惊恐,冷汗几乎要将后背湿透。   “在外面这么久,看清楚了吗?”颜淮偏头看向她,“你家主子命你潜入颜府,想看的是不是这个。”   婢女的嘴巴被布条塞满,只能无助地摇着头发着“呜呜”声,试图膝行上前求饶,随即奔戎向押着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婢女立马被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你家主子不可能不知道,颜家凡是买进来的下人皆是签下死契,向官府讨了人命名册的,颜家要是出了事,谁也逃不了。”颜淮生怕吵扰院内的人,他的声音低沉,但字字句句皆清晰地落入婢女耳中,每听到一句,她眼中的恐惧便加深一层。   “将军,如何处置?”   “灌了药送去别庄关着,盯着注意别饿死就行,等我手中事情忙完再去处理。”   “是。”奔戎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药酒,一把扯下婢女口中布条,不等她出声立马卸下下颌,将药酒尽数灌入口中。   眼见着婢女浑身颤抖着在地上蜷作一团,周围的小厮便眼疾手快地用布袋将她装了搬走。   “让管事的午时来前厅见我,”颜淮说着朝内院大门快步走去,“我将此事放权给他们,他和孙家审人时又是做什么的?到时候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弃毫跟在身后连声应下,随后又请示道,“既然如此,等问完管事的便将那人悄声处理了就是,关在别庄想着生怕又出什么事端。”   “小姐生辰将近,府上不宜见血,等过了再说。”   “是。”   木檀她们一直小心着不提起之前周家帖子的事情,想着法子地转移颜子衿的注意力,可午饭后颜子衿还是问起此事,木檀替她斟了宁心安神的茶问道:“周家的人没有规矩,将军本就不想给他们这个面子。”   “可我听说周大人是国子监祭酒,此番他们送了帖子来,若是不去放了他们的面子,以后要是对颜家下绊子该怎么办?”   “我想,如果是周老夫人的安排,想必绝不会出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那位管事的妾室所安排,周家再如何。也不会为了一个妾室为难颜家。周大人虽给了她管家的权力,但她终究不是正经夫人,京中谁家会愿意让自家的姑娘去参加一个妾室的席面?”木檀道。   “那这位妾室又是什么打算?”颜子衿靠着摇椅,将手里的书卷起来敲着手心,“这样大张旗鼓广发帖子给各家,就不怕到时候一家都去不成丢了周家面子。”   “谁知道呢,昨儿我听将军说的话,周家这样乱得众人皆知,周大人却视若无睹,实在想不通。”   “那位周大人真的很喜欢这名妾室吗?”   “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名妾室此番动作,莫不是在逼着周大人要一个态度。”   “态度?”   “你瞧,周大人对她的宠爱已经众人皆知,甚至打算将她扶作正室夫人,但却被周老夫人给拦住了。如今老夫人病重,周大人刚把管家的权力交给她,她随后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颜子衿书卷放在胸前轻轻摇着椅子,在树荫下倒也不用担心被晒着,“她要宴请各家姑娘,光一个妾室的身份自然不够,这是在用这个办法逼着周大人在这个时候将她扶正呢。”   “要是周大人一直不答应……”   “那周家这个脸可就丢大了。”颜子衿思索道,“不过我也搞不懂,现在老夫人无力阻拦,周大人没有立马将她扶正,却又让她管家,他如今的想法又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2章 章一百零二(1 / 2)   一百零二、   颜子衿接过对钗借着烛光细细端详,她想着早早就准备好七夕拜织女的衣裳,两者似乎颇为相配,也不推辞便欢欢喜喜地收下。   后来两人又聊起七夕,颜子衿想着既然不打算去周家,不如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有木檀她们陪着一起也不显得寂寞,拜乞巧求喜蛛,也正好亲手去做巧果。   只是这些事情都是姑娘家的玩乐习俗,平时颜子衿都是陪着秦夫人做这些事情,此时秦夫人不在,少不得要多问一句颜淮的安排。   颜淮听颜子衿问起,也是意外她会想起来自己,一般在七夕他的安排不多,除了白日里依着习俗晒书便没有其他安排。只不过今年工部李尚书家的小儿子正巧要参加科举,李尚书爱子心切,特地准备着为他七夕拜魁星,又不知听了谁的话,请了颜淮他们这些早已取得功名的年轻小辈赴宴,说是为了讨一分运气。   颜子衿也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讨运气这个说法,但想着反正颜淮在七夕也没什么事情,各自做自己的事也没什么,但是她却瞧见一旁的奔戎在听到李尚书的名字时,脸色轻微地变了一下。   这一变顿时引起颜子衿的注意力,她频频看向奔戎,可颜淮在旁边一时不好发问,正巧弃毫上前说外院的人已经等着,见颜淮要离开,颜子衿趁机留住奔戎问话。   奔戎不知道颜子衿要问自己什么,在听得她说起看到自己听到李尚书名字时的脸色变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还打算打着哈哈快些离开,但颜子衿可没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到后来奔戎实在拗不过自家小姐,最后还是投降老实说了。   原来那位李尚书从年轻时就好饮酒,也好美女,家里姬妾众多,他酒量极差,而且还有个怪异的癖好,每每席上醉酒兴起就喜欢随手将自己家里的姬妾送人,对面还必须得收下,要是不收下他便开始生气,甚至连皇子们曾经也被他献过美人。   然而李尚书这个癖好却在颜淮宋玟他们等人这里碰了壁,宋玟是家中规矩收不得这些,李尚书得罪不起宋家便作罢,但对于颜淮,无论他如何好说歹说颜淮也不接受,有一次李尚书劝得有些发火还拿了官职来压人,当时场面有些难堪,一时忘了场上还有安王在,结果被安王拿着王爷身份给压了回去,李尚书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作罢。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他家席面自找麻烦呢?”颜子衿不解问道。   “李尚书论官职品阶都比将军大一头,官场上人情世故,也不是说不去就不去的。”奔戎跟在颜淮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颜淮的意思,“而且将军也不想一直靠着老将军和老夫人的荫庇,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才行。”   说着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颜子衿,奔戎继续宽慰道:“小姐放心,不过这次将军答应过去,其实是听说这回席面上李尚书有事不在,遇不上那些事情。”   说完又怕颜淮一直找不到自己,奔戎朝颜子衿行了一礼便匆匆告退。   奉玉她们也在一旁听着,等到奔戎走完以后这才回过神来道:“这位李尚书真是……”   “好怪的一个人。”   “性子好恶劣。”   “寄香,可别乱说。”   颜子衿拿着装对钗的匣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在认同哪句话。   转眼七夕这天,颜子衿早早地就起了床梳妆打扮,今日她特地穿了一身粉藕色衣裙,又梳了垂发双髻,搭着花枝对钗,显得比平日娇俏可人许多。   乞巧习俗多是在夜里,于是趁着今日好天气,颜子衿回屋里拿了纸鸢花篮,拉着木檀她们跑去花园里放纸鸢采花枝,准备一会儿用来投针。   想着颜淮今天大概率不怎么在家,整个颜府就剩自己一人,颜子衿也不开始老实守着规矩,肆意地随心所欲起来,甚至拉着纸鸢跳到池中的石桩上,好借着水面上的风将纸鸢放得更高些,到这样倒是苦了木檀她们,众人时刻担心着,生怕她一个不慎滑倒在水里。   幸好求巧的时辰到了,这才千求万哄地将颜子衿稳稳当当地牵回来,只是瞧着这纸鸢飞得正好,颜子衿便将它系在栏杆上想着一会儿再收回来。   院子里早已准备好东西,众人围作一团投针求巧,掷花焚香,有人终于投出花样来便又引得一阵嬉闹欢呼。   别的小婢女跟在颜子衿身边,见她今日比平时玩得还要开心,也不由得大起胆子笑着问她缘由,颜子衿只是笑着没有回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日对她是个最特别的日子,这回虽然秦夫人头一回不在身边,可有木檀寄香她们陪着,倒也觉得不打紧。   众人说说笑笑,一直玩闹到日落,这才将亲手制作的巧果供上拜织女,又各自跑去捉喜蛛穿巧针,颜子衿对穿巧针此事自然是胸有成竹,轻而易举地便得了巧,将大家的五彩络都赢了去。   等拜完织女收了喜蛛,抬头便能看见最为明亮的织女星缀在夜幕上,颜子衿玩得发热,便摇着团扇在院里乘凉,寄香端着放了碎冰的甜酪子来,颜子衿看着碗里特地压成鸟雀花朵样的小巧汤饼,忽而想起来自己系在栏杆上的纸鸢。   此时早已没了风,说不定纸鸢已经落在池里,担心炮烂脏了池水,颜子衿一时也待不下去,放下冰碗拎着裙子就往池边跑。   所幸纸鸢没有落在水里,只是挂在一旁的树上,颜子衿蹦了几回终于将纸鸢扯下,这才慢悠悠地走出花园往院子方向回去。   只是刚走出来没几步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颇为急促的马蹄声,这家里只有颜淮才敢直接策马来到内院,但从没有这样着急的动静,颜子衿拿着纸鸢站在原地想了想,有些好奇地朝着颜淮院子那边走去。 ↑返回顶部↑ 第103章 章一百零三(1 / 2)   一百零三、   等到奔戎急匆匆赶回院子时,弃毫等人早已在房间门口等待,他走上前隔着门看着漆黑的屋内,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弃毫:“宋家少爷已经回去了?”   “嗯,没有留太久,莫约是真的生气,茶也没喝便赶着去李府了。”   “怎么又回去了。”   “大概是气不过想讨个说法吧,”弃毫说着顿了一下,“这次李尚书做得确实过火了。”   “有留下什么话吗?”   “有说等将军好了会再来,如果要算账,他手里东西不少。”   “嗯。”   “听说刚才撞上小姐了?”   “嗯……”奔戎脸色有些不好地轻轻点头,“瞧着大概是生气了。”   “将军那样,也是没办法。”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语,屏退了房门周围的人,此时此刻这里有他们守着就足够。   此时屋里没有点烛,外袍头冠被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今日外面并没有月亮,只靠着屋外檐上的灯笼勉强往里透露些许光来。   “哗啦——”   屋里传来身子划过水面的动静,颜淮散着发,穿着中衣坐在浴桶里,他往前倾着身子,手掌紧紧抓着边缘,紧咬着牙在极力忍耐着体内的不适,手臂活动间拨开浮在水面上的碎冰,井水本就够凉,刺骨的寒冷穿过湿透的布料刺激着皮肤,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办法缓解。   这时颜淮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掌,刚才见到颜子衿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抓住她的手,差一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所幸还有最后的理性,足够他用尽力气将其推开。   这是自己头一次用那样重的语气同颜子衿说话,颜淮想颜子衿一定会生气,等事情过去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向她道歉。   今日是七夕,对颜子衿意义非凡,自然会精心准备,她的打扮比往日娇俏可爱许多,像是为了配上他送的那对花枝对钗特地梳了双髻,若是平日里自己再忙也会停下夸夸她,可那时的自己只是觉得害怕,害怕自己一时没有忍耐住,又变成那晚一样。   明明颜子衿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抗拒,颜淮不想再一次功亏一篑。   “子衿……”   有些久远却又刻入心头的称呼脱口而出,平时里他都同别人一样唤颜子衿的乳名“锦娘”,后来又特地单独取了只有自己才能叫的“矜娘”,唯有“子衿”,颜淮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唤过她。   若真要细细算起,“子衿”才是自己为颜子衿取的第一个称呼。   那时秦夫人怀着颜子衿才五个月,没办法出门只能在家养胎,颜父便特地推了出门云游的打算在家陪着妻儿。秦夫人说自己梦见是个女儿,便不等孩子出生就开始替她想着名字,她早早地定下了女儿的乳名,可对于名字想来想去却总是不满意。   某日秦夫人在院子里抚琴晒太阳,正好颜淮下了学来见母亲,秦夫人瞧见颜淮便突发奇想,叫了他坐在身边,想听听他作为哥哥的意见。   颜淮那时也不知道将来出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但其实他心里偷偷想的和母亲一样,下意识觉得会是一个妹妹。   秦夫人问颜淮若是他会给妹妹取什么名字,颜淮说自己年纪尚小还不懂,而且取名一事应该由母亲和父亲决定。但秦夫人依旧拉着颜淮,说他是哥哥,哥哥给妹妹取名字也没有什么不行。更何况颜父取了几个名字她都不太喜欢,便问问颜淮的意见。   那时正值三月,院里的花草褪去霜雪抽了新芽,早樱春桃已经悄然绽放,有风吹落初蕊落在书上,颜淮看着母亲手里的书,沉吟许久这才字字郑重道:“子衿。”   后来颜父与秦夫人也觉得这个名字好,而且颜家女儿这辈又正巧从“子”字辈,于是便就这么定下。   那时颜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改变,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取了便取了,只要母亲父亲喜欢就好。   直到母亲生产那天,颜父先一步快步走入产房去见妻子,平妈妈抱着刚出生的小姐首先在颜淮面前蹲下:“少爷您瞧,多可爱的妹妹。” ↑返回顶部↑ 第104章 章一百零四(微h)(1 / 2)   一百四、   颜淮原以为只要自己保持好距离,只要自己不去臆想那些痴妄的幻梦,克己复礼,他们便就还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兄妹。   于是他让自己不再明目张胆地去偏爱,他强行将颜子衿与颜子欢一视同仁,这样明显的转变颜子衿自然察觉得出,可那时她只是个小孩子,哪里懂得了什么,只觉得哥哥对自己不像那么亲昵,是觉得自己不好好跟着先生学习,惹了他生气。   再加上年纪渐大,也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后来颜子衿便不再特别黏着颜淮,老实跟着先生学习,跟着秦夫人学习管家照顾弟妹。   颜淮本应该对此觉得欣慰,可有时看见颜子衿独自一人待着,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上前,然而走近后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胡扯些话搪塞过去,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与她说话。   所幸颜子衿并未察觉,可幸颜子衿从未察觉,颜淮得以借着这层兄妹身份稍微得寸进尺一些。   等到颜淮再大些,随父亲参军打仗长久不在家里,似乎能暂且让自己不去思考这些事情。   颜淮偷偷藏了一块颜子衿用来练习的手绢,绣着小小的兔子和红枣,他将其贴身放着,即使不小心受了伤,也要找机会先将上面的血污洗干净,曾有同行的士兵瞧见了以为是哪家姑娘,便故意打趣他,颜淮只笑笑说是家里人给的,想家里就拿出来看看。   后来父母便考虑着替他指一名妾室,按理说族里别的兄长在他这个年纪不说妾室,起码都早有贴身丫鬟陪着,唯有他一直拖着,拖到连父亲也看不下去。   最后父母替他选了玲珑,颜淮没有拒绝,他想着选玲珑是最好的,玲珑比他大一岁,自从父母将她救回颜家便一直照顾着颜子衿,颜子衿也对这个姐姐格外喜欢,她们相处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把这件事告诉颜子衿时,她自然满脸欣喜,拉着玲珑开心地问东问西,还连连说着要不要叫玲珑为“嫂嫂”,玲珑只摇摇头让她还是叫自己“姐姐”就好,颜淮在一旁默默瞧着,心里却像是别人用手攥着般憋得慌。   当天夜里颜淮饮了很多酒,多到意识已经模糊,步伐也踉跄起来,他独自一人扶着门走进房间,玲珑坐在床边静静瞧着他,颜淮站在桌旁也看着玲珑,醉意一时上头,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翻江倒海地涌出。   颜淮眼前似乎瞧见了颜子衿,她比那时要稍微大一些,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正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等着他。玲珑那时见自己醉得严重便起身去扶他,可颜淮却如梦初醒般轻轻推开,用手捂着额头说了一声:“够了。”   接着落荒而逃,在书房里呆坐了一整晚。   “矜娘。”一声又一声呼唤从口齿间落出,身下的动作也越发急促,颜淮想着之前颜子衿双手握住自己的样子,越是这样想,胸口处便越如烈火焚烧一般灼痛难忍,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自渎,自从要了她以后颜淮便恨不得时时将她留在身边,可也担心着颜子衿受不住自己的夜夜索求,便时常这样自我纾解。   汗珠低落水面的同时,射出的白精在水中漾开,颜淮喘息着松开手,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颜子衿时的余香,他本想借此缓解,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目光涣散又有些迷茫地环顾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能够分散注意力的东西,然而窗边桌案上放着的东西在此时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颜淮的视线不由得向它看去。   那是一枚香囊,早先颜淮随身的佩囊被不小心刮坏,颜子衿瞧着就这么丢了可惜,便向他要了去修补,前不久这才还给他,此时上面用丝线盖住划痕,绣着一团云中月。   颜子衿坐在床边,也许是今天玩得上头,到了现在也没有困意,便借着烛火看会儿书再睡。   回来时木檀她们都瞧见颜子衿的脸色不好,又看见身后一脸为难战战兢兢的奔戎,顿时明白颜淮准又是因为什么惹到了颜子衿,也不敢劝便只能顺着她小心伺候着。   只是颜子衿也没发怒也没说话,回来拜完织女星收了东西,将喜蛛交予奉玉她们看管着,等到木檀说着休息时又安安静静地卸了钗环沐浴更衣。   瞧着没有什么不对劲,可木檀她们此时最怕这样,直到最后颜子衿说着让她们不用陪着自己休息,尽管还有几分担忧,但最后还是顺着她去。   说着不生气是假,毕竟从小到大颜淮哪里对自己有过那样的语气?可瞧着当时颜淮的模样,心里更多则是不解和担心,有之前颜淮服毒还打算对自己隐瞒的前科在,她对奔戎他们口中的没事还是抱有几分怀疑。   但担心归担心,她可还在气头上呢,哪里愿意此时软下性子去问,而且还要颜淮特地来向她说个明白才行。   这么一想心中的气便泄下不少来,又瞧了会儿书,觉得双眼有些发酸,颜子衿这才起身准备将书暂且放到一旁的书架上。听见传来外面走动的声响,以为这么久没有吹灯,木檀来瞧自己是不是睡下,颜子衿便举着烛灯朝着帘子走去,想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去休息。   手刚掀开帘子一角,对面便伸出手握住她,颜子衿身子一惊,借着烛光瞧见来者却是颜淮。   颜淮穿着里衣,随意披了件外袍,头发散在身后只用了发绳随意束着,瞧着有几分湿润像是刚沐浴完没多久,两人就站在帘子处默默瞧着,最后是颜子衿先拿开手转身朝里屋走去。   “你瞧着不觉得意外的样子。”   “意外,但后来想想也不意外了,”颜子衿放下烛灯,这才拿起书走向书柜,“除了你以外,她们还敢这么悄悄放谁进来?”   “你生气了。” ↑返回顶部↑ 第105章 章一百零五【h】(1 / 2)   一百五、   “停下……停下……”颜子衿无力地劝阻着,整个人的身子几乎要蜷成一团,她的手抓着颜淮肩上的衣料,曲起一条腿想要将两人抵开一段距离,可刚踩上床沿便被颜淮抓住小腿将其抗在肩上,随即揽住颜子衿腰部的手用力收紧,张开嘴将她的花核一齐含入口中。   齿沿抵着花核,甚至故意有些用力地按压,颜淮的舌头还在穴中舔舐吮吸,舌尖不时扫过深处,激得颜子衿身子不停颤抖,最后颜淮退出小穴,转而去轻咬肿胀到了极限的花核。   颜子衿脚尖顿时绷直,她下意识咬紧了嘴唇,紧接着浑身一阵抽搐,整个人蜷缩着几乎伏在颜淮身上。   这时颜淮才从她腿间抬起头来,只见他下颌残留着颜子衿高潮时涌出的蜜液,正顺着颈间流下。颜淮双手扶着颜子衿坐直,颜子衿此时余韵未去,双颊泛着潮红,兰息轻喘,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红。   颜淮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仰头看着颜子衿,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小腹内部此时又酸又麻,还带着隐约的跳动,背上密密地渗着汗,有些黏腻得难受,颜子衿想着是这个反应因为自己高潮尚未散去,可却又不敢低头去见颜淮。   不知从哪处儿来的风,绕过帘子吹进屋内,扫过轻薄的衣裙,却不由得撩起早已有些燥动的心,背部传来微凉的湿意,颜子衿偏过头去,此时本该是她推开颜淮的机会,可双手落在颜淮肩上却迟迟没有用力。   颜淮抬住自己大腿的手掌已经滚烫得令她有些不适,颜子衿能感受到颜淮因为忍耐而有些颤抖的身体,但他只是跪在自己面前,有些祈求地仰头等着。   今天的颜淮有些反常,反常得令她有些不太适应,可本已撩拨起来的骚动一时半会儿难以抑制下来,此时堆在腰间的衣裙忽然颓下,不偏不倚刚好盖住下身,有了布料的重量,反而让颜子衿更加明显地感受到小穴处的微微翕张。   桌上本就摇晃着的烛火被风忽地吹灭,屋里仅剩下窗外的光亮,小腹轻轻收缩,手指不由自主地落在颜淮脸颊,颜子衿微微俯下身,犹豫了一番,这才在颜淮唇边蜻蜓点水般一吻,可下一秒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颜淮推倒在床上。   颜淮几乎在反客为主的下一秒便挺身突进,毫不犹豫地狠狠顶中花心,小穴刚被这般用力地撑开紧接着便是肆无忌惮地用力抽送,颜子衿疼得不由得落下泪来,还来不及哭出声便被深吻堵住。   花心被撞得发疼,可随即从体内传来的便是刚才因为舔穴后被勾弄起的无法抑制的高潮,颜淮一只手压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腰侧,每一次不顶到最深处便不会停下,高潮后的爱液被堵在里面涨得难受,唯有在颜淮退开时才得以松解,但下一秒便又被狠狠顶回去,只有少许一部分通过缝隙从二人交合处溅出,不一会儿床沿便已经湿淋淋一片,顺着雕花琢木的花纹缓缓淌下。   等到颜子衿又泄了一次,颜淮这才抽出巨茎全数射在颜子衿小腹处。   颜淮伸手取下颜子衿束发的簪子,将其一把塞入颜子衿手心低喘道:“一会儿、一会儿我可能一时顾不上你,你要是疼了难受了,你就用它扎我,用力些也行。”   说完抓过一旁的软枕垫在颜子衿腰后,此时她的小穴还在向外吐着之前堵在里面的爱液,小穴里湿润得正好,颜淮此回进去比刚才顺畅些,只是苦了颜子衿尚未缓过神来,喘息声便又被下一次的撞击哽在喉中。   娇喘低吟被快速深入的抽插撞得支离破碎,颜子衿连哭声都只能发出凌乱的音节,子宫处酥麻难耐却又被顶得不停痉挛,因得腰部被软枕垫高,反倒方便了颜淮,每一次都深深顶往花心,而花心便会紧紧吸吮着顶端,花穴的嫩肉被摩擦得酥痒,紧紧包裹住巨茎不愿放开,水液摩擦的交欢声毫无顾虑地响起。   颜淮双手环在颜子衿的后背腰际,手掌紧握成拳头,他忍得难受,但双唇也只是在她颈侧肩头密密吻过,不敢像以往那样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脱了个干净,颜子衿乳尖抵在颜淮胸肌处,跟着他的动作不断摩擦,她抓挠着颜淮的背,指甲用得几乎要嵌进去,双腿紧紧缠在颜淮腰上。   许是已经极限边缘极力忍耐,颜淮在颜子衿耳侧闷哼一声,接着将她整个人托起,贴在腰后的手掌用力将她的小腹按向自己,二人紧紧交缠在一起几乎不留下丝毫空隙,交合处的爱液满溢到顺着颜淮的大腿根不断流下。   “哥哥、哥哥……”   颜子衿在不间断的高潮中快要失去意识,她哀求般地主动向颜淮索吻,本想借此让他稍微怜惜自己,给自己一些休息的空隙,可效果似乎适得其反,颜淮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唇齿交缠间也不忘了下方的动作,上下一齐令她差一点无法呼吸。   又一轮高潮涌起,颜子衿下意识反弓起身子,紧紧握在手中的簪子在颜淮的背上胡乱扎了几回后无力地从指尖掉下,但这也只是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颜淮俯身将她压回到床上,又继续十几次来回后这才总算停下动作抽出身在颜子衿身上又射了一回。   颜淮手掌撑在颜子衿两边耳侧,颜子衿整个人快要散架般地瘫软在床上,她侧过身往上方爬了几下,从颜淮身下离开勉强坐起来。   颜子衿低头看着射在自己胸口小腹上的白色浊液,有几滴顺着乳房滑落,正巧挂在乳尖上摇摇欲坠,她伸手下意识去接,却一瞥见颜淮身下那物半点没有疲软的迹象,她一时间慌了神,抬头正好对上颜淮的目光,他自然也瞧见自己身上的这些痕迹,那挂在乳尖的浊液不知为何又激起他的欲火来。   见状颜子衿翻身便朝着床内逃去,却被颜淮一把抓住将脚踝其拉了回来,颜淮手臂绕在前方环住她的胯部,龟头抵在花穴口,另一只手用指腹不停撩拨着她的花核,没几下小穴便又不断吐出水来。   尽管已经入了这么多回,让她泄了这么多次,可再一次想要插入时,颜子衿的小穴依旧那般紧得需要费些力气,等到颜淮将小穴完全撑开入到最里处后,穴口则本能地剧烈收缩。   “够了、够了……唔……太深了……”颜子衿伏在软枕上摇着头,整个人此时被颜淮环着腰吊起,今日的颜淮不似以往那般还惦记着几分怜惜,给她一些喘息的机会,每一次都朝着她最深处最敏感的地方撞击,甚至还不等她刚高潮结束便又是下一轮的抽送。   “矜娘、矜娘。”颜淮温柔又贪恋地顺着颜子衿的脊椎一路吻下,下身也开始抽动起来,惹得少女一阵又一阵地颤抖,她贴在腹部的手掌稍微用力一握,颜子衿整个人便猛地一抖,花穴将他吸得更紧,颜淮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射出来。   “慢一点……慢一点……”海浪般的高潮刺激得颜子衿头皮发麻,整个人骨头已经酥软,然而颜淮瞧着却依旧精力旺盛,一边亲着她的腰窝一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返回顶部↑ 第106章 章一百零六 wo o14.co m(1 / 2)   一百零六、   第二天天尚未亮,颜淮便已经早早地醒来,他披着外袍坐在床边,呆呆地盯着桌上的烛灯出神,脚边衣裳白绢丢了满地,即使床头挂着香囊也无法掩盖住两人交欢后的淫靡气息。   事后颜淮并没有立马让木檀她们进来,自己轻手轻脚替颜子衿勉强清理一番,便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一直到现在。   “啪嗒”一声,从手边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将颜淮拉过神来,他低头一看,正是那时自己塞入颜子衿手中的簪子。   俯身将簪子拾起,颜淮不知怎么想的便好好端详起来,颜子衿平时即使是再简单的首饰都是他亲自去置办,每一样皆是过了他的眼,觉得合适这才命人送到她的屋里。   此时手里的这根簪子瞧着精巧朴素,前段又嵌着珍珠宝石,用来居家时随意束发再合适不过,可他对此物却没有半点印象,也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她手里何时有过这东西。   正想着,忽听见睡梦中的人儿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唤,颜子衿微蹙着眉头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后这才缓缓醒来,瞧见坐在床边的颜淮时还有些睡意朦胧的脑子一时没反应,指节停在眼角呆愣愣地直盯着他。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yushuwu .nam e   “可有哪里不舒服?”颜淮忙将簪子放在一旁凑近了些,颜子衿直到此时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事情,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颜淮伸过来的手,可动作太急顿时引得腰部一阵酸疼,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见状颜淮顿时心里也是一揪,此番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没了节制,虽说有特殊的原因,可确实害得颜子衿被他拉着一直弄到最后才被放过,立马起身要去唤木檀她们进来,但话还没说出口,颜子衿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颜子衿身子还在酸疼,这一抓几乎是自己此时活动的极限,今晚颜淮怪异得不对劲,且不说之前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冲后来不顾她感受地那般折腾,哪里像平日里他会做的样子?   颜子衿此时勉强缓过神来,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想无论如何都得问一下缘由,不过要是颜淮并不打算解释,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你这话说得模糊,怎么能让我不要担心,你将我——”颜淮的回答令颜子衿不由得提高了语调,可随即话语一顿,似乎有些话她实在不好说出口,羞涩地移开目光这才放低了声音,“我总该要一个理由。”   听了她的话,颜淮想了想便坐回到床边,他握着颜子衿的手,试着用委婉的字句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我此番去赴宴,觉得席上吵闹本打算就此离席,结果没想到那位李尚书忽然到来,闹着非要向我等敬酒。一来他在朝中身居高位,二来在场的众人里他是长辈,一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他是第一个敬我,那时我想着饮了这杯酒便离去,谁知他狂——谁知他竟暗中调换成了催情酒,我刚饮下便发觉不对劲,他随后又找着借口让自己身边的姬妾们上前来。”   “那岂不是——”   “我没有,”颜淮极其认真地回答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遂了他的愿,只是虽此番没有撕破脸讲事情摊牌,但还是当着众人拂了他的面子,少不得今后要与他交恶。”   颜子衿听颜淮说着这些事,一时倒也明了几分那时颜淮为何会对自己是那样的语气,可转念又觉得不理解,颜子衿虽从未接触官场上的事情,但也知晓做事应该察言观色谨小慎微,那位李尚书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有他的本领,怎会当着众人做出这样的事,他难道不怕有心人说出去吗?   “对不起,那时一时心急,下意识对你的语气重了几分。是我自己不够谨慎被人有心设计,结果到最后还是意志不坚,倒是连累了你。”颜淮并不知道颜子衿此时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你在生气。”感受到颜淮握着自己的手因为极力忍耐着力度而微微颤抖,颜子衿忍不住开口道。   “他这样辱人,我怎会不感到生气,这样的腌臜事我本不想让你知晓,可最后还是……还是……”颜淮语气一顿,随后又转了话题,“这几日你好生休息,到时候便随宋老夫人,还有钧仙他妹妹一起,去城外他们宋家的温泉庄子里暂住一段时日。”   “为何?”颜子衿愣了一下,颜淮怎么忽然要自己离开家,而且还是和宋家一起待在外面。   “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父亲的事情,此件事看来定是有心人盯上了颜家,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可这样做将你独自留在家里我不放心,你待在宋老夫人身边,即使他们想从你下手来对付我,也得掂量掂量宋家在朝中的地位。”   “但宋家那边……”   “钧仙大概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你只管一起跟着去就行。”   “那需要多久?”   “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要离开这么久吗?”   “此事处理起来本就复杂,此时开始动手,三月内结束已经是最快的结果,”见颜子衿有些不愿,颜淮连忙柔声安慰道,“母亲他们回临湖去,家里无事,我一开始本就想着带你去温泉庄子里小住一段时间,此番你随宋老夫人去,有钧仙妹妹陪你一起岂不是更好。”   说着颜淮附身将颜子衿搂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此事我有把握,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来接你回家。”   后面这几日颜子衿几乎足不出户地待在自己院子里休息,颜淮每日都来瞧她,每一次都要问她身子还有哪些不适,虽然还隐隐有些酸麻,但也不会让人瞧出什么异样。 ↑返回顶部↑ 第107章 章一百零七(1 / 2)   一百零七、   宋珮话音刚落立马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劲,忙放下茶杯解释道:“你可别多想,李家三小姐这几日去国公夫人家做客去了,他们自然没什么事。”   颜子衿听完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心态,转过身将描好的锦囊纹样递到宋珮面前,听说宋老夫人此番要盯着宋珮练习女工,趁着段时间无事,颜子衿便顺便替她准备些不太复杂的纹样。   “遭了这回难的是三小姐屋里的丫鬟,出了事后她本想着逃走,却无意间将贴身的珠串一起裹走,谁知正好撞上二公子的侍妾不见人回去出来寻人。”宋珮说着便拿过那些纹样端详,颜子衿替她准备的这些花样她瞧着喜欢,而且也不复杂,上手起来也不怎么难,拿去应付祖母实在绰绰有余,“那侍妾见丫鬟披头散发,以为是同哪个相好的下人偷欢,本打算当作没瞧见。结果看见了二公子的珠串,这下哪里肯放过那丫鬟,动静把院里其他人惊动了,见到这个样子大家本想着息事宁人,毕竟睡了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事,顺势收入房里便是。谁想这侍妾平日里拈酸吃醋惯了,见众人这样打算顿时冒了火,不顾脸面直接闹去了前厅。”   “珮环姐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像是亲眼看着似的,是钧仙兄长说给你听的?”   “内院的事情他哪里会知道,宋家自然是用了别的法子。”宋珮意味深长地冲着颜子衿眨了眨眼睛,随即又继续道,“这么一闹自然有好事者起哄,李尚书脸面上也挂不住,结果那侍妾却又疯起来,说自己亲眼瞧见那丫鬟从三小姐院子里跑出来,贴身的珠串就在她身上挂着。”   屋外难得地凉爽不少,有麻雀落在树上啄食特地挂在枝上的鸟食匣子,却无意踩断了枝头细脆的树枝,断枝落到下方的水缸里,发出一声“啪嗒”的细微动静。   “这一说,这件事便从公子强上家里丫鬟变了性质,”宋珮向颜子衿伸出食指,“虽然兄弟姊妹之间,空闲时去各自院子找人说话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说着又伸出另一只食指,将两只手并在一起,“但若是醉酒的兄长夜里不想着回自己屋里,独自跑去妹妹的屋里,无论什么缘由什么结果,在外人看来都是违背伦理不懂礼数的大事。”   “可你也说……”颜子衿目光落在两人身旁妆台上的胭脂盒子上,若有所思地回答着宋珮,“三小姐并未在家。”   “这种事最容易瓜田李下,即使此回与她无关,但她又该怎么解释二公子在醉酒时会下意识去她的院子?”   “这——”   “如今此事一出,三小姐即使再清白也会被人暗中议论,唯一能庆幸的便是那一晚她并不在家,没有给别人强行坐实的机会。”宋珮拈了糖渍果子送入口里,“至于催情酒这件事被爆出来,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当晚李家二公子便在众人面前同自己父亲撕破脸将事情全部抖了出来,早就传遍整个京城了。”   说完却见颜子衿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绣针在手里捏了半天一动不动,半晌这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这、这真是……怎会乱成这样?”   “我之前说过,李尚书空有一身才情,全靠有人给他撑腰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宋珮笑着说道,似乎李家终于出事她极为开心,“可惜他不知道收敛,做事半点不考虑后果,现在这个情况迟早的事情。”   “我不理解。”   “不理解就对了,这种事情正常人谁能理解?”   许是说多了引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宋珮便立马止住这个话头,转而拉着颜子衿去商量起到时候去了庄子要怎么玩才好,两人一直聊到下午,一直到宋家派人来催宋珮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后日就要出发,她总该回去了。   送走宋珮,颜子衿却还在不断想着李家的事情,这件事的发展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她独自一人琢磨了半天,也无法读懂李尚书这样做的缘由。   明明每一个人同她提起李尚书时,对他都不是什么好印象,要不是出了这件事,说不定他依旧能好好的待在那个位置上,宋珮说有人在为他撑腰,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件事颜子衿只暗自在心里琢磨,也没有打算去问颜淮,这几日宋玟也时常来颜府找他,按宋珮的话这是打算帮颜淮一把。颜子衿没办法亲手接触到这些事,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无用,也不打算拿这些事情去打扰颜淮,既然颜淮让她避开一段时候,老老实实听话说不定才是在帮他。   宋家的温泉庄子在城外数十里处,那里无意间被人开采出好几处泉眼,除开出水小的几处没人要,其他的没多久便被京中的达官贵人们占干净修了别庄。   颜家在那里也有一处,是颜淮几年前想着秦夫人身子不好,听说温泉水对身子恢复又好处,便特地向他人高价买来重新修缮一番,秋冬之时颜子衿偶尔也会陪着秦夫人来此小住一段时间。   只是比起宋家,她只能说一句自家寒酸罢了。   颜淮和宋玟亲自送了她们出城,面对祖母宋玟难得的正经,等到车马都走远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摇着扇子道:“人都走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这回多谢你帮我。”   “小事情,祖母被环儿整天往外跑折腾得头疼,你妹妹这样乖巧,她喜欢还来不及。”宋玟可巴不得有人帮着教教自家小妹,上次生辰宋珮送了他自己亲手绣的锦囊,结果因为自己被上面歪歪扭扭的鸭子逗笑了一声,便被宋珮拿着剑追着满院子跑。   天可怜见,换谁也认不出那是大雁啊!   “你要收拾李家我举双手赞成,而且别担心,你不知道李家二少爷把事情抖出来以后,席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憋着气,就算你不说也有人会帮忙。”宋玟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随心如他也露出几分鄙夷,他哪里想得到李尚书此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怕他身后的人还是要保他。”   “不会的,李尚书本就是个推出来当靶子,替他们暗中牵线搭桥的人,不然怎么会忍他到这样的地步,如今惹了众怒,自然不会费心费力护着。” ↑返回顶部↑ 第108章 章一百零八(1 / 2)   一百零八、   其实颜子衿对这位宋老夫人不算熟悉,只是曾经与宋珮在一起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一个爱笑的和善的老人家。   据宋珮说自家祖母平日里喜欢练字拜神,或者品茶听戏,瞧着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对于别家送来的请柬却又一律无视,要是实在无聊了,便抓着宋珮宋玟两个乖孙说话,宋玟这么多年被念得怕了,时常找由头脚底抹油留宋珮一人面对,因此她常常这个事儿对宋玟怨气不小。   虽然在宋珮口中自家祖母只是个爱念叨爱热闹的老人家,但颜子衿在母亲口里听过这位宋老夫人的事迹,是位极其传奇的女性,而且还是大齐如今唯一一位同时封君的夫人。   事情要说到许多年前的上巳节,那时还是宋家少爷的宋大太爷对还是尚书小姐的妻子一见钟情,求娶多年这才将心爱之人娶到手,婚后二人鹣鲽情深恩爱非常,宋家更是在他手中愈发兴盛。只可惜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一时不敛便引得君疑臣诬,宋家一时成为众矢之的,虽最后平安保下家族,但宋大太爷为此身心交瘁,人在壮年便因急病离世。   “大爷爷离世对大祖母打击太大,生下大姑姑不久便病逝了,祖父那时才十五岁,身子多病羸弱,本来谁也没想着会是祖父,结果这一变故下来,看了一圈竟就只有祖父一人担下这个担子。”宋珮牵着颜子衿的手缓缓走在别庄内院的花廊下,她们回来安顿好以后便要去向宋老夫人请安,但嬷嬷说宋老夫人在礼神,于是两女便打算四处逛逛。   “宋家虽然再怎么样,也不是那些人能撼动的,但是这般变故要缓过劲也需要时间。那时祖母刚嫁过来,先是力排众议,先将大姑姑留在身边悉心抚养,又与祖父一路扶持走下来,只是祖父身子本来就弱,积劳成疾早早的也去了。”宋珮甩着腰上的玉佩,依靠着花廊休息,“那时爹爹和伯父才几岁,祖母还怀着小姑姑,恰逢又遇上东王叛乱,是祖母当机立断,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帮着老先皇镇压住了这场大乱。老先皇感念宋家和祖母的恩情,在祖母已经是一品夫人的情况下又追封为君位,也因为这下,祖母才有所喘息将几个孩子抚养长大。”   “老夫人当真是个传奇人物。”   “是吧是吧,爹爹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可是一万个不相信呢。虽然宋家力量不止于此,但要如何最大化的运用它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祖母说爹爹如今也没学到全部,伯父回老家管事,姑姑们多年前就已经嫁了人,大哥早早跑了出去,就剩二哥还在这里。”宋珮说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结果他一身纨绔样子,哪里像是能担起宋家的模样。”   “可我瞧着钧仙兄长虽然表面是这个样子,但心里明镜似的,不是有句话吗,叫‘不露圭角’。”   “他是这样的人吗?”虽然宋玟做事确实令人放心,可宋珮实在没办法将自家二哥同这个词联系起来。   “是的哦。”   两人正聊着,便见宋老夫人屋里的嬷嬷走来说老夫人已经在等着她们了,随着宋珮走到外屋,只见好几名年长的老嬷嬷正在默默地添香时花,点烛捧绸,屏风里侧能隐约瞧见宋老夫人正坐在软榻上瞧着身旁矮桌上的东西。   听见屏风外有动静,这才放下洋镜看向门口,宋珮与颜子衿一起走到正中向宋老夫人请安。   “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花廊那边的野菊长得如何?”   “如今天气渐渐凉下来,大概再过几日花就开了。”   “这些事情你倒是记得清楚,让你陪我瞧纹样你就忘得一干二净。”宋老夫人说着嗔怪地朝着宋珮哼了一声,随后又笑吟吟地看向颜子衿,“我之前瞧见过你母亲手里的绢帕,听她说是你亲手绣的,我可好久没瞧见绣工这么好的姑娘,这几日正想着准备新的扇面,你来替我瞧瞧。”   颜子衿小声应了,便有嬷嬷上前扶着她坐到宋老夫人对面,矮桌上摆着好几个绣在巴掌大丝绢上的扇面纹饰,宋老夫人拿起其中一块递给颜子衿:“我瞧着这蜀绣不错,你觉得呢?”   “蜀绣自然是极为名贵的,只是要是用在扇面上多了些重量,不若用成苏绣,将丝劈到最细绣在扇面上,即使再如何复杂,最后拿着也轻巧。”   “说的也是。”宋老夫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正好我这里有好几幅苏绣,你也替我瞧瞧。”   “祖母,我可还跪着呢。”   “反正你起来对这些也说不上什么,跪着吧。”   “祖母——”   “好好好,起来吧。”   宋珮见自己老办法依旧奏效,便喜滋滋地起身坐到一旁喝茶,反正有颜子衿陪着,这些事她比自己懂些,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祖母问三句自己才憋出一句来。   “我见这幅寿桃不错,裱起来当装饰也好看。”宋老夫人指着身旁丫鬟们举着的绣品说道,颜子衿瞧了一眼,花样是好,可针法却有些不对,细看下来倒像是拼接而成的,于是开口道:“这幅我看着针法像是中途换人补绣的,一眼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要是仔细顺着走针来看,却还是能瞧见中间的断处,平时这点小瑕疵无伤大雅,但既然绣了寿桃那意义自然不同,总得求一个好寓意才行。”   听颜子衿这么一说,宋老夫人忙让人将绣品拿近些,自己忙举起洋镜仔细观察,过了一会儿便听她轻叹一声笑道:“是了是了,确实瞧得出来,今日多亏你来了,要是换成环儿,也就只能勉强回一句好看或者不好看。”   “祖母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总不能强压我学呀。”宋珮见祖母又说到自己身上,无奈地放下茶杯故作娇嗔道。   “哪有姑娘家不学女工的,即使不为其他,修身养性也是好的。”宋老夫人扶着脸轻叹一声,“早知道小时候不该让你跟着你哥哥们玩,瞧瞧把你带成什么样了。”   “那我这就把二哥抓过来请罪。” ↑返回顶部↑ 第109章 章一百零九(1 / 2)   一百九、   这段时日颜子衿随宋珮待在别庄,宋老夫人说每天一大早见她们在眼前晃得头昏,便免了日日请安的规矩,只偶尔叫她们来说话,或者让颜子衿指导宋珮刺绣,两人坐在绣架前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闲话,宋老夫人则坐在一旁看书喝茶,倒觉得几分安逸宁静。   宋珮因得是宋氏主家一脉唯一尚未出嫁的女儿,平日里在城中为人处世要时时注意着规矩,不时还得去应付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宴席,她本性便不喜欢这些,如今在别庄,既无人拿这些事去打扰她,还多了个同龄人相伴,对她来说神仙日子也不为过。   去了别庄没多久便是中元节,宋老夫人说着家中祭祖有宋玟他们负责,她们在这边就没必要太过大张旗鼓,只简单设了贡果金纸,香塔几案,又请了家奉的道长前来设坛挂灯。   颜子衿虽只是客人,但宋老夫人也命人替她安置了一处,尽管已经有颜淮在家中照料,但她想着,这个日子多多少少颜子衿总会想着为亡父上一炷香。   别庄虽离京城较远,但周围却也有着几处村落依居,夜里焚烧金纸冥礼的烟柱几乎要将整个天空笼罩,祭桌上香烛的气味已经将香炉的味道掩盖。   颜子衿跪在蒲团上手持祭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她本想求祖宗保佑,可临了却发现自己所求的事情太多,一时竟不知该先说什么,等起身后这才发现宋珮不知何时已经等了许久。   “你求了什么?”宋珮笑吟吟上前来道。   “老夫人那边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祖母嫌我碍事,就让我先来找你了。”宋珮说着将一封信交给颜子衿,“你哥哥托人匆忙送来的,我想你这段时间一定是惦记着。”   “是母亲他们到了?”颜子衿顿感惊喜,也来不及坐下便径直拆开,原来前几日秦夫人他们便已经到了临湖,信中说家里众人皆好,家中也被两位姨娘打理的井井有条,又说去了正巧碰上四房家的三表哥娶妻,三房家的堂姐得了个姑娘,所以要多留一段时日,莫约年后回来,嘱咐在京中的两兄妹注意身体当心着凉。   颜子衿拿着信,虽然知晓母亲这回去了临湖肯定要待上一段时日,可明明离年后还有好几月,为什么他们要待上这么久,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信中并未说明,此时自己也无法去问颜淮,也就当秦夫人舍不得家中亲友,所以多留一段时间罢了。   “秦叔母他们信中说了什么?”   “都是些家常事情,家中婶母许久不见他们,要多留一段时间,母亲想着小殊他第一次回去,就应下了。”颜子衿将信收好,找了借口拉着宋珮离开。   前几日宋珮忽然想起这边有一套有关帝女雀的话本皮影,便不等颜子衿午饭消食,拉着她打算翻出来玩。   “只是就我们两个人,怎么玩得过来?”   “咱们就拿最重要那几个玩玩,幕布我都让人去搭好了,不找出来岂不是可惜了?”宋珮几乎要整个人趴在杂物堆上,颜子衿也帮着一起找,只是翻着翻着,颜子衿的注意力便被角落里的一本有些古旧的书吸引了注意力,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己之前寻了许久的古书孤本,看到此物一时间忘了要帮宋珮找皮影的事情,便就这么席地坐在一旁翻阅起来。   等意识到周围安静得有些怪异,颜子衿这才从书本上回过神来,却见面前本该翻找东西的宋珮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名侍女还守在不远处。   “你们家小姐去哪儿了?”颜子衿忙站起身来,因为跪久了双腿有些无力还踉跄了几步,所幸木檀上前即使扶住。   “庄子里来了客人,小姐说唤了颜姑娘好几声您都没有反应,便自己先跑去瞧瞧一会儿回来,让姑娘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呢。”   听闻有客人来,颜子衿也不方便前去便留在屋子里等候,想着等一会儿宋珮便会来找她,只是左等右等只等到碧儿前来,说着先请颜子衿回房休息,要好一会儿宋珮才能回来呢。   只是等宋珮回来后,却见她一脸的怒气。   “分明说过是打算推翰林院的徐源,怎么最后又换成了徐泾,这个人比李传云还不如啊!”宋珮坐在绣架旁,虽说是她主动让颜子衿临睡前教她几针,但瞧着心思根本不在上面,手绢都快被绞烂了。   “我倒是听不懂这些,听你这么说像是出了什么差错?”   “宋家本打算推举徐源,一来此人清流世家出身,为人正直行事严谨,能力朝中有目共睹,二来此人并不爱拉帮结派,如今还留在翰林院多半也是被暗中打压的原因。本来爹爹也对这位后辈多有青睐,觉得他担得上此任,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徐泾,天呐,怎么会想到换成这个人的。”   “这位大人不适合吗?”   “怎么能说不适合,应该说根本想不明白他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宋珮想来想去还是气不过,便爬起来去找水喝,碧儿在旁边和木檀理着书本,便抬头玩笑道:“姑娘今天这么生气,其实是因为顾小将军一直没来找你吧?”   “碧儿!”   颜子衿停了针回头看去,只见宋珮背对着自己,但耳根却是明眼可见的红透,头一次瞧见宋珮这样脸红耳赤的样子,她也顾不上手里的针线凑上前去:“什么顾小将军?”   “是同我家姑娘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清潭顾家的三公子。” ↑返回顶部↑ 第110章 章一百一十(1 / 2)   一百一十、   见宋珮话头一转提到自己,颜子衿也是一愣,随即忙转身回避道:“这我哪儿知道,这种事岂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你既然已经过了及笄礼,按理说也是该相看人家了,你母亲就没想过吗?”   “这离及笄礼结束才过了多久,就算有这个心,一时半会儿哪里就能瞧到?”颜子衿嘴里说着想要继续刚才的绣作,但绣花针在手里拈了许久却迟迟下不去针,本不打算想起这些,可宋珮此时提上这么一嘴,又引起她的忧虑来。   毕竟颜淮早早就夺了她的清白,即使后面他听得进劝肯松手,到时候又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自己早已不是处子之身的事情?更别说如今瞧着颜淮的态度,若真要提起这事,他定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自己当初强逼着让颜淮停下那个疯狂的想法,要是母亲追问下来,逼得颜淮一时心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那还得了。   “就算你家里人舍不得,想多留你几年,可难免没有其他家的人瞧上你呀,你母亲之前就没提过这件事吗?”   “自然是提过,但她也说过那些名门望族高攀不起,只要我喜欢,能真心待我的就好。”   “嗯……真要说高攀,反倒是他们在有意高攀颜家。”宋珮思索了一番,可说完又看见颜子衿一脸不理解地望着自己,心想颜家不论是秦夫人还是颜淮,竟然将颜子衿护得这样好,这外面的事情居然半点也没让她知晓。   “你不会还觉得你家还是刚刚入京那会儿吧?”   “那倒不至于。”   “临湖颜家虽然比起那些望族来说却实有点不够看,但也是有些名望的大家族。你父亲虽然是追封,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正二品将军,生前也是有实打实的军功,还有不少同僚相识,再加上你母亲如今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光是这些条件,即使配侯王也绰绰有余。”宋珮换了个姿势,抱膝靠着绣架道,“更不用说你哥哥,虽然如今这个位置多多少少受了你父亲的遗恩,但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朝中无论谁也都要多看一眼,你不久前又在百官见证下由皇后娘娘亲自行了及笄礼,娶了你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不会不知道。”   听宋珮这样说,颜子衿这才头一次好好审视起如今的颜家,接着又忽然想起之前赵家莫名其妙提到自己与赵家公子的事情。那时周娘说过,太子有意凑成这门亲事,可最后又有些犹疑,其实不仅周娘,就连自己都天真的以为太子是惜才,不想让颜淮多心。   现在想来,或许那会儿太子会心生犹疑,不过是担心与赵家联姻后,一旦赵家不在自己掌控,说不定颜家这股不可轻视的势力也会被影响到而摇摆不定,到头来害得自己白忙活一场。   若真要是能借这门亲事就能十拿九稳招揽到赵家,或者说要是颜家没有达到如今这样令人多看几眼的地步,想必太子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更不会还特地去在意颜淮的想法。   可如果颜家没有这也样的地位,那赵家也不会提出这件事来。   “真复杂呀。”颜子衿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是呀,真复杂呀。你说你母亲提过这件事,提的是谁家的公子?”   “嗯……就是那位,乔将军。”   “哪位?”宋珮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听到这个姓还有些迷茫,但没一会儿她便想起来是谁,“哦,就是在你哥哥手下做事,之前救了你的那个乔延文。”   “你认识?”   “略略见过几面,倒也不是特别熟。”宋珮说完低着头将乔时松的名字在嘴里念叨了许久,颜子衿见她这个样子也放下针线看着宋珮,原以为宋珮会说些什么,一直等到宋珮抬起头看向自己,却只是笑了笑道,“你母亲原来瞧上他了呀。”   “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没什么事情,那你哥哥对他是什么意见?”   “他自然不知道。”颜子衿偏过头去,“母亲只与我说起这件事,见我没有想法就作罢了,自然也不会再提起。”   “其实要我说,比起盲婚哑嫁,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家里,还不如选一个认识的,至少心里有个底,免得以后遭罪受委屈就只能对着娘家人哭。”   “你说得我都有些害怕了,”颜子衿心里千头万绪,但表面上还是故作玩笑地说着,“还不如一辈子待在家里呢。”   “那等你弟弟妹妹长大了怎么办?”   “嗯?”   “毕竟长幼尊卑有序,哪里有兄姊尚未说亲,当弟妹的在之前就先嫁娶的说法?”   抚摸着锦缎的指腹顿时停在刚绣好的海棠花上,颜子衿沉默了许久,这才轻轻开口道:“也是。” ↑返回顶部↑ 第111章 章一百一十一(1 / 2)   一百一十一、   分明前不久还在拿着艾香驱虫避蚊,算着何时园中的菊花才能开满,如今却已经穿着冬衣围着炉火煨茶烤芋,颜子衿捧着暖炉掀开帘子,冲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吹了一口热气。   自从来到别庄,算来也已有三个半月,她与宋珮之前出门游山救下的小猫如今也已经学会抓着扇柄的流苏玩耍,中间颜淮来过一次,但只是将秦夫人的家书交给她后便匆匆离去。   颜子衿自然也知道颜淮他们这是还在忙着李尚书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事情居然还没有解决完毕,看来之前颜淮说着三个月结束确实是最快的结果。   “小姐,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反倒在外面吹风?”   “屋里带着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那也别在风口处站着,要是冷到肺又得咳嗽好久。”奉玉抱着果盘走到颜子衿身旁,她从后房嬷嬷们那里得了新鲜的芋头,分了一半给寄香她们去做芋头丸子配甜汤,剩下的准备用炉子烤了吃。   “珮环姐姐去老夫人那里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中途遇到了碧儿姑娘,说还得等一会儿呢。”   “这样啊。”颜子衿点点头没再多说,看了会儿景色后这才慢悠悠回到屋里,木檀备了不少蜜桔,几人围在炉边一边剥着桔子一边说着闲话。   奉玉惦记着要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吃了几块米糕以后便掰着手指算着到时候要置办些什么,颜子衿之前虽然也帮着处理过这些事情,但大都是秦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多的也不去细想,如今遇到这样好的机会,便也耐心听着她们商量。   “院子里糊窗的纱也该换新的,这么久颜色也褪了不少,只是光是小姐卧房里就要花上整整一匹,这还是得手稳不划破的情况,”寄香送了一瓣蜜桔到口中,“二楼其他屋子也得换,我之前瞧了一遍,有好几处已经破了口子,只是平日里大家都没注意到。”   “既然要换,那就得先将东西从库房里拿出来透透风,但我记着糊窗用的纱没剩多少,根本不够呀。”   “怎么会不够了呢?”颜子衿捧着热茶坐在一旁问道。   “用来糊窗的纱是特地从苍州送来的,也就只有那里的绣娘才能织出,极其受城中那些达官贵人追捧,咱们如今手里的还是三年前将军偶然得来的,老夫人说给小姐用最好,这才送到咱们院子。”   “听奔戎说近几年苍州匪患不少,山匪不时下来骚扰,桑民都不敢上山采叶了,”   “我听说不是早就命人去清剿了吗?”   “清剿的是水匪,苍州虽然在江边,但另一边却是连绵山岭,只要钻进去想要抓出来不是什么易事,苍州都换了三位知府也还没解决呢。”   众人围着这件事说个不停,颜子衿只低着头剥着桔子,心里惦记着宋珮答应她的乳茶,可等了许久还不见人影,加上在屋里坐久了有些闷,颜子衿便起身说着想出去逛逛,木檀担心她一个人,便也去取了披风跟着。   这几日天气转凉,别庄的仆人们除开忙着做事的基本都窝在炉边休息,宋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只是命人嘱咐几句让他们别偷懒,便由着他们去。   颜子衿同木檀说着话往花廊那边走时,一路上没瞧见什么人,就在她们商量着晚上要不要抽空把之前留下的半幅绣帕绣完,宋珮前几日带来一匣子的玉石珠宝,要不要趁机打几个璎珞玩玩,颜子衿嘴里应着到时候再看,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来之前木檀他们提过,颜淮之前扇坠断了的事情。   想着想着一时失了神,不小心踏空了台阶,所幸木檀连忙扶住这才没有往前扑倒,只是等颜子衿定下神站稳身子时,却见院子对面的月门前站着一个华衣锦裘的贵公子,他手里握着一柄玉扇正朝这边看来。   意识到被别人,还是被陌生男子瞧见自己刚才的窘态,颜子衿一时脸上发热转身就要离开,可刚转过身便听见那人开口道:“我怎么没听说宋家多了个女儿,姑娘是何人?”   “是何人与公子又有什么相关呢?”颜子衿微侧过身转头看向他,“刚才失仪冒犯了公子,还请当作什么都没瞧见。”   “小姐……与我可是在清平观见过?”   “清平观”一词说出,本已准备离开的颜子衿却猛地一颤,她回过头看向那名贵公子,此人瞧着陌生,记忆里并没有印象,可当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中折扇上那条极长的扇坠时,却不由得想起来那隐在树林后的几处静室。   难道眼前此人便是那天遇到的男子?   颜子衿一时背上冷汗直冒,虽然那时自己戴了帷帽隐去了面容,却又生怕此人认出自己,如今自己客居在宋家,若他将此事说出来,定会引起旁人对颜家的议论。   “公子可是记错了,我家小姐这段时日可从未出过远门?”木檀见状便上前解释道,贵公子听见木檀这么说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用扇子瞧着手心,目光一直定在颜子衿身上,但也仅仅几秒后便听他笑道:“我几日前在观中无意间遇到一位姑娘,只是匆匆一面不知名姓,所以多有惦记。刚才对小姐无意一瞥,一时还以为小姐……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颜子衿摇了摇头,此时宋珮却急匆匆从月门旁赶了过来:“祖母请您先去喝茶休息,殿下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返回顶部↑ 第112章 章一百一十一(1 / 2)   一百一十一、   分明前不久还在拿着艾香驱虫避蚊,算着何时园中的菊花才能开满,如今却已经穿着冬衣围着炉火煨茶烤芋,颜子衿捧着暖炉掀开帘子,冲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吹了一口热气。   自从来到别庄,算来也已有三个半月,她与宋珮之前出门游山救下的小猫如今也已经学会抓着扇柄的流苏玩耍,中间颜淮来过一次,但只是将秦夫人的家书交给她后便匆匆离去。   颜子衿自然也知道颜淮他们这是还在忙着李尚书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事情居然还没有解决完毕,看来之前颜淮说着三个月结束确实是最快的结果。   “小姐,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反倒在外面吹风?”   “屋里带着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那也别在风口处站着,要是冷到肺又得咳嗽好久。”奉玉抱着果盘走到颜子衿身旁,她从后房嬷嬷们那里得了新鲜的芋头,分了一半给寄香她们去做芋头丸子配甜汤,剩下的准备用炉子烤了吃。   “珮环姐姐去老夫人那里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中途遇到了碧儿姑娘,说还得等一会儿呢。”   “这样啊。”颜子衿点点头没再多说,看了会儿景色后这才慢悠悠回到屋里,木檀备了不少蜜桔,几人围在炉边一边剥着桔子一边说着闲话。   奉玉惦记着要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吃了几块米糕以后便掰着手指算着到时候要置办些什么,颜子衿之前虽然也帮着处理过这些事情,但大都是秦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多的也不去细想,如今遇到这样好的机会,便也耐心听着她们商量。   “院子里糊窗的纱也该换新的,这么久颜色也褪了不少,只是光是小姐卧房里就要花上整整一匹,这还是得手稳不划破的情况,”寄香送了一瓣蜜桔到口中,“二楼其他屋子也得换,我之前瞧了一遍,有好几处已经破了口子,只是平日里大家都没注意到。”   “既然要换,那就得先将东西从库房里拿出来透透风,但我记着糊窗用的纱没剩多少,根本不够呀。”   “怎么会不够了呢?”颜子衿捧着热茶坐在一旁问道。   “用来糊窗的纱是特地从苍州送来的,也就只有那里的绣娘才能织出,极其受城中那些达官贵人追捧,咱们如今手里的还是三年前将军偶然得来的,老夫人说给小姐用最好,这才送到咱们院子。”   “听奔戎说近几年苍州匪患不少,山匪不时下来骚扰,桑民都不敢上山采叶了,”   “我听说不是早就命人去清剿了吗?”   “清剿的是水匪,苍州虽然在江边,但另一边却是连绵山岭,只要钻进去想要抓出来不是什么易事,苍州都换了三位知府也还没解决呢。”   众人围着这件事说个不停,颜子衿只低着头剥着桔子,心里惦记着宋珮答应她的乳茶,可等了许久还不见人影,加上在屋里坐久了有些闷,颜子衿便起身说着想出去逛逛,木檀担心她一个人,便也去取了披风跟着。   这几日天气转凉,别庄的仆人们除开忙着做事的基本都窝在炉边休息,宋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只是命人嘱咐几句让他们别偷懒,便由着他们去。   颜子衿同木檀说着话往花廊那边走时,一路上没瞧见什么人,就在她们商量着晚上要不要抽空把之前留下的半幅绣帕绣完,宋珮前几日带来一匣子的玉石珠宝,要不要趁机打几个璎珞玩玩,颜子衿嘴里应着到时候再看,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来之前木檀他们提过,颜淮之前扇坠断了的事情。   想着想着一时失了神,不小心踏空了台阶,所幸木檀连忙扶住这才没有往前扑倒,只是等颜子衿定下神站稳身子时,却见院子对面的月门前站着一个华衣锦裘的贵公子,他手里握着一柄玉扇正朝这边看来。   意识到被别人,还是被陌生男子瞧见自己刚才的窘态,颜子衿一时脸上发热转身就要离开,可刚转过身便听见那人开口道:“我怎么没听说宋家多了个女儿,姑娘是何人?”   “是何人与公子又有什么相关呢?”颜子衿微侧过身转头看向他,“刚才失仪冒犯了公子,还请当作什么都没瞧见。”   “小姐……与我可是在清平观见过?”   “清平观”一词说出,本已准备离开的颜子衿却猛地一颤,她回过头看向那名贵公子,此人瞧着陌生,记忆里并没有印象,可当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中折扇上那条极长的扇坠时,却不由得想起来那隐在树林后的几处静室。   难道眼前此人便是那天遇到的男子?   颜子衿一时背上冷汗直冒,虽然那时自己戴了帷帽隐去了面容,却又生怕此人认出自己,如今自己客居在宋家,若他将此事说出来,定会引起旁人对颜家的议论。   “公子可是记错了,我家小姐这段时日可从未出过远门?”木檀见状便上前解释道,贵公子听见木檀这么说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用扇子瞧着手心,目光一直定在颜子衿身上,但也仅仅几秒后便听他笑道:“我几日前在观中无意间遇到一位姑娘,只是匆匆一面不知名姓,所以多有惦记。刚才对小姐无意一瞥,一时还以为小姐……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颜子衿摇了摇头,此时宋珮却急匆匆从月门旁赶了过来:“祖母请您先去喝茶休息,殿下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返回顶部↑ 第113章 章一百一十二(1 / 2)   一百一十二、   颜子衿听宋珮说着,不由得又想起那晚颜淮的样子,一时晃神竟就这么立在原地不动。   “锦娘?”   “啊没事,”颜子衿被宋珮这么一唤立马回过神来,忙跟上去,“李尚书一事,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了?”   “你很感兴趣吗?”   “兄长如今掺和进去,要我两耳不闻自然是不可能的,至少……至少总得知晓他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你家里人当初就应该直接带着你回去,免得留你在这里担心。”宋珮背着手走在前方自顾自地念叨,“何必去答应慕家的邀请,回家看看,玩玩闹闹,回来什么事也没了。”   颜子衿听着她这么说,看样子宋珮并不知晓慕家那份帖子的由来,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如果只是普通帖子,颜子衿执意不想去颜淮也能想到办法,但那会儿瞧见帖子上的印章,估计换成谁也不敢拒绝。   可转念又想,自己要是随着母亲弟妹们一起回了临湖,那便是留颜淮一个人在京中面对,颜子衿心里不由得狠狠一颤,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在阿依勒身边发生的那些,即使现在回想还是不由得后怕。   而且以颜淮的性子,说不定大家回来后他便当做无事人一般,将这些事情通通瞒下。   ——“你哥哥性子就是这样,虽然有主见是好事,但坏事自己咽着不说,好事倒是一件不落,怎么不让我这个做娘的担心?”   “锦娘?”宋珮回头看见颜子衿又愣在原地,想了一下上前道,“你还在担心你哥哥。”   颜子衿没有丝毫的迟疑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宋珮不由得一叹,颜子衿被颜淮托付在这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李尚书既然在这尚书位置上,要将他扳倒并非轻而易举,更不用说此人倒台后的争斗。   “你放心吧,你哥哥此番虽然是主动出手,但是助他的人不少,即使有人想动他也得掂量几分。”   “可是……”   “如今担心的反而是你,毕竟……咳咳,没什么,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他来接你回去。”宋珮笑着拉起颜子衿的手道,“等事情尘埃落定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了,到时候可有得忙呢。”   “那岂不是要一直等到冬至之后?”   “如今离冬至不也没有多久,一转眼便到了,咱们快回屋里吧,我之前让你教我打璎珞还没打完呢。”   “李家二公子这么一闹,事情自然是落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以往只知道李尚书好美人也好送美人,这在他们那些人之中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心里存了几分不解,但不知道他会用这般腌臜手段,如今知晓当场龙颜大怒,你哥哥他们便趁此机会上奏弹劾,有当事人出面,陛下便有了由头彻查。”宋珮拨弄着匣子里的玉石,挑选着搭在璎珞上的装饰,“结果这一查,竟然查出李尚书私吞官盐倒卖的事情,身为尚书竟然私自倒卖官盐,怪不得能置办美姬娇妾,陛下这哪里肯轻饶,当场便将李尚书押下去。”   李尚书前脚刚被押下去,颜淮他们后脚便将手中李尚书的把柄按部就班地放出来,私吞官盐证据的证据当然也是他们的手笔,但光放倒一个李尚书也不够,于是颜淮他们又将李尚书用药一事大书特书,李尚书身为朝廷命官却大张旗鼓地用这样的东西,几乎是在打陛下的颜面,陛下自然命人去查李尚书从何处弄来的东西,结果却顺藤摸瓜查到此药竟然与全州境内的妖教有所牵扯。   这件事全州知府自然脱不了干系,全州乃大齐粮仓重地,知府出事立马牵扯到不少官员,一时间树倒猢狲散,瞒得住的瞒不住的如雪花一般纷纷传到当今圣上的龙案上。   一朝之间朝堂上的势力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吏部刑部忙得焦头烂额,大理寺更是整夜灯火通明,这些官员没了,空下来的位置便又生出新的风波,各方都想让自己的人坐上去,尤其是李尚书的工部尚书位。   本来一开始宋玟对宋珮说打算推举徐源,于情于理都是最佳人选,可不知怎的到最后却变成了徐泾这位谁也不能理解的人。   “他们二人是兄弟?”   “二人是堂兄弟,不过人品么,天差地别。”   颜子衿捏着手中一块拇指大小兰花状的天然璞玉,心里却分神想着其他的事情,宋珮见她对这块玉石感兴趣,便豪爽地将这块玉送给了她,自己则翻翻找找找出两块相似的粉色玉石打算搭在璎珞上。   “那岂不是等到陛下决定谁来继任这工部尚书位置,事情便尘埃落定了?”   “自然没这么简单,但工部尚书的人选定下,其他的倒是可以慢慢来。”   “原来如此。”   “说起来这些事情,还多亏了敏淑公主,也是三公主帮忙,不然我哥哥他们还没这么快把事情做完呢。” ↑返回顶部↑ 第114章 章一百一十三(1 / 2)   一百一十三、   颜淮的手暖热,手心贴上指节的瞬间令颜子衿不由得指尖发麻,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不远处还在吵闹的宋家兄妹身上,随即这才悠悠移开,绕了一个弯最后这才落在两人相迭的手上,颜子衿手里还捧着那只还没来得及“点睛”的雪兔。   倏忽间有风穿廊而过,将腰间锦囊坠着的流苏吹动,颜子衿心里一颤,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颜淮,在两人目光相对的同时柔声笑道:“事情可都妥当了?”   “虽还有不少琐事要处理,但已经不需要我们特地费心。”颜淮轻声回答,“是时候该接你回家去了。”   闻言颜子衿轻轻颔首,还想再说什么便又听见宋玟宋珮两人一边吵着一边往这边走来,一时听不真切,只模糊听清“徐家”“安插”“太子”等词句。   颜子衿忙打算把手抽回,颜淮只将她手中雪兔拿过,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紧紧抓住她的手掌,转过身看着宋玟他们走来。   “兄长!”颜子衿小声提醒了一句,可颜淮却当做没听见,宋玟眼尖一下就瞧见两人牵着的手,有些揶揄地笑道:“我说你怎么大雪天跑那么快,也不怕摔下马去。”   “锦娘头一次在别人家做客这么久,我手里事务繁杂一时分身乏术没能时时关心,怎么会不心急。”颜淮笑着回答道,“你也好几个月没有见你妹妹,难道你不想来看她?”   “想倒是想,可一想祖母见我过来肯定不放过我,忽然就不想来了。”   “宋钧仙!”宋珮念叨着自己果然没猜错,气得要准备收拾宋玟,但手里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此时瞥见颜淮手里的雪兔,二话不说便一把抄过朝着宋玟砸去。   “你又来这招!大哥给你捏兔子是让你砸我的吗?”   “趁手就行,大哥不会怪我的。”   两兄妹在院子里打成一团,颜淮牵着颜子衿在廊下笑着瞧了他们一会儿,这才吩咐木檀她们去收拾衣装,一会儿拜别宋老夫人便回去。   话音未落,就看见宋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走进院子,看见他们在这里待着还有些意外,不过立马收住神色道:“老夫人有话,说请公子姑娘们去前厅喝茶,颜小将军此番来宋家,用了饭再走也不迟。”   颜淮打算着花不了多少时间,于是开口谢了宋老夫人的好意,说马上就去。那丫鬟因要快些回话老夫人,也不多待,朝着几人拜别后匆匆走开。   “刚才不还打得火热,怎么人一来立马安静了。”颜淮见人走远,这才看好戏地望向院里站着笔直的两人,宋玟肩上还沾着残雪,却半点也不敢乱动只规矩站着。   “你不知,这金雀儿是祖母贴身嬷嬷的外孙女,做事机灵为人可爱,又是瞧着长大的,祖母疼她得不行,可偏偏又随了嬷嬷的性子,她要是见到我们刚才那个样子,回去冲她外祖母一告状,少不得一顿说。”宋玟松了一口气,摆摆手示意这位姑奶奶的不好应付,刚才他一瞧见金雀儿的裙角在门口出现,连宋珮丢来的雪团也不躲开,一把抓着她站定了,这才没让金雀儿瞧见。   “你怎么这么怕你祖母念叨?”颜淮牵着颜子衿就往院外走,颜子衿见他打算这样去见宋老夫人,忙趁颜淮偏头对宋玟说话时一把抽出手,步履稍微顿了一下,正好与后面跟上的宋珮一起。   “要仅仅是念叨这件事就好了,可祖母一念起我们呀,那可就停不下来了,得从小时候开始翻旧账,翻到如今要是停了还好,可她却又能一转话锋开始催起婚事来。这这这,我如今可最怕人提起这事了……”   “你兄长为什么最怕这件事?”颜子衿听着宋玟在前面同颜淮抱怨,一时好奇小声问向宋珮,可宋珮却不像以往那般立马拉着她好好“诋毁”一番,而且有些严肃地看着前方的宋玟。   颜子衿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察觉自己多言便立马不说话,等走了一会儿,宋珮才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开口:“宋家有家规,家中子女嫁娶不得与皇室或者三公嫡系沾染关系,即使有人实在无法妥协,三服之内也是万万不能考虑,除非自愿从家中除籍。二哥他,没有办法,也没人同意他这样做,所以……”   “钧仙兄长心里意中人是皇家的女子?”   “宋家与如今的慕家,绝不能有半点姻亲关系。”   慕家。   颜子衿大脑有短暂地空白,霎时间眼前莫名闪过一道温婉的背影。   “珮环姐姐……”   宋珮冲颜子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才缓缓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往日大家也多有流言,不过二哥没有亲口承认,谁也不敢明说。”   颜子衿目光落在前方还在同颜淮絮絮而谈的宋玟身上,太子和慕棠的大婚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即使那个时候因为李尚书的事情朝中风波不平,可太子大婚哪里能因这等事耽搁。   那时颜子衿虽已经跟着宋老夫人来到别庄,但也随着一齐参加了婚礼,不过考虑到颜淮他们那时已经开始着手,所以也没有多待,席后宋老夫人拜别了皇后娘娘便带着她们离去。   临走时颜子衿无意间在殿外瞧见宋玟一眼,他独自站在湖边凉亭里,把玩着酒盏不知在想什么。那时颜子衿只以为他是在避开席上的酒会,没有细思,如今听宋珮这么一说,再次回想起来那时的情景,心里莫名感到一丝怅然。 ↑返回顶部↑ 第115章 章一百一十四 ririwen.com(1 / 2)   一百一十四、   收回目光独自品着暖茶,想着他们自家人说体己话自己只管闭声陪着,颜子衿随即便将注意力落在手绢的花样上,但还是故意留了只耳朵去听动静。   宋家共有七房,唯有宋玟他们这一房才是主家,其他几房皆回到老家主宅照料事务,宋瑜正是如今四房一家的长子,年长宋玟宋珮两人三岁。   原本宋瑜是该接过父亲的职责,可他心性自由,实在不愿待在主宅里和方药渡过一声,说服族中长辈后便独自一人千里迢迢仅仅赶考,年纪轻轻便一举中了进士,如今拜职集贤殿,以鉴语司揽云使的身份在大齐四处巡查中。   “鉴语司是个什么地方?”颜子衿听着不解,集贤殿她自然知晓,但她却从未在颜淮或者宋珮他们口中听说过鉴语司这个地方,更不用说揽云使这个职务。看后续章节就到:quyu shuwu.co m   “鉴语司乃当今圣上新设的部门,自殿下登基以来,便下令众臣着手整理修缮一部广记天下万物的典籍。于是集贤殿最初从部门选出上百人成立鉴语司,专管典籍收录整理一事,如今算来也有整整六年。”宋瑜见颜子衿问起,便耐心温声回答道,“但只呆坐在屋中对着那些不知何时撰写的古籍字字斟酌真假,不仅耗费心力,反而显得滞后,揽云使便是因此而生。奉陛下与鉴语司之命,踏足大齐江山各处,对古籍亦或众人口中所传宝物,故事传说等等查漏补缺,以保大典的顺利完本。”   “故事传说?”颜子衿惊讶于这些都能录入典籍中,也忘了自己何时将注意力移到宋瑜的说话上,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   “自然。”   “即使只存在他人口中?”   “自然要看是何种,若是当地流传的故事轶话,也当录入,就如同闵地当地流传的兔娘娘,虽无记载,但能到众人皆知的地步,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也有将其记录下来的资格,若是能查清出处自然更好。”   “这个故事我知道,”颜子衿听见宋瑜提到自己熟知的事情,立马来了兴致,“我曾经在《云霞游记》里见过,据说是当地保护迷路孩童的神明,因为兔首女身,于是被供奉为兔娘娘。”   “姑娘原来看过《云霞游记》?”宋瑜一时间面露欣喜,冲颜子衿笑道,“此书乃家师所着,幼年得她所赠,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立志参加科举加入鉴语司。”   “原来公子的师父竟是云霞客。”   “如今她早已不叫此名,在寺中静居一年以后改唤慈音婢了。”   “这位大师如今在何处?”   “我寻了她两年还是无果,也不知她如今在何处,只知她还在云游。不过此书已经是家师多年前所着,关于兔娘娘其实还有另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   颜子衿还想再问,可此时才发觉只有自己在这里孜孜不倦地开口,众人早已不做声,一时有些羞惭忙住了嘴。   “瞧你们聊得这么投机,反而不想打断了,”宋老夫人呵呵笑了几声,“但总不能一直饿着,等用了饭你们二人再聊也不迟。”   宋老夫人此话一出颜子衿自然也觉得自己不应再问下去,刚才自己一时兴致逾了规矩,于是饭后也不多待便同颜淮告辞离去。   宋老夫人打着灯一直送她到门口,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瞧着极为喜欢颜子衿,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还对宋珮玩笑说要是颜子衿是宋家的姑娘就好了。   颜子衿听着有几分不对,但还是礼貌应着话,她心中还惦记着几分之前宋瑜说的另一个关于兔娘娘的版本,只不过目前看来此事也只能成为一个遗憾了。   坐在车中闷想了一阵,颜子衿还是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回头一看颜淮正默默地盯着她,心里不由得一跳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刚才在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一些小事情而已。”   “还在惦记那个故事?”   “什么?”   “兔娘娘的故事,你那会儿不是想问另一个版本吗?”   “多言失礼,不知道便不知道了。”颜子衿说着又偏过头低声念叨着,“反正已经知道一个了。”   “在闵地南部一些地域也有兔娘娘的传说,只不过他们口里的兔娘娘并不是什么保护小孩神明,相反还是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小孩的妖怪。”   颜子衿看向颜淮,颜淮斜眼冲着她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传言曾经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妻子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夫妻俩很是宝贝,即使做农活时也要带着她,可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女孩便如同龄人那般多了几分淘气。夫妻俩虽然一直叮嘱她不要随意跑走,尤其是不要跑进森林里玩耍。” ↑返回顶部↑ 第116章 章一百一十五(1 / 2)   一百一十五、   等到一场透骨寒的风雪过去,转眼间离除夕也只有短短不到十日,各家年前之间的应酬也频繁起来,颜淮即使忙中偷闲也常常一大早就见不到人。   颜子衿尚未出阁,倒是能借此避开不少事情,于是在代替秦夫人入宫受赏以后便安安稳稳地窝在自己小院里。   秦夫人他们在年前也寄了信来,头一次不在家,秦夫人还是担心他们出了什么纰漏,随信附了一列清单,正好手中无事,颜子衿便按着单子从头开始清点一番。   “国公府的贺礼也已经托人送去,这样下来各家的新年贺礼总算都准备妥当了。”奉玉将礼单折子收好放在桌边,这几日不仅要准备送出去的贺礼,别家送来的也得好好整理记录归档,之前颜子衿没有专心注意,如今亲自过了手,才发现这些大家族不愧是底蕴深厚,即使是一件巴掌大小的玩意儿也是难得的名贵之物。   “应该再无别家礼物送来了,光是记录这些东西手都快写断了。”寄香坐在绒毯上帮着颜子衿整理丝线,一旁的炉子里煨着梨汤,提到贺礼的事,寄香不由得开口抱怨了几句。   “这还只算是送往内院的,要是加上将军那边还不知有多少呢。”奉玉在一旁坐下,随手将几枚蜜桔放在炉边烤暖,颜子衿侧身对着她们,正盘算着手里该打个什么样式的绳结才能配得上那枚兰花玉石。   “小公子不在,总觉得冷清许多。”   “本以为二小姐和二公子接到身边来后,过年的时候会比之前更热闹些。”   “以前你们不还被怀儿折腾到头疼,要是再多了两个小孩子难道不会更头疼吗?”颜子衿笑道。   “二公子和二小姐瞧着懂事多了,再怎么闹腾也不至于比小公子还闹腾吧。”   听见寄香这么说,颜子衿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她对这三位弟弟妹妹的了解,如今还只是不太特别熟悉,等到他们过完年回来,估计谁见了都头疼。   三人你一眼我一句的说着,正巧木檀命人抬着好几个匣子进了屋,颜子衿抬头看向木檀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敏淑公主送来的贺礼,这是专门给小姐的。”   “敏淑公主?”颜子衿愣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何时收到过敏淑公主的新年贺礼,“什么时候送来的。”   “据外院的人说是整理记录的时候发现和给将军的放在一起了,这才急忙命人送来。”   “是谁人都有吗?”颜子衿听出来颜淮那边收到了贺礼,心里不都得嘀咕着怎么今年连敏淑公主也出面给各家送礼了?   “敏淑公主只送了颜家的。”木檀犹疑了一下,她从那边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不可思议,“老夫人还有各位公子小姐们,姨娘那边也准备了一份。”   “只送了颜家?”   “敏淑公主以往也没听说过给别家送过礼物,此番……难不成皇后娘娘的意思?”   颜子衿此时背对着她们,手里正拈着珠子,听着奉玉她们讨论着这件事是否与皇后有关,脑海里却再一次想起宋珮对她说的那句话。   “送来的都是什么?”颜子衿放下珠子回头问道。   “一条南海珍珠的项链,两柄苍州的缂丝团扇,一对翠山玉镯,还有一条白玉琉璃串。二小姐和您的一样。”   “那怀儿他们和兄长的也一样了?”   “差不多的,但是将军除此之外还多了一柄龙泉宝剑。”   “剑?”   “怎么会送一把剑?”   奉玉越听越迷糊,可问了木檀她也搞不清楚,毕竟她问奔戎他们此事的时候,奔戎也是一脸的疑惑,只有寄香想着想着转头看向颜子衿。   “小姐您在做什么呢?”寄香问道。   “在听你们说话呢。”颜子衿说着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木檀见状便让众人先散去准备服侍颜子衿休息,在收拾妆台的时候一眼看到挂在角落的玉串。 ↑返回顶部↑ 第117章 章一百一十六(1 / 2)   一百一十六、   “如果不是李君愿意用真心相对,哪里会得到红拂这般对待?”   “那他们后面怎么样了?”   “李君和红拂后面为了躲避杨将追杀四处躲避,最后被秦王所救,李君后来折服于秦王风范,愿拜入其麾下,助秦王夺位后李君红拂拒绝了拜将受赏,只求了一身红裙,与红拂云游天地去了。”   “是个喜结良缘的好故事。”   “李君为人豁达,与红拂一拍即合,结为良侣自然是天意。”   颜子衿歪头想了一阵,忽然觉得自己点的这一折点错了,这样喜庆的日子不太适合,随后便又点了其他几折热闹的,随着台上戏角翻转腾挪,大家一时也忘了规矩,纷纷叫好起来。   新年本就图个热闹,此时也无人会去责怪什么,颜子衿端起酒杯,正看见颜淮也端起酒杯看向自己这边:“岁岁无虞。”   “长安长乐。”颜子衿笑着回敬道。   只是热闹久了难免觉得嘈杂,颜淮命人给了赏钱便让戏班众人下去休息,此刻清班的说书人正襟危坐在堂中,舌灿莲花口若悬河地说着玄奘西行的故事。   颜子衿坐得久了,便揣着暖袖走到门口准备出去透透气,谁知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的人,颜子衿好奇走上前去,却见弃毫不知什么时候挑了个做糖画的担子,正兴致勃勃地给众人做着糖画,一旁的炉子上糖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手艺?”颜子衿调侃道,弃毫本在专心手里活计,听到颜子衿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勺子摔在地上:“小姐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怎么,偷偷摸摸还不让我瞧见?”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那怎么这么怕我?”   正说着颜淮也走了出来,似乎看见颜子衿不在便出来寻找,看见院中被众人围着的弃毫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走上前笑道:“今日不是让你回去陪你老娘过年吗,怎么回来了?”   “反正今天都无事,我和奔戎谁在都一样,我白天陪了,也该让他晚上去陪娘说说话。”   “你娘身体还好吧?”   “托将军的福,不时请了好大夫去瞧,如今肺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说着等化雪了去把荒田拾掇拾掇呢。”   颜子衿此时已经直接蹲在炉边瞧着锅中的糖浆,糖画她没少吃,但这么近距离瞧着别人做糖画还是头一次,颜淮走到她身边伸手放在她肩膀上,示意让她离锅远些,免得一会儿被糖浆伤到。   奉玉弯着腰看着弃毫抖着糖浆,不一会儿便画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兔子来:“这些家伙什你都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以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哪里会做这些,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街上一个老伯正挑着担子游街,那会儿天都快黑了街上也没了什么人,便向他要了这挑子,想着带回来给将军小姐做做乐子。”   “你把人家生活的东西拿了,可给了钱?”   “回将军,自然是给了的,而且那钱足够老人家再做一套新的了,”弃毫抬头冲颜淮笑道,“而且我也给老伯说了,颜家不至于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还,若是想讨回去,尽管拿着这铜板来颜府,只说找我就好。”   “那就好。”   “可是弃毫你怎么就只画兔子和桃子,还有没有别的花样?”一名小厮拿着已经咬了一半的桃子糖画张口问道。   “这我——老伯总共就教会我这两最简单的,你们要是非要其他的花样,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行吧行吧,那你做快些。”   “快不了,实在不行你来?”   颜子衿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这边要只兔子那边要颗桃子,弃毫一个人忙得手忙脚乱的,揣着暖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凑上前去让弃毫帮她做三个大一点的桃子糖画。 ↑返回顶部↑ 第118章 章一百一十七(1 / 2)   一百一十七、   从祠堂出来后颜子衿一言不发,与一开始那般兴高采烈的样子截然不同,颜淮在一旁好几次想问她怎么了,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还是没有办法张口。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人整整齐齐扫在墙边,颜淮怕路滑便主动走在靠墙这边,除夕这日除了需要在院门口守夜的,大多都待在屋里围着火炉取暖,以是两人走了许久也没有其他路过。   沉默地走了许久,这时不远处又是一声惊雷,颜子衿冷不丁被吓得身子一颤,颜淮随即停下脚步,两人朝着动静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点红色的火星腾空而起,霎时间目光可及的大半个夜空顿时被五彩斑斓的焰火覆盖。   原来刚才在祠堂听到的那一声惊雷,则是焰火在夜空中绽开的声响。   颜子衿抬头看着满天万紫千红的烟花,落在她的眼睛里,显得如琉璃般璀璨。   “原来是焰火。”颜子衿喃喃自语道。   “本该是过一会儿才开始,想来是别家有人等不及了。”   “真好看。”   “我让奔戎他们也准备了,等到子时全城都是烟花,那个时候比现在更好看。”   “嗯。”颜子衿点点头,本说着在这里再看一会儿才回去,可就在空中焰火即将熄灭的前一秒,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院落里的东西,顿时将刚才的话抛在脑后,丢下颜淮快步跑进院子里。   颜淮见颜子衿忽然跑开,忙提着灯笼跟上前,原来不知道是谁挨着院中假山用扫下来的雪堆了个雪人,也许是堆久了手冷,或者冬夜里实在待不住,雪人只堆了个身子的轮廓出来便被弃在这里。   颜子衿看着面前的雪人,又看了看一旁被人悉心收集成一堆的积雪,之前在别庄自己怕冷发懒于是只看着宋珮她们玩,如今却玩心大起,将手里暖袖一把塞在颜淮手中,自己蹲在雪人面前捧起雪拍拍打打起来。   本有些担心颜子衿夜里这般玩会冻伤手,可瞧着她兴致盎然的样子,颜淮一下子也舍不得扫了她的兴,举着灯靠近些好替她照亮动作。   小时候在临湖冬日不怎么见雪,即使有也只是薄薄一层,有时候整个小院落地面的积雪收起来也堆不了多大,这个时候颜子衿便要么央着颜父要么求着颜淮去替她将房檐上的积雪推下来,颜父当心砸着她自然不答应,只有颜淮受不了她眼巴巴的哀求,翻身爬上屋檐替她去推雪。   事后自然少不了一顿责罚,但颜子衿每一次都很义气的陪着一起受罚,毕竟是她求着哥哥做这些事,被罚了当然要兄妹两人一起担,虽然最后总是她跪着跪着就趴在颜淮腿上睡着,累得颜淮本来跪了许久还得小心抱着她回屋去。   后面来到京城,这边每年冬天积雪都厚到小腿这么深,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房檐上去推雪,颜子衿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跳脱,反倒是时刻看着颜殊,免得他在雪地里玩久了受凉。   也多亏了陪着颜殊玩的这几年,她堆雪人的技术越来越好,蹲在地上埋头苦干了一会儿,雪人的五官便初具模样,但指尖却已经冻得发疼。   “再玩下去一会儿要嚷着手指疼,真舍不得明天让木檀她们帮着你在院子里堆一个便是。”   颜淮说着放下灯笼,从怀中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替颜子衿戴上,颜子衿伸手抬到眼前一看,是一串上好的玛瑙珠串。颜淮顺势牵住颜子衿的手将她拉起,感受到她的手指冻得冰凉,颜淮便直接将她的双手握在手里,抵在胸口处替她捂住。   “啊!”颜子衿见状急着将手抽回,可颜淮并不想松手,她努力了好几次也没能挣脱,忙开口道,“快松手,要是冻到心口怎么办?”   “不碍事,这一点凉算不上什么。”颜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玛瑙珠串上,“你喜欢吗?”   “你先放开手再说。”   “你指尖还这么冰,不行。”   见颜淮执着,颜子衿一时也顾不上别的,连忙脱口而出道:“我有东西要给你,你抓着我没办法拿呀!”   话刚说出口颜子衿立马后悔起来,但颜淮已经听见她这句话,他也是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后这才缓缓松了力气放开手。   颜子衿收回手,本打算用故意骗他的理由搪塞过去,然而见颜淮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踌躇了一瞬还是不忍,接着取下腰间锦囊,将之前配着兰花玉石编成的玉串倒在手心里。   “我听木檀他们说,你之前的扇坠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也不找别的换上,空落落的总不好看。之前在别庄珮环姐姐送了我这枚玉石,我请人打磨了一下,”颜子衿说着说着,只觉后背一阵发热竟密密冒出汗来,她此刻不敢去看颜淮,只微垂着头小声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特地换了手法,其他人也看不出来是姑娘家编的,你挂在扇子上不会让人多想,所以……”   “我很喜欢。”颜淮从颜子衿手心拿过那条玉串,极为珍惜地将它紧紧捏在手中。   话音未落,颜淮伸手一把将颜子衿抱在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双唇相贴的瞬间颜子衿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可紧接着她便立马清醒过来,忙伸手要将他推开。 ↑返回顶部↑ 第119章 章一百一十八(微h)(1 / 2)   一百一十八、   颜淮拉着她走得很急,颜子衿几乎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让自己追上他不至于被扯倒,连唤了几声“哥哥”颜淮也充耳不闻,只顾拉着她往前走,越是这样颜子衿便越是害怕,她瞧得出来颜淮很是生气,心里不由得后悔为什么颜淮提到珠子时,自己偏偏就想到还给乔时松的那一枚呢?   没有了灯笼,还被身后夜空上明灭绽放的烟花光芒模糊了视线,颜子衿不知道颜淮要带着自己去何处,只知这条路并非来时的方向,反倒有些背道而驰了。   一直到颜淮拉着颜子衿走近一处院门,颜子衿觉得几分眼熟,直到借着门口灯笼这才看清了门口的牌匾——定君阁,这是颜淮的院子。   “等下——放我回去——”颜子衿立马吓得用力挣脱,但颜淮只是站定了回头看着她挣扎,他的手劲意外得大,颜子衿用尽全身力气也动不了他分毫。   院内守门的小厮听见外面动静便提着灯笼出来,在看到门口的两人时也是一惊,按理说将军和小姐此时应该在主厅和众人守岁,怎么忽然出现在此处?   心里虽不清楚,但小厮还是忙上前接道:“将军怎么回来了,还有……小姐您?”   “都下去。”颜淮沉声道。   “可——”   “下去。”颜淮回答得简短,可小厮却被他的语气吓得身子一抖,目光在颜淮和颜子衿身上悄悄扫了一下,忙不迭应声退下。   “我要回去找木檀她们。”颜子衿仅管身子有些发颤,但还是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可下一秒颜淮抓着的她的手腕朝自己身边用力一拉,颜子衿便不受控制地朝着他倒去,随即便觉得视线一阵旋转,竟直接被颜淮扛在肩上。   颜子衿连忙奋力挣扎起来,然而双腿被颜淮牢牢钳住,此时腹部抵在颜淮肩上,这样的姿势令她感到难受,连腰部也无法用力,只能勉强抬起头以免自己因为倒悬而昏倒。   颜淮几乎是大步流星地快步走进院子,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院中众人注意,纷纷探头出来瞧,但看到颜淮沉下来的脸色又纷纷吓得缩回去。   屋内还有两三名小厮正守着炉火,以免炭火熄灭凉了屋子,几人正拿了小马扎围着炉子说话,却听见房门一把被人推开,抬头就瞧见颜淮扛着颜子衿进了屋。   毕竟是在颜淮院中服侍的人,自然生得机敏,几名小厮顿时瞧明白了情况,立马收拾了马扎低头快步出了屋,还不忘替人关上房门,这个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应该老实闭嘴。   颜淮走到内间这才将颜子衿放下,他拉着颜子衿走到桌前,将桌上一个红色锦盒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对相思子搭配牡丹式样的绒花,那牡丹栩栩如生,不认真细看还以为是正在盛放中便被人摘下放入盒中。   “这是宋家送来的东西,宋瑜的名义。”颜淮说到“宋瑜”二字时声音不由得加重,故意让颜子衿注意到这个名字。   颜子衿看着那对绒花,她自然记得宋瑜,那次在别庄见过一面,因得对他经历生出几分好奇,便与之相谈了一会儿,不过两人也只是见过那一面罢了,为何他会忽然送了东西来?   这个疑问几乎在下一秒便在颜子衿心里有了答案,她有些难以置信,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在颜淮怀中。   “前几日宋老夫人请我去府上做客,将这锦盒交到我手里,”颜淮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淡淡在她身后说着,“宋老夫人说这段时日与你相处下来,见你聪慧知礼,她十分喜欢,便想与颜家结一门亲事。”   “我……与宋瑜?”颜子衿迟疑了一下,可随即便意识到此事她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如今颜家适龄的姑娘便只有她一人,宋家又以宋瑜的名字送了东西来,什么意思根本不用她再去想。   “锦娘,你的意思呢?”   颜淮没有像以往那样叫她“矜娘”,反倒是认认真真叫了她的乳名,颜子衿一时语塞,这个问题她此刻哪里能回答得上来?   目光忽然落在锦盒旁的长匣上,颜子衿看着这匣子,顿时便联想到木檀她们之前的谈话,上前一步将匣子打开,一柄玄鞘红穗的宝剑正静静躺在匣中。   这便是敏淑公主所赠的那柄宝剑,即使颜子衿对这些不甚了解,可光看着便也觉得这是一柄上好的宝剑。   敏淑公主对颜淮这般上心,自然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仔细想想,颜淮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认真来说也称得一句门当户对。   “将军娶公主,君子配良女,听着便是两门好亲事,想必母亲也不会反对的。”   颜子衿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地闪过一丝黯然,沉默良久,这才缓缓伸手拿起其中一支绒花,这般做工精巧的钗饰,定是极为昂贵之物,宋家此番一看便是做足了准备。   正准备将绒花插入发髻,便被颜淮从后抓住手腕制住了动作,他另一只手扳着颜子衿的下巴迫使她昂头看向自己,手指略微用力,颜子衿顿觉手掌酸疼,手中立马失了力气将绒花跌在地上。同时颜淮落在她颌角处的手指只轻轻一捏,颜子衿感受到疼痛,不由得张开了嘴。   无言的深吻缠绵,颜子衿小腹不由自主地微微缩紧,连忙用深呼吸去掩盖自己的异样,可颜淮却先她一步察觉,用食指隔着衣料指了指她的腹部轻声道:“不过是这样便有了反应,你应该知道是我手把手亲自将你教成这样的。你若是想嫁出去,首先得想想该怎么向他人解释,你尚未出阁就已非处子的事实。” ↑返回顶部↑ 第120章 章一百一十九(h) 93p e .co m(1 / 2)   一百一十九、   颜子衿想不明白,明明颜淮平日里待她那般温柔,自己说的话他每一次都会认认真真听进去,所以她一直相信颜淮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会懂自己的意思。   然而偏偏在这些事情上,颜淮却像是变了一个性子,无论自己如何哀求如何拒绝,即使颜子衿权衡利弊与他说了个清楚,可颜淮怎么就这么不讲理?   虽然颜淮已经不止一次与她说,他有办法能两全,让她相信自己,可世间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颜子衿不信,她不会,也不敢用颜家、用死去的颜父去陪着颜淮一起赌。   双腕被按在桌上,压得久了指尖已经开始发麻,颜子衿将紧握着的十指微微伸开,似乎这样能够好受些,她的动作虽然轻微但还是引起了颜淮的注意,他微微松了些力气,顺势将手指伸入颜子衿的指间相扣。   颜淮不断在调换着手指进入颜子衿体内,此刻她的大腿之间已经沾满了手指伸出时带出的水液,但现在的情况还远远达不到颜淮想要的效果,若是以这样的情况强行进去,颜子衿还得多受些苦楚。   指甲有意无意擦过外侧已经肿如樱核的软豆,每触碰一次,颜子衿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颤抖,分明只要颜淮再稍微用力揉搓一会儿,她便能完完整整地泄一次,但颜淮却想着要让颜子衿主动向他要一次,于是他停下了动作,又将将穴中的手指抽出一半。   颜子衿本就被颜淮吊在中途,总是让她差那么一点,此番忽然停下动作,更是令她难受得忍不住想到并住双腿,可惜被颜淮的手挡在中间,不上不下,急得她低低呜咽了一声。   “矜娘,你稍微动一动腰,你动一下我就给你。”   颜淮的声音此时带着蛊惑的磁性,引着颜子衿被挑逗而起的情欲去吞噬着那一点残留的抗拒,脊背正中自上而下像是被什么爬虫缓慢爬过一般,浑身燥热得连脖颈处都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她怎么能这样做?颜子衿忙回想着幼时所学的那些道理,三纲五常,伦理道德,用这些警醒着她不要由此沉沦下去。   感受到颜子衿还在犹豫,颜淮留在她体内的手指用力朝着穴壁一按,一阵酥麻顿时自腰间传至脊背,颜子衿轻哼一声,小腹下意识地收紧,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朝体内又吞进一点。   来不及等颜子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颜淮手指顿时长驱直入,又极为快速地抽出,激烈的抽插间不时发出水液“咕唧”作响的声音,颜子衿一时间接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猛地一颤已是泄了身子。   双腿已然失了力气,若不是颜淮用手托着腰间颜子衿早已跌了下去。更多免费好文尽在:7 1 2 t. c o m   顺势将她从桌上抱起走向床榻,颜淮顺便将地上的绒花踢到一旁去,屋内火炭正热,身上的披风外衣此刻显得累赘,颜淮便伸手先替两人褪去。   褪到中衣时颜子衿像是恢复了点力气,她挣扎着坐起身子,抓住颜淮正在动作的双手,但也就仅此而已,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推开颜淮。   颜淮见颜子衿这样便换了动作,伸手揽住她的腰,又抓着她的手让其环住自己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颜子衿一时脸热便忙侧过头去。   “矜娘,那枚珠子去了哪儿?”颜淮轻声问道。   “什么珠子?”颜子衿哪里敢与颜淮对视,强行镇定着声音回答。   见颜子衿含糊其辞,颜淮此时没有继续追问,他用手让颜子衿转过头看着自己,指尖压在她的下唇低声道:“张嘴。”   滚烫的吐息扫过双唇,颜子衿忽然紧张得双手抓紧了颜淮的衣领,颜淮手臂一用力,将颜子衿又朝自己拉近了一寸。想着终究是躲不开,颜子衿微微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张开口,连自己也未察觉地伸出一点小舌,颜淮的眼神随即一黯,毫不犹豫地将其含住。   几乎是要夺去所有呼吸的深吻,颜淮紧紧抱着颜子衿,手掌按着她的后脑不给丝毫躲开的机会,颜子衿抓着颜淮手臂的衣料,却没有要推开的动作,裙下的双腿不由得夹紧,她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   解下颜子衿发间钗饰,颜淮将她压倒在床上,两人互相吞咽着口中蜜液,顺势扯掉颜子衿下裙,亵裤退到膝间,已然能看见她双腿间晶莹剔透的一片。   “矜娘,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呢?”颜淮边说着边解开腰带,将早已跳动肿胀的前段抵在花口处,颜子衿此时亵裤已经被脱下,她侧着身子,一条腿被颜淮压住,另一只腿则被颜淮搭在肩上,不给她半点可以活动的机会。   “之前观中你误入静室与五皇子相见都发生了什么,为何回来后却半点不提起这件事,你就不怕他有意说出去吗;皇后寿宴上,你与乔时松两人在亭中都说了什么,你将那枚珠子悉心保存这么久,你将它专门打成花结还给他,矜娘,你就不怕别人瞧见了,说你们私相授受吗?”颜淮紧蹙着眉,将身子朝着花穴内又挤进去了点,顿时传来她由内而外的颤抖,然而越是颤抖,穴中的花液却便渗出得更多。   “我、我没有……”颜子衿现在整个大脑都在发颤,穴口的嫩肉已经不受控制地舔舐着前端,她能够感受到颜淮此时也忍耐得难受,可他偏偏还是没有动作。   “你与宋瑜聊得那般合拍,都没注意到还有别人在场,矜娘,你很喜欢他吗,你很喜欢他们吗,所以你才不会去担心,这样做会与他们之间生出闲话吗?”   “我、我没有想过……没有想过、这些……”   颜子衿听不懂颜淮此时问的这些问题,只微微摇着头,她的衣衫被解开半褪在手臂上,肩头胸前已经泛着甜腻的粉红色,颜淮见她这样又不死心地追问道:“若他们向你提亲,你是不是便会一口答应?   “那我呢,为什么我不行?” ↑返回顶部↑ 第121章 章一百二十(h)(1 / 2)   一百二十、   眼见着颜子衿已经快到了极限,颜淮自然没打算让她就这么耗尽精力,便先退出来让她稍微休息一会儿,抽出来的同时,前段还勾出一丝透明的花液。   没了阻塞,那些堵在甬道内的蜜水便争先恐后地朝着外面涌出,引得颜子衿又是一阵轻颤,她侧身将脸埋在软枕上轻喘着气,待稍稍回过神来,她这才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颜淮与颜子衿互相贴着额头,今日颜子衿不知用了什么样的香膏,之前还是一阵冷香,此刻凑近了却是能闻到一阵浓郁的暖甜香味。   颜子衿微闭着双眼,喘息间气息正巧喷吐在颜淮颈前,微凉间还带着一丝撩拨的轻痒。颜淮下意识动了一下喉结,他轻轻俯身吻着颜子衿鼻梁作安慰,颜子衿抓着他的手臂,之前本还哭着让他退出去,可颜淮真这样做时小腹内却传来难耐的酥痒。   “唔……”颜子衿轻哼一声,想从颜淮怀里离开,她虽然难受但还是想着到此为止,可手刚落在颜淮胸前就被他捏住下巴,唇齿相交间心跳愈发的躁动,手指没入体内勾弄着其中的残液,轻挑慢捻,逗弄着本还留有余韵的穴肉,颤得颜子衿下意识弓起了身子。   侧过头想要有所喘息,可出口却成了媚人的娇吟,颜淮单手抬起她的腰,皓齿轻咬着颈侧柔软的肌肤,海潮般的快感一阵又一阵袭来,连呼吸里也带着颤意。   “那日你是如何与五皇子遇见的?”颜淮在颜子衿即将达到高潮时立马听了动作,他将颜子衿抱起跪在自己面前,双手箍着细腰不让她坐下去。   “五皇子……谁是、谁是五皇子?”颜子衿双手撑在颜淮肩头,这般戛然而止,按理说她本该就此推开颜淮将此事停下,然而身下依旧挺立的巨物不时扫过花穴,她知晓颜淮这是故意为之,可腰肢却还是遂了他的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你迷路去了静室,如果不是有人替你指了方向,不然怎会这么快就寻了回来?”颜淮抬头看着颜子衿,“帮你的人我猜到了是谁,但你为什么要想着对我瞒下此事。”   “他、他答应我不说出去,我那时……唔、我那时带着帷帽,他也没瞧见我是何样……我也不知他是何人,权当没有发生难道、难道不是更好吗?”   听见颜子衿这般回答,颜淮倒是不自主地笑了一声,没想到颜子衿连他人的身份都不知晓,就想着替人瞒下来,也不知她这样该不该说一句天真还是单纯。   “那乔时松呢?”   “啊……啊?”   “母亲曾提起,想为你与他说一门亲事,你那时说自己尚未及笄,那如今呢?”   听到颜淮忽然又提起乔时松的事情,颜子衿想着想着便缓缓低下头去,此时秦夫人一早便与她提过,只是那时她与乔时松并不相识,又觉得自己尚未及笄年纪还小,便随口给拒了。   直到后来随母亲去兵营探望颜淮,这才与乔时松初次见面,见他为人谦逊性子温和,一开始自然也将他视为与颜淮一般的兄长看待,后来颜子衿与他又有几次接触,两人逐渐熟悉,再加上那次在家中和那江叁郎冲突时又被他所救,说对他没有点好感才是假的。   甚至颜子衿回想起自己归还珠子一事时,居然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何特地在那个时候亲自还给乔时松,而不是转为托颜淮转交这一更稳妥的办法。   颜子衿大概意识已经迷糊,全然忘了颜淮提示乔时松本就是试探,可她却在此刻认真思考起来。   才提起乔时松的名字,便肉眼可见地瞧着颜子衿当着自己的面出神,颜淮意识到了什么,将颜子衿朝着自己凑近了些问道:“矜娘,如今你觉得这门亲事怎么样?”   “什么?”   话刚问出,颜淮便忽然抬起颜子衿一条腿,一下失去平衡颜子衿朝后跪坐下去,而颜淮趁势揽住她的腰向前一顶,之前纵她高潮了这么多次,此时穴道中依旧湿滑柔润,几乎是毫无阻碍地便顶到了最深处。   颜子衿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又被颜淮用力按住腰重重坐了下去,这样坐在颜淮身上,不仅完完整整地将他的巨根尽数吃了进去,甚至还有着自己主动将其往深入吞咽的羞耻感。   不过不等颜子衿为此有所反应,颜淮便一手环住她的腰朝下重压,身子往上用力不停顶撞,这般紧密的抽插每一次动作都在用力刺激着颜子衿的神识。   身子内被狠狠撑开,甚至能通过穴肉本能的包裹感受着体内玉龙的模样,龙首勾撞着深处颤抖的宫口,穴肉在撞击中上下蠕动,就连外侧的花核也因为两人此时的紧贴下被腹肌不停摩擦着。   颜子衿紧紧环着颜淮,将头抵着他的肩上,此时无序的喘息和凑不出音节的低唤勉强提醒着她去维持呼吸,快感如浪潮般起伏,狠狠拍在她的后背,四肢已经酥麻到无力,整个人已经瘫软在颜淮身上。   身下早如以往那般已经湿漉漉一片,臀腰互相撞击间发着淫靡的“啪啪”水声,这些还只是颜淮在抽插空隙间从穴缝溅出的一小部分,大多数和刚才一样还堵在穴中。   玛瑙珠串还挂在颈上,此时颜子衿身上衣衫尽褪,雪白的肌肤上玛瑙珠显得分外惹眼,颜淮微微松开颜子衿,低下头将玛瑙珠连带着乳尖上的珊瑚蓓蕾一起含入嘴中。   “啊……呜呜……”不知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迎合,颜子衿娇喘连连,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反弓,但还是被颜淮的手臂圈在这小小的范围中,急得她蹙着眉扭动着柳腰。   “别动。”颜淮送开口哑声道,“再扭下去一会儿要是忍不住了,受罪的可是你。” ↑返回顶部↑ 第122章 章一百二十一(1 / 2)   一百二十一、   等到颜子衿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叁竿,她先是盯着墙上的古玩字画愣了一会儿,直到室外忽然一声爆竹炸开,她这才意识到今日是大年初一,自己本应该早早地起身去安排事务,急忙爬起却浑身发软。   只不过除此之外,颜子衿倒也没有觉得有别的不适,身上早被人仔细清理过,并没有满身的黏腻感。   这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正掀开屋帘,颜淮端着粥点走入,看见颜子衿醒来他先将食盘放下走过来问道:“休息得可好?”   尽管屋内暖炉正旺,但还是拿过外衣替颜子衿披上以免着凉,颜子衿盯了颜淮好一会儿,昨晚的事情她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生出几分不悦和复杂,她伸手稍微推开颜淮道:“明明今天要一早去祠堂……”   “事情我已经办完了,你好好休息就行。”   “可是母亲说过这件事马虎不得。”   “那是母亲怕你看她不在,自己偷懒,不等过了子时就先跑去休息,故意给你安排的。就算昨晚让你强撑着一整夜不睡,第二天哪来的精神再去忙前忙后。”颜淮笑了笑道,“你忘了小时候母亲每次让我们守岁,好等着第二天去拜祖,但第二天我们早早就睡成一团了,你见母亲叫过吗?”   “可母亲又撑得住。”   “你小时候有专心注意过母亲真的一夜没睡吗?”   “那……那你呢?”   “我自然也是休息好了再去。”   “木檀她们在哪儿?”颜子衿无法辩驳,但又不肯服软,转了话题问道,她瞧了瞧房间的布局,自己明明还在颜淮屋内,这么久了,木檀她们总不可能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   “我刚让她们回去了,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让她们留下一个人等你醒来,其他人自己去玩就好。”颜淮说着朝外面唤了一声,便有一个她院里的小丫头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服侍着颜子衿梳洗完毕后,刚才端来的粥点也凉得刚好能入口。   颜子衿坐在窗边默默喝着粥,颜淮坐在对面正看着他人送来的信件,这些多是朝中同僚之间送来的新年祝语,偶有几封请他赴宴的请帖,颜淮也只是随意丢在一旁视若无睹。   等到颜子衿用完粥点,颜淮这才与她提起今早收到秦夫人的家书,说是他们那边本来打算大年初叁就从临湖起身,可如今水面还未完全破冰,走水路要多费些时间,而且颜殊已经和家族里的同龄孩子玩得熟络,说什么也不愿回来,估计得晚上几天了。   颜子衿多日不见颜殊他们,心里极为想念,此时秦夫人的信送来,听见信中提起他们几个小孩的趣事,笑了几声道:“临湖那边一大家子本来就热闹,怀儿在这边哪里遇得见这么多同龄人,自然舍不得回来。”   “你也许久没有回去,等这边事情忙得差不多,带你回临湖看看。”   听得此话颜子衿也不由得心动,是啊,她也好久没有回去了,两人正说着,弃毫忽然急匆匆跑进屋里,看到颜子衿立马愣住,他一时间忘了小姐还在,正犹豫着要如何向颜淮开口。   颜淮见状让他先将手里信件拿来,弃毫将百里加急的信件交到颜淮手里,便忙不迭离了屋子。   颜子衿没见过弃毫这样为了一封信急匆匆的模样,端着花露偏头好奇地看着颜淮,颜淮拆开信件,只看了几行字,便已经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颜子衿开口问道。   颜淮将信纸仔细收好,颜子衿以为是关于朝中的事情,自己在这里他不便说,放下碗盏起身打算借此离开,可颜淮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道:“锦娘,你先坐下。”   听见颜淮在独处时唤她“锦娘”,颜子衿有些意外,但还是缓缓坐了回去,只见颜淮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酝酿了一番这才开口:“你可还记得母亲以前提起过,她还有个同胞姊妹的事情?”   “自然记得,那位姨母在我出生时便已经远嫁,只是母亲似乎与她有怨,后来也不怎么提起过她。”   “那位姨母,前段时间……病逝了。”   “啊?”颜子衿惊讶得下意识掩住嘴,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母亲虽然说过对这位姨母有怨,但心里还是时刻惦记着她,只是不愿放下脸罢了。”颜淮说着,脸上也有几分无奈与悲伤,“我在颜家稳定后便私下让人联系,好关心一番姨母他们一家的情况,本想着或许有朝一日让她们姊妹再见,谁知……信里说姨母忽然重病离世,现如今两位表兄尚未婚娶,家里一时无主母坐镇主宅,思来想去,为了小妹着想,便打算将表妹送入京中托付给母亲。”   “姨母家也有一位姊妹?”   “姨母只有两子一女,女儿比你大些,算来你还得叫她一声姐姐。” ↑返回顶部↑ 第123章 章一百二十二(1 / 2)   因为是在自闭写文,而且还是头一次写这么多,所以写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关于剧情啊,结构语句情感描写这些方面有没有问题,所以多多的求大家指点?(?????)?..°?   一百二十二、   回头看了一眼奉玉,颜子衿冲她笑了笑:“外面太冷不想出去,带屋里又无聊,所以只好在这里胡思乱想。”   奉玉上前捡起颜子衿身边的书籍放到桌上,又替她掖紧了腿上的绒毯,担心着屋里憋得慌,说着去外屋打开扇子透透风。   刚掀开屋帘,就看到寄香抱着一把琴兴冲冲地跑进屋来。   “一大早就不见你,跑去哪里玩了?”   “弃毫说将军这几日让人重新清点各家送来的新年贺礼,除了那些暂时无用的收进仓库,其他都拿到内院来,准备等老夫人们从临湖回来后慢慢挑呢。刘妈妈让我们先去瞧瞧,想着会有小姐喜欢的。”寄香抖了抖身上的雪,可惜抱着琴没办法清理干净,奉玉瞧着便拿拍子替她掸去,再替她解下身上披风。   听到寄香这么说,颜子衿正找不到事情消遣,便忙坐正道:“给我瞧瞧给我瞧瞧。”   寄香快步上前解开琴囊,将琴放在桌上,颜子衿瞧着黑檀木做的琴身,绵蚕丝制的琴弦,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   “小姐,我之前听人说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侠客,可以用琴来打架。”寄香说着,便在旁边忙比划着她在书上看着的姿势,“这样——”   “且不说光是抱起来就得用双手,更别说耍起来当武器,而且这琴身哪里经得住折腾,连摔一下都是不得了。”颜子衿用指节敲了敲琴身,说起来她有好一段时日没有碰琴,之前学的琴谱也不知还记得多少。   想着想着,手指便不由自主地触上琴弦,以前秦夫人教她学琴,她学得最好的是《醉渔唱晚》,再后来便是《短清》,明明秦夫人弹得最好的是《凤求凰》,可颜子衿学得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心绪一乱,连带着手上指法也漏了一拍,按错了弦,潺潺的琴音顿时乱了调子。   轻叹一声按下琴弦,本来的兴致也荡然无存,颜子衿正想着让寄香将琴收好,谁想颜淮正站在门口,颜子衿背对着他,所以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心里有事?”颜淮走到颜子衿对面坐下,瞧他的样子大抵是忙完就匆匆过来,鬓发被融化的残雪浸湿贴在颊边。   “自然有事。”颜子衿轻哼一声将琴一推,她觉着颜淮这是在明知故问,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烦恼什么。   目光瞥见颜淮背后柜上的兰花,便想到那枚兰花扇坠,继而又想起那柄龙泉剑,心里忽地堵了一下,移开目光不再去看。   “还我。”颜子衿突然朝着颜淮伸手道。   “什么?”   “扇坠。”   “怎么还有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的规矩?”颜淮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已经缠好的折扇,颇有一股在颜子衿面前炫耀的样子。   “你又不缺这一个,以后有的是人送。”   “得看是谁送的。”   抓到一个疏漏,颜子衿俯身上前准备去夺那折扇,颜淮眼疾手快将扇坠甩到手背,同时拿扇的手举高,颜子衿伸手够了半天连坠子的流苏也没碰到。   “你这样子当心我告诉母亲,罚你站规矩。”颜淮另一只手落在颜子衿腰间护着,此时她一条腿直接跪在矮桌上,整个人处在暖榻边缘,一个不小心就得摔下去。   “我不承认就是了,母亲还能说什么。”   见颜子衿执拗得要那扇坠,颜淮无奈一叹道:“这扇坠千金不换,我拿东西同你讨行不行?”   “什么东西?”颜子衿一只手撑在颜淮肩上,听到此话便低下头看着他。   “那你要什么?”   “我要那对绒花。”其实非要认真说,颜子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此时执着要拿回扇坠,大概是为了莫名的赌气,亦或者别的什么无法言说的原因,此时听颜淮说到拿东西换,更是想都不想地提起那对绒花。 ↑返回顶部↑ 第124章 章一百二十三(1 / 2)   一百二十叁、   若是颜子衿按以前所打算的,她心里觉得最好的自然是宋珮,为人性子爽快,又是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而且骑射皆不输男子,再加上宋玟的缘故,颜淮和宋珮两人互相熟识,也可算得上相配,可后来知晓宋珮早已有了青梅竹马的顾小将军,那只能作罢。   秦夫人之前倒是提起过赵家小姐,据说京中人人都知晓她对颜淮有好感,赵家也乐于结这门亲事,可如今又听闻敏淑公主也对颜淮有意,细细想来,竟隐隐间生出一股势力争斗的味道。   要是让颜子衿来选,两相比较之下,她自然更属意敏淑公主,除开公主出生皇家金尊玉贵,若是结成姻亲对颜家多有助力的原因,还有就是当年定国公一家在颜家遭难时出手相救。   定国公夫妇待人宽厚,定国公与当今皇后乃同胞兄妹,因得定国公一家的恩情,对于这位皇后嫡出的公主,颜子衿心里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颜子衿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这么多,到头来还得是看看正主愿不愿意,她微微抬眼正好对上颜淮的睡颜,一时间心绪复杂,忙收回了目光让自己不再去。   等到收到秦夫人寄信来说江面破冰,他们已经启程从临湖动身时,据颜淮安排前去接应的人回复,此时秦夫人他们离回京也不过几日光景。   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快,竟比去的时候花得时间还短。颜淮解释到一来开春冰融,那些商人贩户急着年初生意,便一同给那些清冰的江夫塞了红包,请他们快些动作,二来其实只要过了临湖那一段,后面江面上的冰早已融了,自然越走越快。秦夫人这信一看便是中间想起来随手写的,图方便交给驿使送信,此时道上还有残雪,若非专门请人快马急信,等到了他们手里自然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同时送来的还有姨母一家那边的消息,直到这时颜子衿才知晓原来姨母嫁去的人家姓陆,陆姨父生前是老家的知府,如今两位表兄一人领职外地知府,一人拜入国子监,正是青年才俊。   但信中所知也只有这些,对于那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表姐,却半点没有提到,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人到了再熟悉也不迟。   陆家的人入京比秦夫人他们要晚上五日,颜子衿正让木檀她们收拾颜子欢的屋子,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秦夫人他们回来了。   颜子衿听得消息赶去迎接,颜淮已经到了,此时秦夫人刚踏下马车,颜殊和颜明手牵手跑过来,而周姨娘则抱着颜子欢跟在最后。   “欢儿这是怎么了?”颜子衿上前几步询问。   “还差一日就到家,结果积食加上眩病,又吐又哭的,刚睡着没多久。”秦夫人轻叹了一声,“你带着姨娘送欢儿回去休息,然后让人请大夫来瞧瞧,这里有你哥哥陪着就好。”   颜子衿担心颜子欢的情况,也不多说,便让周姨娘跟着自己先回院子,抚柳前一步跑去请了嬷嬷来,她瞧见颜子欢这样,便开口张罗着丫鬟们快去准备舒胃的汤药。   周姨娘不放心,一直在床边陪着,好在颜子欢情况并不严重,休息一阵就能缓解。   又多待了一会儿,见颜子欢已经睡熟过去,周姨娘在这里陪着,想着颜淮可能已经将姨母之事告知秦夫人,有些担心,颜子衿便起身先去秦夫人院子。   走入院子只见平妈妈没有在屋里而是坐在廊边,上前一问才知道颜殊和颜明回来没多久就双双发困,正好秦夫人要与颜淮说话,便让平妈妈带着他们两人去别屋休息。   “夫人和少爷还没说多久,小姐您快进去吧。”   几个小丫鬟正靠着门口打瞌睡,小心翼翼走进去免得吵到他们,绕到正堂旁的花阁时,便听得秦夫人和颜淮在说话。   “毕竟这事生得突然,又撞上这个时候,要是处理得不当,便要让几房之间生隙。”秦夫人说着,语气里满是忧愁。   “祖爷爷他们自然会有安排。”   “你五房伯母因为这事气得直接卧了床,整日浑浑噩噩地,偶尔清醒起来除了哭便是呕血,差一点也要去了。唉,谁会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子芜我也是瞧过的,那样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怎么会做出无媒苟合,未婚先孕的事情呢?”   颜子衿整个人猛地顿住,她停在花阁没有打算走进屋里,原地站着默默聆听他们之间的交谈。   “既然是伯母先发现此事的,按道理也该先压下商议出解决办法,为何后面成了这样?”   “哪里没有压下,发现此事五房自然早就让院里的人守住嘴巴,又通知了老祖宗,等我到时已经查到了对方是谁。也不知给子芜喂了什么迷魂汤,她才十八岁,竟与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搭上了,那人家中已有正妻,美妾无数,临湖有名的纨绔混账。   你伯父伯母本打算让子芜偷偷把孩子拿了,其他的事也有周旋余地,可子芜宁死不从,甚至动了刀子也要保下肚子里的孩子,而且执意要嫁给那人。无奈之下你伯父伯母只得抹了脸,让家里人私下去与那家先去议亲。”说到这里秦夫人似乎极为愤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谁知那家人听闻此事,先是斩钉截铁说了不同意,狠狠嘲了子芜一番后还说是她不顾廉耻先贴上去,当可真是笑话,她一个养在闺中的姑娘哪里懂得了这些事情,自然是那男人花言巧语引诱了她!后来又道子芜无媒苟合,进门也讨不上姨娘,最多当一个姑娘,你说说,这、这……唉。   “此事最后当然是成不了,子芜怎么说也是五房正出的姑娘,哪里能嫁给一个泼皮老纨绔当妾。你伯父最后甚至咬牙认了,同意子芜将孩子生下来,也认他是颜家的孩子,可、可谁知子芜听说那人不要她,当晚就悬梁自缢了。”   外面难得的春日融融,来的时候还走得有些发汗,可此时颜子衿却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窖,手指一阵发麻,稍微动一动便觉得全身刺痛无比。   “出了人命,自然没了办法,你伯父悲痛欲绝,打算将那家人告上官府讨个说话。可四房家刚刚娶亲正热闹欢喜着,总不能此时浇一瓢冷水上去,而且此事子芜自己亲口说了心甘情愿,即使告上官府,不仅告不出什么,还直接向他人挑明颜家教导无方,教出来的女儿竟与他人无媒苟合,甚至未婚先孕,这让颜家在临湖如何自处,更别说颜家尚在闺中的姑娘们又该怎么办,子芜她可还有两个妹妹呢。” ↑返回顶部↑ 第125章 章一百二十四(1 / 2)   一百二十四、   在与颜子衿眼神对上的刹那,颜淮便明了刚才的谈话她已经听了个明白,心里头一次如此慌乱的剧烈颤动,甚至不顾秦夫人还在此处,连忙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矜娘!”   手指刚触碰到颜子衿的指节,后者便如触电一般猛地抽回,颜子衿背靠着花架,将手紧紧护在胸口,她死死盯着颜淮,眼底满是惊惧的无助。   颜淮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他本就想着选个时间向秦夫人坦白,但颜子衿迟迟不愿,如今就在此将事情说开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是锦娘来了?”秦夫人的声音渐渐靠近,许是刚才颜淮的动静将她引了过来。   颜子衿吓得猛地往后退,却狠狠撞在隔断花窗的边角上,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她忍住声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跑走。   平妈妈想着他们叁人在屋里说了这么久,刚命人端了温茶进去,正好看见颜子衿从门里出来。   “小姐——”   话音未落,颜子衿早已越过她们跑出院门,紧接着便是颜淮和秦夫人跟了出来,看见平妈妈站在廊下一时手足无措,秦夫人急道:“你怎么没拦住锦娘呀!”   “我连话都还没说完小姐就跑走了,是出了什么事情?”   “准是刚才那些话吓到她了,这孩子也是,进了屋怎么就躲在花阁那里站着不说话呢?谨玉——”   秦夫人还没说完便又看见颜淮径直冲出去,愣了一下随即捏着手绢急道:“他们两兄妹怎么都一个样,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奴这就让人去追他们。”   “去叫木檀她们,若是锦娘回去了让她们先稳住,若是没回去,她们跟了锦娘这么久,自然比我们清楚她会去哪儿。”秦夫人说着还是忍不住追上去,平妈妈忙让腿快的先去颜子衿院里通知木檀,又嘱咐院中的人瞧着屋内熟睡的两个孩子,这才急匆匆跟上秦夫人。   颜子衿跑走后既没有回院子里,也没有在常待的地方寻到,偌大的一个内院,众人一直寻到日落也没寻到她。   在内院角落的花榭楼上,颜子衿紧闭了房门,一个人躲在里面出神。   此处偏僻少有人来,平时在这里守着的丫鬟们竟然不在,以是极少有人发现颜子衿来到这里。   跑出秦夫人院子后,颜子衿一时陷入迷茫,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不想被颜淮找到又不想回院子,心绪如麻之下竟不知不觉来到此处。   屋内长时间无人来此,又是早春,在里面待久了难免会觉得浑身发寒,颜子衿坐在墙角的软榻上,她本该想些什么,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从何想起,只盯着眼前的珠鸟琉璃花盏出神。   这时忽听见楼下一阵喧闹的声响,有人正快步上楼朝这里走来,颜子衿醒过神忙四处张望准备找地方躲藏,可下一秒房门便被人推开。   秦夫人先一步踏进屋里,瞧见颜子衿又急又气,可话到嘴边却又软了下来:“你这个丫头,怎么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寻了你多久。”   上前握住颜子衿的手,秦夫人却发现自家女儿的手凉得吓人,不免心疼得皱紧了眉头将她搂在怀里:“傻孩子怕什么,而且还有你哥哥在,那些事情伤不了你的。再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娘呢?偏偏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躲着,也不怕着凉。”   一听秦夫人提到颜淮,颜子衿忽觉双眼烫得发疼,只得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这时颜淮听见下人禀报也赶了过来,看见颜子衿这般刚想开口,秦夫人却让他先离开,有自己陪着她就好,接着又劝着颜子衿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颜淮悄悄伸手抓住了颜子衿的指尖,只是他的力道很轻,几乎没人察觉,颜子衿微微用力便从他手里抽开。   “怎么了?”秦夫人没有发现颜淮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问了颜子衿一句。   “什么都没有。”颜子衿摇摇头没再说话。   当天夜里颜子衿没有让木檀她们陪着,她从里面将用木簪将门闩上,外面的人想进来只能用力撞开,接着又在每扇窗户前摆了瓷盏,将这些做完后颜子衿披着外袍坐在床边,一直到子时还没有睡意。   颜子欢服了药还睡着,发生这样的事情,秦夫人怕她打扰到颜子衿,便派人抱去自己屋里照顾。   后面颜淮也来过,他没有说话在门口站着,似乎在等着颜子衿主动将门打开,可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夜深,奉玉她们有些不忍,也知道这样下去没有结果,说了许多这才将他请走。 ↑返回顶部↑ 第126章 章一百二十五 wuyezhe n.c om(1 / 2)   一百二十五、   颜子衿靠着门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木檀来为她梳洗见她憔悴的吓人,颜子衿并没说自己一夜未睡,只道夜里做梦,所以睡得浅。   用脂粉稍微遮了一下脸色,颜子衿想着要去给秦夫人请安,可刚走到门口便见秦夫人带着人来了。   “母亲怎么过来了?”颜子衿愣住,她一向知道秦夫人醒得早,但未见过秦夫人会这么早到自己院子里来。   “我想着这个时候你应该醒了。”秦夫人拉着颜子衿在厅内坐下,平妈妈没有跟着,而是带着身后一群老仆径直朝颜子欢屋子走去。   “这是要做什么?”   “我不是在信中与你说过,你又忘啦?”秦夫人轻声笑道,“欢儿也不小了,怎么说她也是家里正经的小姐,又不是暂住几日的客人,总该有自己的院子,哪里能一直同你挤在一处,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苛待自家孩子。”   颜子衿此时脑子还有些混沌,听秦夫人提起这才慢慢想起来,是了,之前送来的信里提过,颜子欢如今已有七八岁,也该替她安排自己院子,让颜淮先在内院里挑一处地势好的院子,等他们等回来后就让颜子欢搬过去。   “我还想着让欢儿一直陪着我呢。”   “难不成让她一直陪着你直到出嫁?”秦夫人笑着轻轻拍了一下颜子衿的手臂,“别担心,欢儿的院子离你不远,你们姊妹两要一起玩也不麻烦。”更多免费好文尽在:lia oy ux s.c om   颜子衿轻轻颔首,一夜未眠,此时已经开始觉得身子乏累,便撒娇似地伏在秦夫人腿上,秦夫人伸手搂住她柔声道:“怎么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颜子衿手指轻轻拈着落在颈侧的发辫,她微微侧过一点身子,抬起下巴看向秦夫人:“母亲,我昨晚梦见宋小姐了。”   “怎么,可是又魇住了?”   “不是,我只是听到昨天芜姐姐的事情,一时间忽而又想起她了。”   “梦见什么,说给我听听。”   沉吟许久,颜子衿这才缓缓开口:“也不是一直梦见,只见隐约看见她与一个男子站在一块儿,两个人手牵手背对着我,等想走近些时便消失了。”   “嗯。”   秦夫人拉过软枕垫在自己身后,好让颜子衿往榻上靠得舒服些,颜子衿继续道:“母亲,我不明白,为什么宋家宁愿认下宋二小姐是被流匪掳走折磨而亡,也不愿将宋家公子的死与其联系上?”   “只要官府能够有理由去处理城外那些流匪,这件事到此为止,无论对哪边都最好的解决方式。”   “为什么?”虽然颜子衿已经听他人说过了缘由,可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问问母亲,便故作不解,想听听秦夫人的看法。   “毕竟她失踪得蹊跷,若真是被突然掳走,贴身跟着的那群人怎会直到灯会结束了才发现?我隐约听说过,宋二小姐其实是同那宋公子私奔后才遇到的流匪,但只要宋家不承认,至少明面上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那宋二小姐的名誉又该怎么办?”   “锦楼发生的事情……那个样子自然谁也压不下去,事已至此,虽然他们二人有错在先,可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再如何心疼,对外也只能这样解释。”秦夫人说完也是无奈地轻叹一声。   “明明他们皆是被同一伙人害死的,为何连宋公子的母亲也不承认?他们将宋公子杀人埋尸,又明目张胆的将宋二小姐囚在锦楼折磨,我想不仅仅是流匪简单,若是能将二人的案子一起查,说不定就能追查到幕后主使。”   “宋公子的母亲已经痛失唯一的亲人,她一个妇道人家,若是不顾家族,执意要查下去,最后不仅查不出什么,说不定连容身之地也没了。”   “不去查出幕后真凶是谁,就因为怕人揣测出堂兄妹之间互有情意吗?”   “先不说聘者为妻奔为妾,私奔而逃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别说自古同姓同宗不婚,他们还是同脉的堂亲兄妹,此事要是传出去,轻则家族名誉受损,重则便是乱伦的大罪,宋家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无论如何,总得保下家族中其他子女的名节。”   “所以宁愿承认女儿是被流匪折辱而亡,接受亲子被残忍虐杀的事实吗?”   “至少这样,对其他人影响最小。”   秦夫人见颜子衿说完后陷入长久的沉默,低头见她直直睁大了眼睛出神,便轻声问道:“又在想什么?” ↑返回顶部↑ 第127章 章一百二十六(1 / 2)   一百二十六、   快步赶到秦夫人院中,一眼就瞧见平妈妈在外面候着,颜子衿不解上前问道: “平妈妈你怎么在外面待着?”   “夫人见您与少爷还没来,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刚才木檀来寻他们两人,本想一同前来,可奔戎进去禀告后却独自一人匆匆走出,说颜淮让他转告颜子衿自己一会儿再来,让她快些过去免得让秦夫人等急。   “人可是来了?”颜子衿垂眸掩下一丝黯然,再抬头故作平静地问道,“听木檀说已经入了城。”   “快了,所以见你们还没来着急呢。”   两人正说着便见颜淮从门口走入,颜子衿一时不敢看他,只侧了身去与平妈妈说话,木檀在身后察觉到颜子衿的不对劲,又见颜淮连看也不看这边一眼径直入了屋,等平妈妈离开后这才小心开口:“小姐,您与将军怎么了?”   “只是说了些话,没什么。”颜子衿勉强笑了笑,这才抬步走入屋内,此时屋中颜殊颜明早已规矩坐好,因秦夫人提前打了招呼,饶是颜殊再如何坐不住也不敢乱扭,颜淮才刚落座,正端着茶默默品着。   颜子欢最是好奇秦夫人口中说的那位姐姐,虽端正坐着,可小脑袋还时不时望着门口。   “你再不来,我可就要亲自去请你了。”秦夫人放下茶盏说道。   颜子衿上前拉着秦夫人的手说了好几句软话,秦夫人无奈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让她快些坐下。   颜子欢见秦夫人转头对颜淮说话,便悄悄往颜子衿的手里塞了个软东西,颜子衿小心打开一看,竟是一个小小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只飞燕,颜子欢的针法尚有些稚嫩,但比起之前已经进步了许多。   “姐姐你答应我的,等我学会空花绣燕子,你就亲手给我编花环。”   “好呀,明日我就去园子里给你找花藤。”   两姊妹这边说着悄悄话,那边秦夫人正同颜淮说着前段时日在临湖的事情,或许是四房五房之事引得她还是不由得多想,回来后独自揣摩了许久,借着此时众人皆在,便将心中的打算说出来。   大抵见是四房家那位儿子比颜淮也就小了一月,如今都已娶妻,颜淮却仍旧一个人。秦夫人也知颜淮为了颜家此时无心这些事,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她这位当母亲的不在意,虽然颜淮身边有奔戎弃毫两人照顾着,可有些时候他们两个男人哪里说得上话,颜淮总得有一个知心的人在身边陪着,不说别的,起码能替着他打理自己院子里的事情。   而且颜子衿如今大了,心里想法也多了,秦夫人也是从姑娘过来的,自然明白到了这个年纪,总有些话不愿与父母说。   颜子欢小了些,即使说了她也听不懂,而木檀她们听了也就只能听了,没法子替颜子衿下决断,若是能有个年纪相仿的,在家里能拿事的,说不定颜子衿还愿意多说些。   听出来秦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颜淮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立马拒绝掉,而是目光瞧了一眼对面的颜子衿,随即回道:“过段时间再说吧。”   听到颜淮竟没有直接拒绝掉,秦夫人反而有些讶异,她还打算着颜淮要是拒绝了自己再劝一会儿,自家儿子如今这个态度,难不成是终于开窍了,还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颜子欢机灵,听到两人谈话内容,拉着颜子衿衣袖在她耳边悄声道:“哥哥好像想娶嫂嫂了。”   颜子衿本还担心颜淮听到这些,会直接将两人事情坦白,此时比起讶异,她更多的却是满脑子疑惑,分明刚才颜淮对她的还是那般斩钉截铁,为何一转眼便大相径庭,这么快转变态度,难不成自己刚才的话终于令他彻底想开了?   还不等颜子衿多想,便有丫鬟快步走进笑道:“陆家公子和姑娘来了。”   众人顿时停下话头齐齐看向门口,颜子衿下意识看了颜淮一眼,却见他正直直盯着自己,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未知的慌乱,连忙移开目光。   听见屋外传来打帘的声音,秦夫人身边的丫鬟此时先走进来向她禀报:“回夫人,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便透过山水屏风瞧见门口处,两道身影在众仆陪拥下走入堂内,先绕过屏风走入的是一位素袍公子,发冠上缠着守孝的白布,在他身后跟着一位素衣白绢的姑娘,两人走到堂中,先是齐齐朝着秦夫人跪下拜道:“外甥陆望久,见过姨母。”   “小女陆望舒,见过姨母。”   颜子衿瞧着他们,又转眼看向秦夫人,秦夫人捏着手绢,因为努力压抑着情绪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接着她颤声开口道:“你们长途跋涉入京已是辛苦,先起来吧。”   说完便有人扶着陆望舒起身,紧接着已经搬来凳子让两人坐下,秦夫人特地让陆望舒坐得近些,噙着泪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的模样,饶是早已知晓此事,做了许多次心理准备,可如今见了面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看着你,我竟仿佛瞧见你母亲年少时的样子。”   “母亲平时也常与我提起姨母。”陆望舒含泪回道。 ↑返回顶部↑ 第128章 章一百二十七(1 / 2)   一百二十七、   头一次看到秦夫人这般生气,本来舟车劳顿还没休息几天,颜子衿担心她气坏了身子,忙开口劝慰,可此时秦夫人得知亲妹竟被负心至此,哪里放得下气,也管不得什么无礼失仪,轻轻推开颜子衿的手,当着陆家兄妹连连痛骂陆姨父。   虽然陆姨父为人薄情,颜子衿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可秦夫人身为长辈,这般对子骂父实在无礼。   颜子衿见秦夫人这样,自己却又劝不住她,担忧地看向陆家兄妹,然而却看见陆望久与陆望舒两人神色平静,并未露出丝毫不满之意,她又求救地看向颜淮,颜淮只是坐在一旁,半点出言制止的打算也没有。   双方这个态度,颜子衿手足无措,只将手掩在袖中悄悄绞着手绢,等到秦夫人停下话,陆望久这才开口:“我不及大哥年长,可也见了许多父亲对母亲所做的薄情冷心之事,母亲这么多年受的苦,我们叁兄妹皆看在眼里,心中对他自然多有怨愤。然而父亲已逝,我们做儿女的不能妄自非议,如今姨母这般,反倒说得望久……心里舒畅。”   听得陆望久这般胆大妄为冒犯纲常的话语,颜子衿心里一惊,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而秦夫人却听到他话中的一点,随即开口问道:“你说叁兄妹,按理说你家中不是还有那名被清倌抛弃的孩子吗?”   说到这里,陆望久与陆望舒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忽而起身朝着秦夫人跪下。   “你们这是作什么,快先起来说话。”秦夫人忙起身要去扶他们,但陆望久却摇了摇头,仍旧跪在地上:“外甥此番,便是因此事相求姨母。”   “何事不能起来说?”   “姨母还请听我说完此事,”陆望久朝着秦夫人拜道,“那清倌跑走后,母亲本想将那孩子送予其他人家,可又见他与小妹年纪相似,也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心生不忍。父亲亡故,但家中尚有些许田地积蓄,也不至于穷困潦倒,便留下将其悉心抚养。可那孩子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还是天性如此,年纪渐长,却生得纨绔泼皮,不仅上学插科打诨,不思进取,后面更是整日出门与那些无赖厮混,生出不少风波事端来,到后面更是犯了杀人抢劫的祸事。   “他既成了杀人犯,自然逃不过死罪,我与大哥二人不愿再想法子保他,可又担心此事影响到陆家名誉,便设计引他入局,让众人和官爷认定他并非陆家血脉,彻底与他断了关系。如此这般既不影响我与大哥日后科举入仕,也不影响小妹及笄后相说人家。只是……只是此事已了,母亲却忽然问起我与大哥是否从中下手,我与大哥抵不过她连连追问,只得将事情全数告知,谁知母亲、母亲听闻后只说了几句‘冤孽’便昏了过去,直到第叁日子时才悠悠醒转,与我们嘱咐几句后便、便去了——”   听到这里颜子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而陆望舒仿佛现在才知晓此事,她直愣愣盯着陆望久,不一会儿忽地闭上眼,“呜”地一声,垂首无声地落下泪来。   “姨母,是我与大哥害了母亲,是我二人不孝,您怨我恨我也好,望久无话可说。”陆望久说着朝秦夫人磕了个头,“但请姨母可怜小妹。”   “傻孩子,傻孩子。”秦夫人哪里还忍得住,直接跪下将陆望久搂在怀里,颜淮和颜子衿连忙跪在一旁,颜淮扶着秦夫人打算先让两人起来,毕竟这样跪着哪里能行。   颜子衿此时看向一旁的陆望舒,心里一阵酸楚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仿佛任何字句出口都显得极为苍白,只得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你与你大哥这般,也是为了陆家着想,你们母亲……你们母亲……”说到这里秦夫人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缓了一阵这才继续道,“你们母亲如今葬在何处?”   “母亲生前习惯念经静心,便请了观中道长,允我们将其葬在观中后山上,风静水清,是个极好的地势,又在观中请了灵位,日日香火供奉着。”   “那就好、那就好……”见一切安排稳妥,秦夫人放心地轻叹一声道,“我从信中已经知晓你们兄弟二人情况,有这般成就想必你们母亲也可安心,如今你们身边已无长辈亲眷,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要关心。”   “母亲以前便与我们提起姨母嫁与颜家,又……也知晓姨母如今住在京城,本来就一直没有什么交际,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腆着脸上京求一求,谁知谨玉表弟不知从何处得知母亲病逝,竟先派了人找上门,我与大哥思索一番,这才决定写了信送来。”   “母亲虽说着不愿再见陆姨母,但我想您心里还是惦记,便自作主张去寻了他们,只是迟了一步,等找到人时已经……”见秦夫人看向自己,颜淮也不打算掩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秦夫人听他说完,又幽幽叹了一声,悔恨地锤着腿道:“我怨她不听话与那陆生离开,连祖母离世也不曾回来,心中发誓若她不肯回来服软认错,便当没有她这个妹妹,是我狠了心,到最后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姨母仔细身子,不必太忧伤挂怀。母亲生前最是担心小妹,如今我与大哥尚未成家,家中无姑嫂长辈照顾,小妹如今也已及笄,总不能就这么同我们一起,便想着将小妹托付给姨母教养,待得我与大哥为她寻得一门好亲事再接回去。”   “既然来了,这哪里还有接回去的事情,”秦夫人收了泪,用手绢拭去眼角泪珠,忙招手让陆望舒在身边坐下笑道,“你们身边如今也没有别的亲眷,今后你们兄妹叁人无论嫁娶还是别的事情,我这个做姨母的都得上心负责。谨玉,锦娘。”   听见秦夫人唤自己,颜子衿和颜淮忙站起身来,秦夫人先是指了指颜淮:“这是你谨玉表弟,颜家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负责,你若有什么事情,只管差人送信给他。”   “楠煌州一战,谨玉表弟在其中居功甚伟,表兄佩服。”   “表兄过誉。”颜淮拱手作揖道。   “这是你们表妹,唤她小名锦娘便是。”秦夫人说着看向陆望舒又迟疑了一下,颜子衿看出她一时不知谁大,便先牵住陆望舒的手笑道:“我听兄长说过,望舒表姐比我大一岁,我按规矩该叫一声姐姐。”   几人互相见礼,秦夫人又说因为刚才这些事情,颜殊颜明颜子欢叁人不宜在这里待着,便被领了回去,此时天色不早,等明日再让他们来与陆家兄妹相认,让陆望久多留几日。   但陆望久却说自己尚在孝中,此番目的本就是送陆望舒入京,既已平安到达,自己明日天不亮便要早早赶回去。秦夫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强留他,便让颜淮快些命人收拾出屋子让陆家兄妹好生休息。   秦夫人随后又问起陆望舒此番入京,可从家带了丫鬟陪着,带了几人来?陆望舒却只是摇了摇头道:“回姨母,望舒从小身边便只有两人贴身服侍,此番入京,不能随时在灵前为母亲尽孝,本来与哥哥们商议,让其中一人替我在观中为母亲点灯上香一年,一年后便放出去嫁人,也不算耽误年纪。不过等谨玉表兄送信来后,这才决定两人都留下。” ↑返回顶部↑ 第129章 章一百二十八(1 / 2)   一百二十八、   听陆望舒说她家在泊州,颜子衿一早在书中认过此地,邻碧江,依着乌君山岭,比起临湖离京城还要近些,而且地势挨着江南,盛产菱角彩珠,据说当今皇后凤冠上那一圈鸽眼大的彩珠便是出自泊州。   颜子衿没去过泊州,但颜父以前去过,他带着颜淮出兵路过泊州,还带回来整整一大车脆生生的菱角,你家一筐我家一袋地分给颜家其他几房亲戚。   然后颜父就光着脚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一边剥着菱角一边对秦夫人玩笑,说泊州美人多,等颜淮大了,便替他娶一个泊州的姑娘。   那时颜子衿还小,只知道在母亲怀里朝父亲讨菱角吃,但不知怎的,偏就将泊州出美人这件事牢牢记住。如今陆望舒这位活生生的泊州美人站在面前,她少不得要细细地瞧上一瞧。   之前大家都在,颜子衿不敢明晃晃一直盯着看,此时趁着沐浴之后木檀她们替两人擦干头发,借着烛光仔细端详起来。   陆望舒刚沐浴完毕,一头如瀑青丝如上好的缎面般披在身后,发上水渍未干,被屋里烛火映着,星星点点泛着鳞光,她脸颊因热气熏得微红,仿佛生来就是桃花瓣化成一般,眉眼似烟,双眸含波,同淡墨山水般氤氲如幻,右侧眼角自生了一点美人痣,娇唇无脂自丹,十指修长如葱。   陆望舒还在孝中,所以只穿着素色衣裳,她的肌肤莹润如玉,便又生出一股明月般沉静柔顺的气质,不由得让人想起神话里那位月中的望舒仙人来,可巧她的名字与仙人的名字无二。   许是被颜子衿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有些不自在,陆望舒放下梳子,侧身看向她道:“锦娘妹妹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在灯下看美人,一时看得入迷了。”颜子衿笑了笑,伸手拉着陆望舒的手道,“都说美人养眼,亲自感受过才觉得这话不虚,像姐姐这样一位仙子般的姑娘,我在京中可是难得一见呢。”   “哪有你说得这样夸张,”被颜子衿说得有些羞赧,陆望舒轻轻摇了摇头,“我见锦娘妹妹也是美人,日日镜中瞧着难道还瞧不够?”   “可也没有望舒姐姐好看呀。”   颜子衿此话并未胡说,毕竟有颜父和秦夫人两人的底子在,他们几个兄妹自然差不了哪里去,但相较之下还是比不过陆望舒。   而且从小到大,无论是秦夫人还是他人口中,对颜子衿的第一印象,则先是一个“灵”字,秦夫人说她生得灵巧懂事,相较之下,倒让人一时忘了去在意她的容貌。   颜子衿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姑娘,是临湖老家的子芜姐姐,即使后面来到京城,见过这么多名门闺秀,在她眼中也没有人比得上子芜那般仙姿玉貌,如今见了陆望舒,竟觉得两人之间一时不相上下。   “在泊州,像我这样的姑娘多了去,你只见了我就觉得惊为天人,要是看见她们还不得花了眼?”   说到这里,颜子衿又拉着陆望舒问了许多泊州的事情,从风土人情再到民俗文化,几乎要将自己曾经在书中知晓的问题一并抛向陆望舒,直到深夜也未见她有停下的打算,到后面还是木檀她们劝着说陆望舒一路车马劳顿,要好好休息才行,颜子衿这才悻悻作罢。   颜子欢他们几个孩子当时早早就被带走,好奇心自然耐不住,第二日一起床便组伴忙跑来颜子衿院子。颜明一早还有学课,颜淮此时去送了陆望久出城,一时教不了他剑术,与陆望舒互相见了面并没有多待,而是先去了书阁候着先生。   颜殊和颜子欢就没有那么忙,他们见家里又多了一个姐姐,而且长得这么好看,还是温温柔柔的性子,两个孩子直接围在她身边团团转,颜子欢更是连之前心心念念的花环也忘了找颜子衿要,颜子衿躲了个清静,也不怕被催了,抽空才悠哉悠哉地去挑花藤。   这段时日想起陆姨母的事情,秦夫人虽面上不说什么,但母女连心,颜子衿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几乎日日都要陪着她说上好些时候的话,即使有时候秦夫人借故让她自己玩去,颜子衿也要磨蹭上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为此秦夫人偶尔还念叨着颜子衿整日缠着自己扰心,想图个清静都不行,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她明眼可见地心情好了不少,还专门每日找出时间亲自教导陆望舒与颜子衿的琴艺,只是没想到陆望舒的琴艺极高,在颜子衿看来甚至也就弱颜淮几分。   “你姨母音律天分本就强于我,她年轻时擅箫,而我擅琴,我们两姊妹素日里读书累了就一起合奏,她会琴艺倒也不怎么意外。”   秦夫人与颜子衿走在道上,颜子衿惦记着自己的《凤求凰》弹得总是差一点,趁着这几日和陆望舒一起学琴,兴致正高,连连央着母亲指导自己好几回。   秦夫人见颜子衿平日里只专心于绣花读书这两个爱好,偶尔想起来才去碰琴,现在竟主动要学,便让人找出自己年轻时用的古琴,带着她去琴亭,陆望舒这几日都在此处练习,她们去了也正好方便。   母女二人边说着话边走着,抬头正看见守在门口的奔戎弃毫两人。   “谨玉这几日除了请安连人影都瞧不见,怎么今日有空在这里?”秦夫人开口问道。   “回夫人,将军路过听见里面传来琴声,一时好奇便打算进去瞧瞧,让我们在门口候着呢。”弃毫说着强压下心里的疑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秦夫人身后的颜子衿,他们本来还以为里面待着的是大小姐,所以颜淮才进去,现在一看似乎是出了什么误会。   可将军也没有出来呀?奔戎在心里默默念着。   “这样,”秦夫人站在原地略微想了想,忽然转头朝颜子衿笑道,“走,我们两人悄悄进去看看。”   让众人在外面候着,秦夫人同颜子衿轻步往里面走,小道两侧梨花开得正好,树枝互相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脚步踩在道上,头顶轻枝盖雪,脚下碎琼绕履。 ↑返回顶部↑ 第130章 章一百二十九(1 / 2)   一百二十九、   原本颜淮终于松口之后,秦夫人就开始细细盘算着该去相看哪位人家,同时也暗自猜测着是出了什么缘由,才会让一向对说亲这件事避之不及的颜淮变了想法。   一开始秦夫人还未多到这里,但在刚才瞧见颜淮对陆望舒的动作,联想到颜淮之前便暗中寻上陆家,细细揣摩一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颜淮是意由所属,在这里等着呢。   但秦夫人没有直接明说,先是关心了这几日颜殊的身子。颜淮一一回了,又问秦夫人怎么忽然来琴亭,秦夫人侧身指了指颜子衿怀中古琴道:“锦娘这几日念着要学琴,正巧我自己待着也无事,便带着她过来,谁想到在门口看见奔戎他们,一问才知你也在这里。”   “路过琴亭听见有人在里面抚琴,一时好奇便进来看看。”   “我本在亭中练习姨母之前教授的琴谱,可练了许久有一处总是出错,”陆望舒说到这里有些惭愧地微垂下头,“谨玉表哥好像是听到我弹错,这才进来看看,问了缘由便顺手指点了几句。”   “毕竟那琴谱你才学没多久,即使是谨玉初学的时候也没这么快上手。”秦夫人说着让锦娘将自己的古琴放在案上,“趁现在你们都在,都来听听锦娘谈得如何。”   “母亲——”   “这里可就属你学得最慢了。”秦夫人笑着在一旁坐下,颜子衿见自己要当着众人弹奏,一时间紧张得浑身发热,手心直直冒汗,最后颜淮像是记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向秦夫人禀告后快步离去。   “急什么,跑得这样快。”秦夫人看着颜淮离去的背影,一时也不知该无奈还是该欢喜。   颜子衿院中有一个粗使小丫鬟,莫约十一二岁,众人都唤她小枇杷,小枇杷从小无父无母,是在人牙子手里被打骂长大,头一次就被卖到颜家,因生得活泼年纪又小,以是院里众人都对她多加照顾,颜子衿也不时拉着她念书学字,串花翻绳玩,时间久了,她在心中也已经将院中所有人当作家人看待。   颜淮与颜子衿的事情小枇杷在院中自然知晓,只是木檀她们对她再叁叮嘱不可告诉其他人,小枇杷不懂其中缘由,却也知道该听话。而且颜淮如何对待颜子衿她亲眼目睹,虽说他们兄妹之间似乎与小枇杷所学的那些大道理不太一样,但院子里大家都不说什么,她便认为理所当然,想着或许是要再过一段时日,等颜子衿再大些才成亲。   等到陆望舒来后,不知怎的,颜家众仆私下开始渐渐谈论起颜淮与陆望舒的事情来,小枇杷听其他院子的人说,颜淮不仅对陆望舒事事关心,几乎颜子衿有的,颜淮都要专门另替陆望舒备上一份。   再加上那日秦夫人在琴亭瞧见两人独处后,更是不知道谁说着颜淮有意向秦夫人提亲,打算迎娶陆望舒的传言,对此颜淮也一直没有作解释。小枇杷还撞见几次颜淮特地来找陆望舒,自从陆望舒来后,将军除了找这位表小姐便不曾踏入院子,也没特地来见大小姐,小枇杷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颜淮每次来都要给陆望舒一封信。   小枇杷不理解,为什么将军会忽然不要大小姐,转而看上这位刚来的表小姐,去问木檀她们,可连她们也不知道将军是个什么想法。   小枇杷还以为这是陆望舒故意为之,想着明里暗里为难她,可几次接触下来,这位表小姐不仅长得好看,性子又那般温温柔柔,见小枇杷年纪小,对她也多有关心,连贴身照顾颜子衿的木檀她们也没有说过她的坏话,这样的人,似乎并未像小枇杷说的那般坏。   而瞧着颜子衿这边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绣她的花读她的书,小枇杷不明白,将军都要娶别人了,为什么大小姐却像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呢?   这日颜子衿寻到一方好墨,回院子里见木檀她们不在,便拉着无事呆坐着的小枇杷去韵隽馆练字,小枇杷在旁边磨着墨,见颜子衿无心旁骛地写着字,心里实在为她焦急,也顾不上其他,便将自己瞧见的听说的一股脑全说了。   颜子衿默默听完没有回答她,而是将桌上写好的纸悉心整理放在一旁用镇纸压了,又看见一旁长案上随意摊开的画卷,让小枇杷替她在门口廊下搬了凳子,自己趁四周没有别人,便径直踩在凳上,念叨着什么廊下过风,风动画卷,临画写字自成一处雅趣。   “小姐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颜子衿轻轻踮着脚用杆子将画卷挂在廊顶花罩上。   “将军瞧着对表小姐……”   “你觉得望舒姐姐怎么样?”颜子衿打断了小枇杷的话,反问道。   “表小姐……是很好的人,但将军之前分明——”   “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   小枇杷看着颜子衿的背影,她双手握着杆子,廊下有风吹过,将她的发丝和衣裙乱吹,摇摇晃晃地,小枇杷一时幻视还以为这风要将颜子衿吹倒,也不知怎么想的,颇为不甘心地开口问道:“将军要是娶了表小姐,那小姐您呢,您不伤心吗?”   “母亲以前同我提起过,她也不要求家里孩子都攀亲附贵,只要是喜欢的,真心对人的就好。望舒姐姐才貌双全,天仙一般的人儿,欢儿他们这么喜欢她,母亲也觉得和兄长般配,她又是母亲最亲的外甥女。按你们说的,兄长既然对望舒姐姐有意,你情我愿亲上加亲的事情,我有什么可伤心的?”   “可小姐您不是要与将军成亲的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   “小姐,您今后该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131章 章一百三十(1 / 2)   一百叁十、   被突然出现的颜淮猛猛吓了一跳,颜子衿手里的杆子差点松了手,她神色闪躲不敢直视颜淮,转而去找小枇杷的身影,可周围静悄悄地只有他们两人。   “望舒姐姐一早就去母亲房里,你来这里找错人了。”颜子衿收回目光,镇定地从凳上踩下,越过颜淮将杆子放回到原位。   “你想回临湖?”   “是呀,等春猎结束,我就同母亲说我想回临湖,”颜子衿走到书桌前,准备想法子将那方墨带回去,毕竟就这么放进盒子里会污了里面的锦缎,“有欢儿他们在,今后还有望舒姐姐,母亲身边也不会寂寞,我去陪爹爹也好。”   “那我呢?”   颜子衿注意力大多落在手里的字集,没听出颜淮的意思,只当他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才发问,便随口回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望舒姐姐——”   还没说完手腕被用力抓住,颜子衿正欲回头便被颜淮一把压在桌上,不等她挣扎颜淮已经扯开她衣领,正欲像以往那般张口咬上,可近在咫尺时却又停下了动作。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颜淮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插在颜子衿发上,颜子衿还未回过神,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便要拿下,却被颜淮顺势按住手,“不准拿下来。”   说罢松开颜子衿转身离去,颜子衿连忙爬起身拿下一看,那根鸾钗正稳稳当当地躺在手中,心中一个咯噔,颜子衿抬脚追出去要找颜淮问个清楚,然而颜淮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只看见小枇杷神色慌乱地站在门口。   心神不宁地回到院子,木榻她们正在收拾颜子衿的妆饰,看见她随手放在妆台旁的鸾钗,奉玉便拿起来笑道:“我前几日还问寄香这鸾钗去哪儿了,原来在小姐这里。”   寄香此时端了水进来,看见颜子衿便问道:“小枇杷是怎么了,和小姐出去一趟后回来瞧着被吓得不行。”   “没什么事情,你去把小厨房里的那盘桂粉糖给她,小枇杷最喜欢吃这个,就说让她别怕。”颜子衿不想多说什么,只催促着寄香奉玉她们快去,好留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还是默默退了出去,没多时木檀从秦夫人屋里回来,颜子衿本是让她陪着陆望舒,见她独自一人回来随口问起缘由。   “刚才将军来见老夫人,提起之后的春猎一事,将军说春猎有趣,到时候让表小姐随大家一起去。”   “原来是这样,你这一提起,我才意识到距离春猎也没多久了。”   “表小姐推辞说自己身处孝中,不该跟着去这样的场合。但将军却说总不能大家都去玩,让她一个人在家,春猎是京中世家之间的大事,表小姐虽然在孝中但按规矩其实也去得,到时候只陪着老夫人也行。然后又说既然这样,也该替表小姐早早准备一份骑装,老夫人觉得言之有理,听说小姐您练字去了,便带着二小姐和表小姐她们出了门。”   “既然要去春猎,总得穿得轻便些才行,如今时间算算也还来得及。”   “可是小姐,”木檀在颜子衿身侧坐下,神色忧心道,“我见将军对表小姐这般……若将军真娶了表小姐,小姐您怎么办?”   又听到这句问,颜子衿便想起那根鸾钗,拿在手中的触感还有所残留,不由得握紧了手,随后开口问道:“你们瞧着哥哥很喜欢望舒姐姐?”   “将军他……对表小姐确实与别人有所不同。”   “很明显吗?”   “嗯,连二小姐都看出来了。”   “连欢儿都看出来了。”   木檀见颜子衿虽然这样问着,可神色平静并未有其他的反应,她毕竟一直瞧着一切,自然是不疑颜淮的情意,他谋划这么久,怎么会见到陆望舒后便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可这段时日颜淮几乎不加掩饰的态度,却又让木檀不得不那么想。   颜子衿本也以为,颜淮那日在听了她的话,又见她将鸾钗还回去终于愿意放手,此时又来了位陆望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颜淮看上陆望舒并没有什么感到意外。那脱口而出的“不答应”不过是一时激动,没必要去深究,甚至颜子衿还觉得与其同别家利益牵扯,不如同自家人,至少彼此熟悉,不至于盲婚哑嫁。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烦杂,可至少颜子衿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然而颜淮却又在这个时候将鸾钗还了回来,几乎是在告诉颜子衿,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当着众人这样,颜淮是在打算着什么?   颜子衿在某一日得了机会,叫住被安排去照顾陆望舒的巧烟说话。被大小姐忽然叫住,巧烟一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去了安静的偏屋,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一时半会儿没有人来打扰。   颜子衿瞧着眼前的巧烟,巧烟也是同木檀她们照顾自己的人之一,后来提到颜子欢入京的事情,巧烟才被颜淮从院子里调走,只是后来颜子欢身边没有巧烟,她也没有被调回来。 ↑返回顶部↑ 第132章 章一百三十一(1 / 2)   一百叁十一、   可转头又想,如若按巧烟所说,先不说劝下陆家的目的是否与颜子欢那时一致,就说陆望舒如今这个处境,让颜淮动了这个心思的,不正是那时自己贸然拉了她来做挡。   陆望舒不同于颜子欢,周围人随意哄哄便能骗过去,只要还与颜子衿在一个院子,便瞒不过她。   越是细想,心中对陆望舒愧疚更甚,明明她远离家乡兄长孤身一人入京已是不易,却被自己害得深陷泥泞。若将来陆望舒嫁入颜家,发现自己夫君与亲妹之事,身边皆是颜淮安排之人,说不定连向秦夫人哭诉的机会也没有。   一想着自己在其中推波助澜,心中更是愁闷忧惧,当晚颜子衿便突染寒疾,即使灌了汤药却还是发了整整一晚的高热,陆望舒实在担心,守着她直到天明。   到了第二日木檀见颜子衿高热还是不退,忙派人去请大夫,转头又惦记着陆望舒一夜未睡,便说着一会儿忙起来院子里吵闹,请她先去颜子欢院中休息。   颜子衿烧得头昏,连大夫什么时候来过也不知晓,只觉得身子像是卧在一团没有依靠的云中,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中跌下去,眼皮沉得用尽力气也无法睁开,莫说唤人,连张口饮水也没有办法。   梦中挣扎间她觉着有人伸手拉了自己一把,来人的手掌冰凉,落在脸颊上正好缓解那难耐的滚烫,颜子衿像是溺水之人总算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由得朝着那人凑近,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不用再去随时害怕自己会从云中跌落,颜子衿一直紧绷着的弦此时总算松了下来,就这么倚着那人放心地沉沉睡去,一时忘了那人何时离去,只感觉到汤药在舌尖残留的淡淡苦涩。   这寒疾说来也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午时颜子衿身上的热已经退得差不多,到了夜里已经像个无事人般活动,只是身上汗湿黏腻,总得好好收拾一番。   沐浴梳洗完毕回到屋里,只见陆望舒坐在窗前发呆,颜子衿举了灯走上前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锦娘可好些了?”陆望舒回过神,忙拉着颜子衿在榻上坐下,颜子衿才放下烛灯,便看见陆望舒身前的纸笔上胡乱写了一些字,其中却惟有“笙”这一字最为规整。   察觉到颜子衿目光所落,陆望舒这才慌忙将面前纸张捏成一团:“都是乱写的东西,有什么好瞧的。”   “姐姐是想起谁了?”颜子衿见陆望舒难得露出这般慌乱的神色,笑了笑问道。   “哪里有,不过是想事情时手随便乱画的罢了。”   “姐姐是遇到什么事,临睡前都还在想着?”   陆望舒听颜子衿这样问起,此时她也想找人诉说,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一时神色为难。颜子衿看出她的纠结,先是起身将房门关上,又吹灭了几根烛火,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木檀她们看屋里灯灭了,自然以为咱们已经睡下,不会来打扰了。”   陆望舒轻轻颔首,再叁踌躇后这才开口道:“今天我去姨母屋里说话,她忽然……忽然提起要与我说亲的事情。”   “同兄长的?”   “你也知晓了?”   “姐姐自入了颜府,吃穿用度兄长都分外上心,连母亲都看出不对劲了。”   “姨母……姨母也是这样说的,她说谨玉兄长除了你和欢儿外,头一次对别的姑娘这样关心,恰巧我与他年纪相差不大,又是再亲不过的亲戚,便想凑成这门亲事,但自然要先问过我的意见。若是我同意了,她这才抽个时间给哥哥们送信,请他们来京中商议此事。我当时哪里答得上来,只说容我想想给搪塞过去了。”   颜子衿抱膝坐在床上,偏头看着陆望舒:“是因为不喜欢兄长吗?”   “哪里的话,怎么可能不喜欢,不对、哎呀给我急晕了,”陆望舒见自己越说越乱,急得拍了一下床,定了定神这才缓缓道,“母亲去世后,两位哥哥便无时无刻不在为我殚精竭虑,虽然已经想着来求姨母,可又想着姨母与母亲之间的事情多次踌躇,谨玉兄长的来信几乎是解了陆家的燃眉之急,更不用说之后如何为陆家打点,甚至亲自派了人接我与哥哥入京,认真算来陆家承了他个人好大一个恩情,而且我来颜家后更是对我多加照拂,在我心中,已经将他同两位哥哥一般看待,我说的喜欢自然是指这个。”   “那姐姐又是怎么想的?”   “姨母与我说起这件事时,我也认真想过,虽家中还有兄长,但如今投奔在姨母身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母已逝,她身为长辈,自然有决定此事的资格,若她认定了这门亲事,我作为小辈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陆望舒手指绞着身前的落发,她盯着前方地面微蹙着眉,面露忧愁之色,瞧着又多了一股令人忍不住爱怜的柔弱,“之前便听说颜家在京中大有青云直上之态,谨玉兄长更是芝兰玉树般的谦谦公子,还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臣,有谨玉兄长在京中提携,对两位哥哥的事业也有好处,而且姨母对我视如己出,若是嫁入颜家也免了许多忧虑,无论如何看来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可是,可是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愿。”   “为什么?”颜子衿问道。   “锦娘,我这几日在欢儿小施那儿听了许多关于姨父姨母的事情,听着他们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我……很是羡慕。”陆望舒握住颜子衿的手,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出生时父亲便去世了,也不知道父母恩爱是个什么模样,可从母亲临终前依旧怨恨着父亲,便也明白他生前做的那些事,对母亲哥哥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更不用……更不用说那位兄长生出的诸多麻烦,大哥他们那样做,若是东窗事发,便是赔上自己后半生。”   陆望舒回想起母亲临终那天,自己与哥哥们跪在床前握着母亲的手,她的手指修长,却瘦削得吓人,她年纪并不算大,却憔悴地早早露出了老态。那时母亲已经向他们交代完毕,只喘着粗气,还剩下残余的一点意识,她已经听不见儿女的哭喊,只将手直直升起指着上方呢喃道:“你、你负我……你好狠、好狠的心……”   “所以我在母亲死后便暗自做了个决定,今后若是要嫁,便要嫁一个如意郎君,能将我护若珍宝悉心爱护,免我忧虑予我心安,至少,至少他是真心爱我。”可说着说着,陆望舒又想着父亲与母亲本也是一对神仙爱侣,语气变得有些慌乱,但到最后却异常的坚定,“若是寻不到,那我宁愿不嫁,守着母亲一辈子为她尽孝,至少不会再拖累哥哥们。” ↑返回顶部↑ 第133章 章一百三十二(1 / 2)   怎么更新反而掉收藏了【尖叫——】   一百叁十二、   这日一大早奔戎便小心翼翼地溜出院门,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周围,莫说有人了,连鸟雀也瞧不见踪影,晨风凌冽,吹得遍体生寒,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按规矩交代了守门的小厮几句,让他们差人去门口备马,奔戎便朝着内院大门快步走去,可就当他过了二道门,已经能够看见半掩着的内院大门时,从一旁的角落里倏地冒出一个人影,奔戎下意识往后一跳正欲出手,但看清是何人时顿时冷汗直冒:“您怎么在这里!”   颜子衿披着御寒的披风站在面前,她一早便悄悄起了身,趁木檀她们在后房忙碌,门口守夜的丫鬟倚着柱子打瞌睡,自己随意挽了发便偷溜出了院子。   因得一早周围都没有人,颜子衿躲了许久也没被发现,她算着奔戎他们大概这个时候才会出门,便在这里特地堵他们,果然没待多久就瞧见了奔戎。   “今日你和弃毫肯定要出门,我只要在你们出门前找到你们就行。”   “大小姐想找我们,让木檀她们去叫就行了,何必自己辛苦跑一趟。”   颜子衿没有回答奔戎的话,她的目光落在奔戎胸口处用锦缎包着的包裹,伸手便要去拿,奔戎吓得护着包裹连连后退,颜子衿柳眉一竖,不依不饶地上前一步:“我瞧不得?”   “大小姐您看这些做什么。”   “难道写了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颜子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可闻,虽说着此处还是内院的范围,但依规矩颜家女眷连二道门也不允许越过,更不用说独自一人来此。   生怕被人听见,奔戎吓得连忙劝着颜子衿进门,可颜子衿仍旧执着于他怀中的包裹:“后日便要上朝,今日是递上折子最后的期限,他直到最后一日才让你送出,不就是为了等我?”   说完依旧去伸手拿奔戎怀中包裹,奔戎连连后退欲逃,却被颜子衿厉声喝住,都是主子开口,奔戎一时间跑也不敢不跑更不行,后背紧紧靠着柱子连声告饶,就在颜子衿手指即将碰到包裹时,弃毫却不知何时已经赶了过来,伸手挡在二人身前。   颜子衿瞧见弃毫,这才收回手看向侧方,早晨下着一场细雨,虽不大,但要是淋得久了还是会润湿衣衫,颜淮举着伞站在门口,直到颜子衿看过来他这才抬步走近。   “你病愈没几日,也不怕又着了凉。”颜淮冲颜子衿说完又向奔戎他们道,“先回去再说。”   奔戎弃毫两人应了老实随着颜淮回去,可颜子衿生怕奔戎带着东西离开,顾不得几人在场,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奔戎顿时吓得手忙脚乱,指了指颜子衿的手又指了指自己,急着要向颜淮解释可舌头像是被打了死结,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奔戎他不会跑的,你放开他。”   奔戎几乎如捣蒜一般连连点头,颜子衿这才松开他的手,重重舒了一口气,奔戎还处于劫后余生的心悸,弃毫走到他身边,颇为同情地拍了拍肩膀。   尽管已经送走了寒冬,但屋里还是点了炉子驱散残留的寒意,奔戎将怀里的包裹取下交给颜子衿,便同弃毫忙不迭地退出了屋子。   颜子衿打开包裹,里面静静躺着一份要呈上的奏折,虽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看到折子最后颜淮亲笔写上的,求陛下赐婚的字句,心还是不由得一沉。   颜淮坐在书桌后看着颜子衿,在等着她先一步开口。   “既然兄长已经下定了决心,那锦娘便祝兄长和望舒姐姐举案齐眉,鹣鲽情深。不过此事可是与母亲说好了?”   “母亲已经知晓。”   “那望舒姐姐呢,她答应了吗?”   “……”   “兄长如今又是功臣受赏,再加上娶亲,双喜临门,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母亲她一直担心着我的终生大事,我若娶了望舒,既圆了母亲的心愿,也能告慰姨母的在天之灵,颜家不会薄待望舒,同时也能对两位表兄多加照拂,对颜家对陆家都不是坏事。”   颜子衿抬头看向颜淮:“那锦娘贸然想替望舒姐姐问一句,兄长可是真心喜欢?”   “不需要。” ↑返回顶部↑ 第134章 章一百三十三(h)(1 / 2)   一百叁十叁、   平日颜淮在自己院中无事,除了看书练剑,便是坐在倚云榻上自己与自己对弈,棋盘是上好黄梨木磋磨而成,又选了上好的贝类螺钿出纵横,棋子是命人千里迢迢运来的玉石,请宫中工匠特地打磨制成。   那一年颜家突生变故,无人抽得出空去庆祝他的生辰,于是在局面稳定后,颜淮为自己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   “哗啦”一声,棋盘上残留的棋局被颜子衿一把掀乱,棋子零零落落地洒在榻几四周。   “啊……”颜子衿整个人跪坐在颜淮身上,右手紧紧抓着身旁的榻几,本想借此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可颜淮瞧出她的小心思,手臂稍微用力一压,怀中人儿便又坐了回去。   子宫口被狠狠一撞,激得颜子衿一声娇吟,两人身上衣服尚且规整完好,但身下衣料所遮挡的地方早已一塌糊涂。   怀中少女入怀娇柔,此时早已酥软得整个人倒在颜淮身上,只连连喘着娇气,颜子衿的双腿大开跪在自己身子两侧,以是一开始颜淮不过略微挑逗一番便毫无阻碍地顺利插入,她的小穴还是那般紧致柔润,尽管这样的姿势,两人交合处却依旧塞了个满满当当。   颜子衿头靠在颜淮肩上,独属于她身上的体香顺着两人之间的肌肤相贴,细细密密地攀入他的鼻腔,怀里是自己魂牵梦萦许久的人儿,不论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引诱,此时的他也不愿再忍。   手勾住颜子衿的衣领,将肩上衣料从背后拉下,露出她雪白莹润的肩颈,颜淮的鼻尖在其上贪恋地嗅闻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上,同时身下的动作加快,颜子衿被撞得满眼泛起泪花,她低声哭求着颜淮慢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身上外袍已经被颜子衿抓得褪到手肘处。   颜子衿忽然脚趾紧紧扣住鞋底,只听她一声呜咽,不由得抱紧颜淮,身子一阵剧烈颤抖,便又泄了一次。   连续高潮两回,此时颜子衿四肢已经乏力,双手环着颜淮的脖颈,靠着他的肩膀不住喘息,呼吸一阵一阵落在颜淮颈侧,滚烫湿润,催得他浑身燥热。   伸手抓着双臂将颜子衿扶起,此刻的她双颊绯红,眼眸迷离含春,小口轻喘吐息如兰,乌鬓微颓,耳边碎发被细汗贴在脸颊两侧,身子尚未褪去高潮,颜淮只吻住她眉间,便引起她的又一次轻颤。   “矜娘你告诉我,你听到他们说我可能要娶望舒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伤心,”颜淮抚着颜子衿的脸颊,吻过她的眉间耳侧,却在即将触及她唇角时匆匆擦过,“哪怕一点点也好,有没有?”   颜子衿脑子还有些不甚清明,她伸手贴住颜淮扶着自己脸颊的手,略微缓了一阵这才轻声道:“要是我就为了再躲着你,宁愿将望舒姐姐推出去,难道你要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娶她吗?”   想起陆望舒往日里待她那样好,那般温柔的女子,她宁愿这辈子不嫁也不愿意像她的母亲那般,自己已经因为私心利用了她一次,决不能再害她,说着说着,颜子衿不由得落下泪来:“不要害了她……望舒姐姐这样好的人,她要是满心欢喜的嫁进来、她、她要是遇到……”   “你不会的,”颜淮吻住颜子衿眼角的泪水,“你那样聪慧,一旦看清楚我的想法,就一定会阻止这门婚事,你一定会来找我。”   “万一……”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失败率,我也不会拿这件事去冒险,我不会娶望舒,也不会娶其他人。”   “什么……”   “望舒父母早逝,既然她的两位兄长将她托付给我们,自然不能委屈了她,母亲将她视如己出,我也不会将她区别对待。我做事光明磊落,其他人或许会误会,但望舒是聪明有主见的姑娘,她不可能看不明白。”   “可——”   “其实我也存了点私心,我故意不去解释,所以连奔戎他们也拿不准我的想法,”颜淮吻住颜子衿的锁骨,“我想知道当你听说我要娶别人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伤心。”   说罢一路往上吻住颜子衿的娇唇,轻而易举地撬开少女的贝齿与她唇舌交缠,颜淮相信颜子衿对他并非毫无动心,可他总是想听她亲口说出。眼见着怀中娇娘的眼底已经逐渐被情欲充满,与颜子衿交欢这么多次,她的身子早就对他敏感无比。   身下已经涨得难受,颜淮顺势搂住颜子衿的腰上下抽动起来,动作越发急促,颜子衿的娇喘从两人之间的深吻里落出,像是一片羽毛一般轻轻拂动着颜淮的心头。   她喘得越是碎乱,颜淮便越按奈不住自己身下的动作,却又生怕捏疼了她,手指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宫口被撞得酸疼,酥麻感不断在腰窝处堆积,颜子衿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又高潮了一回,只觉得大腿根部湿漉漉的,还不住地往下淌着水,她紧紧抱着颜淮将头抵在他的肩上,贴身小衣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   “哥哥、哥哥……慢些,你慢些……啊……”   颜子衿的低吟娇喘实在是缠人挠心,颜淮粗喘着气,他实在不愿放手,他哪里愿意放手,这么想着,便不由得想起那日颜子衿将鸾钗还给他的景象。   “矜娘,你把鸾钗还回来的时候,我心里比刀割还要难受。”颜淮抱紧了颜子衿,他看向前方挂在壁上的长剑,目光沉暗深邃,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能让你有机会离开。”   颜子衿低声喘着,察觉到小穴内颜淮的巨茎逐渐涨大,按理说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退出去,然而颜淮这一次却往里更加深入,几乎死死抵在宫口处。 ↑返回顶部↑ 第135章 章一百三十四(1 / 2)   一百叁十四、   奔戎正蹲坐在台阶上发呆,弃毫端着热茶晃晃悠悠从侧房出来,他先是倚着一旁的柱子,睨了奔戎一眼然后用鞋尖踢了踢他:“怎么,好歹也是从战场下活下来的,被小姐抓了一下就吓成这样?”   “你就别揶揄我了。”奔戎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地瞧着颜淮屋子的房门,“我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将军为大小姐准备了这么多,为什么忽然又打算娶表小姐了?”   “有吗?”弃毫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问道。   “连老夫人都看出来了,还能有假?”   “嗯……”弃毫故意拉长了音调,两人无言许久,他这才率先开口,“将军有说过吗?”   “什么?”   “说他要娶表小姐。”   “这倒没有。”   “那你怎么就信了?”   “将军今早可就写了折子让我送过去,上面白纸黑字——”   “真巧,然后你就被小姐碰上了。”弃毫走到奔戎身边坐下,奔戎在外面坐了许久双手发寒,便顺势抢了他的杯子暖手。   “将军若真这么打算,一早就让咱们去呈折子,哪里会故意拖到现在才让你去跑。”被抢了茶杯,弃毫撇了撇嘴揣着手猴成一团,想着奔戎要是还要待在外面,他就不管对方直接回屋了,“咱们都是同将军上过战场的,大胆说一句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不懂。”   “不懂就多读书。”弃毫拍着奔戎的肩膀,跟他说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做,就去找木檀她们过来,毕竟他们院里那几个粗使丫头怎么照顾得了颜子衿。   等到木檀带着寄香匆匆而来的时候房门尚且紧闭,她们本来按着时间进屋服侍两位小姐梳洗,却发现颜子衿不在屋里,众人院里遍寻不到正欲去院外找,奉玉撞见颜淮院里的小厮,听他说颜子衿此时在颜淮屋内。   木檀众人心中不甚理解,但又怕陆望舒察觉出什么端倪,便掩饰着说颜子衿想着之前答应颜子欢的花环,趁着清晨跑去花园拾捡花藤去了。   陆望舒记着要去给秦夫人请安,等了一段时间不见颜子衿回来,木檀察觉到什么,于是让巧烟快陪着陆望舒离开,两人离去尚没多久,奔戎就差人急匆匆地来叫她们。   在院中看了奔戎一眼,奔戎一脸“正如你们所见”的表情,木檀无奈一叹,让奔戎快去叫人烧水,寄香则一把拉过奔戎誓要问个清楚。   当听完今日发生的事情经过,木檀和寄香更为疑惑不解,这段时日眼见着颜淮对陆望舒的态度,再加上院中众人的议论,尤其是秦夫人亲口说着颜淮要向陛下讨赐婚他与陆望舒的旨意,连木檀都开始犹豫起来,觉得颜淮是真的打算要娶陆望舒。   奉玉最初还说着要去找颜淮问个清楚,他若是娶了陆望舒,那颜子衿该怎么办?   那如今又是个什么状况?   正想着房门被人从内打开,颜淮身着寝衣站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木檀她们,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到屋内。   匆匆走入屋里,只见倚云榻上的棋盘跌在榻几一侧,棋子凌乱地洒成一片,落在榻上的棋子上零星点点地沾着水渍。   颜子衿侧卧在榻上,上半身衣衫皆堆在小臂,的只剩下贴身小衣还完整穿着,下身的衣裙乌糟糟狼狈地堆在膝盖处,绣鞋半脱露着罗袜,她一开始本就只自己随意挽了发,如今更是凌乱地半散着。   来不及去问,木檀忙唤人端着帕子热水上前,自己先一步走到颜子衿身边,她身上这身衣物自然已经穿不得,好在木檀专门带了一身过来。   扶着颜子衿坐起准备替她脱下身上的衣物,颜子衿却忽然推开木檀,站起身往颜淮这边走,木檀一眼瞧见随着她的动作从身下滴落的白污,一时震惊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颜淮。   颜子衿早已虚脱无力,再加上身下不断流出的浊液,走了几步便双腿发颤,眼见就要摔在地上。 ↑返回顶部↑ 第136章 章一百三十五 sa nyeshuwu.vi p(1 / 2)   假期结束,开摆!!!   一百叁十五、   之前陆望舒来颜家,颜子欢一下子被漂亮姐姐吸引了注意力,自然也忘了找颜子衿要花环的事,可忘了不代表记不起来,等到时间久了,颜子欢终于反应过来姐姐还欠着自己东西,小孩子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前脚刚想起此事,后脚便直接堵到颜子衿门口。   颜子衿倒也没有直接丢在一边,不过她目前只收集好了花藤,花环还没有踪影,颜子欢哪里能罢休,缠着颜子衿非要她今日给她编出来。   无奈颜子衿只好放弃去书阁,趁着今天难得的暖阳,让木檀她们在院里铺了竹席,自己和颜子欢直接坐在院子编花环,编了没一会儿陆望舒从琴亭回来,瞧见两姐妹正在编花藤,来了兴趣也加入其中。   颜子衿编花环的技术还是师承颜父,而颜父这门技术又是从大房的伯父那里学的。   当年颜父喜得一女,自然捧在手心里疼爱呵护,见别家女儿出门游玩都有花环戴着,想着最好的不如最用心的,念叨着一定要给颜子衿一个自己亲手编的花环,可惜他握抢耍剑一流,编花环实在是苦手,正巧大房家哥哥独自一人带女儿带得炉火纯青,编花环这样的自然不在话下,便硬是缠着大房将这门手艺学会。   后来颜父军务繁忙,颜子衿就自己在家里琢磨,渐渐地不仅编的比颜父快,还自己创了不少花样,所以才被颜子欢不时惦记着。   阳光将身上晒得暖洋洋,颜子衿舍不得这样的好天气,也不急着交差,而是一边与两人说着话一边慢悠悠处理着手里活计,颜子欢拾着从花藤上落下的花朵,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堆在一块,陆望舒挑了几根较短的花藤,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编着花,不一会儿一个小小叁角荷包便出现在手里,她编的用心,特地将花藤上的花朵落在表面做点缀。本文更新在:powenxue12.com   颜子欢看见荷包顿时两眼放光,央求着陆望舒送给自己,得了花藤荷包颜子欢便欢喜地把玩起来,颜子衿看着那荷包精巧,笑着说道:“我还没想到花藤能编成这样的小玩意呢。”   “这也是母亲教我的,她还会编小手环,”陆望舒挑出一根细软的花藤,“要编花环自然得硬一些的花藤,像这样的软藤用来编手环恰到好处。”   话音未落颜子欢又央着让陆望舒给她编一对小手环,陆望舒反正干坐着也无事,拿起花藤继续编织起来。   叁人聊着聊着忽然聊起春猎,说起春猎就顺势提起骑装,陆望舒的衣服还未送来,于是颜子衿说起自己的是杏色,恰好木檀她们不久前将衣服翻出来细细打理了一番,颜子衿说着说着就来了兴致,刚编好花环,直接往颜子欢小脑袋上一放就连忙起身去叫木檀,说着要换上给陆望舒看看。   结果刚换上出来就看到秦夫人正在院里,秦夫人瞧见颜子衿这一身便笑问道:“离春猎还有些许时间,你现在就急着穿上啦?”   “母亲不是说我穿着这一身好看,就先来试试大小。”颜子衿定着脚跟在原地转了个圈,神气奕奕地展示了一番,“说起来望舒姐姐选了什么料子?我那时没有跟着去一直没问呢。”   “这不刚送来,我想着让望舒立马试试看合不合身。”   颜子衿往秦夫人身后看去,确实有人端着放着新衣的托盘,于是忙催促这陆望舒去换上给大家瞧瞧。   在等待陆望舒换衣裳的时间,颜子衿与秦夫人说着上巳节之后便是春猎,到时候京中大家都要去,人来人往极为热闹,她记得猎场旁边有一处花林,正好是花期,到时候一定要带着陆望舒去看看。   春猎当日,院子大家早早就忙成一团,猎场离城中较远,来去的路上要花上不少时间,所以颜子衿她们得早早地起床洗漱,不过颜子衿一向最是喜欢这样的活动,不等木檀她们来催,自己就已经起床了。   这日颜子衿梳了一对高顶双髻,瞧着清爽又灵巧,颜子欢和颜殊见了她这般,两个孩子伸出小手在脑袋上比了比,直说像是一对兔子耳朵。陆望舒虽也一齐换了轻便的骑装,但她在孝中并不打算随意走动,只梳了垂髻,又簪了几朵素雅的发簪作装饰。   颜淮他们因要参加春狩的典礼,此时已提前带着颜明先策马去了猎场,依照规矩,陛下还会在这一日前设下彩头,让在场的年轻男儿们比试射御,在春狩开始前最热闹的便是此事,生怕错过热闹,秦夫人便让平妈妈前来催促着姑娘快些准备。   等到颜家车马到达猎场时,已经能够听见里面围场里传来的欢呼喝彩声。   “听着像是已经开始了。”秦夫人笑道。   颜子衿牵着颜子欢下了马车,听见里面的动静早已按奈不住,进了内场后秦夫人牵着颜殊,想着这个日子就让姑娘们自己走动玩耍,便问了问她们的打算,陆望舒自然跟着姨母,颜子欢见人这么多一时觉得紧张,也说着要陪着母亲。   颜子衿想着要是跟着她们过去,就不能近距离观看京中男儿们比试,正巧看见不远处宋珮一身枣红劲装,便说着自己寻宋珮,得了秦夫人允许,这才急急朝着宋珮所在的方向奔去。   许久不见颜子衿,宋珮见她小跑过来,立马欢喜地上前牵住她的手:“快来快来,一会儿位置被人占了。”   “比到哪儿了?”   “已经比了一轮,二哥他们刚上场呢。”宋珮指着前方不远处围成一圈的靶场,两人正处于一个好位置,所以瞧得格外清楚。   颜子衿先是看见颜明,他一身绿衣,正策马与大多数人停在休息处,靶场里那些顺利晋级的男儿们正策马搭弓,时刻准备着按顺序上场。   宋玟排在最前方,他今日衣装极为夺目,想是宋大人今日直接放了他撒欢,所以看起来格外高兴。 ↑返回顶部↑ 第137章 章一百三十六(1 / 3)   一百叁十六、   宋珮扒拉着手指默默算着颜淮和宋玟的比分,来时她同祖母打了赌,赌今年宋玟能否夺得魁首,但现在看来宋玟要是再不努力些,估计就悬了。   颜子衿在宋珮旁边瞧着靶场里的动静,眼前忽然冒出一道明红色的丽影,敏淑公主的身影在众男儿眼中格外的夺目。   “敏淑公主也晋级了。”颜子衿拉了拉宋珮,宋珮似乎并不意外:“敏淑公主在你们来前可是头一个晋级的,原本她该是第一个奔射的,不过么……她特地推到你哥哥后面才出场。”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宋珮说着又牵着颜子衿往高处走了些,正好能看到不远处阳棚下的人群,颜子衿想了想其中缘由,便又开口道:“我倒觉得少了谁。”   “谁?”   “赵家小姐。”   “你倒是记得明白,不过么,赵家姑娘瞧不上这些,她得一会儿才上场呢。”宋珮说着指向阳棚下赵家那一圈,“赵家老夫人受不得热,但舍不得热闹非要来看,赵家小姐正陪着她呢。”   “瞧不上?”   “现在不过是大家伙儿玩闹比试,等到春猎开始那才是重头。”   “这样。”   只不过下一秒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敏淑公主入场后便策马径直朝着颜淮所在的方向走去,连宋珮瞧了也不由得暗暗惊叹了一声,随即凑近颜子衿耳边道:“敏淑公主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去找你哥哥,目标倒是挺明确。”   颜子衿想到之前新年时送予颜淮的宝剑,心里默默念叨着说其实敏淑公主的打算她早就知道了。   “还别说,公主这一出面,反倒是断了不少人的心思,”宋珮说完顿了一下又道,“除了赵家,和六公主。”   “怎么忽然又有一位六公主了。”   “她么……算了不说了。”   两人讨论着敏淑公主已经接了令旗入场,众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以前宋珮说过敏淑公主擅骑射,而且技术了得,京中大多数男儿也比不上她,如今亲眼见了她的表现,颜子衿甚至觉得宋珮的话语还保守了不少。   心里大概默默数了一番,敏淑公主此回比颜淮还多一靶,颜子衿感叹着敏淑公主这般厉害,不由得更好奇赵家小姐的本事,毕竟秦夫人口里她曾经可是力压众人夺得过头筹。   敏淑公主倾髻红绸,丹衣赤靴,奔射完毕随即策马走出靶场,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想必京中对她暗自倾心之人不在少数。   敏淑公主过后,宋珮显然对后面出场的人已经不太感兴趣,连宋玟出场也等不及,大概是已经算到今年宋玟又得抱憾,拉着颜子衿要去看今年设下的彩头。   主台周围倒不如靶场那般热闹,陛下和皇后娘娘此时已经回了营帐休息,唯有几名守卫在周围看守着,主台前方的高案上摆着红木方盘,正放着今次比试的彩头。   “这不是那次我们瞧见的银匣子吗?”颜子衿记得躺在红缎里的银匣,自己之前在宫里千机阁瞧见过,那时她与宋珮还好奇过这个匣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呀,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当赏赐,还不如那柄笛剑呢。”   颜子衿绕着高案看了一圈,匣子做得极为精巧,表面上雕琢着青鸾腾云的花纹,在日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飞出,她实在是感兴趣,但又不能拿起来把玩。   “我就说怎么回头一看你们就不在了,合着在这里呢!”   宋玟一声高声大唤吓得两人身子一颤,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颜淮和宋玟正朝着这边走来。   “你们不是还有比试吗,怎么来这里了?”   “骑马久了颠得慌,反正时间还早,大家先休息会儿喝喝茶,一会儿我们赶过去也来得及。”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在哪儿?” ↑返回顶部↑ 第138章 章一百三十七(1 / 2)   一百叁十七、   宋珮的惊呼和众人的喧闹被一瞬间抛在耳后,惟剩下逆风闷耳的呼声,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颜子衿甚至还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处境时,整个人吓得如木人一般半点也不敢动弹。   草场周围极为宽阔,且人群都聚在另一处看热闹,以是这边并没有多少人,即使突然冲奔出去也不会没有撞到别人,但较之靶场那边特地平了地,此处还是存有不少缓坡,平时走在地上并未觉得有什么,可如今骑在高马上没法脚踏实地,每一步起起伏伏都极为明显,不安更甚,颜子衿只得目视前方,半点视线也不敢移开。   好在颜子衿虽吓得手脚僵硬,但还是牢记着宋珮刚才所说,脚掌用力踩着马镫,手里缰绳半点也不放手,然而这样仅仅是稳住自己不掉下马,也不知明希公主那一鞭子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枣红马跑了这么久速度也不见减缓。   周围如逆箭般朝着身后飞去,眼前的景色越发得陌生,颜子衿不知道枣红马要将自己带去何处,只觉得自己总得让它快些停下才行,可宋珮却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方法。   强行让自己快些冷静下去,颜子衿让自己回想起颜淮刚才在靶场是如何勒马,似乎……似乎是要将缰绳后拉才行,可拉了以后呢?   抓着缰绳的手掌已经微微发疼,手臂不停颤抖甚至开始感觉到肌肉酸疼,心想着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在颜子衿准备不顾一切,强忍着疼痛拉动缰绳赌一把时,身后传来极为急促响亮的马蹄声:“锦娘!”   不等她转头去看,颜淮已经策马赶至她身侧,所幸枣红马虽然不受控制地狂奔,但毕竟是普通马匹,论速度还是逊于追云,所以颜淮才能追赶上来。   颜子衿不敢移开视线,只得用眼角余光看着颜淮,颜淮看出她紧张,但经验告诉他此时的情况紧急拖延不得。   不能直接跃过去让枣红马再受惊吓,可颜子衿被马镫羁绊住,也没法直接将她带过来,于是忙喊道:“别怕!我在这儿,你先将脚从马镫里拿出来,拉紧缰绳。”   听见要离开马镫,明明宋珮说过不踩稳马镫会侧摔下去,可颜淮这样说,颜子衿即使小腿仍在发麻,却还是咬着牙将鞋底从马镫上一点一点蹭出。   就在双脚脱离马镫的瞬间,颜子衿的身子顿时不稳地在马上摇摆起来,她将缰绳抓得更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马转过头向颜淮求救,然而颜淮已经将弓拉至满月,将长箭直直指向自己。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般,颜子衿立刻用尽所有力气拉紧缰绳,只见枣红马终于停下脚步,发出极为刺耳的嘶鸣,随即将前蹄高高扬起,刹那间眼前一道黑线飞过,颜子衿只觉手中的缰绳没有拉力,整个人顿时朝着后面仰倒。   下意识紧闭了双眼,下一秒便落入一人怀中,颜子衿被紧紧抱住,她此刻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要从喉咙处跳出,便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有机会张嘴,默默缓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最先映入颜子衿眼帘的,是占据大部分视线的玄色衣料,顺着衣料的褶皱缓缓看过去,颜淮一只手将自己紧紧搂在怀中,他另一只手紧握缰绳,身下的追云虽还在步伐不停地往前奔驰,但已经慢慢减缓了速度,虽不时踏过高低稍有颠簸,但比起刚才却是格外安心。   默默抬起头,只看见颜淮紧抿着唇,格外阴沉的脸色,分明是颜子衿遇险,可瞧着他比自己还惊魂未定。   察觉到手里还抓着什么,颜子衿仿佛此时才察觉到双臂的存在,她抬起手,只见自己手中抓着一段缰绳,缰绳两端截面干脆,一见都是被利器所断。   瞧着手里的缰绳,反应过来,这才琢磨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若是以往,她可从未敢想过自己会遇到这般惊险刺激的事情,看着看着,颜子衿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颜淮射断缰绳将颜子衿拉到怀中后见她一直默不作声,以为她这时是被吓得懵了,不敢打扰,想让她稍微定定神,但却听见她不知为何笑出声来,忙低头看去,正好与颜子衿此时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笑眼对上。   还不等颜淮开口询问,颜子衿却笑着伸出手环住他的颈项,毫不犹豫地单手将她紧紧抱住,颜淮此时才放下胸中一直憋住的气颤声道:“你吓死我了。”   “有趣、好生有趣!”颜子衿松开手看着颜淮呵呵笑着,“你们学骑马也是这样吗?”   “什么?”   侧身坐在马上,双手抓着颜淮单臂的衣袖,颜子衿转头看向前方的景色,刚才一路惊险,此时才有机会慢慢欣赏起策马奔驰才能体会到的光景,那匹枣红马似乎还没注意到身上人已经不见,仍在往前奔逃,已经化作一处小点。   颜淮以为颜子衿是吓晃了神在说胡话,但见她一会儿问起枣红马要跑去哪里,一会儿又让他跑快些,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及时拉住缰绳停下追云,颜淮先一步下了马,颜子衿见状便也要下来,鞋底终于踩上厚实的地面,颜子衿这才缓缓放下那一点还提着的心,一时忘了自己其实双腿还在发软,才迈了一步便开始踉跄。   颜淮见状忙伸手扶住她,颜子衿却笑得更开心,她转身走到追云面前,伸手学着之前的动作摸着追云:“好追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跑得这么快。”   听到颜子衿这么夸赞自己,追云本就灵性,得意洋洋地打了个响鼻。   不远处有两人策马而来,稍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宋玟宋珮两人,宋珮急得顾不上停稳便直接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上前一把抱住颜子衿哭道:“吓死我,你吓死我了。”   心里默默念叨着明明亲身经历的是自己,怎么一个个瞧着好像比自己还严重。可看到宋珮因为被扯摔在地上擦伤的手掌,颜子衿连忙心疼地小心握住她的手:“我倒是没事,反倒是你手伤成这样。”   “不过是摔了一下,不碍事。” ↑返回顶部↑ 第139章 章一百三十八(1 / 2)   一百叁十八、   “皇后娘娘直接让人将明希公主带回宫里闭门思过,等春猎结束再下罚,我和环儿担心你们这边,后面的事也没多管就跟过来了。”宋玟说着看向颜淮身边正在默默吃草的追云,颇为欣赏地上下打量一番,“不愧是追云,也怪不得被赵家小少爷惦记过。”   “你想要?”   “你给吗?”   “不给。”   “那你还说。”   颜淮笑着看了宋玟一眼,说着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得快些回去才行,便先走上前去扶颜子衿上去自己随后上马,此番回去时颜淮稍微放慢了些速度,好让颜子衿在马上多瞧会儿。   四人刚走到营帐这边,平妈妈早已在前面等着,想来这么久,草场上的事情已经传到女眷们那边。   “小姐玩得可开心?”平妈妈上前几步先握住颜子衿的手,颜子衿兴致未散笑着道:“以往只是在旁边瞧着,竟不知这么有趣。”   “可累了,先回去喝喝茶休息一会儿。”   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颜淮一眼,转身拉着颜子衿离开,等到人走远了,陛下身边的宫人这才走上前:“颜小将军,陛下还等着您回去领赏呢。”   颜子衿刚才没注意到平妈妈的话,现在缓了一会儿,心定下来反过头去细细品味是,才琢磨出了不对劲,心不知不觉又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颜子衿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那根断绳,趁着平妈妈在前面走着,手忙脚乱地塞入袖中,没了绳子,手心里被磨破皮的红痕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平妈妈没有带颜子衿去往各家女眷聚会的地方,带着颜子衿走向另一处,看着眼前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守卫的官兵越来越多,到最后四周只瞧见垂首静默的宫人。   一时害怕,颜子衿小跑上抓住平妈妈的手臂,平妈妈回首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小姐莫怕。”   再往里走些,便一眼瞧见营帐前站着的垂钰。   “姑姑,”平妈妈先上前行了一礼,“让姑姑久等。”   “不打紧。”垂钰轻笑着,身后的宫女随即沉默着掀开帘帐,随着垂钰小心翼翼走入,入鼻便是极为浓郁的沉香,想来定是极为名贵,紧接着便听见里面有人谈话,其中一个声音颜子衿认得是秦夫人,那另外一个难不成……   这件事本也不容她时间细想,一进去便瞧见主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秦夫人坐在下方,她看见颜子衿走入正欲起身,但颜子衿先一步走到中间跪下:“臣女拜见娘娘。”   皇后见颜子衿跪下,也没有先让她起身,而是看向秦夫人:“孩子明明玩得开心,何必急着叫过来陪我们闷着。”   “娘娘心善,事情发生后一直担心着锦娘,哪里还让这丫头继续没心没肺地玩着。”秦夫人说着又道,“锦娘,还不谢恩?”   “罢罢,锦娘明明是受惊的那位,她要是谢恩我反而于心不忍,先起来吧。”   有宫女将颜子衿扶起,刚准备落座,但皇后却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颜子衿小心翼翼看了秦夫人一眼,见秦夫人点点头这才缓步走近。   皇后伸手拉住颜子衿,让她在身边坐下,随即将她的手心打开,看到手心的伤不由得蹙眉道:“怎么伤成这样,疼吧?”   “回娘娘,不疼的。”   “平日千疼万爱宠着长大的,针线扎了一下都飞泪花,都这样哪里有不疼的。垂钰,快让人拿伤药来。”   等到宫人将伤药端上,皇后又亲手拿过来替颜子衿仔细上药,这个举动令颜子衿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得小心翼翼地看向母亲,而秦夫人只默默冲她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   “之后可得时时小心,好好一双手可别留了疤,”皇后娘娘用手绢擦着手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奈笑道,“珮环那个丫头,说完话便记着去找你,我让她留下上药她也不听,要是让她祖母瞧见了,指不定要被一顿唠叨。”   “珮环姐姐说是她没拉住缰绳才让马儿跑走了,所以急着去见我。”颜子衿轻笑着恭声回道。   “珮环就是这个性子,风风火火的,从小就喜欢爬树翻山,摔出伤也不哭不闹倒只顾着玩,”皇后温温柔柔地一笑,拉着颜子衿的手看向秦夫人,“笑笑闹闹的,让人看着开心。” ↑返回顶部↑ 第140章 章一百三十九(1 / 2)   一百叁十九、   “你哥哥指定还没消气,以他的性子少不得要当场驳一回陛下。”   “怎么可以!”一听颜淮竟打算驳陛下的面子,颜子衿急得忙抓住秦夫人的手臂,“再、再如何、也不能……更何况还是在众人面前。”   “此事本就是明希公主有错在先,谨玉先天占了理,”秦夫人笑了笑,“陛下不会因此怪罪你哥哥,说不定比起一言不发,板着脸说陛下没错,还不如当着面稍微闹闹脾气让人放得下心。”   “那……”   “所以刚才在皇后娘娘这里,便不能再推辞,懂了吗?”   “锦娘知道了。”   “此事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但也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该处理的。”秦夫人说着朝颜子衿摊开手掌,“给我看看。”   看着颜子衿手心的伤,秦夫人心疼地将其小心翼翼合在手中:“疼吧。”   “疼。”   颜子衿随秦夫人回去后,想着此事大概已经传开,去了席间少不得被众人关注,犹豫半天实在不想入席。秦夫人见她不愿跟上,也猜出她心中所想,便不强求,而是让平妈妈请了陆望舒出来作陪。   陆望舒自然也知晓此事,再加上秦夫人忽然被请走,心中愈发焦急着颜子衿,可秦夫人不在,她总不能丢下颜殊和颜子欢离席,所以一得知平妈妈请她,便忙不迭地起身离开。   “其实我在席间也不自在,但姨母在那儿我总得跟着。”   两人走在花林里,颜子衿还惦记着之前说的要带陆望舒来看,陆望舒一出来,便忙牵着她往花林跑。   “你当初要是跟着我就好了。”   “我还在孝中,哪里能跟着四处乱跑。”陆望舒笑了笑,手里拈着刚拾起的落花,“那些贵妇娇女们因见我着孝装,便不时盯着我,我知道她们不是恶意,但还是觉得几分尴尬。”   “说不定是觉得姐姐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所以多看几眼呢?”颜子衿跃起来扯下一段花藤,转身看向身后的陆望舒,“时间还早,我们在这里多玩会儿,趁此机会姐姐你教我编花藤吧。”   虽说躲得了一时,但躲不了一世,两人在花林里玩了许久,直到晚宴快要开始,秦夫人让人来催了才磨磨蹭蹭地赶去。   果不其然,一到场便感觉到许多目光若有若无地传来,可又不能转身就走,颜子衿只得硬着头皮在秦夫人身后坐下,所幸陆望舒在身边陪着,但还是在众人宴必已经开始闲聊谈话后,找了由头偷偷溜出席间。   夜风还有些微冷,但吹吹风至少脑袋清醒一些,颜子衿绕到一旁临水边,背着手在四周踱着步消食,盘算着什么时候动身回家去。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在角落里听到动静,好奇的凑上前,却见宋珮连同好几个贵女正挤在一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们在瞧什么?”   她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话音未落,宋珮立马回头向她比了个“噤声”手势,而其他人也齐齐转身将她拉了过去凑热闹。   “快瞧快瞧。”慕容环小声笑道。   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去,便见前方临水的大树下,一男一女正举着灯笼说着话,颜子衿解火光细细瞧了,才认出其中一人是江千兰。   只见两人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众人挤在角落里离得较远,声音顺着风似有似无地传来,实在听不真切。   就在慕容环实在等不及想着再凑近些,江千兰忽然提灯朝着这边走来,众女见状忙惊慌散去,可一时拥堵,不知谁被绊了一下,一瞬间纷纷摔在地上。   “听得可明白了?”江千兰举着灯笼,看着摔成一团的众人,巧笑嫣然,似乎早就知道她们在这里偷听。   “这不是,见宁小公爷终于回来了,”慕容环是最先爬起来的,她嘿嘿笑了一声,又忙去扶起他人,“结果一转眼你和他都不见了,想着定是去说悄悄话,又不好意思打扰嘛。”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江千兰自然知道慕容环的性子,见状慕容环也不再装矜持,一溜烟跑上去叉腰道:“你丢下姒君姐姐两年不回京,如今还记着回来,我要是姒君姐姐,早就不管你了。” ↑返回顶部↑ 第141章 章一百四十(h)(1 / 2)   存稿没了,纯靠脑子依着大纲头脑风暴,摆了.jpg   一百四十、   明希公主一事在春猎里不过是个小小插曲,此回春猎,最令人议论纷纷的,便是那天场上的太子与叁皇子。   据说此番春猎,叁皇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太子同时搭箭射鹿,太子自然不负众望的一举夺鹿,可叁皇子却也射中一只鹿角。   当伤鹿与断角一举呈上时,众臣噤若寒蝉,本该齐齐叩颂太子英勇,见此情况无人敢出声祝贺,连陛下脸上的笑意也极为明显地尬停了一下。   毕竟众人皆知春猎射鹿代表了什么,按道理这鹿只能由太子一人射中,所以颜淮在春猎中已经兴致尚烈,也还是先拉住宋玟留在人马最后。   此事后来据唯一在场的颜淮所说,陛下最后还在赵丞相的“奏请”下,赐了两人相同的赏赐。   颜子衿不是很清楚这些朝堂之事,但也在秦夫人和宋珮口中得知过,这赵家,正是梁贵妃的母家,叁皇子的舅家,而据传言叁皇子这几年渐渐显露出与太子争夺皇位的意思,而且大有势均力敌之况,在叁皇子背后,便有赵家的手笔。   只不过外面此事议论得沸沸扬扬,颜家内部却一片岁月静好。   颜淮确实不出秦夫人所料,虽然陛下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服了软,答应就明希公主一事给颜家一个公道,但他还是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嘴。   按理说颜淮这般应该重罚,但陛下说着考虑到他是关心则乱,虽未深究,将该给的赏赐也给了,但还是以冲撞圣颜为由罚他在家思过。   颜子衿回到家后也被秦夫人下令在家待着,对外也说是贸然闯去马场失礼,罚她禁足,但其实是让她在这段时间里避避风头。   颜家两兄妹都被关在家里思过,众人联想到春猎时发生的事情,便揣测着说明希公主此事结局大概也罚不了哪里去,略略议论了一番便不去在意颜家,只将注意力转向宋家对此事的态度。   说着禁足,自然要对外坐出禁足的样子,陆望舒这段时日里去了颜子欢屋里,虽然秦夫人并未阻碍她出门,但颜子衿还是在自己屋里写字作画,绣花逗鸟,求得一个清净自在。   这日秦夫人带着孩子们去观里祈福,颜子衿禁足中便留在家中,她连着几日绣花身子疲累,趁着春光好天气转暖,便让木檀她们在廊口设了席被,就这么躺在地上春睡。   奉玉担心她在廊口吹了对头风,又担心这样失仪,忙命人搬了矮台屏风在一旁挡着。   木檀她们为了不打扰颜子衿,便都去了后院休息做事,屋里一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实在好睡,颜子衿也不知自己这一下睡了多久,等悠悠有些意识时只觉得浑身绵软,连手指头也没有力气。   想着总之无人管她,自己也乐得赖床,便躺在席上半梦半醒地养神。   略眯了一会儿,忽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颜子衿只当是木檀来催自己便没有反应,可来者只是走到自己身边跪坐下来,也不急着催自己,颜子衿想着似乎不是木檀哪会是谁?   可自己身子实在没力气,连眼睛也睁不开,只得保持着侧着身子的姿势,直到对方伸手握住自己放在枕侧的手,感受到此人大拇指上玉石扳指传来的触感,颜家只有颜淮才会随时戴着一枚玉石扳指。   颜淮握着自己的手,颜子衿感觉到他将自己的手翻过露出手心,这几日为了手上的伤木檀她们寻了上好的伤药,生怕颜子衿留下一点疤痕,按道理也该是擦药的时候,结果颜子衿贪睡便错过了时辰。   感受到颜淮将什么东西抹在自己手心的伤疤处,冰冰凉凉地,带着一股好闻的花香味,似乎与自己平时抹的伤药不一样,但颜子衿不疑有他,直到颜淮抹又牵过她的另一只手。   颜淮可能还以为颜子衿在熟睡,动作极为轻柔生怕将她吵醒,指腹摩挲着手心,今日春光好,屋里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声,风过回廊,撩得花枝招摇,撩得心中莫名一阵酥痒。   一时心神微动,颜子衿不由自主握紧了颜淮的手。   颜淮的动作一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颜子衿的举动,颜子衿身子还是沉重,想着睁开眼瞧瞧,但睫毛努力颤动的了一番还是无济于事,在别人看来她不过仍在梦中。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颜子衿复又觉得一阵困倦,察觉到颜淮忽而动了身子,朝自己凑近了些许,有些试探的吻落在唇上,轻柔得稍纵即逝。   或许是贪睡引得身子沉软,又闭着眼屏蔽了其他大部分的感官,即使是短短的相触,却立刻惹得心尖剧烈地颤动,颜子衿下意识蜷起了双腿,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这声叹息似乎两人都始料未及,颜子衿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但结果便是轻吻化为贪婪的纠缠,颜淮手掌贴着她的腰微微抬起,令颜子衿不由得张了口。   “矜娘……”颜淮轻轻唤着颜子衿,手掌落在她因为午睡而有些杂乱的发上,她只觉头皮一阵传遍全身的酥麻,连带着身子不由得微颤起来。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反而会让颜淮继续下去,颜子衿想要阻止,可刚才握住颜淮便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更莫说推开他,只得任由着颜淮摆布。 ↑返回顶部↑ 第142章 章一百四十一(h)(1 / 2)   一百四十一、   不同于指腹与扳指的触碰,颜子衿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但指尖却因此恢复了一丝知觉,可惜速度实在是太慢,颜淮并不打算给她时间,舌尖舔舐逗弄着花蒂,指尖再一次伸入,节律而快速地插弄着。   自己刚触碰到颜子衿下身时,便知道她虽在睡梦中,但潜意识里已然情动,可这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只得先耐着性子让她放松一次。   尚在睡梦的颜子衿比清醒时的要配合许多,给予颜淮的反馈也更为强烈,他将指尖用力往里伸入,颜子衿身子反弓不由得夹紧了双腿,可左腿膝盖被颜淮用手按住,她只得无助地接受着,呻吟声夹杂着委屈的呜咽。   舌头上的颗粒感受着颜子衿即将高潮的颤栗,颜淮并没有继续刺激,而是抬起头停止了吮吸,唾液与花核间淫靡地拖出一道丝线,他往前附身吻住颜子衿的小腹,手指用力插到深处的同时玉石扳指紧紧按压住微微跳动花核。   一股电流顺便四肢百骸,颜子欢顿时弓起身子,四肢随即恢复了意识,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压住因为极乐无法抑制的叫喊,暖流随着她身子的颤抖不停喷洒颜淮手中。   意犹未尽地抽出手指,指尖落在大腿内侧,将娇嫩肌肤上的水痕涂抹开来,颜淮抬起头,正好与颜子衿泪眼朦胧的双眸对上,她此时微睁着眼,双手紧捂着嘴,胸脯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醒了?”颜淮凑近她的脸,将颜子衿的手挪开,他可并不希望颜子衿将这些声音憋住。   以为颜子衿此时已经清醒,可看着她的双眼,似乎刚才那些反应只不过是高潮时本能的条件反射。颜淮不禁想着,要是中途颜子衿醒来瞧见这样的情景,会是个什么反应?   身随心动,颜淮咬住颜子衿的锁骨,将她的下裙推至腰间,廊下落下两只鸟雀,屋内的香艳被矮座屏风阻挡,它们无从知晓,只顾啄着缝隙里残留的鸟食,院中树上的垂枝被风吹动,树影投在屏风上,树影飘荡,荡得令人心神荡漾。   贪婪渴求地吞咽着香津,颜淮指尖落在颜子衿腰间,拇指按着她小腹光洁的肌肤上所传来的轻颤。   双手紧紧抓着枕头,颜子衿主动抬起腰贴近颜淮,颜淮下身抵在她的穴口,布料已经沾满了她溢出的蜜液。   此刻的唇舌缠绵已经不足以满足,颜子衿在半梦半醒之间,虽隐隐意识到颜淮在对自己做些什么,但比起制止,她反而更加渴求他的触碰,于是便伸出双手抓着颜淮外袍的衣料。   颜淮停下动作看向她,只见颜子衿檀口微启,雪肤染樱,她眼角还沾着泪珠,却凑近身子咬住了颜淮的喉结,与其说咬,不如说是用上了贝齿的含,他半点没感到疼痛,却比疼痛还要刺激。   颜淮下意识双手抱紧了颜子衿,闷哼一声后嘶哑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有撩拨人?”   木檀从院外匆匆跑入,甚至连奉玉的询问也来不及搭理,快步穿过廊下走到屋内,隔着门口锦绣琳琅的琉璃花屏,已经能明显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呻吟。   “将、将军!”   “下去。”颜淮显然很不满意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按往日,木檀听他这样的语气,肯定立马听从地退下,可事态紧急,她也顾不上别的忙道:“老夫人回来了,正往小姐院子这边过来。”   颜子衿此时已经清醒,或者说她已经清醒了好一顿时间,虽然之前已经有点意识,但清醒后的反应自然与之前截然不同,不过事到如今颜淮自然不会就这么停下,抓紧了她的双腕后愈发卖力地肆意冲撞着。   听到秦夫人朝着自己院里赶来,颜子衿吓得绷紧了身子,里面绞得更紧,颜淮差一点没有忍住。慌乱挣脱开被钳住的手腕,颜子衿挣扎着让颜淮快些离开。   “瞧见了又怎么样?”颜淮显然不介意此事被秦夫人发现,用力抓紧了颜子衿的腰不让她躲开,可颜子衿怎么会同意,双手抵在颜淮胸前哀求:“怎么能让她看到这样,你快停下、快点!”   “再等等。”   “颜谨玉、颜淮,你快出去,不然我讨厌你一辈子!”   见颜子衿急得已经哭了出来,不满地皱紧了眉头,颜淮沉下身将颜子衿压住,不给她半点能够行动的缝隙,狠狠冲撞至极限,毫不犹豫往里射了一次后这才愿意抽出。   颜子衿还没从颜淮内射的举动里缓过神,立马起身将衣衫整理一番,可此时已经来不及让颜淮离开,便推搡着让他躲到屋里的衣架后,又威胁着他不准出来也不准出声。   此时已经听见秦夫人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颜子衿忙让自己平息下来,确认自己此时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模样,这才走出屋子。   秦夫人听奉玉说颜子衿在廊下午睡,说着这样怎么可以,也不怕受凉头疼,便抬脚要往屋里走,颜子衿从旁快步绕出,故作镇定地开口道:“母亲不是出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都出去好几个时辰哪里快了,分明是你贪睡。”   “天气这么好,一时不察难免多睡会儿。”   “你也不怕被廊下风吹了头疼,而且睡了这么久,到时候身乏无力更难受。”秦夫人也是拿着颜子衿无奈,她自己说着禁足不出院子,闷久了找不到事情消磨,午间确实难免贪睡些。 ↑返回顶部↑ 第143章 章一百四十二(h)(1 / 2)   幻想一个一觉睡醒200珠珠【做宝可梦.jpg】   一百四十二、   将秦夫人送出门,眼见着一行人远去,颜子衿这才脱力地抚着门框,这倒不是因为秦夫人突然到来吓得,而是本就双腿发软,差一点便稳不住。   木檀快步扶着她起身说着回屋,颜子衿本不想再进去,可随即发现耳上一只珍珠珰的挂坠不知何时落在哪儿,一想到刚才自己是这样单挂着一边面对秦夫人,颜子衿心中猛地一跳,便忙不迭回屋去寻。   刚走入屋里正好与颜淮撞上,他看着颜子衿着急忙慌的样子,便将手里的东西举起:“刚想提醒你掉了一边挂坠儿,你就跑出去了。”   气他说话时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分明就是刚才被他那般折腾才无意间掉下。颜子衿小脸一沉伸手就要夺,颜淮却将手往后躲开,顺势绕过她的大腿径直抱起。   “呀——”颜子衿吓得伸手环住颜淮,颜淮计谋得逞,单手抱着她往屋里走:“你们下去候着。”   听着颜淮的意思他似乎还要继续,颜子衿吓得也不顾自己会不会摔倒,推着他的肩膀要下去。   颜淮快步走入不给她机会,轻而易举地将颜子衿摔在最里面的织锦罗榻上,本就是平时用来休息的地方,又有香木攒花屏挡着外面,不必担心想刚才那样会被从外窥见。   刚才颜子衿就这么随便整理了一番就出去,想必下面已经糟糕得不成样子,颜淮将她的双腕交迭按在靠背上,颜子衿半贴住靠背其他只凭几个软枕抵着,上半身使不上力气,下半身此时被亵裤绊在膝盖,实在活动受限,委屈得只咬唇抽泣,说着颜淮总是单方面欺负她。   “可我要是放手,你大概只会跑走,这算个什么欺负?”颜淮单膝跪在榻沿,伸手掀起颜子衿上衣,一眼就瞧见她身下穴口连带大腿内侧湿漉漉白花花一片。   刚才被打断本就尚未尽兴,此时此刻哪里还打算放过,颜淮将颜子衿朝靠背处抱近了些,将她手腕往上拉了拉刚好碰到边缘:“抓紧些,一会儿我可分不清你是不是因为被撞到头才哭。”   颜子衿忘了自己此回又是第几次泄身,只知道自己如今这个姿势反倒正合了颜淮的意,次次尽数没入恨不得径直喂入里面小口,抽出时又带出小穴口的娇嫩内肉,罗榻被撞得吱呀作响,垫在身下的绢帕此时早已被春液淋得湿透,颜子衿亲手绣上的双飞燕被飞溅出的白污遮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宋玟说过颜淮怪得离谱,不说战时那般高压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家恨不得下来抽空立马找点法子发泄,就说平日里那些来往友人,即使没有娶亲,起码总有个陪房丫鬟在旁红袖添香。   可颜淮倒好,无论军中还是平日里一脸不近女色,连跟他们去听曲也是只躲在角落里,宋玟甚至还怀疑过他是否有龙阳之好,得到否定后直接骂骂咧咧说着连木头雕的偶像都会生芽,他颜淮活像个石头凿的,甚至连个缝都没有,二十岁明明正值年轻气盛时刻揣着一团火,也不知道这股力气颜淮都用到哪里去了。   颜淮好几次忍不住想踹一脚宋玟,自己又不是牲畜,不管是谁只要是个女的就行,又不是忍不了,难不成非得时时良妾美姬不离身才算个男人?   不过他这会儿年轻气盛倒是真的,只是颜淮时刻提醒自己掌握着度,他要是真没节制恨不得一次用完劲,颜子衿这身娇体弱的哪里能受得住。   按着捣弄了一阵,颜淮这才意犹未尽地抽出,颜子衿脊背酥麻发软,缓了会儿这才哆哆嗦嗦地爬坐起身,小穴还以为被插弄着,花口半张,任由白精随着动作流出落在榻上。   看着自己这般狼狈样子,颜子衿背脊被撞得有些疼痛,心想着只怪自己那时睡得脑袋发昏,一时没拦住自己抓了颜淮的手,接着又顺了他的心思,如今还被他往身子里射了好几次。说着要去找人告状,可说起要告谁的状,又不知是告颜淮还是告自己,只得用指节抵着眼角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颜淮连忙心疼哄着,可越哄颜子衿哭得越厉害,见她连声说着自己欺负她,颜淮又想辩驳又想笑,索性直接握拳将双手递到她面前说:“你说我欺负你,那这次我容你处置一回消消气。”   “真的?   见颜淮认真点头,颜子衿还是狐疑地瞧了他一眼,随后在身侧寻了一阵,将丢一旁的衣带拿了过来。   颜淮看着她凑近了些,心里大概也才出来颜子衿是个什么打算,只见她在自己双腕上缠了几圈,便又往侧旁扶手处的镂空处缠了几圈,瞧着是要把自己绑在罗榻上,不由得笑出声来:“你要这样做,可得再缠紧些才行。”   板着个俏脸瞪了颜淮一眼,颜子衿还是不由得默默将剩余的衣带往扶手处绑紧了些,这才松手满意地瞧了瞧,想着这回子颜淮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解开,颜子衿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于是忙转身拿起衣衫穿上。   可颜子衿刚拿过外袍,就被颜淮从后搂住腰一把拉进怀里,始料未及,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衣带分明还稳稳地拴在扶手上,可颜淮却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已经脱出一只手来。   眼睁睁看着颜子衿小脸从震惊变为慌乱,颜淮另一只手随意甩了甩便轻松脱出,一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   “你耍赖!”颜子衿咬着银牙怒道。   “我都说了让你再缠紧些,结果你去绑扶手,”颜淮颇有一种明明自己已经提醒了,颜子衿却没听他的无可奈何,但又忍不住笑着炫耀道,“打仗时那些敌军恨不得连手肘都缠上,最后还不是让我逃了,你这点技术又能算得上什么?”   明明听着已经是处于生死之间的险事,可颜淮的语气里却仿佛一件普通不过的小事情,他此时里衫大敞,目光一眼就能落在他的那些陈旧伤疤上。   见颜子衿挣扎渐轻,颜淮察觉到她的目光所在,他其实并不想颜子衿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起身拿过那盒玉花膏,挑了一点涂在颜子衿小穴外侧,随后又取过软枕径直塞在颜子衿腰下。 ↑返回顶部↑ 第144章 章一百四十三(1 / 2)   一百四十叁、   那日被折腾得够狠,颜子衿连着好几日都没有精神,秦夫人见她萎靡不振的样子,觉得她这是自己钻了牛角尖。   不巧颜殊不知吃了什么还是受了凉,连着好几日发热发昏,请了大夫来瞧,又冒险用了重药这才勉强压下,可小孩子身子弱,好不容易压下病,又得细细补养着。   本来这几日秦夫人要去巡庄,查查各处庄子的账,一下两边为难,忽而想起之前去临湖,内宅的事情颜子衿也独自处理了不少,便解了她的所谓禁足,让女儿出去走走散心。   虽然给了颜子衿巡庄的权力,但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去,陆望舒也不方便出门,秦夫人细想了一番,想着颜明年纪不小了,家中事情也该经手了解一番,便命颜淮带着他们两人,先暂且将城外稍近些的庄子查一查,其他的等秦夫人这边腾出空来再说。   颜子衿接过母亲交给她的册子,秦夫人一早就给她安排好,算来不过四个庄子,大多是田庄绣庄,手脚麻利些大概五六日就能巡完。   颜子欢见姐姐哥哥们出门,也求着母亲想跟着去,可秦夫人说着她之前给的账本都还没瞧个明白,去了只能添麻烦,便留了她在家。   颜子欢虽然不服气,但想着还好有陆望舒陪着自己,只得委屈巴巴地应下,一脸艳羡地瞧着颜子衿收拾东西。   本来可以出门逛逛,颜子衿心里几分欢喜,但一看到颜淮还是不由得身子暗中发颤,连他伸来的手也不敢碰,自己径直上了马车。   颜子衿想着此行有颜明一起,怎么着颜淮也得注意些才好,而且就算颜淮在颜家再怎么只手遮天,他总不能连庄子里的人嘴巴都管住。   默默念着不要多想,此行最主要的还是巡庄,此事关乎颜家这一季的收成,可不能出了差错。   此行第一站是古木庄,颜子衿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刁钻,无论怎么读都觉得妨口,但听颜淮说这个庄子里有一颗数百年的古树,庄子里的田地都挨着这古树,所以叫了古木庄。   因离京城不远,范围里又包了不少良田,所以算下来多多少少还是个富庄。   叫了庄子里管事的人进来,颜明在外问话,颜子衿则在屏后翻着呈上的账本,听着管事的一字一句恭恭敬敬,不由得心想秦夫人还是比自己考虑得周全,若颜淮不跟来,她一个闺中小姐,颜明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初来乍到的,说不定还要被故意为难一番。   不过有颜淮在此,问话少了不少弯弯绕绕,但账本上却是实打实的数目,纵使颜明算盘打得再出神入化,两人也是忙到夜里这才堪堪查完。   颜淮当然没有帮忙,毕竟这回来巡庄的是颜子衿和颜明,他只负责旁边瞧着就好。   “小姐早些休息,明日还得动身去下一个庄子呢。”奉玉点了床前烛灯,颜子衿洗漱完毕后还坐在书桌前瞧着账目。   “再看一会儿就睡,”颜子衿拨弄着算珠,“今天比所想的快些,我还想着这么多账本,起码得查到半夜。”   “听奔戎说这几个庄子将军平时都会来瞧瞧,这些人纵使胆子再大,也不敢胡乱做事。”   “说是这么说,但肯定有中饱私囊的情况在,哪有人不捞油水的,”颜子衿笑着挽了挽头发,“只是看有没有自知之明罢了。”   “啊,怪不得二少爷追问农具添置花费的时候,将军会在最后开口打断。”   “那些农具添置数目无差,也好好的分发到农户手里,只是在价格上动了手脚,但数目不大,而且管事也是认真做事,尚在可接受范围,”颜子衿说着从那些收据中拿出那份签了名字的单子,“而且证据在这里好好放着,白纸黑字签了名,即使转头要清算他也没有辩解的办法。”   “可既然自己暗中揩了油,为何又要将证据一起呈上来?”奉玉不解,若是她处理此事,只要将单子烧了毁了,到头来对不上账不就行了,一时管理不当总比中饱私囊罚得轻。   “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自然是有所求。”颜子衿说着,“管事将自己证据呈上,但同时也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家主权衡利弊之下,自然清楚哪方面对自己更有益,哪方面可以视若无睹。”   “也不怕被转头查到自己。”   “或许是不在意,也或许是觉得到最后自己也不会因此被罚。”   “真是自信。”   “真自信呀。”   连着几天下来,有颜淮在一旁坐镇,颜子衿与颜明并未遭到多少刁难,第六日便已经查到了最后一处庄子,颜子衿从未知晓颜家竟然有这样一大块地,甚至还特地圈了一处用来当做马场。   管事的是一个魁梧大汉,声音粗犷但做事细腻,呈上的账本不仅收入支出日日不落,甚至某日天寒多用了几块炭也老实记上。颜子衿瞧着手里账本,默默想着细心到这种地步,自己还有什么查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145章 章一百四十四(1 / 2)   一次更两千字左右好累哦,要不咱们一章一千左右吧【躺】   一百四十四、   “我怎么不知道小施马骑得这么好了?”颜子衿凑到栅栏边看着颜明,他那般行云流水的马术可不像是短时间速成的。   “他小时候我就抱着他上过马,在临湖那几年,又托了渊哥教他。”   追云似乎很是不满两人在这里絮叨,连连扬起前蹄要往栅栏里走,颜淮抓着缰绳吹了几声哨子,追云这才喷着响鼻停下动作。   “追云快耐不住性子了,上马吧。”   颜子衿踩着马凳被颜淮扶上马,连忙抓紧绳子坐稳,虽然那次的恐惧被兴奋冲淡了不少,但没隔多久再一次上马,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颜淮与她说了几句如何停马如何转向,又嘱咐要是马儿受惊该如何保护自己,直到颜子衿牢牢记住这才不再絮叨。   原以为颜淮打算松手,谁想颜淮却径直翻身上马,不等颜子衿反应过来他双腿一夹马肚,追云兴奋地一声嘶鸣,飞箭一般冲入马场中。   “呀——”颜子衿一时失神,身子不由得后仰正撞在颜淮怀中,她没想到颜淮的举动,一想到颜明还在这里,比上马那会儿还要紧张。   “哥哥——阿姐——”颜明策马奔到两人身边,他难得开心,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   “这匹试了如何?”颜淮笑道。   “是匹良马。”颜明笑着回道,“但是比不上追云。”   “这里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颜淮说着用马鞭指向前方冲颜明道,“你我比试一番,看谁先赶到对面。”   “你带着阿姐,我岂不是胜之不武?”   “追云不至于多了一人就成累赘,你姐姐一直惦记着想学骑马,先带她跑上一程熟悉熟悉,等小殊他们来了,正好教教欢儿。”   “好!”颜明策马走到一旁,“让你们一个马身。”   “到时候输了可别耍赖。”颜淮说完扬鞭一挥,追云得了主人指令,撒了欢一般往前奔驰。   隔着帷帽,帽上的纱被风吹得蒙在脸上,颜子衿瞧不见前方是个什么景色,忽听颜淮冲她道:“锦娘,把纱掀开好好瞧瞧。”   ——古滇国有平地,宽似无尽,曰苍山,青草如海,天幕垂地,有马策奔,飒沓如流星。   庄子内这片马场自然比不得书中苍山那般阔大,可今日春日晴朗,青草茵茵,天空如碧,白云沉得像要压下来,似乎只要能去往天与地的尽头便能一触其柔软。   心里不断回忆着自己在书中所见,恨不得将所有能够形容眼前此刻景象的字句全部用上,但颜子衿还是觉得远不够。   休道少年语荒唐,天作沧海云作桨。昆仑玉顶万丈雪,闲醉才拜仙人乡。   眼见着即将被颜明追上,追云性子一向好胜,四蹄更是如虎狼狩猎般在草地上飞过,两匹马到最后胜负几乎只有一个马鼻之差。   颜明勒马停定,但还有些意犹未尽,颜淮则是直接下马牵住追云,带着颜子衿在四周缓缓走上几圈。颜淮知道宋玟一家子教人骑马的法子,从宋父到宋家大哥再到宋珮,一个比一个粗糙,主打一个先上马跑起来再说,也不先教教如何在马上保持平衡。   当时也多亏颜子衿灵光一现,无师自通勉强稳住了身子,不然哪里等得到颜淮赶上。   颜明牵着马在一旁吃草,自己在树下乘凉。   被牵着走了好几圈,颜子衿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说着就要让颜淮松开绳子放自己跑跑。   颜淮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不过是放开绳子容颜子衿小跑一会儿,追云这般灵性,自己当然不担心会害颜子衿坠马,可他偏就不想放手。   说着再熟悉会儿,却将手里绳子越抓越紧,可又耐不住颜子衿的恳求,就在颜淮松开缰绳的一瞬间,天边飞过群鸟,颜子衿学着他的模样用手拍了一下马臀,追云便欢快地小跑出去。 ↑返回顶部↑ 第146章 章一百四十五 jizai2 5.c om(1 / 2)   一百四十五、   随秦夫人上了车马,一直到离了颜府周围被喧杂的人声环绕,秦夫人这才开口告诉颜子衿缘由。   莲妃获罪了。   原来明希公主在春猎上害得颜子衿座下马匹受惊一事,回宫后陛下不仅罚了她禁足两月不得见任何人,又命她禁足期间日日抄写经文静心。   莲妃一向宠溺女儿,哪里忍心她受此惩罚,便连着叁日在陛下面前求情,可陛下定了心要罚明希公主,自然不听她的哀求。   眼见求陛下无望,莲妃便又去求皇后,这几日皇后旧疾复发本不打算见人,可听闻莲妃在殿外跪了整整一下午,心里不忍这才勉强起身见她。   然而莲妃受宠多年,自以为得了宠爱,自己仗着陛下耀武扬威,明里暗里不知得罪了皇后多少次,又见皇后不追究,便更加不把后宫众人放在眼里。更多免费好文尽在:jizai13.com   此番为了女儿,莲妃不得已放下姿态向皇后求救,可陛下下了旨,皇后也无可奈何。   此事其实算不上什么,不过是让明希敛住性子受些惩罚,可莲妃溺爱过甚,见陛下与皇后不允,竟买通此番监督明希的姑姑,打算偷溜进宫与女儿见面。   可百密一疏,莲妃还没来得及踏入宫门,恰巧就被无意间巡逻到此处的禁军发现,也不知莲妃是不是一时关心则乱,竟与禁军起了冲突。   身为宫妃不仅夜里私闯宫室,甚至当着众人失仪,此事立即惊动了皇后。可谁曾想,莲妃心急女儿,又听了她人唆使,竟贸然冲撞了皇后,害得皇后突然急病昏倒。   “宁国公夫人说,皇后娘娘这病来得急,又蹊跷,连太医都没查出缘由,还是奏明陛下,请了那位大人来诊脉,才发现皇后娘娘体内陈毒淤积。”   “有人对娘娘下毒?”   “是了,兹事体大,陛下立马封锁了后宫,又命人严查,所以直到查出凶手后,宁国公夫人这才知道消息。”   “是莲妃?”   秦夫人无奈地看了颜子衿一眼,似乎她到现在也想不通缘由:“莲妃恃宠而骄,人心不足蛇吞象,竟一早就觊觎皇后之位,后来明希公主此事又见皇后不帮自己,鬼迷心窍之下,买通了宫中太医在皇后娘娘的补药里下毒。”   “怎会如此?”   “莲妃自然是死罪,陛下本想查毒害皇后一事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却知莲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竟将莲妃欺君罔上李代桃僵一事通通说了出来。”   原来陛下刚登基时,一次宫宴醉酒宠幸了一名宫女,等到第二日酒醒时那宫女却不见了踪影,只拾捡到那宫女所遗留手帕。   皇后让人带着手帕去寻人,当时尚为司珍坊宫女的莲妃主动出来相认,口中所说的事情经过,不仅与陛下所言一致,甚至查验了那日当值记录,也并无疑问。   “莲妃顶了正主受了皇恩,又怕夜长梦多被发现,便暗中设计害死了那名宫女。”秦夫人说着顿了一下,随即半是惋惜半是愤恨的说道,“据说那宫女死的时候,已经怀了龙种。”   毒害皇后、欺君罔上、李代桃僵、杀人灭口,更不用说这么多年里,其他凭着陛下恩宠所做之事,莲妃此回定然没有丝毫能够轻饶的机会。   “莲妃害惨了她的女儿明希公主,皇后仁心宽厚,不想由此影响到孩子。此番我带你入宫请罪,是向给娘娘一个理由,好免了明希公主的惩罚。”   颜子衿听得莲妃这些事,早已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夫人见她不言,以为颜子衿心有不服,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我知道你委屈,莲妃心狠手辣是真,但对女儿疼爱也是真。明希公主是莲妃手把手养大的,母女情深,此番若是不让她们母女见面,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嗯……”   “而且皇后娘娘也是想借此机会,将明希公主接到身边教养,若留着她独自一人在宫里憋着,指不定胡思乱想出什么事情。”   听了秦夫人的话,颜子衿心中理解,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她想着想着,却又不自主地开口道:“莲妃这么多年都没有让人怀疑,怎么一朝就被宫女供出了真相?”   “大概那宫女是为了活命吧。”   “可她说了这件事,最后真的还能活吗?”   母女二人一时无言,颜子衿其实还想问,莲妃虽然在宫里恃宠而骄,可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想必做事也极为谨慎,明希公主并未重罚,莲妃就算再如何着急女儿,怎么会随意被人教唆几句就冲动行事呢? ↑返回顶部↑ 第147章 章一百四十六(1 / 2)   一百四十六、   这一瞬间,颜子衿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念头,可每想过一个心便凉透一分,尽管她真的是无意间撞破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可即使再怎么为自己辩解,皇后也绝不会放过自己,她如今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该如何想办法保下颜家其他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后略感惊诧的声音传来,听着也意外于颜子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毕竟自己之前就让人命书房里面的人全部退出,甚至还让心腹上下仔细察看了一番,确保无人逗留,又让人在外严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颜子衿并不知晓这些事情,她此刻额头紧紧贴着手背跪在地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不让自己昏倒这件事上,听见皇后问起,战战兢兢地开口回道:“臣、臣女来书房,寻到几本古书,想着时间还早,便找了处僻静地阅读,一时失仪,不小心倚着靠背睡着了……”   “是在何处?”   颜子衿低着头,颤巍巍伸出手指了个方向,随后便看见皇后的裙角从视线里划过,似乎是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桌案旁摆着更漏,声声入耳,对此刻的颜子衿来说却仿佛凌迟。   没一会儿皇后便回到书桌旁,颜子衿听见她似乎摆弄了什么,沉闷的机关活动声响传来,随后屋里再次归于骇人的寂静。   “你先起来。”   “臣女惶恐。”   “起来吧,在此处说话不宜,待得久了会令人生疑。”   随着皇后一齐出了书房,颜子衿垂首跟在她身后,手心攥着的衣袖已经湿透,她能感受到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震惊、疑惑、惶恐,还有几道冰凉的杀意。   各种意味的目光伴随着颜子衿一路,直到随皇后来到永安殿,同她一路走入寝宫内室,众宫人都齐齐退避后,这才从她身上散去。   皇后默默坐在主位,颜子衿立马跪下,此处有绵软的地毯做垫,比跪在书房里坚硬的石砖上要好受些,可这并不能缓解颜子衿此刻的心情。   “此事,你想说些什么?”   “今日之罪全由臣女一人承担,求娘娘仁慈,放过颜家其他人。”   “可你要如何承担,”皇后的声音不急不缓,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难不成让你当场自尽吗?你死在宫里,颜家定要讨个说话,这让本宫如何交代;若是放你回家去,又该如何保证你不会告知其他人。”   说完又听见皇后一声叹息:“子衿,你惹了一个大麻烦呀。”   不由得捏紧了双拳,颜子衿心情顿时跌到谷底,只得颤抖着声音哀求道:“还请娘娘放颜家一条生路。”   “可你总得给本宫一个保证。”   听得此话,颜子衿猛地直起身子,她看向皇后目光坚定,举起右手发誓道:“臣女颜子衿对着天地神明颜家列祖列宗发誓,今日之事绝不提起半点……若违此誓,天必殛之,魂断他乡,来世不宁——”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一把按住手,她似乎也没想到颜子衿后面会接上这些话,等反应过来立马起身打断:“你这孩子,怎么能对自己说得这样毒的话来。”   “此事与臣女家人无关,颜家对陛下娘娘忠心天地可鉴,娘娘仁慈,莫要牵扯颜家其他人。”   “你父亲、你哥哥赤胆忠心,为大齐上阵御敌多年,我怎会不信颜家?你只要向我保证答应不说出去就好,哪里要你发出后面这些毒誓。”   “子衿只得以此举,求得娘娘宽恕。”尽管已经极力克制情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出,颜子衿此刻心中乱成一团,只能想到用这个办法保下颜家。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皇后看着颜子衿,半是心疼半是慨叹地念了几句,忽然朝着她跪下作揖道,“你哥哥这么多年深谋远虑,就是不想让你们弟妹几人涉入其中,你发此毒誓,让本宫如何交代,毕竟你父亲……唉,是季家欠你颜家太多。”   颜子衿满脸泪水还来不及拭去,脑子还停留在皇后口里“是季家欠你颜家太多”这句话中,整个人愣在原地,更别说开口回答,等反应过来皇后竟然朝自己行此大礼时,连忙伏地叩首:“臣女惶恐。”   “你且放心,本宫不追究你,也不会追究颜家,但你也要答应本宫,此事绝不能从你口中漏出半个字。”   “臣女谨记。”   皇后见状先此时起身走向一旁,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块手帕走来,拉起颜子衿的手,将手帕交到她手中:“本宫相信颜准此人,自然也相信身为他女儿的你,你既然答应,定然不会食言。”   小心翼翼直起身接过那块手绢,乳白色的名贵丝绢上,凤印留下的鲜红印记清晰可见。 ↑返回顶部↑ 第148章 章一百四十七(1 / 2)   一百四十七、   春正叁月,背阴处还带着些许微凉,但走在阳光下却暖洋洋的。   颜子衿拜别了皇后走出永安殿,分明阳光宽厚无私地向她倾斜着温度,连石砖上被照射的地方也已经渐渐染上了暖意,可她却只觉浑身冰凉,连关节也僵硬得步履几分踉跄。   身后宫人见颜子衿这般,也都不敢上前,只得噤声跟在她身后。   皇后在门口看着颜子衿离去的背影,直到垂钰将御寒的披风替她披上,这才缓缓开口道:“她才十六岁,细细算来那年也不过十岁左右。”   “娘娘。”   “去查吧,就算是被屏风挡了,这么大一个活人在那里,怎么会谁都没看到。”   “是。”   ——“陛下本想着你们父亲因我们的决定而死,打算予你哥哥一个官职,留在京中,总比在前线凶险好些。毕竟那时的颜家只能靠颜淮一人担着,若是他再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孤儿寡母的又该怎么办。而你哥哥听了我们的提议后,只问了我们一句话。”   ——“他问:‘既然未能将我们赶尽杀绝,见我如今还活着,他们会放过颜家吗?’。”   等回过神来时泪水已经打湿了面庞,颜子衿生怕被看出异样,连忙用手帕拭去,可不知怎得,眼泪已经停不下来。   ——“京城好,但总比不过临湖自由,要是觉得不自在,等爹爹忙完了,咱们就带上你娘去游山玩水。把谨玉丢在京城待着,反正他一个人也待得住。”   夜里颜子衿抱膝坐在卧房门口的廊下,她没让木檀她们在楼上陪着自己,木檀见她今日从宫里回来后状态不对劲,可问了好几句颜子衿也只是说她多心。   陛下赐给颜家的府邸很大,再加上颜淮这几年的经营,即使站在楼上也看不到尽头。   低头用发簪挑着脚边的烛灯上的灯芯,看着烛焰随着自己的动作忽亮忽暗,从绣楼上往外看去,颜府各院亭台楼阁上都挂着点了烛的灯笼。   直到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颜子衿这才抬头往下看去,颜淮正提着一盏灯笼独自来到院中。   颜子衿想着今晚颜淮肯定会来,自己也一直在等他,毕竟颜淮前去宫门接自己时看见她那个样子,怎么会不来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大概木檀她们也没想到颜淮会独自一人过来,但颜淮也没对她们说什么,径直走上楼,颜子衿已经举着烛灯在门口等着他。   屋里没有点灯,或者说都被颜子衿压灭,屋内唯一的光源只有她手里的烛火。   “今天你在宫中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颜淮一进门就开口问道,“母亲同我说,你去东宫见了太子妃。”   话音未落,颜子衿一把抓起颜淮的手掀开衣袖,手臂上一条刚结痂没多久的伤疤清晰可见,颜淮没反应过来她的动作,此刻想收回手也已经迟了。   “是春猎时候受的伤?”颜子衿收回手,转身走到柜子前将那半盒玉花膏拿过来,颜淮见状随即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屋里有伤药。”   结果颜子衿小脸一板伸手就要去扯颜淮上衣,颜淮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想到她现在这样想必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并不打算开口回答,颜子衿努力挣扎想要脱开他,颜淮便用力将她又拉近了些:“你在宫里遇到了什么?”   颜子衿回想起皇后与自己说的那些事,心里酸楚,本想毫无顾忌地扑在颜淮怀里哭一场,但听到皇后同自己毫无缘由说起这些,颜淮少不得会因此生疑,说不定还会去暗中查个明白。   转念又想,自己已经答应皇后,绝不能主动提起今日发生在书房的事情,自然也不能让颜淮察觉到。   “我今日去见太子妃,春猎那日没有见到她,于是多说了些话。太子妃那天自己身子不适,于是留在宫里休息,太子殿下回来后与她说起春猎上发生的事情,提到你被飞箭伤了手臂。”   屋里稀少的光亮掩盖住了颜子衿此时的神色,听见她这样说,颜淮便以为今日去宫门口接她,那时她的脸色是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开口道:“飞箭无眼,我那时也是一心追着眼前猎物,无意间撞在身后人的箭道上,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真的是无意间吗?”   一时语塞,颜淮面对颜子衿直盯着自己的双眼,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目光,颜子衿趁机挣脱他的手,接着去扯颜淮的外袍,他此时也不再抗拒,顺从地褪下上衣将手臂上的伤疤露出。   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极为可怖地攀爬在皮肤上,颜淮说着是无意间受的伤,可颜子衿看着伤疤的高度,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只箭本来所指的是颜淮的手臂,还是心口? ↑返回顶部↑ 第149章 章一百四十八(h)(1 / 2)   一百四十八、   那时在宫中做的梦颜子衿从未向谁提起,原以为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忘,可到如今她只要闭上眼,那些情景却还是历历在目。   玄甲银枪的颜淮浑身染血,真实得不像是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玄甲上残留的冰凉,令颜子衿恐惧得浑身颤栗。   “我自然要留在这里。”颜淮之前便已经将真相告知了颜子衿,虽然自己已经说过一次,但这回并不似之前还抱着其他目的,他正色道,“我要为颜家讨一个说法,父亲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于他人口中一群‘鼠辈贼匪’之手里。”   此时的颜父就与那枉死的宋家小姐一般,只不过宋家为了家族清誉,只得献祭了她的清白强行认下一个不清不楚的“真相”,可颜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颜家还有力量去追查,去告知世人颜父并非死于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被人精心谋划的无情围杀。   “若是你死了呢?”   “即使我死了,也得从他们身上扯下一块肉来,”颜淮口里说得波澜不惊,最后还咧嘴笑了起来,“总不能让他们讨到好处。”   “那……颜家呢?”   “到时候颜明也长大了,他担得起,而且还有颜殊呢。”   忽而想起那夜血染佛寺,颜淮持剑挡在自己躲藏的地方,那是颜子衿第一次在颜淮身上感受到那般浓厚的杀意,她想着若自己当时没有扑出去拦住他,颜淮是不是也会像颜父一样,选择拼死厮杀,与那些贼匪同归于尽。   自己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时会同颜淮一起死在那里呢?   如今在皇后口中再一次知晓当年的真相,颜子衿此刻总算意识到颜淮面对的是个什么样处境。   若没有遇到这些事情,颜淮哪里会这样频繁待在军中,耐着性子进行官场往来,说不定早已趁着空闲,带着行囊踏山渡水,替家里母亲弟妹瞧着要带回去的玩物。   颜子衿不由得去想,她没法阻止自己不去想,她想到宋珮他们口中被敌人修建得铜墙铁壁的楠煌州;想到颜淮他们几乎不曾给自己留下后路的潜入刺杀;想到后面阿依勒与颜淮的秘密交易,她还能依稀感受到颜淮鲜血落在自己胸口的温热……   之前种种事情,还有这一次的春猎受伤,若不是自己发现这段时间颜淮手臂活动与往日不对劲,刚才趁机确认了一番,说不定颜淮就要一直瞒下去,到后面即使发现了,也不过用一句“旧伤”给搪塞过去。   颜淮似乎又要丢下自己了,如今她只能扑上去再拉住他一次。   眼见着颜子衿低头不做声,颜淮起身想再说些什么,毕竟颜父的死颜子衿总有一日会知道真相,他选择提前告知,便是想着起码她还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帮着陪她慢慢消化。   但除开之前亭中,自己故意将真相告知其实抱有另外的心思,其他事情颜淮都是能避则避,不让颜子衿知晓其中凶险,即使被无意撞破,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安心。   颜子衿才十六岁,换做别家女儿正是玩闹欢乐的时候,怎么能被这些事情绊住,整日胡思乱想呢?   正想着,有什么落在唇边,顺着唇角浸入口中满是咸涩。   颜子衿这才抬起头看向颜淮,她眼里的泪水顺着眼睫,顺着脸颊一滴滴垂下,落在颜淮唇上,落在他的锁骨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成这样,她看向颜淮,颤声问道:“那我呢?我怎么办。”   颜子衿突然这样问他,饶是颜淮再如何不去细想,也觉得不对劲,他连忙坐起身想好好问问颜子衿今日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可就在下一秒,颜子衿却做出令他震惊的举动——她解开系带将衣衫褪下,眼前少女乌发雪肤,唯有一件小衣挂在身上。   或许是一时心急,颜子衿脑子混乱之下只想到这个办法,她面对着颜淮,哭得几乎不能自已。   颜子衿紧紧贴紧颜淮,肌肤相贴的地方顿时变得滚烫。这不同于之前颜淮半是强迫半是引诱,也不是那回她醉酒时的故意为之,更不是之前春睡未醒的本能顺从,这大概是她在清醒状态时,第一次并非被迫的主动。   小舌伸入颜淮口中,笨拙又柔软地探查着,颜子衿分明是学着颜淮之前动作,可除了自己身子发软以外却不见颜淮有任何反应,手掌便朝着颜淮下身探去,却在滑过他腹肌处时被抓了个正着。   “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颜淮抓着颜子衿的手,眼神深邃,他一刻不曾移开盯着从妹妹双眸的目光,似乎想在从中确定着什么答案。   “哥哥……别丢下锦娘,别丢下我。”   与那日将他从生死之间拉回的话一模一样,颜淮心里狠狠一揪,他回手紧抱住颜子衿,喉间发出一声似是叹息的低吼:“我哪里会忍心丢下你。”   此番不同以往,颜子衿几乎时刻都在回应着他的索求,偶有几次推开他以求片刻喘息,却又被颜淮深深吻住,一直到连抓着他衣衫的力气也快要失去,这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她的小舌。   浑身上下只剩下那件小衣,颜淮解开颜子衿颈上系带,半截衣料顺势滑落,一对酥玉粉团就这么暴露在眼前,颜淮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含住其中一枚粉珠,又握住另一边揉捏把玩。 ↑返回顶部↑ 第150章 章一百四十九(h)(1 / 2)   一百四十九、   用手指去掰颜淮手掌,可费了半天劲不仅无济于事,反倒被颜淮将小衣往里又塞得深了不少,颜子衿又急又羞,小腿被颜淮搭在手臂上,半点力气也用不上。   十指小心翼翼地攀上颜淮身下那活儿,尽管身子早就纳了它好几回,可如今握在手中,却还是不由得惊讶,自己之前是如何将这粗壮的东西吃下的?   指尖顺着这东西上下摩挲着,似乎在小心判断着它的模样,颜子衿一时被分了心,但颜淮却忍得难受,只得教着她如何套弄如何动作,她的手心温热柔软,指尖因从小练字女工生了一层淡淡的薄茧。   感受着手中巨物在慢慢涨大,颜子衿此时也比刚才动作多了几分熟练,颜淮咬着她的下唇,手指挑逗着花核,里面被塞入半截小衣,半是酸麻半是空虚,外面被不时逗弄揉捏,腰窝实在是酥软得没办法,明明已经求了好几句,可颜淮却还是没有半点要释放的迹象。   无意间触及顶端时感受到溢出的液体,这才意识到颜淮这是在一直忍着,颜子衿觉着他这是在戏弄自己,心里生得几分不满,便用力按住前端小眼想要来个以牙还牙。   耳边一声闷哼,想是颜淮已经察觉到她的小报复,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腕不给半点躲开的机会,颜子衿感觉到那东西在自己手心快速上下耸动,随即便有一团粘稠的液体从指缝溢出。   等到颜淮松开,颜子衿这才头一次低头看去,自己的手里黏糊糊白花花一片,再看颜淮身下那东西,仍旧兴致高涨地傲立着。   想到一会儿这东西就要进到自己身体里,颜子衿心生慌乱,到了这会儿颜淮已经停不下来,将她抱起身子抵着床头矮柜,伸手抽出那团布料,小穴翕张吐着水儿,已经大可不必再做些什么前戏。   矮柜上平日放着颜子衿睡前看的书本,还有一盏用来装挂蜜香的银球香囊,其他的便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此刻这些东西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尤其是那香囊,本是挂在银台竖钩上,此刻早就连囊带台被撞翻,半垂在柜侧。   颜子衿后背撞得发疼,小穴更是被狠狠撑开,颜淮跪坐在床头,将她堵在自己和矮柜之间,颜子衿整个人也就只有手脚还能活动,可说着脚,也就是能搭在他大腿上夹着他的腰,说着手,不过是高潮时不自禁在他身上留下抓痕罢了,若是想要推开颜淮,便会迎来又一次索求。   可这也不能单独怪颜淮毫无节制,他已经极力让自己注意些再注意些,可颜子衿的声音实在令人身子发酥,动得愈快入得愈深,她便叫得越发娇媚,喘吟间尾音像是带着勾儿,勾得人心肝发颤舍不得停下。   甚至不由得在想她这是从哪儿学到的这些媚态,还是该说她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也不知是此刻是因为被撞得疼还是身子被肏得疼,颜子衿刚缓过一阵又开始低低呜咽起来,小穴因为抽噎,一紧一松地吞着,见她哭成这样,颜淮这才贪恋不舍地停下动作,想要将茎身抽出,可在穴口却又忽然被缠住咬住,似是不愿他离开。   忍着心里火离开那销魂窝,颜淮将颜子衿抱离矮柜,瞧见她背上已经被撞得发红,刚才自己那样忘情没命的猛入,一时忘了她的感受。   想先让她躺下,但软枕早就“糟蹋”得湿成一团,一把抓起掷在地上,另寻了一个枕头让她侧躺着,颜淮起身去拿那半盒玉花膏替她擦药。   等擦完背上,便又想起下边来,颜淮将颜子衿放平,掰开她的双腿,只见随着她的喘息,穴瓣不断涌着乳白色的精液,一时失神,竟不知自己居然射了这么多?   手掌鬼使神差地在她小腹轻轻按了一下,颜子衿顿时浑身颤抖,不由得蜷起身子,小穴那里更是涌出更多,她此时侧偏着头,乌炭一般的头发堆在肩上,几缕细碎额发更是被薄汗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用手将碎发拨开,露出颜子衿光洁的额头,颜淮心想,若是等她梳起额发作妇人装扮,会不会别有一番风情。   想着想着,颜淮挖起一块玉花膏抹在穴口,逐渐传来的冰凉确实帮着颜子衿缓解了不少疼痛,这时便听见颜淮在自己耳边道:“矜娘,我爱你。”   此刻轮到颜子衿震惊,她瞪大双眼看着颜淮,嘴巴张了张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颜淮会突然说出这些话,心中顿生慌乱下意识低头避开,却被颜淮捏住下巴抬起,迫使她看向自己:“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答应,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复,我给你时间慢慢想。但在此之前……别离开我,求你了。”   明明一开始是自己求他,如今怎么变成了他求自己?   说起来那一日,自己决定将鸾钗还给颜淮的时候,分明与他断了这些纠葛是好事,可那晚为什么会哭呢?   “有石背阴,生碧果,名桔青……状如红豆,味苦涩,微毒,食之难咽欲呕……”   听见颜子衿不知怎么忽然念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颜淮抬头看向她,却见颜子衿眼神涣散,注意力不知落在何处,紧接着她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将注意力收回看向颜淮。   “矜娘?”   不等颜淮继续问下去,颜子衿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毫不犹豫地吻住。   “不够……”颜子衿哀求低语道,“不够……”   “什、什么?”   “再要我一次,求你了。” ↑返回顶部↑ 第151章 章一百五十 iyuzhaiwu.xyz(1 / 2)   一百五十、   原以为能从当初随着秦夫人她们同去的婢女口中问出点什么,谁知她们皆被留在殿外等候,最后也只见到秦夫人出来,论知晓的情况还没有没有秦夫人多。   而秦夫人口中所说,她带着颜子衿前去面见皇后,正是为了明希公主与莲妃一事,从她口中得知莲妃一事,莲妃获罪被赐死,明希公主被接到皇后身边教养。   之前明希公主惊了颜子衿的马,同时惹到了颜家和宋家,从莲妃此事来看,宋家似乎并未打算就此原谅,那颜家无论怎么说也得服个软,给陛下娘娘一个台阶。   ——“宋家做事一向两头顾,没想到这次即使是宠妃也不忌惮。”   秦夫人的话有几分道理,颜淮也觉得虽然是明希公主娇纵跋扈在先,但以宋玟那时的态度反倒像是先看他们颜家怎么打算,并不打算出手,而莲妃此事,更像是还有他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谨玉、谨玉!”   身边人将他从沉思里拉回,抬头便见同乡好友,名唤李灿云的正瞧着自己:“怎么说着说着话出神了?”   “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真是,”李灿云摇了摇头,“我说你运气好,毕竟这几日朝堂上不太平,之前一群人打着汉王名义闹事刚被按下。此时正巧遇上靖州,想必你也在出征名单里,出去避避不是坏事。”   “既已经拿下楠煌州,趁热打铁,收回靖州自然刻不容缓,”颜淮笑了笑,“可听宋将军的意思,要拿下靖州还得再做些准备,算下来也要一两年时间。”更多类似文章:heiyeshuku.com   “要是能一举拿下,一两年也不算长。不过你们此去是要做什么?”   “靖州前有一处小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能从北夷手中拿下,后续粮草辎重支援等大部分问题,也能帮着解决。”   “有把握吗?”   “此番只是前去查探一番,拿不拿得下靖州,谁也不敢直言说有把握。”   李灿云不置可否,抿了一口茶,这两年大理寺供应的茶叶可是越来越浓了,他一个一向口味清淡惯了的人,实在不适应这个味道。   对面廊案里,颜明正被一群人围在当中,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着桌上卷宗,这段时间他们总算得了闲,见大理寺忽然来了个孩子,还是之前印象极深的“好苗子”,谁也不想错过。   “我听你在朝堂上向陛下求旨,允许你弟弟拜访大理寺,说实在的我还挺意外。”   “怎么说?”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敏淑公主对你的心思,她自己也没有藏着掖着,陛下本来之前就赏了一次,这回又忽然要加赏,说白了不就是想着你都看到了,等你主动提出来,就顺水推舟允了这门亲事。”   “公主金枝玉叶,我一个粗人,哪里敢肖想。”   “这话也亏你觍着脸说得出口。”   “消息这么灵通,真闲得无聊就自己去找点事情做。”   “开个玩笑嘛,”李灿云嘿嘿一笑,“不过敏淑公主瞧你有心,赵家小姐对你有意,你无论选了哪位,在其他人看来都是在站边。”   “颜家并不想牵扯这些事情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说了好多次了,只不过没想到你会求这个,你是想让你弟弟来大理寺?”   “来不来是他的事情,我只是看他难得对这些感兴趣,平日里各家盯着你们盯得紧,我私下来求你,不如直接求了陛下,光明正大的来,免得被人多生揣测。”   “他们这么盯也不多派点人来,前段时间差点被忙晕过去。”李灿云愤愤不平地瞥了瞥嘴,宋家小姐那事他们查了一年多,结果还没休息多久就是叁皇子遇刺,还没消停多少又是李尚书的案子,上面查得紧,累得他们下面腿跑断。   “说起来什么时候休假,我记得你临湖老家送信来催你成亲了。”   “还早,等过段时间吧。”李灿云甩着刀柄的穗子,歪着身倚着靠背,“你弟弟挺有天赋,等他考完试来我们大理寺吧。” ↑返回顶部↑ 第152章 章一百五十一(1 / 2)   一百五十一、   汉王汉王,听到这个名字,颜子衿脸色也不由得一变,虽然此事发生时她刚出生没多久,等到她开始明事理时也过去了好几年,但过去并不代表不会知道。   汉王是先帝第六子,当今陛下的皇六弟,当年汉王费尽心血终于得以迎娶京中第一才女,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一时传为佳话。可谁知先帝也对此女觊觎许久,被儿子抢了先还不肯罢休,趁着汉王领兵出征北夷之时,借皇后身体不适为由召了汉王妃入宫,趁机抢占了她。   公媳之间传出这样的龌龊事,更别说是皇家,一时间举国哗然,皇后被生生气死,朝臣更是在朝堂上指鼻怒骂,可先帝不仅将这些臣子关入大牢,更是不顾众人劝阻强立汉王妃为后,后来在神山封禅时命其随行。   爱妻被占亲母因此被气死,汉王不顾北夷来犯,率领亲信杀往神山所在的蜀州,也因此将北境拱手相让于北夷。   最后是当时身为太子的当今陛下率兵镇压,这才将北境夺回,又回身镇压弑君的汉王,可惜此时汉王妃已经被先帝下令赐死,汉王万念俱灰甘愿被伏。   只是此事不过是个开头,因此引发的双王之乱则是后话。   汉王在如今成了禁词,而他不知生死不知所踪,有好事人传言汉王未死,汉王遭遇闻者唏嘘,也对当时陛下所为有所微词。   “借汉王之名搞事之人不少,但多少是真为了他惋惜就不得而知。”宋玟轻言道,“此回自然也是。”   “此番被陛下请去宫里的人,都有多少?”颜子衿沉吟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四人。”   “哪四人?”   “宁国公府二房的长子、张将军的嫡次子、刚就任的翰林院编修张捷、接着就是你哥哥。”   “可有人入狱?”   “除了那几个主谋,其他的没有。”宋玟说完便见颜子衿一瞬间松懈下来,此时端起茶盏便听她道,“换一盏吧,茶凉伤胃。”   “凉茶去火定神,此刻正好,你可以试试。”   “此番多谢钧仙兄长。”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这么费尽心思找我来见面,就只问这些?”宋玟抓了一块酥点,再来的路上他在心里一直打着草稿,毕竟这事一出,连宁国公府上下都慌成一团,更别说颜淮可是颜家顶梁柱,他一被关指不定颜家要乱成什么样。   “足够了。”颜子衿轻笑道,“听了钧仙兄长这几句话,想必兄长并无什么事情。”   “嗯?”宋玟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朝堂之上的事情我虽不怎么知晓,但随母亲拜访过宁国公府,得知二房的伯父早逝,只有夫人带着两位儿子过日子,这两位公子一直随着小国公爷读书长大,也是明事理懂世道的人,而且听闻这位大公子一心只扑在脂粉香挂,簪钗环饰上,家业全然交予二弟,怎么会忽然参与其中;而张将军嫡次子,听他的夫人说他身子一直欠佳,不常出门,更不像是能与这些人接触的机会。”   “那张捷呢?”   “锦娘虽不认识,但想着他们既然要闹事,想必早已谋划许久,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一位刚就任的翰林院编修,此刻忽然拉拢,怎么看都不应该。”   “你是说这四人与这件事都无干系?”   “不敢断言,但都与此事并未涉足过深就是了,既然如此,陛下留他们在宫里想必也不是怪罪,反倒是护着了。”   “平时怎么没注意到你对这些事情看得也这般透彻,”宋玟听闻忽然笑出声来,想着自己多虑,摇了摇头继续道,“看来,我倒是不必再费心找人给你哥哥托话了。”   “宋家在这些事上一向不愿有多牵扯,如今钧仙兄长愿意前来以是莫大的帮助,颜家自然不该再多打扰。”   “按理说宋家本不该插手此事,不过我此番前来,是以颜谨玉好友的身份来的。”   听出来宋玟话中意思,颜子衿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朝宋玟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   “如今你还在颜家,内宅里能为谨玉多分忧一些也是好事,朝堂上明刀暗箭无数,连我都受不了,他能一一防下来也是不容易。”放下心来,宋玟便又管不住自己想对人叨叨的性子,“有父亲在家,我要是烦了还能偷个懒带着珮环跑出去溜溜马,而你哥哥如今撑着整个颜家,估计半点松懈的机会也没有。你不知道,那群拿笔可是时刻不停地盯着你哥哥,就盼着他出点什么事情,好给他们下笔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153章 章一百五十二(1 / 2)   一百五十二、   自颜淮被留在宫里的消息传来,秦夫人便立马出手稳住家中内外院的态势,所以颜家只是在刚开始略略骚动了一番便平息下来。   虽然一直是颜淮掌控着颜家上下,但秦夫人毕竟是颜淮母亲,又是骠骑将军夫人,陛下亲封的诰命夫人,这般身份要稳住家里不是什么难事。   而颜子衿同时帮着处理内院事务,一时无暇顾及,只得将颜子欢他们叁个小孩一齐安排在周姨娘处照顾。   本来内院里做事的人是不允许随便离开颜府,这段时间颜子衿则直接下了命令禁止他们离开内院,怎么采杏会出现在这里?   “小姐?”   “跟上去。”颜子衿径直下马,弃毫将缰绳丢给奔戎,自己则快步跟上大小姐。   眼见着采杏走入一家店铺,颜子衿看了一眼,竟是一家典当铺。   “她怎么会去这里?”弃毫一时不解采杏一直待在内院,哪里有什么东西要典当,这时颜子衿忽然将一块令牌丢在他手里:“这是?”   “颜家家主的牌子,这些铺子老板认得出来。”颜子衿顿了一下,侧身将自己隐入一旁的窄巷,“你去问他们,就问刚才采杏找他们做了什么。”   “那您——”   “我在这里等你。”   “但是留您一个、不如等奔戎回来再——”   “快去,我们还能追得上采杏。”   催着弃毫快些进去,颜子衿则一刻不停地瞧着采杏离去的方向,弃毫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颜子衿拉着追了上去。   眼见着采杏绕了好几个圈子来到一处偏僻巷子,随后便转弯进了一处破屋,据赶来的奔戎所说,采杏是从人拐子手里买来的,也问了家中亲人皆亡,她一直待在内院,并未有什么机会能在府外购买房屋。   这么想着,颜子衿先一步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男女交谈之声,奔戎与弃毫原以为她会径直推开房门,可颜子衿只是听了一会儿,便转身快步离去。   “小姐,这……”   “你守在这里,若日落之前采杏没有回去,将两人都带回来。”   “要是回去了……”   “那我只要采杏。”   “是。”   采杏被揭开眼罩时已是深夜,自她被奔戎绑回颜府时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忽然的光亮令她不适应地眯起了双眼,待恢复了一阵后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柴房,而身前颜子衿正襟危坐,身边站着木檀她们。   “大、大小姐。”采杏在看到颜子衿的瞬间便意识到事情败露,语气一瞬间惊惧地颤抖起来,她爬上前抓住颜子衿的裙角哀求道,“您、您放我一马吧。”   “你去典当铺是为了做什么?”   “我、我……”   “混账蹄子,谁允许你私下偷了颜家财物典当!”寄香一步冲上前狠狠扇了采杏一巴掌,采杏捂着红肿的半张脸,抬头看向颜子衿一脸平静的表情,仍旧不死心地开口:“我、我总得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你的死契还在颜家手里,你能去哪儿?即使逃走了也脱不了奴籍。”   “只要小姐您愿意、愿意,小姐您发发善心,放我离开吧,我不想死——”   “死契不在我这里,更何况放不放你走,那也是要问将军和夫人的意见。”颜子衿低头看着她,“我没有做这个主的权力。” ↑返回顶部↑ 第154章 章一百五十一(1 / 2)   一百五十一、   汉王汉王,听到这个名字,颜子衿脸色也不由得一变,虽然此事发生时她刚出生没多久,等到她开始明事理时也过去了好几年,但过去并不代表不会知道。   汉王是先帝第六子,当今陛下的皇六弟,当年汉王费尽心血终于得以迎娶京中第一才女,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一时传为佳话。可谁知先帝也对此女觊觎许久,被儿子抢了先还不肯罢休,趁着汉王领兵出征北夷之时,借皇后身体不适为由召了汉王妃入宫,趁机抢占了她。   公媳之间传出这样的龌龊事,更别说是皇家,一时间举国哗然,皇后被生生气死,朝臣更是在朝堂上指鼻怒骂,可先帝不仅将这些臣子关入大牢,更是不顾众人劝阻强立汉王妃为后,后来在神山封禅时命其随行。   爱妻被占亲母因此被气死,汉王不顾北夷来犯,率领亲信杀往神山所在的蜀州,也因此将北境拱手相让于北夷。   最后是当时身为太子的当今陛下率兵镇压,这才将北境夺回,又回身镇压弑君的汉王,可惜此时汉王妃已经被先帝下令赐死,汉王万念俱灰甘愿被伏。   只是此事不过是个开头,因此引发的双王之乱则是后话。   汉王在如今成了禁词,而他不知生死不知所踪,有好事人传言汉王未死,汉王遭遇闻者唏嘘,也对当时陛下所为有所微词。   “借汉王之名搞事之人不少,但多少是真为了他惋惜就不得而知。”宋玟轻言道,“此回自然也是。”   “此番被陛下请去宫里的人,都有多少?”颜子衿沉吟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四人。”   “哪四人?”   “宁国公府二房的长子、张将军的嫡次子、刚就任的翰林院编修张捷、接着就是你哥哥。”   “可有人入狱?”   “除了那几个主谋,其他的没有。”宋玟说完便见颜子衿一瞬间松懈下来,此时端起茶盏便听她道,“换一盏吧,茶凉伤胃。”   “凉茶去火定神,此刻正好,你可以试试。”   “此番多谢钧仙兄长。”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这么费尽心思找我来见面,就只问这些?”宋玟抓了一块酥点,再来的路上他在心里一直打着草稿,毕竟这事一出,连宁国公府上下都慌成一团,更别说颜淮可是颜家顶梁柱,他一被关指不定颜家要乱成什么样。   “足够了。”颜子衿轻笑道,“听了钧仙兄长这几句话,想必兄长并无什么事情。”   “嗯?”宋玟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朝堂之上的事情我虽不怎么知晓,但随母亲拜访过宁国公府,得知二房的伯父早逝,只有夫人带着两位儿子过日子,这两位公子一直随着小国公爷读书长大,也是明事理懂世道的人,而且听闻这位大公子一心只扑在脂粉香挂,簪钗环饰上,家业全然交予二弟,怎么会忽然参与其中;而张将军嫡次子,听他的夫人说他身子一直欠佳,不常出门,更不像是能与这些人接触的机会。”   “那张捷呢?”   “锦娘虽不认识,但想着他们既然要闹事,想必早已谋划许久,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一位刚就任的翰林院编修,此刻忽然拉拢,怎么看都不应该。”   “你是说这四人与这件事都无干系?”   “不敢断言,但都与此事并未涉足过深就是了,既然如此,陛下留他们在宫里想必也不是怪罪,反倒是护着了。”   “平时怎么没注意到你对这些事情看得也这般透彻,”宋玟听闻忽然笑出声来,想着自己多虑,摇了摇头继续道,“看来,我倒是不必再费心找人给你哥哥托话了。”   “宋家在这些事上一向不愿有多牵扯,如今钧仙兄长愿意前来以是莫大的帮助,颜家自然不该再多打扰。”   “按理说宋家本不该插手此事,不过我此番前来,是以颜谨玉好友的身份来的。”   听出来宋玟话中意思,颜子衿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朝宋玟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   “如今你还在颜家,内宅里能为谨玉多分忧一些也是好事,朝堂上明刀暗箭无数,连我都受不了,他能一一防下来也是不容易。”放下心来,宋玟便又管不住自己想对人叨叨的性子,“有父亲在家,我要是烦了还能偷个懒带着珮环跑出去溜溜马,而你哥哥如今撑着整个颜家,估计半点松懈的机会也没有。你不知道,那群拿笔可是时刻不停地盯着你哥哥,就盼着他出点什么事情,好给他们下笔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155章 章一百五十二(1 / 3)   一百五十二、   前脚颜淮被留在宫里的消息传来,后脚秦夫人雷厉风行地出手稳住家中内外院,所以颜家只是在开始略略骚动了一番便很快平息下来。   虽然一直是颜淮掌控着颜家上下,但秦夫人毕竟是颜淮母亲,又是骠骑将军夫人,陛下亲封的诰命夫人,这般身份要镇住家里下人不是什么难事。   而颜子衿同时帮着处理内院事务,一时无暇顾及,只得将颜子欢他们叁个小孩一齐安排在周姨娘处照顾。   本来内院里做事的人是不允许随便离开颜府,这段时间颜子衿则直接下了命令禁止他们离开内院,怎么采杏会出现在这里?   “小姐?”   “跟上去。”颜子衿径直下马,弃毫将缰绳丢给奔戎,自己则快步跟上大小姐。   眼见着采杏走入一家店铺,颜子衿看了一眼,竟是一家典当铺。   “她怎么会去这里?”弃毫一时不解采杏一直待在内院,哪里有什么东西要典当,这时颜子衿忽然将一块令牌丢在他手里:“这是?”   “颜家家主的牌子,这些铺子老板认得出来。”颜子衿顿了一下,侧身将自己隐入一旁的窄巷,“你去问他们,就问刚才采杏找他们做了什么。”   “那您——”   “我在这里等你。”   “但是留您一个、不如等奔戎回来再——”   “快去,我们还来得及追得上采杏。”   催着弃毫快些进去,颜子衿则一刻不停地瞧着采杏离去的方向,弃毫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颜子衿拉着追了上去。   眼见着采杏绕了好几个圈子来到一处偏僻巷子,随后便转弯进了一处破屋,据赶来的奔戎所说,采杏是从人拐子手里买来的,也问了家中亲人皆亡,她一直待在内院,并未有什么机会能在府外购买房屋。   这么想着,颜子衿先一步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男女交谈之声,奔戎与弃毫原以为她会径直推开房门,可颜子衿只是听了一会儿,便转身快步离去。   “小姐,这……”   “你守在这里,若日落之前采杏没有回去,将两人都带回来。”   “要是回去了……”   “那我只要采杏。”   “是。”   采杏被揭开眼罩时已是深夜,自她被奔戎绑回颜府时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忽然的光亮令她不适应地眯起了双眼,待恢复了一阵后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柴房,而身前颜子衿正襟危坐,身边站着木檀她们。   “大、大小姐。”采杏在看到颜子衿的瞬间便意识到事情败露,语气一瞬间惊惧地颤抖起来,她爬上前抓住颜子衿的裙角哀求道,“您、您放我一马吧。”   “你去典当铺是为了做什么?”   “我、我……”   “谁允许你私下偷了颜家财物典当!”   采杏没有注意寄香,而是将目光一直放在颜子衿身上:“我、我总得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你的死契还在颜家手里,你能去哪儿?即使逃走了也脱不了奴籍。”   “只要小姐您愿意、愿意,小姐您发发善心,放我离开吧,我不想死——” ↑返回顶部↑ 第156章 章一百五十三(1 / 2)   一百五十叁、   颜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狱卒,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一齐看去,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释然地笑了一声:“原来今天就是行刑的日子,我在这里待得久了,都快忘记已经过了多少日夜。”   “陛下知道我与你熟识,允我见你最后一面。”   “谢了。”   “你为什么要参与进去?”   “我想你应该也记得,汉王生前曾屡次上书,痛陈利害,请先皇炀帝出兵收复靖州,”那人站起身来朝颜淮走近,那些狱卒见状已经将手握在刀上,颜淮摆手制住他们,便又听那人道,“汉王一腔热血赤胆忠心,此生都想着收复靖雪六州,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   “他最后的心血都在靖州,别毁了它。”   听出来此人话里有话,颜淮心里一直不理解的那个问题顿时豁然开朗,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可下一秒却被那人掐住脖颈用力撞倒在地上。   他不过是个文官,平时连弓也拉不开,颜淮完全能立马将他反制,可此刻颜淮却一时呆住,任由他掐着自己。   “保住张捷。”那人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   “别丢了靖州,别丢了大齐——”   那人最后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句话来,狱卒冲进来将两人拉开,颜淮这才伸手捂住脖子,一声猛咳,竟咳出一口血。   “颜小将军,您没事吧。”   无言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留在这里,颜淮看着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即使那些狱卒狠狠扇着他的巴掌,那人也毫无反应。   被劝着离开此处,颜淮还是不死心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印象里他一向衣着规整素净,竹冠束发手持经纶,与此时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的邋遢样子几乎无法吻合。   ——“谨玉,颜谨玉,若有朝一日我欧阳令登阁拜相,定要做一个名相忠臣,等你收复靖雪六州归来,我第一个迎接你!”   离开大牢的瞬间,颜淮一时难以适应外面的阳光,不由得眯了眼睛,他不过是在下面略微待了一会儿便这样难耐,也无怪乎欧阳令会说自己在下面已经忘了日夜。   李灿云在门口等了许久,想是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见颜淮出来忙快步走近:“伤得如何?”   “没事。”   “你对陛下说要见欧阳令,我本就不理解,分明是他明知事情即将败露却还故意去见你拉你下水,怎么你还惦记临刑前送他一程?”   “这不是查出来没事吗。”   “那是因为欧阳令没来得及给你下套就被抓了!”李灿云狠瞪了颜淮一眼,“若是再留些时间给他们准备,当心你百口莫辩。”   “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心里还在惦记着欧阳令的话,颜淮随口问了几句其他叁人的情况,李灿云也只是从刚才送颜淮来大理寺的宫人口中套出点情况,那叁人听说都被家里人接了回去,只有颜淮先离宫到了大理寺。   “不过连我也没想到,欧阳令居然参与其中。”李灿云送颜淮离开,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明明瞧着弱不禁风,像个死读书的。”   “我被陛下请去宫中得知此事时,我也难以置信。”   “他有说是什么理由吗?” ↑返回顶部↑ 第157章 章一百五十四(1 / 2)   一百五十四、   还不等颜淮下车站稳行礼,秦夫人便一把扑上前来,恨不得将他浑身上下认认真真查看一番这才放下心,心知累得母亲这段时间担惊受怕之余,还一直费心劳力操持着家中,不由得心生惭愧:“让母亲担心了。”   秦夫人抓着颜淮的手臂,口里连连说着没事就好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平妈妈见她没办法,忙上前替她擦拭。   颜子衿接着下车在一旁站定,没打算打扰他们,这时偏有一位小厮不看时宜地匆匆上前,还好被寄香一把抓住,这才没有贸然开口。颜子衿见他满脸焦急,瞧了一眼秦夫人他们那边,小心走过来低声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采杏、采杏自尽了。”小厮从别庄赶来得急,连气都来不及喘,此刻才意识到秦夫人和颜淮在此,忙压低了声音道,“之前采杏撞墙寻死被拉了回来,小姐您说让人将她医好,等将军回来再处置。奔戎大哥他们记着要去接将军,所以让人将大夫请来替采杏包扎就走了,之后来了个青衣大夫,说自己是奔戎大哥他们请来的,听说有病人就先赶来了,可是那名大夫前脚刚走,庄子里的下人才匆匆将大夫请来。”   “然后呢?”   “我们察觉不对劲,跑去屋里一看采杏已经咬舌自尽,但裙角缺了一块布,指尖也破了。”   心中一凉,颜子衿只觉身子一阵发虚,不由得摇晃了几下,幸好奉玉及时扶住她,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秦夫人见颜子衿心神不定,正要开口询问,却被颜淮拦住了:“想来内院有什么事情,母亲这几日忙碌先回去休息,我让奔戎他们帮着,要是拿不定我去瞧瞧就是。”   说着便扶着秦夫人往回走,这几日里母子间定有很多话要说,奔戎察觉到颜淮的眼神,忙快步走到颜子衿身边候着。   等到秦夫人一行人走远,颜子衿这才急问道:“那大夫可有找到?”   “我们瞧见采杏尸体,便立马派人去追,可是去追的人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实在没了办法这才回来问问大小姐法子。”   “再派人去找,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找到!”语气激动得连说话也在不住发抖,奔戎见状问清事情原由后也是一惊,本想转身去找颜淮禀告,只见颜子衿已经快步进了马车。   “去别庄,快呀!”颜子衿冲车夫催促道。   木檀连忙跟上,奔戎先是将那小厮推着上车,随即便朝弃毫快语说了什么,眼见弃毫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他没有多做停留快布朝着院外奔去。   “你们留着,一会儿将军要是问起来就说小姐去了别庄。”嘱咐了寄香她们几句,奔戎也没再多待,转身就朝着马房跑去。   颜子衿让车夫加紧速度越快越好,马车出了城便在大路上飞驰,路上本就有些颠簸,速度一快车厢更是四处摇晃。   木檀看着颜子衿脸色苍白,也不知其中几分不适几分担忧,之前审问采杏时她也在场,那些话她自然也听了个完整,连忙伸手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小姐放心,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哪里会没事呢……”颜子衿颤声说着,到最后几乎是按奈不住的哭腔,虽然此时还不知道采杏那份血书上写了什么,但她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最糟糕的结果。   而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那人离开后没有走多快,此刻已经被颜家的人追上。   采杏的尸体还留在屋里,事发之后没有人敢动她,颜子衿快步闯进屋里,顿时被满屋的血腥味闷得蹙起了眉。   采杏侧身躺在床上,她口中的鲜血已经凝结,在床铺上浸了好大一片血渍。   快步上前拿起采杏的右手,只见她的左边裙角被生生撕下好大一块,而食指指尖右侧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咬伤,看到指尖的咬伤,颜子衿便明了定是采杏主动为止,顿时脑袋发昏,再也站不住径直跌坐在地上。   “小姐——”木檀跑上前,却怎么也扶不起颜子衿。   “快去把那人找回来,快点!”口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凝结成这一句话来,颜子衿浑身冰冷,明明艳阳高照的天她只觉遍体生寒,连牙齿也不住地打颤。   那些人见颜子衿这般神态,心知事情大发,也忙催促着人快些出门去寻,可已经过了这么久,哪里还找得到?   被安排去医堂的人跑来回话,掌柜的并不认识什么青衣大夫,而最开始去请大夫的下人也说,自己一路去医堂将大夫请来,也并未见过什么青衣大夫。   这一前一后,想必是有人专门抓住了这空隙,溜进庄子里来见采杏,可采杏一个内院丫鬟,平日里几乎出不去院子,哪里认得了这么多外人,还能时时让人知晓自己被带来了别庄?   心里越想越怕,只听得“啪嚓”一声,专门养长的指甲生生被折断在桌上,凤仙花染红的断甲躺在发乌的桌面上各外刺眼。   木檀想着一直待在采杏尸体身边也不是个事情,便想扶着颜子衿去别处休息,可颜子衿却执意在这里等待,她强撑着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着要在此处等他们将人带来才行。   不多时颜淮也得了消息策马赶来,连带着的还有寄香,她与采杏还算熟识,能认得出她的笔迹。 ↑返回顶部↑ 第158章 章一百五十五 j iz ai 9.c om(1 / 2)   一百五十五、   没想到自己平时管理得这么严,却还是避免不了有人趁虚而入,只是颜淮不明白靖王为何会插手此事,他一个重病缠身,早就交了兵权当了好几年闲散王爷的人,怎么开始关心起朝堂上的事了?   不过这件事自有人去查,颜淮不必去费心费力,如今他最主要的还是借此将颜家上下好好整顿一番,起码自己去靖州的时候不会为此过多分心。   交代完事务后颜淮去往内间,木檀正端了水盆出来,听她说颜子衿想是见到采杏咬舌自尽的样子,再加上以为事情暴露,被吓得惊魂未定,哭了许久,刚哭累了勉强睡下。   走到床边,寄香刚从颜子衿手里将那块血书拿走,颜子衿一直死死将其捏在手里,也就趁她此时睡着了才有机会拿走。   从寄香手里拿过血书,颜淮让其他人都退下,自己坐在床沿瞧着上面的内容,采杏一直待在内院,自然知晓自己与颜子衿的事情,但她皆在别处做事,也只是知晓,其中细节并不清楚。   血书的内容虽写了他与颜子衿的事情,可也就这点是真,其他的全是胡编乱造,大概是有人听了采杏的话,但又听她说得模糊,便指点她这般写下,毕竟只要他与颜子衿兄妹乱伦此事是真,其他的可信度便不再会有人深究。   但血书上写着他们两人眉来眼去,夜夜相欢,颜子衿更是主动引诱,颜淮一时怒极反笑,怒是怒采杏在内院,不会不知颜子衿是何样的人,也清楚这些事本是他先为之,却仍旧将她写作不知廉耻主动勾引兄长的人;而笑却是笑若是颜子衿真如采杏所写这般主动,颜淮早就去求秦夫人点头,何必到现在各种瞒着。   将血书点了烛火丢在地上,看着布料被烧成一堆黑灰,颜淮这才看向床上睡着的颜子衿。   如今天气渐热,颜子衿却将自己蜷在软枕和被子里,只露着一张小脸,即使热得额角都沁出细汗也仍旧紧紧抓着被角。   替颜子衿擦去汗珠,见她樱唇微启,颜淮凑上前去,可就在即将触及时停下了动作,颜子衿眼角泪迹未干,即使在梦中仍旧微微皱着眉。更多免费好文尽在:ji z a i8.co m   伏在颜子衿身侧,颜淮再一次想着若是那天自己忍住冲动,过一段时间,等到及笄礼过了再去找她,是不是颜子衿就不会这般一直抗拒?   可想是这么想,但颜淮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丝毫的后悔,甚至还清晰地记得,自己那夜将颜子衿压在身下时,竟有一种挤压许久的欲望终于得逞的快感。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得慢慢来才行,其实所有的事情他只差颜子衿点头,可这偏就是最难的一处。   不着急、不着急,毕竟还有时间,还来得及。颜淮在心里默默道。   或许是将自己埋得太深,颜子衿最后是被活活热醒,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透得湿润,手心黏黏糊糊满是汗渍,轻哼一声,睁开眼便看见身侧的颜淮。   但颜淮似乎并未睡着,颜子衿刚有动静,随后他就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颜子衿顿时心乱地移开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血书不见了踪影。   “东西呢!”颜子衿立马坐起在身边翻找着,颜淮拉住她的手指着地上道:“已经烧了,你放心,东西没丢,也没人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哪里……哪里……明明就差点一就……”说着说着便哭起来,颜子衿几乎不敢细想下去,若是今日没有及时将那人带回来会发生什么事。   毫不犹豫地扑到颜淮怀中,似乎这样自己会好受许多,可颜子衿还是按奈不住自己的乱想,却越想越后怕,若是今日他们回来的晚了,是不是就来不及在那人离开之前解决这件事。   即使反叛一事与颜淮并无关系,可他分明才被陛下扣在宫里刚放出来,想着自己撞破皇后秘密时那般惊惧,即使皇后没有怪罪她,回来后颜子衿还是暗自缓了许久这才定下心神,颜淮此刻却这般平静地拥着她,安慰着她不要担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经历这一切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颜子衿不理解。   自己突然跑去别庄的事情回去后自然被秦夫人问起,颜子衿说前段时间秦夫人让她为陆望舒安排一处院子,说既然是自家的姑娘,就该有单独的院子,哪里还能与姐妹挤在一处,自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记得别庄有一匹香纱拿来做帘子最好,就让人去取来,谁知安排过去的人却说香纱找不到了。   这匹香纱虽不是什么罕见的,但也是极为名贵的东西,哪里能说丢就丢,颜子衿想着是不是被哪个下人偷了去卖,这才着急忙慌赶去别院。   正巧这时颜淮又说自己听奔戎弃毫禀告,自己在宫里这几日家里有下人守不住规矩,想趁此好好整理一番颜家上下,秦夫人见两人这么说,又联想到自己这几日确实处理过好几件同性质的事,就没再深究,让颜淮休息一段再处理也不迟。   颜淮自然不会给他们时间,第二天便带着人开始整顿,从支出收入账本再到各院财物清点,上上下下查了个透彻,又借此将秦夫人院中那些看起来会管不住嘴的下人全部置换了一批。   颜淮心中有几分怒,出手自然是雷霆手段,将那些存了二心的人一一处置了干净杀鸡儆猴,其他人见颜淮此番毫不留情,更是噤若寒蝉,做事越发小心规矩。   只是等颜淮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却发现颜子衿对他的态度又回到最开始那会儿,不仅时时对他避之不及,更是半点不给他独处说话的机会。   有一次颜淮实在忍不住,夜里去到颜子衿院里要找她问个清楚,却被颜子衿拒之门外,颜淮想强行破门又怕伤到她。   颜子衿背对着身抵在门口,想着宋玟与她说的那些事,想着今日意料之外的惊变,想起颜淮与她说要带她回临湖的承诺,颜子衿心有余悸,旋即开始悔恨起那晚自己一时冲动,不该给自己……给颜淮一丝希望,不该再给别人丝毫能够对颜家动手的把柄,若是自己坚定地能够一直抗拒下去,或许颜淮早就放弃。 ↑返回顶部↑ 第159章 章一百五十六(h)(1 / 2)   大家是不是比起2000+字一章更接受1000+左右的?   一百五十六、   等到颜子欢拿了凉糖跑回来时,花园里已经瞧不见人,以为颜子衿是回到原处又跑去看了一番,结果还是没瞧见人,抚柳随后跟来,见颜子欢四处张,也帮着找了好一会儿。   “大小姐大概是追不上您,自个儿回去了吧?”   “我跑的没这么快呀?”   “那再找找?”   两人说着便在花园周围四处寻找起来,想着颜子衿也有可能在什么角落瞧见奇花异草,躲在那里不理人。   抚柳路过雅阁时,忽然听见“啪嗒”一声,心想着哪里传来的动静,便打算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   “啪嗒”   又是一声拍击在物体上的轻微声响,颜子衿双手被交迭按在墙上,手掌徒劳无功地拍打着墙面,企图让抚柳注意到屋内的动静。   然而这点声响极为容易让人忽略,抚柳正寻着那道声响,却见不远处颜子欢踢落一块石头,“啪嗒”一声滚落在地上,她竟朝着假山上面爬去。   “二小姐,可爬不得呀!”抚柳见状便以为刚才的动静是颜子欢爬山发出的,连忙跑上前去劝下,听见外面抚柳脚步声越来越远,颜子衿不由得闭上眼,手掌也停下了动作。   今天后花园本就没什么人,只有颜子衿颜子欢两人来此,如今颜子欢她们离开此处,自然再无人发现这里。   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雅阁本就建在偏角,图得就是一个清静,此刻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听得见,更显得颜子衿与颜淮之间发出的声音越发明显。   颜子衿被颜淮强行拉入屋内便被压倒在六格花窗下,他几乎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先是钳住她的双腕反抵在墙上,又用手捂住嘴免得发出声响。   肉茎毫不犹豫地插入她的小穴,没有任何的前戏和安慰,疼得颜子衿不住流泪,可颜淮却没有半点怜惜的打算,她整个人被颜淮夹在墙和他之间,每一次用力插入都将她的后背撞向墙面。   双腿被强行架在颜淮腰胯两侧,颜子衿无论怎么挣扎,也只得无能为力地乱蹬着空气,绣鞋挂在脚趾上摇晃。   被强行进入,从一开始撕裂一般的疼痛,到现在两人身下早已水涔涔一片,此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中出到高潮,“咕唧”“啵呲”声杂乱地响起。   颜淮紧抿着唇,双眼死死盯着颜子衿,每一次挺身而入都朝着宫口狠狠撞开,又毫不犹豫地离开,颜子衿小穴被撞得发疼,她躲又躲不开,说又说不了,却带着难以启齿的爽快。   颜淮今日铁了心一般要这般对她,若是以往叫她哭成这样早已放缓了动作,抱着她连声安慰,可如今颜子衿越是哭得厉害,他的动作就越发激烈,拇指抵着她下颌,颜子衿甚至连张口都没办法。   猛地浑身痉挛,颜子衿不自觉地仰头反弓起身子,从两人身下相连处又喷出水来,她近乎瘫软地倚靠着,双腿打颤,可颜淮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小臂从后抵住她的背,将颜子衿整个人往上抬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样的姿势令两人更加紧密贴合,颜子衿被紧紧压住,后背贴着墙,颜淮连空隙也没有留出,只一个劲地往里顶,直将精液顺着肉壁之间的缝隙挤出小穴。   在颜子衿高潮之后颜淮又顶了几十回,这才爽利地将这一次的精液射入。   舒畅地吐出一口气,颜淮抽出挂满白浊的肉棒,松开颜子衿的手腕,将她的下裙掀到腰上,只见颜子衿小穴外糊了白花花乱糟糟一片,已经分不清哪些颜淮射满溢出的精液,哪些是溅出的花液,她的小腹微隆,里面似乎已经被射得满满当当,顺着喘息还不停从小穴往外溢着。   捂住的嘴总算被松开,但颜子衿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顾低声轻哼呜咽。   “说着什么别再多生纠缠,可矜娘你看,刚碰你没多久,吐出的水儿都把地上打湿了。”颜淮低喘着凑近,几乎要触及颜子衿的双唇,“明明肚子都已经吃不下了,小穴还在不停榨着,我要是不停下,你还想要多少次,你还想再被射多少次?”   “我没……我没有……”   “那你证明给我看,这一次可得忍住别又去了。”   辩解的话语被封入口中,颜淮顺势将颜子衿压到在地上,把她的一条腿架在肩上,只见小穴大开,翕张着往外吐着蜜水与精液相融后形成的白浊液体。   此番也不用再做任何润滑,颜淮握住肉棒抵在颜子衿穴口,挺身便毫无阻碍地抵到最深处,下面是不留任何缝隙的交合,上面是几乎要夺去呼吸的索吻。 ↑返回顶部↑ 第160章 章一百五十七(微h)(1 / 2)   一百五十七、   颜子衿这是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打过颜淮耳光,而且几乎是用尽浑身残余的力气,以至于此刻手掌还疼得发麻,她看向自己手腕,刚才被钳制住的地方仍旧发红,还残留着颜淮留下的掌印。   不愿再多说什么,颜子衿不顾发髻凌乱与身下的脏污,挣扎着起身离开,可刚站稳,就被颜淮拉住按倒在靠椅上。   用力捂住她的嘴,颜淮将怀中的一个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食指长短,拇指粗细的玉质制品,其中一端系着一根长绳,尾端则吊着一根流花坠饰。   颜淮将东西从匣子里拿出,在手里握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塞入颜子衿下身。   此物外面瞧着虽平平无奇,内里却被人填了两枚相斥的玉磁球,两物随着活动在其中相斥撞击着内壁,便能使其不停震颤,又加了坠绳方便取出,这原是夫妻之间增加情趣的小玩意儿,也不知颜淮从哪里寻到。   玉物塞入体内,冰凉的质感令颜子衿身子瑟缩了一下,却正巧晃动了内里的玉磁球,持续不停地颤动起来。   颜子衿双眸兀地睁大,双眼渐渐染上一层桃欲,她被这异物搞得小腹发软,伸手便要将其从体内拿出来,可刚伸手就被颜淮阻止。   颜淮的目光冰冷,这是颜子衿从未在他眼里见到的神色,她一时愣住忘了手上动作,颜淮顺势与她十指紧扣,语气却里不带任何感情:“不准拿出来。”   “唔唔、唔唔唔——”颜子衿被捂住嘴发不出声音,只得哭着连连摇头,可颜淮并没有因此心软,凑在她耳边道:“今晚我会来,要是被发现你将它取出来……”   颜淮的话没有说完,他起身将颜子衿扶起,动作极为轻柔地替她整理好衣物,可颜子衿却惊恐地一刻也不愿意多待,猛地推开颜淮,快步朝着屋外仓皇出逃。   颜淮站在原地,脸颊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自己沾满了颜子衿泪水的手心,又缓缓看向一旁桌上存放玉物的匣子。   “噼啪”一声巨响,引得才靠近此处的小厮听见动静快步赶来,雅阁内繁花鸳鸯的琉璃屏风被砸得稀巴烂,颜淮站在屏风碎片旁边,紧抿着嘴不做声。   有人眼尖瞧见墙角残留的痕迹,又看向颜淮略显凌乱的衣衫,他们记得这几日大小姐一直躲着颜淮,从来不敢单独一人待着,又见颜淮脸色阴沉得吓人,即使心里疯狂敲鼓,却谁也不敢多言开口。   “把这里清扫一下,再让人寻新的屏风换上。”   “是、是……”   一直到颜淮离开,下人们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开始清理,但彼此路过时还是悄悄交流了一番眼神,心想着今日在此处留职的婢女是谁,怎么此刻却瞧不见人影?   夜里木檀独自一人留在二楼过廊,不时神色担忧地瞧着卧房门口,今日本是颜子欢跑来拉着颜子衿出门,自己留在前院整理刚洗好的旧帕子。没多久颜子衿满脸慌乱地跑回来,见她发丝不似之前规整,本想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下一秒她便扑到自己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今晚在秦夫人处用饭时,木檀候在一旁时刻担心着颜子衿,眼角余光更是不时看向颜淮,然而颜淮却像是无事人一般,用完饭又与秦夫人商议着一月后陛下要前往祁山祭神的事情。   据说卜祭算出今年是个丰年,又正遇上谋划靖州一事,这下便能顺利解决后续的粮草问题,陛下龙颜大悦,又想起祁山落虹绝景,于是请了京中众臣携家眷一起前往,颜家自然也在列中。   颜淮与秦夫人说着到时候该如何准备,颜子衿坐在一旁神色难受,便说着身体不适早早地请安离去,回到院子里立马将自己锁在屋里,木檀柔声唤了几句,却始终不得回应。   正担忧着这样留颜子衿一人在屋里不行,却见颜淮已经上了楼来,心里一惊,木檀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挡在门前。   “歇下了?”   “小姐自回来后就一个人待在屋里。”木檀恭声回禀道。   “知道了,都下去。”颜淮说完伸手推开木檀,径直就要推门进入。   想到今日替颜子衿清理身子时的所见,尤其是垂在她双腿之间的流花坠饰,木檀捏紧了手绢,鼓起勇气径直挡在颜淮面前,突然见木檀第一次这样违逆自己,颜淮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木檀。”   “将军可还记得她是颜家的大小姐?”木檀咬着唇,停了一下又道,“我记得将军第一次夜里来这个院子时,我问过您一句话,如今我仍要再问您一次,‘今日真要如此吗?’。”   “下去。”   “将军——”   “木檀,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下去。” ↑返回顶部↑ 第161章 章一百五十八(h)(1 / 2)   两次同时发车有点顶不住,错开一下.jpg   一百五十八、   指节缠住细绳往外稍稍用力,那玉物随即便被扯出,大概是在里面被一直含得久了,取出时还带出一丝淫靡的黏液。   本来颜子衿被塞入玉物之时就打算立马取出,可当时被颜淮那样陌生的眼神吓到,尽管后面有无数次机会,但她却迟迟不敢伸手去触碰那枚坠饰。   那东西一开始塞入时几分冰凉,还黏住四周的穴肉,动一下便有几分扯痛,后面被含得久了渐渐温热,再加上此物不停震颤,到最后甚至滑溜溜地在体内轻微活动,害得她不得不时刻注意夹紧双腿。   此刻颜子衿已被弄得身子绵软,她跪伏在颜淮怀中,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玉物取出时带出的蜜液顺着穴口的肉瓣一点点滑下,滑过隐隐跳痛的花珠,几分酥痒,惹得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嘤咛。   颜淮听得几分咽干舌燥,他翻身将颜子衿压在身下,饥渴般地张口朝着小穴含去,此回他并不像之前那边轻柔舔舐,而是将舌头径直伸入穴中,舌苔剐蹭着里面的嫩肉,贪婪地剐蹭吮吸着蜜液。   颜子衿受不住这样激烈的操弄,她反弓起身子,手掌落在颜淮头顶想将他推开,颜淮趁机抓住她的双手钳制住她的动作,齿间朝着穴瓣轻咬了一下,瞬间惹得少女身子发颤。   此刻莫说推开颜淮,颜子衿连忍住自己声音的力气也没有,腰窝像是被虫蚁噬咬般难受,小腹越发酥麻软痛,娇喘低吟,媚声婉转,眼神逐渐涣散,忽地一声按耐不住的低声叫喊,春液顺着颜淮的下颌滴滴答答地落在床面。   重重喘着气,颜子衿察觉到颜淮抓着自己双手的力道减轻,顾不得身子还在微微抽搐,挣扎着坐起来转身便朝着另一边爬开。   可刚爬出几步,脚腕就被颜淮紧紧攥住,颜子衿感受到颜淮的身影由上至下将自己完全包裹,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掌落在她的小腹上,他的下颌似乎还残留着水液,贴上自己肩头时还有些许湿意。   “你要逃去哪儿?”颜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和白日里令她害怕的语气一模一样,陌生得与往日的温柔大相径庭。   “矜娘,你要逃去哪儿,你能逃去哪儿呢?”   “哥哥,求、求你……快停下……别再错下去。”   话音未落,颜子衿被颜淮按住背用力压在床上,指节拨开她湿润的穴口,还能瞧见里面娇红紧致的嫩肉上残留的春水。   “我唯一错的便是忍到你及笄,若是早几年,将你肏得非我不可,你还舍得离开?”   握住已经粗壮的下身抵在穴口,颜子衿抽噎的声音使得颜淮心中燥火更甚,泄愤一般挺腰而入,将她的哭音生生打断。   手臂从前方抬住颜子衿的胯部令她微微撅起臀部,极为顺畅地全数没进,可颜淮还是不肯就此停步,他闷哼一声又是用力往里深入,直到戳开宫口感受到此处娇肉痉挛地发颤。   “啊……”颜子衿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泪花不受控制地飞出,无助地发出一声痛呼,却又在下一秒被生生捂住嘴。   春水不知泄了多少次,都被生生堵回到穴中,只能靠着颜淮每一次抵死抽插时飞出一点来,有了水液润滑,连皮肉相击时发出的“噼啪”声也多了几分淫乱。   颜子衿每往前躲开一点,随后颜淮便又挺上前去,直顶得她双脚翘起,因得这个姿势,背上的蝴蝶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被撞得上下晃动。   身上的香粉此刻被细细密密的薄汗晕开,今日颜子衿分明用得是消暑的冷香,在此刻则成了催情的欲香。   颜淮到现在还是没有半点竭力的迹象,他本在军中劳苦惯了,这点根本耗不了什么体力,平日还惦记着颜子衿体娇收住几分蛮力,可如今却恨不得就这么将她肏坏,将她肏得下不来床最好。   沉下腰又射了一回,颜淮声音嘶哑地低吼了一声,胸脯紧贴在颜子衿背部,少女光洁雪白的肌肤与他身上那些斑驳可怖的旧伤相比之下,显得极为不相称。   武将带兵打仗,受伤是家常便饭,能完完整整活着已经是万幸,伤疤比起来几乎算不得什么。   颜子衿一个家里人捧着长大,花为肌肤玉为骨的小姑娘家,手里常握的得是书卷毛笔这样文雅东西,或许那些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公子文臣才能与她相配。   其实颜淮若是愿意做个文臣也并非不行,毕竟当时陛下金口玉言也曾许诺过他,但那太慢了,他等不起,而且一个徒有富贵的无权虚职,颜淮并不想要。   拿开手,此时颜子衿双目涣散,只剩下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低哭哼,大腿根周围被撞得发红,还有水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颜淮看着床帘上挂着的香囊,他刚才顾不得收力,连同床榻都被撞得吱呀作响,香囊仍在晃动,到现在还没停下。   两人的位置此刻已经做到床头,颜淮抱起颜子衿,让她双手撑着矮柜跪伏在床上,一对玉山般的娇乳垂着,乳尖儿粉嫩肿胀,很难不让人忍得住不去揉捏把玩。 ↑返回顶部↑ 第162章 章一百五十九(1 / 2)   一百五十九、   一直惦记着为陆望舒的母亲点一盏灯,可之前被事物缠身,秦夫人趁着最近得空,便带着颜子衿去了清平观上香。   摇签时秦夫人注意到颜子衿手上玉镯,便开口玩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手上何时多了一只镯子,你从哪儿寻到的?”   拾起落签的手一顿,颜子衿忙收拾好表情直起身玩笑道:“是兄长欠我的及笄礼,他说一时忙忘了前几日才记起送过来,结果发现尺寸打错了。”   “他倒是贵人多忘事,你及笄都去年的事儿了现在才想起来,送迟了不说尺寸还错了。”   “一时半会儿取不下来,又舍不得直接砸了,反正这么戴着也挺好看。”   母女两人说着一起去解签,看了秦夫人手里的签文,便让她这段时日里保重身子,颜子衿听了有些担心,秦夫人却笑说自己本来天气热了里就容易中暑,大概是在说这件事呢。   又添了点香火,秦夫人被挑起话头,便絮絮说着今年要不要再多备些薄荷片消暑,颜殊和颜子欢玩起来一时会忘了避暑,得换一个味道好些的消暑汤。   颜子衿攥着手里的签子刚递给解签的道长,便有小道士上前来对秦夫人说祭坛都已经安排好,可以前去点灯了。   秦夫人不想多耽搁时间,便打算提前去,让颜子衿解完签就来找自己,反正身边有木檀奉玉她们陪着,今天人少,也不担心会被人挤到。   “逝水无缘,青山错遇。姑娘,您想求些什么?”   这句签文听得颜子衿莫名其妙,忽而又想起之前自己摇出的那次,也是这样瞧不明白,便开口询问道:“此签是什么意思?”   “看您自己想的是什么?”   沉吟许久,想起来不久后颜家要随皇家出巡前往祁山一事,便说着求远行平安。   “避水离金,身陷林木,披云雾罩,姑娘此番外出,切记小心小心。”   “可有解法?”   “不过对姑娘来说,或许并不是坏事。”   回去路上见颜子衿满脸心事重重,秦夫人不由得关心了几句,颜子衿怕秦夫人听了以后又多生担忧,虽说了签文的内容,但却说自己求的是姻缘。   “姻缘?可这签文听起来不是很好。”   “道长没说的多清楚,不过我想大概是下一段遇到的姻缘并非良人,不可托付的意思吧?”   “你看起来并不担心?”   颜子衿转着眼睛想了会儿,便突然伏在秦夫人膝上,就像小时候撒娇那样道:“姻缘这种事自有天定,随遇而安就好,若是所遇并非良人,早早脱身不就行了?”   正说着秦夫人忽然将手落在她的头顶,颜子衿疑惑地抬头看向她,母亲的目光依旧那般温柔,却又带着些许无奈。   “若真如你说这的这样简单,这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痴男怨女的故事了。”秦夫人轻轻抚着自家女儿的头,想着她这是因为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这些,所以才说得这般单纯,又不由得担心起她未来的婚事。   听说前往祁山的途中路过泊州,会在此处暂且停留几日,秦夫人便打算趁此机会与陆望久他们见上一面,想必隔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很关心陆望舒的近况。   坐在窗边看着木檀她们收拾行装,去祁山的途中大多都是走水路,所以要坐很久的船,寄香晕船实在晕得严重,便主动留在家里看院子,随颜子衿前去的贴身婢女便只有木檀奉玉两位。   木檀自从得知会经过苍州时就显得有几分失神,颜子衿记起来她的家乡在江南,想来这次大概是她七岁被拐走以后头一次踏足,物是人非,她心里一定不好过。   想着要怎么开口安慰,寄香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柄剑跑进屋里。   “让你去拿些香柄来熏衣,怎么抱了柄剑回来?”   “我去取香柄的时候遇到将军,听他们到时候要着甲护卫。我想到小姐之前求的那个签,将军说不定就没办法时时待在小姐身边,不如咱们自己准备些护身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163章 章一百六十(1 / 2)   一百六十、   这世上能被颜子欢叫“大哥哥”的,除了颜淮还能有谁?颜子衿回头看去,颜淮今日身着玄甲银冠,英姿焕发,他刚踏上甲板,就听见颜子欢在唤自己,便缓步朝着这边走来:“甲板上现在乱得很,乱跑当心摔着。”   “我和怀儿打赌比谁先到屋里,结果我跑错方向了,”颜子欢头一次看见颜淮这一身,围着他绕了好几圈,最后咯咯笑道,“爹爹也有过这一身。”   “爹爹的比我的好看多了。”颜淮牵过颜子欢的手让她远离旁边的杂物堆,她们待的地方东西还没有规矩整理,很容易落下砸到人。   “大哥哥要与我们一起吗?”   “别家都自个安排了人,我自然要留在颜家的船上。”颜淮说着话打算将她们带离此处,不过颜子欢此刻不想回去,毕竟一回去肯定要看到颜殊赢了耀武扬威的样子,于是想方设法拉着颜淮留在甲板上:“大哥哥,说起来我刚才看见母亲说过的乔将军了。”   “嗯?”颜淮动作顿了一下,颜子衿心里暗叫一声糟了,正要阻止颜子欢却还是晚了一步。   “母亲说提起要给姐姐说亲呢,我都听到啦。”   “欢儿!”   “母亲要去提亲了?”   “这个倒是没有,母亲只是说她见过几次大哥哥手下的乔将军,觉得人还不错,我听了好几次,今天才见到他呢。”   “母亲这样只是说说而已,做不得数。”   甲板上风大,恐吹多了头疼,颜淮说着还是带着两人先回屋去,颜殊一瞧见颜子欢,便趾高气昂地宣布自己的胜利,颜子欢不服气,叉着腰解释道自己只是一时迷了路。   两个孩子又闹成一团,秦夫人坐在一旁也不阻止,只这样笑着看,颜明昨晚不知怎的熬了个大夜,现在困得已经在屋里呼呼大睡。   颜子衿没有多留,随意待了一会儿便借故回了房间,木檀奉玉正在整理箱子,颜子衿走到床边坐下不打扰她们,正好瞧见床旁的匣放着自己常用的佩囊,那次在观里得到的锦囊也收在其中。   之前自己都是一直将其放在枕下,大概是木檀收拾时以为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便一同带了来。   拿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那片碧色的菩提叶已经干透,几乎只剩一把碎屑,倒在手里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被吹散。   “呀,这什么东西?”奉玉回头看到颜子衿膝上的碎叶,连忙问起。   “没什么,之前塞在锦囊里的香叶忘了取,你看,都干碎了。”   “天呐我居然都没发觉到?”奉玉一听,忙拿过那些匣子一一检查起来,颜子衿瞧了一会儿觉得出发前这段时间实在无趣,可她此刻不想出去遇上颜淮,本想着去陆望舒屋里说说话,但身子又有些疲乏,反正没有外人瞧见,索性直接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虽说着陛下赐恩,百官不设尊卑不立规矩一齐同行,但各家还是约定俗成地排着顺序,为首的自然是皇家的宝船,接着是皇子公主及各位亲王,随后再是各位国公,最后才是各品阶的官员,颜家则处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不过也不是每一家都单独置备了一艘,也有好几家觉着人多热闹,也想省着些花销,便约了同坐一艘。   大概是头一次瞧见这般大的阵仗,船队浩浩荡荡驶过水面,引得岸边不少黎民百姓驻足远望。   行船其实也就开始那会儿还有些兴致,到后面便渐渐失了意趣,偶尔只能靠着岸边景色打发时间。   颜子衿上一次坐船,还是同颜淮将颜父的棺椁送回临湖,如今已经回想不起来那时两岸风景与如今是否还有几分相似,她只记得船在江上行了多久,她就在颜父停灵的屋子里待了多久,而颜淮只要处理完事务得了空闲,便会过来陪着她。   坐在栏杆边瞧着水面,颜子衿将下巴枕在手臂上,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靠岸,她好下船喘口气。   据说下一次便是停在泊州,颜淮已经派人送了信给陆望久兄弟二人,到时他们拿了信在码头等候,便能与他们见面。   陆望舒得知这个消息自然喜出望外,甚至饶有兴趣地对颜子衿提起泊州码头边的摊贩,到了夏天他们会卖一种叫做荷叶凉的甜品,是一般是装在用荷叶折成的小碗里,入眼透明或者带点微焦色,入口清凉,加上花生芝麻碎,还有特质的甜水,最是消暑不过,还有其他的什么牛乳粘、莲子羹、兰花酥……   陆望舒说得仿佛历历在目,颜子衿听得馋了,便打算着到时候说什么也要下船去尝尝。   正将身子蜷在栏杆边的坐排上想着心事,木檀端着一盘拐枣般的青色果子走来,见颜子衿在露台上待着,便上前道:“虽然已经入了夏,但临水还是冷,小姐当心受寒了。” ↑返回顶部↑ 第164章 章一百六十一、(1 / 2)   一百六十一、   泊州的知府一早就得了消息,船队还没靠近码头,便连忙命人将周围的商船私船统统清了个干净,还设了江禁,不得允许不准靠近。   泊州的百姓纷纷议论,这么大的阵仗,大概当今陛下祁山祭神相关,所以即使被官兵拦着,也乌央乌央围了一大群人在外面看热闹。   陆望久他们因得了颜淮的信做凭证,再加上自己的身份,被允许靠近码头等候。虽然在外人看来,这船队里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只要得了谁的青睐,今后便能平步青云,但他们兄弟两人对这些议论声视若无睹,一心盯着颜家的宝船。   颜子衿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陆望舒的长兄,名唤陆望锦,长得温厚儒雅,除了与颜淮有所交集多说了几句,对颜子衿他们也只是拘谨的互相行礼,很难让人联想到当初是他亲手做局将那个庶子赶出陆家。   他们此行主要目的还是见秦夫人和陆望舒,颜子衿在船上待得久,十分想要下来走走,便不打算同他们待在码头边歇脚的客栈里,领着颜子欢去逛码头。   大概是想着清场,又怕清得太干净失了热闹,泊州知府思来想去还是留下一部分给众人玩乐。   买了一堆小玩意儿,颜子衿含着糖珠在码头边晃着,颜子欢惦记着陆望舒说的荷叶凉,只得凭着她说的模样按图索骥。   寻了许久还是没找到,转头正好瞧见宋珮朝她们跑来,手里还捏着马鞭,不过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反倒多了几分疑惑。   “你们今日才到的泊州?”宋珮开口问道。   “大家刚到没多久,难道你没有在宋家的船上?”被宋珮问得几分疑惑,颜子衿不由得开口问道。   “我和二哥策马来的,你们还没动身我们就出发了,中间耽搁了一会儿,还以为赶不上你们了呢。”宋珮说着侧开身子,远处宋玟正牵着两匹马朝这边走来,看他一脸疲态,大概他们一路上没怎么好好休息。   “为什么不跟着船队,反倒要走陆路呢?”颜子欢不理解,明明坐船舒服多了。   “船上多闷呀,骑马跑跑逛逛,一路上还能吃点小特产。不过也是因为从京城到泊州不用绕太远,后面过了苍州,要赶上你们就得绕好远,时间来不及,我和二哥打算着在这里上船。”   “嗯,你们确实得好好休息了。”   正说着,慕容环她们一群姑娘闹闹嚷嚷地往回走,看来难得一次与这么多女伴一同远行,她们也按奈不住憋闷许久的玩心。   慕容环一直惦记着投壶要赢宋珮一次,可这么久都没有遇见她,此刻见宋珮站在那里,便立马跑上前来,据她说宁国公夫人此番与佘家同坐一条船,夫人是个爽快不拿大的人,总觉得坐船无趣,便向皇后娘娘求了帖,请各家的女儿都来船上,说姑娘们凑在一起才有乐趣。   “我们早早地就去了国公夫人的船上,一直惦记着你们两人哩。”慕容环说着便抓住宋珮的手,撒娇耍赖地非要她们跟着一起去船上玩。   听闻有乐子,宋珮自然不愿意错过,当即欣然前往,只是颜子衿没有听见这个事情,思来想去总得先告知秦夫人得了准许才行,便暂时婉拒邀请。   宋玟在旁边听了许久,觉着这样也有乐子也想自己搞一个,可心里念头刚冒出来,宋家的人便匆匆往这里赶来,想是一眼就瞧见二少爷的身影。   一见家里人跑来,宋玟心里便不由得咯噔一声,心想自己还打算再玩几天,结果事情就找来了。果不其然,宋老夫人要叫他过去说话,大概就是为了他和宋珮提前跑走一事责罚。   宋老夫人肯定不会责罚宋珮,一定会以为是他撺掇,但天地良心,这次明明是宋珮先跑的!   见宋玟一脸颓丧地跟人离开,宋珮大概也猜到是有关什么事情,忙告辞众人快步跟上去为二哥辩解一下。   泊州其实也只是暂时歇脚,并未打算在此待久,众人在周围该买的该看的都逛了一圈,这才说说笑笑地回去。   颜子衿想着秦夫人他们那边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带着颜子欢准备先回船上,半途遇到乔时松正带着小厮抱着许多东西走过,看到颜子衿她们先是顿了一下,接着停在原地等着她们走来。   “乔将军都买了什么?”   “准备给兄嫂寄去的布匹还有其他的礼物,家里侄儿侄女算算也该是置办新衣服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   “对了,”乔时松说着连忙让人将两个匣子递上,“老夫人他们忙着见亲友,一时没有时间四处逛逛,泊州最是盛产毛笔,刚才在店家瞧见好几支不错的,便贸然准备了送给大家。”   木檀和抚柳上前将匣子接过,颜子衿看见还有好几个一样的,想来是准备给颜明他们,便指了指客栈的方向,腕上的玉镯叮叮当当作响,她对乔时松说颜淮他们应该还在那边,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返回顶部↑ 第165章 章一百六十二(1 / 2)   一百六十二、   奉玉眼见着颜子衿去送东西,结果回来后什么也不说,只扑在床上小声哭,劝哄了半天也不见好,急得她在床边来回走,一直到木檀回来这才求救似地拉过来。   去颜淮屋里送东西的时候木檀一路跟从,只是后面被秦夫人那边的婢女叫去取东西,这才不得已抛下颜子衿独自一人,此番回来见这个样子,心里大概也明白又是和颜淮有关。   让奉玉去外面休息,木檀则在床边坐下默默陪着,颜子衿哭着哭着忽地扬起手腕,狠狠朝床边的棱角砸去,可临了却又收了力,那只玉镯敲在床边发出一声轻响。   木檀起身在床边蹲下,伸手拨开颜子衿脸颊边的落发,她哭得脸儿滚烫,汗水和泪水胡乱抹在颊上。   “明日就到苍州了,姑娘还说着要下船去玩呢,哭肿了眼睛,明天可不好同老夫人交代呀。”   哄了许久,这才总算哄得颜子衿洗漱歇息,木檀走到别门打算将正对着窗户的外廊帘子取下,她一向眼尖,又善于观察,刚摸到帘子便瞧见远处的岸边星星点点亮着火,只一瞬又“呼”地熄灭。   这大晚上的,难不成还有百姓在水边偷偷渔猎,可这段时日,也不是禁渔的时候,何必躲着?   不过木檀瞧见归瞧见,却并未多想,只打算明日遇见了颜淮再细细禀告,这种事,他们查起来比自己有办法得多。   等船到了苍州,宋珮早就等不及去找颜子衿玩耍,苍州比泊州大得多,也繁华得多,苍州知府更是在码头边特地开了一处空地,允许商贩进入设摊,供船上的贵人们购买游玩。   “其实这件事宁国公夫人怎么会忘了你,你大可直接托了人去告知你母亲一句,她估摸着早就得了帖子了。”宋珮在摊子前挑着红穗,准备给自己的爱马好好更换一番佩饰,颜子衿一脸的心不在焉,对宋珮的话也是听一半丢一半。   “昨晚环儿可是拉着我们玩了一宿的飞花令,今天早上明明还醉酒不甚清醒,硬是爬起来梳妆下了船。”   想起刚才瞧见慕容环的模样,颜子衿还以为她睡眼惺忪是晚上没睡好,没想到居然是宿醉未醒,不由觉得几分好笑。   谁知说曹操曹操到,她们刚提起慕容环,就听见后面她闹闹嚷嚷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慕容环正与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争吵。   “要不是你祖父让我看着你,我何必同你在这里闲逛。”   “小侯爷您要是觉得我无趣,你只管走就好,你我之间约个时候,到时候一同回去便可,难不成他们还得抓人一一问话不可?”   “我——”   “你分明惦记那千里马比惦记我的时候还多,如今假惺惺这般模样做什么?”   “可、那可是千里马啊!”   “你!”   慕容环被对方噎得胸闷,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最后愤愤地一跺脚不去理对方。见慕容环不理自己自顾自地往前走,被唤做小侯爷的少年也逐渐回过味来,右手握拳懊悔地敲了一下手心,便忙跟上去好言哄起来。   少年少女,儿女情长,颜子衿和宋珮也不由得停下动作瞧了许久,等到两人走远,宋珮这才噗嗤笑道:“可还行,这回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和好了。”   “我猜……三个时辰。”   “哼哼,那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们又天下第一好了。”   “哪能这么快?”   “你可别不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大的矛盾一会儿就好,更别说环儿本就等着小侯爷给她说好话呢。”   宋珮说完付钱买了红穗,同颜子衿在这周围逛着,原以为颜子衿的性子少不得要买上不少稀奇玩意儿,可颜子衿却一脸的兴致缺缺,只买了一条手串在手里把玩。   “抓住他!”路尽头忽然传来官兵的厉喝声,宋珮以为是出了什么贼盗,立马要去抓贼瞧热闹,可这一声早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有惧怕者早早远离,有好事者则逆流而上。   颜子衿被宋珮带着逆着人群往前走,可她们两个到底是个姑娘,被人群撞了几下便失了联系,颜子衿想避开人群,挣扎了半天无济于事,反倒被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子撞到后背差点扑在地上。   若真这样摔倒在人流里,后果不堪设想,颜子衿也是被吓得顾不上规矩,连忙伸手去抓着前方的人,就在自己即将跌跪在地上时,一双手强而有力地抓住她的手臂。 ↑返回顶部↑ 第166章 章一百六十三(1 / 2)   一百六十三、   抓着宋珮径直上了船,颜子衿这才将胸口憋着的气顺出来,她背对着船沿没有往下看,一直到木檀也上了船这才缓缓回头。   不过这一回头不仅看见了颜淮,还瞧见了另一边那位刚救下她的身着兵甲的将军。   “他是谁?”   “她是谁?”   就在颜子衿看到此人的同时,那人抬头也看见了站在船上的颜子衿,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起身边人,那人身边的宫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认出了宋珮,又认了好一会儿她身边的人这才低头道:“是颜家的长女,唤做颜子衿的。”   “颜家的人……”   “谁?”宋珮听见颜子衿开口问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结果这一看,她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沉默半晌,这才神色复杂的开口,“是当今三皇子。”   原来此人就是颜淮他们口中提起的三皇子,颜子衿心里一瞬间顿时复杂起来,刚才正是他将自己从人群中救下,这才免遭踩踏遇险,可当得知此人或许正是害死颜父的罪魁祸首之一时,那一点感激之情便被挤走,无尽的愤恨一瞬间填满胸口。   颜子衿甚至闪过就这么冲下去找他问个清楚的危险想法,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宋珮拉住她时这才猛然回过神,颜子衿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入口处。   “锦娘?”宋珮在一旁看见颜子衿不知怎地突然红了眼眶,便担心地开口问道,颜子衿忙将眼泪忍回去连声说着自己没事,见状宋珮识趣的没敢再多问,只是拉了拉她的衣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要开船了。   听到这话颜子衿忙回头走了几步,只是此刻船下人头攒动,她已经瞧不见颜淮了。   虽然对颜淮说的是自己想跟着宋珮一起同别家的姑娘们一起玩,可如今来到船上,颜子衿却并未提起兴趣,到后面其他姑娘在厅里行令,她独自一人缩在室外的露亭里瞧着江景出神。   宋珮从席上提了暖酒溜出来,磨蹭到颜子衿身边坐下:“你不是最喜欢飞令,怎么要开始反而跑了?”   “吵得头晕,出来透透气。”   “和你哥哥吵架了?”宋珮靠着亭子坐处的栏杆看着颜子衿,颜子衿抱着膝盖,听了她的询问这才缓缓抬起头,宋珮把玩着腰上璎珞继续道,“我和二哥吵架的时候一开始也是这样,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见面,可等冷静下来了以后,没多久又还是见了面,要么是我主动要么是他主动,但总没有一次是超过七天的。”   “七天?”   “他抢了爹爹给我的马儿,我打不过他,所以头一次整整七天没理他。”宋珮说着自顾自饮了一口酒,“但他毕竟是我哥哥呀。”   “嗯。”   “那锦娘你呢?”   “我?”   “你是为了什么才生你哥哥的气?”   “……”   “你白日那个样子我又不是瞧不出来,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哥哥对你那么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怎么忽然就吵起来了?”   颜子衿靠着栏杆看向宋珮,她怎么说得出口呢,难不成要将她与颜淮的事情全数告知给宋珮?这怎么可能,她可是连秦夫人都一直瞒着。   颜子衿确实在生颜淮的气,明明颜淮才刚从宫里放出来,明明才经历过采杏这样惊险的事情,宋家的事,阿依勒的事,李家的事,还有老家子芜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即使到现在,颜子衿回想起还是心惊胆战。在颜子衿看来,颜淮这便是攥着颜家的命在走钢丝,分明她已经与颜淮说了那么多弊端,可颜淮却还是我行我素。   颜子衿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珮见颜子衿不愿说,便留了暖酒在她身边,又嘱咐了几句让她不要饮太快,只是等到宋珮走后,颜子衿便径直拿起酒壶,头一次这么粗犷地灌了自己一口。   暖酒不似冷酒那般刺激,可颜子衿还是不由得呛了几声,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木檀她们被留在楼下吃酒,不让人上来打扰姑娘们。   颜子衿不是不信颜淮,她也不是没有动摇过,颜淮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不可能没有触动,然而还是那句说了无数次的话,颜淮敢拿着颜家和他自己的命去赌,可颜子衿不敢。 ↑返回顶部↑ 第167章 章一百六十一、(1 / 2)   一百六十一、   泊州的知府一早就得了消息,船队还没靠近码头,便连忙命人将周围的商船私船统统清了个干净,还设了江禁,不得允许不准靠近。   泊州的百姓纷纷议论,这么大的阵仗,大概当今陛下祁山祭神相关,所以即使被官兵拦着,也乌央乌央围了一大群人在外面看热闹。   陆望久他们因得了颜淮的信做凭证,再加上自己的身份,被允许靠近码头等候。虽然在外人看来,这船队里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只要得了谁的青睐,今后便能平步青云,但他们兄弟两人对这些议论声视若无睹,一心盯着颜家的宝船。   颜子衿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陆望舒的长兄,名唤陆望锦,长得温厚儒雅,除了与颜淮有所交集多说了几句,对颜子衿他们也只是拘谨的互相行礼,很难让人联想到当初是他亲手做局将那个庶子赶出陆家。   他们此行主要目的还是见秦夫人和陆望舒,颜子衿在船上待得久,十分想要下来走走,便不打算同他们待在码头边歇脚的客栈里,领着颜子欢去逛码头。   大概是想着清场,又怕清得太干净失了热闹,泊州知府思来想去还是留下一部分给众人玩乐。   买了一堆小玩意儿,颜子衿含着糖珠在码头边晃着,颜子欢惦记着陆望舒说的荷叶凉,只得凭着她说的模样按图索骥。   寻了许久还是没找到,转头正好瞧见宋珮朝她们跑来,手里还捏着马鞭,不过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反倒多了几分疑惑。   “你们今日才到的泊州?”宋珮开口问道。   “大家刚到没多久,难道你没有在宋家的船上?”被宋珮问得几分疑惑,颜子衿不由得开口问道。   “我和二哥策马来的,你们还没动身我们就出发了,中间耽搁了一会儿,还以为赶不上你们了呢。”宋珮说着侧开身子,远处宋玟正牵着两匹马朝这边走来,看他一脸疲态,大概他们一路上没怎么好好休息。   “为什么不跟着船队,反倒要走陆路呢?”颜子欢不理解,明明坐船舒服多了。   “船上多闷呀,骑马跑跑逛逛,一路上还能吃点小特产。不过也是因为从京城到泊州不用绕太远,后面过了苍州,要赶上你们就得绕好远,时间来不及,我和二哥打算着在这里上船。”   “嗯,你们确实得好好休息了。”   正说着,慕容环她们一群姑娘闹闹嚷嚷地往回走,看来难得一次与这么多女伴一同远行,她们也按奈不住憋闷许久的玩心。   慕容环一直惦记着投壶要赢宋珮一次,可这么久都没有遇见她,此刻见宋珮站在那里,便立马跑上前来,据她说宁国公夫人此番与佘家同坐一条船,夫人是个爽快不拿大的人,总觉得坐船无趣,便向皇后娘娘求了帖,请各家的女儿都来船上,说姑娘们凑在一起才有乐趣。   “我们早早地就去了国公夫人的船上,一直惦记着你们两人哩。”慕容环说着便抓住宋珮的手,撒娇耍赖地非要她们跟着一起去船上玩。   听闻有乐子,宋珮自然不愿意错过,当即欣然前往,只是颜子衿没有听见这个事情,思来想去总得先告知秦夫人得了准许才行,便暂时婉拒邀请。   宋玟在旁边听了许久,觉着这样也有乐子也想自己搞一个,可心里念头刚冒出来,宋家的人便匆匆往这里赶来,想是一眼就瞧见二少爷的身影。   一见家里人跑来,宋玟心里便不由得咯噔一声,心想自己还打算再玩几天,结果事情就找来了。果不其然,宋老夫人要叫他过去说话,大概就是为了他和宋珮提前跑走一事责罚。   宋老夫人肯定不会责罚宋珮,一定会以为是他撺掇,但天地良心,这次明明是宋珮先跑的!   见宋玟一脸颓丧地跟人离开,宋珮大概也猜到是有关什么事情,忙告辞众人快步跟上去为二哥辩解一下。   泊州其实也只是暂时歇脚,并未打算在此待久,众人在周围该买的该看的都逛了一圈,这才说说笑笑地回去。   颜子衿想着秦夫人他们那边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带着颜子欢准备先回船上,半途遇到乔时松正带着小厮抱着许多东西走过,看到颜子衿她们先是顿了一下,接着停在原地等着她们走来。   “乔将军都买了什么?”   “准备给兄嫂寄去的布匹还有其他的礼物,家里侄儿侄女算算也该是置办新衣服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   “对了,”乔时松说着连忙让人将两个匣子递上,“老夫人他们忙着见亲友,一时没有时间四处逛逛,泊州最是盛产毛笔,刚才在店家瞧见好几支不错的,便贸然准备了送给大家。”   木檀和抚柳上前将匣子接过,颜子衿看见还有好几个一样的,想来是准备给颜明他们,便指了指客栈的方向,腕上的玉镯叮叮当当作响,她对乔时松说颜淮他们应该还在那边,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返回顶部↑ 第168章 章一百六十二(1 / 2)   一百六十二、   奉玉眼见着颜子衿去送东西,结果回来后什么也不说,只扑在床上小声哭,劝哄了半天也不见好,急得她在床边来回走,一直到木檀回来这才求救似地拉过来。   去颜淮屋里送东西的时候木檀一路跟从,只是后面被秦夫人那边的婢女叫去取东西,这才不得已抛下颜子衿独自一人,此番回来见这个样子,心里大概也明白又是和颜淮有关。   让奉玉去外面休息,木檀则在床边坐下默默陪着,颜子衿哭着哭着忽地扬起手腕,狠狠朝床边的棱角砸去,可临了却又收了力,那只玉镯敲在床边发出一声轻响。   木檀起身在床边蹲下,伸手拨开颜子衿脸颊边的落发,她哭得脸儿滚烫,汗水和泪水胡乱抹在颊上。   “明日就到苍州了,姑娘还说着要下船去玩呢,哭肿了眼睛,明天可不好同老夫人交代呀。”   哄了许久,这才总算哄得颜子衿洗漱歇息,木檀走到别门打算将正对着窗户的外廊帘子取下,她一向眼尖,又善于观察,刚摸到帘子便瞧见远处的岸边星星点点亮着火,只一瞬又“呼”地熄灭。   这大晚上的,难不成还有百姓在水边偷偷渔猎,可这段时日,也不是禁渔的时候,何必躲着?   不过木檀瞧见归瞧见,却并未多想,只打算明日遇见了颜淮再细细禀告,这种事,他们查起来比自己有办法得多。   等船到了苍州,宋珮早就等不及去找颜子衿玩耍,苍州比泊州大得多,也繁华得多,苍州知府更是在码头边特地开了一处空地,允许商贩进入设摊,供船上的贵人们购买游玩。   “其实这件事宁国公夫人怎么会忘了你,你大可直接托了人去告知你母亲一句,她估摸着早就得了帖子了。”宋珮在摊子前挑着红穗,准备给自己的爱马好好更换一番佩饰,颜子衿一脸的心不在焉,对宋珮的话也是听一半丢一半。   “昨晚环儿可是拉着我们玩了一宿的飞花令,今天早上明明还醉酒不甚清醒,硬是爬起来梳妆下了船。”   想起刚才瞧见慕容环的模样,颜子衿还以为她睡眼惺忪是晚上没睡好,没想到居然是宿醉未醒,不由觉得几分好笑。   谁知说曹操曹操到,她们刚提起慕容环,就听见后面她闹闹嚷嚷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慕容环正与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争吵。   “要不是你祖父让我看着你,我何必同你在这里闲逛。”   “小侯爷您要是觉得我无趣,你只管走就好,你我之间约个时候,到时候一同回去便可,难不成他们还得抓人一一问话不可?”   “我——”   “你分明惦记那千里马比惦记我的时候还多,如今假惺惺这般模样做什么?”   “可、那可是千里马啊!”   “你!”   慕容环被对方噎得胸闷,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最后愤愤地一跺脚不去理对方。见慕容环不理自己自顾自地往前走,被唤做小侯爷的少年也逐渐回过味来,右手握拳懊悔地敲了一下手心,便忙跟上去好言哄起来。   少年少女,儿女情长,颜子衿和宋珮也不由得停下动作瞧了许久,等到两人走远,宋珮这才噗嗤笑道:“可还行,这回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和好了。”   “我猜……三个时辰。”   “哼哼,那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们又天下第一好了。”   “哪能这么快?”   “你可别不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大的矛盾一会儿就好,更别说环儿本就等着小侯爷给她说好话呢。”   宋珮说完付钱买了红穗,同颜子衿在这周围逛着,原以为颜子衿的性子少不得要买上不少稀奇玩意儿,可颜子衿却一脸的兴致缺缺,只买了一条手串在手里把玩。   “抓住他!”路尽头忽然传来官兵的厉喝声,宋珮以为是出了什么贼盗,立马要去抓贼瞧热闹,可这一声早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有惧怕者早早远离,有好事者则逆流而上。   颜子衿被宋珮带着逆着人群往前走,可她们两个到底是个姑娘,被人群撞了几下便失了联系,颜子衿想避开人群,挣扎了半天无济于事,反倒被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子撞到后背差点扑在地上。   若真这样摔倒在人流里,后果不堪设想,颜子衿也是被吓得顾不上规矩,连忙伸手去抓着前方的人,就在自己即将跌跪在地上时,一双手强而有力地抓住她的手臂。 ↑返回顶部↑ 第169章 章一百六十三(1 / 2)   一百六十三、   抓着宋珮径直上了船,颜子衿这才将胸口憋着的气顺出来,她背对着船沿没有往下看,一直到木檀也上了船这才缓缓回头。   不过这一回头不仅看见了颜淮,还瞧见了另一边那位刚救下她的身着兵甲的将军。   “他是谁?”   “她是谁?”   就在颜子衿看到此人的同时,那人抬头也看见了站在船上的颜子衿,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起身边人,那人身边的宫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认出了宋珮,又认了好一会儿她身边的人这才低头道:“是颜家的长女,唤做颜子衿的。”   “颜家的人……”   “谁?”宋珮听见颜子衿开口问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结果这一看,她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沉默半晌,这才神色复杂的开口,“是当今三皇子。”   原来此人就是颜淮他们口中提起的三皇子,颜子衿心里一瞬间顿时复杂起来,刚才正是他将自己从人群中救下,这才免遭踩踏遇险,可当得知此人或许正是害死颜父的罪魁祸首之一时,那一点感激之情便被挤走,无尽的愤恨一瞬间填满胸口。   颜子衿甚至闪过就这么冲下去找他问个清楚的危险想法,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宋珮拉住她时这才猛然回过神,颜子衿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入口处。   “锦娘?”宋珮在一旁看见颜子衿不知怎地突然红了眼眶,便担心地开口问道,颜子衿忙将眼泪忍回去连声说着自己没事,见状宋珮识趣的没敢再多问,只是拉了拉她的衣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要开船了。   听到这话颜子衿忙回头走了几步,只是此刻船下人头攒动,她已经瞧不见颜淮了。   虽然对颜淮说的是自己想跟着宋珮一起同别家的姑娘们一起玩,可如今来到船上,颜子衿却并未提起兴趣,到后面其他姑娘在厅里行令,她独自一人缩在室外的露亭里瞧着江景出神。   宋珮从席上提了暖酒溜出来,磨蹭到颜子衿身边坐下:“你不是最喜欢飞令,怎么要开始反而跑了?”   “吵得头晕,出来透透气。”   “和你哥哥吵架了?”宋珮靠着亭子坐处的栏杆看着颜子衿,颜子衿抱着膝盖,听了她的询问这才缓缓抬起头,宋珮把玩着腰上璎珞继续道,“我和二哥吵架的时候一开始也是这样,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见面,可等冷静下来了以后,没多久又还是见了面,要么是我主动要么是他主动,但总没有一次是超过七天的。”   “七天?”   “他抢了爹爹给我的马儿,我打不过他,所以头一次整整七天没理他。”宋珮说着自顾自饮了一口酒,“但他毕竟是我哥哥呀。”   “嗯。”   “那锦娘你呢?”   “我?”   “你是为了什么才生你哥哥的气?”   “……”   “你白日那个样子我又不是瞧不出来,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哥哥对你那么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怎么忽然就吵起来了?”   颜子衿靠着栏杆看向宋珮,她怎么说得出口呢,难不成要将她与颜淮的事情全数告知给宋珮?这怎么可能,她可是连秦夫人都一直瞒着。   颜子衿确实在生颜淮的气,明明颜淮才刚从宫里放出来,明明才经历过采杏这样惊险的事情,宋家的事,阿依勒的事,李家的事,还有老家子芜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即使到现在,颜子衿回想起还是心惊胆战。在颜子衿看来,颜淮这便是攥着颜家的命在走钢丝,分明她已经与颜淮说了那么多弊端,可颜淮却还是我行我素。   颜子衿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珮见颜子衿不愿说,便留了暖酒在她身边,又嘱咐了几句让她不要饮太快,只是等到宋珮走后,颜子衿便径直拿起酒壶,头一次这么粗犷地灌了自己一口。   暖酒不似冷酒那般刺激,可颜子衿还是不由得呛了几声,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木檀她们被留在楼下吃酒,不让人上来打扰姑娘们。   颜子衿不是不信颜淮,她也不是没有动摇过,颜淮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不可能没有触动,然而还是那句说了无数次的话,颜淮敢拿着颜家和他自己的命去赌,可颜子衿不敢。 ↑返回顶部↑ 第170章 章一百六十四 5 h ait a ng .c om(1 / 2)   我终于加完班回来了.jpg   一百六十四、   没想到当今天子出巡,途中各处加强戒备的情况下竟然会出现此事,颜子衿那几份醉意顿时吓得清醒,虽心里觉得又几分不对劲,但以目前来说,先护住怀孕的慕棠才是主要。   颜子衿想着船上也有守卫,便想出去叫人前来保护,可刚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外面听见的谈话,那些人在船上说着寻找东西,寻的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早已有人混到各家的宝船上了?   不等颜子衿细想,屋子临水的窗户猛地被人踢破,两名身着夜行衣的贼匪持刀闯入屋内,颜子衿见状连忙冲到慕棠身边将她护住,此时屋内的那些宫女顿时抽出软剑与那两贼匪打将起来。   外面的厮杀声夹杂着船上他人的惊叫声,一时间火光通明,似乎有人将火引燃了船身。   意识到这件事似乎并不是贼匪这么简单,颜子衿下意识偏头看向窗户,这么多船只行驶,而且彼此之间还有小船巡守,这些贼匪于情于理也不会选择对这艘船下手,如今这些贼匪破窗而入,想必不止这处出事,可分明之前就清剿过一番,哪里有这么多的贼匪前来,而且还能突破官兵防守上了船?   那两贼匪闯进来见屋里这么多人,也不多言便抽刀夺命而来,架势招招致命,一时间那几名宫女也无法将其压制住。慕棠被吓得浑身颤栗,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到最后更是引得小腹抽痛,颜子衿生怕她出事,忙握紧了她的手小声宽慰。   正说着忽然一只箭矢从破窗外飞入,恰好射入其中一名贼匪胸口,便见他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另外一人见同伴暴毙,一时难敌,要逃时又被人拦住道路,负隅顽抗之下便突然冲外面吼道:“东西在这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霎时间,颜子衿听到许多有人踩踏在船舱外壁的动静,似乎有许多人正朝着这边靠近。本想着趁这个机会在宫女们的保护下带着慕棠离开此处,毕竟外面起了火,一直留在这里无异瓮中捉鳖,起码将她送到宁国公夫人身边去。   然而慕棠孕中情绪波动本就大,再被这样一下几乎双腿发软动弹不得,小腹更是疼痛浑身抽搐起来,这样自然半点不敢动她,可这样留在屋里也不是办法,这些人瞧着分明就像是索命来的!   “锦娘,锦娘……”慕棠抓住颜子衿的手臂,满头大汗地悄声道,“你快逃,从这里跑出去就能过廊桥,宁国公夫人就在那里,她那边一定有人护着比这里安全,趁现在人还没来,你快去!”   说完便用尽力气推开颜子衿,此时已经有贼匪从破窗处支援,手里银刀骇人,朝着桌边两人劈来,有宫女上前阻拦,可一时空间局限,力道没有卸完便被砸在一旁的花架上,那贼匪顺势朝她用力一砍,竟生生削下一臂。   一瞬间屋里顿时弥漫出浓烈的血腥味,那宫女已经疼得昏死过去,眼见着颜子衿两人身边留了空无人护卫,生死之间,房门猛地被人踹开,竟是慕柏持剑披血地冲了进来。   “哥哥!”慕棠一瞬间哭了出来,慕柏来不及安慰她,先一步上去当下夺命之刀,随即短剑出手不偏不倚刺入贼匪胸口   “快,先送你们去宁国公夫人那里。”   慕柏说完瞧见慕棠的样子,顿时吓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颜子衿本想让他快些抱慕棠离开,见他呆住,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回头,便瞧见慕棠下身衣料上的鲜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慕棠被吓得见了红,此番更是焦急。更多类似文章:po18g g.c o m   “太子殿下呢!”颜子衿急得忙问道。   “龙船上也遭了贼,但好在人不多,太子殿下已经在处理,随即就朝着这边赶来,我等不住先来瞧瞧情况。”   “怎会如此?”颜子衿心里一沉,怎会连陛下的龙船也上了贼匪,这些人当真只是贼匪吗?   “快,那些人朝这里涌来了!”慕柏也知一直耽搁在此处也不是办法,便不管不顾冲上前要抱起慕棠,可慕棠疼得直落泪,半依靠在床边一点也动不得,情况看起来比原想的严重,执意这般强行活动,说不定连大人都保不住。   慕柏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难得地手忙脚乱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子衿扶着慕棠,眼见着又有贼匪顺着破窗进入,门口虽然上来不少官兵,但那些贼匪用了勾绳上船,外边走廊不算宽阔,刀剑难以施展,一时间两边竟只能僵持着。   可这也只是暂时,此处本就不是人多的地方,比起众人宴会之处明显偏僻许多,而贼匪越来越多,想必是被刚才那句话引来的。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慕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你身上?”颜子衿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呀……”慕棠被外面的打斗声吓得失魂落魄,听见颜子衿问起,瞧着急得又要哭起来,想是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盯上了,颜子衿见状只得安慰着让她别再情绪波动。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竟有人甩了火药弹上来,将走廊连同临近的墙壁炸出一个大缺口,处在爆炸范围的人,不分敌我皆被炸得倒在地上连声哀嚎,想必都是凶多吉少。   “妈的这些人哪里来的火药弹!”慕柏又急又怒,也不顾礼节骂了一句粗口,随即持剑挡在两人身前。   只是屋子被这火药弹炸开一个大缺口,那些贼匪便容易闯进屋里,而且严重的是此番不止这一处遭匪,所以别家船上也难以及时支援过来,更别说船上官兵数量有限,还得分去保护宁国公夫人那边,毕竟如今这艘船上可还有不少官家小姐呢! ↑返回顶部↑ 第171章 章一百六十五(1 / 2)   一百六十五、   慕柏看见贼匪动手顿时心急如焚,眼前敌人的刀刃也来不及躲,任由其划伤手臂,忍痛执剑朝着颜子衿方向赶去,可对方哪里肯就这么放他,脚步变幻立马挡在慕柏面前。   见颜子衿背对着自己站在原地,以为她这是被吓得僵住,慕柏更是心急如焚,电光石火间却听见“噼啪”一声,颜子衿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猛地朝后摔倒在地上,而那举刀偷袭的贼人猛地捂住右眼,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动静引得就近的几人分神,慕柏抓住机会将面前拦路之人一剑砍倒,快步赶到颜子衿身边,颜子衿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慕柏见她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铁弩箭,他自然见过这东西,只不过没想到颜淮会把它给了颜子衿。   “这里有一个小梯,我们可以从这里下去。”颜子衿忙指向那堆杂物,慕柏伸头看了一眼,心想着这么干待着在此无异于自困囹圄,更不用说慕棠此时的情况也不能久留。   扶起颜子衿走过去,慕柏一脚踹开那些杂物,两人见下方没有那些贼匪,便打算去将慕棠扶出,可一时不察,没发觉到有人摸上前来。   慕柏对这些情况比较敏感,先一步发觉到偷袭,他来不及抵挡,便一把推开颜子衿,右臂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慕棠此刻手也拿不稳,长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是此人不像其他人那般急着取人性命,他伤到慕柏使他没法出手后,便一转注意力看向一旁的颜子衿。   颜子衿一眼就认出来刚才正是此人高呼,才引得其他贼匪赶来,便明白他是冲着自己手里的匣子而来,而偏头一看,那匣子正摔在手边。   既然此人是为了东西而来,要是让他此时“得手”她和慕柏谁也活不了,颜子衿眼疾手快一把将匣子抓住,连忙爬起身逃到露台栏杆边缘,而那人见状也不犹豫,抛下脚边的慕柏朝着颜子衿追去。   走投无路,颜子衿连忙举起手里弩箭打算抵挡,只是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手里大刀还沾着血,颜子衿独自一个小姑娘面对自然胆颤,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从船前朝这边赶来的一群人。   乔时松刚赶到船上,便听宁国公夫人说起太子妃等人还在船尾,一时大骇,立马领了人前来护驾,他见船舱楼梯处也乱成一团,索性从这边赶来找位置打算攀附上楼。   然而刚靠近一些,就瞧见被贼匪逼到栏杆边的颜子衿,还不等他开口,颜子衿就先一步瞧见他,大呼道:“乔将军!”   随即颜子衿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栏杆处翻身跃下,乔时松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踏上一旁的木箱跃起将她一把接住。   露台上的人见颜子衿竟然敢翻身跳楼,本想追上来却终究迟了一步,他见乔时松这一身甲胄,又瞧见他身后那些精兵良将,许是不愿与其纠缠,便转身就要朝着屋内走去。   “快,太子妃在上面,慕公子也受伤了!”吓得惊魂未定,颜子衿来不及稳住心神便立马指着上面开口,听闻太子妃就在此处,乔时松瞧见一旁的楼梯,连忙命令手下的官兵快些上楼。   乔时松带来的人自然要比普通官兵本事强些,眼见着这些官兵上楼没多时,便将露台周围围出一片安全之地,颜子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此番太过莽撞了!”还不等颜子衿放下心回回神,乔时松一时关心则乱竟开口冲她呵斥,可话音刚落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和逾矩,连忙将颜子衿放下,语气忽然又吞吐起来,“这么、这么高的楼,你、你怎么敢翻下来的。”   “我想乔大哥接得住。”颜子衿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回道,不过刚回完话这才忽然察觉到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你哥哥那儿。”乔时松说完看了楼上一眼,确认此处暂时安全后便拿起剑,护着颜子衿朝船头那边赶去。   “哥哥怎么也来了?”颜子衿听闻颜淮也来了,更是满脸的意外,只是还不等她细想,便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若是刚才和慕棠遇到的事让颜子衿察觉到事情不简单,此时眼前这般厮杀的惨烈景让她毫不犹豫地确认,这事并非所谓的贼匪劫船。   宁国公虽然早已解甲归田在家养老,可也耐不住性子时不时训练家里的护卫,此回出行,船上的护卫官兵自然也是精心挑选的,可偏就是这样,竟然没从那些贼匪手里讨到好处。   火把跌在杂物上燃起熊熊大火,灰烟火星子乱溅,呛得人不住咳嗽,可此时甲板上已经无人在意,更不用说有人去灭火。   颜子衿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官兵贼匪尸体,下意识不想去看,便偏过头去,正好看到被官兵护住的宁国公夫人他们,宋珮站在众女最前面,手臂上缠了染血的绷带,瞧着是受了伤。   木檀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儿躲来的短剑,她站在宋珮身边,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她最先就瞧见被乔时松一路护送过来的颜子衿,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大声喊道:“小姐!”   即使周围喧闹嘈杂,乔时松但也听见木檀这一声唤,见状他便想着将颜子衿送到宁国公夫人那边更为安全,可颜子衿此时却忘了,之前她为了引开那些贼匪,无中生有出一个“东西”来,结果事情一桩又一桩发生的太过突然惊险,直到现在她还抓着那个匣子忘了丢掉。   可她不记得了不代表其他人不记得,之前贼人那声“东西在那儿”此刻已经早已在贼匪同伙之间传开,此番见颜子衿从船尾处出现,又见她手里抓着的匣子,那些明了此番目的的人,便立马朝着这边逼来。   乔时松不知道为何这些人忽然朝向这边,但还是下意识将颜子衿护在身边,此刻送她去往宁国公夫人那边已经不太现实,乔时松只得且打且退,带着颜子衿朝着船头那边走。   宋珮自然也瞧见这边的情况危急,她连忙握住剑柄要冲出去,可被宁国公夫人抓住手臂,伤口拉扯时传来的剧痛制止了她的冒进。 ↑返回顶部↑ 第172章 章一百六十六(1 / 2)   终于,我!写到快1/3了,好耶!!!!!   这段时间疯狂加班,更新慢了实在抱歉m(._.)m   然后就是亲友在看了文以后抓着我疯狂捉虫,所以后面就是会处于处于一边更新一边修改前文的状态,说不定会出现一章4-5千字的情况【目移】【心虚】【小声】   一百六十六、   乔时松话音刚落,那原本背对着他们的人立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与颜子衿对视的瞬间,原本紧绷的神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颜淮手持长枪立在船头,见他玄甲未卸,想必事发突然他甚至都还来得及没回房。   也许是船头位置不便,攀爬而上的贼匪并不算多,其余官兵防守着别处,颜淮一人挡在船头一角,硬是护出一片安全之地来。   瞧见乔时松和颜子衿身前围拢而来的贼匪,颜淮一个回马枪将身后偷袭的贼匪扫落,旋即立马提枪赶来,乔时松见状立马抬手,横剑劈退身前贼匪,趁着这点空挡将怀中的颜子衿一把朝着颜淮那边推去,用劲之大颜子衿不由得一个踉跄,但还是稳住了身子朝着颜淮的方向奔去。   乔时松看着颜子衿朝颜淮跑去的背影,心中忽地有些怅然若失,但下一秒便立马回神,此刻身边没了掣肘,他动起手来反倒少了些顾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长,颜子衿略略跑了几步便被颜淮一把抓住手腕用力拉入怀中,玄甲上染了血,没一会儿便污了颜子衿身上衣裙,只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属实没人注意到这些。   颜子衿也顾不得关注这些琐事,连忙朝颜淮问道:“母亲和欢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母亲他们没事,那边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了,我已经让奔戎弃毫他们在船上守着。”   听闻家里人无事,颜子衿便松了一口气,不过还不等她继续开口,颜淮先一步看向她手里的木匣:“你拿着的是什么?”   经颜淮这么一提醒,颜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那东西,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刚才乔时松突然被那些贼匪围攻,想必正是因为自己手里还抓着这东西。   立马将烫手山芋般的匣子丢在一旁,颜淮虽不知道她的举动,但现在也清楚将颜子衿留在此处并不安全,扫视了一圈,船上贼匪虽多,但也瞧见不远处太子殿下率兵赶来的船只,便打算趁此时候将其护送去宁国公夫人那边。   将颜子衿护在怀里,持枪挡在身前,正准备防备着朝人群方向退去,可刚没走几步船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颜子衿被吓得身子一颤,颜淮便不由得又将她抱紧了些。   然而就在下一秒,从船头外侧忽然飞出一个人影,手里两道寒光朝着颜淮颜子衿两人劈来,颜淮顺势提枪抵挡,却没想到来者力气之大,寒光劈砍在枪柄上直震得虎口发麻,但颜淮还是强撑着挺了过来。   可来者并不打算给他机会,另一只手扬起,另一道寒光便已经狠狠砍上枪柄,此人力有千钧重,颜淮没能撑住,带着颜子衿朝后狠狠摔倒。   颜子衿被颜淮垫着,率先爬起来挡在颜淮身前,只见来者壮硕如牛,双臂粗如桶,神色铁青,黑煞煞一脸修罗像,从额头到右侧脸颊斜爬着两条狰狞的伤疤。   此人手持双斧,极为突兀地站在众人当中,但他劈退颜淮之后却不急着补刀,而是转身抓起那匣子打开一看,旋即忽而满脸暴怒地看向颜子衿。   此时颜淮早已起身将颜子衿拉到自己身后,瞧着此人动作,他大概七七八八猜出他们这些人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劫命。   有了之前的经验,颜淮在面对此人的攻势时心里也有了数,几番交锋未得上风,对方耐心已京,出招也越发凌厉起来,所幸周围场面已经控制住大部分,太子殿下带来的援兵已经从侧方上了船,看见此人也连忙支援而来。   “往后退几步。”颜淮眼角余光看见身后朝这边赶来的人,便抓住空隙低声冲颜子衿说道,颜子衿回头见原本围拢过来的人也已经被乔时松他们制服,此时反倒是颜淮这边形势危急得多,自己要是再留在这里反倒成了累赘。   发觉到那个银弩还未收回,颜子衿不由得握紧了它,面对着颜淮这边小心翼翼后退,乔时松在他人支援下总算反制住贼匪,见颜淮那边不知怎地忽而被一个冒出的魁梧大汉纠缠住,心想着有颜子衿在那边恐怕颜淮分心,便立马持剑迎上去接应。   颜子衿没有注意到身后,她这个时候忽然在想为何这些贼匪能使用火雷勾爪这些东西,而且他们瞧着就是谋划许久,可一路过来竟未曾瞧见半支箭矢,按理说,这样的情况若是从外朝内用箭攻,岂不是更好?   可来不及再等她细想,身后陡然传来乔时松一声闷哼,颜子衿回头看去,却正好撞上一张湿淋淋的发白狰狞的脸,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上面还钉着一根短小的箭矢。   仿若鬼魅的脸吓得颜子衿三魂丢了七魄,双腿发软差一点跌在地上,甚至忘了连手里还握着的银弩。   “去死吧!”这突然冒出的妖魔鬼怪,正是之前被颜子衿用银弩打落下船的贼匪,此番他见颜淮被自家当家的拦住,本想上船偷袭,没曾想冤家路窄正撞上颜子衿。   想到自己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伤得这么狼狈,一时间血气上涌,顿时被羞愤冲昏了头脑,那贼匪丢下最初的目的,立马用抹了麻药的短镖击伤最近的乔时松,随即一把掐住了颜子衿的脖颈将其按在护栏边缘。   “锦娘!”颜淮见颜子衿被擒,更是无心在与他人争斗,一把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她奔去,那大汉斧头劈中颜淮背部,只听得“劈嚓”一声,玄甲应声破碎,斧刃划破衣衫,霎时间血污覆了满背。 ↑返回顶部↑ 第173章 章一百六十七(1 / 2)   一百六十七、   “说什么荣华富贵,到头来却是给人累死累活打工打了五年。”   江边林中小道,月隐影深,翠衣少女举着灯笼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她一路念念叨叨,不时还回过头去瞧瞧有没有被人追上。   这番出走江柔早已谋划多日,总算抓到庄主出门这个空隙,收拾了细软,趁着众人没有察觉逃出了绣庄。   江柔想着自己那般巧夺天工的手艺,就这么一直待在绣庄当一个小绣娘,属实不甘,以前多次暗示庄主,可庄主却仍旧视若无睹,既然如此,她何不另寻良木找一处富贵?   手掌不由得抚上胸口里的包裹,庄主靠着绣庄赚了这么多金银,匣子里的名贵钗饰都快溢出来了,江柔心念着自己为绣庄劳苦功高,临走时顺上几对珠宝钗饰也不算过分。   本来打算好出城后先在城外村镇寻一处客栈休息一夜再动身,可刚出来没多久,就听闻陛下巡江路过苍州遇到贼匪,城里城外顿时戒严,还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城。   江柔生怕被庄里婆婆察觉,绣庄与知府来往颇深,少不得托人来抓她,便忙不迭地出城,不敢休息,几乎是星夜兼程地赶路,。途中正巧路过出事的江段,为了避开官道上的官兵,江柔特地选了小道,外面的动静一直到深夜这才安静下来,等到官兵散去,此时林中早已黑压压地极为渗人。   捏紧了手中灯笼,江柔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打气,可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就越想什么,她此刻脑子里满是姐妹们平日里说的那些妖怪鬼魅的故事,偶尔有风吹过林叶也被她以为是妖怪的爪牙,顿时吓得不轻。   越走越害怕,江柔心里更是不断打着退堂鼓,甚至想着要不放弃转身回去,说不定自己服服软撒撒娇,婆婆就不会追究自己逃走还偷了庄主钗饰的事情。   可转念又想,自己本就是为了那所谓的荣华富贵这才潜入绣庄,结果整整五年,不说什么荣华富贵,江柔自诩绣工无人能敌,却从未获得任何优待,还白白耗了五年的青春,此番无论如何她也不愿再待。   风声呜呜,似是幽魅在耳边哭嚎,江柔咬咬牙抓紧了背上包裹,心想着这些鬼再如何也不是冲着钱财来的,自己若是不小心命丧鬼手,到时候化作厉鬼,那也有得是机会转头算账。   心里一顿胡思乱想,反倒冲淡了不少恐惧,举着灯笼又走了一段路,江柔见四周越发安静,似乎已经离了好一段距离,远远瞧了一眼也没发觉有官兵的身影。   舒了一口气,江柔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遇到人家,便打算着找一处安全的角落生火,勉强渡过这晚,可就在她四处张望时,忽听见前方有什么动静,倒吸一口凉气,江柔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一阵动静,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正朝着这边飘忽而来,江柔听不见来者的脚步声,只觉得眨眼间此人便已经近了身来。   林中昏暗,只有手中灯笼才能勉强照亮,一只冰凉的手颤巍巍伸出,触碰到江柔手腕的瞬间,她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却也顺势将对方也一同带倒,此刻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劲,她猛地将面前的鬼魅推倒在地。   江柔手掌忽地触碰到一块石头,顿时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心想着死也要拉着这鬼魅去地府告状,便抓起石头狠狠砸向对方的头。   却听得一声闷哼,江柔动作一滞,此时她才意识到鬼魅本不该有实体,可自己刚才砸中对方的时候,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击中感。   愣了一下,江柔连忙丢下石头,手忙脚乱地拿起灯笼凑近了些,就在她瞧清楚对方模样时,却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据说有一种妖怪,专门吃那些夜行的路人,继而化作路人的模样李代桃僵,而江柔瞧着面前这个女子,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小心翼翼将手指落在女子笔下,只觉她气若游丝,恐不久于人世,江柔顿时吓得抽回手来,心想着这哪里是妖怪,这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又看到她额头处被自己用石头砸得血淋淋,一时间背脊发凉。   江柔呆愣着跌坐在地上,心想着自己此番不小心杀了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了绣庄,不然他们肯定要把自己送去报官。   不停地喃喃念着自己还不能死,念得久了,目光忽而落在女子发间的钗饰上,江柔觉着自己定是被附了身,定是不知名的鬼魅上了自己的身,才驱使自己这样做的。   心生忧怖,百鬼夜行,江柔捏着那用手绢临时装纳的包裹在林中狂奔,生怕有什么会朝着自己索命而来,可这林子仿佛无边无际,她跑了许久也跑不到边际。   就在她即将失去力气之时,从一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其用力扯入林中。   对方力气之大,任由江柔吓得剧烈挣扎也纹丝不动,到最后这才忽而开口:“许久不见,倒是认不得我了?”   声音有些熟悉,尤其是其中那一丝轻挑的笑意,江柔逐渐冷静下来,这时有人提了灯笼过来,她才看清楚来者是谁。   “殿下!”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干净了。”三皇子松开江柔,站起身走到五皇子身边,他察觉到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便又开口道,“很惊讶吗。”   “皇兄难不成一早就——” ↑返回顶部↑ 第174章 章一百六十八(1 / 2)   一百六十八、   这日阿秀割完了草回家,正看见婆婆带着小孙女坐在院子里玩耍,将背篓放在石磨旁,阿秀舀水洗了洗沾了泥沙的手,见屋里无人,这才问向婆婆:“娘,小书他们还没回来?”   “去了大概还有快两个时辰了,也该回来了。”   “或许是打点官爷废了些时间。”阿秀顺势在婆婆身边坐下,婆媳俩掰着豆角闲聊,这几日江边继续戒严,连渔船也不得出渔,他们正巧休息一段时间。   说着说着,便谈起不久前陛下遇袭的事情,据说出巡的消息一早就传来了,按理说江边这一段都该早早派兵戒严,可前苍州知府不知生了什么心,或许是舍不得那点银两,竟偷偷开了个口子,继续供那些富商贵人渡船取乐。   结果被贼匪抓住了此处档口,借此潜入江上,百官贵人们出巡的宝船遇袭,那些花船自然而然也被劫了个干净,上面的客人船夫、舞女乐姬全被砍了个干净,据说官兵赶去时,江面上浮了一大片。   越说越可怖,阿秀忙让小闺女拿了果子去别处玩,这才又继续与婆婆说起此事,这时听见一声牛铃响,小书赶着牛车回来了。   “叔叔!”小闺女将果子丢在石磨上,不等牛车停下便立马冲上前,小书连忙停下,先一步跃下将小侄女抱起,又将特地为她准备的糖糕拿出来。   小闺女得到糖糕顿时喜笑颜开,忙从小书身下扭下来,转身去找祖母炫耀。   阿秀迎上前,小书正转身将车上的人接下来,此人乌发粗衣,瞧着年纪尚小,身姿娉婷,眉眼生得灵巧,让人看着便不由得生出几分疼惜。   “此番去可认得人了?”阿秀牵过小姑娘的手,极为亲昵地先拉进院子。   “去了,那些官爷还挺好说话,听说我们是江边经常给他们送鱼的燕家,又是去认尸的,便特地让人带我们去了义庄。”燕小书边说边卸下驮具,先将为母亲准备的草药取下,这才牵着牛去了牛圈,“听他们说,这些打捞出来的尸体,当场知晓身份的已经托人送走,送到义庄的那些,这几日基本都被家里人认走了,其他的不是被砍得看不清,便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外人。”   “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说是那会儿江面上乱成一团,等后面打捞出来已经被泡湿了,也分不清是谁的,偶有一些勉强看得清,正忙着验身呢。”   “那此回妹子去,可见到熟悉的人?”燕家阿秀问道,身边的小姑娘眼神迷茫,听见阿秀问起自己,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神色沮丧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孩子,”燕婆婆听完极为怜惜地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这可如何是好呀?”   “官爷们说能捞的都在义庄了,其他的要么顺着江水漂走,要么沉入水中,现在他们忙着查贼匪,实在没有时间腾出手去捞人。”燕小书将燕阿秀割草的背篓单手拿起去到牛圈,“那些江夫生怕还有贼匪游荡,而且这回也拿不了多少银财,说什么也不再入江,大概是,不会再捞了。”   燕小书说完这句话没发觉石磨旁三人忽然低落下来的气氛,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燕阿秀还想再说些什么,小闺女忽然跑来,她的糖糕引来了好几只鸟雀,便要拉着新来的姐姐去瞧。   等着一大一小离去,婆媳两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地一叹。   燕小书那天带着母亲进城瞧病,回来路上遇到城中戒严,耽搁到夜里这才得以出城,在回家路上瞧见旁边灌木丛里躺着一个小姑娘,燕小书下车试探了一番,发觉她还有气便连忙将其救起。   家里嫂嫂燕阿秀见他们带了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姑娘回来,又听闻江上发生的事情,见她衣着华贵,猜测大概是大户人家落难的贵女,便打算着让燕小书第二天去城里打探一番消息。   然而或许是额间上的伤,小姑娘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等到醒来时却什么都不记得,忘了自己的名姓,年纪多大,哪里人氏,燕阿秀还问了许多,小姑娘除了摇头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一直到问起家中亲人,小姑娘那双木讷迷茫的眼里这才有了波澜,却见她念了好几次“家人”这个词,忽地泪落如雨:“爹娘……家里人一起的,可、可是……呜呜,爹爹、爹爹死了,娘……娘……哥哥、哥哥……好多的血……”   见她哭得伤心,燕阿秀也舍不得再问下去,只得暂且安慰住。后来燕小书从城里带回来消息,据说此番陛下出巡,只有某个官员家的小姐在贼匪袭击中不慎掉水,可已经被人救了上来平平安安地送了回去,也没有其他贵族家还有女儿落水遭难的消息。   这边没有找到线索,那般也问不出一个一二三,燕阿秀见状只得猜测她或许只是被波及到的无辜人,便等她身子好些,让燕小书带她去报官。   可去是去报官,问了一圈小姑娘什么也答不上来,官爷实在有心无力,这才让他们抽空去义庄瞧瞧。   “是个可怜孩子,好不容易活过来,却什么都忘了。”   夜里众人已经睡下,燕阿秀服侍着婆婆喝完药,暂无睡意,两个人便坐在一起说会儿话。   “她额上有伤,也不知是谁下得手。”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伤才让她忘了事。” ↑返回顶部↑ 第175章 章一百六十九(1 / 2)   一百六十九、   牛车行驶到一半燕小书忽然停住,他下车拿出一个包裹,打开后则是一沓装好的黄纸。   “你家里人若真是……算来已经七日了。”   黄纸在湿润的泥沙上燃烧,燕小书看着身侧正看着江面出神的小姑娘,她个子不过到自己肩头,村里那些十七六岁的丫头都比她略高一点点,这么一看,说不定她也就十五岁左右。   十五岁,分明还是和女伴斗草摘花的年纪。   燕小书偏头瞧了她许久,眼神略略闪烁,但最后还是同她一起看向江面:“你要想起来。”   “什么?”   “想起你的家在哪儿。”   “可我记不得了。”   “那就慢慢想,总有一日能想起来,”燕小书看着江水,不知想起了什么,从眼里慢慢泛出一抹怅然,“无论如何,人总是要回家去的。”   “嗯。”   “该走了。”   今日他们去得巧,正好遇见绣庄的巧婆婆出门,一问这才得知前几日绣庄给富商女儿制备的嫁衣甚是合心,于是庄主这几日便被请去十八里外的镇子里吃酒去了。   见到燕小书来,巧婆婆好奇他怎么提前日子来送鱼,随即才瞧见燕小书身后有些拘谨的小姑娘,听燕小书说完她的遭遇后,巧婆婆先是站在西门台阶上沉吟了一会儿,随即便让小姑娘走上前去。   “把手给我看看。”   虽然不解,但小姑娘还是听话地将双手打开,燕小书在旁边瞧了一眼,这才发现她的手纤纤如玉,惟有指尖带了一层薄薄的茧子,一看就是在家中娇生惯养的女儿。   巧婆婆只看了看她的手,目光更多的则是落在脸上,神色忽然有些复杂,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庄子里如今缺了个做活的粗使丫头,若是愿意绣庄也少不了她一口饭。   “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   “你既然是被燕家救起的,不如暂时随他们姓,就叫你燕瑶吧。”   绣庄外院用来做生意,内院才是做工的地方,里面皆是女子,见巧婆婆忽然领了一个小丫头回来,正在休息的众女便一窝蜂地凑上去,可众人看见她的模样后纷纷惊讶道:“阿柔!”   巧婆婆只将燕瑶的遭遇略略说了一通,便随手将她指给其中一个资历大的,说今后跟着其老实做事就好,也没再说什么便走了。   等巧婆婆离开院子,其余人立马将燕瑶围了个水泄不通,燕瑶被吓得手足无措,更别说回答她们接二连三冒出来的问题,一直到其中一人将众人拨开:“她又不是江柔,怎么答得出来。”   “怎么可能不是阿柔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像的人?”   “是呀是呀。”   “阿棋你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江柔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被叫做阿棋的女子走上前,抓着燕瑶的手腕将她的手展示给众女,“你让我光看样貌,我也不敢说。但江柔是庄子里顶好的绣娘,几乎每件衣服的花样都过过她的手,就算庄主再如何金贵她,也养不出这样的手来。”   众人看见燕瑶的手,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阿棋放下燕瑶的手腕继续道:“而且如果真是江柔,巧婆婆不可能看不出来,咱们再怎么不信,总不能不信婆婆吧。”   “你说得有道理。”   “也是。” ↑返回顶部↑ 第176章 章一百七十(1 / 2)   一百七十、   众女平日里虽也喜欢自己采花做胭脂,但色泽膏彩还是比不过人家专门买卖此物的,如今听闻胭脂铺进了新色,姑娘们自然不愿错过。   再加上新年将近,绣庄为了让大家休息休息过个好年,便提早歇业。众人最近也有些无所事事,这下被人提起话头,这边说一说那边聊一聊,玩心被挑起,立马约着一起出门逛逛。   燕瑶惦记着给燕阿秀他们制备一些新年的礼物,他们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心存感激,每每得了月钱便卖了不少东西,当燕小书来给绣庄送鱼时托了他带回去。   因得没了过去的记忆,平日里劳作时还好,可一闲下来,燕瑶坐走行休皆觉空虚恍惚,一开始只会坐在院里水缸旁瞧着里面的鱼儿出神,或者坐在屋门口的美人靠看着檐上垂下的花藤。   众女见她这般郁郁寡欢,自是多有劝慰,可说是这么说,真要宽解可哪有这么简单,燕瑶口里说着放心,但眼里的迷茫却怎么也拦不住。   最后是阿棋见她闷着,询问之下得知她识得不少字,便从外寻来不少书籍给燕瑶解闷。阿棋对燕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心中若是有不解的便去书里找,同时也让燕瑶若是读懂了,便将里面的故事说给她听。   一开始燕瑶还不解阿棋既不识字,又是从哪儿得知的这些道理。后来却是阿棋主动与她提起,直言自己之前是被人拐子拐到花柳巷子当了半年的花娘子,后来抓了机会逃出来,正巧被巧婆婆救下,到了绣庄里做活,她说刚来时自己因之前遭遇日日忧惧,最后是在庄主的开导下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偶尔一次听桃幺说,阿棋之前与她们说过,其实被拐时与她一起还有一个妹妹,只是半路途中染病去世,如今算算,若能活着大概也已经十五六岁。   “阿棋性子就冷冷的,如今对你多加照顾,说不定是将你当作她那个早夭的妹妹看待呢。”   听闻阿棋既知晓家在何处,却宁愿留在绣庄不愿回去,燕瑶心生疑惑,某日两人独处时小心询问,阿棋听她这么说,手中针线顿了一下,随后这才缓缓道:“本就是他们将我与妹妹交予拐子手中换几枚银钱,我要是回去,难不成让他们再卖一次吗?”   这日趁着雪停,众姊妹便换了新衣裳出门赶集,燕瑶受不得冷,又惦记着额上伤口还有浅疤,额外戴着雪帽一齐出门。   许是最近置办年货的人多,她们出门时街上已经多多地挤满了人,阿棋和桃幺将燕瑶护在身边,大家本说着同去同归,可被两街旁的摊贩迷了眼,你惦记着粉糕我紧盯着花果,不一会儿就分成了好几堆四处逛街去了。   燕瑶替燕家卖了年礼,轮到自己时却又不知道要什么,只得一边瞧着一边没有目的地漫游。   一直游到一处摊前,摊是两个担子堆成,一个年轻小贩身着单薄棉衣,正拢着手缩在摊后发愣,摊里用新裁的红布垫着,里面摆着金簪银钗,玉镯宝戒,只是成色极差,花纹粗糙,也无怪乎无人光顾。   谁曾想燕瑶却在摊前停下了脚步,桃幺惦记着去吃糖年糕,回头瞧见燕瑶停下,便好奇地凑了上去。   燕瑶拿起上面一枚扳指瞧了许久,那小贩见有客光顾,又是个漂亮姑娘,便立马搓着手起身巧言推销起来,桃幺惯是见过这些人的花言巧语,生怕燕瑶被骗,又不愿在年前贸言得罪人,便各种暗示离去。   谁知燕瑶瞧着那扳指许久,忽然开口问询价格,那小贩年轻,没注意到桃幺的目光,便伸出手比了一根手指:“一两银子。”   “天呐,怎么——”桃幺急得跳脚,心说那些金玉行当里,这样价格的做工材质不知比这扳指好多少,一看就是欺负燕瑶不懂这些,狮子大开口。   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却见燕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开钱袋将银子给了小贩,拿着那枚扳指转身便走,桃幺口中“你你我我”半天,随即猛地瞪了一眼那小贩,抬脚便去追上燕瑶。   跟上去便立马念叨着燕瑶冲动,可念了半天燕瑶却只盯着那扳指,桃幺念着念着意识到不对,见燕瑶这般,小心翼翼地问着怎么回事。   燕瑶收回目光,她看向桃幺轻轻一笑:“只是不知怎么看着眼熟,实在喜欢就买下了。”   “啊,他们这种小贩卖的东西多是来路不明,你瞧着眼熟,说不定是旧物重逢呢。”   “嗯……虽然说着眼熟,可心里却不认为,大概是晃眼间看着相似。”   桃幺听闻立马让她退掉,燕瑶却觉得临近年关,自己难得买个东西也不愿麻烦,只得由着去,两人说着来到胭脂铺前,阿棋她们早已凑在门口等人,见燕瑶两人来了便招呼着她们。   燕瑶不太爱胭脂,又觉得手里东西太多,想着随桃幺去吃糖年糕好坐着休息,可姊妹们哪里愿意,嘻嘻哈哈里推着燕瑶她们往店里走,众女刚进店中,随即店门口便走过两匹俊马。   马上分别坐着两人,一人官服凛凛,身上带着残雪,似乎外出许久才归,剑眉星目神采奕奕,另一人虽玉貌竹神,气宇轩昂,但脸色多了一丝病白,还偶尔轻咳一声。   “你这才从北境回来,家里没待多久又到苍州,此番出门,怕是连除夕也来不及回去。”   “无碍,在你府中蹭桌好酒也不至于赶人吧。”男子笑说着,却又不由得咳嗽起来。   “你这……唉,你我至交,又有什么可逞强,半年前听闻你贸然重伤跳水得了寒疾,病还没好又特地送我来苍州赴任,接着又被派去北境,搏命也不是你这般搏命的。”林玉生看着身边的至交好友,本想重言责怪几句,到最后还是无奈叹道,“你身上可还有颜家要担着。” ↑返回顶部↑ 第177章 章一百七十一(h)(1 / 2)   一百七十一、   见颜淮这般语气,林玉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临了却生生吞进肚内,转了话头说着天气冷寒,快些回家去喝点热酒暖身。   说到这里颜淮脸上的神色随即变得柔和许多,先提起林玉生的夫人听说两月前诞下一个麒儿,自己此回来的急,一时忘了带礼。   林玉生知道颜淮此番来苍州身有正事,并非他口中所说专门冲着他这桌除夕宴来的,见他还有心情玩笑,心里舒了一口气,便与他谈笑着离去。   这时燕瑶她们买了胭脂出来,燕瑶走得有些发热便想着解开雪帽凉快一点,可刚解开系绳,街上忽地吹起一道寒风,差一点将燕瑶的雪帽吹飞,急得她一声惊叹手忙脚乱地去按帽子。   颜淮与林玉生正说着话,背后凉风一吹也不由得一个激灵,他随即回头瞧去,此刻燕瑶刚好勉强按住雪帽,阿棋见状走上前帮着替她系上。   “这风来得急,咱们都买完东西了,快些回去吧。”   “嗯。”   “这风急冷,你身子再好,但还带着点病气,我们快些回去,有什么话屋里说。”   “嗯。”   “娘子娘子,这风来得及,要放下帘子吗?”   年前的京城最是热闹,而碧春阁则是烟柳巷子最热闹的所在,每当有行人策马步行路过碧春阁楼下,都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若是运气好,便能瞧见一个红裙云裳,乌云坠珠,头戴鲛纱的绝色美人,握着一把纱扇,倚在栏杆上慵懒地瞧着楼下游人。   这位美人是碧春阁的头牌琉璃姬,尚未出阁便已经名满京城,三年前听闻琉璃姬出阁,整个碧春阁几乎要被竞价的达官贵人们挤爆。   琉璃姬登场时被鲛纱遮住面容,可尽管如此,借着满阁的明珠膏烛,依旧看得出她面如润玉,身形婀娜,她抱着箜篌,隔着头纱冲着众人嫣然一笑,笑如春花,便立马令人酥了身子。   可就如众人口中的传言那样,琉璃姬如水中洛神般惊鸿一现,后面再没有出现在碧春阁,只能在碧春阁三楼偶尔瞧见她。   有人说,那一夜众人一求琉璃姬恩爱的金子几乎堆满了整个珍珠台,毕竟在这碧春阁中,无论贵贱,价高者得,可众人争了许久,最后却不敌一张印了红章的花纸。   纸,是淮南纸商采了四季百花,一整年才晒出半指高的百花宣;泥,是川蜀深山里,百年结成拇指大小的朱砂果融了天蚕丝制成的印泥;章,是用祁山上千年玉矿雕成的玉印,如今世上只有四人拥有,而这枚玉印的所有者,唯有当今五皇子。   于是京中众人便说,琉璃姬如今虽依旧住在碧春阁,却已经成了五皇子的笼中雀,众人即使再如何垂涎,也只敢抬头一望罢了。   “放下吧,吹久炉子也冷了。”美人看腻了游人,起身把玩着纱扇走进屋子,丫鬟替她取下头上的鲛纱,琉璃姬褪下外裳走入里阁。   五皇子卧在绣枕软靠中,案上吃食分毫没动,却只有脚边酒壶七倒八歪了一堆。   “殿下今日怎么醉成这样?”琉璃姬在五皇子身边坐下,她顺手取过五皇子手中酒杯将残酒吃了,又让小丫鬟去准备醒酒药。   小丫鬟快步出了屋子,琉璃姬正准备将五皇子扶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休息,谁知一直闭着眼睛的五皇子猛地睁开眼,他将琉璃姬反压在身下,双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去解她腰上系带。   琉璃姬早已习惯五皇子的动作,他每一次来找自己少不得有这么一回,毕竟他当着众人用了玉印买下自己,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因得攀上贵枝,琉璃姬几乎要比碧春阁的妈妈还要像主人,谁也不敢得罪,谁也不敢怠慢,春夏秋冬皆过得奢靡,卧房里摆满了奇珍异宝,这边挂着飞燕的舞鼓,那边放着貂蝉的纱衣,瓷盘乱堆着玫瑰乳香,墙角摆着武皇的镜墙。如今即使寒冬腊月,可屋里依然温暖如春,即使穿着单衣薄纱也不觉得冷。   五皇子解下琉璃姬的腰带,只轻轻一扯腰上璎珞便呼啦垂下挂在他的手上,红裙如花瓣般散开,只有一根细带挂在她的脖颈上。   琉璃姬主动婉转逢迎,娇声轻喘,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忍不住提枪上阵,可五皇子却不紧不慢,解开琉璃姬腰带后又伸手褪下她外面的纱衣,露出光滑莹润的颈侧肌肤。   颈侧肌肤被触碰的瞬间,琉璃姬便轻轻娇呼了一声,手指抓着五皇子肩头不住颤抖,男子滚烫的气息落在胸口颈侧,琉璃姬也不由得情动起来。   此时小丫鬟端了解酒药进来,见自家主人已经与殿下缠在一起,许是早已见惯了这样的情景,小丫鬟也没有出声,则是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蹑步出了房间。   琉璃姬已经身子娇软瘫在软枕堆上,她的肩头膝盖、指尖足尖已经现出宛如鳞片一般的粉色花纹,眼角发红自带一股楚楚可怜,令人欲火难抑。   “殿下……殿下……”琉璃姬细喘着气,她胸口衣裙半褪,下意识地去抱五皇子,谁知五皇子忽然将她按倒,不等琉璃姬反应过来,五皇子一把掀开她衣裙下摆,张口吮舐起来。 ↑返回顶部↑ 第178章 章一百七十二(h) po18 mb.co m(1 / 2)   一百七十二、   许是琉璃姬声音哭得实在可怜,五皇子这才停下了动作,上好的胭脂水粉被泪水打湿,淡淡地晕在脸颊上,琉璃姬眼角的细碎鳞片失去了遮挡,在烛火下珠光粼粼。   琉璃姬双手抓着手绢挡在胸前,紧簇着眉,可怜兮兮地抗议着五皇子刚才对自己的举动。取过桌上的酒,五皇子扶着琉璃姬喂了半樽,还不等她咽下,便俯下身将其深深吻住。   酒是存了十年的佳酿,千金一樽,此刻却随着两人的唇舌交缠淌出,顺着肌肤滑入身下的软枕,琉璃姬环着五皇子的肩,手法娴熟地替他褪下衣裳。   “师父……”   一声轻叹在耳旁响起,琉璃姬的动作随之一顿,本已经情动难已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清明,她的手指落在五皇子身上,一时竟忘了承欢相迎。看好文请到:nanbeishu.com   那年五皇子用玉印将她包下,众人感叹着五皇子的千金搏美人一笑,惋惜着琉璃姬这般仙姿成了他人禁脔,自己今后再也无福消受,好奇揣测着两人之后的销魂欢好。   只有琉璃姬心无旁骛地拨弄着琵琶,在她眼里,今日她是谁的人,今后她又是谁的人,她并不在意,她只需要一个,或者一群男人暂时依靠就好。   没成想竟吸引到一位皇子的青睐,说实在,她其实有一点点意外,可琉璃姬却更加兴致昂扬,毕竟在她看来这世间男子可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自己。   然而那天夜里五皇子的反应却令她始料未及,以琉璃姬的了解,男人们最是喜欢女子的反应,她们反应的越是激烈,表情越是娇媚,他们便越是兴奋。   可五皇子却命她不许说话,又用纱巾蒙住了她的眼,琉璃姬原以为这是天潢贵胄的特殊爱好,然而到了最后却听见五皇子冲着自己叫了一声“师父”。   猛地从回忆里醒过神来,琉璃姬没曾想自己竟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此时五皇子也已经兴致至浓,他猛地抱紧了琉璃姬,两人身上衣衫早已褪尽,琉璃姬瞧着五皇子还蒙着醉意的双眼,乌珠般的一对双眼垂下眼睫,等她再抬起时便又是风情万种。   “殿下,您玩得琉璃难受,快些疼疼我吧……”琉璃姬双手捧住五皇子的脸颊,莲舌轻启,语气柔媚,像个小勾子一般挑人心弦,说完便主动起身索吻。   此时的五皇子哪里还记得怜香惜玉,毫无顾忌冲锋陷阵,直搅得琉璃姬莲足乱颤,螓首轻摇,身形翻波间娇喘连连,她的腰下正好抵住一个圆枕,小腹高抬,使得每一次深入仿佛都要穿入她的小肚子。   这个时候,琉璃姬不再像之前那般娇言浪语,两人交缠间惟听见粗喘娇呼此起彼伏。   一直到书案上的明烛燃了半截,这场欢乐才到了终末,琉璃姬拿过薄被替身边的梦中人避寒,自己随意披了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赤足走到妆台前梳妆。   镜中的美人鬓边生出莲瓣般的轻薄鲛翼,琉璃姬伸手抚上鲛翼,又连忙散下发髻将其遮挡,拿起银梳梳着发,等到再一次将发髻挽起,琉璃姬身上脸上的异样已经消失不见。   而到这时,琉璃姬的目光依旧落在镜中,镜中的美人仙姿玉貌,不落凡尘,无论哪个男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之如宝,琉璃姬最是自傲于自己的容貌,也正是如此,她这才主动来到碧春阁。   原以为这位皇子殿下也会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然而五皇子虽将她买下,又与她奇珍异宝,与她交颈欢好,可他眼里却极少认认真真地看过琉璃姬。   几乎每一次相处,五皇子虽看着她,可大多数时间,永远是借着她看着另一个人。   最开始琉璃姬还有些愠怒,毕竟这可是头一次有男人这般无视自己,可时间久了,她竟被五皇子眼中那般炽热的爱意给勾起了好奇心,再加上自己如今已经是五皇子的人,便心甘情愿地当起这“替身”来。   琉璃姬不由得暗自揣测,五皇子每一次意乱情迷时口中呢喃“师父”是谁,又是个什么样的美人竟令他这般魂牵梦绕。   此时外面等着的小丫鬟听见里面动静轻了,便小心推了门进来,琉璃姬侧坐在地毯上,让她不要吵到五皇子,又招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坐下。   小丫鬟走上前跪下,眼神透过纱衣看到琉璃姬身上那暧昧的痕迹,虽然已经见了许多次,但还是觉得害羞,便不由得垂下头,又正好瞧见琉璃姬双腿间残留,更是不知该往何处看。   琉璃姬没有注意到小丫鬟的窘迫,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而回过头看向小丫鬟道:“你在京中待得比我久,我且问你,你可听说过五皇子的师父是谁?”   “知道。”   “你如何知道的?”   “五皇子的师父是当今第一位女太傅,也是集贤殿亲封的第一位女学士,京中人人皆知。”   “世间竟有这般才女,为何我在京中从未见过她?”   “太傅大人早已离京云游四海去了,如今谁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返回顶部↑ 第179章 章一百七十三(1 / 2)   一百七十叁、   庄老前一晚供了香拜了神,又规规矩矩替庄中各位喂了供饭,抓了把便宜香,用明烛点了插在门外,给来往各位享用,这才晃悠悠提了美酒回屋畅饮。   不过畅饮归畅饮,庄老能在义庄管了这么多年的事,自然有自己的本领。这酒酿甘露下肚,前一秒醉醺醺躺倒,不过一炷香过后便没了醉意,外面任何风吹草动他听得一清二楚。   正月初一这天刚亮,夜里刚醉了个痛快的庄老就已经拾掇好衣衫,洗漱完毕后先又拜了一圈,又给庄里各位各上了饭,这才取了烟杆悠哉悠哉走到门口台阶上抽烟。   结果还没抽一口,便听见庄子大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庄老好奇谁家这个时候来义庄撞晦气,但也不敢犹疑,忙起了身去取门栓。   一见来者,庄老先是一愣,随后这才想起来是谁,先揖了一礼道:“这位老爷,久见了。”   “老人家久见。”   正说着,忽而又听见山道上一阵动静,林玉生不知怎么也骑马跟了过来。   “大人。”庄老连忙行礼,林玉生见状立刻下马将其扶起:“大过年的还来叨扰您。”   “山上风大,大人和这位老爷快些进屋取暖。”   “我刚处理完手里事儿,就听下人说你一大早牵了马出门,我想着你大概会来这里,”林玉生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热茶,“看来我没猜错。”   “待不住,反正这路我也熟悉,便早些来看看。”   两人话还没说几句,庄老便提了莲灯站在门口,言道可以去堂中了。   山上高冷,义庄又建于阴凉处,最是存棺的好地方。   堂中正对着门口设了神位香炉,年年香火不断明烛不熄,神堂前又放了两块快褪了色的蒲团,两侧小门用黑布遮了,叁人对着神位上了几炷香,这才随着庄老进了内堂。   内堂冷得让人不由得一身冷颤,堂里只在角落设了一套桌椅板凳,旁边摆了两个木柜,摆着庄老做事的道具,四处设了白布乌帘,中间的空地摆了五具棺木,棺前供奉的香饭还没用完,亮着红色的星点。   “自半年前出事以来,苍州便封了江,他们将那些人送来义庄,后面断断续续被寻来的亲人领走了一部分,如今留在义庄的只有这几位了。”庄老先是朝着五具棺木行了个礼,随后转身对着林玉生他们道,“前几日来了个富商,据说是为了去世的母亲积阴德,予了不少银子,说等年后便替这几位张罗着入土为安呢。”   “后续再无人被送来吗?”   “这苍州都封了江了,哪还有人送来,而且那些靠着捞尸过活的,谁敢下江和官府对着干呢?”庄老蹒跚着指了指那几个棺木,“老爷半年前就来瞧过,中间也来过一次,自然清楚,如今就剩他们几个爷们,还是并无老爷想寻的姑娘。”   说完又不知想到什么,庄老嘿嘿笑了一声:“老头子在义庄待了几十年,见得人多了去了。他们往往来瞧的时候,或是寻到了痛哭一场,千恩万谢接了回去安葬,或是寻不到所寻之人,便唉声叹气的愁眉苦脸,还有人虽是寻到,可宁愿丢下银子也不愿接回去。不过他们都只来了一次后便再不来了,除了老爷,就是燕家那小子叁番两次地来看过几次。”   “燕家?”   “就是江边打渔的燕家。”   “原来是这样,”林玉生说完又向颜淮解释道,“之前你让我留意过,那专门给衙门后厨送鱼的燕家。”   “他家和以前的老知府是远方亲戚,这才给了他们这个差事过活,都是劳作人,没什么花花心思。”庄老不明所以地冒出一句话,随即又道,“半年前,就是老爷刚走的第二天,燕小书那孩子就带着小媳妇来瞧过,也没瞧出个结果。”   “燕家也在寻人?”   “早些年他家大儿子打渔出了难,请人江里寻了许久找不到人,他家小儿子心有不甘,凡是听见义庄送来了新人,便说什么也要来看看。”庄老见颜淮瞧了没结果,便端着灯请了两人出了堂,“老头子不知道老爷要寻的姑娘是谁,老爷也不愿说。不过这大半年都过去了,若真落了水,说句难听的,要么顺着水下去了,要么早已沉入江底喂了鱼,老爷后面来了这么几次……只能是白费力气。”   林玉生见庄老这般直言,他是知晓事情缘由,生怕颜淮因此发怒,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可颜淮只紧抿着唇,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但无论怎样也好,我不甘心就此放弃,总得让我再见一面。”   “若是有缘,千里自会再见,若是无缘……”庄老想着这么久日子过去,江水急冷,浪里淘沙,真要寻得最后也只剩白骨,不由得抽了一口烟感叹道,“何必执着?”   他没注意颜淮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林玉生见状也不敢再留,谢了几句便拉着颜淮快些离去,下山时更是时时注意,生怕颜淮撑不住出了事儿。   “庄老这么多年在义庄待着,生死见得惯,说话难免直白些。”林玉生说道,“可你也别灰心,这也只是猜测之言,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敢贸言她生死,说不定已经被人救下,一时没能相认而已。” ↑返回顶部↑ 第180章 章一百七十四(1 / 2)   一百七十四、   燕瑶随她们瞧了会儿,自觉没趣,便说着要回院子休息,毕竟又瞧不见人,光在门这里凑成一团也不知道要待多久,可桃幺却无论如何都要拉着她。   正想着用什么借口脱身,这时周娘子急匆匆跑了来,一眼就瞧见燕瑶忙开口道:“我说怎么人刚来就找不到了。”   “怎么了?”燕瑶问道。   “我来时在后门瞧见燕家小哥了,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你,有事情急着走,门口不见人他又进不来,正着急呢,可巧遇到我了。”   “小书哥哥又回来了?”燕瑶愣了一下,他送自己回来走了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怎么忽然又折返回来?听闻他等得着急,便忙不迭脱开桃幺的手往后门赶去。   周娘子为了给燕小书送话走得急,现在一边用手绢扇着汗一边凑上前问道:“都在这儿做什么呢?”   燕瑶赶到后门,燕小书正巧与城中开书斋的瑞娘子说话,见她来了,连忙将怀里揣着的布包裹拿出来交到她手里:“阿秀姐听说你到绣庄后喜欢看书,之前进城时寻到这套书打算给你作新年礼的,结果走得急一下子没想起来给你,等回家后才发觉。”   听见是燕阿秀的礼物,燕瑶将布包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几本书,书封上写着《云霞游记》四个字。   “所以你又大老远地跑回来送给我啦?不过阿秀姐怎么之前不说呢。”燕瑶一见这名字就极为喜欢,就想着立马翻开瞧瞧,可又不好这么晾着两人,便先将包裹收好。   瑞娘子在一旁听着,瞧瞧燕瑶又看看燕小书,忽然用手绢掩着嘴笑道:“阿秀妹子自然是希望小书弟弟亲自给哩,不然怎么要转个弯的给。”   燕瑶自然听出来瑞娘子的意思,轻咳了一声连忙有些拘谨地移开眼神,瑞娘子笑了笑,随后又道:“这《云霞游记》我刚才瞟了一眼,数量少了一册,难不成落在家里了?”   “少了一册?”燕小书迷迷糊糊,这包裹燕阿秀给他以后他可是半点也没打开过。   “是哩,一共有八册,你这包里只有七册。”   “可阿秀姐买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么多。”   瑞娘子听燕小书这样讲,便又继续问了几句,随后捏着手绢的手拍了一下大腿:“坏哩坏哩,你们这是被小贩子给忽悠了,天杀的,卖书卖书,半斤纸墨下肚么,全将信誉涂了。”   说完便气冲冲地要去找人,可那卖书的小贩长什么样子只有燕阿秀知道,而且已经是年前的事情,如今再寻也寻不得什么,于是燕瑶和燕小书便劝瑞娘子算了。   这瑞娘子家里是经营书斋的,父亲原是个老秀才,这么多年矜矜业业守着一个铺子,一心抚养一对儿姐弟。   瑞娘子原本早早嫁给一户人家,谁知是个黑心脏肺的,只顾攀着她吸血,整日惦记着她的嫁妆。   瑞娘子从小跟着父亲念书,自然明晓不少道理,哪里受得住这个气,直闹到官府前,与夫家和离了,带着嫁妆回了家中。此时老秀才见儿子长大了,便将他送去念书,而书斋就交给女儿打理。   谁知一夜风寒要了老秀才的命,这边瑞娘子正张罗着父亲的丧事,谁知弟弟听闻父亲去世,便从书院跑了回来,跪在姐姐面前,说她独自一人,自己说什么也不愿再读书,要帮她守住书斋。   这事气得瑞娘子又打又骂,又骂又哭,最后逼着弟弟在父亲面前磕头,发誓继续读书这才罢休,以是瑞娘子最是恨那些不学无术亦或者糟蹋书本之人。   如今见燕阿秀被人骗着买了残书,瑞娘子更是气不过,被劝下后直绞着手绢,忽而想起自家书斋应该多抄了一本,便拉着燕瑶要去取。   燕瑶本想着等完手里的再去拿,谁知瑞娘子不愿,非得今日将书给她,实在拗不过,燕瑶想着外出耽搁一会儿不妨事,便跟着去了。   叁人到了书斋,瑞娘子的弟弟正在抄书,见姐姐不知怎的带着绣庄的小娘子来了,忙起身行礼,瑞娘子做事一向风风火火,直接让他快去寻了书来交给燕瑶。   “读书需得完书,作人必为完人,岂有残书缺人的道理?”   抱着书走在街上,燕瑶本说着让燕小书先走,自己一个人能回绣庄,但燕小书放心不下,说什么也要送她回去再走。   两人说着话走过茶铺,却被闹哄哄的一群人给挡了路,燕小书挑了挑眉,自言自语怎么一会儿不见围了这么多人,想带着燕瑶绕开。   可燕瑶记着茶铺老板是个性子温和的老人家,平日来他这里吃茶都是乐呵呵的,怎么今日听他说话语气这么激动?便主动凑近人群里,燕小书见拦不及,于是也跟着也挤进去。   茶铺老板肩上搭着抹布,正叉腰在一张桌子前,气汹汹地看着端坐在桌前的年轻人,茶铺老板嘴里念个不停,左一句“读书读进狗肚子”,右一句“欺负老头子眼睛不好想吃白食”,污言秽语叨叨不停,直骂得刺耳。 ↑返回顶部↑ 第181章 章一百七十五(1 / 2)   一百七十五、   燕瑶和燕小书齐齐回头看,原是那名公子追了上来,燕小书先是伸手将燕瑶护在身后问来者目的,燕瑶先一步将手里的玉佩拿了出来:“此物珍贵,下次公子出门可得记得带些碎银。”   “你认得?”   “‘山中有玉,千年得生,遍体生乌,满缀白星,曰乌星玉。’,我虽不敢断定此物是不是,但倒也不至于成了垫墙角的石头。”燕瑶将玉佩双手奉上交换给眼前的公子,刚才她只注意着替人解围,如今这才好好观察眼前人,乌发皓齿,玉面星眸,倒也算是个玉树临风的潇洒公子,只是比起燕小书,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单薄。   燕瑶本就没打算将这玉买走,刚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稳住茶铺老板,她见这玉缠得认真,断不会舍得就这么抵了几枚茶钱,所以她走得慢,专门等着他找来。   接过玉佩,书生公子下意识看了一眼燕瑶,只是她真就只是单纯的归还玉佩,随即便回头与燕小书离去,于是他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你叫阿瑶?”   燕瑶回头看了他一眼,想着不过匆匆一面之缘,再多言反倒平添纠葛,没有点头也没有回话,就这么抬脚离去。   回到绣庄,燕瑶将手里的书规规整整地顺在一处,将其包裹住了放在窗边矮柜中,她们每个人各有一处置放东西的柜子,这大半年来燕瑶只添了几件衣物,柜子里还空着大半。   将书放进去,燕瑶不由自主将手指落在角落里的蓝皮布包上,此时桃幺她们估计还在院门口围着,屋里没有其他人,燕瑶这才将布包又一次取出来。   这里面放着燕瑶被救上来时身着的衣物钗饰,她被回燕家时整个人浑身湿透,发了烧昏迷不醒,燕阿秀便替她换了干燥的衣裳免得加重病情,到后来前往绣庄时,燕阿秀便将这些东西一个不落地又还回给她。   打开里面的小木匣,几根再精致不过的银钗珠花静静躺在里面,一些看起来本该是一对的,如今只剩下一边,大概是落难的时候不知道遗失在何处了。   放下木匣,燕瑶这才将那身衣物拿起来,借着外面的光,依旧能看见衣物上残留的血迹,燕阿秀说燕小书将她救起时胸口衣袖上满是血,但身上没有伤痕,也不知是谁沾在衣服上的,明明用皂角洗了好几次,还是留下了痕迹。   摸着衣服上细细密密的绣花,燕瑶手指下意识抚上额上的伤疤,燕阿秀和燕婆婆让她一定将这些东西随身带着,说不定瞧得次数多了,会想起什么来。   可这么久过去,燕瑶仍旧想不起来其他事情,久而久之她甚至在想,这衣服上的血渍,说不定便是自己亲人留下的,然而她只记得一片破碎混沌中,父母与兄长皆远远倒在地上的景象。   “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么。”燕瑶喃喃念着,可悲的是她还是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越是努力去回忆,额角便传来一阵极为锥心刻骨的疼痛。   疼得差一步要哭出来,燕瑶生怕自己停不住,连忙将东西收好塞到柜子最深处,逃避似地不让自己再去想。   “瑶瑶、瑶瑶你在吗?”院子外传来阿棋的声音,燕瑶忙擦了眼角的泪水起身出去,却见阿棋身后跟着巧婆婆,还有周娘子。   “婆婆和娘子怎么也来了?”燕瑶疑惑问道。   周娘子和巧婆婆互相看了一眼,前者走上前将一张手帕拿出来递给燕瑶:“这上面的花儿是你绣的?”   接过手帕一看,燕瑶心里便知晓是个什么事儿,刚想开口解释,巧婆婆发话了:“庄主让你跟我们去见她一趟。”   燕瑶来了绣庄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来到庄主的院儿里,院里奇花异草、怪石高树堆在一处,显得繁复却又自生一处意趣,院角挖了个水池,里面养着几条红尾锦鲤,正悠哉悠哉地摇曳着尾巴。   这边挂着琉璃灯,那边垂着美人盏,廊下鹦鹉打着盹,似乎早已习惯人人在面前来往。   “庄主在里面呢,进去吧。”周娘子拍了拍燕瑶的肩膀,许是看出来她的紧张,声音柔了些许。见周娘子和巧婆婆都要进去,燕瑶心放下不少,也不那么害怕了。   原以为进去会是个严肃场面,谁知刚穿过阁堂,便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传来几声娇笑,再走进了,只见好几名缎衣姑娘正凑在一起打闹,乔春儿也在此中,她们脚边随意开着叁四个木箱,里面尽是华美金贵的衣料。   鬓插牡丹手持团扇的华衣夫人在一旁看着她们吵闹,她环着手靠坐在花椅上,末了这才开口笑道:“再闹下去,今天选不出料子罚你们吃不成蜜薯。”   “庄主,燕瑶来了。”   听见巧婆婆的话,众人立马停了动作朝这边看来,不出意外地,那几名姑娘第一次看见燕瑶,一如桃幺她们第一次看见自己那般,将她认成了那位江柔。   “什么江柔,要真是她早就和你们闹起来了。”夫人站起身走到燕瑶面前,燕瑶感觉她目光只是轻轻扫过,但已经将自己全身都打量过一番,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你……”   燕瑶原想着解释一番,可又觉得庄主并不像是在分辨自己与那位江柔有什么不同,反倒是在把自己与另一个并不知晓的人做对比,寻找相似之处。   “确实挺像,我倒是头一次开了眼,这世间竟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 ↑返回顶部↑ 第182章 章一百七十六(1 / 2)   一百七十六、   大抵是长久跟着庄主,大家都知道她雷厉风行惯了,听见她这么说,众女便嬉笑着,将燕瑶拉到堂中,她们随后拿起箱子中的衣料,你比一比我搭一搭,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搭得最好。   燕瑶显得有些拘谨,求助似地看向周娘子,周娘子用手帕掩着唇低低笑着,巧婆婆站在庄子身后,看着姑娘们玩闹,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但她还是走上前让绣娘们先停一停,说她们这样全部盖在燕瑶身上,也不怕被人压坏了。   总算能把身上的层层衣料褪去,燕瑶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时庄主却走上前,她附身从箱子里拿出一匹大红色的衣料,冲着燕瑶比了比:“试一试这个。”   此回不仅燕瑶不解,众人也是不解,乔春儿看着这匹布,这颜色这材质,分明是用来制作嫁衣的,颜家不过是请人来做几件家中女眷的衣裳,这布恐怕有些不合时宜。   “庄主,这颜色怕是不对吧?”周娘子也在一旁开口道。   “不试试谁知道对不对呢?”庄主说着将料子抖开轻轻披在燕瑶身上,又让众人退开,独独留燕瑶一人站在原地。   “转过身去。”   燕瑶老实地转过身,她也不知道庄主是个什么打算,只是背对着站了许久心里有些敲鼓,于是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却见庄主目光落在自己披着的衣料上若有所思,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笑出声来。   众人就更是搞不明白了,见庄主笑得眼泪都飞出来,她自个儿又忙用手绢拭去泪珠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周娘子问道。   “没什么,只是心中多年的疑惑忽然解开,一时慨叹罢了。”庄主笑着将料子从燕瑶身上取下,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挑出几块料子交给众人,“就这些吧,哪怕加上你们浪费的那些,也够用了。”   “什么叫浪费呀!”绣娘们气得直跺脚,庄主笑睨了她们一眼:“你们浪费的还少了?罢了罢了,颜家这衣裳可得做快些,耽搁不得,你们这段时日有得忙了。”   “颜家?”燕瑶帮着收拾剩下的衣料,连庄主这样听说做事随心所欲的人,都开口催着要进度,难不成是个什么得罪不起的跋扈人家?   “京中骠骑将军颜准的颜家,不过颜将军已经去世了,如今家里是长子颜淮颜小将军管事,此番来苍州,是来替同母妹妹置办新衣裳呢。”   白日里刚说着让燕瑶搬去绣院,晚上东西就收拾好送来了,燕瑶连话都没来得及阿棋她们好好说上几句,最后还是阿棋安慰说反正大家都在院子里,燕瑶要是无事,想回来玩也方便。   绣娘们的院子自然比燕瑶她们住的地方好上不少,之前一间屋子里燕瑶她们共住了六个人,此番差不多大小的屋子便才只住两人,床铺柜子等家具相比之下更精致不说,还专门隔出一处小间用来玩耍闲坐。   乔春儿屋里正巧空了一处,燕瑶便安排同她住在一起,乔春儿喜欢抚琴,还特地拜了城里的琴师为师父,所以在小间里就能看见精心布置的琴案。   与熟人住在一起,燕瑶要自在许多,乔春儿好不容易有了人同住,兴奋得睡不着,趁着夜里还没休息,连忙将绣院的规矩一股脑儿全都告诉。   燕瑶的事情她从周娘子口中知晓,见她瞧着年纪小,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怜爱,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又觉着燕瑶忽而被换到绣院来,难免觉得拘束,便说什么也要拉着她一起睡,两姊妹躺在一处说话,但多是乔春儿在说,燕瑶在听。   乔春儿说着绣院的姐妹,说她们和阿棋她们一样,都是苦命人来的,幸得被庄主救下,又自食其力学会了这门手艺,这才过上几年的好日子。   乔春儿说自己从小就被恶爹后娘卖去给员外儿子当童养媳,结果长大后不知怎的被那恶员外盯上,反抗不成,尚未及笄就惨遭玷污,又被员外家里的婆娘恨上,找了个人拐子,趁她出门买东西用药迷晕拐走,中间辗转卖了好几户人家,最后被卖去生生配了冥婚。   “那会儿我想啊,说不定就这么死了也好,到了地府还能攀着吃上点香火。”乔春儿睡在里侧,盯着帐顶的香囊缓缓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那家人格外疼爱死去的儿子,花了百金从庄主这里买了上好的白绫,所以庄主那会儿亲自送了来,她就瞧见我了,见我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就说:‘这么好看的姑娘,就这么埋了多可惜呀。’,你不知道,庄主说了这句话后,我就哭得怎么也停不下来,我几乎是扑到她脚下哭,说我不想死,救救我吧。”   “然后庄主就把你救下了。”   “庄主直接丢了一块金子,说把我买下。谁知道那死了儿子还在哭天抢地的爹娘,一看这金子眼睛都直了,似乎也忘了他们那儿子还躺在外面土坑里,诶,这么一瞧,他们也不是多么疼爱么。那会儿还有媒婆怕婚事吹了自己拿不到红包,撺掇着不让我走,接着你猜怎么着,这王法有规定,不许私下擅配冥婚,他们一开始买我回去还是用的买丫鬟作借口呢。结果——结果我就跟着庄主回来啦——”   乔春儿嘻嘻说着,转头却见燕瑶已经在旁边哭得双眼发红,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替燕瑶擦去眼泪:“我说这些话,也不是故意惹你伤心,我只是想告诉你庄主是个善心的,巧婆婆和周娘子虽然有时会责骂我们,但她们都是善心的,她们都愿意救我们,自然也愿意救你。不过我不知道失去记忆是什么样的——”   “空落落的。”燕瑶低声回答道,“总觉得自己不在这个世上,轻飘飘地要被吹散。” ↑返回顶部↑ 第183章 章一百七十七(1 / 2)   探头说一声,文不坑!!!!但是更新会看着风声稍稍慢点,然后隔壁的文因为收费了,找了半天发现隐藏不了,所以只能暂时下架了【手足无措!!!!】,后面会找机会补上来的!!!!【跪下】   一百七十七、   等到第二日清晨,弃毫起身推门进里屋时,见颜淮还坐在床边,还以为他也是刚醒不久,忙上前服侍穿衣。   此番出门颜淮有要事在身,并未打算多有停留,来苍州直接轻装简行,连奔戎都没有带上,弃毫见在这里事情忙得差不多,便问起何时动身。   “既然忙完了,那今天拜别了叔之就走。”   “是。”   “送给叔之夫人的礼物你可备好了?”   “将军安排的事情岂敢耽搁,只是这几日林知府夫人因小儿患病时时忙碌照顾,弃毫想着此番送珠花钗饰怕是不妥,便去寻了不少滋补养气的药宝,又备了些细软的缎子给知府的两位孩儿。”   “嗯。”颜淮点点头,随后又问及其他事项,弃毫也一一回了。主仆两人临走拜别时,林玉生还想多留好友一段时日,又知颜淮事务繁忙,思索之下不再强留。   原打算亲送至城外,但颜淮则以林氏夫妇照顾小儿几日劳累为由,谢辞了好意,带着弃毫趁着午后凉爽离了林府。   不过颜淮并未径直出城,而是同弃毫走到城东的一处院落,此时已有一位老叟在门口台阶上咂茶抽烟,见了弃毫,老叟便连忙起身拍了拍衣衫行礼:“见过老爷。”   “老人家客气。”   “老头子是城东万业庄的掮客,贱姓一个胶字,叫我胶头子就好。”   弃毫指了指身后的颜淮:“这是我家老爷,之前说起想在此处置办宅邸,托我这几日四处寻着,你老说的可是这处?”   胶头子看了一眼颜淮,之前他见弃毫办事响快伶俐,又谈吐不怯,没想到主人竟是个年轻人,低下头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抬起头堆笑道:“是了是了,正是此处。”   说完便拿出钥匙将门锁打开,推开门毕恭毕敬地请了主仆两人进去。   这胶头子虽是万业庄有名的掮客,但为人贪利,平日里得了钱便去豪赌饮酒,常常两手空空,可赌虫上了头,一时难以按下,于是便动起了谎抬价格吃中间利息的主意。   此番弃毫去寻万业庄本不是他接事,只是胶头子觉得有利可图,便拿了银钱贿赂了伙计,自个儿特地寻了个好院子顶了上去。   “此处本是苍州一家富商建造,据说在江南有世交,打算举家搬去,而且似乎不打算回来,便将宅屋贱卖给了庄子。”胶头子走在前头,边说着宅子的来由边将重重屋门打开,弃毫跟着颜淮见多了不少富宅贵院,此处院子风水极佳,布局规整又不失雅趣,宅中还有一处小湖供人游船取乐。   如此好的宅子,想来原主人定是倾注了不少心血,怎会说贱卖就贱卖了?   本打算好好说道说道宅子的后花园,听弃毫这么问起,胶头子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子:“您有所不知,苍州以丝缎纱绸为名,这宅子主人当年可是苍州有名的布商,这苍州大半个布庄都在他的名下。一处宅子,呵呵,算不得什么。”   “哦,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位富商?”   “这嘛,已经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而且也没见他们回来过,自然无人再提,其他的事老头子就不甚清楚了。”   弃毫和胶头子正说着,却见颜淮站在宅中主堂前,看着堂中的匾额沉默不语。   “公子?”弃毫走上前去低声询问,颜淮转过身看向胶头子:“那富商,原本姓什么?”   在宅中寻看了一圈,也没挑出什么不满之处,那胶头子在后面搓着手,心想着此桩生意大概成了十之八九,便开始谋算着如何讨个差价。   叁人行至大门口,胶头子踌躇许久,觉着再不说,等到回了万业庄自己就吃不了多少回扣,于是壮着胆子拉了拉身侧弃毫的衣袖,这时颜淮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好漂亮的花树。”   “好漂亮的花树。”   燕瑶掀起帷帽,抬头瞧着从墙院内伸出枝桠的紫蓝色花树,阿棋摇着扇子随她一起看去,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我见此处宅子锁了许久,今日倒是开了门,看来是有人瞧上了。”段云同桃幺咬着春条糕从后面走来,看了一眼旁边敞开的大门和门口拴着的两匹马儿,感叹道,“没想到空了这么多年,居然卖出去了。” ↑返回顶部↑ 第184章 章一百七十八 pop oba8.c om(1 / 2)   一百七十八、   虽然庄主一直催促燕瑶她们,絮絮叨叨着给颜家制衣这件事不可耽搁,但也不能为了进度忽视了品质,毕竟绣庄的招牌不能就这么砸了。   所以不过四件春夏时穿的衣裙,她们折腾来折腾去,足足做了两个月。   颜家之前请人送了尺寸来,燕瑶又正巧与那颜家小姐身材相近,每次量衣试穿都少不得拉了她作陪。   众人第一眼都说她与江柔长得相似,仿佛孪生的姐妹一般,可相处久一段时日再问起时,又纷纷说其实并不怎么像了。   燕瑶好奇得紧,便问起关于江柔的事儿来。其他绣娘有些是晚于江柔来到绣庄的,对她的印象除了为人傲气,仗着自己深受庄主宠爱,往往瞧不起其他人,便是见不得别人受好处,自己得了好的就巴不得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一番,而要是瞧见别人得了什么奖赏,却非得要阴阳几句才行。   因为她这样的脾气,所以绣娘们大多对江柔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她也多是避而远之。   可在乔春儿她们这些早于江柔来到绣庄的绣娘眼里,江柔刚来的时候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不仅学得很快,还学得精,待人热情,说话做事特别惹人喜欢,也无怪乎庄主会喜欢。   提到江柔瞧不起人的性格时,乔春儿以前也被江柔讥讽过几次,聊起她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又说能稍微理解,毕竟江柔的绣工出神入化,在其他绣娘看来几乎是望尘莫及,这样的人总是有些恃才傲物的。看好文请到:por nba 8.co m   燕瑶不理解江柔这样的人为何会突然从绣庄不辞而别,乔春儿不解,段云也不理解,最后只说起江柔离开之前,曾因为偷偷闯进庄主屋里被责骂过一次。   “大概是庄主将她一直捧着,忽然有一天那样罚她,一时受不了吧?”   每日劳作一毕,燕瑶她们就爱坐在院子里吃糕点聊闲话,燕瑶她们身为绣娘,手眼最是宝贵,庄主生怕她们累着手熬伤眼睛,一日只予她们两个时辰做工,时候到了周娘子便开始赶人,半点也不给她们触碰绣架的机会。   有时燕瑶实在是手热,又不得碰绣架,就去寻了些缎带丝绳来编花结玩,要是编出什么好看的花样,就给装饰上去。   燕瑶最熟悉的是单如意结,说是单如意,其实不过是将寻常的如意结分开编成一对,既可以合在一起,又可以分开放在两侧。   其他人没见过这样的花结,燕瑶忘了自己从哪儿学来的手艺,大概以前被谁教过,结果手法记得清楚,却忘了是谁教的,不经有些慨叹。   庄主见这花结款式新奇,便让人将其配到衣服上去,念叨着京中大概无人瞧见过这种款式,到时候要是在那些贵族里流行起来,绣庄又要得不少生意。   “可生意再多,庄主不都是看心情接吗,好像也没啥区别?”桃幺小声蛐蛐道。   这日七夕乞巧节,按规矩绣庄的绣娘们都要准备拜礼,以向神明祈求自己今后愈发心灵手巧,所以认真说起对绣庄的重要性,连除夕都比不上这一日的乞巧。   燕瑶她们自然丝毫不敢怠慢,忙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夜里将喜蛛封入盒中,这才感叹着得了休息。   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燕瑶捧着自己手里的莲花纸灯看月亮,其他屋里的绣娘也闲着无聊跑来找她说话,小女儿家之间自然侃天说地,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说。   小绣娘问起燕瑶的生辰,说她来到绣庄到现在,似乎都没有听燕瑶提起这件事。   燕瑶低头看着纸灯,末了抬起头有些惆怅地说实在想不起来,小绣娘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灵光一闪便道:“不如你就和织女一个生辰吧?”   “什么?”   “燕瑶你绣工这么好,看来织女娘娘也喜欢你,你索性将乞巧定做生辰,同她一个日子岂不更好。”可说着说着又像是记起了什么,小绣娘头连忙摇得像拨浪鼓,“唉呀,不行不行,我听人说,要是同神明一个日子,很容易被神仙瞧上的。”   “瞧上了会怎么样?”   “会被早早带上天去当神仙哩。”   燕瑶“噗嗤”一笑,随即用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既然如此,那就不和织女娘娘同一天了,我晚一天,定在七月初八,这样若是织女娘娘要带我上天去,我也好叫她姐姐求求情呢。”   两人正说说笑笑,准备一会儿溜去小厨房吃竹糕,周娘子进了院子催她们快去休息,念着这几日忙得很,再不睡白天就没精神忙了。   听周娘子提过,据说是前线又打仗了,已经打了有三个月,战事胶着得紧,城中几乎都能听到人们讨论此事。   “本来这次大张旗鼓出巡,便是为了祈求能够拿回靖州,结果谁知在苍州遇了袭,有人说遇事不详,反倒让皇帝陛下生了好大的气,说什么也要拿下靖州。如今不仅前线吃紧,苍州因离得稍微近些,也忙得不可开交。” ↑返回顶部↑ 第185章 章一百七十九(1 / 2)   一百七十九、   “夫人操劳家事,照顾子女,怎么会说是都帮不上呢?”燕瑶放下针线,将手里粗浅勾出轮廓的花样递给林夫人,没想到林夫人出门时担心衣裳被划破,还特地带了针线,燕瑶干坐着说话也无趣,便趁着在亭中休憩时动动手指。   林夫人出身世家大族,女工绣花之事自然不在话下,家里两个孩儿的衣裳,自个儿闲时也做了几件,但要论起给小孩子的贴身衣物,她便有些捉襟见肘,毕竟小孩子皮肤娇嫩,即使浅浅一个小线头都能伤到。   摩挲着绣面上的花纹,平整得仿佛用笔描画上去般,林夫人不由得连声赞叹,说着不愧是绣庄出来的绣娘,连忙让丫鬟收好,等回去了再请燕瑶细细做工。   燕瑶对林夫人说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搞了几个花样,到时候还得交给小小姐自己择选一番才好呢。   “秋儿才这么小,哪里懂得了这些。”   “毕竟是给她穿的衣裳,总得小小姐喜欢不是。”   两人又坐着说了些话,林夫人心里似乎有事,没说几句便又转到前线的事上,燕瑶见她眉头紧蹙,满腹愁绪,便大着胆子问起林夫人这般关心,是不是还有什么缘由?   林夫人听她这么一说,知晓自己这是已经想瞒也瞒不住,再加上几次接触后,觉得燕瑶是可以说心里话之人,于是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担心说与燕瑶听。   林夫人出身于林沛刘氏,刘氏乃百年世家,代代为官,但自诩文人清高,嫌恶武人粗鄙,家中男子皆遵循祖训,在朝入仕只许做文官。   未曾想到了他们这一代,却出了个异类,便是林夫人的胞弟。据说自小不爱文书爱习武,更是在14岁那年离家出走跑去当了兵,此番白云郡一战,他也在点兵名册之中。   因他不打招呼离家参军,家中父亲盛怒之下已经将其逐出族谱,不准任何人提起他,林夫人自然不敢向娘家提起此事。   如今又见林知府忙得焦头烂额,更不敢用私事打搅,林夫人只知战事焦灼,却没有法子打探更详细的消息。   毕竟是再亲不过的姐弟,不知胞弟此时安危,林夫人心里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我如今也没了办法,只得吃斋拜佛,求得菩萨保佑。”林夫人双手合十拜了拜,又不由得捏紧了手绢忧愁道,“战场上刀尖无眼,一眨眼就是生死之间,也不知他当初如何想的,非要去做这搏命的事情,平白惹得家中人担忧。”   燕瑶听着林夫人这般说,心里不知怎得有几分莫名的复杂,也不好明说。   此时林夫人见时间不早,便打算动身回去,燕瑶借口说小小姐跑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自己替林夫人去瞧瞧,先一步起身出了亭子。   这倒也不是燕瑶觉得林夫人看不起将士,她只是在听得林夫人说起战场上危险时,心里忽地闷了一下,有些坐立难安,想着出去走走透透气。   前段时日林知府刚带人镇压了不少在苍州周围盘踞多年的山匪,如此敲山震虎,那些山匪虽暂时不敢再出来犯事,但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此番出门林夫人并未离城太远,还带了不少侍卫,他们正分散着守在周围,保护出行女眷们的安危,也正因为这般,林夫人才放心让女儿离开自己在这周围玩耍。   四处寻了会儿,在临近潭水的一处林影下找到众人,她们不知何时扎了个秋千在树上,正带着幼童玩闹。   见燕瑶走来,小小姐的乳娘稳住秋千将其抱起,笑着问是不是夫人让他们回去了。燕瑶点点头,说夫人已经准备回去,让自己来找她们。   听得此话众人也不敢耽搁,忙收拾好东西动身往回走,可就在她们绕过竹林时,却听见不远处一阵喧闹,竟传来极为激烈的厮杀声。   声音的方向来自刚才休息的亭子,心里一个咯噔,燕瑶脑海里一个最糟糕的念头一闪而过。   原本守在不远处的侍卫有大半已经前去支援,赶来这边保护他们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担心着林夫人的安危,可他们大多都是女眷,还有一个幼儿,莫说支援,不添乱就是好的,最好不要贸然凑上前。   燕瑶忙问及此处是否还有其他小路,让人先将小小姐他们带走,好在此处离城不远,如果逃出去了,也来得及带人救援。   话音未落,眼前正抱着小小姐的乳娘指着前方发出一声惊叫,燕瑶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被人掐住脖子一把按倒。   “燕瑶姑娘!”   “颜谨玉!” ↑返回顶部↑ 第186章 章一百八十(1 / 2)   一百八十、   从黑暗中被一把扯入光明,总是会感到长久的不适,燕瑶即使紧闭着双眼,也能察觉到从眼皮内传来的刺痛,缓了一阵,这才泪眼朦胧地睁开眼。   火焰灼烧木柴的味道有些呛人,更多的则是酒饭堆积弥漫出的酸臭,身下并没有所想的那般坚硬,反而有些柔软,大概是铺了层干草, 不过也隐约能闻到一些潮湿的霉味。   燕瑶下意识想要活动,却发现双手被捆在身后,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忽然喧闹起来:“哟,小娘子先醒了!”   “二哥,等会儿先让我尝尝。”   “死肉鬼馋女人馋疯了,前几日不是刚让你肏死一个,老子都还没来得及试试呢!”   刺耳的污言秽语令燕瑶颇感不适,她继续忍着疼痛睁开眼,稍微恢复了掉视线,只见自己正与林府一起被掳来的众人倒在堂中,而周围围满了陌生的男人们,正举着火把,双眼泛着绿光地盯着自己。   燕瑶害怕得身子发颤,心想着他们这是被山匪给抓来了。那时他们在林中遇袭,燕瑶被人掐住脖子按倒在地,随后不知是谁朝自己洒了一把药粉,她便失去了意识,现在想来大概是什么迷药。   随着燕瑶的醒来,周围躺着的人也纷纷恢复了意识,他们一开始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时间哭声喊声哀嚎声求饶声四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那些山匪大约是瞧惯了,见堂中被抓来的众人涕泗横流哀求连连的狼狈样子,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还有人起哄,让他们哭得更大声些。   “妈的,吵吵闹闹的,老子耳朵都聋了!”   “砰”地一声,酒坛子忽然在地上砸开,碎片酒液洒了满地,堂中所有人顿时收了声,燕瑶挣扎着侧过身看向酒坛砸来的方向。   只见堂中正位正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粗犷男人,他靠着虎皮狼毛铺着的椅子上,手边抓着一把半人高的巨斧,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林秋儿因是个婴孩,直到现在才悠悠醒来,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可瞧不见母亲,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陌生人,本能地觉得害怕与不适,小孩子哪里懂得了什么,一张嘴便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这一哭,燕瑶便看见那男人眼中不悦神色更重,生怕他会因此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一时来不及想别的,她挪动身子将自己挡在孩子身前。   而林府的乳娘见孩子哭,竟生生挣脱了绳子,不顾双手被绳子磨得伤痕累累,忙将孩子抱起来轻声安抚。   “当家的,都按要求抓回来了,不过这么多人,要如何处置?”   一个瘦条条痨病鬼般的男人此时凑到那个粗犷男人身边询问,被唤做当家的男人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堂中被困住手脚的众人身上。   燕瑶双眼紧盯着他,缚在背后的双手动了动,发现竟被绑得极紧,不由得疑惑乳娘刚才是如何挣脱的?   还不等燕瑶细想,却见当家的忽然嘿嘿笑了几声,极为鄙夷地开口道:“我当这新知府手里的兵是个什么高手,没想到也是个软鸟儿不经打的货,啧,老子也没那个精力白养这么多嘴巴。”   “也总不能放回去,这可都是官里的人。”   “恁麻烦,龟孙儿子的,老子哪儿想得到怎么办?”   “当家的,那不就老规矩来!”   “老规矩!老规矩!”   众人继续开口起哄,燕瑶心里越发沉重,听着他们这段对话,这回袭击林夫人他们想必是早有计划,明显是冲着官府来的,他们此番当真是凶多吉少。   当家的似乎也被催得急了,大手一挥随口道:“行吧行吧老规矩,男的,瞧着壮实些的,剁碎了丢后山喂狼喂狗,那些瘦条条的,嗯……把腿砸碎了丢去看猪圈茅房,女的么,你们就看着办吧。”   话音未落,周围众人便发出各种喜悦得意的怪叫声,已经有人一把抓住外侧的林府女眷,随即周围几人立马按住挣扎的女子,不顾她的叫喊声,高声笑着将其拖拽出了屋子。   见此番有死无回,那些林府护卫便打算负隅反抗一把,可手脚被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下一秒便见护卫的头颅在空中飞起,划了一道弧度,正巧落在燕瑶脚侧。   死不瞑目。   心中惊惧更甚,燕瑶更是身子痛苦地颤抖起来,这种痛楚似曾相识,然而她却来不及去回忆,惦记着身后的孩子和乳娘,心里不住担心着他们会怎么对待林秋儿。 ↑返回顶部↑ 第187章 章一百八十一(1 / 2)   一百八十一、   燕瑶视角旋转得有些头晕目眩,随后便是小腹处传来的硌疼感,她双手被缚,膝盖后方被男子用双臂按住,几乎没有给她丝毫能够使力的点,她头朝下垂着身子,难受得哭了出来。   可这么多人却齐齐忽视了她,只为着男子刚才那句话欢呼起哄,还有人毫不顾忌地开口揶揄,肆意谈论着一会儿她将经受的待遇。   当家的听见男子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拍着扶手大笑起来:“好好好,我还以为你这次只要一坛子酒就又跑了,你小子总算挑了个好的,玩去吧玩去吧,好好玩!”   “最好弄出个一儿半女的!”   “大当家急着当爷爷呢!”   “去你妈的,你不一天天追着老子‘爷爷’‘爷爷’地叫?”   头低得久了,燕瑶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连周围的声音也有些听不真切,可她不傻,落入贼窟的女子是个什么结果,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但莫说挣脱束缚了,现在她连自绝于此的力气也没有。   眼前逐渐炸起星星点点,燕瑶感觉自己被人带着正朝着某处走去,那些贼匪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豺狗饿狼,垂涎着跟在后面,甚至有人大着胆子伸手想要趁此揩油摸一摸她的脸,可能没算好距离,只触碰到她垂下的发丝。   被摔到床榻上时燕瑶甚至还感觉有些恶心欲呕,然而还不等她缓过劲来,男子便已经欺身压上,极为迅速地用手掌捂住她的声音。   燕瑶缚在身后的双手抵往后腰,将其被迫向上抬起,双腿尚未有所动作,男子已经伸手将其阻止。燕瑶微侧着头,泪水无休止地顺着眼角流下滑入发间,近乎绝望地看着男子。   然而男子却忽然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想选择被外面这群人折磨死,还是选我?”   心想着这有什么区别,燕瑶不想再看他,男子似乎早就知晓燕瑶的反应,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建议你最好是选择听我的话,外面这群饿死鬼下手可没个轻重,你听。”   男子用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燕瑶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帘帐能隐约看到窗外人头攒动,似乎有无数人因为进不去屋子,正焦急地扒在窗边。   “叁爷,玩腻了能不能给我玩玩?”   “少当家的,少当家的,里面怎么没声音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回回叫得跟杀猪似得?”   “叁爷是不是没上过女人?叁爷——要不要放我进去教教你。”   随后窗外便传来毫不避讳的淫笑声,还有甚者更是敲了敲窗框喊道:“少当家的你别吃独食,让小娘子叫一叫,给兄弟们解解馋啊!”   “可听见了?”男子目光收回落在燕瑶脸上,只见身下的姑娘小脸已经吓得毫无血色,身子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不停颤抖。   “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给你选择,过了我可就当你拒绝了。”   男子说完没再有动作,不过也没有松开捂住燕瑶嘴巴的手,只是单膝跪在床上,笑吟吟地等着她回答。   身体压得双手发麻,连动动手指都没有办法,燕瑶与他对视许久,此番事发突然,更别说不知晓林娘子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是否安全,即使立马得知林秋儿被掳,可等告知林知府带人来救,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   再加上之前就听人说,林知府一上任就打算将苍州贼匪彻底清剿干净,虽多有成效,可要对付那几家盘踞多年的却有些捉襟见肘,只因深山重重,若无方向贸然进山,不仅如同无头苍蝇乱撞,说不定还会被反过来受制。   燕瑶他们被带来时被人用迷药迷晕,甚至还被蒙了眼睛,想来这是他们防范有人瞧见进山路线的法子,她在苍州这么久,不是没有听见过有人被贼匪打劫掳走,但从未听见有人被平安放回来,最好的,也不过是被人在草丛里发现用草席裹住的尸体。   心里盘算许久,此番进山,燕瑶她一个女儿家,竟没有半点能够脱身的法子,心中越发沉重,到最后她软下紧绷的身子,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去近乎认命。   男子见状这才松开手,见燕瑶没再有动静,伸手替她解开手上束缚,起身走到窗户边,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骂道:“老子正爽得紧你们叫什么叫,手上没工夫,自己滚去找木头捅一捅。”   被这么一吼,外面的人不仅不气,反而大笑着一哄而散,等窗外再没动静,男子这才走到床边坐下,此刻燕瑶已经逐渐恢复了点力气,勉强坐起身来。   “我记得,你叫阿瑶?”见燕瑶不说话,男子也没执着去问,而是换了个话头,“就这样难免有些人见了压不下心思,总得找点东西堵一堵他们。”   说着要去拿燕瑶腰间手绢,然而还没碰到,手腕便被一把抓住,还不等反应燕瑶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虎口处。 ↑返回顶部↑ 第188章 章一百八十二(1 / 2)   一百八十二、   燕瑶在两人离开的瞬间,立马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而双脚刚沾地,便兀地一软,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上,手掌擦过火辣辣地疼。   挣扎着坐起,燕瑶看着手心里那枚绢花,那人似乎很自信,认为当她看到绢花后就会安静下来。   燕瑶本想着自己与林府不过几面之交,无故被扯入这场风波,身陷贼窝,群狼环伺,对她一个姑娘来说,一死了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凭什么会为了一个孩子犹疑。   然而看着绢花,不由得想起林秋儿惊惧哭泣的样子,燕瑶心里一软,连自己都被吓得六神无主,林秋儿一个孩子,不知道该害怕成什么样?   想着刚才那群贼匪的样子,似乎身上还残存着他们饥渴的目光,燕瑶颤抖着双手将衣衫拉起,她茫然地看着房间内的一切,一想到自己或许再无逃离之日,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哭出声来。   “哥哥……”   话刚出口,燕瑶瞬间愣住,毕竟自从她被燕家救下,失了记忆,随了燕家姓燕以后,就将燕家人看作亲人相待。   虽不知自己年龄几何,但燕小书觉得自己应该比燕瑶大些,便让燕瑶称自己一声哥哥,刚才这声哥哥,她自以为唤的是燕小书,她也只能唤燕小书。   可刚才她想的却不是燕小书,反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燕瑶看不清他们,想了想,应该是她真正的亲人,可她的父母,她的兄长,在燕瑶残存的记忆里早已死于那场水难中,留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世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绝望到只能向死去的亲人寻求安慰了吗?   燕瑶越是这么想,便越是头疼欲裂,她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算想起来,此时的她来说也是徒劳无功,无助地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她连哭声也不敢放大,生怕引起外面的注意。   颜淮醒来时夜已深,帐中已经点了灯,他记得自己之前分明还在战场,为何此刻却躺在床上。   正准备起身,脑门却猛地被东西一敲,颜淮捂着额头看去,宋玟正优雅地收回扇子,他将茶杯放在桌上,随即瞪了颜淮一眼:“起什么起,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钧仙?”颜淮只觉得自己似乎没睡醒,宋玟怎么跑来前线了?   “哟,还记得人,不错不错,死不了。”宋玟满意地点点头,旋即转过身面向颜淮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开骂道,“妈的老子就说过急不得急不得,这白云郡少了你又不是拿不下,你非要请命来,来就算了还非得上战场,少杀一个人碍着你了?”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实闭嘴!”   “……”   “要不要老子跟你掰着手指头好好算算,你这病卧床养了两个月,刚好不久你就急着往苍州跑,一回两回就算了,这一年半里你跑几次了,啊?林玉生是个残废吗,当个官你还得隔叁差五去看着,难不成你瞧上人家了?缠缠绵绵大半年还没好透,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把身子折腾成这样,像话吗!”   “就剩个尾巴,吃几服药就好了,至于像你说得这么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你这回直接吐血昏倒?”宋玟一听颜淮这么说,更是气得连连拍了好几下桌子,震得手掌生疼,“妈的还是当着那个什么,北夷王子面前。大哥,少爷,兄弟,颜谨玉,战场上可是玩命的,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个什么阿依勒动了点心思,你就彻底交代在那儿了!”   “这不是没事吗。”   宋玟倒吸一口凉气,挽起袖子恨不得给颜淮来上几巴掌治治脑子,自己之前把颜淮半死不活地救回来,救命之恩,自己还没来记得向他要谢礼呢,结果转眼就听闻颜淮在战场上吐血昏倒。   骂骂咧咧赶到白云郡,就看到昏迷不醒的颜淮,那会儿宋玟连该怎么扶灵回去,怎么向秦夫人解释的话都想完了,所幸军医说颜淮只是一时惊惧心急,气血上涌,休息静养就好。   “我反正向太子殿下说了,你过几天就给我回京城老实养病,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你颜家大门。”   “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   “这后面哪儿又有你什么事儿了?老实躺着,小爷同你一道回去。”   颜淮见宋玟态度坚决,又听闻是太子首肯,那自己确实没法子找借口强留下来,不过如今白云郡已经拿下,似乎真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返回顶部↑ 第189章 章一百八十一(1 / 2)   一百八十一、   燕瑶视角旋转得有些头晕目眩,随后便是小腹处传来的硌疼感,她双手被缚,膝盖后方被男子用双臂按住,几乎没有给她丝毫能够使力的点,她头朝下垂着身子,难受得哭了出来。   可这么多人却齐齐忽视了她,只为着男子刚才那句话欢呼起哄,还有人毫不顾忌地开口揶揄,肆意谈论着一会儿她将经受的待遇。   当家的听见男子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拍着扶手大笑起来:“好好好,我还以为你这次只要一坛子酒就又跑了,你小子总算挑了个好的,玩去吧玩去吧,好好玩!”   “最好弄出个一儿半女的!”   “大当家急着当爷爷呢!”   “去你妈的,你不一天天追着老子‘爷爷’‘爷爷’地叫?”   头低得久了,燕瑶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连周围的声音也有些听不真切,可她不傻,落入贼窟的女子是个什么结果,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但莫说挣脱束缚了,现在她连自绝于此的力气也没有。   眼前逐渐炸起星星点点,燕瑶感觉自己被人带着正朝着某处走去,那些贼匪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豺狗饿狼,垂涎着跟在后面,甚至有人大着胆子伸手想要趁此揩油摸一摸她的脸,可能没算好距离,只触碰到她垂下的发丝。   被摔到床榻上时燕瑶甚至还感觉有些恶心欲呕,然而还不等她缓过劲来,男子便已经欺身压上,极为迅速地用手掌捂住她的声音。   燕瑶缚在身后的双手抵往后腰,将其被迫向上抬起,双腿尚未有所动作,男子已经伸手将其阻止。燕瑶微侧着头,泪水无休止地顺着眼角流下滑入发间,近乎绝望地看着男子。   然而男子却忽然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想选择被外面这群人折磨死,还是选我?”   心想着这有什么区别,燕瑶不想再看他,男子似乎早就知晓燕瑶的反应,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建议你最好是选择听我的话,外面这群饿死鬼下手可没个轻重,你听。”   男子用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燕瑶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帘帐能隐约看到窗外人头攒动,似乎有无数人因为进不去屋子,正焦急地扒在窗边。   “三爷,玩腻了能不能给我玩玩?”   “少当家的,少当家的,里面怎么没声音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回回叫得跟杀猪似得?”   “三爷是不是没上过女人?三爷——要不要放我进去教教你。”   随后窗外便传来毫不避讳的淫笑声,还有甚者更是敲了敲窗框喊道:“少当家的你别吃独食,让小娘子叫一叫,给兄弟们解解馋啊!”   “可听见了?”男子目光收回落在燕瑶脸上,只见身下的姑娘小脸已经吓得毫无血色,身子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不停颤抖。   “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给你选择,过了我可就当你拒绝了。”   男子说完没再有动作,不过也没有松开捂住燕瑶嘴巴的手,只是单膝跪在床上,笑吟吟地等着她回答。   身体压得双手发麻,连动动手指都没有办法,燕瑶与他对视许久,此番事发突然,更别说不知晓林娘子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是否安全,即使立马得知林秋儿被掳,可等告知林知府带人来救,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   再加上之前就听人说,林知府一上任就打算将苍州贼匪彻底清剿干净,虽多有成效,可要对付那几家盘踞多年的却有些捉襟见肘,只因深山重重,若无方向贸然进山,不仅如同无头苍蝇乱撞,说不定还会被反过来受制。   燕瑶他们被带来时被人用迷药迷晕,甚至还被蒙了眼睛,想来这是他们防范有人瞧见进山路线的法子,她在苍州这么久,不是没有听见过有人被贼匪打劫掳走,但从未听见有人被平安放回来,最好的,也不过是被人在草丛里发现用草席裹住的尸体。   心里盘算许久,此番进山,燕瑶她一个女儿家,竟没有半点能够脱身的法子,心中越发沉重,到最后她软下紧绷的身子,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去近乎认命。   男子见状这才松开手,见燕瑶没再有动静,伸手替她解开手上束缚,起身走到窗户边,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骂道:“老子正爽得紧你们叫什么叫,手上没工夫,自己滚去找木头捅一捅。”   被这么一吼,外面的人不仅不气,反而大笑着一哄而散,等窗外再没动静,男子这才走到床边坐下,此刻燕瑶已经逐渐恢复了点力气,勉强坐起身来。   “我记得,你叫阿瑶?”见燕瑶不说话,男子也没执着去问,而是换了个话头,“就这样难免有些人见了压不下心思,总得找点东西堵一堵他们。”   说着要去拿燕瑶腰间手绢,然而还没碰到,手腕便被一把抓住,还不等反应燕瑶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虎口处。 ↑返回顶部↑ 第190章 章一百八十二(1 / 2)   一百八十二、   燕瑶在两人离开的瞬间,立马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而双脚刚沾地,便兀地一软,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上,手掌擦过火辣辣地疼。   挣扎着坐起,燕瑶看着手心里那枚绢花,那人似乎很自信,认为当她看到绢花后就会安静下来。   燕瑶本想着自己与林府不过几面之交,无故被扯入这场风波,身陷贼窝,群狼环伺,对她一个姑娘来说,一死了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凭什么会为了一个孩子犹疑。   然而看着绢花,不由得想起林秋儿惊惧哭泣的样子,燕瑶心里一软,连自己都被吓得六神无主,林秋儿一个孩子,不知道该害怕成什么样?   想着刚才那群贼匪的样子,似乎身上还残存着他们饥渴的目光,燕瑶颤抖着双手将衣衫拉起,她茫然地看着房间内的一切,一想到自己或许再无逃离之日,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哭出声来。   “哥哥……”   话刚出口,燕瑶瞬间愣住,毕竟自从她被燕家救下,失了记忆,随了燕家姓燕以后,就将燕家人看作亲人相待。   虽不知自己年龄几何,但燕小书觉得自己应该比燕瑶大些,便让燕瑶称自己一声哥哥,刚才这声哥哥,她自以为唤的是燕小书,她也只能唤燕小书。   可刚才她想的却不是燕小书,反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燕瑶看不清他们,想了想,应该是她真正的亲人,可她的父母,她的兄长,在燕瑶残存的记忆里早已死于那场水难中,留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世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绝望到只能向死去的亲人寻求安慰了吗?   燕瑶越是这么想,便越是头疼欲裂,她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算想起来,此时的她来说也是徒劳无功,无助地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她连哭声也不敢放大,生怕引起外面的注意。   颜淮醒来时夜已深,帐中已经点了灯,他记得自己之前分明还在战场,为何此刻却躺在床上。   正准备起身,脑门却猛地被东西一敲,颜淮捂着额头看去,宋玟正优雅地收回扇子,他将茶杯放在桌上,随即瞪了颜淮一眼:“起什么起,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钧仙?”颜淮只觉得自己似乎没睡醒,宋玟怎么跑来前线了?   “哟,还记得人,不错不错,死不了。”宋玟满意地点点头,旋即转过身面向颜淮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开骂道,“妈的老子就说过急不得急不得,这白云郡少了你又不是拿不下,你非要请命来,来就算了还非得上战场,少杀一个人碍着你了?”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实闭嘴!”   “……”   “要不要老子跟你掰着手指头好好算算,你这病卧床养了两个月,刚好不久你就急着往苍州跑,一回两回就算了,这一年半里你跑几次了,啊?林玉生是个残废吗,当个官你还得隔三差五去看着,难不成你瞧上人家了?缠缠绵绵大半年还没好透,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把身子折腾成这样,像话吗!”   “就剩个尾巴,吃几服药就好了,至于像你说得这么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你这回直接吐血昏倒?”宋玟一听颜淮这么说,更是气得连连拍了好几下桌子,震得手掌生疼,“妈的还是当着那个什么,北夷王子面前。大哥,少爷,兄弟,颜谨玉,战场上可是玩命的,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个什么阿依勒动了点心思,你就彻底交代在那儿了!”   “这不是没事吗。”   宋玟倒吸一口凉气,挽起袖子恨不得给颜淮来上几巴掌治治脑子,自己之前把颜淮半死不活地救回来,救命之恩,自己还没来记得向他要谢礼呢,结果转眼就听闻颜淮在战场上吐血昏倒。   骂骂咧咧赶到白云郡,就看到昏迷不醒的颜淮,那会儿宋玟连该怎么扶灵回去,怎么向秦夫人解释的话都想完了,所幸军医说颜淮只是一时惊惧心急,气血上涌,休息静养就好。   “我反正向太子殿下说了,你过几天就给我回京城老实养病,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你颜家大门。”   “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   “这后面哪儿又有你什么事儿了?老实躺着,小爷同你一道回去。”   颜淮见宋玟态度坚决,又听闻是太子首肯,那自己确实没法子找借口强留下来,不过如今白云郡已经拿下,似乎真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返回顶部↑ 第191章 章一百八十一(1 / 2)   一百八十一、   燕瑶视角旋转得有些头晕目眩,随后便是小腹处传来的硌疼感,她双手被缚,膝盖后方被男子用双臂按住,几乎没有给她丝毫能够使力的点,她头朝下垂着身子,难受得哭了出来。   可这么多人却齐齐忽视了她,只为着男子刚才那句话欢呼起哄,还有人毫不顾忌地开口揶揄,肆意谈论着一会儿她将经受的待遇。   当家的听见男子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拍着扶手大笑起来:“好好好,我还以为你这次只要一坛子酒就又跑了,你小子总算挑了个好的,玩去吧玩去吧,好好玩!”   “最好弄出个一儿半女的!”   “大当家急着当爷爷呢!”   “去你妈的,你不一天天追着老子‘爷爷’‘爷爷’地叫?”   头低得久了,燕瑶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连周围的声音也有些听不真切,可她不傻,落入贼窟的女子是个什么结果,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但莫说挣脱束缚了,现在她连自绝于此的力气也没有。   眼前逐渐炸起星星点点,燕瑶感觉自己被人带着正朝着某处走去,那些贼匪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豺狗饿狼,垂涎着跟在后面,甚至有人大着胆子伸手想要趁此揩油摸一摸她的脸,可能没算好距离,只触碰到她垂下的发丝。   被摔到床榻上时燕瑶甚至还感觉有些恶心欲呕,然而还不等她缓过劲来,男子便已经欺身压上,极为迅速地用手掌捂住她的声音。   燕瑶缚在身后的双手抵往后腰,将其被迫向上抬起,双腿尚未有所动作,男子已经伸手将其阻止。燕瑶微侧着头,泪水无休止地顺着眼角流下滑入发间,近乎绝望地看着男子。   然而男子却忽然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想选择被外面这群人折磨死,还是选我?”   心想着这有什么区别,燕瑶不想再看他,男子似乎早就知晓燕瑶的反应,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建议你最好是选择听我的话,外面这群饿死鬼下手可没个轻重,你听。”   男子用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燕瑶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帘帐能隐约看到窗外人头攒动,似乎有无数人因为进不去屋子,正焦急地扒在窗边。   “叁爷,玩腻了能不能给我玩玩?”   “少当家的,少当家的,里面怎么没声音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回回叫得跟杀猪似得?”   “叁爷是不是没上过女人?叁爷——要不要放我进去教教你。”   随后窗外便传来毫不避讳的淫笑声,还有甚者更是敲了敲窗框喊道:“少当家的你别吃独食,让小娘子叫一叫,给兄弟们解解馋啊!”   “可听见了?”男子目光收回落在燕瑶脸上,只见身下的姑娘小脸已经吓得毫无血色,身子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不停颤抖。   “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给你选择,过了我可就当你拒绝了。”   男子说完没再有动作,不过也没有松开捂住燕瑶嘴巴的手,只是单膝跪在床上,笑吟吟地等着她回答。   身体压得双手发麻,连动动手指都没有办法,燕瑶与他对视许久,此番事发突然,更别说不知晓林娘子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是否安全,即使立马得知林秋儿被掳,可等告知林知府带人来救,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   再加上之前就听人说,林知府一上任就打算将苍州贼匪彻底清剿干净,虽多有成效,可要对付那几家盘踞多年的却有些捉襟见肘,只因深山重重,若无方向贸然进山,不仅如同无头苍蝇乱撞,说不定还会被反过来受制。   燕瑶他们被带来时被人用迷药迷晕,甚至还被蒙了眼睛,想来这是他们防范有人瞧见进山路线的法子,她在苍州这么久,不是没有听见过有人被贼匪打劫掳走,但从未听见有人被平安放回来,最好的,也不过是被人在草丛里发现用草席裹住的尸体。   心里盘算许久,此番进山,燕瑶她一个女儿家,竟没有半点能够脱身的法子,心中越发沉重,到最后她软下紧绷的身子,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去近乎认命。   男子见状这才松开手,见燕瑶没再有动静,伸手替她解开手上束缚,起身走到窗户边,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骂道:“老子正爽得紧你们叫什么叫,手上没工夫,自己滚去找木头捅一捅。”   被这么一吼,外面的人不仅不气,反而大笑着一哄而散,等窗外再没动静,男子这才走到床边坐下,此刻燕瑶已经逐渐恢复了点力气,勉强坐起身来。   “我记得,你叫阿瑶?”见燕瑶不说话,男子也没执着去问,而是换了个话头,“就这样难免有些人见了压不下心思,总得找点东西堵一堵他们。”   说着要去拿燕瑶腰间手绢,然而还没碰到,手腕便被一把抓住,还不等反应燕瑶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虎口处。 ↑返回顶部↑ 第192章 章一百八十二(1 / 2)   一百八十二、   燕瑶在两人离开的瞬间,立马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而双脚刚沾地,便兀地一软,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上,手掌擦过火辣辣地疼。   挣扎着坐起,燕瑶看着手心里那枚绢花,那人似乎很自信,认为当她看到绢花后就会安静下来。   燕瑶本想着自己与林府不过几面之交,无故被扯入这场风波,身陷贼窝,群狼环伺,对她一个姑娘来说,一死了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凭什么会为了一个孩子犹疑。   然而看着绢花,不由得想起林秋儿惊惧哭泣的样子,燕瑶心里一软,连自己都被吓得六神无主,林秋儿一个孩子,不知道该害怕成什么样?   想着刚才那群贼匪的样子,似乎身上还残存着他们饥渴的目光,燕瑶颤抖着双手将衣衫拉起,她茫然地看着房间内的一切,一想到自己或许再无逃离之日,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哭出声来。   “哥哥……”   话刚出口,燕瑶瞬间愣住,毕竟自从她被燕家救下,失了记忆,随了燕家姓燕以后,就将燕家人看作亲人相待。   虽不知自己年龄几何,但燕小书觉得自己应该比燕瑶大些,便让燕瑶称自己一声哥哥,刚才这声哥哥,她自以为唤的是燕小书,她也只能唤燕小书。   可刚才她想的却不是燕小书,反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燕瑶看不清他们,想了想,应该是她真正的亲人,可她的父母,她的兄长,在燕瑶残存的记忆里早已死于那场水难中,留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世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原来自己此刻已经绝望到只能向死去的亲人寻求安慰了吗?   燕瑶越是这么想,便越是头疼欲裂,她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算想起来,此时的她来说也是徒劳无功,无助地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她连哭声也不敢放大,生怕引起外面的注意。   颜淮醒来时夜已深,帐中已经点了灯,他记得自己之前分明还在战场,为何此刻却躺在床上。   正准备起身,脑门却猛地被东西一敲,颜淮捂着额头看去,宋玟正优雅地收回扇子,他将茶杯放在桌上,随即瞪了颜淮一眼:“起什么起,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钧仙?”颜淮只觉得自己似乎没睡醒,宋玟怎么跑来前线了?   “哟,还记得人,不错不错,死不了。”宋玟满意地点点头,旋即转过身面向颜淮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开骂道,“妈的老子就说过急不得急不得,这白云郡少了你又不是拿不下,你非要请命来,来就算了还非得上战场,少杀一个人碍着你了?”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实闭嘴!”   “……”   “要不要老子跟你掰着手指头好好算算,你这病卧床养了两个月,刚好不久你就急着往苍州跑,一回两回就算了,这一年半里你跑几次了,啊?林玉生是个残废吗,当个官你还得隔叁差五去看着,难不成你瞧上人家了?缠缠绵绵大半年还没好透,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把身子折腾成这样,像话吗!”   “就剩个尾巴,吃几服药就好了,至于像你说得这么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你这回直接吐血昏倒?”宋玟一听颜淮这么说,更是气得连连拍了好几下桌子,震得手掌生疼,“妈的还是当着那个什么,北夷王子面前。大哥,少爷,兄弟,颜谨玉,战场上可是玩命的,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个什么阿依勒动了点心思,你就彻底交代在那儿了!”   “这不是没事吗。”   宋玟倒吸一口凉气,挽起袖子恨不得给颜淮来上几巴掌治治脑子,自己之前把颜淮半死不活地救回来,救命之恩,自己还没来记得向他要谢礼呢,结果转眼就听闻颜淮在战场上吐血昏倒。   骂骂咧咧赶到白云郡,就看到昏迷不醒的颜淮,那会儿宋玟连该怎么扶灵回去,怎么向秦夫人解释的话都想完了,所幸军医说颜淮只是一时惊惧心急,气血上涌,休息静养就好。   “我反正向太子殿下说了,你过几天就给我回京城老实养病,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你颜家大门。”   “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   “这后面哪儿又有你什么事儿了?老实躺着,小爷同你一道回去。”   颜淮见宋玟态度坚决,又听闻是太子首肯,那自己确实没法子找借口强留下来,不过如今白云郡已经拿下,似乎真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返回顶部↑ 第193章 章一百八十三(1 / 2)   一百八十叁、   被拦了一下,颜淮这才察觉到此处确实与自己的营帐不同,听宋玟转述,说是送他回去太远,颜淮昏迷不醒,事态紧急,便就近送来了太子营中。   皓羽营有乔时松守着,颜淮大可放心,宋玟于是又继续说:“这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哪一个不是杀红了眼杀黑了心,血气憋着不让消,容易出事。你再见不惯这些做法,也总得给他们发泄的地势。而且古往今来,像你父亲说过的,史书上那般军纪严明的队伍凤毛麟角,今回入城,不扰民不滥杀,已经是可以称得上一句仁德了。”   说完在嘴里又琢磨了一番,觉着颜淮十有八九听不进去,自己再说也无济于事,但还是惦记着唠叨几句,让颜淮再如何,太子亲兵营内老实点为好。   两人正说着,有小兵端了药进来,宋玟目光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银盏,也没说话,只让他放下以后就离开,等到人走出去以后,宋玟用指节敲了敲托盘:“大手笔,好精致的银碗。”   说完便催促着颜淮喝药,期间宋玟向他惦记家中母亲弟妹,便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毕竟此时此刻,家里的事情总是安慰一二。   提到颜殊习字,颜淮不在家,便是颜明带他,有时候先生实在没空,两兄弟便大手牵小手一齐去京中学堂看书,宋玟偶尔见到过一次,他说话也不客气,直言颜殊那个字比起颜明的实在看不得一点。   “往日瞧过几次还觉得将就,结果和颜怀施比起来,确实不太好说。”   “小孩子玩心大,没人盯着自然不上心。”颜淮笑了一下。   “确实,你母亲最近忙得很,一时顾不上。”宋玟倚着方桌,手掌撑着头,意味深长地嘿嘿笑道,“说实话,你要是现在折在战场上,我还有些棘手。”   “什么意思?”   “你要是出事,那你妹妹的亲事岂不是得拖上一段时日?”宋玟拇指碾着食指,想了想又道,“不过么,你母亲瞧的这门亲事,还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   “据说梁贵妃母家,也就是赵家老夫人,一时兴起,要给你妹妹和江叁郎拉个亲,前几日还专门请了你妹妹锦娘和你母亲去吃茶呢。”   握着银碗的手一顿,颜淮盯着碗底残留的药汁,这药实在苦,饶是他也有些不想再咽,沉默许久这才缓缓开口:“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密探,哪里知道你家内院里的消息?而且你妹妹失了魂吓得不轻,一直在家静养着不怎么见人,环儿想见她都被拒了好几回。”   “那母亲大概还没定下,估计是等我回去。”   “那不就齐活了,你回去养病,顺便看看你妹妹的亲事,要实在看不上那江叁郎,你出面拒了就是。”宋玟想着颜子衿与江叁郎之前那些个过节,一时不知该说这门亲事还是欢喜冤家还是孽缘。   只是察言观色,见颜淮面色不好,他也不再多说,末了又扯了些有得没得,让颜淮好生休息,等事情办完便与他一同回去。   燕瑶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之前哭得累了竟不知不觉就这么睡去,只是身体还是保持着警惕,外面即使传来轻微动静,她都会猛地惊醒。   说是睡了许久,但醒来还是觉得累得脑子混沌。   屋内一直没有点烛,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往屋内透着点光,摸索着爬起身,燕瑶见桌上有烛台,下意识寻起火折子来。   手指刚触碰到旁边的雕花木柜,便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身子一颤,燕瑶忙把抄起烛台护在身前,紧张地盯着房门。   外面先是传来门锁叮当的声音,随后“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男子手里举着一盏灯笼,步履踉跄地走入屋内,他关上门将灯笼挂在门边的钩子上,随后边捂着额头边解开衣衫,解了一半忽然停下动作,转身看向燕瑶:“怎么,瞧人换衣裳很有趣吗?”   燕瑶连忙将目光移开,却听得男子轻笑了一声,他径直走入屏风后面,没多久便换了身白袍,他燃了书桌上的烛台,端着朝燕瑶走来。   背脊顿时冒出一股子寒意,燕瑶握紧了烛台,男子每向前走一步,她便后退一步,一时忘了身后便是床榻,腿上被绊住燕瑶直接跌坐在床上。   男子见状并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用烛台点亮了其余两处,将手中的放在桌上,烛光勉强照亮两人周围,他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眉眼微垂似是有醉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燕瑶,这才开口:“我认得你,你是城中绣庄的绣娘。”   “我叫顾见卿,相顾的顾,‘见君如月’的见,‘灵山现卿’的卿。单字一个临,临安的临。我在兄弟里行叁,你叫我叁爷也行,同他们唤我少当家也可以。”顾见卿说完又继续道,“我记得,他们唤你阿瑶?”   燕瑶盯着顾见卿许久,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顾见卿笑了笑,说完又随即补充道:“此番我们只为了林府,他们大概以为你是林府的人,这才一并掳来。”   燕瑶看向他腰侧垂着的玉佩,男子见她目光落在玉上,便将玉佩解下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认得此玉,想来也是看过《云霞游记》?” ↑返回顶部↑ 第194章 章一百八十四(1 / 2)   一百八十四、   顾见卿所言非虚,燕瑶即使独自一人在屋里,确实也没见到那些人在窗边晃悠,或是出言调笑,有时顾见卿让她出去走走,她心中警惕未消,依旧独自一人待在屋内。   那套《云霞游记》顾见卿倒是给她找了出来,不过之前便一直放在书桌上,燕瑶闲着无事,手中没有针线,便翻书解闷。   可心不定,什么书也看不下去,顾见卿说他们是冲着林秋儿而来,那便是要同官府作对,而且还说更是要林知府本人付出代价。   且不说林知府此时是个什么打算,若他大义灭亲舍了亲儿,万一那首领恼羞成怒,也不知会如何对待孩子,若他愿意来救,以寨中众人的性子定不会留他性命,到时候林秋儿依旧凶多吉少。   救与不救,一时竟殊途同归,燕瑶便不由得担忧起林秋儿的现状,然而之前顾见卿说了一次,他只说有乳娘在,林秋儿不会有事。   短暂相处之下,燕瑶稍微信顾见卿几分,但有些事总得亲眼见了才行。   “怎么写着写着字忽然就愣住了?”   燕瑶吓得手中笔掉在桌上,刚写好的字便被污了一片,侧头便看到顾见卿背对着自己,双手手肘往后靠着窗框,正仰着头从屋外瞧着她。   今天天气好,他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燕瑶没有注意到窗外,自然也没有注意他其实一直在外面看着自己。   将笔拾起放在笔架上,燕瑶把污了的纸收拾干净,她最开始实在不愿与他说话,可顾见卿总是找些有的没的话头,一直到她开口这才罢休。   “想事情分了神,白浪费了这些纸。”   “没了再去买,虽然提供不了锦衣玉食,但我这院子里笔墨纸砚还是管够的。”   燕瑶沉吟半晌,正想开口问问林秋儿和乳娘的消息,忽听见外面闹闹哄哄,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孩子涌入院子里。   “都是寨子的孩子,隔一段时日便来我院子里学课。”   顾见卿说着站起身来,没了刚才的随意样子,掸了掸衣袍负手站直了等着众童儿,燕瑶走到窗边,那群孩子跑到屋檐下,整齐却又带着些杂乱地齐齐朝着顾见卿行礼:“夫子——”   “猫童儿,我前日见你拿着我给的书去打虫子,让我瞧瞧?”   一个粗布衣裳的童子猛地抖了抖身子,小眼睛瞧了瞧身边的同伴,见大家都低着头,这才胆战心惊地将包里的书拿出来。   顾见卿接过书,只见书本的背面封页上赫然沾着莫名的汁液,他没有说话,但已经吓得众人不敢吱声。   “夫子,是我让猫童儿去打的,”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儿忽地开了口,她抬起头看着顾见卿,“我害怕,不敢动手,刚好猫童儿路过这才……夫子要是罚,我也得跟着受罚。”   “他倒是有情有义?”顾见卿环手笑了笑,但随后又收了笑容,“我一开始教你们的时候说过,读书读书,笔墨含金之坚,纸张存木之韧,坚韧二者共存,乃人立身之本。这书本倒不值钱,坏了,再抄录一本便是,我让你们好生保管,自然是要你们自己去懂得这个道理。”   “弟子知晓了。”   “事出有因,此番便不重罚,猫童儿你将此书抄录叁遍,漱花你能够主动出来承担责任,便罚你只抄一遍书,下次上学时交予我。”   “是!”   “去屋里坐好,我一会儿便来。”   顾见卿话音刚落,那群孩子便一窝蜂朝着侧屋跑去,他没有立马跟上,而是看了手里的书,用指甲弹去上面沾着的虫翅,回头见燕瑶在窗边看着自己,歪了歪头冲她笑道:“怎么,不适应我这样?”   “寨中竟然有这么多小孩子。”   “又不是和尚道士清心寡欲,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总要传宗接代的不是?他们虽是在寨中长大,但比起聪慧敏悟也不输他人。”   “所以你教他们读书?”   “我可是考了进士的人,又当过叁年的教书先生,给他们做夫子,也不算误人子弟吧。” ↑返回顶部↑ 第195章 章一百八十五(1 / 2)   一百八十五、   燕瑶对乳娘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她的名姓,只是那次随林夫人出游时见过几面,她年纪不算大,因为要时时抱着孩子,免不得弄皱了衣服,但她随时随地衣裳都穿得规整,见人总爱笑,笑起来甜甜的,说话语气轻柔,也无怪乎林秋儿那般粘她。   此刻她衣衫凌乱得不成样子,手腕上常戴着的玉珠串子挂在指尖,长发披散遮着脸,用不知从哪儿寻到的麻绳悬在房梁上,只剩双脚轻轻晃着。   她的脚下没有凳子垫着,大概是站在旁边的桌子上,将麻绳套在脖颈上后荡了过去,怪不得外面的人守了许久也没听见动静。   顾见卿见燕瑶进去没了动静,一把推开守门的两人走进屋里,瞧见悬在房梁上的人心里猛地一抖,随即顿时盛怒,回身狠狠扇了其中一人的耳光:“管不住卵蛋的杂碎东西,让你们好生看着,谁准你们动手的!”   “叁爷我、我这、这送到嘴的肉不吃,就这么吊着,兄弟实在是心痒,”那人捂着脸,顾见卿这一掌极为用力,几乎将他嘴里打得血肉模糊,可见自己害出了大事,心虚得不行,只得含糊不清地解释道,“这小娘子也不怎么抵抗,只说着别害了那孩子什么都行。”   “狗东西。”一个窝心脚将他踢出叁丈远,顾见卿目光落在另一人和羊婆子身上,两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握紧了拳头,顾见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燕瑶,只见她目光紧盯着乳娘的尸身,双拳紧握,呆愣着不作声,顾见卿以为她是被吓傻了,伸手连忙将她揽在怀里遮住眼睛。   “啊————”   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燕瑶整个人几乎是痉挛一般颤抖,双腿发软径直跌坐在地上,顾见卿即使紧紧抱着她也无法阻止。   动静引来了就近的人,他们朝着屋内赶来,看见那尸身也是不由得惊呼出声,痨病鬼不知怎的也来了,他一眼瞧见屋里的情况,连忙转头用那道被烟熏的嗓子嘶哑道:“羊婆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哪里知道,他们玩了几次也没见她反抗,我以为……以为也认命了,便只管送饭,见她与那孩子不死便行。”羊婆子心里直呼晦气,可又不敢说出口,只得连连辩解,“今日他们饮了酒一时上头,便又去找了她,我待不得就离开了,回来时见他们已经在门口守着,便随口问了句情况。他们、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无事,我这才……这才……”   “反抗?生怕拿着孩子要挟,谁敢反抗!”   痨病鬼提到“孩子”二字,顾见卿察觉到燕瑶在自己怀里颤了一下,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燕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倒在地,踉跄着爬起身直朝着里间的床榻奔去。   床铺乱糟糟地,只有靠里的一处被人悉心整理过,林秋儿卧在此处,睡得正香。   燕瑶连忙将林秋儿抱起,可谁知抱在怀中极沉,四肢绵软头直往后垂,半点不像睡着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揪,她连忙唤了几声:“秋儿、秋儿!”   可孩子却半点动静也没有,若不是呼吸绵长,不然燕瑶还以为她出了意外,心里越唤越沉,燕瑶死死咬着唇,慌乱得没了办法。   “阿瑶。”顾见卿往前走了几步,燕瑶猛地回头,目光直看得他胆寒,他见林秋儿没有动静,也察觉不对,连忙上前,然而燕瑶却一把抓下发簪指在身前:“滚开!”   痨病鬼在门口瞧着,眼里神色闪动,随后转身骂道:“腌臜婆子,当初送到此处就嘱咐过你不得伤分毫,你脑子被狗吃了吗?此番要是坏了大事,就剁了你的腿丢去山里喂狼!”   “去喊大夫来瞧瞧孩子,快!”顾见卿厉声喝道,说完他试了几次,可燕瑶始终不让他静声,只紧紧抱着林秋儿。   在外面看着的妇人娘子们听到孩子出事,心中也不免焦急,被唤做梅家娘子的忙挤开人群走到屋里,她一见林秋儿这个样子立马看出来是个什么情况,急声道:“这是被喂了药了,”说着便上前要抱过林秋儿,却差一点被燕瑶手里簪子划伤,见状更是急得跺脚,“好姑娘,你这样抱着,孩子会不舒服,咱们快点找大夫吧。”   “你们给孩子喂药了?”   顾见卿见状,则找了凳子将乳娘抱下放在地上,她的脖颈处因为挣扎而被麻绳磨破的血肉已经结了痂,触了一下,发现喉骨早已断裂。   找了块粗布将她的身子盖住,顾见卿站起身,目光落在屋外的众人身上,接着又朝外看去,只见碧天似绸,云鱼游空,青山葱郁,风过生浪,今日天气不错。   “一开始这孩子哭闹,嫌吵得麻烦,就去顺了点蒙药,让羊婆子混人喂她的牛乳中,每次用得量少,没一会儿就醒来了。”   聚义堂中,羊婆子和那两人被捆在堂中,大当家坐在正中,痨病鬼坐在侧位,顾见卿则坐在堂下,他双臂搭着扶手,垂着眼睛不说话。   “你好歹是奶过娃娃的人,那蒙药到底能不能用你还不知晓?”痨病鬼瞥了一眼羊婆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没给什么东西。”   “没给东西你这般支支吾吾!”大当家猛地拍了一把凳子,“说,拿了什么好处。”   “之前……之前他们偷偷下山,劫了一家药商,得了一根百年老参。” ↑返回顶部↑ 第196章 章一百八十六(1 / 2)   一百八十六、   “此事本来是该叁叔负责的,可如今叁叔有事外出,也不知何时回来?”顾见卿说着看向自家老爹,大当家却忽地移开了目光,似有心虚,顾见卿沉默半晌,这才继续道,“此事自然不能姑息,但我回来不过两年,没有那个资格责罚,还是交给爹和二叔决定吧。”   “你是少当家,哪还需要什么资格不资格的。”痨病鬼卡着嗓子笑了一声,随后又继续道,“那便依规矩,下去打个二十板子,打完了自己回去好好反省。”   没想到为了一个女的自己还得挨顿板子,那两人还有些不服气,羊婆子被人扶起,见他们这般更是咬牙各踹了不争气的两人一脚。   等到众人都走了只剩他们叁人后,顾见卿这才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痨病鬼敲了敲烟杆,目光滴溜溜一转,随后朝他问道:“只是如今这乳娘没了,那孩子我瞧着认亲,要是后面实在闹得不行闹出什么事来,那……”   “事到如今,只能将那孩子放在我屋里养着。”顾见卿放下茶碗,“二叔应该还记得当初我说过,此番只冲着孩子动手,放过林知府的娘子。”   “自然自然,可老朽现在还是想不通呀,多一个人质,岂不是更好?”   “那林夫人,本出身世家大族,你若将她掳了来,那林知府能差人救几次已经是有情,若是无情,哭几声,另娶她人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反倒白费了功夫。至于林夫人娘家,他们这些人的性子我更清楚,她落到我们手里,在他们看来与死了无异。即使愿意报这个仇,天高皇帝远的,等他们准备好来了,我们这边也安排得差不多,要是不愿意,朝官府哭几声成全自家爱女之心,便无事了,说不定还会再找一个女儿嫁过来,毕竟谁会舍得一个知府女婿呢。”   “原来如此。”痨病鬼听完顾见卿的话,嘿嘿笑了一声,“怪不得你只要孩子。”   “什么意思?”大当家看着他们在这儿你一言我一句,此事他最初只放手让自家儿子去做,自己倒是不懂缘由,如今出了这事,他觉得自己身为老大身为老爹,总得问一声。   “林秋儿是林知府亲生骨肉,更是林夫人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他要是来救,定让他有来无回,他要是狠得下心不救,且不说这官场上如何看待他,就说林夫人,更是万万不会原谅他,而林夫人身后那些世家大族,更是不会好眼看待他,官场上人情世故利益往来,姻亲联谊更是错综复杂,那他这个知府不会好过的。”   “此番他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痨病鬼笑得开心,一时没收住猛咳了好几声。   “只是叁叔久久不归,我有些事总得要他帮忙才行。”   “这儿嘛,我给他送信了,他说尚有一段时日就会回来,耽搁不了你的事儿。”   顾见卿本是想问问叁叔是去了何处,可看自家老爹直接闭口不言的态度,再多的话也只得暂时咽下,转眼便继续安排其他事务。   燕瑶这边自从出事后,几乎是抱着林秋儿半点也不让人近身,要不是真请了大夫来,加上那梅家娘子劝了好久,说着目前最重要的是林秋儿的身体,让燕瑶放下了手里的簪子,不然一时半会儿众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将林秋儿带到顾见卿的屋里,那大夫把了脉开了药,可不知该怎么喂进去,而林秋儿饿了这么久,药效退了点,尚未醒来便本能地哭个不停。   燕瑶更是没了法子,不知道这该如何是好,最后是梅家娘子亲自将药饮了,化作乳汁喂给林秋儿,连喂了两日,这才慢慢将林秋儿的药解开。   梅家娘子一开始自然是得了顾见卿的嘱托,知道那件事以后燕瑶不会放手给其他人,便帮着她照顾林秋儿,可即使没有这个嘱托,身为一个母亲,瞧着那样的情况,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细细照顾了几日,瞧着林秋儿逐渐恢复精神,燕瑶却又接着病倒了。   她本就是被乳娘之死惊到了神魂,又强撑着照顾林秋儿,连着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紧绷的弦总有断了的时候。   顾见卿怕她传了病气给孩子,本想托付给梅家娘子照顾,可燕瑶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林秋儿离开自己,拿她没办法,只得拜托梅家娘子辛苦着照看几分。   寻来一架摇篮放在床脚,林秋儿正好能躺在里面,燕瑶疑惑怎么来得这么刚好?梅家娘子笑了笑,便说这是她家里汉子替孩子们做的,如今家里孩子都大了,最小的那个才几个月睡不了,正好给林秋儿用。   许是梅家娘子待人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林秋儿每次在她怀里都格外听话,孩子的态度最是骗不了人,这几日相处下来,燕瑶不免对她多了几分信赖。   只是燕瑶这病实在缠绵,大夫瞧了说她是得了风寒,最开始燕瑶不肯服药,生怕顾见卿趁机将她迷晕,好将林秋儿抱了去。见状顾见卿也不说什么,只仰头趁着热将药饮了半盏,又等了半晌,示意无事发生,这才将温度正好的药递给燕瑶。   后来顾见卿还调侃说,自己陪她喝了这么多药,要是喝出病来,燕瑶可脱不了干系。   然而几服药下去还不见好,顾见卿说着奇怪,毕竟燕瑶的身子也不至于弱得连药也用不得,燕瑶也觉得怪,可她也不知缘由。   屋里被塞了个孩子,其实顾见卿心里实在有些不爽,但如今这个情况,也就只能放在自己屋里。   燕瑶几乎片刻不让林秋儿离开自己视线,顾见卿偶尔嘟囔几声以示不满,但有时候闲来无聊,也会抱着林秋儿玩。   这日燕瑶坐在屋檐下迭着林秋儿的衣裳,她这病养了许久,才勉强好些出来活动活动。 ↑返回顶部↑ 第197章 章一百八十七(1 / 2)   多来点评论【暗示】   一百八十七、   说是这么说,但梅家娘子还是留下来陪着燕瑶,两人在屋门口聊着闲话,梅家娘子自然是时时提起自家几个孩子,说着他们闹腾自己,又说着他们的趣事。   燕瑶默默听着,她看着梅家娘子一脸幸福的样子,张了张嘴,这才鼓起勇气问起她是如何嫁来的。   提到这里,梅家娘子停下了手里动作,低头想了半晌,这才有些无奈地抬头笑了笑:“自然是没了法子,跟着孩儿他爹上山来的。”   说完轻叹了一口气,梅家娘子又继续道:“我不是苍州人士,是被父母卖过来的,他们欠了债,还不上,便将我卖给一个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的老富商做妾。我不从,就把我绑了,塞进轿子送了来,结果在途中遇到孩儿他爹。他本是为了劫财,结果不曾想,财没有,就只有我一个人。”   在梅家娘子口里,那些人被吓得四散逃离,只丢她在原地,她的丈夫见她被绑着,好奇问了缘由,得知梅家娘子的遭遇,他便说着要将她送回去。   “送回去大概也会再被卖给谁,那个时候我不知是昏了头,还是别的什么,竟然提出要和他们到山里来。说起来那个时候我还穿着嫁衣,就这么和他两个人,当着其他兄弟的面吵起架来,我说什么也要上山,他被吵得头疼,同意我上山,但跟我说后果自负。”   燕瑶自然是不理解梅家娘子的做法,毕竟都愿意放她走了,为何还要上山去?尤其是燕瑶之前瞧见那些男人的样子,还有乳娘的死,她可是亲眼瞧见了,找了无数理由去说服自己,可最后还是百般不理解。   “那会儿我想得挺怪,与其回去再被父母卖了,不如上山去,说不定还有口饭吃,要是真被折磨得受不了,那就从山上跳下去死个痛快。”   林秋儿没了顾见卿逗着,燕瑶此时又只顾着听梅家娘子说话,便渐渐有了困意,翻了个身子在她怀中打起了瞌睡。   “估计是老天看我前半辈子过的惨,稍微宽待了一点点,孩儿他爹将我带上了山后,便想着法地护着我,时间久了,一来二去成了冤家,互相看对眼,我就跟了他了。”梅家娘子说着说着笑了一声,不知怎得便看向燕瑶,“确实,他们这些人混得一身匪气,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无赖混蛋,但认真说来还有一点点良知,起码不会去碰寨中的家眷,就……起码还是有好的一部分在。”   “你是在劝我吗?”   “唔……有一点吧,我只是讲我瞧见的说给你听,你就当我废话,姑且一听打发时间。”梅家娘子没有否认,这段时日她瞧得真切,才生了说媒的想法,“叁爷……和寨中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干的那些事他都不掺和,最多也只是跟着一起喝酒,更多的时候,他只待在自己屋里看书。大当家说他脾气怪,骂他不像个山贼样,倒像个书呆子,只是叁爷聪明,帮着大家出谋划策,赚了不少好处,所以大家都信他,肯叫他一声少当家。”   “他不掺和,可他也没阻止,那天……我忘不了,总不能就因为这样,就说他是个好人。”燕瑶刚说完,就又想起顾见卿之前与她说的话。确实,顾见卿也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只是比起寨中那些人来说,他显得不那么坏而已。   “那阿瑶你是怎么看待叁爷的?”梅家娘子不知道详细,也和其他人以为燕瑶早已跟了顾见卿,“我知道他做法有时候……不过我瞧着他挺喜欢你的。”   燕瑶没接话,她大概是听出来梅家娘子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事,顾见卿有没有在后面托人情。   感性点说,这段时间的相处,顾见卿在她面前展现出的皆是真性情,有人愿意真心相待她,燕瑶怎会没有一丝动摇,除非是心机极深,这么久一直在与她逢场作戏。可如今的处境,她被动他主动,顾见卿还有必要对她这般演戏?   理性点说,顾见卿不愿放她下山,燕瑶自己也没办法逃出去,谁都觉得她已经是顾见卿的人,这才无人敢来动她,反正燕瑶也不敢否认。如今下山机会渺茫,认真思考下来,顾见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燕瑶忽地打了个寒颤,自己怎么已经开始思考这些事情,目前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该如何将林秋儿平安送回去吗?   摇了摇头将这些事抛开,燕瑶正揣摩着该如何回答, 忽听见外面有人冲着院里喊道:“梅嫂子,快些来帮忙!”   两人忙一齐抬头看去,竟瞧见几个弟兄抬着顾见卿回来了,燕瑶眼神好,一眼就看见顾见卿背上一大片血迹,心中大骇,也不顾上会不会吵醒怀里的林秋儿,忙站起身急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是、是被大当家打的。”   “这是怎么了,大当家怎么突然下这么重的手!”梅家娘子也急了,她可从来没看见大当家对顾见卿这样过,又见燕瑶满脸焦急,便从她手里一把抱过熟睡的林秋儿,先一步进屋将其放在摇篮里。   燕瑶先是呆呆站在原地,随后如梦初醒般地“啊”了一声,忙快步冲进屋里,帮着将顾见卿放在床上。   听在场的人说,顾见卿不知道和大当家说了些什么,父子两人竟大吵起来,大当家震怒之下抓了马鞭说着要好好教训他,顾见卿也倔脾气,挺直了背宁愿挨鞭子也不认错,也不让众人上前求情,最后是大当家气得直跺脚,大骂着让他滚出去。   “叁爷硬挺着走出门这才倒下去,我们便立马将他送回来。”   顾见卿趴在床上,背上的血已经凝固成血痂,衣服和伤口几乎黏在一起,众人要替他脱下衣服也不知道如何下手,梅家娘子看着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愣在原地,忙催道:“愣着干嘛,请大夫、端热水来呀!”   被这么一吼,众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跑出屋子,燕瑶头一次见顾见卿伤成这样,更是不知从何下手才好,可总不能就这么看着,最后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回头从簸箕里拿出做针线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衣裳剪开。   有些衣料已经凝结在伤口上,要取下来又得扯伤一回,不管又怕感染,燕瑶只得咬咬牙,凑近了些对顾见卿道:“你……忍着、忍着点。” ↑返回顶部↑ 第198章 章一百八十八(1 / 2)   一百八十八、   等逐渐恢复些意识,燕瑶徐徐睁开眼,却正好对上顾见卿亮晶晶的眼睛,他瞧着已经醒了许久,侧躺着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下意识舒展了一下身子,这才发觉自己之前明明还坐在床边,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好地躺在床上,身上还搭着半截被子。   与顾见卿对视了许久,燕瑶本来还有些迷蒙的脑子这才瞬间清醒,她猛地坐起身来,发觉身上的衣物还穿得规整,只是绑发的发带被人取下,满头青丝随意披散着。   “累了就睡,强撑着反而白遭罪,反正我又死不了。”顾见卿说着便径直坐起身,口里说得云淡风轻,但牵扯到伤口时还是疼得有些龇牙咧嘴。   见他这般强撑,燕瑶有些愠怒,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顾见卿身子一激,难以置信地看着燕瑶:“你打我?”   “我还得骂你呢!伤成那样,还强撑些什么。”   两人大眼对小眼,最后燕瑶却忽地目光躲闪移开了脸,顾见卿瞥见她发间露出的耳尖微红,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就穿了条裤子。   怪不得刚才还多咄咄逼人的燕瑶,现在却哑了火,顾见卿越想越有趣,便用手指捂着眼睛笑出声来。   燕瑶又气又羞,又怕顾见卿吵醒了林秋儿,伸手打了一下顾见卿的腿:“小声点,别笑啦!”   “我不笑,难不成还得哭?”顾见卿说着顿了一下,目光随即有些意味深长,故意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那我确实得哭,我一个黄花大男儿,被你直接扒了个精光,已经没了清白了呀~”   “你一开始不也——”燕瑶连忙住了嘴,想着自己不能再被顾见卿带着话头走了,惦记着大夫之前的嘱托,忙叫他趴下让自己看看伤。   伤口似乎又撕裂了一点,结了新的血痂,燕瑶想着估计是顾见卿夜里翻身动到了伤口,联系到自己醒来的姿势,有些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顾见卿对上她的目光,知道她想问什么,此回倒也没再乱扯别的,只说自己醒来后见燕瑶趴在床沿睡着,担心她这样会摔下床去,便将她扶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再怎么虚弱,也不至于抱不动你,”顾见卿趴在床上,侧过头看着燕瑶,“伤不重,你看我睡了一觉就都好了。”   不想再与他多言,燕瑶径直起身,在床边寻到了自己的发带,一边绑了发髻一边端了盆去接热水。等到燕瑶出了屋子,顾见卿这才慢慢收了笑,身上几乎满是药味儿,他最是不喜欢这种味道。   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只耳环,昨夜顾见卿扶着燕瑶睡下,自己暂时没了困意,便侧身瞧着她出神,瞧着瞧着,鬼使神差间,便伸手触到她的耳垂,等他回过神来时,那只耳环已经到了手里。   耳环用的是再便宜不过的玉石,打磨成了倒垂铃兰的模样,小小的躺在手心。   盯了半晌,顾见卿满腹思绪在喉间上下涌动,最后他将其全数咽下,不知做了什么决定,郑重其事地将其紧握在手心,听见外面的动静,又着急忙慌地藏在枕下。   燕瑶端了热水进屋,身后跟着漱花,顾见卿不解这个时候漱花怎么来了,随后便见漱花将一个小布包交给燕瑶,紧接着跑来关心几句顾见卿的情况,在得知会有一段时日不用上学后,顿时欢喜地像只燕儿飞出屋子。   “我还以为他们这是特地来关心我呢。”顾见卿翻了个白眼,燕瑶没理他自顾自洗漱,顾见卿随口让她先别倒,自己借着这水随意洗洗就好。   燕瑶见他又继续这般胡言乱语,让他别胡闹,端了新的水来等他洗漱完,这才拧了帕子替他擦掉之前伤口上的药粉。   顾见卿说着自己来,燕瑶只说着他哪里够得到背后,胡乱擦一通,不还得让她重新收拾一遍。   老实背对着燕瑶坐直了身子,顾见卿默默任由燕瑶替他擦去背上因为沾血凝成块的药粉,随后便感觉到她用手指沾了药膏,轻轻地抹在自己伤口上。   这个时候,顾见卿倒不觉得那药味儿难闻了。   燕瑶想是顾及着他伤口刚愈,怕此时还有些疼,动作极轻极缓,等全部上完药也不知用了多久,等她收拾完药膏,准备拿过干净绷带替他缠上,却见顾见卿像个木偶一般坐着不动。   “顾……叁爷?”燕瑶靠近些疑惑地问了一声,顾见卿这才回头看向她,然而还不等燕瑶继续开口,他忽然跪直了身子,伸过手一把抓住燕瑶的手腕,用力一扯,她往前一倾,单膝跪在床沿。   顾见卿一只手揽住燕瑶的腰,另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地在唇上一啄,随后立马放开了她。   燕瑶一开始还有些懵,手指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下唇,等意识到刚才电光石火间发生了什么时,脸上顿时如火烧云一般红得发烫,顾见卿还没得意地笑几声,便被绷带砸中脑袋。 ↑返回顶部↑ 第199章 章一百八十九(1 / 2)   一百八十九、   “我在兄弟里行叁,大哥长我许多,二哥与我年纪相仿些,幼时总是他带着我满山上跑。”顾见卿越过溪水,转身小心翼翼地牵着马涉过,“我们虽是叁兄弟,但并非出自同一个母亲,我娘,甚至比我大哥还要小上几岁。”   “我娘曾是苍州知府的养女,一日出门游玩,被人强掳到上山来,我爹瞧上了,当晚便直接污了她。我娘是个烈性子,寻死觅活了许多日子,可她一个姑娘家,哪里反抗得了,绑着拴着许多日子后,她终于消停不少,”顾见卿说着忽然沉默,过了许久,这才徐徐吁道,“因为她怀孕了。”   燕瑶无声抓紧了马鞍,顾见卿说着这些事的时候一直没有回头看他,但他牵得很稳,即使是爬坡上山,也没有让燕瑶受到颠簸。   “我娘想死,可我想活着,我在尚不知事的情况下,将她绊着、拉着、折磨着,度过了噩梦一般的十月怀胎。”顾见卿的声音越来越低,肩头沉重地往下垂着,燕瑶瞧见前方是不同于林中昏暗的明亮所在,四周也没了别处往上的道路,心想这大概到了顾见卿口中的地方。   “我吃着我娘的血肉诞生的。”   这句话仿佛霹雳一般,震得燕瑶胸口一闷,她伸手拨开身前垂下的枝条,与顾见卿来到一片山崖处,这大概就是顾见卿曾与她说过,独属他一人的“秘密”。   下了马,踩在茂盛柔软的草地上,燕瑶来了这么久,不敢离开院子半步,也是头一次瞧见这般宽阔的地方,下意识抬脚往前走了几步,随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巨树下。   树下有一座坟,坟前有一块石头,石头上用利器凿出几个字——慈母叶知秋之墓。   顾见卿栓了马,缓步走到坟前,燕瑶也上前去,顾见卿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她的名字很好听吧,叶知秋,见一叶而知天下秋。”   “我爹念着我,仍然将她视作夫人看待,却又觉得她无趣,不想见她。那时寨子里是我大哥主事,他将我娘当做母亲尊重,所以无人敢惊扰她,我娘便独自一个人住在一处,我是被羊婆婆用米糊喂大的。   “我娘不爱我,但好在并不厌恶我,她从未抱过我,也从未喂过我,但她愿意教我读书,愿意教我习字道理。我第一次完完整整写好字的时候,就写了她的名字。”   顾见卿看着墓,眼神里满是温情,那段时日在他记忆里是极为温暖的,尽管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即使说着教他,也只是隔着一张桌子,他看着书,她沉默地看着他。   但那是他的娘,那是有娘在的地方。   燕瑶没有打扰顾见卿,听他说着与母亲生前的往事,或许她也想说些什么,可她的从前只有一片迷雾般的空白,无从提起,也不知该如何提起。   “我娘更多的时候只会看着手里的书,还有窗外的天空,比木偶还像一个木偶,就连她的过往也是大哥告诉我的,我以为她就会这样活下去,直到后来,她哭着求了我大哥放她走。”顾见卿眼里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悲戚,“那是我头一次看见她露出这么激烈的情感,她跪在地上,磕着头,磕到额头都破了,她求着我大哥放她下山去。”   那天顾见卿被二哥牵着躲在门后,看着他的娘跪在地上,冲着所谓的“儿子”磕头凄求道:“我被你们玩够了,儿子也生了,足够了、足够了,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顾见卿被哭声吓得害怕,便拉着二哥逃走,后续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大哥最后将娘送下了山,她走得毫不犹豫,什么都没有带,甚至也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   “十叁年前,在得知我娘又上山来的时候,我本想跟着上前去,但大哥不答应,他让我别掺和这件事。我当时不懂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所以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跟了过去。”   十叁年前。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燕瑶心里咯噔一下,她转头看着顾见卿:“你说过的十叁年前……”   “我娘只走了这么一次,竟然全部记住了下山的路线,离开后没多久,便带着官兵前来剿匪。”顾见卿仰头轻叹了一口气,“他们来得隐蔽,连寨中守卫都没察觉,等发现不对劲时,官兵已经杀了过来。”   “我大哥死在这场围剿中,他大概到死也没想明白,他明明发了善心,我娘却恩将仇报,带着人来杀他们。”   那场围剿死伤惨烈,但凭着地形优势,寨中众人惹了一把山火挡住了官兵的路线,这才顺利逃入深山,顾见卿仗着身形小,躲在灌木之后没被发现,眼见着领头的官兵在权衡利弊之下,放弃了追剿,而是转身去救山火。   众人散去,独留叶知秋一人站在原地。   顾见卿踌躇了许久,他怕这山火迟早会伤到娘,想着将她带离此处,然而还不等他动手,便瞧见叶知秋从地上拿起一把沾了污泥的短剑,绝望至极地割开了咽喉。   似乎老天也被她决然的自刎吓破了胆,兀地下了一场大雨,山火变成了山洪,顾见卿从污泥里将她的尸身背起,沾着血,踩着灰,一步一步将她背到此处,又冒着雨,刨着土,亲手将她安葬。   “那天以后,我故意装作不知晓,去问我爹见到我娘没有。”顾见卿说着说着握紧了手,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勉强稳住自己能说出话来,“他说,我娘是个不知恩的婊子,她害死了大哥,气跑了二哥,被山火烧死便宜了她,要让他找到尸体,就剁碎了丢去喂狗。哈,他们哪来的脸,对她说有恩?”   只见顾见卿眼里的恨意和不知从何生出的厌恶,渐渐化作令人胆寒的冷意,燕瑶移开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竹篮里的祭品:“怪不得你说,让我匀你一些黄纸,原来你是想见你娘了。”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别的原因在。”顾见卿侧过身面对燕瑶站着,燕瑶被他盯得心慌,甚至想快步离远些,但下一秒便被顾见卿牵住了手,“阿瑶,我想娶你。” ↑返回顶部↑ 第200章 章一百九十(1 / 2)   一百九十、   顾见卿目光灼灼,燕瑶却心生乱麻,她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一股莫名的意味,可自己被他这一席话说的一时难以冷静,更别说去细细琢磨他的话中有话。   从顾见卿手中抽出手,燕瑶捏紧了袖口抵在胸口,她想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转过身快步朝着山崖边走去,她不知道该如何答应,只想着祭拜完父母兄长,找个借口快些回去。   可刚走到竹篮边,燕瑶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他们所在的地势是石块山体往外延伸处的一处崖体,天高云阔,风急雨嘈,边缘处自然生不出高树,只有长至脚踝的青草,空落落地接着青天。   从这处往下看去,正好能瞧见落在半山腰处,隐在密林里的山寨,甚至还能隐隐瞧见顾见卿的院子,大概是梅家娘子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从院子里一直往下瞧去,一直一直瞧,便能瞧见不远处仿佛一条锦带缠在山中的江水,再细细往回瞧,就能看见一条路,崎岖婉转,回龙绕山,藏洞没水,叶脉一般分散着岔路,又齐齐向着山上攀来。   那是上山的路。   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紧接着便是擂鼓一般的急促跳动,燕瑶惊得几乎要忘了呼吸,目光死死瞧着下方,恨不得用手拨开那些遮挡了路的山石树木,将其尽数记在脑子里。   “阿瑶?”顾见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瑶恍然大悟般深吸了一口气,她猛地转过身,瞪着双目看着身后人,顾见卿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燕瑶看着顾见卿,她不敢贸然揣测,顾见卿带她来是否还有别的目的,但无论是不是巧合,她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知怎的,心中竟忽然生出一股歉意,似小蛇般绞紧了胸口,燕瑶眼睫扇动,有些难受地垂下眼睛,但没过多久便又抬起头,眼里不再有丝毫的犹疑。   燕瑶看着顾见卿,脸上正合适宜地露出一丝笑:“我只是……只是……担心后面忙着置办的东西多了去了,大家都忙起来,怕你没时间再带我来,我还想着带秋儿来此处放风筝呢。”   “你若喜欢此处,我再带你来便是。”顾见卿说着说着整个人忽地顿了一下,他似是察觉出来燕瑶的意思,盯着她嗫嚅了许久,最后有些小心又有些激动地询问道,“阿、阿瑶?”   轻轻颔首,燕瑶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顾见卿搂在怀中,他的胸口因为激动剧烈地起伏着,燕瑶的目光越过顾见卿的肩头,看向树下的坟墓,眼中闪烁,随后又心虚地移开。   此番答应,几分是真心,几番是考量之下的假意,只有燕瑶心里清楚,但无论出自什么目的,她都不敢再去面对叶知秋。   “我虽算不上什么清白人家,但长得还算入眼,又识得几个字,与你相配,也不算白白辱没了你。”   颜淮此番醒得极快,这几日被勒令在家中养伤,除了处理家中事务,便是看书自弈打发时间,连身子骨也养得几分懒散,夜里他总是睡不安稳,白日里便四处寻个安静地势补觉。   在四角亭中盖了披风休息,可闭上眼没多久,便立马清醒,颜淮先是看了一眼亭子顶部的彩绘,这才缓缓移过目光,正好瞧见悬在身侧的一只手。   颜子衿不知何时来到亭中,她站在美人榻旁,微微俯着身,似乎打算伸手触碰颜淮,正巧此时他便醒来了。   见颜淮醒来,颜子衿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颜淮顺势坐起问道:“你怎么来了?”   “娘让我找你去说话,望舒表姐要去观中为姨母祈福,可能要小住几日,需要你提起打点一番。”颜子衿说道。   “我记得此事与母亲和望舒她们说过,已经打点完毕了。”   两人话还没说完,听见外面传来颜子欢闹闹嚷嚷的声音,随后便见颜子欢一溜小跑进来,陆望舒满脸急切地唤着“欢儿”,也跟着来到亭中。   颜淮刚准备开口问,颜子欢一把扑进他怀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哥——我也想去观里玩。”   “我想着锦娘受了惊吓,养了这么久还总有些心神不定,正好我要去观中替母亲诵经求福,刚才便向姨母提起,也带锦娘一起去小住几日。谁知欢儿听见后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劝也劝不住,然后非要吵着来找表哥你。”陆望舒一脸无奈,连忙解释,她知道颜淮还在养伤,结果自己还是没拉住颜子欢,让她打扰了颜淮的休息。   颜淮让她不要在意,随即将颜子欢从自己怀中抱起道:“你望舒姐姐是去给她的母亲祈福诵经,需得沐浴斋戒,还得上供祭拜,添油唱祝。观中人来人往,哪里还有空守着陪你玩?”   “明明欢儿也长大了呀,为什么姐姐们就能独自去,我得跟着母亲才行。”颜子欢挎着小脸,看了一眼颜子衿,又看了一眼陆望舒。颜淮噗嗤一笑,捏了捏自家小妹妹的脸:“等你及笄了,再让你独自去。”   颜淮将颜子欢放下,陆望舒连忙拉过她哄了几句,又见颜子衿在这里,便与她提起一同去观中小住的事情。   自颜子衿落水被救回来以后,许是被吓得不轻,好好一个人整日恍恍惚惚,连事情也记不清楚。 ↑返回顶部↑ 第201章 章一百九十一(1 / 2)   一百九十一、   宋玟以前也曾与颜淮比过马,但头一次发觉追云怎么跑得这么快,紧赶慢赶,马鞭都快打断了也死活追不上颜淮。   两人一直追至城外,宋玟实在没了法子,只得张弓搭箭,箭矢飞出不偏不倚落在追云前蹄的路上,追云受阻,瞬间不满地嘶鸣着扬起前蹄。   颜淮见状连忙勒马,极为不满地瞪了一眼宋玟:“让开。”   “跑这么快,又没有鬼追你!”宋玟策马挡在颜淮马前,他收弓拉缰,之前光是追着颜淮跑出颜家就差点跑没半条命,再加上此番策马狂奔,他缓了许久这才继续,“跟我回去,礼部找你。”   “我没空。”   “这是你有没有空就能推辞的?陛下口谕,让我带你去礼部领命。”   “别拦我!”颜淮此刻哪有心情去关心什么口谕什么领命,恨不得长了翅膀,亦或者学了缩地之术,能眨眼赶到苍州,单手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追云生来灵性,最是明白主人意思,马蹄一踏便轻巧掠过挡路的宋玟。   “颜淮!灵光寺血案,你父亲的仇不管了吗?”   一声厉喝,宋玟感觉喉咙嘶哑疼痛得都快冒出血来,他转身看向颜淮,想来刚才的话总算令颜淮冷静几分,他停了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玟:“你说什么?”   “灵光寺?”   燕瑶停了笔看向顾见卿,自她答应顾见卿以后,几乎第二天整个寨子便传开了消息。   大当家听闻最是激动,他叁个儿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只剩顾见卿一人,他身为父亲自然最是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可惜顾见卿回来后半点不曾提起这些,要是被问起来更是各种扯话头,如今顾见卿总算开窍,主动说要娶燕瑶,大当家自是一万个答应,恨不得第二天便看他们拜堂成亲。   顾见卿却说此时不急,总得先将最主要的事,林知府的事儿处理完毕再说,又道既然要娶亲,自然要细细准备,便讨了几张银票,要下山去好好为燕瑶置办一身嫁衣。   虽然在燕瑶看来,答应了与没答应,对自己的处境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也许是要与顾见卿成亲,瞧着他的时候,远没有以往那般从容,有时候顾见卿故意调笑逗弄几句,便顿时惹得她脸红羞嗔。   “对,灵光寺。”顾见卿双手交迭趴在桌上,歪着头看着燕瑶,“六年前我与二哥去过,那寺中后院有一处荷塘,里面种了许多并蒂佛光莲。”   “那不是《云霞游记》里记载过的?”燕瑶想了想,“可书中说只有在昆仑池中见过。”   “对,但灵光寺里真的有,也许是里面的住持无意间得到种子,便随意种在里面了。”顾见卿直起身子,想了想又道,“也许是因为那寺庙地处偏远,得绕路才能去往,香客极少,所以连作者也没发觉过。”   “你怎么好好的,会跑去寺庙了?”   “二哥带我去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顾见卿摸了摸鼻头不想继续往下说,便将话题引到燕瑶身上,“可写完了?”   “差不多了,应该没有错字。”   “我就说阿瑶聪敏,过目不忘,这洋洋洒洒一大篇《月赋》,只瞧了两眼便全记下了。”   燕瑶心里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道:“要没这点记忆力,绣庄那些花样瞧一眼绣一眼,岂不是要绣到猴年马月去?”   “我听梅家娘子说,新娘子得了嫁衣,要自己亲手在上面绣一朵花儿才行。”   “半截影子都没有的事儿,现在提这些早了点吧?”燕瑶收了笔,将写了字的纸吹了吹,起身拿到窗边晾干。隔着窗棂看着纸上的字,燕瑶默默读了读,似乎发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顾见卿,“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名字——”   “相顾的顾,‘见君如月’的见,‘灵山现卿’的卿。”顾见卿笑着站起身来,“我的名字就是取自《月赋》。”   “是你母亲取的?”   “是……我大哥。”   顾见卿走到燕瑶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头:“这《月赋》是前朝状元遗作,本没有多少人知晓,我大哥偶然得了,正巧我刚出生,便替我取了名字。” ↑返回顶部↑ 第202章 章一百九十二(1 / 2)   一百九十二、   顾见卿在旁边找了位置坐下,正巧在颜淮侧后方,可以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燕瑶比起顾见卿见过那些姑娘,多了几分灵巧活泼,而且她眉目弯弯,喜怒哀乐间动起来更显得机灵,笑起来极为可人,所以顾见卿最是喜欢时不时逗她。   颜淮与燕瑶长得很像,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妹,世间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但一定有长得相似的两个人。   心中蓦的沉了下去,顾见卿低下头去饮茶,坐久了他也觉得不自在,便起身打算去问问管事的,结果那管事的也在寻他,忙领着他去了店后的雅阁。   绣庄庄主已经从管事口里知晓,听说顾见卿要置办嫁衣,又带了一沓子银票,顿时欢喜地应下要求,依着规矩问下顾见卿的要求。   顾见卿哪里知道这些流程,问到细节处沉默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绣庄庄主忽地笑了一声,玩笑着说顾见卿难不成是第一次娶亲,怎么不带着新娘子一起来?   不过绣庄庄主这也只是见顾见卿紧张,故意让他放松些,随后便说既然拿不定主意,那便安心交予绣庄这边置办,到时候只管来取就是。   依着规矩绣庄庄主问起了嫁衣的尺寸,顾见卿拿出之前请梅家娘子替他丈量的尺寸,绣庄庄主接过后没有立马看,而是包在红布里。   顾见卿问了交付的日子,说着大约也得两叁个月才能做好,绣庄庄主说要是加点钱,她们这边就赶快些。结果顾见卿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却说着没事,时间来得及,接着便交付了订金。   送走顾见卿后,绣庄庄主这才让管事的把颜淮带进来,等待的时候她顺手瞧了一眼红布里的那张纸。   颜淮走到雅阁时只见绣庄庄主盯着一张纸出神,后者神色有些震惊,但在抬头看到颜淮的一瞬间便将那纸收好,无事发生般虚抬道:“免得这些虚礼,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顾见卿临走时还不忘替林秋儿带上几尺布做衣裳,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糕点,准备分给寨子里的孩子们。   原来还想着给燕瑶买一些她喜欢的,可到了铺子前,顾见卿这才发觉自己竟从来没问过燕瑶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布,而燕瑶也从来没向他说起过。   想到这里,顾见卿竟然觉得有些怅然,本来轻快欢喜的心情也低沉不少。   寻到一处茶摊,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回去,结果刚坐下没多久,便听见有人粗声道:“你怎么来了?”   顾见卿抬头瞧去,不由得失声一笑,没想到冤家路窄,他不过是随处找个了地方,竟又来了那茶摊老板的店里。   那茶摊老板似乎还记着之前的事儿,瞧见顾见卿,更是不带一点好脸色,气呼呼道:“这回我可不要你什么破石头,也没人给你付钱了!”   “这回我可是听了我家娘子的话,老老实实带了钱来。”顾见卿说着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那老板看了一眼,便又哼道:“找不开,自己换铜板去。”   “诶,我可不要你找钱,”顾见卿笑着拉住老板,好说歹说将其劝着坐下,“我家娘子听闻我之前冒犯了老板你,拿着笤帚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来道歉。这银子除了今日茶钱,还有之前道歉的礼,剩下的,就当做给老板您的喜钱。”   “喜钱,什么喜钱?”   “在下不久后便要和娘子成亲,今日这么巧遇上老板您,冲个喜呢。”   那茶铺老板听了顾见卿的话,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摆了摆手道:“理不得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架子,这钱就算加上喜钱,我也要不了这么多,你自己想办法弄去。”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给顾见卿上了最好的茶,亲自给他端了过来,顾见卿道了声谢,却见茶铺老板忽地叹了一声气,便开口问道:“我也不是什么丧门神,老板怎么忽地叹了气?”   “丧门神,你算得上什么个丧门神,阿瑶遇到的那些才叫丧门神呢。”   端着茶碗的手一顿,顾见卿故作一无所知地问起,那老板见他这么问,顿时坐下来滔滔不绝:“你可还记得阿瑶,就是那日替你付钱的姑娘。几个月知府夫人外出遇袭,女儿被山贼劫去,连阿瑶也被一起绑了走。如今几个月过去杳无音讯,一个姑娘落在山贼手里,能落了什么好的,”说着说着竟抹起泪来,“阿瑶多乖巧伶俐一个姑娘,怎么就遭了这样的难,她那兄长跑去山里寻了几次,结果摔伤了腿,如今还在家里养着呢。”   “官府呢?”   “这事官府怎会不管,毕竟那知府女儿也被绑了,可山里岔路繁多,派了几次人去寻,不是在山里迷了路半天一无所获,便是遭了偷袭受了伤,天杀的山贼!”   茶铺老板狠狠拍了了一下桌子,直震得顾见卿面前茶碗洒了一桌,默了半晌,那老板叹了半晌,顾见卿正欲开口,却见街道正中行过一列兵马,看那盔甲,并不像是城中官兵亦或者林府府兵。   “这是哪儿来的兵马?” ↑返回顶部↑ 第203章 章一百九十三 ye hua5.c om(1 / 2)   感觉要顶风作案了【紧张】   一百九十叁、   顾见卿进了门本想故作轻松,结果刚咧开嘴便扯到伤口,顿时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出了什么事?”燕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顾见卿的脸,又将他拉到桌边,借着烛光细细检查,伤口不像是刀剑割伤,也不像是被树枝划伤的。   燕瑶看得心焦,也顾不得去追问,便连忙去翻找伤药,之前给的那些还剩下点,刚好够用。   顾见卿念着一点小事,让燕瑶别这么担心,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收到她的一记眼刀,顿时乖乖闭上嘴不敢说话。   等上得差不多了,燕瑶这才问起发生了什么,顾见卿移开目光正打算打哈哈掩饰过去,谁知燕瑶一把捧住他的脸颊,强迫着他与自己对视。   燕瑶的手指上还沾着药膏留下的味道,她的拇指靠近鼻翼,顾见卿甚至还能闻到她擦手用的茉莉膏香味。   一时间,顾见卿想起很多事情来,他想起今日在山下瞧见的公子,眉眼间与燕瑶极为相似,他想起自己在城中瞧见的那些官兵,他想起刚才去见叁叔,听见他们商讨着如何拿下林知府的性命后,要不要趁势进城屠了林府满门。   ——“那林知府本就不堪其任,却卯着劲要来找咱们麻烦。殿下说了,此番出兵都是信得过的人,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定将那林知府性命留在山中,后面再来的知府便是咱们的人了!”   叁叔酒醉的狠,一只脚直踩在桌上说着豪言壮语,二叔不说话,只默默磕着烟袋抽着烟,顾见卿看着他们两人,将目光移向坐在一旁的爹身上。   大当家醉得不深,自然也听见了叁弟说的话,他察觉到顾见卿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似乎不想解释,可最后还是躲不开顾见卿的连连质问,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事情一并告诉。   ——“什么叫造反,成王败寇,殿下麾下兵马无数,朝中簇拥者众多,咱们帮了他,得了功,荣华富贵不知几何,难道不比在这山中当山大王强!”   加了薄荷和冰片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却依旧火辣辣地疼,顾见卿想起叁叔动手后立马懊悔,却又拉不下他那个长辈的身份,直说着顾见卿见识短浅,让他快些滚蛋。想看更多好书就到:jizai2 0.c om   最后还是二叔劝了几句,将顾见卿拉出了屋子。   “别怪你爹,他也是听了你叁叔说的话,一时心动这才答应的。”痨病鬼不慎吸了口凉气,咳了几声后又道,“你不知灵光寺那件事之后,苍州真就按着你叁叔说的,换了个庸人来当知府。那人胸无笔墨,只会呆守着那顶乌纱帽,对咱们也是能避就避,不然你以为寨子十多年前被伤得那么重,怎会短短几年就又壮大起来?”   “二叔,杀一个知府,和帮着谋反,能一样吗?”顾见卿站定了,看着痨病鬼的背影问道,“那些官兵,真的能信?”   “事到如今,也没了其他办法,此事已经全由你叁叔定夺。你爹一直不敢告诉你,便是猜到你不会答应,你若想劝,先试着劝劝你爹吧。”   “在想什么?”燕瑶的话将顾见卿从记忆中拉回,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薄荷油熏得眼睛酸胀,瞧着面前看着他,面露担忧的女子,心神微动。   毫无征兆地被人搂入怀中,燕瑶尚未及时反应过来,一股带着薄荷味的药香顿时袭入鼻腔,顾见卿轻轻吻了几下,用舌尖轻柔地掠过她的下唇,似乎在故意试探,等着她的反应。   若是以往,燕瑶定会一把推开顾见卿,然后狠狠地给他一巴掌,然而两人贴得这般紧,她能瞧见顾见卿眼角的湿润,有泪水无声滑过他的脸颊。   一时惊诧,燕瑶脑子仿佛卡了壳,忘了推开他,也忘了要给他一巴掌,目光落在顾见卿脸上的泪痕。   谁知顾见卿忽然不知缘由地笑了一声,开口道:“苦肉计看来挺有用?”   下一秒便拦腰抱起燕瑶径直走到床边,此番顾见卿不再继续试探,而是长驱直入,勾弄着燕瑶的小舌。   双手紧紧抓着顾见卿的手臂,燕瑶使了几次力,身子却越发地软绵绵,等到顾见卿总算将她放开后,燕瑶却连抓着他衣料的力气也快没了。   “阿瑶。”顾见卿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你知道什么叫人生四大喜事吗?“   “什么?”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顾见卿叹了一口气,又用手搂紧了燕瑶,“阿瑶,如今遇到你,我总算要得了圆满。”   “慢、慢些,等下……”   “阿瑶,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见燕瑶愣住,顾见卿这才亲了亲她的额发继续道,“要写婚契,上面还得写上双方父母的名字,阿瑶,你可有想起来?” ↑返回顶部↑ 第204章 章一百九十四(男二h)(1 / 2)   一百九十四、   顾见卿自小就在山贼窝子里长大,烧杀抢掠已经见得惯了,每每带了战利品回来,众人争抢的都不是那些金银财宝,而是那些被抓上山来的妇人姑娘。   若是有二当家或者大当家看着,他们便老实些,若无人出言制止,性子急的当场便拖到角落里奸淫。   女子的惨叫哭嚎声直吓得顾见卿心慌,以是每次见他们从山下回来,便远远地逃走,一直到有人寻他这才肯出来,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厌恶,宁愿在树上干坐一整夜,也不愿回屋,即使这样,他也能听见从那些点了灯的屋子里,隐隐传来的哭声。   有一次顾见卿偷偷溜进一处屋里,里面关了被劫来的姑娘,他瞧着那姑娘,心里不忍便问她需要什么东西,可要衣裳和吃食。那姑娘却只说,她要一根簪子束发。   等顾见卿寻来交给那姑娘后,却见下一秒,姑娘将那簪子狠狠扎入喉间,她临死前还死死盯着顾见卿,全无感激,满眸恨意。   这让他忽而想起自己的娘,于是他头一次反抗了自个儿的爹,结果自然是得了一顿狠揍,直打得背上鲜血淋漓。   也许是他遗传了那么一点点自家娘的性子,当晚顾见卿拿了点盘缠衣裳,连夜离开了寨子,那一年他不过十叁岁,年少轻狂。   在山下的日子里,他拜了师学了书,见了恩师与师母举案齐眉的模样,可师母明明是个大家闺秀,师父只是个穷苦书生,靠着私塾字画为生。   顾见卿问师母,为什么会嫁给恩师?   师母只是笑了笑说,我喜欢他,他也心仪我,两情相悦便嫁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缘由。   “这世间万事,只求一句心甘情愿,方能得欢喜。”   怀中少女少不更事,尽管故作镇定,却还是不住地颤抖着身子,顾见卿轻声哄着,句句得了她点头这才继续。   手指勾开她肩头衣料,露出玉一般莹润的雪肤,两人同室相处这么久,燕瑶虽多信了他几分,但顾见卿也只见过一次她放下防备的模样。   那日林秋儿闹着要去和寨中的哥哥姐姐们踩水,燕瑶没了法子便抱着她一起去,顾见卿回来后去寻她们,燕瑶已经脱了鞋袜,坐在溪石上带着林秋儿用脚尖划水玩。   旁边的孩童们泼水玩闹,少不得溅了水在燕瑶身上,衣料湿透紧贴着脊背,少女尚不知情,却全然落在顾见卿眼中。   “阿瑶。”抱紧了燕瑶的身子,顾见卿细细密密吻着她的胸口颈侧,每一次接触便惹得她一阵轻颤,燕瑶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吵到林秋儿,紧紧咬着唇压抑着声音。   细若蚊蝇的声音落在耳内,直催得顾见卿心急,可又怕伤到燕瑶惹得她疼,只得强忍着难受先将她哄好。   扯落裙带,直将手顺着小腹向下,另一只手伸向燕瑶背部,抬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抬,便听得她一声娇哼,随后更是无力地软下身子。   玉贝早已润出液来,顾见卿的指尖刚触到前面一点,勾得燕瑶身子发颤,抓着他的衣领直往怀里钻,双腿刚并拢,又被顾见卿用大小拇指分开,食指与无名指摩挲着向下,口中则在温言细语地安慰。   顾见卿朝内侧躺,将燕瑶搂在怀中,身子遮住了外面的烛光,燕瑶的面容隐在暗中有些模糊,但声音动作早已暗示了她的情动。   “啊……”双指顺势滑入小穴,燕瑶娇躯一颤,顾见卿动作由轻到重,由浅入深,一点点帮着她适应。   穴肉温润湿热,柔软酥骨,手指刚进去便被紧紧包裹在内,怀里人儿的声音从低哼变为轻喘,一声一声,直抓得心火灼热。   顾见卿活了二十五年,男欢女爱之事他见得多了,如今却也是头一次尝过这般滋味,生怕自己上头失了理智,便低下头吻住燕瑶,止住她这般无意识的撩拨。   随着贝口越发湿滑水润,顾见卿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加快,燕瑶一时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伸手一把抓住顾见卿的手腕,可还是迟了一步,她猛地蜷紧了身子颤了几下,随后疲软地倒在顾见卿怀中。   抽出手指,顾见卿看着手指间残留蜜水拉出的情丝,此番再如何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他翻身将燕瑶压在身下,边吻边褪去两人身上衣物。   握着早已粗壮昂扬的活计抵在花口,顾见卿却只在外面细细琢磨,偶尔朝着那枚红豆轻撞一下,燕瑶见他这般逗弄自己,紧蹙了眉头,却又羞于开口,眼角已经挂了泪珠儿。   在外磨了许久,可顾见卿却不满意这般状况,便伸手去逗花核,直逗得燕瑶身子发颤,娇声连连,没一会儿便又泄了一次,此回连顾见卿那粗物前段也沾了水儿。   “莫怕莫怕。”顾见卿附身拭去燕瑶眼角泪水,心想着总得让她暂时分个心才行,便笑着哄道,“你平日里只叫我叁爷,偶尔心情好唤我一句顾见卿,怎么不见你叫我顾临?”   “阿瑶,叫我一声顾临,要不然我可就让你提前叫我夫君了。” ↑返回顶部↑ 第205章 章一百九十五(h)(1 / 2)   一百九十五、   燕瑶被撑得有些难受,再加上顾见卿那物生得倒奇,端头那里多了点弯度,此番入了她的身子后,并未直冲内口,而是挤抵着上端,略顶着她的小腹。   轻喘了几声,燕瑶双手撑着身子往后退了几分,却又被顾见卿双手握住柳腰,往回又顶了些,谁知这一顶,正好戳中胞口,燕瑶一时未持,又这么泄了一回。   蜜水裹着粗物,胞口穴肉抖搐,爽得顾见卿腰窝发酸,他有些克制不住,用力往里冲插了几回,撞得燕瑶连连娇唤,可最后又惦念着林秋儿,硬是生生压低了声音。   得寸进尺,实在是尝了蜜便再看不得果,品了酒便再饮不得水,顾见卿此回哪里还肯让她压抑自己,连声好言劝慰,句句不离愧歉,随后双手抬着她的腰臀,身一挺便尽根塞入。   内中风流小穴缠得更紧,顾见卿低哼一声,按捺着将她弄坏的想法,克制着力道往里直冲捣插,插得几十回后,被褥上早已湿淋淋一片,燕瑶双目迷离面现桃花,早已泛着情醉意乱的酡红。   将燕瑶兜抱着坐在身上,这番姿势倒更遂了顾见卿的那物活动,按着腰又捣了不知多少回,最后燕瑶嘤嘤哭着又泄了一汪春水,尽数淋在顶端,顾见卿忍到了时候,便用力顶在口儿处涌了个干净。   春意未褪,燕瑶伏在顾见卿身上,细声哭哼了几句,顾见卿抱着她好声哄着,也不知她听见还是没听见,没多久便见她晕乎乎昏睡过去。   第二日燕瑶是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摸醒,她轻揉着眼睛醒来,就看见林秋儿乖巧软糯的小脸,随后才看见抱着林秋儿坐在床边,正笑着看着她。   “阿瑶~阿瑶~”林秋儿唤着燕瑶,又伸近了身子,用小手摸着她的脸,燕瑶这才缓缓恢复些意识,首先便想起昨晚之事,骇得倒吸一口气,忙扯了身上被褥要罩住自己。   可刚伸手,便发现自己身上已经不知何时认真清理过,好好地穿着里衣,顾见卿见燕瑶清醒,便将林秋儿一把塞入燕瑶怀中:“陪阿瑶玩去吧。”   挣扎着坐起身,燕瑶觉得身子有些疲软,但还是下意识抱稳了林秋儿,顾见卿起身指了指桌上食盒,又细细嘱托了几句。   燕瑶听出他的意思,便问他这可是有事要出门,顾见卿原以为燕瑶还得好睡一会儿,打算等回来再与她说明,如今见她醒了,自己还有些时间,便又坐下将事情尽数告知。   听见朝廷官家派了官兵来,燕瑶心里一惊,顾见卿以为她是担忧,便笑声安慰道:“朝廷官兵又如何,这山中道路蜿蜒崎岖,又有险崖怪峰,策马重兵进山反倒吃亏,弃甲轻兵入山若无指路,也只能在其中打转。只是也不能妄自菲薄,总得多作打算,你莫担心,一切我们自有安排。”   这回寨中当然一早就告知了众人,如今朝廷加派了人来,自然是为了赶尽杀绝,顾见卿据理力争,总算劝服了众人再做打算,至少趁这个时候将寨中妇孺老小先迁下山去。   顾见卿说着数十里外的山中,他特地安置了一处村落,大家暂时藏在此处,若此事最后无恙再将其接回,若出了意外,大家得了消息也有时间逃离。   大家听得顾见卿这话,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有人生了惧意,还是叁当家一直拍着胸脯保证此事他心中有数,让大家大可放心。   众人都知他上次这么说后,苍州果真换了个知府,于是不再有疑,各自行动起来,做事谨慎的便下山去当换银两支票,其余人则帮着收拾起行李。   事情安排下去,顾见卿说着还有事要忙,没再多停留出了厅堂,没走几步便又遇到了痨病鬼。   “二叔。”   “你小子不多和你爹说话,这个时候要去哪儿?”   “自然是瞧瞧寨中的巡守。”顾见卿站住脚,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佝偻老头,痨病鬼敲了敲烟杆,呵呵笑道:“难得你这段时间劳心,这前山尽数交予我安排,你不必多虑。不过那去往村中的路线只有你清楚,还得你多去瞧瞧后山的事情。”   “自然。”   “你这小子,花了不少时日准备这些吧,我瞧这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痨病鬼话里套着话,顾见卿微眯了眼,两人对视着沉默许久,后者先一步开口道:“二叔深谋远虑,也辛苦了。”   “应当的。”   梅家娘子为家中孩子们收拾好衣裳,却发现去年的秋衣被刮坏了一直未察觉,此时她一人也来不及缝补,便想着托燕瑶帮忙。   原觉得这么多衣服,麻烦燕瑶实在不好意思,但燕瑶听了以后没说什么,将林秋儿放在篮车中,拿了针线坐在檐下开始缝补。   梅家娘子感叹着两人即将成婚,结果却遇到这样的事,燕瑶拈着针,说着那嫁衣还有一段时日才能做好,也不急这一会儿,等事情忙完了也来得及,又问起燕瑶怎么不开始收拾行装,只说等顾见卿回来商量再收拾。   “只是……秋儿怎么办?”梅家娘子怎会不知林秋儿的来历,现在这个情况,竟不知该如何安置她,燕瑶盯着手里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自然是随着我一起,将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返回顶部↑ 第206章 章一百九十六(1 / 3)   一百九十六、   犹如热铁被凉水兜头一浇,颜淮的动作滞住,他看着林玉生,眼里神色似乎在极为痛苦地挣扎,林玉生见状一把夺过他手中长枪,一把抛给身后的奔戎。   “给你家将军准备点凉茶来,心火太旺会伤身。”   等到奔戎快步跑出去后,林玉生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如今是殿下懿旨,他们再如何也不敢拖延,后日兵马便到,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   “难道大理寺亲自呈上的证据,还不能让你信服吗?”林玉生自然知道颜淮此番来的目的,甚至在他得知大理寺呈上的证据后,便断定此回来的人一定会是颜淮。   “如今血仇得报,你也可以告慰世伯在天之灵。”   颜淮沉声回道:“只杀了一个喽啰,怎么足够?”   “起码有了头绪,抽丝剥茧,总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你要药油做什么?”顾见卿听见燕瑶向他讨要药油,也是几分不解,他以为是林秋儿跑跌了跤,结果小丫头活蹦乱跳的半点不像受伤的样子。   燕瑶蹙着眉,一脸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这才拉着他的衣袖令其俯下身,在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便见顾见卿脸色复杂,随后也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也不知……我明明小心……”   “我听寨中大夫有用焦藤麻做的药油,效果最好,可他当个宝贝样谁也不给。这种事、这种事你叫我如何好意思向他开口,”燕瑶说着也是忙催促顾见卿,“你去要的话他一定会给,替我讨了些来吧。”   受不得燕瑶恳求,顾见卿自觉此事错在己身,定是那时克制不住伤了她,便答应立马去讨药油。   看着顾见卿走远,燕瑶这才抱起林秋儿进屋,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走到柜前,从衣服被褥夹层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   纸包里装着十几枚乌附子,还有几枚已经晒干了的乌色果子,燕瑶看着手里的东西,眼中似有挣扎,可到最后还是咬咬牙将其收好。   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燕瑶连忙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前去开门,便瞧见猫童儿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看见燕瑶立马亮了眼睛:“给,你要的面粉!”   说着便把一个小布包递给燕瑶,说着这几日厨房乱得很,都没人理他,这还是他抽空偷偷装了来的。   “这点面粉,烙饼都不够,你们怎么分?”   “哪里是用来吃的,”燕瑶依着约定将糕点分给猫童儿,“给,托你帮我带东西的报酬。”   “面粉不拿来吃,拿来捏泥人吗?”猫童儿说着,却也不追问下去,反正他的任务达成了,拿来做什么他才不关心。   将面粉拿回来找了个隐蔽处藏好,燕瑶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可还不等她稍微有所喘息,却见痨病鬼带着人闯进了屋内。   下意识挡在林秋儿身前,燕瑶警惕地看着来人,痨病鬼往前一步,喘咳了几声对燕瑶道:“侄媳妇,怎么不见阿临?”   “他……他有事出门去了。”   “没事没事,大当家那边找他有事,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带着孩子先去一趟吧。”   心里顿觉不安,燕瑶看着痨病鬼身后那些五大叁粗的汉子,顾见卿不在,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像会同意自己拒绝,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又想到什么,直说林秋儿之前玩得热了,穿着湿衣怕被风吹了着凉,替她换上那件补好的衣服后,这才同他们一起前往。   跟着他们刚到厅堂门外,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一团,见到燕瑶,尤其是怀里的林秋儿后,瞬间安静下来。   “大哥,人到了。”痨病鬼说着走到大当家面前,看见右边空荡荡的位置,   “叁弟去哪儿了?”   “他说着去拿东西,一回儿就回来。” ↑返回顶部↑ 第207章 章一百九十七(1 / 2)   一百九十七、   燕瑶紧盯着眼前的大当家,不由得将林秋儿的小手往怀里藏了藏,想着如果真要动手,无论如何她一定是要挡下这一刀的。   “见卿,你是怎么考虑的。”   “爹,依我所知,他们虽说着调兵,但还有部分尚未赶到,我们还有几日时间。”顾见卿顿了顿,认真思索一番又继续道,“若真剁了孩子的手指送去,难免会激怒他们,现如今寨中家眷们还没全部撤走,总得再拖延一段时候。阿瑶说了此物是知府夫人亲手所作,这衣服送去,她自然一眼就能认出,这样一来告诉孩子还活着,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二来也能借此最后试探一把他们的态度。”   “态度?”   “若他们愿意舍了这孩子,咱们后面也不再有所顾忌了。”   燕瑶眼睫一颤,但还是低垂下眼没有做声,到底是顾见卿说话有效果,众人听完便交头接耳起来,最后那痨病鬼似乎也觉得这样做更好些,于是先开口表示赞同。   眼见顾见卿和痨病鬼两人都这样说,大当家摇摆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这个法子。   顾见卿便带着燕瑶去到偏堂,替林秋儿褪下贴身小衣,燕瑶将其小心翼翼地迭好,这才交给顾见卿。   顾见卿拿着那件还带着温度的衣裳,瞧了半晌,不知怎地忽然开口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无论你们怎么打算,都不能伤到孩子。”   “我原以为你看到我爹提着刀来会被吓到,结果你倒是不怕,还这么快就想出这个法子。”   收在袖中的手悄悄捏紧了,燕瑶侧开头替林秋儿整理衣衫,末了才低声道:“我还担心着没人信我怎么办。”   “我怎会不信你。”顾见卿深深看了一眼燕瑶,说着让她稍等会儿,自己拿了衣服走出去。直到这个时候,燕瑶才发现自己的背上竟然已经被冷汗湿透。   将那衣裳用布包裹了,顾见卿让不怎么下山,但手脚麻利的人快些送下山去,随即他又细心交代,说无需亲自交予林知府手中,只需丢在能让林府人注意到的地方就行,他们自然会交上去,又说把东西送走后暂时先别回来。   那人有些不服,直说自己躲得巧,官兵定然不会发现自己的踪迹,可顾见卿却还是劝他躲一些时日再回来。   “此回不比以往,只要被人瞧见一次,咱们的谋划就都白费了。”   安排完此事,叁人又商议起寨中布控的情况,顾见卿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后山的事情,说还有两日大家就撤离完了,到时候留在山中的兄弟,只需分些人盯着后山小道就好。   痨病鬼这几日一直守着前山,他自然发现了山下埋伏驻守的官兵越来越多,不过忌惮着山中道路复杂,虽不断推进,却也没有下令贸然挺入深山。   “前山主要几处驻点,我都多安排了人手看着,滚石巨木也准备了不少,他们在山中乱窜的时候,咱们有的是机会动手。”   “后山他们从未去过,我想也不会贸然从侧方插入,我们往日里伐木劈柴的那条小路我也看过,没有被他们发现。”   “嗯。”   燕瑶在偏堂字字听得真切,他们说得越久,她心里便越是翻江倒海,不由得捏紧了手帕。   踱步转了几回圈,燕瑶这才将目光落在榻上正在把玩木雕的林秋儿身上,小孩子本来还因为贴身小衣被拿走,肌肤被搓磨得不适而闹腾,结果顾见卿不知屋里何处找来个兔子木雕,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哪里还顾得上哭。   玩着玩着似乎注意到燕瑶的目光,林秋儿抬起头,冲着她咯咯笑着:“阿瑶~阿瑶~兔子!”   心里忽地一软,燕瑶走上前跪在榻下,怜惜地摸了摸林秋儿的小脸,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如今才多大呀。”   甚至还有些庆幸,林秋儿如今还算懵懂,不晓事,没有意识到后面会发生的事,若是……若是她的父母真要狠心抛了她,也不会感到有多伤心吧。   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百感交集,眼角微热差一点要哭出泪,燕瑶忙用手指拭去,本想不久留先带着林秋儿回房,然而还不等起身,就听见侧堂的后门传来男人豪放的笑声:“大哥,这可是殿下送的宝刀,好东西啊!”   叁当家的抱着一个匣子大笑着走进侧堂,自然是第一眼就注意到榻边的燕瑶,两人对视,只见此人体壮如牛,双臂如桶,神色乌黑铁青,尤其是那从额头到右侧脸颊斜爬着的两条伤疤,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燕瑶看着此人,又听见他说的“大哥”,心想着他大概就是顾见卿口中说的“叁叔”,觉得几分眼熟,却不知何处见过,又见他不知怎的,瞧着自己的眼神从疑惑到惊惧,随后死死盯着自己,心中发寒,便想开口解释。 ↑返回顶部↑ 第208章 章一百九十八(1 / 2)   一百九十八、   燕瑶这几日梦里总是有火,远处的火、近处的火,远远城楼上的火,古刹灵寺里的火,总是烧得周围火红一片,可燕瑶却从未感觉半点灼热之意,反而觉得冰凉刺骨。   梅家娘子与她解梦,只说是婚事将近,她心里紧张罢了。   燕瑶却听得恍惚,总是有些闷闷不乐,顾见卿以为她这仍是担忧着林秋儿的事,便挑了别的话头,想着分散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们这段时日动身,要是赶得快些,还能瞧瞧寺里的并蒂佛光莲。”   ——“这个灵光寺里据说有芙蕖池子,咱们去瞧瞧,比不比得上家里外面的那片湖。”   猛然惊醒,燕瑶尚未清醒便只觉后脑闷痛,下意识伸手去碰,视线模糊间,侧过头便瞧见房梁上挂着两个人,漏衣披发,直挺挺地盯着她。   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燕瑶连忙坐起身来,却只觉头晕目眩,不由得扶住床边歇息,等定睛一看,房梁上哪里还有什么人挂着。   燕瑶不知自己是如何惹到了所谓的叁当家,竟刚见面便要举刀杀她,到了这里,她这才缓缓回想起昏迷之前的事,忽而又意识到事发突然,一时没顾忌上林秋儿,心头猛地一惊,连忙下床踉跄着走到摇篮前,然而摇篮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孩子的身影。   双腿一软,燕瑶跌坐在地上,就在她因为慌乱而六神无主之时,这才瞧见床尾处躺着的林秋儿。   上前试探了一下鼻息,林秋儿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熟睡,燕瑶松了一口气,此时头上疼痛稍缓,她这才慢慢注意起周围的环境。   想来是顾见卿将她送回屋里的,屋内桌上多了一个小瓮,燕瑶虽未用过焦藤麻做的药油,可书上记载,其味酸苦,后调却有一股清香,她揭开细细一闻,便认出就是此物。   得了焦藤麻油,燕瑶却又犹豫起来,然而在瞧见桌上并未点亮的油灯时,不由得一愣,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忙看向窗外,这屋里亮若点烛,岂是檐下灯笼能够做到。   透过窗纸,便见外面火光冲天,这屋里的光亮正是由此而来。   捏住手绢往后踉跄了几步,燕瑶忽地紧闭上眼睛,不由得落下泪来,此般景象,在她决定交出那件小衣时,心中就该有了答案,然而真见到时,心中却憋闷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死死咬着唇,燕瑶最终还是定了决心,顾不上头晕脑胀,也顾不上算着如今是个是什么时候,连忙打开柜子将那纸包拿出,又将藏好的面粉取出,翻找出平日里顾见卿找来给她磨花汁子的石臼。   那乌附子与梢蛇果之前她偷偷晒了许久,如今一捣就碎,很快便将其细细磨碎,又添了些面粉,没一会儿,就成了淡灰色的药粉。   自己既决定了要这般做,要如何面对顾见卿,后果如何,结局如何,燕瑶都是心甘情愿,可是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也得将林秋儿送下山去。   不知怎的,想到“心甘情愿”这一词,燕瑶心尖忽觉刺痛,但如今时间紧迫,由不得她,忙侧开头忍住泪。   自那衙门小厮拾捡到他人丢在大门口的布包,想着此物断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便急忙呈于府上,打开一看是爱女贴身小衣,林夫人一时悲痛欲绝,竟当场昏厥过去。   后来灌了些参汤,总算缓缓回过魂来,又想起那件小衣,忙拿了来抵在胸口痛哭失声,如此这般醒了哭哭了醒,折腾了一整日。   哭着哭着,忽又记起今日林知府有要事在身,这才勉强忍住泪,催着夫君正事要紧,将林玉生快请了走。   可做母亲的岂能不怜子,见了手中衣裳,林夫人还是止不住地泪如雨下,又见了那衣上缝补的痕迹,更是心痛如绞,她如珍如宝捧在手里的孩子,也不知正受着什么委屈。   将那衣裳翻来覆去地瞧,越瞧越是心疼,林夫人细细摸着内衬,总觉得能借此再抱抱女儿,只是在手指落在那缝补位置时,顿时察觉到不对。   林秋儿生来便得父母万般宠爱,尤其是贴身衣物,更是半点也不敢马虎,凡是挂了破了的,一律便换为新的,如今被贼人劫掳上山,衣裳破了,自然没什么精细衣裳供她替换。   如今手中这衣裳,外面倒没什么,反倒是内衬,定睛一看看不出什么缝补痕迹,可若是细细摩挲,却发现内衬处的针线路子蹊跷。   忙让人掌了灯细瞧,林夫人未出阁时便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出了嫁又得夫君疼惜,手指从未做过活,一直还是如少女时那般柔嫩,自然比他人敏巧些。   指腹在那针线痕迹上抚过,越摸越是心惊,林夫人索性咬破手指,用血在衣裳上抹过,竟隐隐显出几条纵横交错的路线来。   “啊!”这针法林夫人自知出自谁手,忽而想起之前林玉生与她说的内屋事儿,倒吸一口冷气,得知众人尚未动身,也顾不上别的冲出屋去。   “先去的队伍已经上了山,他们引火先攻,咱们现在赶去,清了道也快些。”林玉生策马来到颜淮身边,此番入山,也穿上了旧时武装。 ↑返回顶部↑ 第209章 章一百九十九(1 / 2)   一百九十九、   臂甲被飞鹰狠狠啄了一口,守道的山匪刀势暂缓,却听得头顶一声鹰啸,眼前寒光闪过,顿时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山中火光灼灼,遥遥看着便已觉得炽身烫骨,银甲碧盔的官兵步步杀进,他们皆是周围各州府挑选出的精兵良将,甚至还有人刚从白云郡一战中退下没多久,苍州那些府兵城将自是比不上半点。   可他们却始终追不上前方那玄甲红袍,驭鹰长剑的年轻将领。   越往上道路越是狭窄崎岖,颜淮索性弃马徒步上山,直杀得甲被残血,连红袍都被鲜血湿透贴在甲上,那些山匪何时见过这杀星般的人,胆小者早已握不住刀剑,还有余力的便往山上逃去,没了力的要么跪下投降,要么被一剑斩了性命。   有胆大勇莽者,见颜淮竟脱离人群,独自一人深入,只觉不自量力便呼朋引伴准备将其围杀。   可颜淮却近乎搏命,只求速度,除非伤及要害,不然半点也不打算躲避,又有黑鹰在夜色中鬼魅般地突进配合,数人持兵包围,竟半点也讨不了优势。   “叮!”   手中长刀被利剑击断,那山匪还来不及诧异,颜淮已经握剑劈来,火光中只见他双目杀得猩红,面染残血,神色冷冽,仿佛勾魂索命的鬼神。山匪吓得喉中尖叫刚冒出半截,便见身前闪入一道魁梧身形。   “噹!”   宝剑砍在巨刀身上,震得双方虎口皆裂,鲜血染了满手。   “愣着做什么,走啊!”大当家趁着空隙瞪了身后弟兄一眼,那人这才回过神,连忙手脚并用地往山上逃去,见人跑远,大当家擎着巨刀拦在上山的路前,“小子好本事,这烧山的缺德法子难不成也是你想的?”   “让开。”颜淮冷着面蹙着眉,自己前行受阻,更是涌起一股子怒火。   “没本事的人才会在此废话。”   话音刚落,从山上飞出一道寒星,直冲颜淮面门,颜淮抬剑转身将其劈落,可下一秒大当家的已经举刀从后砍来。   顾见卿急匆匆将羊婆子送上马车,忙吩咐着其他人快些架着牛车下山,直到此时,寨中妇孺老幼这才全部撤离完毕,幸好,后山的路尚未被人发现。   目送着众人远去,顾见卿这才回头看着前山,火光已经逐渐蔓延而上,直烧得天边夜云都在翻动。   像极了十叁年前。   负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顾见卿此刻的内心仿佛被热油煎熬一般,在他选择回到山中的那一刻,便已经预见到了今日景象,只是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快得他竟一时顾不上燕瑶。   想到燕瑶,顾见卿恐她仍旧昏迷未醒,心里更生担忧,抬脚正欲赶去,身前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叁——”一句“叁叔”还未出口,便被来者一把抓住了衣领。   叁当家双目发寒,他脸上身上伤痕累累,此番官家兵马突然偷袭,竟主动用了烧山绝户这般损阴德的法子,那山火烧起来被夜风越吹越旺,木聚林密,已经非人力所能抵挡,眨眼间便朝着寨子扑来。   官兵来得突然,寨中家眷尚未撤离完毕,一时间竟从主动转为被动,叁当家本该在前方与大当家一齐抵挡官兵,借着山路复杂难辨,为大家争取时间。可谁知那官兵们前进竟半点未受影响,拼杀间竟然快杀至山上。   叁当家杀得暴怒,操骂着这些人哪来的路线,随后便想起大当家后来与他说起,燕瑶提议将贴身小衣送下山的事,心中顿时明白缘由,竟弃了前方弟兄奔回寨中正欲杀之泄愤。   可快要赶到顾见卿的院子时,却又停下了脚步,他思索一番,却转去寻找顾见卿。   叁当家松开手,将一把剑塞到顾见卿手里,往日里他最是喜欢自己这个小侄儿,哪次不是和颜悦色,如今却用着从未有过的冰凉语气说道:“杀了她。”   “叁叔——”   “我说杀了她!”叁当家瞪着顾见卿,此刻他哪里还有耐心多做解释,“怎么,舍不得?”   “今日之事,与阿瑶何干,这官兵迟早会打上来。叁叔难道就这么相信,那叁皇子真的会帮你?”顾见卿忽地沉下脸,他自从听了叁叔与爹说的事情后,便一直极力反对,可谁也没有听他,“叁叔,若我们真有这个本事,哪里还用蜗居在这山中多年。”   “闭嘴!” ↑返回顶部↑ 第210章 章二百(1 / 2)   二百、   火焰舔舐灼烧木柴的噼啪声,此时在耳边如同雷鼓阵阵,震得顾见卿耳鸣不止,浑身的血液仿佛散尽了,四肢冰凉,只不停抽搐。   “废物,到了如今,还这般优柔寡断。”叁当家看着顾见卿的模样,最后还是收了刀,转过身道,“今晚过后,你手里便多了数百条人命,寨中的兄弟们活不过今晚了,你要是真一点都不在意,那就给老子滚。”   说完再也不看顾见卿一眼,握着刀朝着前山厮杀之处奔去,一直到四周只剩自己一人后,顾见卿这才窒息般呕出一口气来,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粗喘,到最后几乎要喘得手脚麻痹。   就在这时,前山右侧方忽地传出爆炸声,紧接着火势绕过前方最激烈之处,有光亮迂回着绕后而来。   意识到这是有人突破了右侧防守线,可右侧因得山势天险,最是易守难攻,即使寥寥几人也能挡住来犯者,怎会轻易被人破开?除非、除非有人故意放了人进来。   一声沙哑的轻叹声从暗处响起,顾见卿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却见痨病鬼佝偻着背、负着手向他走来,顾见卿察觉到他敛在眼皮子下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短短一瞬,随后看向前方的火光冲天。   “惊讶个什么,你不也早就察觉到了。”痨病鬼笑了一声,悠哉悠哉地咂了口烟,“你说,要是大哥知道,他的兄弟和他的儿子都想方设法要他的命,会有什么感想?”   “他估计会以为,这是准备拿他的命去当投名状,给自己奔个前程,可他还想想错了,你与我,谁都没想这么多。”   “为什么?”顾见卿爬起身,也不顾不得拍去身上尘土,痨病鬼看了他一眼,抢先一步问道:“你又是为什么。”   “我……我忘不了我娘因何而死,”夜里吹来的风有些滚烫,直吹得顾见卿的发带与发丝缠在身前,“寨子里,多是从靖州逃难出来的人的后代,大家挤在一起互相取暖,明明谁都想回家乡看看。爷爷死的时候,还惦念着回靖州,那时爹答应过他,等攒够了银子,便带着大家回去,有胆子的,就去参军,想过日子的,就安心买田置户。然而仓库里金银财宝越来越多,乱葬岗里无辜弃在那里的人越来越多,爹却越来越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了。顾家先祖,明明都是忠臣良将,当年死守靖州不退,为何现在却沦落成了一伙子山贼?”   痨病鬼只是摇头笑了笑,不可置否。   “那二叔呢,你又是为什么?”   “二叔,我还比你爹大几岁呢。咳咳,唉,四十多年前,我与弟兄们奉命前来苍州查案,却遭了山匪袭击,弟兄们尽惨死,我跌落暗洞中摔断了腰,后来被一户猎户救下,才得以苟且偷生,”痨病鬼说着说着,勉强着挺直了背,可还是滑稽得像一只虾,“我一心记着报仇,连妻子病重也没有顾得上,草草埋葬她后,将女儿托付给至交好友,便独自一人来到苍州,杀了许多人,拿了投名状,这才得以上了山。”   说着痨病鬼忽地用手做了个环,抵在口中一吹,马哨响起,一匹枣红色马儿便朝着这般跑来,顾见卿自然认得这匹马,这是自己小时候痨病鬼专门训来送给自己的,即使自己跑下山去这么多年,回来后,这马儿还是那般与自己亲昵。   “我一直想着往上爬,爬到当复仇的机会出现时,自己有能力抓得住。”说到这里,痨病鬼忽然哀叹了一声,眼里亮晶晶的,“也许是爬得久了,到后面我竟也变了,眼见着自己亲生女儿被人抓了,被玷污折磨到自尽,只用一句‘蛰伏静待复仇’,就能让自己视若无睹。”   “所以这就是二叔明明看出来我的想法,还帮我的原因?”   “他们若不掺和那谋反之事,说不定我还在犹豫,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怎能会不动摇?”痨病鬼说着,却又不明就里地笑了笑,他将一个东西掷在顾见卿怀里,顾见卿认得出手里这个皮匣子是自家爹腰上常挎着的,打开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银票顿时蹦出来不少。   “你爹与我说过,你其实并不愿意待在山中,也不愿意回山,你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但你是他唯一剩下的孩子了,他只能当没看见。大哥知道你一直恨他是个山贼,他说自己已经早早走不出这山,但你可以。这银票是他这么多年的体己,为你存了许久,托我转交给你。”痨病鬼指了指身旁这匹马,“你爹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丫头。别听你叁叔的,明明是他执意要掺和进去,自己收拾不住,又不敢承认,嘴里骂得狠,可心里比谁都害怕。别怕,阿临,带燕瑶离开,即使她迟早会想起来以前的事,只要你不说,谁也不会知晓。”   “二叔你呢?”   “此事毕了,无论面对谁,我都无颜活在这世上。走吧,孩子。”   瞧着眼前的房屋被大火吞噬,燕瑶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几人,这才勉强喘上几口气。   不出燕瑶所料,当他们意识到后一定会来找自己,乌附子与梢蛇果掺杂在一起磨碎后,便成了令人四肢瘫痪的毒粉,但加了面粉后,就只能让人昏迷。   过程已经是无法言说的惊险,直到现在,燕瑶还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那用剩的半罐焦麻藤油,成了燕瑶拿来点燃房屋的引子。   因得顾见卿,燕瑶在寨中做事多了几分便利,她之前讨了点安神的药,趁着刚才林秋儿被吵醒哭闹的时候喂了她一点点,此时睡着了也好,燕瑶总不忍心让她面对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抱紧了孩子,如今寨中后方早已无人,燕瑶记得从何处能寻到后山的路,捏了一小包用宣纸包着的药粉防身,她便快步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赶去。   可没走了多久,便听得身后一声马鸣,燕瑶心里一凉,心知跑也跑不过,连忙转过身打算搏命一回,然而看到来者时她却愣住了。   顾见卿不知从何处策马而来,他身上沾了树叶,看到燕瑶的瞬间更是连忙下马,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阿瑶,你要去哪儿?”   见燕瑶瞧着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顾见卿沉默了一瞬,却又对她柔柔笑着道:“我正四处找你,如今这里不安全,我带你下山去。” ↑返回顶部↑ 第211章 章二百零一(1 / 2)   二百零一、   “我记得与你说过,我和我爹吵了一架后,收拾行李偷偷跑下了山,那个时候我全凭一个血性上头,结果等下了山,却不知该去何处,想了许多法子,都没有想过回去。我想我无论如何,绝不会再回去当山贼,想着想着,我忽然就想到我爷爷了,他到死都在惦记着靖州。”   下山的路坡度有些陡,但顾见卿牵得很稳,燕瑶抱着林秋儿坐在马上,并未受到什么颠簸感。   “可我哪里知道怎么去靖州,但我想着要去,就无论如何要去,结果半路上还遇到了人拐子,他们偷了我的盘缠,还打算将我拐走,哈哈,不过他们哪里玩得过我,我砸断了他们两个人的腿,跑了出来,结果竟然忘了去拿盘缠,幸好幸好,快饿死的时候,我被恩师救下。   “我说自己父母被山贼杀了,没了亲人,恩师怜我年纪尚小,就收我在身边。我跟着恩师读书,读了两年,心高气傲要去考功名,恩师说我不能急功近利,可我那时听不下去,就拜别了恩师,自己去找路子了。”   行到一处山洞口,顾见卿见燕瑶有些不适,便停了马将她扶下,说着时间还来得及,他们休息一会儿再动身。顾见卿扶着燕瑶在洞口的大石头处坐下,自己则牵着马拴在路旁吃些草。   “结果花了大半年,处处碰壁,你没有路子没有后台,哪里有人愿意给你行方便,等我打算放弃的时候,我遇到了二哥。”   顾见卿的二哥顾宵与他同父异母,二哥的母亲据说是病逝的,葬在何处谁也不知晓,他二哥也从未在意过。   那年大哥死后,二哥叫嚣着要下山去找官府报仇,结果自然是与两人的爹起了冲突。   二哥不顾众人阻拦,抢了匹马奔下山去,随后再没了消息。   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亲人,顾见卿自然欣喜,毕竟二哥与他最为亲切。见到小弟弟独自一人跑了这么远,顾宵便将他带在身边。   顾见卿听二哥说,自己下山后不久遇到了贵人,如今在他麾下做事,再过一段时日,那位大人还要给他捐一门官。   说着顾宵又问起顾见卿的近况,顾见卿自然是什么话都告诉二哥。   听闻顾见卿要考功名,顾宵更是欢喜,说着顾见卿难得出息,又听顾见卿不愿从头考起,而是打算一步登天,直接前去参加会试,又说他一向知道顾见卿读书厉害,一定能蟾宫折桂。   然而顾见卿又说,自己没有参加乡试,那些考官自然不会答应让他参与会试,自己暂时还没门路,已经打算从头开始。   顾见卿当时有些酒醉,他放下酒杯,却见二哥正直直看着自己,一时不知缘由,便问了几句,结果二哥说,能给他一个会试名额。   “我如愿参与了会试,可名字不是我的,籍贯也不是我的,我一举中了进士,金榜题名。然而我却又不愿意,不愿今后要永远顶着别人的名字,所以我没有留下做官,而是去了临湘郡,在学堂当了叁年的教书夫子。”   后来顾宵不知怎得,忽然就找了顾见卿,他先是笑着揶揄顾见卿,说顾老爷怎么不去做官,而是来当夫子了?随后又道这几日在给大人做一门生意,让顾见卿与他一起,也算是报恩。   顾见卿心知自己能够参加会试,是欠了这位大人的恩情,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随后才问起是要做什么事。   顾宵告诉他,有一户人家要上京,想办法拦住一段时日,可又不能让官府发觉,如今大家正在为难。   “我问了二哥那户人家去了何处,他说已经快到了临湘郡,于是我对二哥说,只要想办法将他们引去灵光寺,那里是偏路,比官道要多花些时间。”   灵光寺主持曾经是顾见卿恩师的朋友,以前随恩师读书时,拜访过此处,寺庙地势清幽,鲜有人至,又有一片芙蕖池,种了难得一见的珍宝并蒂佛光莲,静心修行再适合不过。顾见卿在此处教书,有时心里静不下去,便来庙中看花。   顾见卿让顾宵找人扮做官兵守在路边,故作搜查状,果不其然,那户人家不久后便出现在视线中,和情报给的一样,那人只带了一双儿女,还有怀有身孕的夫人,以及两叁个随从。   顾见卿扮做灵光寺的小沙弥背着柴接近,他说官道被落石堵塞,车马皆过不去。又说着老爷要是急着前行,不如绕到侧路,虽然多花些时间,但路况还算平坦,要是天色晚了,也可去寺中借宿一晚。   “我家住持为人和善,定然不会拒绝的。”   提到这些事的时候,顾见卿不由得看了一眼燕瑶,燕瑶只将目光在四处观察着,脸上并未有什么异样。   后来,后来,那天夜里下了场暴雨,佛寺内血光污了宝殿,顾见卿和顾宵站在山腰处,举着伞看着山下的灵光寺。   顾宵说,顾见卿此番做得极好,大人很是满意。   那天以后,顾宵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去,顾见卿在临湘郡又待了叁个月,可灵光寺的并蒂佛光莲早已毁了个干净,他不知该去何处看花。   “于是我关了学堂,独自一人去了靖州。”顾见卿说着站起身来,燕瑶觉得风有些大,远远一声鹰啸听得心惊,便想抱着林秋儿找一处避风处。 ↑返回顶部↑ 第212章 章二百零二(1 / 3)   二百零二、   见燕瑶越是不做声,顾见卿便越是心焦,不由得上前几步:“阿瑶,把毒给我。”   “……”   “是我把你掳上山的,是我不答应放你下山!那毒要入,也是入我的口,”顾见卿依旧伸着手,指尖几乎已经要碰到燕瑶身前的发束,他紧蹙着眉头,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让自己变回往日的语气,“那东西太苦,你哪里吃得了?阿瑶,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把毒给我。”   “顾临,我想要你活着。”   “……”   “你……你与我下山去,你、你隐姓埋名,去哪里都好,我不告诉其他人。”   燕瑶越说心里愧疚更甚,她不清楚自己放走顾见卿是对还是错,可她知道顾见卿回去便是死,她……不愿意。   顾见卿只短短沉默了一瞬,他收剑入鞘,似乎极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笑道:“罢罢罢,我拗不过你,你这样求我我哪里受得住。可这天地山川,云海江河,独我一人去看难免寂寞,阿瑶,不如你同我走吧,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去。”   或许是心存希冀,顾见卿说完话后便紧盯着燕瑶,他在等待着回应,可袖中的手却不由得握紧,如今这般,此时此刻,他到底是希望燕瑶答应,还是拒绝?   终于,燕瑶朝着他缓缓踏出了半步,顾见卿原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然而满心却只剩下绝望。   不等燕瑶开口,顾见卿却先一步将她抱在怀里,一时又怕挤到林秋儿,一时却又恨不得再将燕瑶抱紧些,他舍不得,实在是舍不得。   “今后可别再这般轻信他人了。”顾见卿深吸一口气,似要将这个名字嚼碎琢磨,好将其生生刻入心中,“颜子衿。”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燕瑶愣了一下,可随即被撞伤的地方便传来刺骨一般的疼痛,疼得她连忙捂住头,差一点失了力气摔了怀里的林秋儿。   顾见卿松开怀抱,见燕瑶疼得难受,却还是咬咬牙,用剑鞘狠狠打在燕瑶小腿上,她双腿顿时疼到无力站稳,顾见卿伸手抱住林秋儿,又扶住燕瑶,将两人扶入洞中坐下,把自己一早收拾好的包裹放下,这才蹲下身看着燕瑶。   “阿瑶,你说是爱一个人长久,还是恨一个人长久?”   “顾、顾临?”燕瑶现在整个人疼得不住落泪,可还是伸出手要抓住顾见卿,然而指尖只顺着他的衣袖滑过,顾见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洞口。   燕瑶缓了一阵,却听得洞口传来一阵动静,等她反应过来时,便已经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洞口处堆着木柴,这条路本就是寨中伐木砍柴的地势,所以燕瑶即使瞧见路边堆了些柴火,也只以为是没来得及背上去的残留。   踉跄着扶着山壁走上前,隔着火焰,燕瑶难以置信地看着洞外举着火把的顾见卿,她心里早就做好了无数种准备,她原以为自己能够面对顾见卿的任何情绪。   可顾见卿也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他近乎平静地看着燕瑶,平静得令她心颤。   “顾见卿!”燕瑶猛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又被火焰生生逼退,只能就这么看着顾见卿将手里的火把丢入火中,丝毫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去。   双腿被顾见卿打中的地方还有些颤抖,燕瑶被浓烟呛得猛咳了几声,忽而意识到什么,连忙回去查看林秋儿的情况。   还好,林秋儿只是药效还没过,正甜甜地陷入梦乡,燕瑶连忙将林秋儿抱起。   林秋儿她这么小,怎么能丧命于此不行,她还有父母,还有弟弟,她还有家人等着。   不知怎地,一提起这些,燕瑶便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早就没了家人,孑然一身,或许就因为这样,在她准备做这些事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毕竟她本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打算。   若是死在此处,化作一缕魂,也好去酆都鬼市,问问父母兄长的所在。   兄长……兄长……   顿时头痛欲裂,燕瑶跪在地上,实在是忍受不住,疼得她已经哭出声来,然而此时此刻,又有谁听得见?   手掌按在包裹上,掌心里传来的波动柔软感令她瞬间止住了哭泣,燕瑶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上头疼,连忙将包裹打开。 ↑返回顶部↑ 第213章 章二百零三(1 / 2)   我终于加完班回来了【磕头】   虽然被某人催着改剧情,但我还是不会改的【认真】   二百零叁、   “我说了,恕不领命!”颜淮一把甩开林玉生的手,他寻了快整整一年,这一年里是如何的煎心熬肺,事到如今总算有了眉头,锦娘的下落近在咫尺,叫他怎么愿意放弃?   奔戎见连林玉生都拉不住颜淮,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将军临走前特地安排了弃毫在颜家守着,半点也不能离开。   现如今弃毫却连将军的命令也不顾,亲手将这个旨意送来,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太子急诏、太子急诏,太子急诏代表的是什么,颜淮不可能不知道!   林玉生回首看着四周几乎要被火海吞没的山林,如今那些山匪剩下的不过都是些逃寇,在那些各州府调来的精兵眼里不足为惧,甚至现在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收缩包围。   眼见着已经到了尾声,林玉生神色闪动,咬牙冲上前去抓住颜淮的手臂,结果下一秒剑刃已经抵在他的颈侧。   “我已经说了,别拦我!”   颜淮也是被一而再再而叁的阻拦拦得冒火,甚至对着好友刀剑相向,林玉生却半点不惧,甚至还往前一步:“谨玉,你听我一句劝,太子急诏岂容你耽搁的?我答应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你妹妹……我一定让你回来能看到她,若是、若是她失踪遍寻不见,我哪怕丢了这官位,也要从他们口中撬出消息来!”   说着更是一把抓住剑身,之前便说过,林玉生一看到消息,就知道来的人必定是颜淮,他如何不知派颜淮来的目的。   可那些人岂能就这么轻易让他如愿,这把山火哪里是冲着这些山匪来的,分明是冲着颜淮来的!   太子殿下甚至亲临骆州,不正是为了此事?无论如何,在这山火熄灭之前,颜淮绝不能留在苍州。   看着林玉生手里不断流出的鲜血,颜淮神色略有松动,可只差一步,就差一步便能见到锦娘,颜淮转身看着向上的山道,却还是忍不住又往前踏了一步。   “颜谨玉!”   “将军!”   “走!”咬牙切齿地一声怒喝,颜淮打开林玉生的手,奔戎连忙将追云牵来,收剑上马,颜淮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冲下山。   那令旗之前早就交予林玉生,奔戎见状也来不及告辞,也连忙策马追了上去。   林玉生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才看向手里的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道:“这药钱,以后可得找殿下好好讨一讨才行啊。”   “大人,颜将军这……”   颜淮的离去自然也被他人看在眼里,有人上前小声询问林玉生,后者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令旗:“你也见了,颜淮自上山后都是我替他下的令,他不管就不管吧,反正以后有得罚。大家都是领命而来,见旗如见令,将军应该都懂。”   “遵命。”   这场山火几乎要将天烧出一个窟窿来,即使城门守军在远处瞧着,都能看到那山上如烧铁一般的炽红。   今日全城戒严,知府大人特地下了旨,无令不许任何人出城,也不许任何人入城。   就在众军将注意力从山上收回的下一秒,却见远处一个黑点朝着城门狂奔而来,领命守城的将领见状,连忙命人举弓持枪严阵以待,自己上前一步开口喝道:“来者何人!”   那黑点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眼前,只见少女单手勒住缰绳将狂奔的马儿停下,长发与衣裙飞扬,虽然脸色沾了烟灰尘土有些狼狈,但四周火光映却映得她双眼熠熠生辉。   那将领一时恍惚,随后立马回神:“今日全城戒严,谁也不许入城!”   “我要见知府大人,”颜子衿语气急切,哪里还等得起下马解释,连忙喝道,“我怀中是被掳的林知府之女,让我进去!”   “下山后去骆州不必进城,我这就前去与将军他们汇合。” ↑返回顶部↑ 第214章 章二百零四 jizai19.com(1 / 2)   二百零四、   这一次颜子衿便又再一次梦到了父亲,只不过此回不再有那一夜的腥风血雨,也没有那般空洞无依的孤寂,梦里是临湖老家种满了花草的院子,竹帘在夏日总是随意放下遮阳。   颜准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老旧的蒲扇,脚边放着装满了菱角的篮子,此番又是一次凯旋,他得以回家休息一段时日陪陪妻儿。   似乎察觉到有人,颜准靠着摇椅转过头,看到来者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随后极为宠溺地一笑,故意用着家乡话笑问道:“小妹儿这是去了何处顽,怎得脸上又都玩得这么灰扑扑哩,你阿哥姊姊们呢?”   颜子衿看着他,两人不过隔了短短几步的距离,她却接近不得一点,只能对着梦中的亡父哭得撕心裂肺,直哭到腹部抽搐到发痛,活生生疼醒过来。   尚未擦去眼中泪水,依稀间瞧见床边坐了个什么人,那人似乎一直在安慰自己,瞧见颜子衿醒来,连忙停了动作朝外边跑去:“快告诉夫人,就说燕姑娘醒了!”   一句“燕姑娘”顿时止住了颜子衿的哭泣,随后便见一个侍女走上前,从床边的水盆中拧了帕子替她擦汗:“姑娘可是忽然梦到什么,怎得哭成这样连身上都湿了。”   “我……”   “姑娘莫怕,这里是林府,夫人命我等好生照顾你,见你醒来,已经让人通报夫人去了。”   还没说什么,就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夫人似乎是小跑着过来,扶着门口略略喘了一会儿,便连忙走到床边道:“好姑娘,你可算醒了。”   看到林夫人,原本有些懵懂混沌的脑海瞬间清明,颜子衿连忙起身问道:“秋儿——秋、小姐呢?”   “秋儿没事、秋儿没事,”林夫人忍泪连忙扶着颜子衿躺下,“托姑娘的福,秋儿只是不小心呛了点烟尘,其他一切都好,现在早早醒了,闹着要阿瑶呢。”   听闻林秋儿无事,颜子衿顿时松了一口气,林夫人握着颜子衿的手轻声道:“燕姑娘你骑着马跑来的时候,吓了大家好一跳,可那山上杀成这样,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如何带着秋儿从哪儿逃下山来的?还有你这伤……”   说到这里,颜子衿这才看到手背上的绷带,她记得那是被木屑烫伤的地方,眼前忽而闪过顾见卿的模样。   心里被人重重一锤,颜子衿顿时垂下眼,许久,才开口将事情尽数告知林夫人,只是适当掩去了顾见卿一事。   “怪不得……原来如此……”林夫人听完后喃喃念了几句,恍然大悟地继续说道,“我听夫君说,他们尚在前山清理残局时,瞧见侧方忽地冒起火来,连忙派人去瞧,据说是被人又纵了火,见洞口处零落散着些布料,原以为洞里有人,可灭了火却不见踪影。”   说完林夫人忽地站起,在床边朝着颜子衿跪下,颜子衿顿时吓得伸手扶她,可林夫人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起身:“姑娘救我亲儿,以命相护,当得我林家这一拜,还望切莫推辞。”   说着便对着颜子衿重重磕了叁个头,颜子衿身子疲软,见林夫人这般,又急又慌,便连忙将乳娘之事告知林夫人,说到最后哭诉道:“乳娘……乳娘尸身也不知被他们葬与何处……我一直问不出她的下落。”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 8g g.c om   林夫人捏着手绢,听到乳娘的遭遇不由得惊恐地“啊”了一声,她自然是在林玉生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此番讨贼的事,也知道他们在后山乱葬岗中,发现的那些累累白骨。   一时心惊,一时悲凉,林夫人也是不由得落下泪,说着那乳娘本是几年前为了给家里孩子治病,这才将自己卖入林府,随后便一直照顾林秋儿。   此番噩耗,林夫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告诉乳娘在远方的家里人才好,但还是答应颜子衿,无论如何,乳娘也是林家恩人,他们断不会就这么不顾。   说完这些,林夫人想到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她如今自然已经知晓颜子衿的身份,可又得知颜子衿失了记忆,心中犹疑,却还是试探着唤道:“子衿?”   见颜子衿没有反应,原以为她什么都没想起,便立马换了称呼:“燕姑娘?”   颜子衿这才回过神,她被叫燕瑶叫得久了,忽然被唤了本名,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短暂茫然。   林夫人敛了神色,柔声将颜子衿扶回床上躺下:“你睡了整整两日才醒,大夫说还需得养上几日才能下床,我已经与庄主说了,等你好些再让你回去。”   说完又立马握住颜子衿的手:“还望姑娘切莫推辞,就当我为了秋儿报这个恩吧。”   细细嘱托了几句,便不打扰颜子衿休息,让侍女在门口守着,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她们就行。   等到众人离去,屋里只剩下颜子衿一人时,颜子衿先是默默盯着床顶出神,最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抬起手看着手上包扎的地方。   “阿瑶。”   耳畔又想起极为缠绵的一声轻唤,颜子衿猛地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抓紧了胸前被子,张了张嘴,无声唤了一句“顾临”。 ↑返回顶部↑ 第215章 章二百零五(1 / 2)   二百零五、   平安平安,母兄姊妹平安自然是最好,可心里却还是生出几分怅然委屈,颜子衿无从与他人说起,只得默默忍下,独自一人时慢慢消化。   在林府短短待了几日,颜子衿不愿多做打扰,便自请回了绣庄,来接她的是巧婆婆和周娘子。   颜子衿最初还有些诧异,巧婆婆怎么也来了,周娘子却先一步挽着她的手,说巧婆婆一早就想来了,可听说颜子衿病着,便没来打扰,林府派人传话,说颜子衿好些了可以回家,还头一个说要来接呢。   颜子衿不由得看向巧婆婆,只是她的面容还是那般严肃,不苟言笑。   随着两人拜别林夫人回到绣庄,颜子衿看着院中绿了一圈的树木,她上一次瞧见的时候,似乎才刚抽了新芽。   不等颜子衿踏入院子,桃幺便哭喊着“阿瑶”一把扑倒在她怀里,其他绣庄姊妹早已等了许久,见了她连忙围了上来。   劫后余生,又见到熟悉的人,颜子衿本已经热泪盈眶,可见她们哭得比自己这个正主还厉害,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不该哭,到最后反而成了她与周娘子安慰其他人了。   乔春儿哭得最凶,因为那日她本该和颜子衿一起受邀去的林府,可不小心惹了风寒,恐传染了病气,这才让颜子衿一人前往。   听闻颜子衿被山匪掳走的消息,乔春儿顿时就吓晕了过去,随后醒来又哭得生了一场大病,后面更是日日念经拜佛求平安,如今见颜子衿完完全全地回来,如何让她不痛哭流涕。   颜子衿哄她哄得最久,好不容易把乔春儿哄好,眼见着桃幺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巧婆婆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众人的谈话,说道颜子衿好不容易病好些,大家哭哭啼啼的,总不能又惹她伤心,便叫众人散了,让颜子衿好好休息。   等到众姊妹依依不舍离去,颜子衿这才看到一直站在门口的阿棋,之前大家将她围在中央,阿棋并没有凑近,只是默默瞧着,现在见众人离开剩下她后,颜子衿这才上前去。   见了阿棋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颜子衿勉强扯了个笑容,话还没出口,便被阿棋先一步抱在怀里,许久这才听见她压抑着哭声低语道:“怎得就让你受了这些委屈,你父母在天之灵若是知道,岂不是心疼死。”   眨巴眨巴眼睛,颜子衿只觉得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想着自己刚才还劝着别人,这回怎么能哭出来,深呼吸了几下这才低声回道:“至少,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嗯……”   回来后颜子衿想起来之前给颜家的衣裳似乎还没做完,乔春儿告诉她别操心,那些衣服早早地送去了,如今大家正忙着别的事儿呢。   “据说搬来一户富贵人家,正置办了宅子,管事的光是为了卖咱们家的布,就送来好几大箱金子呢。”   绣庄里凡是被瞧上的布匹都被买走了,可还是远远不够,这段时日阿棋她们正为了此事忙着浆染纺晒,庄里绣娘们又为着给这家人置办绣品,特特加了做工时间,比平日里还多忙了半个时辰。   颜子衿被庄主勒令好好休息半个月,周娘子更是半点也不让她接触绣架,之前就听林夫人说她曾呕过血,更是日日盯着她喝药,生怕年纪小小落下病根,又怕颜子衿寂寞,便时时拉着她说话解闷。   见众人忙着,颜子衿独自一人闲着也难免多想,时间久了,心里本就堆了许多事一时难以疏解,实在坐不住,便向庄主请示出门几日,说着要去瞧瞧燕家。   庄主拨弄着算盘,隔着玻璃镜片看着颜子衿,周娘子怕她还没养好身子,这一路上折腾,心里有些不愿,但最后见庄主同意,也没再阻拦。   替颜子衿准备好马车行李,又拉着她嘱托了这几日如何吃药如何忌口,这才依依不舍地送她上了马车。   听周娘子说,颜子衿被掳上山后,燕小书得了消息连报了好几次官,连官府没动静,又偷偷自个儿爬上山去想要救人,谁知人没找到,反倒摔伤了腿。   颜子衿去到燕家时,燕小书还躺在床上休息,听见外面燕婆婆她们哭着喊“阿瑶”,连鞋都来不及穿,拄着拐光着脚跑出屋子。   燕婆婆和燕阿秀早已抱着颜子衿哭成一团,颜子衿虽早就预想到这个情况,可看着燕婆婆哭成这般,更是不由得想起了母亲秦夫人,一时间无数委屈涌上,也忍不住握着燕婆婆的手不住落泪。   “你一个小姑娘,怎得就遭了这么大的罪,我的儿呀。”燕婆婆越哭越心疼,看见颜子衿眉眼里此番凭空生出的忧愁,更是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勉勉强强止了一会儿泪,却忍不住搂住颜子衿哭起来。   燕阿秀哭了好一会儿,又怕颜子衿哭伤了心,又怕燕婆婆哭伤了身子,结果又见燕小书赤脚跑出屋子,连忙焦急开口道:“怎么不穿鞋子,被石子划伤脚了怎么办!”   颜子衿和燕婆婆这才停下眼泪看向燕小书,颜子衿见他光着脚,不由得快步上前,见他脚上绑着木条,又缠着绷带,一时心疼不已。   燕小书默默看着颜子衿,许久,这才笑了笑轻声道:“平安就好。”   一句“平安”,令颜子衿心里不由得一颤,她忍着泪看向燕小书道:“我这么久没回来,让小书哥哥担心了,如今你伤了腿,快回屋里养着。” ↑返回顶部↑ 第216章 章二百零六(1 / 2)   二百零六、   回过头去,便瞧着一个青衣素袍女子倒骑着毛驴,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就这么随意晃着,挽着发髻拢着飞云冠,半边簪着碎花钗,两边鬓发垂在胸前,带着半只玻璃镜,双耳垂着珍珠明月珰。   女子拿着一卷书,毛驴身上还安着书箱和遮雨棚子,这么多东西搭在小毛驴身上,却不见半点疲累,还“咿咿”叫得欢快。   从毛驴身上跃下,女子走上前瞧了瞧颜子衿,又转身从箱子旁抽出一根柳木拐杖,上前走了几步,连鞋底也浸在水中,她将拐杖伸直递向颜子衿,见短了几分,便皱着眉扭了扭头部,那拐杖又伸长一些:“这棍子够了吗?”   颜子衿转过身,拐杖正好搭在她手心里的手绢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颜子衿忽地“噗嗤”一笑,连忙上了岸来:“我只是见这江景好,不由得多瞧了一会儿。”   “瞧久了,寒气入身,当心得风湿。”女子推了推玻璃镜,随后又叨叨说着,“今日天阴,风大,不宜祭祀,宜吃面皮汤?”   “啊?”   “我说今日适合吃面皮汤。”女子说完冲着颜子衿拜了一拜,“我是一个云游四海的旅人,一时看书入神误了吃饭时辰,结果才发觉水囊里空空,想向你讨几杯祭酒润润嗓子。”   见女子指了指地上放着的酒杯,颜子衿愣着啊了一声,又抬头看着她满脸“并无忌讳”的样子,想了一下,这才猛地又“啊”了一声。   “啊?”女子挑了挑眉,似乎并不理解。   “既然如此,反正这里离村子不远,不如歇歇脚喝杯茶,顺便替你将水囊装满。”   “好像也行?”女子似乎觉得这比喝几杯祭酒划算,便极为爽快的答应下来,将书卷丢回行李中,颜子衿收拾好东西,想着在外待久了燕家人担心,便提着篮子与她同行回去。   一路上颜子衿问了许多,主要是她见女子行在路上,不像身负功夫,又无人相护,就这么一人一驴,又听她说自己四海云游,颜子衿除了话本小说,从未听说过谁家姑娘独自一人在外,不免觉得好奇。   女子也不介意,便说起自己出门的缘由:“待得无聊,就想着出门了。”   “就这样吗?”   “就这样呀?想出门需要什么理由吗。”女子笑了笑,“大齐山丘谷地岂止千万,江河湖海不知几多,更何况还有大齐之外的天地,若真要寻了个理由才出得去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许多光阴?”   “大齐之外的天地?”   “楼兰的神山,北夷的镜女渊翡翠海,毕罗国的琥珀洞,还有暖风海的海底水晶宫等等,这些美景,岂是只看书便觉得满足的?”女子握紧双手放在胸前,极为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道,“若不能亲眼看到,那多可惜呀。”   “你都去瞧过吗?”   “自然都瞧过,我还在海上见过鲛人呢。”女子向颜子衿说着自己的见闻,尤其是她差一点被鲛人诱惑到海里的事,到最后看向颜子衿道,“若是心里烦忧之事太多,不如都抛开,去天地间走走。”   “天地间走走……”   “当你走在山川险崖,渡过江河湖海的时候,看着那般钟灵毓秀的景色,哪里还会被俗事烦忧呢?啊对了,最好多备些药,要是生病可就不好了。”   “我一个姑娘家,要是独自一人出去,定会惹得家人担心。”   “总有机会的,到时候若是找不准方向,可以来找我。”女子歪了歪脑袋,指着自己笑道,“我十八岁就出门游历,如今十四年过去,记路看方向可早就是一把好手。”   听得女子竟然已经叁十二岁,颜子衿不由得一惊,明明瞧着眼前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提到这里女子忽然来了兴致,拉着颜子衿说起自己游玩途中寻得的妆粉,何处胭脂最好,何处鹅蛋粉最轻如绒羽,何处的头油香而不腻,颜子衿全程几乎插不进嘴,等到女子说累了停下休息时,已经到了燕家门口。   燕阿秀和燕婆婆瞧见颜子衿带了个陌生姑娘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却先瞧见颜子衿湿透了的衣裙,不等她疑惑开口,那女子便先解释道:“我路过江边,本想着问一处人家讨水喝,结果不小心手绢掉进了水中,小姑娘说着替我去捡,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   又听女子说了来意,燕婆婆便让她先坐在院中休息,燕阿秀怕颜子衿着凉,带着她去屋里换了衣服,又擦干湿透的发尾,重新梳妆一番,等两人出了屋子时,那女子已经端着碗坐在石磨上悠闲喝着。   “这是什么?”燕阿秀问道。   “面皮汤。”燕婆婆整理着簸箕里的辣椒,“我见她竟然就只用水就着干馍馍,这吃下去伤胃不经饿,哪里能行,便去热了碗面皮汤给她。”   颜子衿忽而想起女子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惊诧又有些疑惑,那女子“呼噜噜”毫不避讳地一口喝尽碗中汤,这时燕阿秀的女儿也将水袋送了来。 ↑返回顶部↑ 第217章 章二百零七(1 / 2)   二百零七、   似乎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后,颜子衿心里终于能够静下来不少,连药也渐渐停了下来,饮久了药,甚至她觉着自己出汗也带着一股子药味儿。   乔春儿对此似乎早有办法,寻了香炉梅花炭,又要了衣架子和用来给布料洒水的刷子,点了香,将贴身的衣服笼在架子上,她说这样细细熄炭熏着,不时洒水润着,熏上一下午,这衣服染了香味,就算出了汗,也能盖住药味。   颜子衿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子,某日夜里吹风,便好奇问起乔春儿从哪里找到的法子,其他绣娘早就按奈不住,抢在乔春儿之前七嘴八舌地说了个明白。   原来这个法子是琴师交予乔春儿的,她时时去学琴,闻见琴师身上有股子香味经久不散,便鼓起勇气问了。   “此番问了个清楚,以后有得是机会给人家熏哩。”   这句玩笑话顿时惹得乔春儿满面桃花,羞得起身要去追打说话的姊妹。颜子衿自然知道乔春儿对那琴师有情,以前也调笑打趣过,却没见过乔春儿这般明显的反应。   “那琴师不久前,来绣庄求亲呢。”桃幺凑在颜子衿身边道,“就是阿瑶你——啊呸呸不提这,那琴师特地带了聘礼来,找了庄主和巧婆婆,说要求娶春儿,如今只等新娘子点头答应呢。”   突逢喜事,连颜子衿也不由得多欢喜几分,忙拉着乔春儿问东问西,乔春儿羞得脸颊滚烫,捂着脸低声撒娇道:“人家还没说答应呢,你们别打趣我啦。”   说是这么说,可瞧着对方这个表情,想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要凑钱给乔春儿准备衣裳做嫁妆,还是阿棋在一旁剥着柿子说,如今庄里都在忙着给那大户人家染布。   用被挑剩下的那些,绣娘她们也瞧不上,宁愿都给卖出去,于是阿棋说不如等忙完这顿时间,去求庄主放她们一会子假,到时候在慢慢帮乔春儿准备。   “到时候阿瑶可得替我好好绣一幅牡丹。”   颜子衿歪着头,看了看乔春儿,随即嫣然笑道:“怎的,前面还说着还在考虑答不答应哩,现在便开始求我绣牡丹啦?”   众人笑成一团,乔春儿自己一时失言,顿时羞得连忙用手绢遮脸。   到夜里乔春儿洗漱完,倒水回来见颜子衿坐在桌前写东西,便好奇凑上前,结果却见纸上白茫茫一片,合着颜子衿是在发呆。   “想什么呢,墨汁都快滴在纸上啦。”   颜子衿回过神,连忙放下笔道:“夜里热,想睡前抄会儿佛经,结果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这几日不知怎么,夜里闷闷的,似乎要下一场大雨。”乔春儿把玩着发尾,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的夜云,这天气又闷又热,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憋得下这场大雨。   菩萨保佑,千万千万要等阿棋将这批布料晒完再下,不然辛苦这么久全都白忙活了。   让颜子衿不要熬久,乔春儿惦记着明天的活计,便先一步睡下。颜子衿吹灭了一盏灯,将纸笔搬到床上,又打下帘子免得晃到乔春儿。   说抄佛经什么的纯属唬人,颜子衿只是那日在江边祭拜,回来后过了许久才想起来,如今害得颜父去世的凶手已经伏诛,此事自然已经上报玉案。   可在颜子衿所知的消息里,林知府只提及了那次宝船遇袭,还有这么多年的匪患,并没有提及颜家的事情。   也就是说,知晓顾见卿他们也参与那晚围杀的,只有颜子衿一人。   一想到这里,颜子衿实在忍不住,准备提笔给颜淮写信,想将这些事告知给他和母亲,就算幕后黑手尚且逍遥法外,起码、起码,颜家这么多年一直执着寻找凶手线索,此事也能宽慰一二。   可提了笔,颜子衿却又不知道如何下笔,如今连林知府的上奏里也没有半点提及,她又有什么证据让颜淮他们相信,她又该用什么身份让颜淮他们相信?   难道就凭着顾见卿与她说的那些?然而顾见卿已死,颜子衿又该去何处找他。   目光落在手背的伤疤上,当时没有在意,谁曾想已经养了快一个月,庄里最好的药都给她用了个遍,这烫伤结痂的地方还是没有脱落,瞧着有几分突兀可怖。   没想到会伤成这样,大夫也说差一点伤及经络,不然她这只手就废了。   那一日顾见卿的眼神到现在颜子衿都还记得,她不理解顾见卿放火的目的,那种情况下,若真要杀她,手起剑落顷刻就能要了她的性命,若不愿杀她,又为何将她逼入山洞内放火,虽然那木柴烧到最后也不会要了颜子衿的命,可要是万一呢? ↑返回顶部↑ 第218章 章二百零八(1 / 2)   二百零八、   颜子衿这段时日里,曾无数次设想过与颜家人相见的情况,何种场景、何种事由、何种时间,她几乎都想过要如何面对。   可却从未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连一点准备也没有,便又见到了颜淮。   几乎不等自己先有反应,颜子衿便被颜淮紧紧抱在怀中,他似乎毫不怀疑眼前人的身份,那再熟悉不过的雪下青松熏香味道落在鼻尖,颜子衿一时呆愣住,连拨浪鼓就这么举着。   “锦娘……”   像是揉尽了无数日夜寒暖的相思,颜淮这一声呢喃极轻,却又仿佛有千钧重。   然而下一秒,怀里的人却一把将颜淮推开,“啵咚”一声,拨浪鼓就这么跌在地上。   颜子衿此刻也忘了去拾捡,她连连退了好几步,什么欢喜什么悲戚,她现在脑子在响起“嗡”地一声后,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迷茫。   颜淮显然震惊于颜子衿将她推开的动作,但他也知晓此时的颜子衿失了记忆,便不敢再多做其他动作刺激到她,可还是不甘心,往前一步轻声道:“锦娘,我是哥哥。”   颜子衿左手挡在身前,听到颜淮这句话,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如今颜淮就在眼前,她的家人就在面前,他们终于寻到了她,颜子衿本该就这么与之相认,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如今该相认吗?颜子衿脑海中突然冒出的疑问,更是让她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周娘子似乎总算忙完了事情,急匆匆朝这里赶来,在看到周娘子的瞬间,颜子衿毫不犹豫地从颜淮旁跑过,一把躲在她身后。   周娘子头一次见颜子衿这般惊慌,便下意识伸手护住她,颜淮此刻也回过身来,周娘子一瞧见颜淮,便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起来,周娘子本就是为了此事,连规矩都顾不上,当着林夫人的面跑走匆匆赶来这边。   庄主此番带了颜子衿前来,也是想趁机试探试探,好找一个两人相认的时机,可谁知有小厮去林玉生那边不小心说漏了嘴,让颜淮得知了此事。   “颜将军,此处外人贸然闯过来,怕是不太好。”周娘子一边安慰着颜子衿,一边盯着眼前的颜淮,然而后者也是从震惊中回过神。   颜淮看着周娘子的态度,又看着颜子衿紧紧抓着她手臂的样子,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顿时上前朝着颜子衿伸出手。   “将军这刚得了太子殿下的奖赏,就开始心猿意马,打起我庄里绣娘的主意了?”   绣庄庄主的声音忽地从门口传来,叁人齐齐看去,便瞧见庄主立在门口,身后是恭敬站着却面露焦色的林夫人,前者说完话便径直走上前,先是眼神示意周娘子带着颜子衿离开,见颜淮要追上去,又立马伸手挡住。   “弃毫给你传的话,感情你这一个月里就没听进去半点?”   眼见着颜子衿离开,颜淮哪里还有心情去回话,庄主见他这般,更是发了火:“好大的脾气,见了本宫竟还不行礼?”   在门口守着的林夫人她们听得这话,更是立马呼啦啦跪下,颜子衿听见庄主口中那句“本宫”,步伐不由得一顿,有些惊诧地回头看去。   颜淮心里本就生了几分怨气,可又见庄主正瞪着自己,最后还是单膝跪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拜道:“臣颜淮,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长公主?!”颜子衿被这接二连叁的震撼搞得脑子晕晕乎乎,周娘子连忙扶住她轻声道:“什么事回去再说,咱们先走。”   等到奴仆搬了凳子,长公主这才施施然正襟危坐,抬手虚扶让众人起身,这才又皱起眉头冲颜淮道:“那日你来寻我问起燕瑶的时候,我便告诉过你,她脑子受了伤,已经记不得过去的事情,就算你抓着她叫上几百遍的‘锦娘’也无济于事,她如今根本记不得你!”   “可殿下似乎一早就知道锦娘的身份。”   “虽然也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确认,你说一早也没说错,但那又如何,难不成我得立马找个东西往她脑袋上敲,一直敲到让她想起来?”长公主颇为不满地又瞪了一眼颜淮,“我让人传话给你,便是要让你好好想清楚,要怎么让现在的她相信你说的话?好家伙,你现在这般莽撞地来找她,瞧瞧,直接把人给吓到了,我看你之后怎么办!”   觉得越说越气,长公主实在坐不下便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又看向面前的颜淮,还好,本来还打算要是颜淮继续连她的命令也不听,就让林玉生找人绑了,丢到个清静处让他冷静下来再说。   可旋即又想,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若她是颜淮,听闻日思夜想苦苦寻觅多时的人近在咫尺,哪里又肯忍住一点? ↑返回顶部↑ 第219章 章二百零九(1 / 2)   二百零九、   在屋里生生静坐了两日,蜡烛早已燃尽,在桌上凝出一朵花,颜子衿几乎滴水未进,周娘子担心她,替她送来了米粥放在门口,最后却又原封不动地端回去。   这件事本就棘手,周娘子实在找不出别的办法,于是主动去找了长公主,结果刚进院子,就看见她正让人准备着外出的东西。   “急成这样,我还说让你陪我去一趟呢。”长公主说着起身往外走,周娘子不理解庄主说的是什么事情,还没开口,长公主便回头笑道,“算了,山路远,你又不会骑马,等我重新找个人。”   过了几日,颜子衿怕再待下去让众人更担心,总算开了门。   便瞧见长公主笑吟吟地坐在石桌旁,就着清茶吃着糕酥,想起那一日颜淮口中的“长公主”,颜子衿反应过来顿时骇了一跳,快步上前行礼,不等她跪下去,长公主却一把扶住她。   “你两天不吃东西,跪下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你自己不怕,我还怕有人找我算账。”长公主说着让颜子衿坐下,又将自己面前的碟子朝她推了推,“巧婆婆亲手做的,酥而不油,正好。”   连着两日未进食,按理说光是饮水都会反胃,可这酥点进了肚子,却并未觉得难受,清甜可口,颜子衿不由得多吃了一些。   “我记得那天,你是骑马来的,你何时学的骑马,难不成在山上有人教过你?”   颜子衿动作顿了一下,正想回答,可不等她继续说话,长公主便拍了拍手里碎屑道:“不过正好,我还愁着无人陪我呢。”   “您这是要去哪儿?”   “有人托我祭拜故人,这几日正好有空。”   那一夜的大火几乎将半座山都烧黑,从下往上看,仿佛一片黑云盖在上面。   各州府的精兵已经回去复命,如今在山上的只有苍州的官兵,他们正细细搜寻着隐患点,亦或者在此场大火里遭难的尸体。   颜子衿当时只远远瞧着火势,现在策马走在漆黑的泥泞山道上,身临其境,已经觉得触目惊心。   树木被生生烧成焦炭,安全起见便被官兵齐齐伐了个干净,整座山在半山腰处就已经光秃秃地一片,颜子衿甚至能直接看见已经成了废墟的寨子。   两人走过山道时,还有官兵在巡守,只是在瞧见她们时却并没有阻拦。长公主说这些时日他们都在巡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她也是提前托人问了林玉生,这才被允许上山。   “这烧山的法子着实有效,什么林密山深,统统给你烧了个干净,可也实在缺心丧德,”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长了多少年的树木,还有山中的鸟雀猛兽,一把火什么都没了,要恢复也不知道要花多久。”   颜子衿不语,她在想自己明明送了地图下去,林夫人也说自己瞧了出来,为何还要用这种法子?   此处山脉连绵,若是控制不住火势,牵连到其他地势的山村,亦或者烧到苍州城,被问罪下来谁又担得起?林知府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在颜子衿看来他是绝不会用这样法子的。   本想开口再问问,然而长公主却在前方停下马,有些疑惑地左瞧瞧右看看,到最后自顾自嘟囔道:“我记得,是从这边啊?”   颜子衿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尽管周围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可她们来的时候,颜子衿便觉得几分熟悉,如今再细看后,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长公主。   随后颜子衿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往左走,就只有一条道,一直往前就到了。”   “原来是这样。”长公主不疑有他,立刻顺着颜子衿指的方向前行,颜子衿跟在后面,半晌,这才开口犹疑道:“殿下您,是受哪个故人所托?”   “如今我只是苍州绣庄的庄主,你现在叫我殿下我还有些不适应,就按以前的来吧。”   “是。”   山上吹来的风还带着些呛人的灰尘,长公主用手绢掩了掩口鼻道:“先皇尚在时,苍州曾经出了个大案子,他派了大理寺的人来调查,结果竟然都折在了苍州,只有一人死里逃生回去复命。”   这些事情算起来还比长公主早上几十岁,具体细节她也是在旁人口中知晓。   大理寺派去的人竟然在苍州出了意外,先皇雷霆大怒,连下叁道旨意问罪苍州知府,众人都说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本就是冲着苍州知府而来,如今得了这般名正言顺的由头,自然不会放过。   然而人人都这么抱不平,却人人都不敢触怒天威,不等知府上奏解释,先皇便革了他的职,将家里数百人尽数判罪流放。 ↑返回顶部↑ 第220章 章二百一十 yehua5.com(1 / 2)   二百一十、   不知道颜子衿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长公主回头看向她,颜子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激烈,可此时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   迟疑了一瞬,颜子衿这才轻叹一口气道:“她……是顾临的母亲。”   长公主自然早已从巧婆婆口中知晓这些事,听得颜子衿这般说,目光便从她身上移到墓碑上,沉默半晌,这才摇头慨叹道:“孽缘。”   临走时,颜子衿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坟墓的方向,可到最后也没说什么,轻吁一声马儿跟上长公主。   只是并未如颜子衿所想的就这么下山去,长公主带着她走了另一处小路,两人从小路一直往下,竟顺着山脉去到了另一座并未被波及到的山上。   颜子衿从未来过这里,但见长公主轻车熟路的样子,也不说话,只默默跟着。   两人走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穿过一片茂林,林后隐着一处早已破败不堪的古刹,说是古刹,不过两间小房,被叫做正殿的,已经塌了一半的屋檐,被叫做侧殿的,已经被荒草填满。   房前有一处小池,池边用石头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栏杆,防止香客跌入池中,然而此时已经遍布青苔,池中漂浮着腐叶,潮闷得冒出腥臭味,看来早已是一滩死水。   勒马步入古刹,地砖久久无人清扫,踩在上面只觉落叶柔软,殿旁立着古钟,钟杵已经腐朽得只剩下摇摇晃晃的头部。   两人走到正殿处,大门破了一半,另一半摇摇欲坠,从外面便能看见殿中佛像,彩绘早已朽尽,只剩用泥草填埋出的残缺泥偶。   待走近些,却见殿中两块蒲团竟然是半新,像是有人来此置换过。看好文请到:y ed u5.c om   长公主先走上前,放下篮子,跪在殿前朝着佛像拜了拜,颜子衿也顺势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双手合十。   “此处荒废了怕是有数百年,如今几乎无人知晓这里还有一处小庙,”长公主先开了口,语气轻柔,像是怕打扰到了谁,“这里葬着我的一个故人。”   颜子衿四处看了看,从进来到现在,她并没有瞧见半点像坟茔的存在:“既是故人,为何要葬在此处?”   “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这里有菩萨,会宽恕她的罪。”长公主说着,却又哼笑一声,“她哪里有罪,明明是他们强加在她身上的。”   说完这才将祭品在蒲团前摆好,这样看着,既是祭拜,又像是供奉。   “我这人忘事忘得快,今后若还要上山,有你在,我也少花些寻路的时间。”   长公主笑着看向颜子衿,颜子衿听出来她的意思,低下头轻声道:“我无颜见她。”   “你口中无颜见的,到底是是顾见卿的母亲,还是绝望自尽的玉知秋。”   “二者都有。”颜子衿抬起头,想来长公主已经在巧婆婆口中听说了一切,她那时既然愿意全部告诉巧婆婆,自然也明白巧婆婆会告诉长公主。   “动心了?”   “毕竟‘千金易取,真心难得’,有人愿意真心相待,怎会毫无触动,但那又如何,我与他,仅此而已。难不成就因为顾临对我显露的几分真心,我便什么都不管不顾?”颜子衿说着却又垂下眼眸,“玉知秋直到最后也没有原谅,我明明也该如此,结果阴差阳错得了几分上天眷顾,被顾临护下,因此生出几分摇摆,我无颜面对她那般惨烈的死。可……可转念又想,她毕竟是顾临的娘,是我害死了她的儿子。   “顾临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如今我也无从问起,可我尽管知道他对我比旁人多信任几分,这份信任本就难得,我却仍旧心安理得地加以利用,借此将地图送下山去。若要说起来,我父亲因他而死,他与他的父辈兄弟们也因我而死,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长公主听颜子衿说完,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兀地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到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颜子衿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用手绢擦去眼角泪水,长公主叉着腰笑着“哎哟”了几声,这才继续道:“前几日巧婆婆还跟我担忧,说你这又是念佛经又是整日闷闷不乐,是因为放不下顾见卿,情伤迷心,怕你想不开钻了牛角尖。我劝她别多想,她非要让我想办法,我哪里知道怎么办,我还想问问周娘子呢。”   “巧婆婆……倒是说对几分,我确实放不下顾见卿,但却不是因为这些,”颜子衿双手合十,看完眼前佛像,“我亲眼见着父亲被贼人围杀至死,见着兄长杀得浑身是血近乎力竭,见着母亲重伤昏迷,连带着腹中尚未出事的弟弟也危在旦夕,等想起来一切后,叫我如何不恨他入骨。”   颜子衿想过,若顾见卿得知是她的手笔,无论如何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她已经做好准备,毕竟当时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或许面对顾见卿还有几分余地,只要能将林秋儿平安送回去,是生是死,任由顾见卿处置。   若顾见卿不愿放过她们,林秋儿在她身边,至少能少受些苦楚。   “可是,那一日顾见卿点燃那些木柴,隔着火焰与我相望的时候,我原以为他会愤恨、会伤心、会暴怒,然而都没有,我没有看到他眼里有任何情绪。顾见卿留给我能够逃出火场的东西,留了枣红马在山道上,他准备的那些木柴,甚至根本杀不了我们。”颜子衿说完看向长公主,“我不理解。” ↑返回顶部↑ 第221章 章二百一十一(1 / 2)   二百一十一、   这声询问平淡得仿佛一句普通家常,不过从颜淮那日的举动,长公主那时的语气态度,想必她已经知晓了颜子衿的身份,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关心颜子衿恢复记忆后,要如何与颜淮相见。   然而在颜子衿听来,却是不一样的意味,她呆若木鸡地看向长公主,对方神色平静地对视。   两人沉默,直到又一声钟响,如梦初醒,颜子衿这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慌乱,半晌这才低声问道:“您是、是……”   “颜淮没那么冲动,自然也不会贸然便向我告知此事,”长公主轻笑一声,示意颜子衿不必慌张,她在蒲团上跪得累了,索性直接侧坐着,目光从颜子衿身上飘到殿外的景色,被这么一提,长公主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往事来,“五年前,你们刚入京的一年后,颜淮奉命护送苍州知府赴任,又暗中奉了皇后口谕私下来见我。”   那一日长公主听了巧婆婆的禀告,便特地从店中回到后院,那时颜淮年纪与如今的颜子衿差不多,尚在孝中,却又是奉命前来,不敢冒犯,便戴了根素麻的抹额示意。   听了颜淮的话,还有皇后托他送来的信物,长公主才多信他几分,接过信物,将寻来的东西亲手交付于他。   那时长公主只想着把东西给了,再不见京里来的人,本想着立马打发人离开,可又见颜淮年纪尚小,又在孝中,此番得了东西自然得马不停蹄赶回京城,便留他稍坐一会儿松松气。   “那个时候周娘子正巧来了,将别家请绣庄制作嫁衣的帖子递给我,我与那家人不久前生了龃龉,半点也不愿答应,立马让人打发走。”长公主说得有些口渴,随手便拿了祭酒饮下润润嗓,“结果临走时,颜淮忽然问我,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求得绣庄置办嫁衣。我以为他只是玩笑,随口说要千金万银才行。等到我再见到颜淮的时候,是五个月后,他带了满满一船的金银,箱子几乎要把我院中占满。”   颜子衿听着长公主的话,顿时想起来是什么时候,那时颜家已经在京中稳定下来,亡父追封,母亲得了诰命,颜淮刚从一场战事中凯旋,一时间鲜花着锦,赏赐贵礼纷至沓来,攀附结交者无数。   远在临湖的老家自然早就知晓他们在京中的情况,没曾想颜家多年后竟得了这般成就,无论是为了家族的荣耀,还是体谅他们孤儿寡母的不易,祖爷爷在与家中叔伯们商量后,便送了整整五艘宝船的银两入京,以助颜家。   也多亏了祖爷爷他们的帮扶,那时颜家在京中虽只有颜淮一人在外撑着,但有了底气,他便不必一直疲于人情世故间斡旋,在那些大族世家面前,也并未辱没了自家的名声。   那个时候,颜淮自然能送来的满满一船金银。   “颜淮请我替他置办一套嫁衣,用料要是最佳的,绣工必须出自最顶尖的绣娘之手,珠饰宝石,锦带丝缎,他从不在意花费,只说要最好的。”   长公主说着,语气里颇有种活了这么久终于见到这样一个暴发户的无奈,但听颜淮语气极为认真,她便也随之应下。   颜淮在苍州耽搁了叁日,这叁日他选了无数种衣料款式,连周娘子也有些抱怨,长公主觉得颜淮可能是来找茬的,本想他要是再挑挑拣拣,自己就立马翻脸退了金银推掉。   后来是巧婆婆建议,既然是置办嫁衣,那自然是有了求娶的对象,光是瞧着布料当然定不下来,院中姑娘这么多,总有身形相近的,让她们披了衣料。说不定就能定下了。   “那日颜淮选了绣庄里两个绣娘帮忙,果不其然,没耽搁多久,这位祖宗便将款式和料子定下了。”长公主说着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拍了下膝盖,她这么多年,头一次伺候这么难对付的爷,“我看他那样上心,原以为颜淮是瞧上了谁家姑娘,亦或者是为了家里姊妹提起准备,可等我将嫁衣织好,小心翼翼地送去京城,却如同石沉大海,莫说听闻颜家有什么嫁娶的消息,甚至嫁衣半点消息都无了。”   自己这么精心制作的嫁衣,到最后连影子都瞧不见,如今想起来还是很生气。   听到这里,颜子衿不由得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那身嫁衣早被她在及笄礼那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自然寻不到消息。   忽而想起往事,想起那身描金绣凤的嫁衣,冰凉的触感似乎如今还能感受到,还有……   摇摇头甩掉那些思绪,颜子衿开口问道: “您……又是怎么知道是我?”   “你还记得那日,我们正在给别家姑娘挑选衣料吗?你来了,我见你身形适合,便让你帮着试一试。”长公主说起这个,颜子衿自然也回想起来,随后又听她道,“你披着那身红绸缓缓回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当时颜淮的眼神,虽然他已经克制不少,可那一瞬的欣喜岂是轻易能藏住的?”   那位绣娘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几乎与颜子衿无二,所以长公主在瞧见颜子衿回头的那一刻,才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似乎是在笑颜淮,似乎也在笑自己。   “颜淮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只是旁人并未生过此等心思,自然瞧不清楚,只当是家中突生变故后,对小妹多加疼惜而已。”长公主说完,用手撑着身子,仰侧着头看向颜子衿,“那你呢?”   “锦娘……在幼时便谨学规训、慎知恪守,尊孔敬法、未敢出格,如今年长明理,又身为家中长姊,家族牵系于己身,心自畏之,何敢逾矩。”   “有何可畏?”   “自然是畏家规族训,畏父母悲怒,畏外室恶狼环伺,畏弟妹年幼无辜……畏世人多言如刃……”说到最后,颜子衿的语气逐渐颤抖,她闭上眼深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许久,双手握紧抵在胸前,微微垂下头道,“岂敢爱之。”   “只是不敢,而并非不愿?”长公主无奈一笑,摇着头将酒盏收回篮中,她看着颜子衿如今这个情况,或许留她一人缓一缓最好。   起身准备走出殿外,正准备踏出门槛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冲颜子衿道:“此事哪里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通,若是实在纠结,不如只做燕瑶,在绣庄里同姊妹们一起也好,有我护着,你不认,他也不敢强抢了你去。反正叁日后颜淮就得回去领罪,到时候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等人走了,倒也轻松了。” ↑返回顶部↑ 第222章 章二百一十二(1 / 2)   二百一十二、   长公主看着颜子衿,那日山上被烧得红透了天,莫说山上的动物草木,就连那玄甲利兵的官兵上去,面对这样大的山火也不免谨慎汗颜。   即使颜子衿后来说顾见卿带她下山,一路上并未受到波及,可据那些清查官兵的报告,他们去寻颜子衿所说的那个山洞时,周围早已烧成一片狼藉,若当时她真在此处,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两处说法矛盾,但长公主却没有任何表态,只让林玉生将此事按下,万万不可告知颜淮,若是现在让他知晓,颜子衿差点被人害死于山火中,谁还拦得住他。   不打算提前说出,长公主心中自然多有思虑,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哭成这个样子,即使是她这般经历世事的人,想着颜子衿一个姑娘家,那种情况下甚至护住林秋儿强撑着逃下山来,心里都不免疼惜,更莫说颜淮知晓后又是何种心情,他身为亲人,身为……   走上去,伸手轻轻揽住颜子衿,长公主微微低头看着她,等她情绪略些平稳,这才继续道:“颜淮从来没有不顾你,只是他之前寻了许久,都没有半点消息。”   颜子衿双手捂着脸,低低应了一声,如今她根本止不住自己的情感,也顾不得什么失礼失仪,将头轻轻靠着长公主的肩头轻轻颤抖着哭泣。   “若……若我早些见到你就好了,说不定颜淮在去白云郡之前那一次,就能找到你了。”长公主轻声道,“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瞧出你的身份了。”   听到这里,颜子衿忽地止住了眼泪,她抬头看着长公主,有些不解,额头脸颊的碎发都被泪水打湿贴在脸上,后者伸手替她拨开嘴角的发丝:“你与你哥哥那样相像,我见过他,怎么会认不出你,而且瞧了你的手后,更是确信了这点,只是我却没有打算立马让人告诉他。”   “为什么。”   “我庄里刚走丢一个绣娘,随后就来了个一模一样的人,我哪里不会多想,再加上那时你失了记忆,莫说想起来了,多想一会儿都会头疼,若我告诉颜淮,让他赶来见你,你见了他又能记起来几分?”   颜子衿沉默,长公主说的不假,即使颜淮与她见了面,就算两人长得那般相像,可颜子衿那时记忆里父母兄长均已离世,就算告知面前的颜淮是自己兄长,那个时候的她是绝不会相信的。   “而且那时颜淮正准备着白云郡的战事,恐他担忧多心,本想着等他回来再告诉,谁知……谁知你出了这样的事。”长公主说着用手绢替颜子衿擦去脸上泪水,要就这么让它挂着,到时候晕了胭脂多难看。   “我慌了神,林知府那里也乱成一团,我本打算告诉他这件事,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颜淮也得知晓,可林知府却告诉我颜淮受伤的事,还伤得不轻,思来想去,我还是按下了。”   颜淮受伤的事,颜子衿后来也在试探中知晓,只是那会儿她对外依旧是失了记忆的样子,不能细问,如今长公主既已经知晓,她也不多避讳,便连忙问起颜淮的事情。   听长公主说完她手中得来的战报后,颜子衿沉默了许久,长公主以为她这是被吓到,本想宽慰她几句,颜子衿却抬起头看着她:“锦娘忽然有一事不解,还请长公主解惑。”   “你说。”   “兄长……既然兄长有伤在先,本应该好生休养,而且此番讨匪本是大功,按理说苍州势力原是、是叁皇子派系,手下自然其他将军可领,为何就这么默许他来,将功劳拱手让人,兄长又为何会答应?”   长公主默然,许是也没想到,颜子衿前脚刚听闻颜淮在白云郡受伤一事,后脚便立马注意起其中的不对劲,她原以为,颜子衿会为了颜淮又哭一回。   看着看着,长公主忽而又笑了一声,颜子衿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见她拍了拍颜子衿的肩头道:“此处潮气重,你我先下山去。”   总算见到颜子衿愿意出门,周娘子她们可算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清粥软糕端来,颜子衿粗粗用了一些,便又惦记着之前的问题。   长公主与她一直谈到夜里,等长公主离开时,外面已经人静虫鸣,月升夜空。   回到屋里将烛火吹灭,颜子衿独自坐了许久,这才起身翻出那件被自己藏在最深处的包裹,里面装着自己被救下时穿的衣裳,还有几件残留的钗饰。   上面的血迹早就干透无法洗净,这些都是船上遇袭,她被颜淮护住时,从他铠甲上沾染上的,只是后来失了记忆,被当作是家人留下的罢了。   忽而又想,自己当时在船上那般惊险,可细细算来,竟并未受到什么伤,颜子衿不由得为了自己这般好运气自嘲一笑,可随即便又沉下脸来。   自己虽并未受什么伤,可颜淮那时被劈伤了背却是颜子衿亲眼目睹,然而他受伤后一直撑到从祁山回京,这才好好有时间养伤,中间又听长公主所说,他多次到自己落水地点周围的州府暗中寻找。   然而没多久便去了白云郡,与阿依勒他们联合,却又受了伤,还没好多久,就得了旨意前来讨匪。   这快一年的日子,颜淮除了受伤便是养伤,再好的身子哪里守得住这样折腾?   手指不由得握紧,颜子衿紧接着又想到刚才长公主说的话,之前的事或许与颜家没什么干系,可此回来苍州,却是实打实冲着颜淮来的。   “你哥哥自然也得知,苍州这群山匪与你们父亲之死有关,更别说那已死的叁当家,还是突袭宝船,害你落水的凶手,就算陛下没有下旨,颜淮也定会主动请命。” ↑返回顶部↑ 第223章 章二百一十三(1 / 2)   二百一十叁、   颜淮没有立马回答,只是默默将指尖棋子落下,这一局下的本就无聊,长公主步步紧逼,颜淮能退则退,结果偏就是让他想方设法地寻得退路。   而在长公主说出这句话后,颜淮这一步却有了相逼之意。   “反正,如今你颜家大小姐安安稳稳地在家里,又在贵妃皇子说和下,颜家与江家定了亲事,”长公主落子,下接,随即又继续道,“不如就将她留在苍州,我替你护着,等你忙完一切万事落定,到时候再欢欢喜喜娶回家去。”   “殿下此番打算缜密,不知想了多久。”   “这种事情还需要花时间去想吗?”长公主见颜淮落子已经开始反吃,倒也不急,反主为客与他迂回起来,“我要是没这点审时度势的能力,当年也撑不到皇兄将我接去东宫。你既然敢将那人留下,想必也有了拿捏她的法子,而且她既然有胆子顶了颜家小姐这个名头,无论目的如何,是谁指使,也是绝不敢与颜家闹翻的。你只管将那女子充作颜锦娘嫁去,这样既与江家搭了关系,到时候若局势不得不与江家切割,你也不至于投鼠忌器。”   颜淮没有回答,只是捏着棋子思索棋局,长公主见他不说话,便又继续道:“她如今犹疑不定,自然还是那个原因,这事本来就没法摆在明面上来说。自小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无怪乎她事事多想,没有一个万全的法子,她是万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   “你颜淮要娶颜子衿千难万阻,哪里有娶一个绣娘燕瑶简单,就算你母亲瞧出不对劲,你也有得是时间劝。即使后来有人疑心,为何将军夫人与所谓的将军胞妹相貌如此相似,有我作保,他们也只敢暗中多舌,影响不了颜家分毫。如今颜家还离不开你,也就只能从她这里打算,”长公主说完这才放下棋子,“我话已至此,你是如何想的?”   长公主的话无论怎么看都是两全其美,颜淮自然知晓颜子衿一直不答应,她的顾虑在何处,也清楚颜子衿并非不愿,而是不敢。   “锦娘,是临湖颜家主家二房的女儿,长辈们如珠如宝地看着长大,又是宣威将军胞妹,一品诰命夫人独女,骠骑将军长女,而且外祖家曾为江南巡抚,及笄礼是当今皇后亲自执礼。”颜淮说着这才将手中棋子放下,“这是锦娘自生来便属于她的,也只该是她的,岂能拱手让与他人。若我只打算将她娶回去,其他别的不顾,也不必谋划打算等了这么多年。”   长公主放棋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颜淮,对面说完后只垂着眼,静静等着她的下一步。   瞧着瞧着,也是意识到颜淮这句话其中的意味,长公主渐渐瞪大了双眼,随后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笑道:“颜淮,你当真是个疯子。”   “或许吧。”   “那你要是将她带回去,如今家里那个怎么办?”   “这便是来看您的想法。”   “哈,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一开始,这世间我见过能与锦娘以假乱真的,便只有她一人,但也仅仅是如此。”   长公主瞥了颜淮一眼,见棋局胶着,随手抓起一把棋子洒在棋盘上:“累了,这局不算,以后再说。”   正说着,周娘子便急匆匆进了院子朝长公主,她瞧了一眼颜淮,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上前开口道:“庄主,那边有事,您要不去瞧瞧?”   “哪边?连你也处理不——”刚说完忽然意识到是哪件事,长公主连忙闭上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颜淮,随后起身笑道,“我去瞧瞧,你等在这里。”   等到两人离去,颜淮看着被打乱的棋局,长公主行事便是如此,他也不好说些什么,闲坐着无事,便伸手打算将棋子归类。   院中种了不少树木,乱糟糟长在一处,阳光透过树荫落在棋盘上,此刻风一吹便觉得有些晃眼,颜淮于是起身打算在阳光下走走。   阳光照在身上先是一股暖流,待久了便觉得炽热,颜淮瞧了一会儿池中游鱼,似乎察觉到什么,立马转身看向通往内院的月门。   颜子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刚才他们之间的谈话,她扶着门边,今日换了一身月色长裙,罩了件素色纱衣,为了出门认真束了发,虽然用脂粉盖住了脸上的憔悴,可身子肉眼可见地瘦削许多。   两人一明一暗,默默对视着,颜子衿瞧着不过几步远的颜淮,之前事发突然,她比起惊喜更多的是惊慌,如今这么细细看着颜淮,忽觉恍如隔世。   自己与颜淮分开有多久了呢?   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想起之前长公主与她说的话,颜子衿理了理思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着颜淮轻声笑道:“母亲与……与小施欢儿他们可好?”   “母亲前段时间受了点凉,我来之前已经好了。怀儿整日惦记着找小施玩,怕耽误到小施学业,便让他去书院上学。欢儿想学琵琶,特地请了宫中的教坊嬷嬷,也允了她每日进宫去学,不过每一次都有望舒陪着她。怀儿如今字比以往写得好了,也耐得下一个时辰的性子读书,再过一段时日,便打算给他请专门的教书先生……”   颜淮说的都是些再家常不过的事情,絮絮叨叨,若是以往,自是不用说这些的,毕竟颜子衿在他身边的时候,日日都能瞧见。 ↑返回顶部↑ 第224章 章二百一十四(1 / 2)   二百一十四、   颜淮抱着颜子衿,听着她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声,眉头不由得紧皱,只是见她哭这样,想着总得好好发泄一番。   于是也不急着劝阻,只是抱着她的力气略略加重些,到后面怕她继续这么哭下去,最后哭伤了身子,这才伸手轻轻落在颜子衿的后脑,微低下头说道:“不怕了,不怕了,我在这儿。”   连着几日不曾好好休息过,连吃食也只是略略进了些清粥,如今这么不顾身体地大哭,颜子衿眼前忽地一花,双腿一软,幸好被颜淮揽住才不至于跌倒。   被这么一晃,颜子衿总算停止了哭泣,顿觉得小腹几分抽疼,颜淮见状连忙扶着她坐下,蹲下身替颜子衿擦去脸上泪珠,又轻声哄着让她稍微缓一缓。   颜子衿怔怔地看着颜淮替自己拭泪,忽有些不知所措地连忙移开目光,之前长公主便说等她想清楚后,再出房门与颜淮相认。   本来颜子衿早已下了决心,可想着一旦回去,又不知用何种心情面对与颜淮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如就这么留在绣庄得好。   颜子衿若要回去,怎么也避不开她就是燕瑶的事实,那自然躲不开她被掳上山这件众人皆知的事情,一个姑娘家,被山匪掳上山去多日,就算再如何解释,也难免不让他人多想。   更莫说自己早已失身,无论是坦白失身于颜淮,还是说是山匪,对颜家都是不利,家中如今还有颜子欢和陆望舒两个闺中姑娘,岂能因此耽误她们?   颜淮既然认出那女子并非颜子衿,想必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动作,而且想必也有拿捏住她的法子,自己不回去,留一个身子清白的颜家小姐,怎么看是最好的打算。   说是这么说,颜子衿心里却仍旧不时担忧着那人是什么目的,会不会因此威胁到颜家,另外,一想到今后颜淮会对着别人唤“锦娘”二字,心里更是有些说不出的阻噎感。   想着想着,颜子衿便不由自主推开门独自来到院前,这才与颜淮见了面,现在回看,自己还是有些冲动了。   长公主忙完事回到院子,见颜子衿出来,也不觉得意外,快步笑着上前道:“这是做好决定了?”   颜子衿连忙站起身,现在的她双眼哭得红肿,甚是狼狈,听见长公主这么说,看了一眼颜淮,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可就皆大欢喜了。”长公主冲着颜淮拍手笑了笑,总算了了一件事,她心中也是觉得畅快,本想留两人好好喝酒庆祝一下,但见颜子衿这样,又怕饮酒伤身,瞬间畅快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找了由头可以不避着巧婆婆饮酒,结果最后还是饮不成,长公主瞥了瞥嘴,但还是看向颜子衿笑道:“如今既已相认,那便是要与他一同回去。”   “自然要带她走,总不能相认了,还让锦娘呆在绣庄。”   “倒也行,不过她不住此处院子,你总得让她回去收拾一番。”   “我与她同去。”   “那是我家姑娘们住得地方,你一个大男人去做什么?”长公主拍了一下颜淮的肩头,“在这里等着。”   等到颜子衿随周娘子一起离去后,长公主这才缓步走到颜淮身边,目光落在院门口低声道:“她虽然愿意与你相认,但你也只知,她如今心中还有一个节,解不开,她就没办法安心同你回去。”   “我知道。”   “这件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有些事总得说清了才行,对锦娘也好。”   见颜淮有了主意,长公主便不再对此多说什么,忽地话头一转,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地“嗯”了长长一声:“你说,她到时候要是不愿意与你走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   “这么自信?”   “锦娘若是连这点都想不通,也不会愿意见我了。”   “行吧,你说是便是,”长公主伸了个懒腰,这几日她忙着交付事情,结果谁知道越交越忙,“本宫允你一个月的清闲日子,等回去了,可有的是事情忙。”   “遵旨。” ↑返回顶部↑ 第225章 章二百一十五(1 / 2)   二百一十五、   胶头子坐在大宅门口的台阶上,如今他衣着规整,比起以往显得精神不少,却依旧丢不掉这咂烟的习惯,而且还就是非得蹲坐在台阶上,才有这个味道。   悠哉悠哉咂了一口烟,胶头子只觉得身心舒畅,连宿赌的疲累也统统消了个干净,连腰上装着银两的锦囊也响个不停。   自从那位贵人买下这座宅子后,几乎隔叁差五便派着人来修缮置办,之前还带了整整一套黄梨木的坐凳,胶头子看得双眼发直,那领头的人却见怪不怪,嘱托胶头子看好这些东西,又拿了一袋银两,只说给他看房喝茶用的。   胶头子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大方的人家,要不是这贵人不允,他恨不得辞了庄子里的事,在这家当个守门的,起码每晚去赌庄,袋子丁零当啷的不会遭人白眼。   正盘算着,便见远远地驶来一辆马车,胶头子一眼就认出来,连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   奔戎先一步下了马,便有小仆搬了凳子放在车前,颜淮先一步出了车,他只一抬手,便有人举了帷帐挡在两侧。   胶头子和众人被挡在外侧,瞧见从车中走出一个女子,等到颜淮牵着她径直走入宅中后,这才撤走,胶头子实在好奇,连忙拉住准备牵马的弃毫,觍着脸笑道:“小爷、小爷。”   “怎么了?”   “老头我一直守着这宅子,也从未见老爷带了姑娘回来,没想到老爷已经娶了亲,那刚才进宅子的,可是咱家夫人?”   弃毫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下宅子大门,又看了一眼胶头子,意识到胶头子是误解了什么,见他话里一直想方设法地将自己和颜家拉关系,弃毫只是笑了笑回道:“自然是将军夫人。”   说完便径直牵了马去马柱,那胶头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半天,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讨好这新夫人呢。   本来这车马应该径直进入内宅,但颜子衿听到颜淮不知何时在苍州置办了个宅子,便说着要瞧瞧,于是才在大门口下了车。   刚走进宅子,颜子衿便不由得抬头看向大门旁的花树,颜淮在她身后停了步,如今这花树已经谢了芳菲,只剩下满树的沉绿。   “原来是这处屋子。”颜子衿不由得叹道。   “你来过?”   “初春那时也有人家来瞧,那会儿我和绣庄姐妹们路过,这花树还开得正好呢。”颜子衿笑说着那个时候自己正在看花,还被不知谁拴在外面的马儿吓了一跳。   颜子衿那时被帷帽遮了视线,并未瞧清楚,便只当是一时有趣,说完径直往前走,并未注意到颜淮陡然紧缩的瞳孔。   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颜淮没有动作,颜子衿回头看了他一眼,颜淮这才匆忙收拾好神色,走到颜子衿身边说道:“走吧,她们正等着你。”   “谁?”   这个疑问没留多久,颜淮带着颜子衿刚走入一处廊花别院,便有人哭喊着“小姐”一把扑到颜子衿怀中。   “寄香!”颜子衿愣了一下,随即又惊又喜,惊得是寄香她们本该在京中怎么来了苍州,喜得是隔了多日又瞧见故人,而寄香呜呜哭个不停,差一点整个人挂在颜子衿身上。   “怎么没规矩成这个样子。”   话说完,又瞧见木檀从屋里走出,那天她是亲眼瞧着颜子衿落水,最是自责无比,如今见颜子衿平平安安站在面前,虽早就噙了泪,但身为管事婢女,还是强行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见木檀和寄香都在此处,颜子衿颇为不解地看向颜淮。   “别人照顾你我不放心,就让她们来了,奉玉她们还在路上,过几天就到。”   听见奉玉她们也要来,颜子衿更是满头疑问,她想着那颜家还有个小姐,为了坐定其身份的真实,自然该让以往照顾她的婢女,可如今木檀她们来了,难道不会让人生疑?   “那小姐……那姑娘回来后,将军便立马以照顾不周,将我们罚去别院待着,令安排了其他人照顾。”木檀轻声说着,“一直到将军让我们前来苍州,这才知道小姐您的事情。”   寄香本就刚止住泪,木檀这么一提,便无故想着颜子衿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姐,平白落难,即使有幸被人救下,可哪里比得起以往,其中困苦不言而喻,更是又不住哭起来。   颜子衿双手搭着寄香的手,心想着这堆事本该是自己哭别人哄,怎么到头来都是自己哄别人,不由得无奈笑笑。 ↑返回顶部↑ 第226章 章二百一十六(h) 2w96.com(1 / 2)   二百一十六、   颜子衿原是不怕的,小时候她还拉着颜淮坐在门口,数着打闪后什么时候才会响雷。一直到颜家被围杀那一夜,雷声成了她今后的梦魇,从此后凡是遇到雷雨夜,必须要人陪着才行。   刚入京时有玲珑陪着,后来宁国公身边夫人有嬷嬷照顾,扶灵回临湖后婶母姨娘们一直在身边,接着便是木檀她们,再后来则是颜淮,入宫那会儿甚至还有宋珮。   此番落难失忆,却没有忘了这怕雷的毛病,不过好在绣庄里姊妹多,即使再大的雷声,醒来瞧见身边有人,便不怎么害怕。被掳上山后也遇过一次雷雨天,只是那个时候颜子衿怀里抱着林秋儿,顾见卿侧躺在床的另一侧,也勉强还算安心。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明明每一个雷雨天都有人相陪,今日倒成了意外。   又是一声闷雷,颜子衿捂着耳朵,颤抖着身子几乎要蜷在地上,他们不怕打雷,即使再响的雷也影响不了什么,最多被吵醒后嘟囔几句。   然而对颜子衿来说,即使是远远的一声闷雷都是场短暂的折磨,有时候夜里被吓醒,颜子衿能一直睁着眼,直到自己撑不住才敢睡着。   大多时候生怕麻烦别人,颜子衿心里即使再害怕,也只说着没事,而见颜子衿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其他人也不会去特地多问。   唯有几次自己没有那么怕,一次是扶灵回临湖,在路上偶遇暴雨,颜子衿吓得躲在颜淮怀中,那场雨下了多久,颜淮便哄了她多久。看好文请到:95 7c.c om   还有一次,自己因为宋家小姐的事情遭了魇,又恰逢遇到雷雨天,途中颜子衿不知惊醒多少次,然而每一次醒来,颜淮都将她抱在怀里,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多时便又能安心睡去……   直到这时,颜子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这雷也不知要吼上多久才会停歇,颜子衿忍得快要咬破嘴唇,尽管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怕,可身子早已颤抖得四肢发麻。   手指的力道松了一下,那玉扳指从掌心跌落,骨碌碌朝着门口滚去,颜子衿连忙爬过去将其拾起,那扳指被磕破边缘,突兀地凹下米粒大小的一点来。   颜子衿斜坐在地上,看着手心里的扳指出神,随后抬起手腕,这里曾经有一只玉镯,此刻隐约间又有一声雷鸣,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攥紧了玉扳指,颤巍巍爬起身朝着门外奔去。   “轰!”   一声炸雷,震得整个天地间都在颤抖,颜子衿整个人汗毛几乎都吓得竖起来,她立马蹲在拱桥上捂紧了耳朵,泪花顿时不受控制地飞溅而出。   稍微缓了一会儿,颜子衿又强撑着站起身,总算来到院门口,她却又开始有些犹豫,害怕结果并不似她所想那般,深呼吸几次后,这才鼓起勇气取下门闩。   推开一扇门,门檐下挂了两个灯笼,正被大雨前的风吹得微微摇晃。   颜淮正站在台阶几步外的花廊下,他穿着便衣,随意披了件外袍,举着灯,似乎是已经睡下后又匆匆赶来,从他肩上落着的花瓣来看,想必已经在门外待了一会儿。   见颜子衿打开门,颜淮也有些意外,却也没抢先开口,而是在看到她脸颊上的湿痕后这才说道:“我听见雷声,许是要下大雨,想着你会害怕,便特地来瞧瞧。”   抓着门边的手不由得用力,直抵得指甲都有些发疼,颜子衿看着颜淮,此时也不知是被雷吓得,还是其他原因,心跳越来越快,快得胸口都有些阻闷,她连忙移开目光,许久这才低声道:“我没事,我……我本就要睡了。”   “这雷也不知何时才停,你一向又是被吓醒后要许久才能睡着的,这样下去,你今晚哪里能好好休息?”   呼吸短暂一滞,颜子衿眨了眨眼睛,却越眨视线越发模糊,伸手想要去擦,却瞧见空荡荡的手腕。   颜淮见颜子衿抬起手却停了动作,没一会儿,便听见颜子衿满是委屈的声音轻悠悠地传来:“那玉镯子不知何时摔碎了,我找不到了。”   “啪!”   手里灯笼跌落在地上,任由烛火将灯罩骨架吞噬,颜淮几乎是快步跑上前去将颜子衿紧紧抱住,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意,带着一股好闻的花香。   “你若喜欢,再去打一只就好。”   靠在颜淮怀中,耳朵能清晰地听见他的每一次心跳,颜子衿心里的惊惧慢慢缓和下来,但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尾骨顺着背脊攀附而上的燥热,她以为是大雨前的空气太过潮闷,然而当颜淮的手无意间落在自己头顶时,她却不由得缩紧了小腹。   双眸惊诧地微微颤抖,颜子衿手指不由得轻轻掩在唇上,她忽然不敢去看颜淮,可就算什么都不做,手心却已经细细密密地冒着汗。   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 ↑返回顶部↑ 第227章 章二百一十七(h)(1 / 2)   二百一十七、   颈侧酥痒,颜子衿不由得朝后弓起身子,双腿被颜淮生生分在腰侧两边,合不了一点。   颜淮单膝跪在榻上,膝盖正巧跪在她的花户前,却又留了一指的空隙,随着二人动作,不时抵着亵裤摩擦过穴口,到后面直勾得颜子衿心痒体软。   颜淮不急,只细细琢磨着她颈侧耳后,食指在颜子衿背上用力一抵,颜子衿不由得发出一声嘤咛,旋即十指抓住颜淮衣领,借力撑起身子,轻仰着头,眼神迷离,微启檀口,便瞧见樱唇前露出的一点丁香小舌。   此番相邀,岂有回绝之理,颜淮一手圈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肆意咂吮,香唾玉涎溢落在唇角,连娇喘低吟也变得颤抖。   怀中娇娘身子已经绵软,颜淮这才抽出手顺着她的背脊腰侧缓缓滑下,伸入裙中,用指甲隔着布料轻挑慢捻,存心逗弄,惹得颜子衿娇眸含泪,隐约间已经委屈地露了哭音。   颜淮自然也察觉到颜子衿身下已经露浸春花,随即伸舌勾唇,颜子衿刚吸一口气,便被颜淮吞了香唾含了红唇,顺势将她按倒在软枕上。   手指勾下亵裤,剥花入蕊,双指刚进入就被紧紧缠住,贸然进入又怕伤了嫩肉,心软抽出又叹前功尽弃,颜淮便选择忽压忽探,激得颜子衿春水弄潮,不多时便顺畅地朝着里内深入。   花穴被手指填的满满当当,颜淮徐徐而动,闲庭信步,手指有了花液润滑,抽插越发顺畅,直听得手指再穴中咕唧作响,勾得两人心火炽盛。   大腿根部已经溅得湿漉漉一片,颜淮的玉扳指不时抵着花前红豆,或压或挤,颜子衿喘得越来越急,伸手要去抓住颜淮的手,却又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脚尖不自主蜷紧,双腿环着颜淮的腰,一时羞极一时不舍,颜子衿只得不停地索求着颜淮的亲吻,好让自己不去注意身下的靡靡之景。   抽插到最后,感到颜子衿穴肉绞得越发得紧,颜淮想着她也快到了,手上动作顿时加快,越入越深,直捣蕊心。   “哥哥慢些、慢些……”颜子衿手脚受制,只得低声求饶,“你慢些……受不住了……”   “再忍忍,快了,现在要是慢下来你反倒难受。”颜淮温声安慰着,随即含住颜子衿的颈前肌肤,深入穴中的手指指腹连带着指甲,冲着上方肉壁用力一按,便听得颜子衿发出一声“啊呀”惊呼,随后身子如抖糠般哆嗦。   颜淮也是粗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小妹,心里却冒出一股子不真实感,总觉得自己还在梦中,缓缓抽出手指,不知怎地,竟将沾了花液的指尖伸到口中轻轻舔舐了一下,此时被堵住的花液顺着花口涌出,不一时便湿透了颜子衿身下的裙子。   颜子衿高潮了一回,整个人失了力气倒在榻上,绣鞋已经甩落,只着罗袜就这么随意踩着脚踏,她低声嘤嘤,见颜淮松了钳制,随后有些哀怨地瞪了一眼颜淮,可还不等她缓缓神,颜淮却俯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颜淮抱住颜子衿,将头埋在她颈侧,随后再没了动作,颜子衿一时疑惑,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便察觉到一股子湿意。   “我终于寻到你了……”   颜淮的声音有些哽咽,颜子衿先是不解,随后便是震惊,顾不得身子发软,连忙伸手抓着颜淮的肩头将他扶起。   屋内只点了几盏灯,颜子衿还来不及看清颜淮的脸色,便察觉到一滴液体落在自己鼻侧。   随后又是一滴,径直落在自己唇边,浸入口中,竟有些咸涩。   颜子衿伸手扶住颜淮脸颊,接着微光勉强看清后,整个人却愣住了,甚至屋外一声雷响也没有察觉。   自颜子衿晓事至今,就从未见颜淮哭过,即使在战场上受了伤,换药清洗伤口时,连手帕抓破了,他也只咬着牙强忍,甚至后来扶灵回去安置颜父后事,只剩两人在灵堂守灵时,也只见颜淮忍红了眼眶,却仍旧没落过泪。   可如今颜淮眼中亮晶晶,几乎毫无顾忌地任由泪滴落下,颜子衿急得连忙用手去替他擦拭。   然而越擦越多,泪水每落在颜子衿身上,便像是狠狠砸在她心尖,到后面颜子衿见一直擦不干净,也不由得带了哭腔:“你别哭呀……你、你要是把我也惹哭了怎么办……”   此话令颜淮忽地一愣,随后他“噗嗤”一笑,这才止了泪,他握紧了颜子衿的双手,将与她额头贴着额头,许久这才轻叹一声低笑道:“反正一会儿有得你哭,早哭晚哭都一样不是?”   听出来颜淮话里的意思,颜子衿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气,顿时面染红霞,耳尖发烫,羞得狠狠瞪了颜淮一眼,可又推不开,便赌气般扭过头去。   颜淮也不急着,随口咬了咬颜子衿的耳垂,心里却不由得沉了沉,以往与她做这事,不是自己先强迫于她,便是她遇了事情一时脑热,结果事后颜子衿反又开始自责,郁郁寡欢。   今日之事,颜淮想着一来她孤身一人经历了这么多事,与亲人离别后又再次重逢,二来这雷最是吓她,许是准备去找别院的木檀她们,却正巧遇上了自己,惊惧加心绪不宁之下,这才一时冲动。   那夜颜子衿遇袭落水,颜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可直到最后也没有寻到她,那时他心灰意冷早已没了生意,全靠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信念,苦苦强撑自己寻到现在。 ↑返回顶部↑ 第228章 章二百一十八(h)(1 / 2)   发现我的更新时间极其阴间,完美错过中午晚上。   二百一十八、   玉珠本就已经揉得樱核般肿胀,被轻轻一抵就不停跳抖,颜子衿娇颤着身子,自己不由得抬起腰主动迎合,牝户不住往外吐着春水。   颜淮见之前已经得了润滑,便试探着往里挤入,然而刚进入一寸就立马被紧紧缠裹,颜子衿不由得屈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连忙抓住颜淮的手臂。   现在这个状况,强行进入定然会疼到颜子衿,颜淮自然只能缓缓插入,于是他一边用手轻轻掐揉颜子衿的腰侧,一边用拇指揉着玉珠,颜子衿喘着气,“咿咿呀呀”地细细哼着,穴口溢出的水儿越来越多,很快就湿了腰下枕头。   里面依旧湿润潮热,每进一寸,便被紧紧缠绕,似乎要将每一次都认真感受,此时没了最开始那样阻塞,渴求着进一步的深入。   等到彻底没入的那一刻,颜淮低下头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颜子衿,此时的颜子衿软在榻上,双眼染了一层情雾,檀口轻喘,肩上轻纱因得汗湿贴着肌肤,颜淮虽尽数入了,可还是留了一点,小腹诱人地呼吸起伏着,那柱头便一阵一阵地顶着深处的蕊口。   颜淮用手指在她脐下稍稍用力一按,颜子衿一声娇呼,顿时浑身轻颤,竟就这么又泄了一回。   “哥哥……哥哥……你快些。”颜子衿见颜淮不动,连忙低声催促,可又觉得自己这般急切实在羞人,唤了几句后便咬着唇不做声。   下一秒天闪惊雷,颜子衿被吓得身子猛地一缩,连带着里面也用力一绞,颜淮皱眉低吼一声,他本想让颜子衿再缓缓,结果事发突然,连他也差一点没忍住。外面暴雨倾泻而下,一股凉意过门而入,却消不去此时身上的燥热。   腰窝越发酸麻,刚才这一绞更越发显得穴中胀满,颜子衿蹙了眉,有些难受地后退,此时颜淮则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身子用力一顶,狠狠撞中宫口。   颜子衿被撞得倒吸一口凉气,还不等她开口出声,接下来便是毫无收敛地横冲直撞,颜淮将她压在身下,不给她半点后退躲闪的机会。   颜淮想得发疯,此时总算得了愿,其实连抽出也舍不得,轻抽重插,每一次都是狠撞,后面越送越快,直撞得软榻吱呀作响。   颜子衿低吟求饶,可越是求饶,颜淮便越是用力,到后面更是恨不得每一次都要狠狠贯穿才行,花穴口的嫩肉被抽插得翻出翻进,又被撞得发红生疼。   指甲几乎要嵌入颜淮肩膀皮肉,颜子衿腰背发疼,内里更是堵得胀满,螓首轻摇,只听得两人交合处在春水滋润下“噼啪”作响。   谁想着颜淮这一次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几乎要将她顶得撞到软榻的靠背,颜子衿脑子发昏,更不说体内一阵又一阵的酥麻颤抖,叫也不知该怎么叫,呼也忘了该呼什么,口中吟哦娇喘声声,勾得人心颤。   “哥哥、哥哥……”颜子衿勉勉强强回过一些神,便哭唤着颜淮,“颜淮你慢些、慢些,疼……太深了,我快受不住了……”   然而事与愿违,颜淮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减轻,反倒用力掐着她的腰侧往下压,身下又有软枕抵着,几乎每次都给颜淮入了个满。   呜呜哭了几声,颜子衿却顿觉身子发麻,连忙环住颜淮的脖颈,脚趾紧缩,死死抓挠着他的背,身子一阵又一阵地不住抖索,一声哽咽,又实实在在泄了一次。   春水湿暖,在穴中泡着玉柱,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颜淮粗喘着气,索性抬起颜子衿的娇臀,横冲直撞,又抽插了几十下,直插的汁水儿乱溅,最后这才低沉着笑道:“爽得紧爽得紧,好衿娘,将它们乖乖吃尽。”   说完便又一挺身,径直顶开蕊口,将浓精尽数灌入,这才肯松了怀中娇娘。   颜子衿此时才总算被放过,也不让自己缓缓,便立马冲着颜淮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撒气,这个时候颜淮自然由着她去,颜子衿本就没了力气,咬得再狠也不痛不痒。   咬了许久渐渐消了气,颜子衿这才松口,可随后却发觉颜淮并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意思,他稍微往里动了动,竟比先前还要粗烫挺立。   心里一个咯噔,颜子衿虽并非极为抗拒,可又想到刚才那般激烈,不由得有几分害怕慌乱,胡乱伸手要推开颜淮,谁知颜淮却伸手将她一把兜抱起来,吓得颜子衿连忙抱紧。   颜淮抱着颜子衿且行且插朝着内屋走去,那物事堵在穴内,此时随着颜淮的动作不断往深处顶撞。   被这么兜抱着,颜子衿全身重量都挂在颜淮身上,他还故意松了力气令颜子衿往下坠了些,小穴被肉杵连连捣得七荤八素,却又怕摔倒,整个人紧抱着颜淮不敢放手。   行了一半,颜子衿已经抖得脚尖儿乱颤,气息紊乱,泪珠儿挂在香腮,本想往上直一直身子,可身重又压着自己往下吞,不时吞吞吐吐,似纳似挤。   颜淮也被弄得有些受不住,便拐了个弯将颜子衿抵在花隔,又继续爽利抽送起来,花隔雕了镂空,硌得背脊生疼。   颜子衿反弓着身子,手掌反抓住镂空让自己往上躲了躲,可也撑不了多久,最后也是徒劳,失了力往下坠了几分,正巧又被柱身捅穿宫口,啊呀哭闹一声,颤巍巍又落了一次。   那穴水满当当堵着,现在这个姿势也留不在里面,于是混着精液,顺着颜淮抽插的动作往下滴淌,不一会儿便湿了颜淮膝盖裤料,在两人身下积了小小一滩。 ↑返回顶部↑ 第229章 章二百一十九(h)(1 / 2)   萎了.jpg   我才发现500珠居然亮星星了嘿!   二百一十九、   颜淮身上衣裳也已经湿润,索性直接脱下,颜子衿见他脱掉上衣后,顿时显露出腹部上狰狞的伤口,她一眼瞧出是新伤,顾不得身子发软,坐起身,手指落在那伤口上。   “没什么大事,如今也只剩疤痕,再养养就消了。”颜淮站在床前,见她这般动作,也知道此事终究躲不开,仍旧轻声安慰道,“你要是怕见着,我再穿上衣服就是。”   颜子衿惯是知道颜淮在战场上刀光剑影,受伤是家常便饭,她又不是没瞧见过他身上旧伤,可这伤口瞧着就极深,在腹部勒了长长一条伤疤,哪里是颜淮口中的小事。   又想起颜淮肩上一道青紫伤痕,刚才触及颜淮背部时,也摸到一条伤疤,光是这叁条疤,便是在自己不知情时新添的。   那背上伤疤,颜子衿猜测大概是那时在宝船上,颜淮被叁当家劈中留下的,可这肩上的伤,又是何时来的?   见颜子衿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肩头,颜淮也不隐瞒,便说是之前讨匪时受的,不过当时有肩甲护住,只是青了一块,并未伤到骨肉。   听颜淮提到讨匪,颜子衿旋即又想起在山上听到的鹰啸,苍州虽也有鹰鸟,可声音都是细若莺啼,多几分娇弱,哪里会是那般洪亮苍劲。   这么一思索,目光便又扫向颜淮双手,左手小臂果然有几道老旧抓伤。   “你何时驯养的鹰?”颜子衿开口问道。   不知道颜子衿从哪里知道的此事,毕竟颜淮并不是随身带着,大多时都是交给奔戎弃毫他们照料,连林玉生都是在山上时才知晓。   “去往白云郡时路边拾捡到一只金雕雏鸟,见它父母不在,想着丢它在那儿定活不过寒夜,就带回去悉心照养。如今虽刚学会飞,但生性勇猛,竟也有几分擒敌的本事。”   颜子衿微微颔首,忽然轻叹一声笑道:“说起来,我那时在山上也听到了,只是……只是没想到是你养的。”   颜淮刚准备伸手替颜子衿挽发,听见她这么说顿时停了动作,那只金雕他当时本来没打算带上去,谁知中途这鸟儿竟跟来相助。   金雕啸叫时颜淮离山寨近在咫尺,若颜子衿也听见声音,岂不是当时她就在寨中?   想到这里颜淮顿时心如刀绞,既然如此,若自己当时再坚持一会儿没有下山,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能颜子衿相见了?   “这伤也是白云郡时受的?”颜子衿没注意到颜淮神色,指了指颜淮腹部又问道,颜淮闷声应了一下没有否认。   “怎么受的?”   “大约是白云郡的时候,一时失神遭了敌将袭击。”   “什么叫大约,什么又叫失神,战场上刀剑无眼,怎么这么不小心!”   颜子衿心里生急,冲着颜淮语气重了几分,接着又小心翼翼看着那伤,顿时鼻尖发酸。   转念又想,若时间没有算错,颜淮在白云郡拼杀的时候,自己正好被顾见卿他们擒住掳上山,或许是兄妹之间心有灵犀,连出事竟然也是同一个时候。   颜子衿忽地低下头,掩着唇落了几滴泪,但随后却不知怎么想的,张口含住颜淮腹上伤痕。   丁香小舌舔舐着伤痕,颜淮猛地收紧了腹部,连呼吸也停滞住,没曾想颜子衿竟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他难得慌乱,一时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浑身滚烫得冒着汗,甚至察觉到某处又硬直起来。   “衿娘、衿娘你等等……”   颜淮粗喘着气,不由得躬了些身子,颜子衿见他要躲,便又往前凑近了些,结果颜淮裆中那肉柱儿正巧抵着身前。   颜子衿被戳到,动作一顿,这才离了口,舌尖离开肌肤还拉出一条银丝,她瞧着眼前的耸立,以往她虽纳了不少次,也碰过摸过,可从未细细观察过,便伸手想要去碰。   “衿娘!”颜淮急忙止住颜子衿的动作,他此刻双眸发红、气喘如牛,额角已经忍出了汗,他伸手托着颜子衿的下巴,手心滚烫得颜子衿有些难受得蹙眉。 ↑返回顶部↑ 第230章 章二百二十(1 / 2)   萎了,但没完全萎.jpg   二百二十、   昨晚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之前沉闷多日的热气被冲刷得无影无踪,晨风吹过时还有些寒意。   颜子衿是被从门外吹进的寒风冷醒,背上的汗虽已经干透,但被这么忽然激一下还是打了个寒噤。   迷迷糊糊坐起身,发丝落在胸前有些发痒,颜子衿揉了揉眼睛显然还在迷瞪,正打算将头发挽上,结果忽觉小腹处被什么用力一顶,顿时吓得清醒过来。   低头便瞧见颜淮的睡颜,自己似乎趴在他身上一直睡到现在,颜子衿跪坐在他身上,先是一愣,随后便立马准备下去,可身子刚动,体内那东西便又顶了一下,颜子衿腰肢顿时一软。   直到这时,颜子衿才意识到是个什么情况,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低头往下看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颜淮总算被身上的动静吵醒,用手背捂了一下眼睛这才缓缓睁眼,就瞧见颜子衿捂着脸坐在自己身上,她浑身光溜溜地,便要起身找东西替她披上。   “你别动!”颜子衿一把按住颜淮的胸膛,此刻她羞得双颊绯红,杏眼圆瞪,看他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极为慌乱地躲闪着眼神。   颜淮挑了下眉,随后目光顺着她的脸缓缓向下,落在两人依旧贴合的地方,这才意识到颜子衿这个样子是何原因。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随后极为舒适地躺回去,还故意挺了一下腰,顶得颜子衿轻哼一声。   察觉到颜淮故意为之,颜子衿顿时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你、你、你还来!”   “分明是你最后依旧舍不得,怎么还怪上我了?”颜淮笑道,此话自然是在胡说逗她,哪里是她舍不得,昨晚几乎折腾到下半夜,到最后颜子衿已经是意识模糊,只剩下整个身子在痉挛,实在抽不出去,颜淮便就这么仍由它堵着。   “你还在狡辩!”颜子衿脸上越说越燥,扭着腰就要将那东西从自己体内抽出来,颜淮却忽地一声闷哼低声道:“别动。”   见颜淮还让自己别动,颜子衿柳眉一蹙,更是不依,然而下一秒,她却察觉到颜淮堵在自己体内的那东西竟然又精神起来了。   “你、你你——混蛋!”颜子衿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耳垂一跳一跳地发烫,她吓得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见颜淮此刻没了瞌睡精神抖擞,娇呼一声准备逃之夭夭。   但事已至此,颜淮哪里还肯放她离开,颜子衿身娇体软,不过他可有的是力气,一把钳住颜子衿的双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躲逃不了,随后直撞得那堵在体内一晚上的水液不断流出。   木檀刚带着人走到屋门口,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立马转身拦住众人。小枇杷还不清楚状况,只探着头往前看,寄香连忙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咱们一会儿再来。”   “难道小姐还没起吗?”   “她……还得好一会儿呢。”   如今寻到颜子衿,又将她接回到身边,颜淮总算了却一桩心事,不过他此番回苍州自然也不仅仅为了这件事,长公主虽说允他一个月时间,但也不能真等这一个月过了再忙。   金雕被奔戎带去了马厩那边照顾,虽然还是一只雏鹰,但让它肆意在院中活动,恐会吓到颜子衿他们。   这日颜淮坐在堂中打理宝剑,他特地将旧剑带来,那一夜他握着这柄剑杀得精疲力竭,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如今有机会得以手刃仇人,他又怎会忘记它?   弃毫默默站在颜淮身侧,似有什么事情想说,可嗫嚅半天还是闭上了嘴。   “弃毫,”颜淮放下擦拭剑身的布,似乎有些不理解地问道,“你说衿娘为什么忽然开始躲着我了?”   听到颜淮这样问,弃毫顿时激动地捏紧了手,心说我这正找话头,将军您可算主动问起来了。   弃毫奔戎两兄弟虽还未娶妻生子,但早已通晓人事,自然清楚颜子衿为什么会忽然开始躲着颜淮。   弃毫想到木檀她们的殷殷嘱托,自己绝不能把这件事搞砸,一来没法给各位姐姐们交待,二来其实他也觉得颜淮最近有些过了头。   “嗯……”虽然激动,但弃毫还是强忍下来,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顿了一下这才开口,“将军您自小学武,又是在军中劳苦惯的,自然发觉不了。但小姐毕竟是个花一般娇弱的姑娘,金尊玉贵的身子,哪里受得住?更不用说您……您这连着好几日折腾,每次都折腾大半夜,小姐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自然就、就躲着您呗。”   “很、很多吗?”   “多啊!” ↑返回顶部↑ 第231章 章二百二十一(1 / 2)   二百二十一、   奔戎眼见自己闯了祸,心死了一般准备受罚,那油被点燃后本就难闻,在室内格外呛人,只是所有人在看到颜淮的面色后都噤声忍着。   “把箱子抬走,烧干净了丢出去。”颜淮收剑回鞘,心里实在烦躁,便随手往桌上一放,“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都别告诉其他人。”   “是。”奔戎忙不迭让人将箱子抬出去,生怕迟了一步,弃毫拢着手,心里盘算着如何在不提起这件事的情况下,给木檀她们解释不是自己不出力,实在是事发突然,自己制止不了。   然而想了半天,发现要解决此事还真就避不开此人,但是颜淮的脾气弃毫更清楚,当初他在骆州将颜子衿平安回来的事情告诉颜淮时,后者不仅没有半点欣喜,反而一直阴沉着脸,任谁看了都害怕。   后来才听奔戎说起颜淮之前就在绣庄见过顾见卿的事,弃毫这一推敲,才明白为什么颜淮那样生气,两人私下蛐蛐了半天,最后颜淮不说,谁也不敢提。   本觉得如今小姐回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谁知绣庄忽然送来这东西,说不是故意的弃毫是一点也不信。   可转念又想,就算不提,小姐身为当事人,也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若不在这里将此事解决,总觉得如鲠在喉。   “将军,长公主殿下将这东西送来,想必也是为了提醒,”弃毫直了直腰,好提一提自己的胆量,“您总得把这事解决了。”   “她见过林叔之了?”   “据说长公主这段时日一直在绣庄,并未去见知府大人。”   “那不急,”颜淮说着说着忽然像泄了气一般,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总得让我好好想想。”   心说将军您泄个什么气,一个死人还比得过您?弃毫刚在心里絮絮叨叨完,忽然又觉得完蛋,好像死人更不好对付。   此时奔戎已经处理完回来禀告,结果刚踏进屋子,见颜淮侧坐着,随后就收到弃毫的一记眼刀,小心翼翼移到弃毫身边,后者上下扫了他一眼,冲他比了个口型,奔戎试着读了读,弃毫在说“你山上时候怎么不拉一下?”。   我哪里知道劝什么?奔戎连忙回了个口型,虽不知道弃毫说的劝是劝什么,但自己后来才上的山,绝对百分百与自己无关。   木檀提着灯笼用手扫开身前的垂枝,从小路绕了一圈回到院门口,寄香正带着小枇杷拾捡多余的花藤编花篮。   “不去照顾小姐,怎么在外面打诨?”   “小姐让我们自己出来的,说我们干坐着也无趣,”寄香拿着花藤,“而且门口有人候着,小姐有需要叫一声就行。”   “嗯。”木檀又问了些其他事,便说着这段时日夜风凉,让寄香带小枇杷别多待,快些回屋别着了凉。   “木檀姐姐一下午不见人,是出门玩去了?”   “没有,在宅子里闲逛呢。”   “这宅子不是都逛过一圈了吗?”小枇杷说着,她们早早到了苍州许多日,除了上锁的那道院门后面,其他地方木檀几乎都带着人走了一圈,还有什么好逛的?   本来在此处并不会久待,木檀寄香两人就能管住,可不知怎地,颜淮忽然将宅中内外事务尽数交予木檀,木檀几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所以这才特地又让奉玉也赶来苍州,好和寄香一起照顾颜子衿。   “总得瞧瞧还有什么疏漏的,将军重金买下这里,总不能因为短住就不管了。”   “不过将军为什么还要把那院门锁了,咱们带的人也够,也不至于打扫不出来。”   “将军自有他的定夺,我们就不要多问了。”   “说起来,那院门后面又是什么地方呢?”小枇杷望着那院门的方向,从此处看去,隐约能看见其中的楼阁。   木檀提着灯,默默瞧了一会儿后垂下眼道:“大概是原主人家里的什么祠堂,觉得避讳这才不让人去。”   “原来是祠堂啊。”小枇杷听木檀这样说,自然也不再多问,也打消了悄悄去冒险的心。   叁人正说着,却见颜淮来到门口,身后还跟着奔戎和弃毫,颜淮见她们叁个人都在门口,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入院子。 ↑返回顶部↑ 第232章 章二百二十二(1 / 2)   我想写这段剧情好久了【猛拍大腿】   二百二十二、   颜淮这句话说得突然,颜子衿更是不明所以,毕竟颜淮哪里像是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便伸手夺过笔:“你学这些做什么,你们男子又不用日日梳妆。”   “怎么不能学,父亲不也常常为母亲描眉化妆,”颜淮歪头笑了笑,手指指了指颜子衿的眉毛,“我总得学一学。”   “那是夫——”话说到一半立马止住,颜子衿放下笔不再继续,但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太对劲,“你难道就没见过玲珑姐姐梳妆么?”   忽地提到玲珑,颜淮的神色不由得一变,他看着颜子衿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与玲珑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这么多年,都是颜淮睡在外屋,玲珑睡在里屋,自然瞧不出异样,也无怪乎颜子衿一直以为他和玲珑有了事实。   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隐瞒,其实颜淮本来就没对颜子衿隐瞒过,只是以往颜子衿对自己的那个态度,就算以前说了,她估计都没放在心上,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还是这个表情。   叹了一口气,颜淮无奈摇了摇头:“我和玲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啊?”   “你不信?”   “可你们不是……”   “他们先是得了玲珑同意后,这才告知于我,父母之命,我自然没法推辞。当时也是糊涂,一时乱了阵脚慌了神,想着若是推辞这回,他们还会另外安排别人,玲珑与你最是亲切,以后有她照顾你自然最好。”   颜淮说着便也不由得想起那一夜的事,他与玲珑两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室,各自独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颜淮心生愧疚,本想与玲珑说明白,没想到玲珑最先开了口:“少爷无心,我本也无意,当时答应下不过是为了让老爷夫人放心,其实我都知道。”   “此番是我对不起你。”   “颜家对我有天大的恩情,哪里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玲珑站在屋内,颜淮站在屋外,一明一暗,一外一内,树影映在她的脸上,朦胧了面容,颜淮如今也回想不起她那时的表情,只记得玲珑那时对他说了一句话:“只是还请少爷暂且莫与锦娘说起,她年纪还小,还没必要去明白这些。”   玲珑是一个颜淮到最后也看不懂的女子,明明每次颜淮有事问她都知无不言,然而却总是觉得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玲珑知晓将军心意已决,可锦娘心思单纯,无论如何,对她万望怜惜。   想起与玲珑的最后一面,她说的这句话,原以为她是那时才瞧出自己的想法,转过头来一想,或许早在那天清晨,玲珑便已看出来一切,只是她一直不说,也不知她为什么一直不说。   “啊……”颜子衿还是懵懵懂懂,毕竟那会儿家里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互有情愫,不然颜子衿也不会在听说玲珑指给颜淮后那样欢喜。   一个是自己哥哥,一个是自己最喜欢,对自己最好的姐姐,两人年纪相仿,又多有接触,能在一起颜子衿自然格外开心,如今听见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自己怎会不惊讶。   颜子衿听得目瞪口呆,颜淮瞧得无奈,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不会以为我对玲珑有情?”   “难、难道不是吗?”   “有情无情难道你还不清楚?衿娘,我与玲珑什么也没有发生,也绝不会发生什么,”颜淮郑重地盯着颜子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   不由得轻轻倒吸一口气,颜子衿被颜淮盯得一阵心慌,自己最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这样连忙去找别的事情移开话题,于是一把拿起描唇的笔:“我、我教你就是。”   见颜子衿岔开话题,颜淮也不继续说下去,便坐正了接过颜子衿手里的唇笔,听她说完,这才伸手微微抬住颜子衿的下颌,顿时感觉到颜子衿轻轻瑟缩了一下。   唇笔沾了胭脂,带了些花香与蜂蜡的混合香味,拇指指甲小心抵在颜子衿下唇,颜淮微微附身靠近了些,柔软的毛刷落在唇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留下极为暧昧的痕迹。   可惜颜淮对这种事实在生疏,也或许是被颜子衿近在咫尺微微扇动的睫毛晃了神,笔尖不小心错了方向,擦过了颜子衿的牙齿。   “啊呀”一声,颜子衿连忙捂住嘴,又转身对着镜子擦去齿上胭脂,这才拿回唇笔道:“虽然有些事你比我懂得多,但有些事你确实还得多学学。” ↑返回顶部↑ 第233章 章二百二十三(h)(1 / 2)   我萎了,之前我装的.jpg   但这回是真的.jpg   二百二十叁、   颜子衿并未说谎,手上那些细痕伤疤与她来说跟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磕磕碰碰的小伤而已,养好了便忘了,就连手上烫伤,除了一开始挑破水泡时,疼得要咬紧手帕才行外,都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些颜子衿都不怕的,除了去年中元十五夜,家家祭祖,黄纸火星飘摇上天,颜子衿那时还是燕瑶,无亲无故无过往,独自一人在江边燃着香。   江水浩荡,天地孤寂,独留她一人不知何处去,那个时候,颜子衿害怕得快要哭出来。   那时她有多怕,与颜淮相认时哭得便有多撕心裂肺。   颜淮不知道颜子衿此时所想,他只是看着颜子衿手上的疤痕,他自然也看过林玉生他们巡山的回报,也得知颜子衿那是口中所说山洞的情况。   那里与山中大火相加时间并未有多久,周围的树木几乎都烧成焦炭,若真处在其中,即使不被烧死,也会被浓烟活活呛死,那样的情况,颜子衿又是怎么逃出来的,直到现在颜淮想起这件事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见颜淮不做声,颜子衿以为他这是瞧着自己手上的伤后,心里又在乱想,本来还要开口劝他别担心,但随即又想,自己之前不也纠结过若是与母亲相见,要怎么才能解释手上的这伤。   颜淮和她,还真就彼此彼此。   不喜欢一下子就让气氛这么沉闷下去,颜子衿见颜淮唇上胭脂正浓,忽而便觉得若是在他眼角也添上一抹红,会是个什么模样。   另一只手伸出,鬼使神差地用拇指落在颜淮的眼角,窗棂上的蝶翼挂饰被烛火映照,不偏不倚落在此处,仿佛正落在颜子衿的指尖。   一时间痴愣住,颜子衿看着颜淮眼角的蝶影,不知是影颤还是心颤,亦或者是颜淮的长睫拂过,她像是被什么刺到般,想要抽回手却被扣住手腕,而另一手还是被颜淮握在手中。   手心沁出细汗,颜子衿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拿走,可颜淮却换了动作与她十指相扣,被抓住手腕的手臂被轻轻一带,便整个人扑入颜淮怀中。   胭脂染下的唇印落在下巴颈侧,最后在颜子衿唇上又覆盖一道旖旎,她与颜淮十指相扣的手被反剪抵在腰窝,颜淮的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霸道地不让她躲闪半分。   心知颜淮这又是想要她,颜子衿怕了便挣扎着要躲开,颜淮不肯放过,顺势将她压抵着凭靠,后有凭靠前有颜淮,颜子衿实在避不了一点。   “颜淮你唔——你别——”   此番颜淮不像以往,恨不得将她小舌缠成一滩春水,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啄吻深含,回回都将她的喘息轻唤打乱,暧昧得碎成音节。   “衿娘。”颜淮低唤道,还不等颜子衿应下,他又继续唤着,一声又一声,夹杂在亲吻中,恨不得就这么刻在血肉骨髓里。   颜子衿被亲得身子燥热,手胡乱地扒拉着四周,旁边的胭脂盒子被掀得七零八碎,指尖沾了个万紫千红,又肆意涂抹在颜淮的衣衫与拉扯间裸露的胸膛上。   以前颜淮与好友们备考读书,闲时也寻了那些风月艳词去看,其中他记得有一位自诩姑射道人的女子,写了一阙《胭脂娘》:   胭脂浓,羞红牡丹丛,玉臂啷当争月皓,轻罗裹腰,纤纤寸带绕。巫山遗玉云鬓梢,烟眸潋滟,试探云雨悄,花合蕊颤情髓烧,只把声儿娇。   风月全作骰子抛,鬓颓体酥,更将意狂纵。微觉春涌,忘怜胭脂浓,娥眉轻蹙,哭将情郎抱。恣情无言,罗帕轻掩,羞将啼痕现。   如今两人也体验了一回“胭脂浓”,颜子衿小腹沾了不少胭脂印,连乳下也染了一抹红,她背靠着颜淮坐在他身上,双腿大开,一低头便能看见自己正紧紧吞吃着的小穴。   一只脚半空屈起,玉足被紧紧握在他手中,另一只腿被颜淮用手压着大腿根贴紧自己,食指伸直甚至还能逗一逗早已湿漉漉的花核。   这样跨坐着几乎要将里面塞满,更不用说颜淮只要挺腰一顶,便能狠狠撞在宫口,颜子衿垂眸轻喘,香汗淋漓,四处借不住力,每次被顶得反弓起身子,只得将头仰靠在颜淮的肩上。   颜子衿此刻一只玉足被握在半空,乳尖儿被玩弄得肿若樱桃,小穴更是被捅得一塌糊涂,身前已经溅湿一大片,白沫儿糊了两只大腿。   她没法子抱住颜淮,只得双手抓着他的手臂,颜淮手臂上也满是她指尖涂抹上的胭脂,更不用说胸膛上,被颜子衿背上肌肤不住摩擦,更是汗涔涔晕了满身。   一对儿娇乳随着动作上下轻颤,颜淮瞧得眼热,便伸手抓住一只玩弄揉捏,他手上也沾了胭脂,不一会儿就将乳尖儿染得比朱砂还浓。 ↑返回顶部↑ 第234章 章二百二十四 pow enxue16.c om(1 / 2)   是谁放假还在加班,是我啊。   二百二十四、   第二日颜淮一早就醒来,却并未有动作,就这么抱着颜子衿一直等到她睡醒,他已经做好听她发脾气的准备,可颜子衿却并没有,只是抬起眼有些幽怨又委屈地看着颜淮。   被颜子衿盯得不自在,颜淮忽地心虚起来,张了张嘴此时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老实下来等着她开口,然而下一秒,颜子衿却径直缩进颜淮怀中,闷了许久,这才低低抱怨了一句:“疼。”   颜淮心里一跳,他本来也反省过自己最近日子对她强求过甚,可昨晚一瞧见颜子衿,心里竟又被无数的思绪堵满,一时难以自抑。   忙问起颜子衿哪里不舒服,下意识就要去叫木檀,但颜子衿却一把抓住颜淮的衣裳,瞪圆了眼睛悄声道:“做什么呢?”   “我叫木檀她们来。”   “你——明明是你害得,叫她们来有什么用,”颜子衿说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了声音,“说了,反正、反正她们又拦不住你。”   听出来颜子衿这是因为自己这几日的举动心里埋怨,颜淮伸手捂了捂额头,随后轻笑一声将颜子衿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欢喜,失了分寸。”   一向难得见颜淮面对自己会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颜子衿倒也没急着推开,而是默默被颜淮这么抱着,腰上尚觉得酸疼,她靠在颜淮怀中,没一会儿便忽觉几分困意。   只是还没来得及睡着,颜子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道:“你不是要回去……你不是要回京复命吗?”   颜子衿没说出口“领罪”这个词,但想到这这件事眼神忽地黯淡下去,这段时间被颜淮弄得又累又困,最开始那两日就没好好休息过一会儿,一时没想到这些事。   如今想起来便止也止不住,明明那时长公主殿下说了过几日颜淮就得回京领罪,可自她与颜淮相认至今,却半点没察觉到要准备回去的样子。   “不急,不急。”颜淮早就从长公主口中知晓,他知颜子衿担心自己,自然要让她多几分安心,可想到骆州与太子说的那些话,心里却不由得沉下去。要看更多好书请到:jizai1.com   “兄长?”颜淮说完以后又没在继续说话,颜子衿见他沉默,便抬头问了一句,谁知颜淮听见颜子衿这样唤他,便不由得皱起眉头,手掌贴在颜子衿后腰用力一按:“怎么又这样叫?”   “这不是早就这样叫了,哪里不对?”   “你以往都是叫我哥哥,我一向不喜欢你叫我兄长,总觉得几分生疏。”颜淮也没接着这个话头继续下去,而是转了话题道,“说的没错,按理本来我来苍州几日后便要回去,但如今突然有其他事情要准备,便可多留一月的时日耽搁。”   “什么事情?”   “奉命接长公主回京。”颜淮说完这才缓慢起身坐着,他看了一眼颜子衿,继续开口道,“这件事反倒是托你的福。”   “我的?”   “殿下与娘娘惦念许久,却又无暇前来,往年曾多次下旨命人前来请殿下回去一叙,可惜殿下一直不愿。此回太子殿下亲自来骆州召见我,一是为了苍州讨匪,二便是为了让我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将殿下请回去。”   “若是请不回去呢?”   “大抵回去后被问责几句,不会重罚,毕竟殿下性格,陛下他们也知晓,她不愿意的事儿谁也强求不得。”   点了点头,颜子衿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便又继续开口道:“庄主是、是长公主殿下?”   “是,不过这件事没多少人知晓,她不愿意,也无人敢告知其他人。”   长公主殿下,颜子衿从秦夫人口中听说过,先皇本就荒唐无度,晚年更是朝令夕改,曾有一个妃嫔只因生产时大出血,情况紧急,内侍贸然前去禀告时打扰了先皇赏乐,便下旨不许任何人去救。   等到当时尚为太子妃的皇后听闻赶往时,那妃嫔已经血尽而亡,屋内战战兢兢跪了一片,最后是稳婆冒死将孩子救下,这才不至于一尸两命,而这孩子便是先皇最小的孩子,当今的长公主殿下。   “宫里出生的孩子,本都该留在母妃身边照顾长大,长公主殿下没了生母,便被先皇随意丢给一个不得宠的妃子照顾,那妃子以为有了孩子,先皇便会多侧目几分。”   只是先皇从未在意过这位老来得女,也从未来见过她,那妃子见希冀落空,又嫌弃自己只得了女儿,长公主年幼时便被各种琢磨。   一直到先皇强占儿媳,汉王反叛,朝堂内外乱成一团,人人自危,皇后娘娘这才抽出手将长公主接到身边抚养,辈分上虽说是小姑子,但按着年龄几乎是当作亲出的女儿来养。 ↑返回顶部↑ 第235章 章二百二十五(1 / 2)   二百二十五、   若是之前都是试探,颜家都是被牵连涉入,且大多都是冲着身在朝堂的颜淮而去,那此回便是直挺挺冲着颜家而来。   如今皆知颜家女儿,颜子欢年纪尚小,陆望舒虽住在颜家,但谈婚论嫁那也是陆家的事,唯有颜子衿一人及笄,有心人自然会盯上她。   可为何偏偏是江家呢,甚至偏偏是江叁郎此人,而且甚至是江家主动来提亲。颜子衿总觉得蹊跷,但一时也想不通在哪里,估计要回去以后才能瞧明白。   但若颜子衿一旦回去,这门亲事既然应下,那颜淮又要如何处理呢?   不想倒没什么,这一想起来,颜子衿便发现自己失忆这段时间里,京中局势似乎变化了很多,如今颜明颜殊渐渐大了,颜淮自然该为两人谋划,他一人既要面对朝堂的事,又要放着有人觊觎内宅女眷,一时分身乏术,更不说一旦他外出征战,家里便只能靠着秦夫人一人。   可木檀寄香她们早早就被颜淮带去别院,这段时间颜家内宅的事她们并不清楚,然而见颜淮现在的态度,别说告诉她颜家的情况,就算问他有事为何叁缄其口,说不定颜淮也不愿说。   心里越想越气,颜子衿甚至还生出一股子委屈,摔了笔就要出门去找颜淮,可刚走到门口,便看见长公主正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来。   “她们好几日不见你,惦念得紧,我今日有了机会便来瞧瞧,谁知颜淮不知道哪儿去了,只好先来找你。”   颜子衿立马要拜,可下一秒就被长公主一把抓住了手腕,只见她笑得明媚,手拿着绯红绢扇摇得欢喜:“哪来这么多规矩,当初在绣庄也没见你拜过。”   说完便笑语拉着颜子衿往院里走,木檀她们哪里见过长公主,自然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径直进来也有些迷惑,颜子衿则冲她们摇摇头示意备茶。   与长公主在水边亭中坐下,长公主望了望周围的景色摇着扇子笑道:“我当年也瞧上这院子了,可惜实在太贵,那会儿我还买不起呢。颜淮倒是财大气粗,不仅买下了,还修缮得这么好,这院子倒真适合你。”   木檀她们奉了茶,又被颜子衿示意退下,可实在好奇,不由得站在远处朝这边小心瞧着。   “您今日来此,似乎找兄长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问问之前送来的东西怎么样了。”   “送来什么?”   端茶的动作一滞,长公主抬眸看了一眼颜子衿,随后笑着饮了一口,这才缓缓道:“这不是中秋快到了,你哥哥托我给你备一件衣裳,结果做好送来也不见人回复,这才前来问问。”   颜子衿摇了摇头,自己倒是从来没见过颜淮提过什么衣裳,长公主闲聊了几句,便又提起绣庄姐妹来,乔春儿与那琴师据说中秋以后便要成婚,大家现在正在替她准备着呢。   见乔春儿好事将近,颜子衿也心里欢喜,可也不知那会儿自己还在不在苍州,便说着请长公主先替她带一份礼去。   长公主笑着应下,可又继续笑吟吟地瞧着颜子衿,颜子衿看着她,想起那一套光彩艳丽的嫁妆正是出自绣庄,而长公主在得知颜子衿与颜淮的事后,却似乎并不意外,心里忽而一阵敲鼓。   “殿下您当年为什么要来苍州呢?”   也不知颜子衿为什么会问起此事,长公主本翻着手边的书本,也停了动作看着她,随后问道:“颜淮告诉你多少了?”   斜倚着凭靠,长公主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本来,也不愿离开的,皇兄和皇嫂那般待我好,我从小到大,却只在他们那里才得到过所谓的亲情。   “我那无能父皇,只管一哆嗦就什么都不管,要不是我母妃拼着血尽将我身下,要不是嬷嬷抗命将我保下,我估计早就随着母妃去了。后来我被丢给一位才人抚养,虽活了下来,可她却莫名恨我,整日活得心惊胆战,我才五岁,就已经会在宫中察言观色了。”   颜子衿默默听着,自己五岁时,还在家里无法无天,天真烂漫,实在无法想象长公主是如何在宫中过得步步小心如履薄冰,她明明可是金枝玉叶的皇女呀。   “后来,老头子昏聩干出了夺媳的事,我那汉王兄长哪里受得住这样的侮辱,一时怒发冲冠干了傻事,结果闹得大齐乱成一团。”长公主说着说着也是无奈叹了一口气,那会儿先皇不在宫中,宫里人人自危,也无人顾得上她,“那时已经有宫卫开始肆无忌惮,动刀杀起人来。是当今的太子,带了人冲到宫里,我当时不认识他,还有些害怕呢。明明他比我也就小几岁,结果他反倒像个小大人,说是专门来带我走的。”   长公主说着说着忽然噗嗤一笑,似乎回想起自己这个小侄子当时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但笑着笑着,却又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   “皇兄与皇嫂对我视如己出,我头一次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亲情,可越是这样……我便越是要远离,”长公主看向颜子衿,“无论是为了大齐,还是为了他们,我留不得。”   颜子衿没有说话,默默饮着茶,不知怎得,听着长公主的话,她竟然有些莫名其妙地……感同身受?   可颜子衿当年想着离开,是担心与颜淮的纠葛会牵连到颜家,那长公主又是为了什么,非要辞宫离开亲人独自来到苍州呢? ↑返回顶部↑ 第236章 章二百二十六、(1 / 2)   二百二十六、   长公主眉头一挑,似乎意外颜子衿这般单刀直入的提问,她目光看向颜子衿身后那些正在探头张望的木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   坐起将桌上的东西都扫下,即将棋盘上的残局大乱顺出一块空隙,这才拿起一枚白子道:“我且试你一试,你若答出来我便告诉你。”   说着白子落在棋盘上,这才缓缓开口:“京中有一官员,年过半百,初到京中不过叁年,任翰林院主事,行事规矩,为人和善,家中无姬妾,生得一独女,万千宠爱。此女及笄当年便立马定下婚事,四个月后出嫁,他求到绣庄,为爱女制备嫁衣,他奉上一百八十两白银做定,制成后送上剩余的一百二十两银子。你从中看出什么?”   颜子衿一愣,长公主这段时话虽有头有尾,但就是这有头有尾,看不出半处不对,她一时也不知道要看出什么问题来,只得先略略沉吟,将其中每个字都思索一番。   长公主却也不急,而是拿起黑子攥在手心,自己拿着茶盏慢慢品着,颜子衿口味偏淡,茶水味道也比平人要轻,入口只有一点绵长的茶香,长公主一向浓茶惯了的,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日夜要盘算支出收入,要真是靠着淡茶,岂不是早早地就撑不住了。   “这位官员家中无姬妾,后宅支出便不算大头,且膝下只有一位爱女,自然是早早地便为其谋划嫁妆,”颜子衿缓缓开口,也是在一边想一边开口,“即使为了爱女早早存了银两,又托人来绣庄,花上将近叁百两银子置办嫁衣。可一份嫁妆并不仅仅只有一份嫁衣,其余开支也是不小的数目,他并不至于要为此大加破费。既然是初到京中,即使年禄再多,但毕竟是一名翰林院主事,再如何积攒也得不了多少,整个家宅支出下来也花得差不多。”   “所以呢?”   “咱们绣庄在京中虽在达官贵人之间颇有名气,但都知求庄里制衣并非易事,若此门亲事是故交之间约定,不至于及笄后才忽然定亲,四个月后就出嫁,而且真按着交情,也不必大张旗鼓为此准备,京中并非没有其他上好的绣庄。”颜子衿说着也不由得捏紧了衣袖,“这位官员爱女心切,断做不出献女求荣一事,想必这门亲事是有人临时说与,他实在无法拒绝对面的权势,只得无奈应下,女儿高嫁,做父亲的生怕女儿遭夫家看轻,这才狠下心花了重金求了庄里。其他东西多少,有多贵重,一时无人会仔细去研究,唯有这身嫁衣,是出嫁时大家一眼就能瞧见的,他奉上几乎超出一半做定金,便是铁了心一定要这一身。”   说完又细细琢磨一番,颜子衿也是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位官员与人和善,又是初入京中,京中高门最重门当户对,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忽然看上一位新任小官的女儿,总得有迹可循,哪里这般突然,所以这门亲事,自然是为着这官员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他虽是翰林院主事,一名小官,但我想他大概是主管科举一事,陛下圣恩,无论是高门子弟还是苦寒书生,都得一视同仁过了这科举才行。”颜子衿说着抬头看着长公主,“想必这门亲事便是为此,娶了这名官员的独女,无论如何做父亲的都要为唯一的女儿,还有未来的外孙考虑,两家这商议便有了方便。您也说了,此人行事规矩为人和善,也不排除会圆滑行事的情况。”   秋风吹起来有些微凉,但还是夹杂着些未散的暑气,颜子衿端着茶,长公主的目光不由自主在她手上伤痕处一扫而过。   “所以,那夫家想必是个世家名门,不知大小,也不知是主房还是偏房,但也是这官员一时半会儿高攀不得的,自家哥儿们自然是有其他法子,此举大概是为了扶持自己在朝中的关系。这位官员的独女嫁进来,他年过半百,也无其他子嗣,无论如何也得为其谋划,便有了拿捏的法子,只要让他在其中活动一番,他们行事就方便不少,就算被人查到,那也是这位官员的主过,要保也容易,要撇也能撇得干净。毕竟嫁出去的姑娘,就已经是夫家的人了。”   说着说着,颜子衿心中不免为这位父亲慨叹一番,年过半百的老人还得为女儿操持,殊不知就算这样,那夫家要是存心折磨,他这个当小官的父亲也奈何不得。   父母爱子,自然是百般谋算千般计划,那件嫁衣,也许是他此时为女儿能做到的最好的体面。   而且就算因此得了亲家扶持,但又能扶持到多少呢?   说完颜子衿连忙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臣女一时愚见,还请殿下——”   还没说完,长公主立马抬手制住了她的话:“都说了,我今日是绣庄庄主,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你别这么紧张,而且你才是主人我才是客人呀。”   将手里黑子随意放在棋盘上,长公主示意颜子衿落子,颜子衿虽不解,但还是拿起了白子落下。   “你觉得苍州有什么好?”   “依江而立,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消息往来都方便。”   “便是这样,苍州的布匹织造才能盛誉京中,也多亏了这江水,可临江的城池不少,我当年也不至于执着于此。”   长公主笑着继续落子,可落子总是不时游离于棋局之外,颜子衿一时要顾着大局,一时要防着那些散着的棋子。   “吃穿住行,若说吃,珍馐多是新鲜越好,远离京城反倒得不偿失买椟还珠;若是说住与行,真有急切之事,等着送来苍州也迟了,若是机密之事,岂是轻易透露的。唯有穿一事,瞧着无足轻重,但宅中事无怪乎内宅外宅两处,后宅最是隐蔽,也最是藏着秘密之处,想来……殿下这些年为着宫中置办过不少衣裳了。”   “哈哈,你倒是聪明得很。”长公主爽朗一笑,停下了手中动作,此时棋局早已成了两处形势,内里一团厮杀正浓,外侧你争我斗已经将中间的棋局围了一圈。   “苍州陆路水路最是方便,消息来往灵通不假,但你可别忘了,苍州离骆州,快马加鞭也不过一月来回。骆州交通重城,不说周围五城十八郡,就连送往北境的辎重都要途经此处。”   见长公主提起辎重这般重要的事情,颜子衿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不敢回话,只敢默默听着。   “而且你在苍州待了这么久,想必也听说过榆林镇。” ↑返回顶部↑ 第237章 章二百二十七(1 / 2)   二百二十七、   长公主此番提起这件事,大概是故意试探,毕竟她也不清楚颜子衿是否得知此事。颜子衿意识到苍玄石的重要性,她目光有些躲闪,却有意无意地看向长公主。   轻抿一口茶,长公主也不急着说话,而是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思索着该如何要落子,半晌,这才“呼呀”一声落下一枚白子,抬头看向颜子衿:“我赢了。”   颜子衿低头看着棋局,明明黑子尚有生机,长公主何来的赢局一说?   “此事说与你听,你也不必太过惊慌,这件事该知晓的自有办法知晓,不该知晓的再怎么着半点也得不了消息。我既然肯与你说,自然也不担心你说出去。”   “殿下为何这般信我?”   “你又为何信我?”   “我落难时殿下善心留我,锦娘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无论如何,我都该信殿下。”   “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信你。”长公主放下茶盏,摇着绢扇道,“当然我也不仅仅只因为你,还因为颜家。”   “颜家?”   长公主没接颜子衿这句话,而是招了招手命周娘子上前来,周娘子捧了一件匣子放在桌上,颜子衿看着好奇,长公主把匣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张四掌长的锦帛。   颜子衿倒是对这锦帛眼熟,以前常见长公主拿着这东西摆弄,她不知道是什么,也从未问过。   “我见你绣工出众,可你母亲却是擅琴,到从未听过她有这般技艺?”   “原是家中姨娘所教,小时候姨娘带我,我便跟着学了不少,后来又跟着家里的姐姐练习,到也说不上什么出众。”   “哪里的话,我可从未瞧见这么好的技术,既然如此,倒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长公主将锦帛递给颜子衿,颜子衿接过摊开一看,上面绣着各种字体的“寿”字,只是本已经绣了大半,却剩下一小段空荡荡的。   “我本来是想着什么时候将这《万寿图》绣好,什么时候便答应回去。一开始是我自己动手,可我只会打算盘哪里会这些拈针引线的,就放弃了。后来拜托绣庄的姑娘们帮我,可她们却实在学不会那针法。”   听长公主提到针法,颜子衿的手指一点点摸过那些绣好的“寿”字,一开始针法有些粗糙,中间倒是精细不少,而到后面,这绣在上面的“寿”字竟仿佛写上去一般,若不细细摩挲根本感受不到丝线的存在,仔细瞧去,却依稀能看见上面的针脚痕迹。   这样出神入化的针法,颜子衿只在玲珑手里见过。   “你可记得江柔?”   长公主提到江柔,颜子衿先是想到阿棋她们口中说起的那个有些骄横跋扈,针法却巧夺天工的绣娘,随后才意识到她或许便是那位顶替了自己回到颜家的“小姐”。   有些心情复杂地微微颔首,长公主这才继续开口:“她在我绣庄虽有些小心思,但也听话,我教她这针法她学得也快,于是我便把这东西托付给她,谁知江柔竟一时糊涂,偷跑了出去,这东西便丢在这儿了。”   那江柔偷跑出绣庄的原因,其实颜子衿还没想明白,毕竟绣庄并未苛待她半分,甚至在阿棋乔春儿她们口中,长公主几乎是将她捧在手里对待,她为何要离开呢?   “如今我既答应回去,可这图还没绣好,总不能空着手去见皇嫂,”长公主笑着道,“便想请你瞧瞧,能不能学着江柔的针法,将这剩下的‘寿’字绣完?”   听见长公主有托,又是要献与陛下与娘娘的《万寿图》,颜子衿一时心里没底,便低下头去瞧那针法。   然而瞧久了,颜子衿心里竟吓得先漏了一拍,随后剧烈狂跳起来。   这针法颜子衿见过,然而却是在很久以前。   那时颜子衿瞧上婶母的蜀绣锦囊,便闹着秦夫人去要,秦夫人正忙着照顾怀孕的朱姨娘,无暇顾及她,便独自生了闷气坐在台阶上不理人,连颜淮也劝不住,最后是玲珑去哄她,说给她绣一个差不多才好。   最后玲珑绣给她的锦囊虽是用透纱制成,但上面的纹样却如同用笔画上一般,半点看不出针线的痕迹。   可为何玲珑与这江柔会学得相同的针法? ↑返回顶部↑ 第238章 章二百二十八(1 / 2)   二百二十八、   “啪!”   手中茶杯在地上碎了一地,颜子衿死死瞪着颜淮,瞳孔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   “谁、谁?”   “顾见卿。”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在颜淮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颜子衿有一种处在梦中的恍惚感,顾见卿的事情她相信颜淮早就知晓,自己也曾找了机会将与他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颜淮不会不知道顾见卿,可颜子衿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颜淮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看着颜子衿这般掩饰不住的震惊,颜淮不由得微微垂了眸,似乎有些后悔,下一秒颜子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问道:“他还活着?”   “玉生留了他一命,藏在天牢中。”颜淮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有些事情只有他知晓,但他一定要见了你才肯说。”   顾见卿此人行事总是让人摸不准,颜子衿不知道顾见卿为何又会要见自己,就像明明那日要烧死她和林秋儿,却又与她留下了披风和水囊。   当时一切都是那么混乱,等到颜子衿恢复记忆时,顾见卿早已没了消息,颜子衿想着官兵们那样大的阵仗,许是早已伏诛,没想到今时今日,竟还能见他一面。   “你若不想去也不强求,只是——”   “让我去。”颜子衿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连忙说了句“稍等”便往屋里跑去,差一点同奉玉她们撞了个满怀,颜子衿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径直跑向妆台。   在匣子中翻找一阵,终于翻出一个已经褪了色的旧花锦囊,颜子衿看着手里的锦囊,似是下定了决心。   外面因为入秋已经多了几分凉意,可大牢里却是潮闷地捂出一股难闻的腐霉味,污水和血汗在地砖上腻着,甚至还有些酒水的馊臭味。   颜子衿以往断然是不会来到这样的地方,颜淮也不会让她来这里,当走在大牢的石阶上,被隔绝外面的阳光时,不知是害怕还是怕冷,她还有些微微颤抖。   终于踏下石阶来到关押重犯的地牢,地牢里似乎是特地被人打了招呼,一个看守的官兵也看不见,也瞧不见其他的犯人,颜淮说此处不比其他,凡是到了此处的人都活不了多久,所以经常是空荡荡的。   颜子衿看着周围用砖石木桩隔绝开的,格外阴森的牢房,里面铺着干草和早已稀碎的棉絮,隐隐约约间还能听见鼠虫爬过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些不适地咬着唇,颜子衿不知怎的,还是偷偷用指尖拨开一点兜帽,却正好瞧见角落那尚凝结着血锈的刑具,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那么骇人。   尽管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刑具上不显自露的阴冷气息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朝颜淮身侧躲了躲,后者几乎是下一秒便伸手将她往身边护了护。   两人往深处又走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在尽头站着奔戎和弃毫两人,他们身侧的牢房中默默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穿着薄薄的囚服。   顾见卿在想,若颜子衿听得他还活着,是无论如何也会来的,所以当看见颜淮身边身着披风带着兜帽的人时,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   缓缓站起身来,连带着手脚拷着的镣铐链子哗啦啦作响,这链子的另一头嵌在身后的墙上,限制住了他的活动范围,他便只能靠近这一侧的栏杆。   “我想着你一定会来,”顾见卿笑着看向颜子衿,“好久不见,阿瑶,还有……舅兄。”   最后这声称呼顾见卿故意扬起一点俏皮的音调,奔戎和弃毫哪里知道这一直沉默寡言的爷会这样说,瞬间吓得头皮炸开,颜子衿察觉到颜淮一瞬间露出的怒意,也知道顾见卿这是故意为之,连忙抓住颜淮的手臂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听说你要见我。”颜子衿上前一步取下兜帽,奔戎弃毫两人在颜淮的示意下退到一旁候着。   顾见卿很早很早已经就见过颜子衿,那时他化作挑柴的沙弥,正故意接近携家眷轻装入京的将军,那时将军的小女儿许是坐累了,正掀开侧边的窗帘,向骑着马的兄长撒娇闹着要下车。   顾见卿没有瞧见她的样貌,只瞧见从车窗中伸出的细小手腕上,金铃叮当作响。   “瞧瞧你是不是还活着,没想到这么大的火,你竟然逃出来了。”顾见卿收回记忆,他依旧是那样脸上挂着笑,可此回他的笑却浅显地进不去眼底。   “倒是多谢你的水囊,不然我也逃不出去。” ↑返回顶部↑ 第239章 章二百二十九(1 / 2)   二百二十九、   “你害死我父亲,害我母亲断臂差一点一尸两命,害我兄长重伤,我岂能不恨你,可也是我把地图送出去,害了你寨中众人,所以……我想救你。”   此番顾见卿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一开始听见颜子衿不愿他死,顾见卿还抱有一些痴心妄想,可如今看来,颜子衿仅仅是觉得自己害了人感到愧疚,仅此而已。   没想到颜子衿如今仍觉得顾见卿对自己有恩,竟然还觉得自己对她有恩,倒真是傻得可爱,却又忽地令顾见卿生出几分不舍。   顾见卿轻叹一口气,可在看向颜淮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意味深长地开口朝颜子衿问道:“我本就了无牵挂,只是可惜了那身嫁衣,也不知制成没有,你回绣庄后可曾瞧见过?”   听见顾见卿提起此事,颜淮虽不动声色,可掩在披风里的手却不由得握紧,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颜子衿,又匆匆移开,但这仅仅一瞬却被顾见卿捕捉到。   一时间顾见卿有些得逞的欣喜,随后看向颜子衿,却见颜子衿从袖中拿出那枚旧花锦囊:“我已经问了庄主那身衣裳的价格,当时我手中的月钱还不够,便典当了一些首饰,向绣庄姐妹们借了一些勉强凑够。这些钱我自作主张,请人替你母亲修缮了墓碑,又托了义庄的老人,请他们每年安排人去祭扫,如今还剩下一些,都还给你。”   这段话连颜淮也始料未及,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旧花锦囊,随后缓缓移到颜子衿如今还有些瘦削的背影上。   顾见卿死死盯着那枚锦囊,他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目光却开始躲闪,显得避之不及,指甲死死扣着栏杆,木屑扎进指尖也似乎并未察觉。   临到最后,顾见卿仿佛认命一般伸出手,微微颔首,示意颜子衿将锦囊给他。   上前几步,颜子衿将那枚锦囊认认真真放在顾见卿手心,锦囊里她纠结了许久,还是只写了“叶知秋”叁个名字,毕竟她没资格替玉知秋做决定将真名告诉顾见卿,而且她也不忍心告诉顾见卿,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母亲名字,并不是真名。   然而就在颜子衿即将收手的下一秒,顾见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她扯到身前。   “放开她!”众人始料未及,颜淮一声厉喝,奔戎弃毫更是立马要打开牢门。   “若是怕伤到她,就别靠近!”顾见卿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颜子衿,他瞅准了时机透过空隙抓住她的手臂,将颜子衿拉到身前,她的肩膀撞在栏杆上,疼得令她有些皱眉。   “阿瑶、阿瑶,”顾见卿像是负隅顽抗的困兽般,急切而又紧张地朝着颜子衿问道,“如果、如果我当年没有弃官而去,如果我安心留在京城做官,等到你们入京,等到你长大及笄,到时候我正大光明地向你提亲,你可否愿意?”   似是请求,似是恳求,顾见卿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颜子衿,然而后者只是抬头,隔着栏杆直视着他,目光平静:“你说如果,若真有如果,能还我爹爹的命,能还我娘亲的手吗,那时候你还是顾见卿吗?”   瞬间如遭雷击,顾见卿张了张嘴,干涩嘶哑地说不出话来,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减轻,颜淮见状冲上前见颜子衿护在怀里退后,随后连忙查看着颜子衿的手腕,所幸并未有丝毫的损伤。   “带锦娘出去。”颜淮柔声安抚了颜子衿几句,替她戴上兜帽,随后冲奔戎弃毫两人吩咐道。奔戎将钥匙交予颜淮,自然也不敢再让颜子衿在此停留,和弃毫两人护送着她快些离开。   “阿瑶,那晚我要是答应与你下山,你会跟我走吗?”顾见卿极为不甘地又唤了一声,随后他心中便立马跳出早已得知的答案。   颜子衿离去的步伐没有丝毫的迟缓,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视线中,顾见卿仿佛失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勉强被当做床铺的石台上。   颜淮这才上前打开牢门缓步走入牢房,在顾见卿对面的木凳上坐下,两人沉默许久,颜淮这才开口道:“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哈,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与她的事情后,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是锦娘愿意来的。”   顾见卿沉默,他看着眼前的颜淮,明明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却显得格外的成熟,除了刚才的突发情况,之前无论自己如何试探都不见他有什么波动,活脱脱一个冷面将军。   那天在山上顾见卿与颜淮也有几分交手,纵使他曾学了几招功夫傍身,自认为身手不弱,可对方招招见杀,没几时顾见卿便败下阵来,颜淮不愧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与苍州那些官兵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你们为何会觉得让我见了人,我就真的会答应告诉你们?”   “你要本就不愿意说,便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们倒是自信得很,”顾见卿干笑了几声,他随意靠着墙,如果忽略四肢上的镣铐,甚至还显得他有几分惬意,“你们想找线索,便去寻我二哥顾宵吧,当然他在外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他叫什么?”   “我最后一次见他时,别人叫他兰公子。”顾见卿说着又摊了摊手,“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二哥报复心很强,是个被穿了胸口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性子,他若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定会留下东西到时候反咬一口,你们要找迟早能找到的。” ↑返回顶部↑ 第240章 章二百三十(1 / 2)   实在抱歉,因家中突发意外,一时打击过大,这么多天才勉强调理好心情,让大家久等了。   二百叁十、   顾见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今已经是这般处境,却还是毫无顾及地想着去激怒颜淮,也许是在知道颜淮与颜子衿的事情后,无端生出的一丝不甘,想着若他与颜淮最后谁都得不到颜子衿,也能借此给自己几分慰藉。   亦或者只是不满颜淮,明明比自己年轻几岁,却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老成,仿佛在颜淮眼里,顾见卿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更甚说,顾见卿这般连自己都意外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掩盖住自己的慌乱与不安罢了。   刚才无论自己对着颜子衿如何意有所指,还是故作暧昧,颜淮都不会露出特别明显的情感,唯一一次彻底激怒颜淮的,便是自己对颜子衿贸然出手撞疼了她。   可颜淮生气的点,分明在于自己弄伤了颜子衿,似乎自己对颜子衿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并算不上什么,他并不在意。   为什么?难道他毫不在意自己与颜子衿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顾见卿眼底溢出难以掩藏的疑惑,不由得看向面前的颜淮。   “人非器物,得不得到,本就不是他人可以擅自决定的。而且我若真顾忌这些,便也不是现在的模样,”颜淮语气平静,似乎并未因顾见卿这句话有所波动,“枉顾人伦如何,违逆祖宗又如何,只要锦娘点头,这些又算得上什么。”   顾见卿指尖敲着膝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有些意外于颜淮的回答,可转念又想,颜淮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无怪乎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抬眼与颜淮对视,两人隔着一人抬臂宽的距离,顾见卿记得初次见颜淮,还是他装作沙弥为颜准指路的时候,那时颜淮还是个小小少年,束着高马尾,策马跟在父亲身后,面对生人时总是有些故作严肃,可当看向马车内时便又不由得柔下眉眼。   隔了这么多年,颜淮的容貌似乎与顾见卿初见他时并无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为人明显沉稳了许多,但还残留着几分少年气。   看着看着,顾见卿不由得戏谑地笑道:“那林知府愿意放我是一回事,难不成你也愿意放我一条生路?”   “你救过颜家一次,我还你一次。”   顾见卿神色微变,随即敛了笑开口道:“你知道了?”   “宁国公曾说,他们前来接应父亲的时候,是一名小沙弥从寺庙中逃命出来,误打误撞跑到人群中,为他们指了路这才能及时赶到。可后我问及寺庙幸存僧人时,他们都说寺庙中多是成年僧人,唯有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却也死于那场劫难中了。”   顾见卿沉默,那场围杀的后续他并未一直见证到最后,自然也不知晓那寺中幸存者有几人。   那日顾见卿得知宁国公的人赶来,心里忽而打算去找他们,如今回想起原由,不过是自己还藏在寺中探听消息时,曾隔着墙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对着院里的菩萨石像喃喃自语,说自己的母亲如今怀了宝宝,在这里求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那个时候,顾见卿忽而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不由得捏紧了手里那枚旧花锦囊,这时听见出口方向传来动静,两人一起偏头看去,便瞧见林玉生站在不远处,他似是冲着颜淮点了点头。   或许是颜淮待的时间太久了,上面的人等不及便下来催促,顾见卿嗤笑一声,他自然知道林玉生为何会保下自己的命,自然也想到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颜淮。   只是顾见卿没想到颜淮竟然能就这么应下。   “虽然是因为你,锦娘才会被掳上山去,但你却也将她护住,护得她几分安稳,此事我该谢你。”   等到林玉生走后,颜淮忽然起身缓步走向顾见卿,顾见卿听得他说的这句话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一股寒凉,利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刺入腹部,短剑几乎没入身体,剑柄狠狠抵住腹部,因为用力甚至还穿来几分压痛。   “但这不代表我不想杀了你。”   顾见卿此刻才缓缓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看不见颜淮的表情,自己四肢因为剧痛还在不住打颤,可当他反应过来颜淮是个什么意思时,竟有一种得逞的狂喜,他终于在颜淮的身上得到他想要的反馈。   原来颜淮并不是那般胸有成竹,他并非毫不在意。   顾见卿“哈”地一笑,随即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几乎染红了颜淮后背上的披风。   “哈……哈哈……”顾见卿粗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淌落,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已经湿透,但还是强撑着坐起不让自己倒下。 ↑返回顶部↑ 第241章 章二百三十一(1 / 2)   二百叁十一、   林玉生想是意外颜子衿竟会在此处,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又看了一眼颜子衿,思索一番这才走上前来。   “知府大人。”颜子衿朝他行了一礼,林玉生伸手虚抬让她起身:“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反而在此干站着?”   “许久未出门,刚才在下面待得有些闷,出来见这里有花,索性在这里瞧瞧花透透气。”   “我家娘子这几日其实也惦记着你,你若是得空,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劳夫人惦记着。”   林玉生上下打量颜子衿一番,随后轻叹一口气,有些自责地开口道:“若我那日肯放下手里的事,陪夫人去一趟绣庄,你哥哥也不至于苦苦寻你这么久,你也不会……”   听林玉生这样说,颜子衿倒是想起来,自己尚在绣庄时,那林夫人也刚到苍州不久,确实来过几次,说是听闻绣庄的名声,借了便宜,特地来求几匹布为儿女制衣,也正因为如此,颜子衿后面才会与林夫人多有交际。   不过与林夫人见了这么多次,回头看看,倒是真的从未见过林玉生哪怕一面,颜子衿陪着林夫人时,听得最多的,便是他在书房里处理事务脱不开身。   后来又想,就凭颜淮没有瞒着林玉生,请他帮着在暗中寻找颜子衿的交情。若林玉生真的一早见了颜子衿,就冲着颜子衿与颜淮这般相像,他又怎会直到现在才会让颜淮知晓。   都说凡事讲究因缘际会,说不定颜子衿在这件事上偏就差了这么一点运气。   “知府大人要为苍州百姓负责,又是临危受命来此,日理万机,夫人曾与我说过您常常掌灯到深夜,哪里还有时间来绣庄闲坐,”颜子衿轻轻一笑,“您也不必多心,虽中间生了些波折,但事情总算是圆满的。”   “我与你哥哥算是多年旧识,当年书院里先生抽查,还是我给他准备的小抄。”林玉生粲然一笑,颜子衿之前每次见他,对面总是时时蹙着眉头,显得有些几分老成,如今见他这般一笑,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与颜淮年纪相仿。   看着林玉生,颜子衿忽而想着他如今都已经成亲生子,连宋玟他们也早早说了亲事,亦或者收了房,而颜淮却还是一个人,旋即又想起其中缘由,颜子衿不由得心中微颤。   “我长颜淮两岁,你叫我一声叔之兄长也可,一直叫大人反而有些见外。”   “叔之兄长。”   林玉生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问道:“其实今日……我一开始本不想让谨玉带你来,但他说此事你总得知情,愿不愿意来都得先问了才行。”   “您与兄长,早早地便知道顾见卿没事吗?”   “顾见卿那晚只是被我们制服,并未诛杀,毕竟他们身上牵扯到的事情太多,若真让谨玉放开了性子杀干净,再去查更是没了头绪,前功尽弃。”   颜子衿自然已经知道颜淮那日上了山,可听到林玉生口中他似乎杀红眼的样子,还是不由得露出探寻的目光,林玉生见她看向自己,本想开口,可又见奔戎与弃毫在一旁疯狂使着眼色。   想着颜子衿一个姑娘家,打打杀杀没必要知晓太多,正欲闭嘴扯开话题,颜子衿却先一步转身看向奔戎与弃毫:“你们先退下。”   “可是将军说了……”   “他是颜家的人,难道我就不是了吗?难不成经历这些事情后,还要我装作一无所知吗。”颜子衿面色露出些许不悦,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不少,旋即又看向林玉生,“顾见卿他们谋划灵光寺血案,害我全家,又杀我父亲,后来又将我掳上山去,以兄长性子断不会再让我见他,可如今却又应了他的条件带了我来,想必是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信息。”   说着说着,颜子衿不由得往前踏了一步:“既然让了我来,又凭什么不让我知晓?”   “此事我一个外人也不该多言,想来总得让你哥哥亲口告知才行。”   “既然此事外人不好多言,那烦请叔之兄长替锦娘解答另一件事,”颜子衿微抬起头看着林玉生,“如今颜家在京城,是何处境?”   没想到颜子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林玉生一时语塞,又看向奔戎他们,结果两人皆是茫然。   “您说这些是颜家家事,那锦娘有空自会向兄长问个明白。叔之兄长也是自京中来,与兄长相识多年,想必朝堂上之事了如指掌。锦娘常年待在深闺内院中,对院外的事所知甚少,如今虽出了门,可苍州离京城千里远,更是无从知晓。”颜子衿说着,手指不由得绞紧了衣袖,“兄长既然能将寻我之事托付与您,想必最是信任不过,叔之兄长您也说了,与兄长是多年旧识。”   “我与谨玉当为挚友。”   “那兄长自然也知晓我遇袭落水后的事情,也知晓后来兄长奉命前来领兵剿匪一事。”说到这里颜子衿情绪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且不知那莫名出现的姑娘是何目的,单说此番苍州剿匪,这些年兄长苦寻追凶不得,怎么忽而便知晓这山中贼匪便是杀父仇人,又拿到机会得以亲手报仇。更不用说他们还是宝船遇袭之事相关之人,此事事发蹊跷,又事关陛下,岂敢轻视,而苍州苦匪患多年,如今能一举除掉匪头,天大的功劳,难不成就因为亡父,其他人便这么拱手让与兄长?” ↑返回顶部↑ 第242章 章二百三十二(1 / 2)   二百叁十二、   “你父亲生前已是定远将军,死后被追封骠骑将军,你母亲又破例封了一品诰命夫人。那时你还小或许还不懂,如今若与你说这都是陛下和娘娘全凭怜惜为之,你信几分?”   颜子衿微垂下眼,略略思索一番,随即缓缓摇了摇头,林玉生便又继续道:“武将与文官不同,文官有无心争先者,还能得过且过本分做事。可武将无论如何,都是实实在在得在战场上拼杀,能活着回来的哪个不是与阎王抢命。以你父亲这么多年的军功,生前怎么可能只封一个从叁品,但我也听谨玉说过,世伯一直都不在意这些,得的封赏多是讨给分给麾下的士兵。”   “父亲说他家里有大伯他们接济,靠着年禄家里已经足够,封赏多了他拿着烫手,不如给那些士兵们,跟着他苦了这么久,多寄些给家里也是好的。”   “你父亲善待下属,也无意外他们这般忠心,更不用说世间人与人最深的交情,都抵不过生死两个字,”林玉生说着目光不由得看向大门,“如今朝中那些武官,多是曾与你父亲并肩作战的,而你哥哥如今手下那些旧将和士兵,大多数人当年随你父亲不知上过多少次战场。谨玉年纪轻轻手握皓羽营,短短几年能在这朝中站稳,除了他自己敢拼命能服众外,想来多是因为你父亲的旧情。”   听林玉生这样说,颜子衿便想起自己在颜淮身上瞧见的那些累累伤痕,平日里颜淮从来都不与他们说起,若非颜子衿能够瞧见,恐怕颜淮还不知道打算瞒着她们多久。   颜淮如今为了颜家已是这般拼命,若是没了颜父那些旧恩扶持,想必早已举步维艰,更何谈要为父报仇了。   “锦娘,你如今也该明白了,你父亲手里有多大的力量。”   “可我父亲一直并不想与这些事情有所牵扯。”颜子衿低眉,小时候每次父亲打仗凯旋,去述职不过几日,便匆匆赶回临湖来见妻儿们。   颜父回来后从不提起这些事,只说着一路上见到的奇闻轶事、风土人情,有时还会带着满满一车别处的特产分给家中众人。   有时候颜子衿便觉得颜父出门不像是去打仗杀敌的,反倒是像出去游山玩水的。   “说起来有件事你知道吗?”   颜子衿抬头,林玉生见她眼里充满疑惑,轻叹一口气道:“想来谨玉还未告知你,不过他说过你一向聪慧,若是知道了此事,想必就会明白为何当年陛下会忽然封赏你父亲,还特地让他入京谢恩。”   “是……什么事情呢?”   “倒也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如今大将军最疼爱的小孙女,与叁皇子是青梅竹马,而贵妃娘娘也早有结亲之意。”   听到林玉生提起此人,颜子衿也稍有印象,那日在船上见过一眼,她就坐在宁国公夫人旁边,生得娇憨可爱,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意,任谁看了都喜欢。   只是颜子衿没想到,也从未听人提起,她竟然与叁皇子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世家姻亲多是盘根错节,利益牵扯,纵然双方再如何举案齐眉你情我愿,少不得会为了自个儿的家族打算。即使大将军如今态度再如何中立,可一旦与叁皇子结了亲,这立场便不好说,而陛下再如何信他,在这个情况下也不得不多生犹疑。”   “叔之兄长说起这些,难道如今颜家也是这样的处境?”   “差不多吧。大将军在朝中的名望,你即使在后院也应该听说过几分,更别说他如今掌控着羽林军,无论是哪边都想争取到他的支持。如今谨玉在朝中也算是崭露头角,自然有多双眼睛盯着他不放,但与对大将军的态度相反,比起拉拢,他们似乎更喜欢颜家保持中立,”林玉生说着轻笑了一声,“这也就是为什么赵家和江家,都提起过要与颜家提亲,不过我倒是不懂,为什么谨玉这回会答应。”   “我也从未听兄长说过缘由。”   “想来他心中自有打算,不打算让你多想,不过你放心,你哥哥瞧着也不像是会参与其中,毕竟他曾与我说过,如今只求家人平安。”   听林玉生这么说着,颜子衿立马想到了阿依勒,那个有着一双宝石般流光璀璨眼睛的少年,可想起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却不由得垂下眼,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   林玉生还想再说些什么,身边的侍从匆匆朝着走来,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便见林玉生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颜子衿见状想着大概是公事,也不好开口询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听起林玉生说起几句林夫人的近况,只是颜淮一直都还不出来,外面站久了,即使穿着披风,有风吹过还有些微凉。   林玉生说颜淮可能得好一会儿,让颜子衿回去免得着凉,颜子衿没有再执着,拜别了林玉生,默默回到马车里休息,奔戎让弃毫在大门处等到颜淮,自己则站在车外安静候着。   颜子衿靠着车厢壁,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是她现在心里乱糟糟一团,半点也静不下来。   在林玉生口中得知大将军的小孙女与叁皇子是青梅竹马后,颜子衿便立马想明白许多事情。   想必叁皇子他们无论如何都会促成这门亲事,若此事成了,大将军的立场便开始微妙起来,更别说他如今手里掌握着羽林军,几乎决定了整个皇城的安危。   想到这里,颜子衿顺势记起颜父当年进京受赏的事情,听颜淮后来说,似乎陛下当年是有意将统辖羽林军的职责托付给父亲。 ↑返回顶部↑ 第243章 章二百三十三(1 / 2)   看下努努力冲个600珠珠   二百叁十叁、   在颜子衿的记忆里,父亲总是个乐呵呵的性子,祖父祖母去世得早,他们几兄妹都是被族中的长辈带大。   听祖爷爷说父亲打小就跳脱,家里的屋顶除了祠堂都被他翻过,最后即使被罚跪祠堂,不仅没有好好反省,反而借着祠堂安静无人来打扰,索性背起兵书来。   等到第二天人们来瞧颜父的反省情况时,他正晃着脑袋将大半本兵书倒背如流。   听叁叔公说,当年祖爷爷本打算着让颜父其他几位族兄弟读书试着考取功名,而教导颜子衿的大伯与四叔掌家,结果颜父忽然不辞而别,众人寻了他多年都不得消息。   等到祖爷爷他们以为颜父早已客死他乡,准备替他准备一座衣冠冢时,他铁甲白马,顶着一身受赏的军功回来了。   听婶母说,这回颜父还没感受到什么叫做光宗耀祖,便被祖爷爷一拐棍赶去了祠堂跪着,等跪了整整叁天,这才放了他出来,还不等祖爷爷开口问起这些年他的经历,颜父便笑嘻嘻地开口,说自己瞧上了秦家的大小姐,想请姑奶奶出面帮他做主提个亲。   据说当时祖爷爷差点气昏过去,还好他早习惯了颜父的脾气,身子骨一向硬朗,这才勉强撑住。   秦夫人说颜父未成婚之前,只穿着便装,谁瞧了都觉得是个纨绔公子,半点看不出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她虽在闺中有所听闻颜父在战场上的事,但最开始却半点不想与其有所交集。   直到两人后来因琴相识相知,才逐渐知晓他脾性如此,明白是可所托的良人。   二人成婚后颜父便稳重了不少,甚至有些太稳重过了头,尤其是在颜淮出生时,毕竟初为人父,颜父还有些手足无措,想着要在儿子前树立些身为父亲的威严,于是便故作严肃不近人情,结果没几年还是忍不住破了功,恢复了本性。   而在颜子衿出生后,颜父一来也觉得自己之前那般对颜淮有些小题大做,二来得了个亲亲闺女哪里还舍得板着脸,宠溺疼爱都来不及,所以颜子衿从小的印象里,颜父比起父亲,更像是个爱带着她玩乐寻欢的“孩子王”。   颜父口中总会冒出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或是龙女嫁狐狸,或是艳尸报恩,亦或是兔子嫁儿,他爱听,也爱与孩子们说,颜家那些孩子只要无事,便带了零食果子跑到他们在临湖的院子里,来找颜父听故事。   这个时候颜父就爱抱着颜子衿,一边找他们讨着零嘴,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故事,每每故事说完,两父女就已经吃了个半饱,然后晚饭时被秦夫人教训得不敢抬头,但转头两人又装乖哄她,秦夫人无力地像是打在棉花上,又气又笑,拿他们父女俩没办法。   每当盛夏时,颜父会带着颜子衿与颜淮一起划船到湖中,这边指导着颜淮垂杆钓鱼,那边领着她下水采莲挖藕,这几乎成了每年的惯例,也多亏了颜父手把手的亲自教导,颜子衿的水性极好,之前落水后才得以活命。   颜父将颜子衿宠得无法无天,为了哄她更是特地去学了扎灯笼和糊纸鸢,只为了颜子衿想要时,能立马给她最好的,等到后面颜明和颜子欢出生时,颜父已经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木工。   许是之前带两个孩子,一个开始实在过严,一个实在过宠,颜父后面总算把握住了度,再加上年纪渐长,也稳重不少,只是面对孩子们时,还是有些按奈不住自己的玩心。   那时他们入京途中,在灵光寺借宿休息,颜父带着颜子衿和颜淮四处逛着宝刹古殿,指着里面的壁画偶像,说着相关的经文故事,甚至还唬她说佛寺中的石雕听多了佛经,有些偷偷便生了灵识,小孩子本性天真质朴,比大人更能听得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颜子衿这才肚子跑去拜了拜院中的菩萨像,求菩萨保佑母亲和腹中的孩子平安。   颜父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颜子衿甚至还记得他当时兴起,还说要找主持借几些竹条宣纸,给颜子衿扎一个老鼠灯笼玩。   等颜子衿从回忆里抽出时,这才恍然发觉,这已经是近乎七年前的事了,但口中似乎还残留着颜父随身揣着的,莲子薄荷洋糖的甜辣味道。   若说接触死亡对颜子衿来说是一道天边乍起的惊雷,那接受死亡便是一场潮闷沉重的阴雨。   深呼吸了几次想要勉强压下涌出的情绪,可每吸一次气,胸口便多一分憋堵,到最后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连咬着下唇的牙齿也不由得打起颤,颜子衿实在按耐不住,连忙用双手捂住脸,紧接着便是逐渐滚烫的眼眶,和愈发潮湿的脸颊。   也不知过了许久,奔戎总算瞧见颜淮带着弃毫朝这边走来,他一直分心注意着车厢内的动静,见颜子衿没有声响,以为她是等得无趣,所以在颜淮靠近时便上前小声说了几句。   颜淮听奔戎说颜子衿也许已经睡着,却没有打算骑马不打扰颜子衿,而是将手里的披风递给弃毫,径直上车进入了车厢。   果然颜子衿如他所想那般并未睡着,只是她正用双手捂着脸,整个人蜷在车厢一侧默不作声也不知多久,怪不得奔戎会以为颜子衿睡着了。   车厢内其实并不大,但颜子衿这样蜷着,倒是腾出不少空间,颜淮即使坐进去,两人之间还隔了些距离。   颜子衿自然是察觉到颜淮回来,她没有立马抬头,而是等车马缓缓驶动后这才看向颜淮,她的额发鬓发胡乱地贴在脸上,眼角不知是强忍哭声还是被胭脂晕染,红彤彤地显得极其可怜。   颜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拿出手绢想要替颜子衿拭去泪水,可就在他刚拿出手绢,便听见颜子衿因为压抑而有些嘶哑的哭音:“哥哥,已经七年了。” ↑返回顶部↑ 第244章 章二百三十四(1 / 2)   二百叁十四、   回去后颜子衿还是忍不住问了颜淮,他们从顾见卿身上想得到的是什么消息,颜淮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后面的事情有林玉生与他去处理,让颜子衿不必担心。   提到顾见卿,颜子衿便想到他之前提起的二哥顾宵,此人当年也是主谋之一,或者说正是他特地找到顾见卿,才谋划了灵光寺围杀。   不过此人如今没了踪迹,生死不明,颜淮他们留顾见卿一命,或许就是为了此事。   于是颜子衿便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告诉颜淮,但颜淮似乎早已知晓,并未露出什么诧异的样子,他只是静静听颜子衿说完,摸了摸她的头说这些事交给自己,让她不要太过多想,还说这几日自己会有些忙,让颜子衿遇到事情找木檀就可以。   的确如颜淮所说,在此事之后,他们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再加上颜淮还肩负着接长公主回去职责,更是连着整整六日不见人。   不久后便是中秋,此等节日自然不敢怠慢,颜子衿本想着替颜淮分担些事务,可木檀却说颜淮已经将这些事尽数交付给她,颜子衿只管好生待着。   苍州自古便有着秋月游灯的习俗,苍州女子每到中秋,都会特地梳妆打扮一番,等着月夜提灯游玩,颜子衿之前本想将那些胭脂送去给绣庄姐妹,颜淮却提前一步帮她早早地送予绣庄。   此回颜子衿有心想要特地为自己置办一身,又想着借此去见见绣庄众人,颜淮却说这几日绣庄忙碌得紧,不如过几日再去。而当颜子衿说请周娘子来替她量身,也好与其说说话时,木檀则说颜淮早已托人将颜子衿的尺寸送去,想必绣庄已经开始准备了。   见他们已经安排妥当,颜子衿也没什么可说,然而却总觉得几分不悦,总觉得自那一日见了顾见卿后,颜淮有一种故意将她与外面隔绝的打算。   虽然颜子衿很不想多想,但这让她不得不多想,便让寄香找个时候请颜淮来说话,连请了几回,颜淮这才总算抽出空来见她。   来到院子的时候见颜子衿似乎不在屋里,奉玉说颜子衿在亭中练字,走近了一看,颜子衿正坐在亭中默默地抄着佛经。   “天气转凉,你在水边待久了也不怕头疼。”颜淮在桌案侧边坐下,随手拿过几份写满的纸一看,上面写满了诵唱往生的佛经。   眼里神色不由得一变,但颜淮还是快速收拾好表情问道:“小小年纪,怎么就学得闲时诵佛念经了?”   “殿下说,静不下心来时,抄抄经书最是有用。”颜子衿放下笔,转身看向颜淮,“这几日很忙?”   “勉强,再过几日就好了。”   “是因为什么这么忙,为了长公主殿下回去的事情吗?”   “倒不是,此事已经安排的差不多,就剩些琐碎事务处理。”   “是为了顾见卿的事情?”   颜淮捏着纸张的动作一滞,他脸上的笑意敛住,随后将东西放下后坐正了看向颜子衿,颜子衿见他这般,自然也想起那一日在颜淮身上闻到的血腥味,便又继续问道:“那一日你与他后来又说了什么?”   “……”   “他死了对吗?”   “你会恨我吗?”   颜子衿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是很理解颜淮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但随后便立马反应过来,微垂下眼睛道:“他既然已经伏罪,要如何定罪如何处置,你如今是颜家的家主,自然该由你来做决断。”   颜淮将颜子衿的双手紧握在手中,那一日顾见卿与颜子衿的话他在旁边分明听得真切,可如事到如今他却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当你得知我在山上时,在想什么?”见颜淮无言,颜子衿无声一笑,不由得柔下声音开口。   “我很开心,毕竟无论如何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颜淮说着低头将颜子衿的手抵在眉间,像是积郁在胸中的某口气总算得以吐出,长长叹了一口气,“可随即我又万般害怕,先不说那贼匪窝岂是你能待得地方,就说那时山上杀成一片,我担心你安危,也顾不得其他的只想着一路杀上山去,可……可终究还是耽搁了多日。”   “但如今我正好好的在你面前。”   闻言颜淮手指触及颜子衿腕上已经淡了不少的疤痕,不由得又沉默下去。顾见卿和颜子衿之间的事,颜淮之前审问时在他口中又听过一回,与颜子衿所说的一致,那件颜子衿有意瞒下的事情,他还是从中知晓了。   “锦娘,若那时你没有想起来,你还会答应与顾见卿一起离开吗?” ↑返回顶部↑ 第245章 章二百三十五(1 / 2)   亲友说微博看到有人发的文包里有我,慕名去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进度居然和更新同步【目瞪口呆.jpg】   二百三十五、   因得颜子衿这句话颜淮微怔了一下,随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于是开口道:“这岂是能相提并论的?我敢吃下是因为我相信不会致命。”   “难道不致命就不会疼吗!”颜子衿双眸瞪着颜淮,她可还记得颜淮鲜血呕在胸前的温度,那时她都吓成什么样了,后面可是暗暗生了好久的气。   本来颜子衿就闷着一些气,一想到这件事便再也压不住,更是坐直了身子道:“若那日我没有去见你,是不是你要一直瞒着?”   “衿娘。”   “你还要瞒着我多少呢颜淮,”颜子衿咬着下唇,即使眼底已经酸烫得忍不住落泪,但此刻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虚张声势,硬是生生将其憋住,“如今你还有多少要瞒着我的,那次楠煌州你明明说只是随大部队行动,怎的又成了暗中潜伏刺杀;你分明说了半点不愿牵扯皇位纠葛,只是为了报恩,怎得会做到靠服毒做到替殿下拉拢阿依勒;这苍州剿匪本就是明晃晃的圈套,你却头也不回地往里跳,连林兄长都看出来这是为了你设计的……”   这苍州剿匪一事,虽外人看起来哪位领将得了这门差事,便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可唯有几位当事人事后冷静下来思索,才知道里面不知夹杂着多少暗箭冷枪。   尤其是当颜子衿发现此事对颜淮和颜家来说几乎是避无可避的阳谋时,更是惊恐地身子颤抖。   不说替陛下查明宝船遇袭的真相、替苍州清剿多年匪患的功劳有多大的诱惑力,就单说得以替颜家血案报仇这一个理由,颜淮就不得不来,再加上这苍州周围皆是三皇子的势力范围,若是此回帮着林玉生拿稳了苍州这个地势,便能在其中按下一枚钉子。   此等好事,对面岂能拱手相让,可他们偏就拱手相让了。   听得长公主殿下说那前来的各州精兵多是三皇子手下的人,此回纵火烧山虽并非颜淮指使,但他身为主将难辞其咎。   那几乎烧成浓墨的山头,远远瞧着就让人胆寒,这怎么能颜子衿不去担心颜淮,若颜淮因此获罪,那些人岂会不借此落井下石?   “你明明一早就知道长公主殿下就在此处,你明明一早就已经为了太子做事,”说着说着,颜子衿却不由得想起玲珑,不知怎地她这段时日却越发地思念起她,“玲珑姐姐的死,真相如何你是不是也在瞒着我呢……”   没想到颜子衿会忽然提到玲珑,颜淮眼神不由得看向院外,随即便又连忙收回,两人隔得这样近,颜子衿岂会看不出来他的神色异样,更是确信了颜淮一直瞒着她不少事。   此番颜淮他分明知道顾见卿还活着,知道顾见卿的条件,却一直瞒着她到最后,颜子衿本就有些不悦,此番更是定下心来要借此机会全部问个明白。   “长公主殿下说是为了我才回去,可我却不信真的只有这一个理由,定是你们之间又说了些什么。你从顾见卿口中得到了什么消息,是不是与他二哥有关,你……你半点不意外那江柔姑娘与我相像,你分明早就知道她与绣庄有关,你将她留下,还答应了与江家的婚事,为何如今又要将我接回去?你到底做了什么打算,为何半点也不与我说清楚。你一直让我放心放心,可教我怎么放心,你还想怎么瞒着我呢……”   “衿娘,这些事不是现在该说的,你、你等我回去再与你说清楚。”颜淮见颜子衿越说越激动,本想先安抚她冷静下来,这时眼角瞧见本该在前院守职的弃毫在门口探头探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松开手站起身。   颜子衿见颜淮动作以为他这是要借口离开,哪里会肯,立马站起身来要拉住他,然而她跪得久了,再加上心情激动起得有些急,一时间头晕目眩,小腿绊到桌案,一个踉跄竟朝着后面跌倒。   身后便是一排放书的矮柜,这样倒下去百分百要撞到柜角,颜淮吓得几乎来不及想,一把抓住颜子衿的手,然而一时没稳住力,两人双双跌倒在亭中。   尽管极力躲避,肩膀还是狠狠撞在书柜上,随即将矮柜生生撞倒,颜淮一声闷哼,却还是忍住痛极力护住颜子衿的头身,书匣砸在背上,随即撞倒了一旁的烛架,烛火跌在地上“咻”地灭了,亭中的光亮顿时暗下不少。   “可有哪里伤着?”颜淮顾不上自己,连忙问着身下的颜子衿,有他的手掌垫着,再加上还铺有软毯,颜子衿其实并未伤到哪里。   这等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寄香先一步走来看到此般场景,吓得连忙朝这边走来。   “不准过来!”颜子衿听到寄香的动作连忙一把喝住,依旧紧咬着唇,双手抓着颜淮的衣领,或许还是摔得有些疼,豆大的泪珠几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   “什么回去,你又想着要用什么借口?你若想着要瞒着我,就该从一开始什么都瞒着我,就该让我以为爹爹的死是一场意外,就该让我从那晚开始一直恨你,恨到我及笄成年,恨到当初就该跟着母亲头也不回的回临湖,然后留在那里再也不要见你,就算还是像现在、现在这样失忆,哪怕想起来也恨得不打算和你相认。不管你在京中有什么危险,不管你一人要吃多少毒药要防着多少刺客……”颜子衿说着说着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蜷着身子将头抵在颜淮胸前,双手颤抖地紧抓着颜淮的衣衫,“哪怕你受再重的伤我都不管,就算你死了……我最多比他人多哭你一场,每年清明为你多流一滴泪,然后觉得颜家没了你也还有小施怀儿他们,再也不要管你!”   说到最后,颜子衿几乎哭得快要说不清口中的话:“明明是你将真相告诉我的,如今却打算什么都瞒着我,这又算什么事情……”   说完便是几乎按奈不住地哭泣,颜子衿感觉自己鬓边耳旁的头发都快被泪水湿透,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松开手。   颜淮则一直沉默着,一直到颜子衿说完只剩下不停地抽噎,这才微微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懊悔,随后露出一丝有些无奈地笑容。   “确实,我就不该告诉你真相,应该等着你闹着脾气回临湖不回来,说不定比起现在还要平安得多。”   “颜淮——” ↑返回顶部↑ 第246章 章二百三十六(1 / 2)   二百叁十六、   “从小到大,你的脾性我哪里不清楚,当时我自然是有心为之,”颜淮说着却自嘲地一笑,“我想着告诉你真相后,你对我多心生几分怜惜,也会多原谅几分我对你的得寸进尺。”   用拇指替颜子衿擦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颜淮忍着疼将颜子衿扶坐起来,他回头看去,奔戎弃毫两人正躲在大门口张望,想必是奉玉她们叫了人来,连正在处理内宅事务的木檀也来了。   木檀站在远处,见颜淮对她摇了摇头,便也不让其他人上前去,自己带人去问了奔戎与弃毫是有什么事情。   “林知府说,中秋夜请将军去喝酒,帖子都连夜命人递来了。”弃毫说着将一份藏蓝色的名帖递上,“林知府与将军是旧交,想着不能耽搁,而且林知府忽然这么晚让人送来,我怕是和……所以连忙来问问将军的意思。”   “今晚怕是不便,”木檀轻轻比了个噤声手势,“小姐瞧着正在气头上,将军哪里有心思处理这些,你们先放好,等着明天再禀告将军也不迟。”   “可是……”   “若真是那位的意思,恐怕林知府也不会只差人送来,而是自己亲自送来了。”   木檀说着便让弃毫与奔戎两人先回去瞧着外院,有什么事情也好命人来叫,自己嘱托了奉玉她们几句,便又提着灯要出门去。   “木檀姐姐这几日都不见人,是在忙什么?”寄香小声问道。   “也没忙什么,只是……在院子里四处逛逛吧罢了,”木檀轻声说着,语气竟有些怅然若失,“然后我才发现,这个院子好大呀。”   “我后来曾经想过,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些,亦或者当时就该将你们全部送回临湖老家,等到这边诸事完了,再亲自将你接回来。”   颜子衿沉默,本来她也想过,如今这个局势,针对颜家的动作绝不会就此罢休,母亲他们留在京中反倒多几分危险。   “但后来又觉得这个打算有些自私,总得为叁个弟妹打算,他们长大后留在京中,细说来确实比在临湖好得多。如今母亲身负诰命,他们倒也不敢太过放肆,”颜淮说着伸手摸着颜子衿的脸颊,“再说了,我以前就算随父亲去军中,最长时间不见你也才八个月,要是这样打算,差不多好几年看不见你,我可受不了。”   听到颜淮这样说,颜子衿不由得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今自己来到京中竟已经快有七八年了,若是按这样打算,说不定她和颜淮十年不相见都是短的。   颜子衿心里不由得一滞,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会与颜淮分别这么多年。   “若是母亲中途瞧上谁家的男儿,趁我不在,直接与你说了亲,等我回来发现你嫁给其他人,我会疯了的。”   “若当初就回了临湖,就算母亲做主许我嫁人,你又怎么会——”颜子衿下意识反驳,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颜淮,可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颜淮却笑了一声,随即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去。   之前寄香她们在屋里熏衣,想着夜里会凉,便留了一点炭火,此时屋里已经暖和和地,颜淮将颜子衿放在榻上,颜子衿还惦记着自己最初的目的,连忙挡住颜淮不让他动作。   颜淮动作被阻,本可以轻易制住她,可瞧见颜子衿余气未消,眼角红红瞪着他的样子,便顺势停了手,看着她还有什么动作。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回可别想着轻易蒙混过关。”   “事已至此,我也下了决定不会瞒着你,但也不该是现在。等过段时间,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什么时候?”   “等咱们动身回去的途中。”   一听还要这么久,颜子衿觉得颜淮这又是找借口搪塞,便又蹙起眉不答应,可颜淮却按着她的双肩,敛起笑严肃道:“这次我一定会告诉你,再耐心等等好吗?”   听得颜淮这样的语气,颜子衿一时间没了反驳的想法,于是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还想再问些其他事,颜淮已经吻了上来,右手已经极为熟练地滑到颜子衿的腰侧,结果下一秒颜子衿却又一把将他推开。   “不行,你害我这么生气,我不答应!”   先是因为她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颜淮有些难以置信地笑了出来,他往后退了一点,让自己靠着榻上的矮桌看着颜子衿:“那要怎么办你才消气呢?”   “不知道,你先回去,等我自己气消了再去找你。” ↑返回顶部↑ 第247章 章二百三十七(h)(1 / 2)   累麻了,直接昏睡了叁天   明天白天还要上班,等我晚上下班一定加更600珠珠_:(′□`」 ∠):_   二百叁十七、   那衣上系带本就是随意系着,刚才只顾着将衣带绑好,连尾端落在颜淮面前也不知道,结果就这么被他顺势叼在口中。   颜子衿连忙直起身后退,颜淮顺势用牙齿用力一咬,那带结瞬间被扯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绣着玉兰花的里裙。   见颜淮被绑住了还不老实,颜子衿瞪了他一眼就要往后退,谁知颜淮忽地屈起左腿踩在榻沿,正好挡住了她的后退之路。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颜子衿后背被抵了一下,下意识坐了下去,又忽然被什么地方顶住,她先是顿了一下,随即脸颊如同火烧云一般,直红得耳垂发烫。   “放荡子!”颜子衿羞骂了他一句,颜淮听了也不恼,就这么笑着瞧她,伸手往他腹部打了一下,谁知这一巴掌打下去颜淮却蹙了眉闷哼一声。   颜子衿瞧他的样子不像是故意装的,便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还敢说没什么,忍什么呢!”颜子衿想起来颜淮腹部的伤,那是他在白云郡时受的伤,虽然早就只剩下伤疤,可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他这伤本就不轻,算来也就养了几个月,还不能说是一直在静养。   想到这里,颜子衿气消了几分,想到颜淮受着伤,自己总不能这么压着,便说什么都要起身让人送颜淮回去。   “衿娘。”颜淮语气蓦地低下几分,还带了几分恳求,“别走。”   “你受着伤,难不成还要折腾?”   “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子?”   “你刚才明明都吃痛了。”   “你这么用力一打谁不疼呀。”颜淮有些抱怨又有些玩笑地回瞪了颜子衿一眼,随即语气一转暧昧地开口道,“再说了,这伤有没有事情你还不清楚?”   一听颜淮这个语气,颜子衿便又想那个雨夜的事情,忽地抬起手用衣袖抵着鼻尖,又羞又恼地嗔道:“你还说!”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就这么让我忍着,忍坏了我先不说,要是一时间上了头,不管不顾挣脱了这衣带,到头来受累不也是你。”颜淮说着仰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着的手,颜子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虽然这衣带瞧着绑得严实,可她也清楚颜淮要是想解开那也是轻而易举,不过觉得有趣在陪着她玩罢了。   颜淮今晚态度已经够明确,他是一定不会走,颜子衿无论什么借口,想必躲也是躲不开,伸手欲解开束缚,可转念忽地害怕,上次这样绑了之后颜淮把自己折腾的够呛,颜子衿连忙收回手,一时间卡在这里,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你要留在这儿,那、那你就留吧,大不了我去找寄香她们睡去。”   连忙侧开脸,颜子衿心里顿生几分逃意,正要起身离开,颜淮身后抵住自己背部的腿忽地又往里顶了一下,随即他又把腰一挺,顿时惹得颜子衿“啊呀”一声。   不解颜淮的动作,颜子衿怪罪地回头看向颜淮,却见他正直直盯着自己,眉毛紧簇似是在一直忍耐,眼神半是哀求半是可怜,语气还不由得软了几分:“衿娘,求你了,帮帮我吧。”   颜子衿最是受不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更别说颜淮现在这个模样,几乎避无可避,忙用衣袖遮住发烫的脸:“你又不是没有法子,还要、还要我帮、帮你什么……”   “我现在被绑着,哪里还有法子。”听见颜淮一声笑,颜子衿眼珠子转了转这才悄悄看向颜淮,但后者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旋即继续道,“你先帮我一回,你也少累些不是。”   “我不帮又如何,你最后不也是一样的?”   “那到时候你可别哭哦。”   听到颜淮这话,颜子衿身子猛地一颤,顿时又想起以前自己累了哭求着还不被放过,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杏眼圆瞪对着颜淮:“你敢!”   颜淮没有回答,只是将脚放回到榻下,他此时躺在颜子衿身下,唯有肩膀靠着软榻的靠背勉强撑起身子,微仰起头,用着之前的语气求道:“帮帮我吧衿娘。”   颜淮现在心里自信得很,如今颜子衿这个样子,自然不是以往那样纠结和抵触为多,即使嘴里放着狠话,但她是不会离开,自己再求一求,示弱几分她便会心软了。 ↑返回顶部↑ 第248章 章二百三十八(h)(1 / 2)   二百三十八、   颜子衿挂在睫毛尾端的水珠儿微微颤抖,她抬眸看向颜淮,先是茫然地点点头,随后又连忙摇头。颜子衿尝试着往后退,可背部被抵着,双腿之间被顶着,明明被绑着的是颜淮,却仿佛被束缚的才是自己。   下裙被顶出一个小小的帐篷,瞧着很怪,又格外的显眼突兀,颜子衿的指腹还轻轻触碰着颜淮因为忍耐而暴涨的颤抖。   “或者你帮我把绳子解开?”   颜子衿头摇的幅度更大了,或许比起这个要求,她更愿意选择之前的。   从裙中伸出手,还来不及擦去手心的细汗,颜子衿小心翼翼跪伏着靠近颜淮,裙下的膝盖摩擦着往前。   额头顶在颜淮的胸膛,颜子衿感受着他的呼吸,不由得耸紧了肩膀,似是做好了决定,她直起身子伸手盖住了颜淮的双眼。   “不准看。”   手心的湿润与眼皮接触,传递着淡淡的温热,在黑暗中他感受到颜子衿的另一只手从自己腹部滑过,随即他感觉有什么轻轻地压了上来。   用力抓着靠背的手掌近乎汗湿,甚至打滑地发出“吱呀”一声,但颜淮还是强忍着解开束缚的冲动,他呼吸燥热而又急促,腹部不住地起伏,几乎与颜子衿同步的喘息。   “衿娘……”颜淮声音已经压抑得有些嘶哑,他此刻极其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小腹周围越来湿润,那一道他极其熟悉贪恋的柔嫩,此刻正轻缓地在自己身上主动摩擦。   颜子衿此刻羞耻得眼角噙泪,可更多的却是欲求不满地难过,是的,她此刻竟开始用“欲求不满”来形容自己此刻的状态。   虽然颜淮早已带着她做了这么多事,但颜子衿却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去主动,她没有听从颜淮的话主动将其接纳,退而求其次将其压在身下,试图用已经湿得沾满自己大腿内侧的小穴代替双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想着这样或许也可以。   然而这样做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令颜子衿腰窝发软,她轻喘着,发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娇吟,穴口摩挲着肉柱,一股酥痒和腹内的轻颤令颜子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   可这样还是不够,颜子衿已经想要更“得寸进尺”一些,她不由得又往前进了一步,柱头在空隙间忽地弹起,在穴口轻轻扫过,颜子衿身子猛地一颤,一声按奈不住地呻吟。   颜淮被蒙着眼,感受到这些,便故意挺起腰想趁机“不小心”,但被颜子衿察觉其心思,眉头一蹙,随即稍微往下用力将其压住。   “啊……”此刻轮到颜淮弓起身子,他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触碰到系在靠背上的绳结,他低喘着,声音比平日里愈加低沉,“衿娘,把手拿开,让我瞧瞧你……”   颜子衿摇着头,她可不会让颜淮瞧见自己此时的样子,尽管此刻已经头皮发麻,好几次差一点就主动将其吞纳,可她还是紧紧忍住,毕竟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被人教过一个姑娘家应该这样做。   小腹忽地抽痛起来,颜子反弓着身子,双眼迷离地低喘着,她觉着自己身上那枚红珠已经忍耐不住地跳颤,总得要做些什么才好,不然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于是颜子衿俯下身伏在颜淮身上,她的手掌还蒙着颜淮的眼睛,她将自己的腰沉下,好让红珠儿也抵在上面摩擦,颜淮感受到异样的触碰,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喉结因为口干舌燥而干涩地滚动着,于是颜淮咬紧了唇,蹬紧了榻沿,极为用力的将腰往上一顶。   “啊——”颜子衿难以抑制地尖叫出声,竟就这么浑身痉挛颤抖起来,随后像是脱力了一般,整个人软倒在颜淮身上。   “哈、哈哈……”颜淮喘了一会儿,这才低低笑出声,不管自己还在被颜子衿蒙着眼睛,她手上的力气已经减轻,此刻已经足够令颜淮反客为主。   “衿娘,你觉得够了吗?”颜淮轻声问道,颜子衿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于是他又继续开口,“帮我把绳子解开吧。”   怀里的女子还是没有说话,半晌,颜淮这才感觉到颜子衿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上攀附,只是颜子衿手指刚刚碰到颜淮手肘的同时,她的手腕已经被人握住。   颜子衿抬起头,颜淮一只手已经从束缚中解开,另一只还缚在靠背上,他紧紧握住颜子衿的手,在她尚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时,立马松开手往下,紧紧箍住颜子衿的腰。   “颜淮你——唔——”颜子衿话还没说完,那根早已渴求多时的欲蛇,几乎是轻而易举地钻入花穴中,高潮余韵未去,自然对一切刺激格外敏感。   颜子衿抓着颜淮肩上的衣料,她已经失了不少力气,只能被颜淮这样固定住激烈顶撞,这样的姿势无法每一次都能顶到最深处,或深或浅,并不能让颜子衿如意,却又似乎是颜淮故意为之。   “哥哥、哥哥……”颜子衿跪趴在颜淮身上,每一次最深处的触碰都能引起她身子颤抖,而每一次轻浅的摩擦,却又惹得颜子衿不住地扭动腰肢。   可惜她的腰被颜淮手臂用力按着,几乎动弹不得。 ↑返回顶部↑ 第249章 章二百三十九(h)(1 / 2)   二百三十九、   颜淮换了只手将颜子衿搂在怀中,另一只手贴住她的脸颊,顺势抬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拂着下唇,指甲往上抬起,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双唇。   只是颜淮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马去品尝,将拇指又往里面伸入一点,指甲顶端正巧点在颜子衿的舌尖。   颜子衿自然也察觉到颜淮的动作,她微微垂首,就这么含住了颜淮的拇指,拇指上沾了点汗水,尝着有些微涩。   颜子衿的小舌灵巧地缠绕着拇指,当颜淮用指节抬起她的下巴时,还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指腹。   将长钗取下,任由颜子衿的长发如瀑般散落,随后颜淮毫无留恋地抽出,在颜子衿不明所以的时候将她抱放在榻上。   颜淮让颜子衿跪在榻上,她的双手搭在靠背,绣着玉兰花的裙子被推至背部堆着,小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颜淮面前。   淫靡的精液还随着春水不住地滴落,或者顺着大腿内侧淌下,银线挂着水珠,浊白粘粘着肌肤,只是它们露得越多,颜淮便越想将其再堵住一次。   或者再塞些什么,塞得满满当当,塞到后面连堵也堵不住地溢出。   “扶稳了。”   颜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颜子衿甚至有些紧张地捏紧了雕花的软榻靠背,可预想中的插入并没有发生,似乎颜淮只是就这么站着。   就在颜子衿有些不解地偏过头时,颜淮伸手捏住她的后脖,他并没有用力,却让她不得不往前看,随后颜子衿看见颜淮取过还挂在上面衣带,眼前出现一道黑影,隔绝了视线。   “害怕就解开。”   颜子衿伸手便要去碰,随后却察觉到有一双手从后伸向前捧住了双乳,指腹隔着衣料揉捏着乳尖,并没有多用力,只是再轻柔缓慢不过地玩弄着。   颜子衿再也没有心思去取眼上的束缚,右手想去拿开胸口上的手,可颜淮却忽地用了力,似是在惩罚她的不听话,颜子衿低哼一声,接着手被颜淮握着又放回到靠背上。   薄衫已经尽数挂在手肘处,背上的蝴蝶骨随着呼吸清晰可见,颜淮在上面细细噬咬着,能感觉到疼痛,却又不会留下痕迹,只是月白色衣料阻挡住他的动作,颜淮有些不满,用手指在颜子衿乳沟间从上往下伸入,顺势一扯,背部的衣料便拉至腰侧。   玉峰往下垂落却又被人抬起,柔软细滑,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令人爱不释手,颜淮很想就这么含住好好品尝一番,但现在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牙齿在颜子衿腰窝处的皮肤处用力留下痕迹,颜子衿因为疼痛不由得微微颤抖,双乳被玩弄得微微泛红,颜淮的小指还在特地伸到乳下,扫划着下侧的皮肤,惹得一阵轻微瘙痒。   玩弄揉捏一番后,颜淮并未继续下去,而是松开其中一只手,从后往前伸下,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了花核。   “呀!”颜子衿惊呼一声,跪着的双腿顿觉发软,颜淮随即松开动作抬起她腰说道:“扶稳了,衿娘。”   颜子衿低低应了一声,听话地扶稳,即使后面颜淮报复似抵用指腹故意在穴口摩擦,她也紧咬着唇忍着。   颜淮右手从衣裳内侧伸入,竖起食指点在颜子衿喉间,随后缓缓往下滑动,滑过双乳之间,随后一直往下,在路过脐间时使坏地用力按压,在惹得少女浑身轻颤时张开手掌往下,游鱼一般灵巧地滑入蕊中。   内里有些湿润粘稠,勾弄时已经会极为熟练地吞纳纠缠,即使同时再纳入两指也不会担心弄疼,只是动快了些,颜子衿便受不住,颤抖着要瘫坐下去。   想着这样还是得多用上几回才能让她适应,颜淮见颜子衿已经快抓不稳,便停下了继续戏弄她的打算。   身上的衣衫之前被颜子衿解开得只剩里衣,如今几乎有大半从肩头滑落,手臂上的外袍衣料已经湿得冰凉,揽住她的腰时,令颜子衿不由得微微一颤。   颜淮将她的腰稳住,即使她双腿没了力气也不会倒下,今日他得了颜子衿那般主动,已经饱足了一番,便止了一开始即使她求饶也不停下的打算。   双眼看不见四周,颜子衿生怕自己抓不稳撞在靠背上,便紧紧用力不敢松手,甚至忘了趁机腾出手去解开束缚。   尽管颜淮已经克制不少,可这自后而入的力道还是直顶得颜子衿要往前撞去,差一点惊呼出声,但下一秒便被颜淮用手捂住嘴。   看不见、说不得,只剩下耳边颜淮的喘息和令人面红心跳的交合声,一阵一阵的酥麻似激流般传遍全身,颜子衿无力地垂下头,可还不忘要抓稳前方。   颜子衿觉着自己正悬在半空,只靠着双手和颜淮才稳住不掉下去,有些委屈地“唔唔”发着声音,但颜淮却并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250章 章二百四十(1 / 2)   二百四十、   苍州城,子夜,无月,浓云仿佛要笼罩着城中每一处拥有光亮的地方,将它们逼仄得缩成一团又一团,遥遥望去,千家万户垂星辰。   店家小二收了门板,想着这个时候大概无人会来叨扰,正准备收拾收拾一番休息,便走出大门,打算将门口的灯笼熄了几盏进屋。   大街上除了西巷的烟柳巷子和东市的辉楼还热闹着,其他地方早已宵禁,不见人影,远远地就能听见打更人的脚步声,虽然白日里一直都很热闹,可静下来还是有几分渗人。   衣衫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店家小二吹灭了外面的两盏灯笼,只留一盏代表着店家有人,正准备回屋里,却不由得转头看向大街尽头。   之前店家小二闲时去听书,说书人正说着《云鸿杀》里面《赤猫鼠夜盗金陵,白云仙折枝诛仙》这一回目,他至今还记得白云仙孤身一人,手持柳枝诛杀数百妖仙的情节,但记忆最深的,还是赤猫鼠深夜潜入金陵城中,为白云仙盗取业光剑一处。   而他记得最清楚的,便是形容赤猫鼠的那句“玉石默声,锦衣夜行”。   如今,正有人披星罩夜,锦衣夜行而来。   店家小二意外于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街上走着,毕竟城门早已关闭,总不可能还有人这个时候入城,而现在还不睡的基本上都在辉楼那两处,怎么会在这边晃荡。   心里有些紧张,店家小二本想当作无事发生转身回去,可脚步却像是被冻住一般,半点也动不了,因为他感觉到那个人虽然隔得远,可正在看着自己。   背上被盯着冷汗直冒,店家小二牙齿打着颤,手里火折子都快被生生捏断。   等那人走得近些,这才瞧清楚竟是一个锦衣公子,容貌绝美,嘴角含笑,腰上挂着一柄发着荧光,格外奇特的白玉扇子。   锦衣公子在店家小二面前站定,他先是抬头看了一下客栈的名字,随后才低头看向面前人:“此处可还有空房?”   此话一出,店家小二像是总算被人解了穴道一样,猛地吐出憋了许久的气,连忙开口道:“有、有有有,客官您往里走。”   说着连忙引着贵客进店,也顾不上动静打扰到他人,三下五除二准备完毕便领着锦衣公子去往客房,随即连忙开窗点烛,四处瞧着屋里还有哪里不妥当。   那锦衣公子见他忙前忙后,便忽然笑出声来,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拍了拍店家小二的肩膀:“不必忙碌,这么晚了我也只想着休息,你回去吧。”   “客官您有事只管叫,小的就在下面候着。”   “好。”   等到店家小二走后,锦衣公子这才将门关紧,随后走到窗边将窗户彻底打开,从此时往前瞧,便能瞧见不远处知府衙门的大门口。   微眯着眼看了许久,锦衣公子这才缓缓放下窗户,熄了灯休息。   “大哥,怎么还不休息?”小兵拎着酒食来到帐篷前,见铁甲玄盔的大兵正坐在火边休息。   “值夜呢,哪里肯睡。”   “今日大哥守山辛苦,城外没啥店家,寻了许久只买到这些将就着。”   两人坐下开始喝酒,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打发时间,小兵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山道,忽地叹了一句:“这山烧成这样,也是可惜了。”   “可不,这山我小时候还偷偷跑去玩过,不过不敢往里走,怕山匪。”大兵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回道,“这山原名苍山,苍州城就是因为靠着这苍山山脉才得名的,听我爷爷说他们爷爷辈那会儿山里还有神仙呢,结果神仙一走,这山上便来了群匪徒,占了山称了王,闹得周围不得安宁,据说曾经还杀了大理寺的官呢。”   “这么大胆?”   “可不是,不过那会儿……唉,都乱成一团也没人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时要是换成现在的陛下,估计他们早就人头落地了。”   “不见得吧,我听说此回决定剿匪,还是陛下宝船被劫了才定下的。”   “你个毛小子知道些什么,”大兵瞪了一眼小兵,似乎很是见不惯他的浅薄见识,趁着有些微醺便开始侃侃而谈,“当今知府那可是一早就定下要来接任的,本来一切都在慢慢交接,等到明年才上任哩,不过陛下此事突发,原来那个昏头老子被立马撤了乌纱帽,这才催着人家快些来。”   “怪不得,这位林知府来得这样快,前脚人刚走后脚就来了。” ↑返回顶部↑ 第251章 章二百四十一(1 / 2)   二百四十一、   听见这句话,大兵不明所以地饮了一口酒,心想着莫不是哪个之前被山匪害了家人的,听闻苍州贼匪被清剿,特地来询问的。   这几日他们便见得不少,还有人专门拎着祭拜的东西前来,祭奠被山匪害死的亲朋好友,拜一拜哭一哭,希望冤魂能得以平息。   这山上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山中浅坑,被山匪用来当做丢弃尸身的乱葬岗,之前大火烧炸了山石,将唯一的进口给崩埋了个严实,反倒避开了被烈火侵蚀,后面清理山上余烬时,有人发现了这处地方,便上报给了为首的将领。   大兵还记得他们是第一批挖开碎石进去的人,那些新兵几乎是吐着出来的,想想也是,这样大的温度炙烤,里面是个什么炼狱景象,估计比起尸陀林也不落下风。   只是苦了义庄的老人家,不知道他和徒弟们要忙多久才能将这些清点完毕,那尸土里还有不少未腐坏的遗物,也不知要怎么处理才好。   好端端一个神仙待过的地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大兵摇了摇头。   两人正说着,忽听有钟声杳杳传来,一齐循着声音看去,便见不远处的高山上,古刹灯火未灭,显得格外瞩目。   “庙里的师父们还在超度,”小兵收回目光,那乱葬岗里的事情林知府自然也知晓,除开那些尚且能辨别尸身的被送去义庄,其他不知在那里待了多少年岁的白骨,便被集体就地埋葬,托了道士僧人进山做法,又请了高僧名道连着做了好几日法事超度。   可这冤屈,岂是短短几日法事就能超度的?   “大哥,你说他们杀了大理寺的人,可大理寺的人来苍州做什么?”小兵忽而想起这些白骨里甚至还有朝廷官员,心里不由得冒出几分不解来。   “大理寺,自然是来查案的。”   “苍州以前出了什么案子,竟然能让大理寺的人前来,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会儿你估计还小,说不定还没出生,自然不知晓。”   “大哥你知道?”   “我可是苍州本地的,岂能不知?”大兵笑了一声,随后叹了一口气道,“能引得大理寺官员来查的怎么可能是小事,他们当初便是为了苍州守将被害一案而来。”   “苍州守将被害?”   “那一任苍州守将夏明嫣,无端中毒死于自家书房中,知府下令彻查此案,可城中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凶手,于是上报朝廷,这才派了大理寺官员下来调查此案。”   “我听这名字,似乎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夏将军杀伐果决,骁勇善战,她活着的时候,这苍州城周围的贼匪可是噤若寒蝉。”   小兵听闻若有所思,细细琢磨了一番这位女将军的名字,却又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大哥,您说的这位夏明嫣,与咱们这些夏将军可是……”   “谁知道呢?”   “燕家的人何时来?”   颜子衿扶着颜淮的手下了马车,站在道观大门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声,这场法事已经做了三天,但似乎不打算停下。   “据说要到中秋前一天才停下,估计还要好几天。”颜淮让奔戎他们守着,若是燕家的人来了便进去通知他们,之前为了颜子衿的事情,颜淮曾单方面见过燕家一回,奔戎他们自然也记得燕家的人。   今日颜淮是帮着忙得不可开交的林玉生送东西来观中,便带了颜子衿出来散心,正巧颜子衿想着苍州城一来一去也远,此处离燕家所在的村子接近,便托人送了信去给燕家请他们前来,好将自己之前备好的东西送去。   带着颜子衿入了观中,因得要做这场法事,观中暂时谢绝了其他香客,所以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名小道士守在门口。   得知是林知府托了颜淮前来,小道士便连忙引了两人往里走,颜子衿隔着帷帽,闻到院子里传来一股桂花香,但并不平时遇到的那般浓烈,反倒有几分清香,不由得偏头张望着香味传来的方向。   颜淮见颜子衿好奇,开口问她难道没来过此处?颜子衿回道自己平时同绣庄姐妹们多是去就近的寺庙,从未来过这里。 ↑返回顶部↑ 第252章 章二百四十二(1 / 2)   二百四十二、   走出道观,便瞧见燕阿秀正与弃毫他们说着话,似乎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缘故,奔戎与弃毫倒是显得不那么拘谨。   “秀姐姐!”颜子衿瞧见燕阿秀,欢喜地唤了一声便连忙跑上前一把搂住,自从与颜淮相认后自己便再未见过燕阿秀他们,虽然已经托人送了好几回东西,可颜子衿却还是想念,中途提过几回想去见见他们,但都被颜淮找了借口推辞。   如今总算得以见了面,怎么能不叫颜子衿欢喜。燕阿秀自然也从燕小书口中得知了颜子衿的事情,只是她“阿瑶”唤得惯了,一时还是改不过口,颜子衿倒也不在意,毕竟颜子衿是她,燕瑶也是她。   问了燕家其他人的近况,燕婆婆之前的顽疾颜淮已经请人瞧过,也送了不少药去,身子已经好了不少;燕小书之前的腿伤,颜淮让人送来他们军中那些常用的伤药,效果自然好得多;除开颜子衿送的,颜淮也备了不少谢礼,不仅送了燕家,村中其他村户也一并备了一份。   “听闻你恢复了记忆,还与亲人相认,婆婆听了自然欢喜,之前还去庙里还愿了呢。”   “还什么愿?”   “你失忆那会儿,不是以为亲人遇难了吗。婆婆后来去庙里求过菩萨,说希望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还希望能早些来寻你,能与你相认。”   听得这话,颜子衿心里一暖,不由得热泪盈眶,燕阿秀握着颜子衿的手,眼神不由得看向她身后的颜淮继而笑道:“你哥哥来找我们的时候,说是你的家人,我可是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哦。”   颜子衿微微颔首,她与颜淮本就相像,凡是瞧见的都瞧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燕阿秀自然不会怀疑,只是她却不知颜淮是什么时候去见的燕家。   “小书和婆婆他们一直惦记你,听闻你不日就要随家人回去,若是有空回家来瞧瞧,临走前见一面也好。”   听见燕阿秀还是称其为“回家”,颜子衿想着这段时日里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已经是完完全全将自己看作家人对待,自是感动万分,连忙答应下来。   随后又拉着燕阿秀走到马车前,里面放满了颜子衿备给燕家每一个人的东西,之前送了许多,她也不知道还要再给什么,于是把能想到的都备了一份。   燕阿秀笑着说这段时间里颜子衿与颜淮送的东西都快够他们开一家铺子了,便不打算再收下,可颜子衿哪里愿意,拉着燕阿秀说什么也要让她带回去。   最后是颜淮上前,说着他之前瞧见村子里有育孤院和学堂,颜子衿这些东西也准备不少时日,若是燕阿秀实在用不上,带回去送给他们也不错。   想到天气转凉,育孤院最是需要这些,燕阿秀想了一下便不再推辞,点头答应将东西收下。   此番燕阿秀得了消息,也是特地抽了空来见颜子衿,时候不早她还得回家去做活,两人拉着手又说了不少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离去。   颜淮让奔戎帮着驾车将燕阿秀送回去,眼见着车马离开,颜淮陪着颜子衿站了许久这才开口问道:“可要走了?”   “不等奔戎将车带回来么?”   颜子衿四处看了一眼,没了马车难不成要走着回去?谁知弃毫不知从哪里又牵了一匹马儿,颜子衿想着这是打算大家一起骑马,可就算加上来时颜淮骑的追云,却还是少了一个人的。   弃毫朝颜淮行了一礼后,翻身上马快步往山下奔去,颜子衿见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有些愣住,随后颜淮牵着追云来到她身边。   “时间还不算晚,今日也没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回去散散心也好。”   见颜淮这是打算两人同骑,颜子衿总觉得被人瞧见有些不合规矩,踌躇了好一会儿,可颜淮似乎打定了主意,一直在等颜子衿的动作,追云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喷着鼻一直拱着她的手臂。   “慢慢回到城中还是热闹时候,人多了,我得下马免得追云受惊。”   听得这话,颜子衿这才点点头上了马,颜淮从后环住她,握紧了缰绳驭着追云慢慢下山去,一路上两人都未做声,颜子衿只默默瞧着眼前的风景,最后还是颜淮主动开口,问起燕家的事情来。   颜淮说自己一开始得知颜子衿被燕家救下,换了名字叫做燕瑶的时候,先来找了燕家,不过他并没有立马上前,而是观察一番后见燕家的人淳朴善良,这才放下心来上前表明身份,只是并未过多接触,尚不知燕家的具体情况。   颜子衿听颜淮提但燕家,便将自己如何被燕家救下,然后又被托付给绣庄的事情,自己被掳上山后,燕小书为了寻自己还伤了腿等等事情一一告知,颜淮听完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他们对颜家,有大恩。”   此刻两人已经下了山走在大道上,此处下山口正巧离江边小岸渡口不远,那时陛下出巡的宝船被劫,苍州官兵也从此处向周围搜寻过。   瞧着渡口眼熟,颜子衿便伸手指着路边另一处的林间小路说道:“听婆婆说,他们是在那边的草丛里救下我的。”   颜淮勒住缰绳,顺着颜子衿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策着追云转了方向朝着林间小路走去。 ↑返回顶部↑ 第253章 章二百四十三(1 / 2)   二百四十叁、   只是令颜子衿有些意外的是,当自己想到这些生死之事时,却没有以往那般会觉得害怕,反倒格外的平静,平静得还能再继续想,若自己真的魂归酆都,去的路上能否见到爹爹一面。   “你说我到时候会遇到爹爹吗?”   话音刚落,颜淮立马将颜子衿紧紧抱住,他的手掌从前抓着颜子衿的肩头,沉默了许久这才低声说道:“别说这些。”   “我、我只是忽然打个比方。”   “锦娘,别说这些。”颜淮的语气有些慌张,似乎极其不愿提到这些,“颜家先祖们最是喜欢你这样的孩子,他们会庇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别乱说这些。”   “可——”   “要是爹爹发现你早早去见了他,在梦里跑来骂我怎么办?”   “那、那到时候我帮你拦着他。”   “不要。”颜淮又将颜子衿抱紧了些,“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锦娘、锦娘,你别说这些傻话。”   可这些分明都不是傻话。   颜子衿沉默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哪一次不是一步生死,或许真的有先祖庇佑,她这才能回回有惊无险。   其实颜子衿还想过,若自己真的死在那晚,或者作为燕瑶的时候便死在山上,到时候谁会祭奠她,等到自己前去酆都上报名姓时,又该如何自称呢?   那该是如何令人孤独难过的心情呀,一想到这里颜子衿竟有些忍不住落泪,脑海里忽地想到了玲珑,眼睛感觉到酸涩连忙紧闭,却没能拦住眼泪从下颌滴落到衣袖上,还好,有帷帽挡着,谁都没有看见。   颜淮并没有在此处待多久,他瞧着那已经焚毁的草丛,瞧得越久,便越是按奈不住地浮现出颜子衿孤零零倒在此处的模样,胸口如同被人用利刃搅动一般,越是跳动越是疼痛。   于是一只手搂紧了颜子衿的腰,一只手握紧缰绳,一声长吁,追云便飞箭似地扬蹄狂奔,甚至到了城门口也没有停下,径直揽住颜子衿策马入城。   见颜淮入城了并未有下马的打算,颜子衿一瞬间有些慌乱,感觉两人这样行在大街上,被无数人的目光盯着有些窘迫,可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挣扎,只得硬着头皮随颜淮一起回到院中。   还不等颜子衿开口,颜淮已经将她抱下马,把缰绳丢给早已候着的弃毫,随后径直转身离开,颜子衿见他有些心情不好,正要拦住他问问,这时奉玉带着小枇杷上前来,说是绣庄将中秋要穿的衣服送来了,正等着颜子衿去试试。   想到可能是自己当时说的话惹得颜淮心里不开心,本来还欢喜有新衣裳的颜子衿,此刻也没了什么心情,草草试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便让奉玉她们收好拿下去。   小枇杷见颜子衿有些闷闷不乐,小心翼翼地在颜子衿身边坐下,察觉到小丫头担心的眼神,颜子衿偏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啦?”   “小姐您好像不太开心?”   “很明显吗?”   “都快写在脸上啦。”   伸手连忙捂着脸颊,似乎真的有“不开心”叁个字写在脸上,颜子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小枇杷:“我只是想着回去后,要是欢儿他们不认我了怎么办,欢儿可是最喜欢我了。”   “二小姐怎么会不认您呢,她那样聪明,说不定早就看出那个小姐不是您了。”   颜子衿疑惑地“嗯”了一声,很是意外小枇杷会这样说,小枇杷眨巴着眼睛,随后继续道:“一开始是将军说她是被吓到失了魂,大家才不敢多言,但我们私下都偷偷猜测过,那个人并不是真的小姐。”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小姐和您除了长得像,性格完全不像呀,而且——而且如果真的是您,就算失忆了也不会那样对待二小姐她们。”小枇杷说着,她可还清楚记得那个小姐呵斥小少爷的事情呢。   “她……她怎么对待欢儿的?”   “听说二小姐和二少爷不是夫人所出后,就对他们爱答不理,有一次二小姐想找她说话,她只管玩宝石簪子,半点也不看二小姐一眼,还有还有,她还凶过小少爷呢!” ↑返回顶部↑ 第254章 章二百四十四(1 / 3)   二百四十四、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眼,但并没有出现预想的动作,颜子衿这才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颜淮正笑吟吟地瞧着她,双手微微用力环着她的腰。   “不累了?”   听出来颜淮话里的意思,颜子衿脸“腾”地发红,嗔了他一下,便挣开手将拐骨骰子收了放回到床头,抓起被子将自己裹紧了背对着颜淮躺下。   听见背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眼前的光亮忽地暗了下来,想是颜淮将两侧床帘放下,紧接着背后一凉,颜淮一把揭开被子将颜子衿搂在怀里:“难不成你就这么让我冷着睡一晚上?”   “外面燃着火盆,哪里会凉。”颜子衿说着,但还是默默松手分了一半给了颜淮,他虽然口里说着冷,但怀里却暖乎乎的,哪里像是发冷的模样。   “我听寄香她们说,你绣庄的姐妹们之前来找过你,说是中秋夜里叫你一起去瞧灯。”   此事其实颜子衿一早便想求得颜淮的意见,但是瞧着颜淮之前不让她与外界过多接触的态度,又让她有些犹疑,于是到今日也没有开口,如今听颜淮主动提起,便顺着问道:“可以吗?”   “去吧,毕竟回去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嗯……那你呢?”   “叔之请我喝酒去,我已经应下了。”   “怪不得会答应。”颜子衿低低嘟囔着。   “你在说什么?”   “寄香她们呢?”颜子衿又问起别人,毕竟自己总不能和她们出去瞧灯时,身后还得跟着好几个人。   “木檀说还有事情要忙,奉玉要帮她,寄香她们说人生地不熟,要留在院子里吃月点。”   “原来你早都问好了。”   “总不能等着你来问,我才去慢慢打点,那怎么来得及?”   颜子衿还想继续问,颜淮却止住了她的话头,说趁现在还有些困意快快休息,要是一会儿聊着聊着聊精神,他可就得找事情做了。   听得这句话,颜子衿立马老老实实闭上眼,半点也不敢动,颜淮无声笑了一下,从后又将她抱得更紧些。   子夜,哄着一双儿女睡下,林夫人这才走出卧房,外面的侍女正举着灯静静候着。   “夫君可还忙着?”   “大人还在书房,您还要去瞧瞧吗?”   林夫人默默想了想,随即轻声道:“备些茶点,去瞧瞧吧。”   林玉生似乎意外这个时候自家夫人还没有歇息,见她带着茶点,连忙顺开桌上的杂物,林夫人让侍女将东西拿出来再离开,书房门紧闭,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秋儿他们可睡着了?”   “秋儿早就玩累了,只是小宝饿奶闹腾,奶娘哄到现在才睡着。”林夫人坐在桌边柔柔笑着,她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书桌上,林玉生这段时间几乎忙到深夜才歇息,自己本想劝他注意身体,可时间并不等人。   “辛苦娘子了。”林玉生走上前将林夫人抱在怀里,极为愧疚地叹了一口气,“我到苍州后日日忙得不可开交,害得你跟我一起受苦。”   “哪里的话,本就是我愿意跟着来的。”林夫人轻轻笑道,“在家里待着固然好,瞧不见你那多无聊呀。”   “谢谢。”   “事情可忙完了?” ↑返回顶部↑ 第255章 章二百四十五 qi uhua nr .c o m(1 / 2)   二百四十五、   听到“平安”二字,林玉生不免敛下了笑容,自己来时虽早已预设过无数种危险,本以为自己都有了万全之策可以面对,可当林秋儿被掳走的消息传来时,他还是不由得方寸大乱,不知忍了多少次,才让自己显得不露声色。   当初在书院时,先生曾问他有什么志向,林玉生说自己想做一名民官,被他人听去误解为名官多加嘲讽,他当时年轻气盛,对此不以为然,只愿如书中众人般随时为家国抛洒满腔热血。   可当成家立业后,再回想起这些事时,却发现自己竟开始多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踌躇,甚至当得到罢免官职,回京领罪的旨意时,还多了几分侥幸的释然,林玉生不免慨叹一句,自己终究还是个碌碌庸人。   “没事了、没事了,”林玉生轻轻拍着慕清婉的背安慰道,慕清婉呜咽许久,不知怎的,忽地开口问道:“我想,过几日去见一面殿下。”   “怎么了?”林玉生看向慕清婉,似乎有些不解她的打算,“如今殿下答应愿意回去,他们交给你的事情你也做到了。”   “我……我是为了阿瑶……为了锦娘。”慕清婉低声说着,虽然她知晓这些事自有颜淮来做,她一个外人,又是女眷,自然没这个必要,可颜子衿对她有毕竟救下林秋儿的恩情在,她想了这么多日,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袖手旁观。   “……我知道了,但这几日殿下有事,过几日我替你递帖子去。”   “好。”   之前颜淮答应中秋夜允许颜子衿出门与绣庄的绣娘们去瞧灯,于是当天夜里颜子衿刚用了晚饭,便兴致冲冲地回去换装打扮,没让他人跟着,独自一人拎着琉璃花灯跑到宅院大门,却正巧撞见颜淮正在和奔戎弃毫他们嘱托什么。   听得动静颜淮回过头去,颜子衿一时止了步,眨巴着眼睛似乎意外颜淮怎么在门口,随后才想起来他今日有约,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急切跑起来的模样显得失礼,立马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睛,不敢直视颜淮。要看更多好书请到:y el u1 .c o m   “都准备好了?”   颜淮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颜子衿今日的打扮,她今日穿着白色底绣着花弄蝶的里衫,海棠红的下裙,外搭着莲红色的外袍,壁上挂着淡色的帔帛,颈前戴着五彩璎珞,腰间大红裙带上挂着香囊垂珠;鬓发间缀着细小宝石嵌成的钗饰,陪着绢花,精致却不显得太过夸张繁复,海棠耳饰垂着一直垂到肩头的米珠流苏;口唇眼角特地用了格外惹眼的红色,还细细描了花钿,瞧得出来她今日为了出门玩有多精心打扮。   颜子衿手里的琉璃灯是前几日颜淮托人寻来的,灯上用彩色琉璃拼出各色人物典故,被烛火点亮后,晃动间连灯下的地面都映着五彩斑斓的光。   “你要去哪里寻她们?”颜淮开口问道,似乎不太放心颜子衿一个人在人群中拥挤,颜子衿今日似乎格外开心,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露出家乡口音:“她们在桥上我哩。”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姑娘们吵吵闹闹的笑语,大概是阿棋她们到了,桃幺正冲着院内唤着说在桥上等她。颜子衿规规矩矩地朝着颜淮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胶头子今夜中秋本也打算好好潇洒一把,毕竟帮着颜淮守院子得了不少银钱,出手比以前更加阔绰,精养出了几分破落脾气,前段时间输了个精光,如今囊中羞涩,竟生出几分羞耻心,不似以往那般,即使只有几枚铜板也敢腆着脸进赌庄。   但心里被赌虫钻得难受,心想这个日子,说不定老爷带着夫人会出来游灯,胶头子盘算着趁此机会上去献几句吉祥话,说不定哄得夫人高兴,老爷又赏他几分银子不是。   这般打算完毕,胶头子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将酒食污渍藏好,见宅院大门打开,连忙乐呵呵地迎上前去,可在看到出来的人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阿瑶?”   颜子衿被唤得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她自是认得面前的人,便开口笑问道:“今日中秋夜,你竟然忍得不去赌庄热闹一回?”   “你怎么在这院子里?”   颜子衿刚想说话,颜淮已经自她身后走出,奔戎弃毫也探出头来看着胶头子。   颜淮扶着颜子衿的肩头与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快些去寻绣庄姐妹,便目送着颜子衿离开,去找正在不远处石桥上候着的阿棋等人。   “老爷,这……夫人呢?”胶头子一时间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原以为出来的会是夫人,怎得出来的是绣庄的燕瑶?   “哪里有什么夫人?”奔戎走上前回道,“这院里只有咱们家小姐,你从哪里听得我家将军娶亲了。”   胶头子“你你我我”支支吾吾半天,连忙看向始作俑者,弃毫立马偏开头吹着口哨,颜淮也知空穴来风其必有因,回头看了一眼弃毫,这回弃毫便不敢胡闹,吐了吐舌头老实垂下脑袋默认。   颜淮并没有出口责骂谁,不知低声交代了弃毫什么,随即带着奔戎抬脚离开。   等到颜淮离开后,胶头子立马松了一口气,一拍大腿上前拉住弃毫的衣袖抱怨道:“小爷你你你——你当初唬我做甚!”   “你也没问我嘛,我自然就顺着你说咯。”弃毫哈哈笑着,当初他就瞧出来胶头子想攀关系的想法,又见他那话大差不差,便故意不做辩解,谁知他今日还真的上前来闹了个玩笑。 ↑返回顶部↑ 第256章 章二百四十六(1 / 2)   二百四十六、   美,实在是太美了。   胶头子活了这大半辈子,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人,眼睛恨不得再贴近些好好黏在对方身上,他不禁想着,这样好看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个男儿身呢?   或许是胶头子的眼神实在不加掩饰,锦衣公子轻咳一声,举起扇子微微挡住自己,胶头子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摇了摇头道:“无碍无碍,老头子我皮糙肉厚的,不妨事。”   “那就好那就好。”锦衣公子这才舒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刚才实在太过冒犯,又惦记着去消消脑子里的赌虫,还不等胶头子开口告辞,那锦衣公子说什么也要赔罪,要请他去一旁的酒摊吃酒,胶头子本来想着也没什么大事,便摆摆手拒绝。   可那锦衣公子却一再盛情邀请,再加上他长得这样好看,连请了几回,胶头子便有些动摇,于是随着他去了酒摊的角落里坐下吃酒。   那酒家也是头一次见这样好看的一个人,不由得多瞧了几眼,又冲胶头子使了个眼色,表示他何时认得得这样一位绝色公子?   胶头子见那锦衣公子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等自己开口,顿时底气足了起来,便故作平常地说是自己认识的熟人,让酒家将最好的酒食端上来。   只能说秀色可餐一词似乎并不单是形容,而是实打实的描写,胶头子被劝得酒多吃了几杯,不一会儿便有些摇摇晃晃,嘴里话也多了起来。   胶头子先是扯着嘴嘿嘿笑着,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有些不对,颜淮买下的这处宅子,当初的主人曾经特地在大门口买下一块空地,专门用来停车拴马。   尽管今日街上人流拥挤,少不得有人借个方便,但这个时候人们大都往大街那边去等着看灯,这边已经松缓不少,这位锦衣公子大可不必走此绕行。   想着这样的美人公子或许是来找颜淮的,胶头子便开口问道:“您是来找老爷的?”   “老爷?”锦衣公子随后看向半掩着门,门口挂着大大的灯笼的宅院,忽然粲然一笑,“没想到这院子竟然卖出去了?”   “您以前也瞧过?”   “那是自然,我曾经还打算买下呢。”   “您可说笑了,老头子一直负责这处宅子的买卖,您要是来瞧过,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胶头子嘴里吹嘘,他哪里一直负责过这宅子,但若真有这样的一个美人来,他那些同僚不可能没提过。   锦衣公子笑了笑,扇子一打,张口便将这宅中的亭台楼阁,布局陈设一一道出,每说一处,胶头子背上便冒出一顿冷汗,心想完蛋,这美人公子口中说的一字不差,看来他真的来过这里。   一想到自己的夸口被轻易拆穿,胶头子顿时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那锦衣公子说完只是笑笑又继续道:“那次我惦记着替我家娘子买下这宅子做生辰礼,只可惜来得匆忙,银两未带足。今日总算抽了空来苍州一回,谁知被人买走了。”   “你来迟一步,京中来了个贵客,不久前才将这院子给买下。”   “就是你口中那个不恼您把小姐认成夫人的贵客?”   听着锦衣公子的笑语,胶头子只讪讪笑着,心里嘟囔着自己出糗的事怎么就被他听见了,随后又听前者问道:“这世上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儿算不上罕见,许是您将他家女儿误当成了新娶的夫人也说不定。”   “哟,您这样说岂不是更让人恼火,”胶头子连忙摆摆手,“这宅子的老爷哪里是个老头子,我瞧着分明是个年轻人,就算娶亲再早,怎么会有个年纪相仿的女儿。”   “这不是您刚才称的老爷,我以为……”   “这、这宅子主人,我不称老爷难不成称少爷?”胶头子瞥了瞥嘴,后来想了想又继续道,“或者称一声将军也行。”   “将军?那可真是个贵客了。”   “可不,还是京中来的将军呢,诶对了,公子您是不是找老爷有事?”   “瞧瞧,一时和您聊得投机,差点忘了正事。”锦衣公子“啊呀”一声,用扇柄无奈地敲了敲脑袋,“正是正是,我前几日刚来苍州,本想着此回前来买下宅子,因为我家夫人生前一直惦记着。结果来时见您站在门口与人说话,这才发现此处已经有了主人,如今还请老人家告知我此处是何人买下,在下好抽空登门拜访,求问主人能否割爱与我。”   “那、那您可来晚了,我瞧着那老爷对这宅子十分满意,估计难咯。”胶头子摇摇头,他想着京中来的官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瞧上的岂能轻易放手。   “刚才与您说话的,就是如今宅子的主人?” ↑返回顶部↑ 第257章 章二百四十七(1 / 2)   二百四十七、   依托着赤江水系与独特的山脉的结合,苍越二州的丝造瓷器以其独一无二的特点闻名于世,进而也催生出其当地独有的文化民俗。   这中秋游神便在其中,相传原名应该唤做“端神”,本是为了祭神驱鬼,保佑苍越两州风调雨顺。时间久了,该风俗虽还在,却因其太偏于严肃,逐渐演化出游神这一适合苍越人民节日里庆贺的习俗。   每当要准备游神时,两地的人便会用最上等的绢布糊织出各类花灯,又用最好的土炉,最巧手的瓷官,烧制出各类“瓷琉璃”缀在花灯上,游神时花灯栩栩如生,琉璃铃铛轻响,伴着乐姬曲伶的调子,显得格外热闹有趣。   后来又特地吸取了骆州的风俗,让优伶们扮成各类神仙在花灯旁玩乐嬉戏,作为神明的代表与民同乐。   颜子衿倒是从未见过中秋时有这样的风俗,以是当人群簇拥着花灯缓缓行过大街时,更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上去,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苍越人民对游神的重视,眼前所见实在太过精彩丰富,一时间看花了眼。   这般太阴星君长袖舒展,身上环佩叮铃,身下“嫦娥”们簇拥着翩翩起舞;那般华光神君端坐宝座,持剑托符,脚边“神官”肃穆而行;此处精卫衔石扬羽展翅,身边“花童雀精”嬉闹玩耍;那处菩萨杨柳低眉,“龙女金童”诵经侍奉身侧……   舍不得这边,又好奇那边,颜子衿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竟差一点忘了动作呼吸,其他扮做神仙的优伶围绕着花灯,还不时与道路两侧的行人互动。   颜子衿最先认出织女的花灯,毕竟以前秦夫人不止一次说起她与织女的缘分,可以说她是从小听着织女的故事长大。   织女侧身拈针,云鬓华裳,正手捧轻纱眉眼含笑,用柳条端着的喜鹊绕身晃动,瞧着几乎与真鸟无二,脚下是用云缎糊出的彩霞,内里点了明烛,就像是隐在云中的星辰。   颜子衿越看越喜欢,目不转睛地瞧着那织女花灯,以至于那扮做猕猴的优伶跃到身前时,还被吓了一跳,差点跌了手里花灯。   等稳住神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猕猴扮相的优伶正曲着双臂,衣裳胡乱挂在身上,歪带着帽子,蒙着猴毛面具,浑身上下只有鞋裤还算规整。   乔春儿一眼认出这扮相,连忙拉着众人指着他笑道:“你们瞧,竟有人将孙猴子扮成这个模样。”   周围的人见他这滑稽的扮相,纷纷笑着围了上来,毕竟以往大家瞧着的都是威风凛凛的大圣扮相,哪里见过有人会扮成石猴初蒙的样子,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冲他开着玩笑。   那孙猴子也不恼,面对着众人摆弄着标志性的动作,也许他还是个小学徒,动作虽显得有些生疏,却更加滑稽有趣。   颜子衿本是被他吓了一跳,一时呆呆地瞧着他,可没多久也被他的动作逗乐,“噗嗤”笑出声来。   “你是哪里来的猢狲,怎得跑到人间来了?”桃幺在一旁笑问道。   那孙猴挠着脸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颜子衿一眼,声音闷闷地从面具里传来:“我本是山里的猢狲,贪慕人间繁华,这才下山来的。”   “那你又要到哪里去?”颜子衿也笑着开口问道,本以为他会按着话本说的那样去仙山求道,谁知孙猴子却抱拳朝着天上拜了拜道:“我得菩萨指点,要下山远走,万里西去哩。”   孙猴子回答得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大家从未听过这样的回答,颜子衿歪着脑袋想了想,此人大概是即兴为之,便也不按着话本的情节去问:“那你在山上待了多久,竟然舍得离乡远走。”   “山上待得岁月不知几时,只知花落花开,吃了的桃核已经成了桃树,自是舍不得,可为了护人平安,无论如何也要去。”   “你要护谁的平安?”   “护该护之人。”   “你又要去何处?”   “去该去之处。”孙猴子摇晃着身子,随后又摸着耳根嘿嘿道,“只是这天高路远,下山且带了几份瓜果,刚才不察,被俺吃了个干净,没了路费。”   “说了这么多,原来讨神钱哩。”人群中顿时有人哄笑道。   “什么是神钱?”颜子衿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伴,阿棋回答道:“游神的时候,打扮的优伶可以向行人讨要神钱,虽然可给可不给,但大家都为了吉利和开心,你只给几枚铜板就行了。”   这时身边的桃幺她们都已经拿出神钱,塞到那孙猴子腰间故意缠出来的布包里,而离得远的人则高呼着,将手里铜板掷向孙猴子,一时间接不及,地上洒落了不少,便立马有扮做仙童模样的孩子哄上前去拾捡。   颜子衿见状也想讨点吉利,然而出门得急,只记得拿花灯竟忘了拿钱袋,那孙猴子兜里虽早已鼓鼓囊囊,却觉得他正直直瞧着自己,似乎在等待颜子衿出手。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颜子衿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索性一咬牙,从戴着的璎珞上扭下一指长的银链递到孙猴子手中,银链上面系着几颗小珍珠,虽不大但好歹也值点钱。 ↑返回顶部↑ 第258章 章二百四十八(1 / 3)   二百四十八、   “有人要我放过他,我答应了。”   “其实你倒也不必在这点上这样规矩。”林玉生举着酒杯,透过纱帘看着远处高悬夜空的明月,“此处赏月倒是极好,你难得有这个闲空,多瞧瞧也是好的。”   颜淮捏着酒盏,此处乃是苍州最好的酒楼,酒楼老板特地买下街道两旁的面对面的两处铺子,又特特修了连廊将其连通,颜淮他们坐的雅间,正巧能将街上风景一览无余。   此时还能瞧见花灯的队伍渐行渐远,林玉生以为他意犹未尽,便说着等花灯游完河,还得再绕回来将花灯送出城去,这游神才算结束。   “你且等着看吧。”   “嗯。”颜淮饮下温酒,随后看向对面的友人,“你们何时动身?”   “还有一两月的时间,也就和你们前后脚的进度。”林玉生笑道,“我可是要回去领罪的,怎么能与殿下同行?”   “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反倒要来谢你。”   “谢我什么?”   “谢此番来的是你,”林玉生用手里酒杯碰了碰颜淮的酒盏,“虽说我来此处,早已知晓无论怎么做,我都是这样的结果,但如果对象是你,我倒是欣慰不少。”   “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谨玉你知道吗,此番苍州之事,我前来赴任时本来还有几分不解,为何殿下会举荐我。后来我才想明白,若来的不是我,你必死无疑,而若来的不是你,我必死无疑。”   “……”   “殿下想给你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但也不愿就此舍了你。”   “于是选择舍了你。”   “哈哈,”林玉生手肘撑在桌上,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可是娶了慕家的女儿,在他们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投鼠忌器?”   “你该清楚这个罪名担下的后果。”   “至少,死不了。”林玉生耸了耸肩,似乎对对方居然没有借此机会下死手表示几分失望,“大不了当个小官混混日子,和家人安稳度日,他们再如何猖狂,也不敢对着慕家的人明目张胆地下手。”   “你想得倒挺开。”   “毕竟要面对这些事的人是你不是我,谨玉,你做好回去该如何面对的准备了吗?”   “嗯,”颜淮点了点头,“你虽担下主责,可我毕竟是奉旨前来,回去后这罪躲不了,只是稍微轻些罢了。而且靖州之事临近,他们也不敢贸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出事,等到靖州事毕,功过相抵,便无事了。”   “可我记得这中间可是隔了好久的时间。”   “趁此机会,我会带锦娘回老家一趟,去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颜淮说着垂下眼眸,语气有些低沉,“当然,也该回去告慰亡父了。”   “你倒是打算得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听颜淮提起颜子衿,林玉生在他话中不疑有他,但又生出几分疑惑不解,“只是你此番将你妹妹带回去,京中的那位又该如何解释?你可是应下了与江家的婚事,难不成真要把你妹妹嫁给那江三郎。”   “绝无可能。”颜淮的语气坚定得斩钉截铁,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下,不远处的河道上已经亮起了装饰用的花灯,烟火应景地在天空中绽放,好不热闹。   “那你要如何做?”   “回去后我会亲自处理。”   “行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找我便是。” ↑返回顶部↑ 第259章 章二百四十九(1 / 2)   二百四十九、   因今日城中解除了宵禁,一直到亥时,城中处处依旧灯火通明,火树银花,即使处在深宅中,也能听到街上焰火炸开的声响。   木檀跪在侧院的木门外,晚上颜淮与颜子衿俱不在,大家也都叁叁两两凑在一起过节,寄香她们去吃月点的时候本已经叫上木檀,可她却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忙。   宅院因买下的时候人手和时间都紧张,所以颜淮并未让他们一口气全部清理干净,尚有几处上了锁不让人随意进入。   木檀躲的地势偏僻,平时就极少有人会来此处,更莫说此时。   铜盆里火燃得正旺,金纸银马被烧成黑灰,轻轻一吹便随风打着旋儿飞起,然而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又无力地轻飘飘落在地上。   火舌旺了一阵,随着手中金纸的减少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红光,木檀打算就此将祭酒洒入,可举起酒杯,却生出几分不舍。   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带的足够多,临了却还是觉得不够,木檀想着,这么多人,这么一点怎么会够呢?   可总不能再起身去拿,要是人发现自己在这里私自祭拜,可是要被罚的,木檀人前一直都是循规蹈矩,所以颜家众人才会这般信她。   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木檀有些意外,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独处的时候流泪了。   想着这么晚大家都该回来,自己如今身为管家的自然不能躲在一处,于是木檀咬咬牙,正准备将祭酒洒入,可就在此时,从小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心里一惊,木檀着急着将东西收走免得被人发现,却被滚烫的火盆烫得瑟缩了一下,动作难免迟了一步,对方已经来了。   “我想着你应该会在这里。”颜淮轻声道,他也不知何时回的宅子,此刻正一只手举着灯笼,一只手提着竹篮。   “您……您回来后怎么不让弃毫他们找我说一声。”木檀面色慌乱,语气越来越低,最后只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也没醉得走不动道非要他们扶着,听说你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便想趁这个机会来找你。”颜淮说着将竹篮递给木檀,木檀连忙接过,只见上面用布盖着,揭开一看,竟是满满一堆金纸。   “够了吗?”颜淮说着俯身拾起一沓金纸放入火盆,即将熄灭的火星一遇到金纸,顿时又燃了起来,火光跳动,映得木檀眼里的泪水亮晶晶的。   “其实,这座宅子一开始即使不进来瞧瞧,我也打算将它买下。”颜淮站在一旁,抬头看着紧缩的侧门后那漆黑冷清的楼阁,据说此处是原来宅子人家的祠堂,里面也不知是否留有东西。   当初买下时胶头子还问过颜淮,要不要让师父来请一请,颜淮却只是摇摇头说不必。   “这宅子风水极好,内里屋阁都是特地请人建造,我见小姐很喜欢这里。”木檀轻声道。   “我当初也只是觉得大门口那株花树好看,锦娘瞧见会喜欢,”颜淮顿了顿,忽地在木檀面前单膝跪下,“但这宅子,其实一开始便是为了你才打算买下的。”   “您、难道您都知道了?”   “这么久了,总会知道些什么,而且卖身契如今还在我手里,你应该还记得你写了什么。”   木檀怔住,一时间呆若木鸡,颜淮见状便又替她拿起一沓金纸放入火盆中,火焰的温度烤得手指有些发烫,木檀这才缓缓回头看着火盆,随后恍然大悟地看向身侧紧缩的木门。   瞧着瞧着,胸口忽地被人重重一击,木檀忽地紧闭上眼睛,一声“呜咽”,终于按奈不住自己的情感,当着颜淮掩面而泣。   颜淮看着木檀,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虽然他一开始便让木檀负责管理此处宅院,但代表主人的大门钥匙仍还在他手中。   “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颜淮将钥匙稳稳放在木檀手中,又将她的手指合紧这才站起身,木檀泪眼婆娑地看着手里的钥匙,如获珍宝一般紧紧护在胸前。   “我可以,将锦娘拜托给你吗?”颜淮站在树影下,一时间难以看清他的面容,他的声音轻缓却又极为郑重,木檀很少听见颜淮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   “玲珑不在后,她最是依赖你,可能还得辛苦你很长一段时间。”   “颜家,与我有救命之恩,木檀自然当结草衔环为报。”木檀哽咽着,朝颜淮重重地磕了叁个响头。 ↑返回顶部↑ 第260章 章二百五十(h)(1 / 2)   二百五十、   颜子衿一下子就明白颜淮是在打什么主意,顿时耳根滚烫,推了推颜淮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颜淮反倒双手抱紧了她的腿不给挣脱的机会。   今日颜子衿穿得难得艳丽,颜淮还记得上一次见她会选这样的颜色还是在及笄礼那天,只是那时颜子衿早早地便换下衣裳,他没得到机会好好鉴赏一番,如今托掌杨柳色,满怀海棠香。   想着自己终究还是拗不过颜淮,颜子衿有些幽怨,咬着唇垂首看着他,似乎在等颜淮什么时候手酸,可也不知是低估了颜淮的耐力,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材,半天也不见颜淮有疲累的样子,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把力气。   胸前的璎珞正巧垂在颜淮眼前,他自然瞧见缺了一段的地方,开口问道:“怎得断了一截?”   听颜淮提起,颜子衿便将今日自己游灯遇到那个猴子优伶的事情说与颜淮听,前者默默听她说着,等到颜子衿说完,他又继续问道:“听起来你很喜欢他。”   “我可从未见过有人扮成这个样子,你要是看到了,也一定觉得有趣。”颜子衿笑说着,便又推了推颜淮示意他这样抱得够久,快些放自己下去。   颜淮并未同意,而是又将颜子衿抬了抬,微仰着头等她的动作,分明他如今想怎样做,颜子衿到最后几乎都没法拒绝,可颜淮却格外在意让她主动。   耳根红得发烫,连带着颊边的胭脂也越发浓厚,颜子衿不由得抓紧了颜淮肩上的衣料,身上热得发汗,所幸手掌还算冰凉,贴在颜淮脸上勉强缓解了几分燥热。   颜淮口中带着冰片与薄荷的清香,与淡淡的桂花酒味道融合,隐隐间还有几分甜味,也不知他又从哪里得了什么药糖。   颜子衿不敢去瞧颜淮,只得紧闭着眼,一直到颜淮主动勾住她的小舌时这才呜咽一声睁开眼,正好与颜淮对视,他的眼神一刻也未离开过自己,此时直盯得自己身子轻颤。   有些慌乱地松开,甚至还不等口中残留的香味散去,颜子衿连忙闭上嘴,眼神示意着颜淮到此为止。   “够了吗?”颜淮忽然开口问道。   “够了。”颜子衿连忙移开目光,但随后颜淮的手却抚上她的后颈,稍许用力便令颜子衿微俯下几分身子,两人的鼻尖近在咫尺,自己身上的暖香与颜淮身上的酒气交缠在一起,闻得久了还有几分醺人。   “真的?”颜淮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拇指顺势滑到颜子衿唇边,挑弄着她的唇角,颜子衿柳眉一竖,微侧着头咬了一口,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可力道实在太轻,轻得只在上面留下一点浅浅的牙印。   “我还得准备殿下托我的事情,不过几日就要起身了,时间可来不及。”   “那能不能求得锦娘几分心软,再匀我两日欢愉?”颜淮声音低了几分,颜子衿却蓦地睁大了眼睛,此事颜淮得寸进尺的例子多了去了,她可不敢想自己要是答应,这两日得成什么样子。   然而想是这么想,舌尖在口中翻动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来,此时颜淮忽地凑近了几分,朝着颜子衿微微张着口。   如今颜淮又把决定权给了她,他总是这样,有时候强硬得根本不听颜子衿的话,有时候却又格外地尊重她的决定,不过在颜子衿看来,无论是哪一种,最后反正都能如他所愿。   此回也不意外,他哪里不知颜子衿会做什么决定呢?   想起颜淮问起的那句“够了吗”,颜子衿这才发觉他问得不仅仅是刚才的索吻,他还在问自己,在苍州这一个月够了吗,那么,够了吗?颜子衿不由得扪心自问。   “不够。”颜子衿低头接受了他的邀请,即使眼前天旋地转,被压在床榻上也舍不得像之前那般松开。   外袍被轻而易举地脱下,头上钗环簪花微颓,却已经无心去在意这些琐事,喉间被亲吻啃咬,微微几分窒意,断了几声轻喘。   海棠红的下裙被揉乱,遮不住染了指甲的莲足和小腿,外袍下的轻云蚕丝衫一半滑落肩头,被汗湿得有几分冰凉。   颜子衿靠在颜淮怀里,脚跟蹬得铺上也有些杂乱,手指反抓着他的手臂衣料,有些难受地想要活动下身子,可颜淮的手臂将她的腰紧紧箍住,她只能紧贴着颜淮,甚至能感受到后背正被什么抵着。   低低呜咽了一声,颜子衿微微蜷曲着身子,手指抓住颜淮的小臂想要将其从身下拿开,但自己此时全身骨头酥了叁成,哪里还有力气。   颜淮轻咬舔舐着颜子衿的耳垂,双指在裙下翻弄挑拨,拇指指甲剐蹭着已经肿胀的红豆,花穴四周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只是此回他每次都是留了一点,就这么一直吊着颜子衿,穴瓣难受得颤抖,一心想将其再往里纳些,可每到这个时候颜淮便又抽出几分。   花蕊酥痒得难受,可颜淮总是不让她如意,颜子衿被这样玩弄了许久,离最后就差临门一脚,急得已经哭了出来。   颜淮听见她的哭声,却忽然抽出手指,抱着颜子衿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匣子,打开一看,却是一个香囊大小,带着合欢花浮雕的银球,球底垂着长长的细链,另一端则是一朵玉雕的海棠。 ↑返回顶部↑ 第261章 章二百五十一(h) youxi ngtou.c om(1 / 2)   二百五十一、   小拇指在银链上绕了几圈,抽出来的时候还受到了些许阻力,银球上的合欢花沾满了粘稠的水液,颜淮随意把玩了一会儿,那水儿顺着掌心纹路滑向手腕。   将东西掷在一旁,颜淮低头瞧着颜子衿的状态,想来接着两回连续的高潮对她的刺激还是太大,整个人已经瘫软在颜淮怀里,十指还在反抓着颜淮的衣裳,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整个人微张嘴,脸上还垂着泪。   缓了一会儿,颜子衿便用手背捂着双眼低声呜咽起来,在她看来自己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羞耻,太过淫乱,她可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颜淮见状,将颜子衿抱紧了些不住地道歉,刚才颜子衿的模样他也是第一次瞧见,虽然有几分惊喜,但是瞧她哭成这样,终究还是先把人哄好才行。看书请到首发站:jiledian.com   “也无其他人瞧见,你莫怕。”   “这哪是别人瞧不瞧见就行的。”颜子衿放下手,几分幽怨几分生气地盯着颜淮,颜淮笑着回道:“我又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如今才开始扭捏,今后要是想与你玩花样怎么办?”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听到颜淮还有其他花样,颜子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拨开他的手要逃,可刚往前爬了几步便被颜淮抓住脚踝拉了回去,轻易将她翻了个身子,此时下裙已经被推到腰处,大腿小腹处亮晶晶湿漉漉一片。   拿过圆枕垫着颜子衿的头,颜淮一只手撑在她的腰侧,居高临下地俯身看着她,另一只手按着颜子衿的大腿,掌心滚烫,昂立的欲根此刻脱了束缚,急不可耐地磨蹭着。   替颜子衿取下身上饰品免得一会儿伤到她自己,明明之前还悉心准备穿戴整齐的璎珞钗饰,如今被随意丢在床脚的软毯上。   指节勾起腰带一截,颜淮递到颜子衿唇边道:“咬紧了。”   老实张开口将腰带勾入口中,舌尖扫过颜淮的手指,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下去,趁着颜子衿刚咬紧腰带的空隙,双手抬起她的腰,不给任何喘息机会地挺入。   “呜呜——”猛地咬紧了口中异物,颜子衿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又飞了出来,颜淮将她腰带上用来固定的如意扣取下,抓住另一端用力一扯,腰上的束缚顿时松开,海棠裙如花瓣一般散开滑落,已经无法遮挡住被抽插得蜜水飞溅的小穴。   腰臀腾空,只靠着颜淮的双手稳住,虽然颜淮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醉,但动作明显比以往要用力得多,每顶进去一回便惹得颜子衿一声呜咽。   大概是进得太急,颜子衿被入得忘了松开口里咬着的东西,双手抓着软枕,穴道越入越紧,内里湿润的不像话,外侧穴肉被肏得里外翻动,不停地“咕叽”作响。   颜淮被吸得也有几分受不了,虽然脑子里一直想着要慢些缓些别伤了颜子衿,但腰上动作力道还是不见减缓,里面实在是舒服地令他后腰酥麻,半点也舍不得停下。   “这个比起银球是不是要更舒服些?”颜淮看着颜子衿,虽说有几分想趁势钳住她的双手,但这样做实在是太过欺负她,便就此作罢。   被颜淮要了无数次,颜子衿早就熟悉了他每次刚进入时小穴的胀满不适,在此以后被完全填满的满足感,自然是那银球比不过的。   之前颜淮尝试诱着她说几句荤话,可颜子衿试了几次还是不肯开口,见她如今依旧不肯,颜淮弄到中途忽地停下动作,也不抽出,就这么等着。   脑袋晕晕乎乎,如潮水拍打背部的冲击忽地停止,颜子衿睁眼看着颜淮,心知他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可身子实在渴求得紧,之前那银球彻底勾起身体内的火,尽管后来被肏得泄了两回,但远远还无法浇熄。   “哥哥……哥哥……”颜子衿伸手去抓颜淮的衣袖哀求,颜淮却不为所动,甚至当她尝试用双腿缠住他的腰时,颜淮掐着她的腰的双手还用了些力,不肯让她得逞。   “颜谨玉,你再欺负我你就出去——”咬着唇发了狠话,颜子衿屈起腿打算用脚踢开颜淮,后者见她这样动作,立马换了位置抓住她双膝后窝,将她的双腿往身子用力一压,这才挺身用力顶入最深处。   “呜……好胀……你快出去……”   被顶得哽住一口气,颜子衿不由得紧绷了身子。   “出去?你吃得这么紧,不像是想放我出去的样子。”颜淮被吸得身子爽利,舔了舔下唇笑道,“你要真打算放我出去,就松松你下面的小嘴儿。”   手掌握拳在颜淮肩头上一锤,颜子衿喘息着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或许她已经无法思考,一时忘了颜淮总爱得寸进尺。   最深处柔嫩的宫口被猛地顶开,颜子衿“咿呀”一声双手抓紧了颜淮的衣领,颜淮搂着她的腰将其紧抱起,接着大开大合地猛干起来。   低喘越发急促,按捺不住的吟哦声如琉璃般被人敲碎,脆生生地落出口。   “衿娘,咬紧些,再咬紧些。” ↑返回顶部↑ 第262章 章二百五十二(h)(1 / 2)   二百五十二、   屋内的更漏响起,竟已经到了丑时末刻,屋外安安静静地似还有几声细微的虫鸣,屋里的火盆只燃了一半,倒感觉几分冷意。   颜子衿有些冷的瑟缩,她偏头看着外面,目光又落在床帘,颜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她似乎是要让自己床帘取下,便起身去解床帘。   去够银勾时颜淮的身子不由得往前,顺势又往里顶了一下,颜子衿顿时嘤咛一声。   床帘解下隔了外面的光,所幸还有床头的花蝶罩灯和床尾的明珠照亮,但视线还是不免昏暗几分,颜淮动得也有几分热,便趁势脱下身上衣服。   就在这时颜子衿将手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借势挂在他身上,随即红唇轻启,将他的喉结含住,大概是刚才两人都出了汗,小舌剐蹭时还尝到些许咸涩。   “衿娘——”颜淮没想到颜子衿会这么做,喉间传来的温热舒润惹得他一声闷哼,手掌下意识稳住她的背,本想将她推开,但颜子衿却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另一只手落在颜淮胸前,本是隔着衣衫轻抚,最后手指触到衣领,小蛇一般灵巧地滑入衣中,似乎有意报复一般,颜子衿也用拇指按住颜淮的乳首玩弄。   “这可玩不得呀……”颜淮的喘息明显比之前还要急促,他低笑一声,说话间喉结的颤抖顺着小舌被颜子衿完完全全感受到,两人下身本还紧紧交缠在一起,此刻被颜子衿这样故意挑逗,颜淮只觉得自己的下身又涨大起来。   手指从乳首滑到肩头,衣衫被带着往下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颜子衿抬眸看了一眼颜淮,忽地又张开口吸紧颜淮的喉结,一股窒意传来,颜淮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   “想这样玩,总得学会法子才行。”颜淮说完一把将颜子衿按倒,还不等惊叫声发出,张嘴咬住她的喉咙,尖齿微微用力,颜子衿身子一颤,小穴反而咬得更紧了。   一把扯开小衣,颜淮双手各自把玩着娇嫩的乳尖,或挤或揉,直玩得身下娇娘口中颤声连连,于是齿间继续用力,咬得颜子衿几乎无法出声。   同时下方动作由浅入深逐渐加快,颜子衿缠得越紧,颜淮便入得越深,不一会儿连他的腹部也沾满了飞溅出来的乳白精液。   上下开弓,颜子衿只剩下双手死死抓着颜淮的肩头,身子被顶得一阵又一阵耸动,明明耳边的枕头还是绣着百花的纹样,没一会儿便滚成了叶下站立的鸟雀。   狠狠顶了几十下,颜淮忽地抽出身子,将龟头柱身顶在颜子衿肿胀的花核处,继续摩擦了十几下,顿时尽数射在她的腹部,这才松开口放过颜子衿。   “这种事总得稍微用用力才有趣,刚才你咬得可比之前还紧。”颜淮看着颜子衿喉间浅浅的牙印,说着衣衫脏了穿不得,便将她的小衣解开丢到一旁,吻了吻额头以示安慰,随即将颜子衿白玉般光溜溜的身子紧紧抱住,身子又一挺,再一次直捣花蕊。   颜子衿身子较颜淮来说自然要娇小几分,现在被他这样不留空隙,近乎是禁锢般地抱住,只得用双手抓着他的背部,头正好埋在他的肩前。   颜淮用手掌贴住颜子衿的后脑,身子往下一压,之后便是一阵抽送顶弄,此回他入得又快又深,之前沾在颜子衿的精液被紧压摩擦,没多久也涂满了颜淮满腹。   穴口被用力撞击拍打,又加上穴水的润滑,除了抽插时的“咕唧”声,还有格外响亮频繁的“啪啪”声,颜淮几乎都不用特地去看,都能想到两人交合处下方的床铺已经湿成什么样子。   颜子衿双肩被颜淮一只手按住,身上哪里也动不得,只剩下双乳还随着两人的动作被上下揉动着,喘息和娇呼声只剩下意味不明的音节,甚至连中间夹杂着的语句也碎得听不明确,徒劳地紧紧抓挠着颜淮的背,本能地将双腿缠得更紧些。   颜淮不打算给她调息的时间,前一秒小穴刚高潮泄了一回,后一秒便被顶得宫口都在发酸颤抖,到最后连颜子衿也记不清自己高潮了几回,只知道肚子被撞得有些痉挛,热浪一阵一阵地从腰窝涌向背部。   “哥、哥哥……慢……你慢、慢些……”勉强发出几个完整的字句,随即又化作不明的音节,此时颜淮倒是不计较颜子衿是否还在哭,只闷声猛干。   每一回都被强行戛然而止的高潮,再加上每一次都顶在最深处的刺激,颜子衿哭得鬓角都湿透,口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切总有满溢的时候,颜子衿中途忽地发出一声抽泣,双腿用力缠紧了颜淮的腰,她将腰往上挺起,颜淮动作被阻,随后传来一声按奈不住的低吼,他的巨茎被穴肉死死绞紧,随后便感觉到颜子衿小腹绷紧,像是在挤压索求着什么。   浓精被宫口的嫩肉用力吸出,颜淮也不再继续忍耐,将这回尽数给了颜子衿,随后便是越来越紧的裹缠,和越来越用力的紧吸,她的身子每颤一次,便又是更用力的吞纳。   一直到将颜淮射出的全部吞入,颜子衿这才懈下全部的力气,软倒在颜淮身下。   刚才颜子衿近乎本能的索取,让颜淮爽得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笑出声来,这样的感觉,上一次还是自己第一次射到她体内的时候。   背部有些火辣辣地疼,大概又添了几道新伤,颜淮反倒喜欢再多来几回,他在颜子衿体内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留恋地抽出,小穴没了堵塞,春液蜜穴顿时裹着精液往外涌。   拿过平时颜子衿放着随时取用的几块帕子擦拭着,可惜越擦越多,更难不让人去想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颜淮甚至还打算要不像之前那样给堵回去,可转念又想,要是再被勾出火来,他是真怕就此伤了颜子衿。   颜子衿的手不知何时抓着颜淮的另外半截衣裳,她偏侧着头,双眸微闭,睫毛上挂着泪,呼吸较之前逐渐平缓许多。 ↑返回顶部↑ 第263章 章二百五十三(1 / 2)   二百五十叁、   大概是动作太大,颜淮本就习惯了浅睡,一下子醒了过来,低头见颜子衿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眸,下意识便要去搂她,谁知颜子衿却如受惊的猫儿般忽地躲开:“别动我!”   动作愣了一下,颜淮以为她这是生自己的气,刚准备说话,又见她眼角脸颊红如胭脂,倒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颜子衿躲在被子里闷闷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你让寄香她们进来。”   “她们之前就来了,见你还睡着,我让她们先在外面候着。”   “那你让她们进来。”   见颜子衿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半天不敢动弹的模样,颜淮实在是生疑,担心是不是真伤到了她哪里,便起身去掀她的被子。   颜子衿身上一空,吓得连忙伸手去抓,结果这一动弹,又将体内的残余动出来一点,双腿猛地夹紧,随即羞得红了眼睛。   这样的样子颜淮一眼就瞧出是个什么情况,于是顺手将她的身子裹住抱在怀里:“生气了?”   “怎么不气!”颜子衿瞪着颜淮,颜淮连忙赔笑道:“昨晚我瞧着已经干净了,谁知道还会这样,是我粗心了。”   说完便起身唤了奉玉她们,大概是之前就清理过,颜淮简单洗漱后便换上衣服去外屋待着。奉玉捧着衣衫,见颜子衿坐在床上眼睛微红,以为颜淮一醒来又欺负了她,便连忙坐到床边。   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奉玉”,颜子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奉玉虽未经历过这些,但即使已经司空见惯,还是不由得红了脸,连忙轻咳一声,哄着颜子衿先去清理一番。   趁着这个机会,寄香便跑去外屋说了颜淮几句,虽然几人自然听命颜淮,但在这件事上,她们倒是不怎么太由着他,一来她们帮着颜淮做了这些事,对颜子衿心里几分愧疚,二来颜淮这事本就理亏,她们也有理开口。   而且即使此时寄香不说,等木檀知晓了,也会特地找颜淮说几句,颜淮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怪罪她们什么。   “将军怕我们弄醒小姐,您自己动手本意是好的,可你们大男人做事一贯粗心,您瞧,今早差点又把小姐弄哭了。”寄香揪着手指念叨着,“一会儿小姐要是不理您,您可自己想法子去。”   “那你们替我劝劝?”   “我才不劝。”寄香轻哼一声,便拿起从卧房里带出来的琉璃花灯,准备找个地方存好,想着这样式明年中秋再拿出来也不过时,“您要找人帮忙,您去找木檀姐姐吧。”   “木檀今日去哪儿了?”   “木檀姐姐在清点行装,”小枇杷从窗户外探出头来,“说您大概没时间,过久再准备怕来不及。”   “起这么早,我听说你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才睡。”   “她这段时间刚换牙呢,结果贪嘴将军您买回来的糕点,闹牙疼睡不着。”寄香笑道,小枇杷冲着众人吐了吐舌头,连忙从窗外跑走了。   等颜子衿收拾完出来,颜淮已经去了外院处理事情,草草用了饭,颜子衿还是有些累,本想抓着奉玉她们下棋提神,结果一局才下了没多久,便已经累得眼皮子打架。   让奉玉她们撤了棋盘,又不好卸了妆重新回床上,便抱着软枕在榻上勉强睡会儿,也许是太累了,亦或者榻上不比床上舒服,没睡多久便悠悠转醒,可身子犯懒不想动,索性就这么一直躺着休息。   等到颜淮下午忙完回来,见颜子衿还在躺着,连道几声不行,说什么也要将她拉起来活动,颜子衿本来万般不愿,但听颜淮说带她逛逛这宅子,才勉强有了几分精神,穿了鞋与他出门去。   这宅子颜子衿虽然也逛过,但大都是走马观花,也就院子外面那几处细细观察过。   听到颜淮说这宅子还有水榭戏台,茶亭回廊,之前也听人提起这宅子曾经是巨富人家的宅院,颜子衿见里面各处局设不俗,好奇地边逛边瞧,甚至发现有几处庭院景致,压根不输于颜子衿之前见过的富贵人家。   两人且说且走,见颜子衿逐渐困意攀来慢了步子,颜淮直接牵过她的手,故意拉着她走快些好消消睡意,据说晚上可能有一场大雨,故而有些闷热,再加上两人又走了许久,没多时颜子衿便觉得身上有些黏腻。   央着颜淮休息休息,颜淮见离花园不远,便说园中有一颗紫薇树,瞧着有近百年的树龄,树下有个亭子,他们可以去那里坐会儿。   颜子衿点了点头,两人穿过走廊,打算从侧门走入花园,从这里进去,还得穿过一条假山后的小路,所以大家一般都不从这里走。   头一次走这里,颜子衿难免新奇,结果没走几步,便听见前面拐角处“嘀嘀咕咕”传来好几人说话的声音,颜子衿疑惑是什么人聚在这里,莫不是小厮们在犯懒,便脱了颜淮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谁在那里?” ↑返回顶部↑ 第264章 章二百五十四(1 / 2)   二百五十四、   连忙用手掌捂着脸颊降温,又想着去捏一捏耳垂,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受,可直到掌心都热到出汗,也没觉得脸颊的温度有所降低。   越强迫着不让自己去想,脑海里越是不由得想起刚才看到的内容,好巧不巧自己看到的又是最香艳的描写,身上实在滚烫,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扇子扇风,还是继续捂着脸颊。   可捂着捂着,又听见颜子衿倒吸一口冷气,不知怎得口里连连念着“怎么会如此”,最后她抬头看着颜淮,难以置信地感叹道:“天呐……”   “怎么了?”颜淮问道。   “这书、这、这书,昨晚我与阿棋她们在楼上听书,那、那说书人……”   说到一半颜子衿便再也说不下去,她实在是没想到,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那说书人绘声绘色舌灿莲花说的,竟然是一本艳书,而自己当时居然还津津有味地听了许久!   “你们昨晚听的是这个?”颜淮见颜子衿欲言又止,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自己大概猜的差不多。   “但那分明是叫《云鸿杀》,怎么会……会是《玉花录》?”   “这倒也没什么,两者本就是同一个故事,只是不好明着说,于是去了这些内容换称为《云鸿杀》罢了,不过么,内容确实是说书的经典桥段。”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说这个。”   “此书虽然原本内容香艳,但故事情节也足够跌宕起伏,听书的爱听,说书的也愿意说。当然了,他自然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基本上都是挑挑拣拣剔去这些内容,”颜淮解释道,“这些大馆的说书人,都是与周围书斋一伙儿的,你说的足够精彩,自然有人想着去买原本,那书斋也是看人下菜的,你要哪一个版本他就给你什么版本。”   听颜淮这么说,颜子衿也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回想一下,昨晚说书人口中确实没有那些情节,多是赤猫鼠与白云仙之间斗智斗勇的故事,她听得入迷,这才迟了回去的时间。   可她昨晚听得故事里,明明白云仙为了孤女与赤猫鼠决裂,后面的情节怎会又是那样的展开?   “那、那后面又是什么情节?”颜子衿吞吞吐吐半天,这才细若蚊蝇地小声问道。   “你一向不是不习惯别人透露后续的故事吗?”   “可以后就听不到了呀。”颜子衿说着,本来没多久就要动身,自己自然没有机会听到后续了。   “那你要不自己瞧瞧?”颜淮将书递给颜子衿,后者顿时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后面躲了几步,随后鼓着脸瞪了颜淮一眼,她可不会去再碰一点。   哈哈笑了一声,颜淮不再去逗她,随后也觉得此处离内院没有多远,他虽不管这些琐事,但总得让弃毫他们知会一声,让那些小厮注意点。   天上的暗云又往下压了一点,闷热逐渐被凉风吹散,似乎即将大雨倾盆,颜淮也不再逗留打算快些回去,颜子衿则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难道还打算拿回去吗?”   “那我丢地上了?”   “怎么能丢地上呢!要是被雨打湿了怎么办?”   虽然不是怎么正经书本,但也不能就这么丢地上被雨水糟蹋了。   拿着书四处张望了一眼,颜淮便将其塞在假山的一处空腔里,既不会被雨打湿,那些人来也能一下找到。   将书放好,颜淮这才带着颜子衿往回走,结果没走多久便下起了大雨,于是两人就近待在花厅里等着雨小些,干坐着也无趣,颜淮问了一下颜子衿昨晚听书的情节,顺着内容继续往下说。   “白云仙因为赤猫鼠为了盗宝将孤女丢在丞相府中,差一点被邪灵当成了养食,于是和他大吵了一架,就此决裂。不过虽然救下孤女,但她本就是一介凡人,被邪灵伤了神魂,命不久矣。于是为了救人,白云仙带着她四处求医,中途差一点中了妖魔埋伏,身死道消。”   白云仙为救孤女受了不少伤,结果又遇到天雷劫,心想着自己心心念念渡天雷,好得成大道,结果天雷却在自己最为虚弱的时候来了。   想着此回劫难大概难以渡过,便将孤女托付给自己熟识的人家,自己遁入山中打算接受宿命。   谁知赤猫鼠却寻得白云仙的踪迹,又不知怎的得知她即将身渡天雷劫的消息,雨夜策马狂奔数百里追到山上,用自己的半仙身躯,替白云仙承了半道雷劫。   颜子衿听得认真,一直追问着后续内容,连小枇杷也被故事吸引,同颜子衿坐在一起听颜淮讲述后面的内容,直到深夜,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寄香带回去休息。 ↑返回顶部↑ 第265章 章二百五十五(1 / 2)   二百五十五、   “我若是白云仙,要是遇到后面的事情,即使再喜欢对面,我也——”   话音未落,外面一声炸雷,吓得颜子衿一把紧缩在颜淮怀中,颜淮极为熟练地伸手,向往常一样替她掩住双耳。   “睡吧,你再念下去明天又要赖床。”   颜子衿心想虽偶有几回是自己赖床,但更多时候是什么原因,颜淮难道还不知道吗?   小声用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嘀咕了几句,颜淮的手掌盖在耳朵上,空空地传来莫名的噪音,再加上外面因为下雨而降下的温度,实在好睡。   中秋以后,迎长公主回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颜淮身为主官,自然还得再去清点一番,免得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奔戎弃毫两人也是为此忙得脚不沾地,连木檀她们特地为其准备的桂花酪也没吃成,全部便宜了他人,奉玉寄香她们也开始准备行装,家里忽然就颜子衿一个人闲了下来。   趁着有空,颜子衿便将之前长公主托付的那块刺绣拿出来,准备先熟悉熟悉上面的针法,这样下手时不会太显得突兀。   听长公主说江柔绣工一流,能被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公主殿下夸赞的绣工,颜子衿一时间不由得格外好奇此人,心想着若是有机会能与其相见,说不定还能请教一下。   手指在绣面上拂过,虽然经过这段时间,这双手已经不如以前娇养那般柔嫩,好在绣庄为了绣娘们的手,特地准备了药膏,颜子衿用了一段时间,勉强不影响到手感。   手背上的烫伤如今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迹,或许用不了多久,这疤痕便能完完全全消散,就像从来不存在过一般。   想到这里颜子衿心里莫名沉下几分,自那一晚出事后到现在,自己从未在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梅家娘子他们的事情。   顾见卿说已经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颜子衿对梅家娘子他们心中仍旧有愧,私心不想他们被寻到,于是也不敢开口询问颜淮,但一想到那样绵延的大火,还是不由得挂心。   旋即又想,他们所做的事情,梅家娘子他们都是司空见惯的模样,难道他们真的完全无辜吗?   猛地摇了摇头将思绪撇开,心想着神仙保佑,梅家娘子他们能够平安,这些事到此为止就好。   将注意力落在眼前的绣面,颜子衿指腹落在据说是江柔所绣的地方,想要瞧一瞧是什么样的针法,然而没多久,却听得颜子衿难以置信的惊呼:“怎……怎会如此?”   木檀在外屋清点着东西,听得颜子衿的惊呼,连忙走到里屋询问发生了什么,只见颜子衿愣愣地盯着绣架,没多久她忽地掩住唇,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玲珑姐姐……”   临走前,颜淮特地陪着颜子衿去了燕家,许是早就听说颜子衿他们即将回京,燕婆婆不知从哪里请人寻到了最新的麦芽,特地熬了一小盒子的龙须糖,用豆面裹了,又包上一层米纸。   燕婆婆说想着姑娘家会喜欢,让颜子衿带着路上吃。   颜子衿心里顿生感动不舍,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扑在燕婆婆怀里落泪,这时燕小书走上前,他的腿伤已经痊愈,如今可以继续架船捕鱼了。   燕小书看了一眼颜子衿,笑着开口道:“我就说,无论如何,人总要回家去的。”   又从燕小书口中听到这句话,颜子衿破涕为笑,含泪冲他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抱着燕婆婆呜咽,不愿打扰她们,颜淮便请了燕小书在一旁说话。   颜淮因为颜子衿之事,说过要将燕家接去苍州城,替他们寻一门做生意的地方,总好过在此处风吹日晒的捕鱼,如今临走前他还是不肯放弃,又问了一回。   “当初我们救下阿瑶,便不是冲着让她有朝一日报恩。我们燕家在这里待惯了,去城里,实在不太习惯。”燕小书拱手向着颜淮拜了拜,谢绝了他的好意,转了话题说颜淮要是愿意,不如帮着修缮修缮村里的私塾,虽然先生是好的,但院子小了一点,瞧着还是不够村里孩子读书,不少得去隔壁村子的另一处私塾,来来回回总觉得麻烦。   此时颜淮自然当即应允,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托林玉生派人来一趟便足够,可他还是觉得这样亏待了燕家,。燕小书见颜淮执意如此,最后还是让了一步,只是他并没有求什么,而是托颜淮去寻人。   “我有个哥哥,叫燕小君,几年前忽然失踪杳无音讯,大家说他是被山匪绑走了。可我不信,我哥哥失踪那日一早就去打渔,根本没去山匪出没的地方,将军若愿意,还请帮我寻一寻他的消息。”   见过了燕家,别过绣庄姐妹,颜子衿又特地与慕清婉见了一面,林秋儿还认得她,一瞧见颜子衿,连自个儿的小弟弟也不管了,松开摇篮便要颜子衿抱。   熟练地抱起林秋儿,颜子衿想起在山上时,一开始抱孩子还不得要领,有时候难免弄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林秋儿,到后面越来越得心应手,轻而易举地便能将其哄睡。   慕清婉坐在一旁笑着看两人,颜子衿忽地问起乳娘的事,慕清婉回到自己已经将事情写信寄给父亲,家里人应允了将其葬在祖坟周围的请求,可惜乳娘的尸身实在无法辨认,只得将她以往穿的衣物收敛送去。 ↑返回顶部↑ 第266章 章二百五十六(1 / 2)   二百五十六、   一眼就瞧见颜子衿手上扳指,颜淮作势要拿,颜子衿却下意识将手躲远了,不让他得逞。   “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儿,给我瞧瞧?”   “那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怎么还惦记着要我的。”   “你一个姑娘家,也没听你提过要学搭弓射箭,怎么会有一个玉扳指?”颜淮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收敛住,目光一直定在颜子衿的手指上,那扳指一看就是用废玉随意打磨而成,算不得什么名贵东西,估摸着也就十几钱。   颜子衿还是燕瑶的时候买的东西,之前都给颜淮瞧过,那些首饰再如何便宜也都注重精致,这枚扳指太过粗制滥造,实在是格格不入。   揣测着可能是谁送给颜子衿的物件,但又想着那些姑娘们一般都不会有这种,见她这样珍惜,颜淮心中莫名沉下几分,泛起一些酸涩。   颜子衿自然瞧不见颜淮的表情,背靠着坐在他怀里,将手收回取下那枚扳指,借着烛光端详了一番,笑着将这玉扳指的由来说给他听。   “这扳指还差点丢了呢,”颜子衿捏紧了扳指,顿了一下继续道,“小书哥哥的牛车突然停下,要不是我坐得低,非得摔到车外去,虽然那会儿大街上人烟稀少,但要找一枚滚落的扳指可不容易。”   正说着颜淮圈着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紧,勒得颜子衿不由得皱起眉,转身看向他,却见颜淮紧抿着唇,脸色极为难看。   “怎么了?”颜子衿不知道颜淮为什么忽然一下子就变了脸色,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年前我在苍州城,那天是大年初一,我准备早些出城去义庄,想……想着会不会有你的消息,见街上人烟稀少,便贸然快步策马,结果差点撞上一辆行来的牛车……”颜淮说着说着,却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他将颜子衿紧紧抱在怀里,深呼吸了许久,这才有些哽咽地说着,“天呐……我明明已经瞧见你了,我还与你们说了会儿话,明明……明明,若我再多停留一会儿……衿娘,我本应该早早寻到你的,可我当时为什么没有认出你呢……”   直到颜淮说起这些,颜子衿才回想起,自己确实听到燕小书在与谁说话,不过当时自己顾着去寻掉在车上的扳指,等到对方走了以后这才抬起头来。   颜子衿确实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颜淮。   “可、可我那会儿什么都记不得,就算遇到了又如何,说不定我还不、不认你呢。”颜子衿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过这也是真心话,就算那会儿颜淮明晃晃地站在她面前,说是她的兄长,估计颜子衿也是怀疑大于信任。   “至少不会让你遇到后面——若那会儿就找到你了,即使你认不得我又如何,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发生后面这些事情……”   “哎呀哎呀,”听见颜淮语气越来越激动,颜子衿生怕他又像之前那样哭起来,她觉得只要颜淮一哭,自己百分百也会不明所以地跟着哭,连忙挣脱他的怀抱,将那扳指塞到他手里道,“给你就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而且我们这就要回家去了,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不是吗?”   双手捧着颜淮的脸,见他眼角已经微红,颜子衿顿时心乱如麻,一时间忘了如何开口安慰,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想到什么说什么:“而、而且爹爹也说过,无论怎么样总得活着不是,我还活着呀哥哥。”   说是这么说,但颜子衿的眼眸还是不由得垂了下去,如果那会儿没有被叁当家推倒又撞伤了头,如果顾见卿那时没有故意让自己想起来,说不定那天自己将林秋儿送回去以后,就直接服毒自尽了。   一时感到有些后背发凉,但颜子衿还是强行将这些思绪甩开,颜淮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轻叹一声闭上眼,还是没有止住滚下一滴泪。   颜子衿神色微怔,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颜淮这个模样还有些好看,随后连忙将这些思绪从脑子里甩开,这个时候胡乱想些什么呢!   “是呀,还好你活着,”颜淮轻笑一声,随后低声道,“本来以前差点就弄丢了一回你,如今又眼睁睁……”   “以前什么时候弄丢过我?”颜子衿疑惑地扭紧了眉头,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个回忆。   “那时你还小,家里正准备你的满月宴,结果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一个女冠,当着众人从奶娘怀里抢了你逃走,还好父亲反应得快把你抱了回来。”   “原来还有这种事。”颜子衿喃喃念着,忽而笑道,“说不定是哪家神仙见我聪慧,要带我去当神仙呢。”   “她想得美。”   被这样忽地岔开话题,之前那股子悲伤劲儿顿时消散不少,颜淮这才整理好情绪想起来正事,态度一转认真地开口道:“差点忘了正事,我们后日便要动身,有些事情我得提前嘱咐你一番。”   “是什么事?”   “这回回京,已经与长公主说了,你将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跟随,而且需得掩面示人,暂时不能表明身份,此事实在委屈你。”   “我自然都听你们的。” ↑返回顶部↑ 第267章 章二百五十七(微h) yel u 8 .c om(1 / 2)   二百五十七、   “好衿娘,再给我一回吧。”颜淮双手环住颜子衿的腰,让她在靠近自己一些,偏环髻叮叮当当垂着铃兰样的流苏,颜子衿居家无事时总是要随意几分,连发髻也只梳了一半,另一半便就这么散在身后。   两条小辫梳在身前,又用白色丝带系了花结,颜淮伸手穿过其中一条,似是想将其拨到身后,只是在指尖触到颜子衿颈侧时,还是不由自主微微用力,使得她顺势垂下头。   “我可要有好几个月碰不到你,衿娘,我会想到发疯的。”   “以前哪里见过你这样花言巧语的,你又是从那些书上学到的?”   “一瞧见你就会了,哪里还需要额外去学。”   手掌从腰上缓缓攀附到背上,颜子衿腰窝直发软,她有些发慌,不知道是这段时间颜淮要她要的太多,还是自己也习惯了他的索求,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但一想到即将要回去,颜子衿偏又害怕起自己的变化来。   察觉到颜子衿身体已经发软,颜淮趁势搂住她的腰背将其压在软毯上。   平时颜淮很难就这样对她急切地动手,颜子衿倒在软毯上,眼前的视界变得有些陌生,仿佛身边的所有东西忽地高不可攀,侧过头去,便瞧见不远处一直被众人忽视的屏风底座上,雕着祥云灵鹊的浮纹。   妆台最上方是八角红木浮金宫灯,各角垂着长长的流苏,颜子衿这样躺着,正好能瞧见灯底下的游仙纹。   妆台正对着的窗户大开,若是有人路过自然而然就能看到里面的春景,但和每一次一样,只要颜淮来找自己,木檀她们总会自觉回避,直到他们两人唤起这才出现。   颜子衿单手搂着颜淮的后颈,一只手抓住妆台想要借力起身,但颜淮却又用力将她压回去,唇齿在锁骨处肩头处啃咬,酥麻一点一点传遍全身。看书请到首发站:y esesh uwu.co m   “回、回去后……唔……别对母亲、提、提起……啊……”   “现在别提这些事。”颜淮说着伸手扯下胸前衣衫,隔着纱衣张口吮吸品尝起娇嫩的乳尖,颜子衿很少被玩弄这个地方,所以每当颜淮故意触碰这里时,她的反应总是最明显的。   膝盖隔着下裙抵在双腿之间,颜淮跪在颜子衿身上,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双乳,入掌柔软细嫩的触感令他恨不得再用些力揉搓,但又怕弄疼了颜子衿,只能强行收着力道。   背部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擦着软毯,体内自上而下窜起一道又一道激流,声音也已经娇颤甜软,颜子衿只得紧抓着妆台,另一只手抓着颜淮的肩头。   两处蓓蕾雨露均沾后,颜淮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口,指尖离开时还不舍地勾出一道淫丝,此时双乳已经被玩弄得挺立,将颜子衿穿在外面的纱衣高高顶起。   吻住娇唇纠缠,吞了几回香津,颜淮这才起身从怀中拿出一罐药膏来。   “这是什么?”颜子衿身子发软,只看着那罐子问道。   颜淮从罐中挑出一点点放入颜子衿口中,味道有些微苦,但随后便开始回甘。   这时颜淮抬住颜子衿的后脑和腰肢,含了她的唇舌不留空隙的深吻,估计是那药膏的作用,颜淮触碰到自己舌尖时,她的触感竟比以往还要明显,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颜淮。   “小姐,您的书掉外面了!”   小枇杷的声音忽地从门口响起,听脚步声似乎正朝着屋里走来,颜子衿顿时吓得清醒,如今这个情况可不能让小枇杷瞧见,连忙伸手将颜淮推开。   颜淮随手抓紧她的手腕,直起身子突然冲外面喊道:“小枇杷你之前去哪里了,找半天不见你,小心蜜酥被寄香她们吃了。”   小枇杷听见有蜜酥,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快步往里又走了几步:“哪里来的蜜酥?”   眼见着她即将转入卧房,颜子衿双眼瞪大,摇着头求救似地看着颜淮让他放手,但颜淮只是直起身,继续冲外面道:“你现在去找她们可能还来得及。”   听到这里,小枇杷也不惦记着将书还回来,随手放在桌上后一转身跑出了屋子。颜子衿听见响动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小枇杷年纪尚小,这些事一知半解,奉玉她们也一直避着她,幸好小孩子最爱甜食,注意力很快就被引走。   撑着地面坐起身来,颜子衿目光落到那盒药膏上,想到刚才的奇异感觉,一时间视线有些躲闪,铃兰发钗顺势滑落在地上,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此刻已经全部散开。   豆蔻初成,比之刚及笄时尚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颜子衿已经多了几分窈窕淑女的韵味,甚至分别的这段时间里似乎还长高了几分。 ↑返回顶部↑ 第268章 章二百五十八(h)(1 / 2)   二百五十八、   那枚玉扳指从腰窝处一路顺着脊背滚落,最后滚下左肩头,正巧跌入脖颈与肩头的夹角中,此时一截玉葱般修长的手指从乌发间伸出,指尖轻轻穿过扳指后微屈,正好将其勾在指上。   本来有些失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色,颜子衿侧头趴靠软枕上,几缕发丝正好挡住视线,她将扳指捏在手中,身后之人又一次用力,她双手猛地抓紧了枕头,将叫声掩在其中。   跪趴着的姿势有些羞耻,却让颜淮能够入得更深,一开始颜子衿还能将手撑在矮柜上,借此撑住身子,可到最后已经无力失神地趴在床上,只靠着颜淮用手臂撑住腰间,这才不至于将整个身子软下去。   那药膏犹豫了许久,颜子衿才勉勉强强同意,颜淮也只取了指尖一点点,可之前入口便已是那样,更莫说此回放入穴中。   最开始并未有什么不适,可当颜淮终于入身时,颜子衿竟一时承受不住,就这么生生泄了一回,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会这样,可来不及细想,颜淮已经捏着她的腰动作起来。   平时那东西本就将小穴塞得满满当当,颜子衿早已熟悉其中的形状,更莫说此刻加了药膏,颜子衿在药效的影响下,此刻几乎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处穴肉都在缠吞含绕,即使颜淮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激得颜子衿发抖。   发丝被汗水打湿胡乱贴在背上,就像蜿蜒爬行的乌蛇,她的身子在颜淮的调教下本就多了几分敏感,如今又用了药,更是难填其欲,没一会儿便已经泄了叁回,整个人连跪也没了力气,只靠着颜淮用手替她抬着腰。   欲水顺着穴缝流出,从小腹一露往下,夹杂着汗水一直淌到颜子衿胸前,随后隐入身下的缎面,不多时她已经分不清身上有几分是自己的汗液。   求着颜淮不要再动,可要是不动,她的注意力便会被引到身下,甚至脑海里已经勾勒出颜淮那根欲物上鼓起的筋络。   闷在枕中呜咽轻喘,颜子衿忽然有些后悔了,若是知道会这样,她说什么都不答应。   颜淮此时换了手臂替颜子衿担着腰腹,之前见她高潮得失神,便停下让她缓缓,然而那药膏在穴中化了水,自然也沾在颜淮身上,他也有了反应。   这药膏本来是为了促进伤药吸收,特地加重了对外物的敏感性,所以颜淮在确定不会伤到颜子衿后,才想着将其用在此处。   颜淮只知用了此物后,伤口会比原先更疼,可万万没想到,换了用法后效果竟会这般刺激,不免为自己之前谨慎,没有一口气塞入许多感到庆幸。   但庆幸归庆幸,总不能就这么卡着,瞧出来颜子衿的挣扎,颜淮索性一把将她抱起跪在床上,单手扣着她的双腕按在腰后,另一只手环在她的乳下,将全根尽数没入。   “啊呀、啊……”   猛地被顶到深处,颜子衿双眸瞬间瞪大,还不等她反应,颜淮便快速地用力抽送,没多久两人身下已经湿透。腰肢酸软,可每当颜子衿无力下落,又被狠狠顶得直起腰,娇声颤颤,香汗涟涟,泪珠儿不住滚落,却已经忘了自己为了什么而哭。   越是求饶,越是被后入得更深,可小穴却越是喜欢这般对待,缠吸得更紧,颜子衿甚至感受颜淮在自己体内的微颤,他似乎也快到了。   手腕被扣在身后,只有手指尚且活动,意识模糊间不由自主伸直了往下,正好在颜淮抽出时触碰到那已经湿淋淋的物事。   颜淮眼神沉了一下,抓紧她双腕的手用力往下按,颜子衿的双肩被顺势带着往后翻,小腹前顶,微弓起身子,放在她身前的手掌已经滚烫,此刻换了位置用力贴紧了腹部,颜淮用力将其往里按压,欲根在她穴中不停捣弄。   掌心明显感受到颜子衿的小穴被自己抽插时不住改变的形状,颜淮越发兴奋,更是加重了抓着她双腕的力道。   “慢点、慢点唔——你、你慢些,哥哥……哥哥……求你了……”   颜子衿哭着求饶,惹得颜淮更加粗暴地对待,眼前如万华镜般令人眼花缭乱,身体却在渴求着更加激烈的刺激。   已经无力在意自己的声音是否会被人听见,颜子衿只想找到一个发泄口,不然自己会憋疯的。   察觉出颜子衿小腹处传来的颤抖,颜淮手臂绕过腹部,手掌抓紧了她的腰侧,用力将身子往下一按,同时自己往上一顶。   蜷起身子,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娇喊,颜子衿浑身颤栗着,同时花穴被填了满满当当。   颜淮不肯就此罢休,又以这样的姿势弄了几回,这才抽出下身,总算舍得放她自由,颜子衿单手撑着床铺,跪坐着不住喘息。   缓了许久身子还在发抖,小穴贴着床铺,颜子衿低着头上还能瞧见从小穴流出的精液被抹在上面,羞得她有些不敢动作。   颜淮没有放入多少药膏,此番弄过后也只剩下一点点药效,可还是有些几分磨人,着实难耐,于是她转过身子去向颜淮求助。   见颜子衿头发凌乱,颜淮伸手替她打理一番,却在触碰到额发的瞬间乱了心,颜淮喉结微动,手指慢慢将其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返回顶部↑ 第269章 章二百五十九(1 / 2)   二百五十九、   出城那日早晨还有些冷,城门口已经整齐队列着人马,颜子衿微微掀开车帘,颜淮策着追云正好从眼前驶过,于是她选择放下车帘。   “怎么了?”周娘子在一旁问道,“可是没睡好。”   颜子衿微微颔首,将脸上的面纱放下,车厢里只有她和周娘子,倒也不必掩面示人。   “还有一段路,你可以小憩一会儿,”周娘子取了个软枕递给颜子衿,“咱们要到下午才能到歇脚的驿馆,中间可不停留的。”   “现在休息,中午倒又睡不着了。”颜子衿说着便想着要不趁此机会做做女工,周娘子却说车马颠簸,伤到手反倒得不偿失,可干坐着也无趣,两人便想着说些闲话打发时间。   听周娘子说,她从小就跟着长公主殿下,自从陛下将殿下救下后,便由娘娘亲自抚养。长公主十岁那年,有道长入宫祈福,一下就瞧上了她,便想接她去乾妙山清修。皇后娘娘自是舍不得,但长公主却一口答应下来,又说服了娘娘,这才与道长前去,这一去便是整整六年。   伴着车马的辘辘声,周娘子轻声说着往事,颜子衿眼前便渐渐浮现出一抹景色,小小的公主褪下宫裙,穿上素净的道衣,稚嫩的诵经声在殿中盘桓。   分明该是与同伴玩闹嬉戏的年纪,却整日与香烛经书为伴,百事禁忌,活得像一株还受不得风霜的青松,虽然颜子衿小时候也瞒着父母读过经书,但与之根本不能相比。   “殿下为何会答应呢?”颜子衿幽幽叹息道。   “若非迫不得已,又怎会愿意呢。”   “迫不得已……”   “此中事,我说不得,也不敢说。殿下也是没了办法,这才远遁尘世去求清静,她说,自己说不定想通了就不难受了。”   “既然如此,那殿下又为何要来苍州?”   “因为殿下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她梦见汉王和汉王妃了。”   颜子衿心中一震,“汉王”一词早就成了众人口中的禁忌,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敢私下偷偷议论,如今却在周娘子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她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正要阻止,周娘子却摇摇头笑道:“没事的。”   周娘子口中,殿下某一日在睡梦中,瞧见自己凭空站在水面上,遥遥地瞧见两个人,于是好奇地走近想看个明白,却发现是汉王与汉王妃两人。   “他们一人枯骨盘坐树下,一人红衣血泪斑斑,被搁在江水两端,殿下说自己当时不知怎的只想着哭,一直哭一直哭,哭着哭着便醒了。醒来后,她便想着下山去,于是向陛下与娘娘请命,说自己要去苍州。当问起缘由时,殿下只说,她要去找汉王妃。说起来那时殿下和娘娘也十分意外,因为他们正在考虑该让谁去苍州,但是为了别的事情。”   “等、等等!”颜子衿连忙打断了周娘子的话,她盯着周娘子,沉默半晌这才开口,“你……您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事?”   “不是我,是殿下。”周娘子瞧出来颜子衿的慌乱,便开口安慰道,“殿下说出发时见你似乎有话要说,等了许久却不见你上前,想着你大概还是不信她。”   “我不是——”   “殿下说既然你答应回京,自然也知晓要面对的是什么。有些事该知晓的最好早些知晓,免得后面事情一来,分身乏术反而来不及了。”   听得周娘子这样说,联系上之前百寿图的事情,颜子衿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盘算,于是沉吟许久,这才看向周娘子道:“我确实有事相问,还请娘子帮我通报殿下。”   周娘子答应得爽快,做事也快,车马行到驿馆歇息,颜子衿尚未休息一会儿,便见她来找自己,说是殿下同意见她。   与周娘子从后方绕到长公主的屋子,便听见颜淮正在向她禀告事务,颜子衿见是正事也不好打搅,便与周娘子在后方等候。   这大概是颜子衿头一次接触到颜淮处理公事的样子,虽然声音还是那样熟悉,但语气却冷静得带了几分疏离。   颜淮依着规矩向长公主禀告事务,后面几时动身、几时停歇、几时到下一处驿馆歇息、后续几日天气如何、何时有人接应……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只管点头即可,其他的不必担心。   可转念又想,颜淮处理家中事务时不也是这样,母亲也只是管管平日里那些琐事,不用开口,他早已有所定夺。 ↑返回顶部↑ 第270章 章二百六十(1 / 2)   二百六十、   “可、可是……”颜子衿结结巴巴半天,却始终说不出下一句话,在她记忆里,玲珑从不与她说起自己以往的事情,虽然偶尔提过一回自己曾是江南人氏,然而颜子衿却始终从未将其与杨家联系起来。   “你不知道?”长公主见颜子衿这样大的反应,开口反问道,颜子衿连忙摇头示意自己也是头一次知晓。   “大概是不想让你吓到吧,你那会儿也就几岁,十岁左右?”长公主推了推时间,感叹地开口道,“灭门、灭门,这样恐怖的字眼,她那样的人怎会愿意让你听见。”   杨琬之,或者说玲珑找到长公主那天,苍州下着蒙蒙细雨,但虽说着细雨,可要这样冒雨走着,没多久便要湿了身子。   玲珑来时浑身湿透,策着一匹白马,面容憔悴,整个人像个纸美人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碎在地上,她叩响了绣庄的门,还不等周娘子她们打开门问起缘由,玲珑便晕倒在她们怀中。   “周娘子她们请了大夫,发现她受了风寒,又得了寒痨,许是风雨兼程赶来,在途中染上后并未及时医治。本想等她好了再问,可她却挣扎着要见我,说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那一夜玲珑跪在长公主面前,将杨家灭门的经过一一说明,字字泣血,句句惊心,又将皇后娘娘的令牌奉上,最后这才说起自己是奉皇后与颜家之命来的。   “我虽在苍州,但颜家那时发生的事我也知晓,心里大概猜出来幕后是谁的手笔。杨琬之找到我,她说颜将军虽身亡,但长子与妻女皆大难不死,此仇当报,而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就此罢休,她想着若是还留在颜家,恐怕会拖累你们。”长公主说着,又拿了茶碗替颜子衿另倒了一碗热茶,“那时你哥哥已经下了决心,要报仇,他便无法置身事外,于是皇兄他们想着等你们送灵回来后,让他来见我一面。但那时又纠结颜家在京中根基不稳,颜淮若走了,一来惹得他人怀疑,二来你们孤儿寡母在京中也不放心。”   “所以这个时候,玲珑姐姐便来了。”   听起长公主这样说,颜子衿便想起玲珑说着要去探亲,正好是在这段时间里,那时颜子衿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要去探亲,自己也意外玲珑何时又有的家人,只是秦夫人和颜淮都同意,便也没去多想。   玲珑走时只带了几个人,颜子衿还特地去送她,玲珑最后临走时摸着她的小脑袋,依旧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好锦娘、乖锦娘,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呜——”一时间难以抑制住心里的悲痛,颜子衿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即使她知道在长公主面前这样实在失仪,却实在难以抑制,只觉得双眼又热又酸,疼得难受。   长公主也不急着说话,等到颜子衿哭久了,稍稍平复下来些后,这才继续开口:“那些人自然得了消息,虽不知是何人,但还是顺着寻来,杨琬之生怕因此被发现与颜家有关系,便弃了同行的人,自己独自一人前来找我。”   玲珑只在绣庄待了一晚上,将东西交给长公主后,又连夜策马离去,那些人追上来时并不知玲珑已经与长公主见了面,等他们找到玲珑时,她已经病入膏肓,被好心的医者救下,用药汤吊着命。   “他们没从玲珑身上找到想要的,以为是自己大惊小怪,又怕被人发觉,只得悻悻作罢。”   后面的事情颜子衿也已知晓,颜家得知玲珑病重的消息,秦夫人命颜淮赶去接她回来,可还是迟了,等到颜淮寻到玲珑的所在时,香魂已逝。   “我所知的,便只有这些。”   “玲珑姐姐教给您的,是什么东西?”   见颜子衿终于提到自己想要的,长公主脸上笑容更盛,她坐直了身子看向面前的人:“我想你已经见到了。”   “殿下给我的那副《万寿图》,虽然经过无数人的手,但针法却是一样的,不过是粗糙与否罢了,而那针法,我只在玲珑姐姐手里见过。”   “是,杨琬之那天交给我的,除了皇嫂给的令牌和颜淮的亲笔信,便是那套针法,她说颜淮既然信我,她自然也愿意相信。”   颜子衿蹙着眉不语,毕竟她并不清楚玲珑为什么要在见到长公主后,将这套针法交给她,虽然玲珑曾说这针法是她家中祖传,可在长公主眼里,似乎算不得什么贵重的。   “说起来,那幅图你绣得如何了?”   听到长公主提起这件事,颜子衿像是小时候被先生抽查课业一般,身子一颤,开始局促不安起来,见状长公主却只是笑了笑,故意拉长了声音揶揄道:“我本来也没报什么期待,颜淮好不容易寻到你,哪里会放你分心去做这些事。”   脸颊顿时扬起一阵嫣红,可颜子衿又立马感到不安,毕竟知晓了长公主的身份后,对于她知晓自己与颜淮的事情,心里总是有几分警惕,之前本想问颜淮,然而总是被其他事情打扰。   “别担心,这件事我不会说的,”长公主似乎看出她露出的不安,倚着凭靠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闲着无趣拿着这事乱说的人,再说了,你们这事比得上汉王那件事严重?”   “这——”   “你就算不信我,总得信一信颜谨玉,你说呢?”长公主用手撑着头,换了个比较舒服点的姿势,“如果你非要说一句事出有因,你就当我也曾有过求不得吧。”   心中猛地咯噔一声,颜子衿只觉得后背发凉,身上冷汗直冒,她咬着唇,目光忽地慌乱地四处躲闪。 ↑返回顶部↑ 第271章 章二百六十一(1 / 2)   二百六十一、   颜子衿戴着面纱,与周娘子两人侍立在堂中,长公主难得梳了个规矩的发髻,正襟危坐,隔着纱帘看着正中跪着的漓江郡郡守。   颜淮佩剑立在左侧,垂目负手,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倒是辛苦你收拾出一处行馆,”长公主先是看了一眼郡守,随后这才开口笑道,“本来打算到了永州后,这才表明身份,谁知手下的人说漏了嘴,害得郡守大人丢了手里的事务特地来见我。”   “小官能够亲自接驾,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殿下能莅临此处,陋室蓬荜生辉,只怕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特特叨扰您还有什么罪不罪的,我们也不多待,也就两日,等信送去永州这就动身。”   “小官也连忙差人送信告知永州知府大人早做准备,绝不敢怠慢殿下您半点。”   “倒是让您费心了。”   “殿下云游多年,如今回京,陛下和娘娘想必早早就得了消息,盼着与您团聚呢。”   “这嘛,其实不瞒您,我还没来得及告知皇兄他们。”   “啊,怎会如此?”郡守显得极为意外这个回答, 一时间忘了规矩,抬起头看了一眼长公主,随后又连忙低下头。   “本宫在外云游多年,也是此回无意来到苍州,偶然与颜将军遇见,颜将军念着陛下与本宫多年未见,这才特地请我回京,本宫想着同行总比独自一人安全些,这才应下。”长公主手指敲着扶手,顿了顿这才微眯着眼睛道,“毕竟您也知晓,苍州因为那剿匪之事忙得焦头烂额,总不能再为了我特地大张旗鼓地动作。正巧颜将军带兵回京复命,便打算去到骆州后这才让人将消息送去京城,也免得陛下多等。”   “原来如此,还是殿下思虑周到,小官见识短浅了。”   “也请郡守您帮本宫瞒着这件事,若是让人得知我在此处停留,少不得多生这麻烦事耽搁。”   “小官遵命。”   “您身为父母官,事务缠身,也不必早晚请安省得麻烦,有什么事您与颜将军说就行。”   互相客套了几句,漓江郡郡守这才起身退下,还不忘朝着颜淮拱手行礼,颜淮微微颔首示意,等到那郡守离去后,长公主忽地冷笑一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还陋室呢,他也有脸说得出口。”   颜子衿没说话,毕竟她刚来一眼就瞧见着屋里挂的名人字画,虽没有细看,但十有八九是真迹。   “这瓶子,官窑的天青乳,京中那些达官贵人家里也见不到几个,他倒是拿来插花玩;这茶盏,钧窑的琉璃目,一年烧不过百套,一套便是一炉,裂纹独一无二,坏一个便废一炉,他倒是就这么随意摆着;还有这地毯,北夷的麦草羊毛织成,一尺便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更不用说屋里的红木桌椅几乎是一整套。”   “这红木桌椅倒也常见。”周娘子低声道。   “常见,那确实,但你见过谁家坏一个换一整套的?”长公主冷哼一声,颜子衿看了一眼周娘子,又听长公主继续道,“桌椅本就是常用的,但用久了难免有磨损,可你瞧见这屋里,有半点用过的痕迹?怕是稍微坏了点,就直接全套换了吧。”   “这等铺张,不过一个郡守哪里来的银两?”颜子衿低声道。   “养官银并不是什么秘密,即使不贪不拿,各项依规矩漏算下来的,一年也有上千两,只是再如何,这般奢靡也实在过了头。”周娘子自然也瞧出这里的不对劲,确实,旁人第一眼也看不出这院子的不对劲,只会觉得对于一个郡守来说,这样的居室也算不上什么,甚至还有些素雅。   但若是在懂行的人眼里,几乎可以算是金屋银瓦的存在,要养出这样的院子,不知要流水似地用掉多少银两,但无论如何,一个郡守是绝对担不起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倒是等不及了。”长公主掀开帘子走到颜淮面前,“你的皓羽营如今已经在骆州待命?”   “是。”   “让你的亲信悄悄地送消息过去,命皓羽营直接来永州接驾。”   “遵命。”   颜子衿听得有些担心,可见他们在说正事,一时也不知要不要上前去,结果不知怎地长公主和颜淮忽地停下声音,一齐看向门口。   没多时一个年轻的婢女端着糕点走到门口,看到长公主后连忙跪下战战兢兢道:“郡、郡守大人说殿下难得来漓江郡,特地让人备了本地特色吃食,又命奴送来。” ↑返回顶部↑ 第272章 章二百六十二(1 / 2)   二百六十二、   郡守哭得凄厉,颜子衿听着都有几分皱眉,而长公主只是冷眼瞧着,许久这才开口劝了几句,结果那郡守立马用袖子将泪水鼻涕一抹,立马跪直了,恭恭敬敬地后续处理一一禀告。   听闻那下毒的纨绔已经押入大牢,家中也已经往人前去查抄,帮忙的人一并下罪,甚至之前那个送东西来的婢女,也已经责罚一顿后让人发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颜子衿静静听着,心里在想,这个被吓得一路连滚带爬的郡守,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些事吗?   长公主捏着袖边,也不管郡守一大把年纪在地上跪着,低头默默想了半晌,这才忽而笑道:“这倒也不是你的错,既然该罚的也罚了,该抓的也抓了,如今这个情况,此事也不好闹大,就这么算了吧。”   “谢殿下不咎之恩。”   “只是此事一出,少不得多生几分警惕。”长公主说着,趁势把想让颜淮带人进入院中值守的打算告知郡守,还没说完,那郡守便连连点头答应,瞧着像是恨不得立马让人来一般。   颜子衿默默看着,心里一直在揣摩着这郡守的打算,等回过神来时,那郡守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颜淮也出门安排事项,屋里只剩下她、周娘子和长公主。   “在想什么?”周娘子上前问道。   “大概是在想这郡守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吧,”长公主斜倚坐着,目光落在那盘糕点时,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厌恶,“这地方瞧着是住不下去了,待着心里都觉得难受,南昭。”   “在。”   “晚些时候让颜淮来见我,有些事我要交代下。”   “是。”   说完长公主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盘糕点,沉默半晌后又才开口:“拿去丢了,可别让人碰到。”   千恩万谢出了院子,拜别颜淮转身的瞬间,郡守脸上的表情顿时收敛得无影无踪,等到他驾车回到宅中时,家里的亲信也已经等候多时。   “大人情况如何?”   摆了摆手示意无事,郡守快步朝着书房走去,屋内早已有人等候多时,郡守进屋时正悠哉悠哉地饮着酒。   示意其他人下去,郡守将门紧闭后这才顿时汗如雨下,那人见状放下酒杯,笑得格外开心:“郡守大人怎么吓成这样?”   “您差点害死我了!”   郡守走到桌边桌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定神,锦衣公子也没说话,直拿着扇柄敲着手心,随后这才开口道:“怕什么,人证已经全死了,证据握在你手里,就算要查也避不开你的手,到时候要怎么解释不都是以你为准?”   “可您——你也不该用、用这么明显的办法,”郡守放下酒杯,“那可是长公主,若他们真吃了那盘糕点,我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死了不是更好,一劳永逸。”锦衣公子不以为然,“反正你们也不想让她回京。”   “那也不能死在我手里!”   “你太多虑了。”锦衣公子摇了摇头,“这江南几州都是你们的势力,她若真只是来隐居,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多年都不放心,若她还有别的打算,你们查了这么久还没有查出来,岂不是很奇怪?可别小看了咱们这位长公主殿下。”   “可是……”   “那盘糕点,本就是知道她一定会查这才敢这么明显,”锦衣公子笑着,意味深长地看着郡守,“再说了,明明是你先求我帮你想办法,我可是一石三鸟了,怎么你还想着怪我呢?”   郡守看着面前的锦衣公子,想到他与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再有抱怨也只敢咽回肚子里:“您真的保证他们立马就走?”   “这倒不敢保证,不过我敢保证他们明天就走。”锦衣公子说完,忽而又换了个揶揄的语气,“那永州知府让你替他拦住长公主,你倒让我快点把他们送走,也不怕上司找你麻烦。”   “哼。”郡守冷哼一声,“他自己收拾不住,让我替他拖延时间,我可不想惹麻烦。”   “哈哈,永州知府手里那堆烂摊子,岂是拖延一两天就能解决的,我想恐怕是想拉您下水哦。”锦衣公子“哒”地一声将扇子打开,故意挡住自己脸上下半部分的表情,“您替他收拾这么多次,其实也不差这一回嘛。” ↑返回顶部↑ 第273章 章二百六十三(1 / 2)   二百六十叁、   颜子衿策马来到郊外与颜淮约定好的大树时,颜淮已经带着弃毫和奔戎等候多时,瞧见颜子衿来了,颜淮也走上前几步替她稳住马匹:“我想着你可能还得耽搁一会儿。”   “殿下说交给周娘子就好,”颜子衿掀起帷帽上的纱帘看向颜淮,“早些忙完,我们也好早些回去。”   颜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到追云背上,而是径直翻身上马,一声长吁策马疾驰起来,颜子衿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出声。她虽然骑御已经比一开始熟练得多,但还是不敢跑得太快,想着总不能真让颜淮等自己慢吞吞骑马,只得紧紧抓着缰绳紧绷着身子。   前夜颜淮特地找到颜子衿,让她约定好今日在郊外的大树旁见面,只是颜淮并未告诉她原因,颜子衿心里不解,但还是转身去向长公主请示。   谁知长公主听闻后立马同意,还说若是颜子衿出门被其他人问起,就让她解释是自己让她替自己出门看一个故人。   只不过颜子衿出门时候很早,并未遇到有什么人问起。   颜淮要带她去的地方并不远,几人来到一处村庄里的医馆,正好馆中的学徒收拾晒好的药材,此人似乎与颜淮极为熟识,见他到来便拜了拜,说家师出门看病,今日并不在家。   颜淮听完并未多说,让弃毫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学徒,便带着颜子衿朝着村后的山道上走去。   “这位医者帮了我很大的忙,只是一次意外年纪轻轻患了腿疾,我听说故县的草药对治腿疾效果很好,便每年都托人送来。”颜淮扶着颜子衿下马,奔戎将一早备好的竹篮递给颜淮,与奔戎牵着马退到不远处。   颜淮牵着颜子衿往深处走,此处似乎是一座坟山,每走几步便能瞧见坟墓,或并或群,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大概埋葬的都是周围村庄村民们故去的亲人。   唯有一处小小的坟茔,单独待在一处,虽并不与其他坟墓那样挨着,但似乎有人特地为其清理,周围还为其种了小花。   颜子衿往前走了几步,在看清碑上的名字后,顿时冲上前“扑通”一声跪下,顿时泪如雨下:“玲珑姐姐……”   颜淮缓步走近,看着墓碑轻声开口道:“我带锦娘来看你了。”   哭了许久,颜子衿似乎反应出来什么,立马止住泪看向颜淮,颜淮并没有立马解释,而是跪下来将竹篮打开,默默地将里面的黄纸祭酒一一摆上,他看着燃烧着的黄纸,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你问我,一开始是为了报宁国公救命之恩,为何后面牵扯到皇位之争却越来越深。”   颜子衿听见颜淮提起这件事,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静静听着,外面有弃毫和奔戎两人守着,没有人回来打搅他们的对话。   “因为我不甘心,锦娘,我明明知道是谁害的颜家,可所有人都拦着我,他们都劝我,说那时的我没办法动摇他们半分。当年宁国公和皇后娘娘都说,会予我一个富贵闲职,让我好好陪着母亲和你们,他们还对天发誓,一定会为父亲为颜家讨一个公道,可是锦娘,哪里有血海深仇,要看着别人替自己报的?”   颜子衿心里一揪,不由得抓紧了颜淮的手,她如何不知此事其中凶险,可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地摇着头。   “宋家以及其他家,他们能够在这般争斗中保持中立,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充耳不闻,可以视若无睹,但颜家不行,颜家有仇未报,颜家没有足够的资本,是没有办法真的安稳度日的,”   那年颜淮不过十五六岁,入宫时满身的伤尚未痊愈,一举一动都是剧痛,他跪在殿中,听着皇后娘娘和宁国公的誓言,沉默许久,然后开口问道:“我需要等多少年,才能为颜家报仇?”   “我拒绝了娘娘的好意,仍旧愿意回到战场上。我拼杀这么多年,拿了这么多军功,一桩桩一件件,这都是我能让颜家在京中站稳的资本,是能够让他们有所忌惮的凭据,他们能拦杀颜家一回,就能再做一回,我若真答应去当一个富贵闲人,那才是为人鱼肉。”颜淮低声说着,还不忘再添一些黄纸,“我既然要留下,就不可避免地要将颜家牵扯进去,但这不代表我就什么也不做。所以我对皇后娘娘说,为了颜家,我不能明目张胆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也答应了。但是锦娘,你要让人信你,你也得拿出让人相信的筹码。”   “所以……你答应了代替太子与阿依勒接触?”   颜淮摇了摇头:“还要更早一些,我答应皇后娘娘将一封信带到苍州,交给长公主,若她愿意收下,那便代表我是可信之人。”   那封信本该是颜淮亲手带去苍州,可颜家入京的阵仗过大,大到几乎令每个人都为之侧目,再加上那时颜家诸事缠身,颜淮几乎没有机会暗中前去苍州。   可时不我待,当时只有这个机会能够让他稳稳抓住来自太子他们的信任,就在他为此烦忧着急时,玲珑忽然找上了他。   那天玲珑跪在颜淮面前,将自己的身世悉数告知,听闻颜家这场意外,还可能是被玲珑所牵连时,颜淮有一瞬间的震怒,可在看向跪在自己面前,早已家破人亡的玲珑时,却有一种无力的颓然,满腔的怒火不知该从何处发泄。   “事到如今,即使心里还有几分侥幸他们没有发觉我的身份,玲珑也决不能再留在颜家,留得越久,被发现的几率就越大。如今他们虽没能将颜家赶尽杀绝,但此仇已经结下,他们是断不可能会觉得您会与之和解,要是一旦被顾宵认出我还没死,少爷,您没办法在他手里保住颜家的,”玲珑看着颜淮,神色有一种超然的平静,“若还有玲珑能做的事情,还请少爷不要推辞,就当是给玲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顾宵……”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颜子衿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疑惑,玲珑与顾宵难道还有过什么交际吗?但这个疑惑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随后颜子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玲珑的墓碑,随后这才看向颜淮,“难道杨家灭门——”   “杨家几年前曾经出现过一名惊才绝艳的弟子,不过短短几年,就将杨家所传武学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整个门派上下无不钦佩,家主对此甚是满意,又见自己次女与其情投意合,便撮合了这场姻缘,甚至有意将家业交付于他。”   在玲珑口中,就在两人成婚的第二年,此人奉命外出未归,正好门派众人为了给老家主庆贺生辰纷纷赶回,大家正议论着大师兄何时归来,老家主问起玲珑,玲珑只道他送信回复,答应自己今晚一定回来。 ↑返回顶部↑ 第274章 章二百六十四(1 / 2)   二百六十四、   “顾宵留了玲珑一命将她带走,后来机缘巧合下她侥幸逃走,在逃亡途中遇到了父亲他们。”颜淮眼见着手里的黄纸已经烧了个干净,正欲再从篮子里取一些时,却发现早已用尽。   颜子衿看着纷飞的灰烟,忽而想到今日临走时周娘子交给她的衿娘,连忙从袖中取出打开,里面静静放着几枚迭好的元宝。   “殿下她们一早就知道了……”   “那时我与玲珑计划着,让她先以探亲为由前去苍州,想办法将东西交予长公主,里面有我亲笔写的信,等到我抽出手来,再前去求见殿下。”颜淮替颜子衿将元宝放入余烬,却有些不忍地蹙起眉头,“当时我让玲珑送了信后便隐藏身份前去临湖,有颜家庇护,她不至于在京中这般危险,只是我没想到,玲珑此番前去,本已经抱着求死的心态。”   从得知玲珑独自一人离开,到颜淮收到玲珑的信件赶到漓江郡时,不过一月,而眼前只剩下一座孤坟青烟,将她救下的医者将遗书完完整整交予颜淮,医者说玲珑病逝前,还惦记着一个叫锦娘的姑娘。   ——“她一直念着妹妹,你可知道她是谁?”   颜子衿“呜”地一声闭上眼,却止不住眼里溢出的泪水,一时间心痛得连呼吸都觉得堵塞,想要张口呼吸,却又怕松了力,按不住脱口而出的哭号。   颜淮伸手将颜子衿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按奈不住的悲戚:“是长公主不放心独自离去的玲珑,特地派人去寻,可等找到她时已经药石无救,这才转而将信送到我手里。”   若非那封信,说不定颜淮连玲珑葬在哪里都不知晓,一想到这里,颜淮也是不由得咬紧了唇,许久这才沉声道:“所以锦娘,我做这么多,不仅仅为了颜家,也得为杨家、为玲珑讨一个公道。”   颜子衿哽咽着在颜淮怀里点了点头,可抓着他衣袖的手还在不住颤抖。   “楠煌州当时战事胶着,总得有人去破局,我身为大齐的将军,既然有能力去做,我岂能退缩推辞;楼兰以往便与大齐龃龉不断,可他们被北夷吞并却并非我等乐见其成的事,阿依勒是楼兰正统,他既有意与大齐交好,让两国子民免于争端,于情于理,我都该为此出一份力,”颜淮说着,也不由得搂紧了颜子衿,“至于苍州,锦娘,有些仇得自己亲手去报才行。当我知晓害死父亲,害得颜家这般的罪魁祸首就在苍州,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是圈套我也心甘情愿,更莫说……更莫说那时我终于寻到你的消息。”   哭得四肢都有些发疼,可一想到玲珑,颜子衿眼里便不由得滚烫酸疼,可再哭下去又怕颜淮担心,只得强行将其勉强忍下。   颜淮等到颜子衿缓了一会儿后,这才将她扶起认真道:“今日就先到此为止,等快回京的时候,我再将你失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你,毕竟有些事现在给你说了也没什么用,再说下去怕你又胡思乱想。”   低低“嗯”了一声,颜子衿推开颜淮的手,她转向玲珑的墓碑,上面别的什么都没有写,父母、家乡、生辰都没有,孤零零地只写有她的名字。   “玲珑信里拜托我暂时不要将她的真名写上,她说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再托我将其送回家乡去……与、与亲人同葬。”   颜子衿没有说话,认认真真地朝着墓碑磕了一个头,颜淮将祭酒洒入灰烬中,便又激起一阵飞灰,飘飘荡荡在周围飞舞。   回去的路上颜子衿特地独自一人先走一步,临近午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不过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戴着帷帽策马而过的姑娘,说不定只是谁家大户的侍女出来办事而已。   因为怕撞到人,所以颜子衿策马走得慢,却不知哪里飘来一阵风,将帷帽的纱帘吹开一角。   此时正好路过一处酒家,颜子衿不知怎的忽地抬起头看向二楼,只见二楼临窗处坐着一位锦衣公子,容貌绝美,玉树临风,正握着一柄玉扇,悠哉悠哉地听着歌女唱曲。   或许是感受到某处视线,那公子低头看向楼下,正好与颜子衿的双眼对视,许是意识到自己冒犯,颜子衿连忙低下头将纱帘按下,稍稍催动了马儿快些离去。   “大人怎么失了神不理小女,可是曲儿不好听?”歌女停了琵琶,有些嗔怪地看着面前的公子,锦衣公子这才收回目光,笑着用扇柄抬起歌女的下巴道:“好听、好听,只是忽地想起某支曲儿,不知娘子会不会?”   “什么曲儿?”   “《玲珑曲》。”   大抵是哭得太厉害,等回来时眼睛还显得有些红肿,周娘子见她这般也是连声问着发生什么事,颜子衿看着端坐高堂的长公主,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   昨晚长公主命颜淮前来,让他同时给漓江郡郡守和永州知府传话,说自己被这下毒事件吓到,不敢多待,第二日就要动身前往永州。   所以颜子衿回来稍微收拾一番,便到了动身的时候,那漓江郡郡守自然是跪在堂中连连自责不住挽留,长公主只说着去意已决,两人便又开始话里有话地太极了好一会儿。   还好有面纱遮挡,再加上没多时便上了车,颜子衿的异样才不会被发觉,周娘子递上沾了水的手帕让她捂捂眼睛,忽而叹了一口气笑道:“我本来还期待着,殿下要是答应再留几日,那郡守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殿下会吗?”颜子衿问道。   “殿下的性子,可不好说,若不是急着去永州,说不定殿下真的会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让郡守大人再头疼一阵子。”周娘子笑说着,“毕竟殿下瞧着那院子越瞧越气,恨不得临走前一把火给烧了呢。” ↑返回顶部↑ 第275章 章二百六十五(1 / 2)   二百六十五、   这前脚刚走后脚便出事,饶是再如何心急,也是在是太过张扬了,长公主捏着手指沉吟许久,抬头看向颜淮:“确认是本人?”   “那郡守天生多一根右脚脚趾,据暗卫调查回禀,现场残留的肢体确实是这样。”   “真是奇怪。”长公主微眯着眼,“虽然我想着这郡守他们断不会留,但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就下手,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如今郡守出事,漓江郡又该是何人负责?”颜子衿在一旁问道。   “自是由下面的副官暂时负责,然后等永州这边任命即可。”颜淮在一旁解释道。   “现在永州大概自顾不暇,不然我在漓江郡待了近两天也没瞧见他们的人来,”长公主指尖敲着桌面,似乎还是想不明白这个突发事件,想了许久这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颜淮你现在派人传我手谕去骆州,让他们无论如何先派人来处理,漓江郡即使再多的问题也不能就这么乱着不管。”   “是。”   “你的皓羽营还有多久到永州?”   “已经命人星夜兼程,还有叁日才到。”   “这样哪来的时间休息,你让他们中途暂时休整一夜。”   “是。”   将事情交代完毕,长公主又踱步思索了一番,连忙命周娘子去取自己随身的一个匣子,颜子衿听着事态严重,也不敢再多言只在一旁老实待着。   周娘子取来的匣子不过双掌合高,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套银制钗饰,长公主瞧了瞧,伸手取出两支分别交予颜子衿和周娘子两人,命其随身佩戴。   颜子衿接过银钗,前端一截雕着繁复的浮纹,又嵌着米珠作为装饰,只是瞧着有些偏短,或许到时候得戴紧些。   长公主见颜子衿正在上下摆弄,便开口提醒了一句:“小心。”   颜子衿停了动作,却见长公主取过她手中银钗,按动了上面一颗嵌作花蕊的米珠,只听“叮”的一声,一根利刺顿时从尾端冒出。   顿时被吓了一跳,颜子衿记着自己刚才指尖还抵在尾端,瞧着这力道要是不小心按到,肯定直接刺穿拇指,这么一想顿时抖了一下。   “这是用苍玄石制成,即使有软甲也能轻易刺穿,平时都用扩勾收着,你们各自带着一根防身,戴的时候也小心点。”长公主说着又拿出另一根银簪子,上面则是在顶端嵌了一颗珍珠,“这是用蝶蜡制成的,里面包了一枚剧毒丸药,我需要你们也随身带着。”   “既然带了刺钗,为何还要毒药?”颜子衿收下两根银饰,却不明白为何长公主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周娘子收下东西后便离开去安排明日的事项,屋里再一次剩下颜子衿与长公主两人。   “你今早去这一趟,可都清楚了?”长公主问道。   颜子衿起身朝着长公主下拜,却被长公主伸手抬住她的手臂:“我现在心里烦得很,你可别那这些虚礼打搅我。”   让颜子衿在一旁坐下,长公主又继续道:“她的境遇谁瞧了也不忍心,我只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仅此而已,至于后续要怎么做,就看你和颜淮的决定。至于我交给你的这两根银钗,是为了让你们防身用的。”   “防身?”   “如今的永州知府草菅人命贪赃枉法之事做了不少,手里更是捏了不少人命案子,不过是得了他人庇护才如此肆无忌惮罢了,如今我要回京自然绕不开永州,你之前也瞧见了,直接让漓江郡郡守来堵我,看来永州的问题他是想盖也盖不住了,既然如此,我何不趁机将其扳倒一劳永逸。”   “可要是他打算鱼死网破,您的安危……”   “若我顾及安危,当初也不会答应回来,但也要多加防范意外,你与周娘子拿着刺钗防身,至于那毒药,到时候我也会随身带着,万不得已我需要极端行事时,有你们两人帮着保险些。”   “锦娘懂了。”   “那丸药遇酒即溶,入口无色无味,虽然起效缓慢,一旦毒发,先是会逐渐四肢麻痹,不及时拿到解药,时候到了神仙来了也难救,用来杀人最好不过,”长公主笑着,意有所指地看着颜子衿,“比你那胡乱配的毒药好用多了,吃了不仅立马剧痛难忍,还会容易被人发现。”   长公主忽然提到之前的事,颜子衿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一些,随后又听她笑着问道:“如今若那东西还在手里,你还打算吃吗?” ↑返回顶部↑ 第276章 章二百六十六(1 / 2)   二百六十六、   永州离骆州并不远,以“百曲尽归”成为江南各地前往骆州的重要地势,也依托了赤江吴川水系的流经,其繁华程度也是直逼骆州。   一行人刚来到永州城外,遥遥地便看到有大队人马在城外驿站等候,只听得车停马吁,外面一时间静得吓人,颜子衿的马车就跟在长公主后面,隔着车帘,便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臣永州知府罗新川,叩见镇国景阳长公主。”   “殿下的封号是景阳。”周娘子解释道,“大齐众皇女赐封号后皆称为帝姬,只有咱们殿下一人被称之为长公主。”   颜子衿在口中细细咂摸着这个封号,毕竟镇国二字可不简单,即使是大齐曾经的那位女帝,也从未赐过自己最爱的女儿“镇国”这一称呼。   “殿下也是当时前去为大齐祈福的时候,才得了‘镇国’两字。”   “原来如此。”   如今长公主提前在永州表明身份,想来也是想以此震慑一下永州的动作,毕竟就算对面胆子再大,贸然对镇国长公主动手,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如今只需等颜淮的皓羽营到来,这样对方便再没有机会。   永州知府迎接的阵仗之大,几乎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长公主驾临永州,甚至众人停休的行馆外还安排了重兵把守。   “这样声势浩大,想出门微服私访都不方便。”颜子衿轻声说着,“几乎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殿下自然也猜到他们的打算,她也没考虑过微服出行。”   “可殿下要怎么拿到证据呢?”   周娘子眨了眨眼睛,神秘地冲着颜子衿笑了笑,提醒她该准备好下车,两人收拾好下车候在长公主的车驾旁,女眷车马皆停在馆中,此时车前已经有一个男子带人等候多时。   “小民罗桢,拜见长公主殿下。”男子在车旁带着众人跪下朗声道。   只是话音落下许久,也不见长公主有动静,时间久了连周娘子也不由得有些担心,悄悄看向身后的车厢门。   “我记着,你是永州知府的独子。”   “殿下竟还记得,小民惶恐。”   “有什么惶恐的。”   车厢门打开,从中先是伸出一只莹润修长的手,手镯玉环叮叮当当,周娘子立马抬手扶住,随后便见一个风华绝代的高贵女子从中走出,明眸善睐,仪态万方,明黄色的宫裙裙摆在脚边几乎要堆出一朵牡丹花。   长公主先是微微扫视一眼周围,随后笑着看着罗桢:“本宫当年云游途径永州,得了公子墨宝相赠,如今可还小心收藏着呢。”   “小民受宠若惊。”   “如今与公子又相见,倒是有缘。”长公主伸手虚抬示意众人起身,“也不必这些虚礼,拜来拜去的倒是累得慌。”   “小民惶恐。”   颜子衿垂眸侍立一旁,目光不由得看了一眼那罗桢,然而在瞧见他眼神的那一刻,纵使再如何镇定还是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   想着长公主一定也瞧见,于是颜子衿便将目光移到长公主身上,然而长公主脸上笑意更浓,似乎并未发觉。   跟在长公主身后走入堂中,颜子衿眼尖,便瞧见那罗桢虽然一直跪着,但在长公主路过自己身边后,竟悄悄出手抚过其拖曳的裙摆,脸上不由得露出贪恋的神色。   一时有些恶寒,颜子衿立马收回目光不去再看罗桢,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不会与其有所交际。   请了罗桢入座,颜子衿与周娘子正准备放下隔帘,长公主却抬手制止:“算了,隔着反倒什么都瞧不见。” ↑返回顶部↑ 第277章 章二百六十七(1 / 2)   二百六十七、   也不知是那罗桢是自我感觉良好,还是长公主有意欲擒故纵,对方几乎日日都来拜见,不是得了字帖新画请殿下品鉴,便是请了城中戏班子前来解闷。   颜子衿虽然也爱热闹,但连着两日这样折腾,也不由得感到厌倦,只是长公主瞧着乐在其中,她与周娘子也不好说什么。   这日颜子衿端了轻糕准备回去,正穿过回廊时就瞧见那罗桢在长公主院子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之前印象就已经不太好,本想避开,可他正堵在门口,她总不能一直在外面躲着。   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那罗桢瞧见颜子衿,顿时面露喜色连忙作揖道:“娘子。”   被这称呼吓了一跳,颜子衿想起自己的身份,趁他不注意连忙收拾好表情:“罗公子。”   “娘子这么早去何处做事?”   “殿下想吃些糕点,命我去取一些。”   “原来如此。”罗桢说着,却又想颜子衿走进了一步,“之前殿下身边似乎没见过娘子?”   “我是殿下云游途中救下的,因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这才做了殿下身边的婢女。”颜子衿微微蹙眉,伸手捂在胸口作后怕道,“我还一直以为殿下只是个云游的道者呢。”   “殿下从未告知过娘子?”   “殿下哪里说过这些,我也是近期才知晓,殿下原是镇国长公主,天呐,直到现在我还有些难以置信呢。”   “原来如此,在下与殿下熟识,她一向温和待人,娘子莫怕。”罗桢这自顾自拉关系,显得自己与长公主颇为熟悉的样子,颜子衿看在眼里,心里的眉头都快扭成一团了,随后又听他问起,“不过在下却好奇,娘子您怎么一直用面纱覆面?”   “这几日风寒初愈,恐怕病气惹到殿下,故而覆面见人。”   “娘子生病了?”罗桢讶异地“啊”了一声,随后又靠近了些笑道,“在下不才,也曾研究过几分医术。娘子不便出门,不如让在下给您诊脉一番,正好城中最好的医馆与我熟识,也好帮娘子开一副方子,早些痊愈。”   说完便朝颜子衿伸出手,然而目标却是她脸上面纱,颜子衿端着托盘腾不开手,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被堵得靠紧廊柱,正欲开口呼救。   “罗公子,您在做什么?”   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想起,止住了面前男子的冒犯,颜子衿劫后余生般转头看向来人,只见便衣将军绕过回廊走近两人,他想是看见了刚才的情况,语气隐隐间带了些愠怒:“罗大人找您多时了。”   罗桢被打断好事,脸上也带了几分不满:“有什么事情你们与父亲说就好,我也无一官半职,凑什么热闹,反倒是您乔将军,忽然来殿下院前是有什么事?”   “末将领殿下之命率皓羽营前来,自然要前来拜见, 难道公子觉得我应该干等着殿下传命吗。而且公子既无官职,何必多余打听这些事?”   话被噎住,罗桢见情势不对,也不愿与乔时松多说,一甩扇子转身快步离去。   “姑娘没受伤吧。”乔时松这才看向身旁的人,然而在与之对视的瞬间,一直维持的镇静淡然一瞬间被打碎,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踏了一大步,随后意识到自己唐突又连忙退回去,可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眼前人身上移开。   赤江的寒凉似乎又一次攀附上身躯,那道旧伤仿佛还在隐隐作痛。那一夜颜子衿意外落水,乔时松一时乱了阵脚,被贼匪抓住偷袭中毒,后背又硬生生受了一刀,虽不致命,可也让他养了许多日。   乔时松不止一次在独处时懊悔,若那时自己警惕几分,防住毒镖,或者意志再强者,拼着中毒加深冲上前,提前一步护住颜子衿,那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想着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愧对颜子衿,也愧对颜淮,以至于后面乔时松几乎不敢向颜淮问起颜子衿的情况。   那一枚珠结被他黯然收藏,就像是被掩在叶中的火星,挣扎着近乎就要熄灭,可今日却又忽地席卷复燃,灼热得让乔时松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滚烫。   颜子衿不知自己的事情颜淮是否告知过乔时松,故人相见,却有些不敢相认,而且自己戴着面纱,想着乔时松应该认不出自己来。   两人对视许久,最后是乔时松先回过神,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将一份折子递上:“在下……在下乔时松,今日已率皓羽营于永州城外待命,这是向长公主殿下复命的折子,还请……还请姑娘代为呈上。”   颜子衿连忙放下托盘接过,指尖意外触及到乔时松的指节,顿时如触电般抽回手,她心里一时有些慌乱,捏着折子愣了一会儿,随后连忙将其放在托盘上:“好。”   乔时松没有说话,颜子衿微垂着头,却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便想找些话来快些转移注意力,于是她开口轻声试探道:“即是皓羽营,为何不是主将前来复命?” ↑返回顶部↑ 第278章 章二百六十八(1 / 2)   二百六十八、   有好几回颜子衿都打算抓住机会问问长公主,可话到嘴边又止住,毕竟那时宋珮说是新得的笛剑,长公主早已不在京中多年,哪里会知晓呢?   等到长公主见她欲言又止好几回,主动问起缘由,颜子衿只将罗桢那天的冒犯告诉长公主,闻言长公主却也没发什么脾气,倒是有些好奇地问了问颜子衿:“你可告诉颜淮了?”   颜子衿摇了摇头,虽然自己不方便与颜淮见面,但木檀她们却是有许多机会在院子外面活动,去见颜淮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大可托她们转达。   “只是想着,不该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颜子衿低声道。   “小事?你这差点被外人轻薄,颜淮听了哪里会觉得是小事。”长公主吹着茶汤笑道。   “事情总得分轻重缓急,如今自然是以护送您平安回京为重,”颜子衿接过周娘子递来的茶汤,想了想又继续道,“更何况如今人在永州,我们来者地生,不能因此多生事端了。”   “你识大体愿意这样想,可颜淮却不一定呢。”   “哥哥如今可是奉命护送您回去,对外他可是宣威将军的名头,大局为重,岂能为了我去问罪?”   “为什么不能呢?”   “为什么?”   “你是觉得,即使是如今你和他这个情况,哪怕你被别人轻薄了,他也得为了大局咽下这口气?”   “毕竟我如今身份是您身边的燕瑶,既不是颜家女也没有其他身份,而且那人被乔将军给喝止住,也没让他得逞。”   “乔将军是谁?”   周娘子在一旁问起,颜子衿便介绍起乔时松的身份,又将自己曾经被他救下、还有之前在宝船下的事情一一说与她们听,长公主在一旁听她说了许久,也不知怎的忽地开口道:“我瞧你对他的事很熟悉呀,莫不是喜欢他?”   颜子衿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后疑惑地“啊”了一声,长公主随后问道:“我瞧着他既是颜淮手下副将,又年轻有为,与你还是熟识,我要是你家里人,说不定早就考虑着给你们说亲了。”   “您怎么知道?”   “还真有,那你答应了?”   “母亲提起的时候,我可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呢,”颜子衿说完似乎发现话题跑偏,立马急着拉回来,“可这与那罗公子的事情没有关系吧!”   周娘子在旁边点茶,听得颜子衿这样说,抬头与长公主对视一眼,两人忽而笑了起来。颜子衿被她们笑得发懵,愣了许久立马放下茶碗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倒也没错。”长公主用手绢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不过颜淮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看。”   “这世间哪里有男人听了会愿意咽下这口气的?”   颜子衿有些不太理解,微微噘着嘴蹙眉表示不满,周娘子起身拿过她面前已经空了的茶碗,换上新点的茶汤柔声道:“锦娘,你可别小瞧了男人,他们自个儿说着有容乃大,可遇到一些事的时候,心眼可比米粒还小。你觉得今日这事被阻止了,算不得什么,但说不定颜将军听了,要发好大的脾气呢。”   “那、那更不能告诉他了。”颜子衿连忙开口,“要是误了事怎么办?”   颜子衿虽拿不准颜淮听了此事的态度,但想起来那时江家三郎因为之前冒犯了自己,被颜淮抓了机会在营中训了一顿,如今这罗桢瞧着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还没江三郎结实呢。   此番进苍州,殿下带着目的而来,再加上之前漓江郡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因为这些去耽搁了正事。   三人正说着,奉玉走入房间回禀永州知府在外求见,好奇这大晚上的怎得突然到访,但颜子衿还是连忙与周娘子收拾好东西,等那知府进来时,长公主已经端坐等候着了。   颜子衿隔着珠帘,瞧见永州知府罗新川身后还跟着罗桢,父子两一前一后跪下请安,长公主抬手让他们起身赐座,罗桢却坐得不算老实,不时偷偷抬起头瞟着珠帘后的长公主。   听罗新川的话,大概是知晓罗桢唐突颜子衿的事,特地带了他来谢罪,长公主听闻偏头故意问了颜子衿,颜子衿只打着圆场,将此事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见此情况,罗新川顿时千恩万谢地又一次跪下谢恩,长公主又是一通客套将其请回椅子上,本以为此事了了他们该走,谁知罗新川又说想在长公主动身的前一天夜里,请其移驾府中,好略备一分薄席为其践行。 ↑返回顶部↑ 第279章 章二百六十九 ye lu6 .c om(1 / 2)   二百六十九、   由于罗桢此事,凡是涉及到去院外的事,长公主一律交予周娘子去做,颜子衿担心那罗桢也会对周娘子冒犯,周娘子却让她放心,自己事情见得多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果不其然,那罗桢见了周娘子也故作熟悉地凑上前,只是周娘子一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罗桢也没在她身上得了什么好,反倒又被周娘子勾出不少消息来。   “就这样子,还惦记着当驸马呢。”周娘子笑评道。   “也不知那罗新川怎么想的,让罗桢再这么凑上来,当心连早上穿几条裤子都被我们知晓了。”   “可如果永州知府并不是打算让罗公子当驸马,而是只要让您对他感兴趣就行了呢?”颜子衿撑着脸颊坐在桌前,长公主与周娘子听完对视一眼,前者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不会吧,他不会真觉得那罗桢有这个资本?”   “殿下您表现的样子,就是对罗公子很感兴趣呢。”   “就凭罗知府手里这些债,就算殿下真看上了,也无济于事呀。”   “如果,知府并不是为了救自己呢?”   “……”看书请到首发站:yel u7.co m   罗桢这日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匣子玉雕鸟儿,正准备呈给长公主取乐,好再借此机会接近几分,然而刚走到自家院子,便瞧见自家父亲正站在必经之路上。   “爹。”罗桢连忙上前拜道。   罗新川面色凝重,见罗桢手里的匣子,一把将其拉到僻静处低声道:“今日又要去见她?”   “儿得了份有趣的玩意儿,正要献给殿下呢。”   “你这隔叁差五凑上前去,也不见对面给你好脸色。”   “父亲何出此言?”罗桢颇为自信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色莹润,精雕细琢,一瞧便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这是……”   “前日殿下请我去亭中说话,她说之前得了我的墨宝,一时忘了回礼,如今有缘再见,无论如何都得让我收下,”罗桢得意洋洋地举起来晃了晃,又继续道,“据说这是殿下离宫时随身带着的,如今却愿意舍爱于我。”   “殿下……殿下真与你有这意思?”罗新川忽而紧张地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臂,罗桢笑着点了点头,前者顿时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随即又继续道,“我儿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若能得殿下垂青,也是个天大的机会。”   “父亲何必紧张,儿虽不才,但样貌自诩不俗凡夫,诗词歌赋精通,音律杂谈俱会,寻常姑娘遇了我,不出几句便心花怒放。更何况长公主殿下年纪轻轻便去了道观那种苦闷地,即使外出云游也不过几名侍女为伴,遇见风月,哪里抵挡得住?”   “那最好,那最好。”罗新川擦了擦头上的汗,感慨道,“那漓江郡郡守无能,拦不住长公主,还我来不及处理完手中之事,想来大概逃不过,此回设宴只愿能求得长公主心软,对你能留手几分。唉,为父诸事缠身,你那些姊妹今后如何我无力去在意,这么多年家中为父独疼你一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你平安。”   “爹您放心,只要到时候我向殿下求求情,她定会看在我的面上放您一马。”   “大人与公子可是做好决定了?”   身后传来一声笑语,便见那位仙姿玉貌的锦衣公子用玉扇拂开花藤走来,罗新川一见到他顿时作揖行礼道:“左公子。”   “大人何行此礼,重了重了。”左公子用扇柄抬起罗新川,温声笑道,“我正要找您呢,结果下人说您不在书房,这才四处寻你,似乎打搅您和公子的谈话了。”   “不碍事,不碍事。”   “左公子有什么事找爹?”   “您瞧,我差点忘了,”左公子一拍扇子,随后对罗新川道,“您托我备好的烟火如今已经命人存放完毕,您看看要不要去清点一番呢?”   “什么烟火?”罗桢问道。   “大人想着让宴席热闹些,便命在下连忙备了些烟火,到时候好多讨几分殿下欢心。” ↑返回顶部↑ 第280章 章二百七十(1 / 2)   二百七十、   这边长公主刚应下赴宴,那边骆州就传来消息,听闻长公主回京,骆州知府以及叁州都督也已经派了兵马前来迎接,满打满算,他们在永州待的日子也不过四五日。   颜子衿不止一次听他人提起永州繁华,这几日夜里透过窗户,还能瞧见行馆外不远处,那锦绣楼亮了一整夜的灯火。   周娘子说因为骆州特殊,所以那些北夷和楼兰的小商人,有大多数会成群结伴地特地来到永州,若是遇到最热闹的时间,甚至还有舞姬在街上载歌载舞。   可惜他们此回出行并非为了玩乐,即使颜子衿再如何好奇,也只得忍下,如今身为长公主身边贴身侍女,再加上之前颜淮的嘱咐,她的活动范围最远也只到院外的那一小圈。   这日颜子衿正抱着一匹布往回走,这是永州知府夫人特地请人送来,据说是上好的香云绸,献给长公主做手帕用的。   颜子衿在绣庄待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这一小匹香云绸已是价格不菲,然而在他们口里,却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意。   心里想着这永州知府是在打着什么算盘,颜子衿默默穿过围廊池塘,就在自己要穿过门廊时,却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稍微停了一会,猛地朝身后看去,门廊被挡住日光,她所在的地势有些昏暗,而身后的池塘又被树影遮挡,像是晕开了一团淡绿色的凝烟。   周围只有她一人,甚至连池中鱼儿游曳荡起的水声都清晰可闻,颜子衿觉得有些背脊发凉,她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身后,可回头时又瞧不见人,有些迟疑地回过身走了几步,在听到动静时立马停下转身看向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一时间背脊有些发凉,颜子衿不由得抱紧了怀里东西,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她又再一次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顿时顾不上什么失态,颜子衿几乎是快步小跑想要逃离此处,然而就在跑到门廊的另一处尽头时,忽然拐出一道人影,颜子衿来不及收力,整个人径直撞入对方怀中。   对方先是伸手扶住颜子衿,随后便听见对方开口道:“颜——燕姑娘?”   声音有些熟悉,颜子衿勉强冷静下来抬头一看,竟是乔时松,想起来他与颜淮确实说过,这个时候要来拜见长公主。   “怎么了?”颜淮从乔时松身后走出,乔时松回过神立马松开手,颜子衿看见颜淮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然而在乔时松面前只得忍住,于是哽咽着开口:“我路过门廊时,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可回头又看不到。”   听到此话,乔时松与颜淮两人对视一眼,前者顿时朝颜子衿身后快步走去探查一番,颜淮则慢了一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安慰道:“别怕。”   等乔时松看了一圈回来,朝着两人摇了摇头道:“没看到有陌生人来过的痕迹。”   “可我真的察觉到有人!”颜子衿说完连忙看向颜淮。   “这里离殿下的院子很近,若真有刺客或者别的什么陌生人,我担心会造成危险。”   “可若是让皓羽营的人进入行馆,我怕永州知府那边会有异议。”   “已经涉及到殿下安危,他们应该没胆子阻拦。”   “我会将此事禀告给殿下,殿下应该不会说什么。”颜子衿说完朝两人拜了拜,随后抱着东西先一步离开。等回到院中周娘子自然也瞧见她的异样,听颜子衿说起刚才发生事情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此事禀告给长公主。   长公主听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说着谁胆子这么大敢乱闯行馆,可见颜子衿吓得不轻,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让她出门时尽量让木檀跟在左右。   “这行馆外面有永州州兵,里面两侧也有知府府兵驻守,如今殿下还命将军他们带人进入馆中护卫,这永州城里没有比这里还安全了。”奉玉替颜子衿梳着头发,颜子衿透过铜镜看着奉玉,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可我还是不知道当时是谁跟着我。”   “您别怕,有木檀和我在。”   微微颔首,颜子衿忽而转过话头:“对了,奔戎在哪儿?”   “您要找他吗?”   披了薄衫走到院中角落,奔戎随即从檐上跃下朝颜子衿拜道:“奔戎在。”   颜子衿见他手上戴着巨大的皮甲,显得几分突兀,便问道:“你大晚上的戴着这个做什么?”   “我在照顾将军的那只金雕,白日实在太显眼了,只得晚上偷偷的。” ↑返回顶部↑ 第281章 章二百七十一(1 / 2)   二百七十一、   青天白日里在院中被人这一跟踪,颜子衿有些草木皆兵,但与其说害怕自己被人盯上,不如说是在担心是什么人能瞒过颜淮还有长公主手下的暗卫瞧瞧潜入院里。   只是据木檀传来的消息,颜淮他们后面找了借口在院中探查了一番,并未发觉有什么外人潜入的痕迹。   此事自然也有意无意被透露给永州知府,然而那永州知府却并未如猜测中那般被揭露的惊慌,反而比谁都要疑惑。   有漓江郡郡守的前车之鉴,所以还不能掉以轻心,于是长公主殿下便吩咐手下暗卫将活动范围朝外扩大,然而几日下来,依然没有什么结果。   连长公主手中暗卫都查不出来,颜子衿心中更是忧虑,连赴宴之时也不住出神,还是周娘子在身边提醒了几句这才将注意力放回在席上。   为了这场宴席,永州知府特地在家府里开辟了一处亭台,四周引了活水,有意造成曲水流觞的效果,四周设了帷帐,除了席上宾客主人外,传菜斟酒的皆为侍女和清秀小厮。   颜子衿与周娘子分坐在长公主身后两侧,右侧的舞筵或跪或倚,四五名姑娘手里拿着乐器,乐音此起彼伏,你唱我和,相映成趣。   周娘子说,这几位都是永州知府的女儿,颜子衿顿感讶异,随后又继续看向她们,毕竟在颜子衿的认知里,闺阁女儿学几手乐器作乐不奇怪,但从未见过有人会让其像乐伎般当着外人的面表演。   “说起来他家那位小女儿呢?”长公主听见她们的小声讨论,便也加入了话题,“就那个吹得一手好埙的。”   “我之前和那些知府里的婆子们聊起过,据说去年被嫁给永州姓刘的香料大户作小妾了。”   “那卖香料的不是五六十岁了吗?”   “是呢,谁知道那大户怎得就瞧上了,用了几车名贵香料便要走了,那姑娘我记得去年也才刚满十四岁。”   长公主啧啧几声,似乎很是不齿,也有些心疼,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怎么随意塞给商人当了妾室,更别说那商人的年纪,当爷爷都绰绰有余。   又听周娘子说,罗桢本是知府一个妾室所出,因是男儿所以格外宠溺,而他的几位同胞姊妹,不是献给了这家做人情,便是嫁给那家赚了好处,并未爱屋及乌受得几分怜爱。   “在外人看来他这个爹实在薄情冷心,但要换个角度来看,他这卖女儿确实卖得不错。”   颜子衿沉默,一时间也不想再去瞧这宴席,中途找了借口带着木檀离席出去透气,两人行至后院的僻静廊中,那丝竹管乐声仍旧萦绕在耳畔,颜子衿难得躲了个清闲,便倚着廊柱懈下了身子。   此时整个府内的注意力都在席上,即使躲在这里偷懒也不会被人发现,但也不能离席太久,颜子衿便想着再待一会儿就回去。   此时一墙之隔外忽地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木檀最先警觉,便走到花窗边想偷偷瞧瞧是个什么情况,颜子衿伸手拉住她,将其拉在死角处示意安静。   “等了你这么久,事情办好了吗?”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低声道。   “查到了,这知府藏得倒挺深,不过他屋里那些个姬妾丫鬟却管不住嘴,”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低低笑了一下,“给了她们几天甜头尝尝,就恨不得什么都说给我。”   “此事不能多耽搁,如今那长公主入城,想必知府好日子到头了。他让咱们替他隐藏证据,但你也瞧见了,那些东西可是明晃晃掉脑袋的,事成以后他绝不会让我们活着。”   粗犷汉子的话一字一句传入颜子衿耳中,她紧握着木檀的手,手绢已经被捏得湿润,木檀听着这些,便打算要去告诉颜淮,但颜子衿却紧拉着她不要打草惊蛇,两人一直等到那两人动静消失一段时间后,这才连忙快步回到席上。   那罗桢此时借着舞剑为由有意接近,虽瞧得出来他并无刺杀之意,但他的目光却实在令人不适,所以颜子衿也不愿多等,悄悄将刚才所听到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周娘子。   周娘子闻言脸上也不由得一变,随即连忙掩饰住,趁众人没注意时这才悄声问道:“你确定他们说的那些账本就藏在外书房暗室中?”   “听他们所言,目前只运了大半部分,其余的还在,他们自己藏了一部分在外书房暗室,准备找机会再运出去。”   “知道了。”周娘子微微颔首,大概是听出来时间紧迫,总不能真等着他们转完,便也找了机会离席,想来是去吩咐暗卫联系内线去寻了。   那知府还在各种好言谄媚,似乎还不知晓,颜子衿想着自己刚才和周娘子交头接耳这么半天,怕已经让人生疑,于是老实坐好不再乱动。   奔戎按之前说好的扮做小厮护在几人身侧,此刻见周娘子离席,便也不着痕迹地往这边再靠近一些。   “殿下。”罗新川举杯上前拜道,“此时酒酣乐浓,微臣还备了一个节目,望殿下赏面。” ↑返回顶部↑ 第282章 章二百七十二(1 / 2)   二百七十二、   实在意外,毕竟颜淮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事事小心,身边的人也不会因此多嘴,更不用说自己与周娘子几乎时时都是以面纱示人,外人看来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又怎会将目标放在她身上。   转眼间那人已经近身上前,手掌毫不犹豫地钳住她的脖颈,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 下一秒便将颜子衿用力掼在地上。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连惊呼声都无法发出,颜子衿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来者用力掐住,喉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碎。   奔戎最先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此刻暗卫已经护在长公主身边,他便立马抽刀上前营救,木檀也忍痛爬起身,那人见两人围上,颜子衿透过傩面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笑意,心中一颤伸手想要制止住两人上前,可还是迟了一步,混乱中他掷出两枚黑丸,在快要接近两人时顿时炸开。   虽不至于致命,可还是暂缓了两人行为,爆炸声响震得颜子衿耳鸣阵阵,连反抗的力气也快没了,那人趁这个机会点了她的穴道,将其掳起正欲逃离,此时颜淮他们已经带了兵马冲入院中。   颜淮自然是第一眼就瞧见房檐上被人挟持的颜子衿,霎时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几乎不假思索地翻身上房。   乔时松见到颜子衿被抓也是大骇,可颜淮已经冲上前去,他再如何着急,也只得留下稳住事态,咬了咬牙乔时松顿时喝道:“皓羽营听令,护住殿下,围住院子,谁也不准放走。”   弃毫见状连忙吹响鹰哨,那只金雕顿时循着声音飞来,它一眼便瞧见颜淮所在,尖啸一声顿时冲向那人,鹰喙啄伤那人挟住颜子衿的手臂,可并未令其松手。   被冲进来的金雕激怒,那人趁着空隙抓住机会一脚踢中金雕左翼,只听一身悲啸,金雕立马倒飞摔在对面的亭顶上。   罗新川瞧见冲进来的人,整个人还呆愣着,长公主先他一步反应过来,她看见冲上房檐的颜淮,随即一步上前,结结实实地给了罗新川一个耳光,随后将其一脚踢翻在地:“狗贼,竟敢行刺本宫!”   下面乱成一团,上面也未有停歇,颜淮出剑招招致命,却担忧伤到颜子衿,难免有些投鼠忌器,对方抓到这个机会反客为主,且打且退,引诱着颜淮步步前往外书房。   就在两人皆落在房檐上时,那人顿时冷笑一声,手里黑丸再一次出手,却是朝着颜淮脚下,黑丸落在瓦片上顿时炸开,火星透过瓦檐的缺口跳入,没想到竟有人在房梁上堆了炸药,被这火星点燃,便接二连叁地爆炸。   纵然有玄甲护身,可颜淮还是难免被波及炸伤,为了躲开爆炸他只得跃下房檐,只见书房顿时火光冲天,那人带着颜子衿趁着浓烟早已逃走。   此刻金雕已经跟了上来,颜淮不假思索地令其追上,自己爬起身正欲再追,身子往前一个踉跄,顿时咳出一口鲜血。   知府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城中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此处,再加上颜淮命皓羽营强行入城护驾,是以城门比平时就晚了些关闭。   守城的官兵见知府府里火光冲天,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连忙命人将城门紧闭,然而就在此时只见一匹黑马冲上前来,官兵连忙举枪上前阻拦,可话还没出口,马上的人手上银光闪过,离得近的两名官兵顿时人头落地,鲜血喷溅染了满地。   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人杀害官兵,其他人顿时冲上前,可那人早已策马冲出城门,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道黑点。   “永州知府蓄意刺架,已经伏罪,长公主有令,不得放任何人出城!”有将士持令策马赶到,却在见到地上尸身时不由得讶异出声,“发生什么事了?”   颜子衿感到手指渐渐有了些知觉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强掳了自己出城后没多时便又被一个黑衣人拦住,颜子衿不知他是谁,也从未在长公主的暗卫里见过相似之人,但他似乎是来救自己的。   黑衣人功夫不差,出招行云流水,招招透露着狠辣,可掳走自己的此人竟一一化解,两人斗得难解难分,最后黑衣人抢先强行踢断马脚,那人见状出手黑丸引起爆炸,趁着火烟带着自己藏入山林中。   一路上颜子衿都在想此人的身份,还有他为何认出自己,毕竟除了知道她是颜子衿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会冲着自己来的理由。   那人带着自己躲入一处山洞,山洞深处有一处天陷,勉强透入几分天光,山泉水顺着山石在洞中积出一汪潭水,散着几分寒意。   颜子衿不由得打了几分寒噤,可下一秒自己便又被对方掐住脖颈狠狠抵着洞壁,之前和黑衣人打斗时他的傩面被无意打落,直到此时,颜子衿才得了机会认认真真看清是谁将自己掳走。   公子锦衣玉颜,美得不似凡物,脸上虽带着笑,但眼里却满是阴冷的杀意。   “又见面了,颜小姐,”公子笑着,可掐着颜子衿的手还在渐渐加重力道,颜子衿几乎是本能地抓着他的手腕挣扎,见她眼里疑惑不减,公子笑容更盛,“还是说,该叫你一声……弟妹?”   全身仿佛被闪雷劈中一般,颜子衿一时忘了动作,瞪大了双眼紧盯着对方,她身子颤抖着,几乎是从齿间缝隙中挤出一个名字来:“顾宵……”   “我收到阿临的信,听说他终于娶了亲,本想着回来热热闹闹吃个酒,没想到新娘子居然是你。”顾宵冷声“哈”了一下,用力将颜子衿摔在地上,“也不知顾见卿发了什么疯,竟然还愿意留你一命,还是说……”   颜子衿被摔得浑身发疼,穴道虽已经解开但还有些酸麻,顾宵已经欺身压上,手掌暧昧地按在她的腰上:“你有什么不同于他人的滋味,让人尝了就舍不得?”   被这样言语欺辱,颜子衿顿时抬手,然而立马被顾宵制住压在头顶,只见他先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下的姑娘,随后咧嘴一笑:“怎么,顾见卿入得,其他人都入得,就我碰不得?我也不差在哪儿呀。” ↑返回顶部↑ 第283章 章二百七十三(1 / 2)   二百七十三、   从顾宵口中听到“枉死”二字,颜子衿先是一愣,随后怒极反笑冲着他笑出声来,全然忘了匕首还抵着自己的颈侧。   顾宵见颜子衿一反常态,像是头一次见到落到自己手里人是这个样子,眉头一皱,极为不悦地掐住她用力按在地上,颜子衿喉头一甜,却将血水咽下,微微侧过头看着顾宵:“枉死,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若你口中祸乱周围村庄,烧杀劫掠的山匪伏诛是枉死,那被你们肆意杀害的无辜百姓,被你们蓄意谋害的官员,又算什么?我颜家忠君爱国,我父亲保家卫国战功累累,却因为你们忌惮,于是被设计围杀灭门,难道这还不算枉死吗,难道江南杨家数百条无辜性命皆亡于你手,是罪有应得吗!”   “够了!”顾宵怒喝一声,似乎被触及到逆鳞,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颜子衿极为难受地猛咳一声,有血顺着嘴角淌下。   顾宵看着自己虎口处的血珠,目光随即移到颜子衿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极为嘲讽地咧嘴一笑:“我说,你是不是太高看你们颜家了?”   “你说……什么?”   “即使让你们平平安安去了京城,也不过是京里多了个富贵人家罢了,难道你觉得你们颜家会威胁到三皇子分毫吗?”顾宵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忍俊不禁的事情,笑着笑着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当初设计对你们下手,不过是不服你们抢在我之前带走了琬儿,仅此而已。不过么,好歹也是个将军,总得问问意见,对了,你猜我为此请示殿下,说我心里不爽,想除掉颜家时,他怎么回答吗?”   顾宵说着,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一晚的情景,如今颜子衿眼里对他的仇恨有多浓,他便觉得有多开心:“三皇子只说让我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做,这等小事没必要拿来打扰他。所以我便欣然去找了顾临,将事情谋划全盘托出,他可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一个能够进京赶考的机会,几条人命而已,哪里比得上呢?”   原来如此,没有参与什么党争谋划,没有涉入什么无辜牵连,也没有什么忌惮为之,那一夜的血染古刹,那一夜暴雨惊雷,那一夜的所见所闻,颜子衿这么多年的梦魇,不过是眼前人一时不服的随意为之。   真相就像是她心中那道勉强凝结的伤疤,一直无法愈合,如今被强行揭开,自然是那般鲜血淋漓。   颜子衿此时觉得胸口憋闷得难以呼吸,只得张着嘴才能有所缓解,随后眼角微疼,似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划过脸颊落在顾宵手背上,鲜红一片。   “顾宵……”颜子衿看着眼前的凶手,她原以为自己在得知真相后会震怒会冲动,会对着顾宵破口大骂,可自己却意外的平静,只有语气冰冷得可怕,“你不得好死。”   “麻烦你看清楚形势,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就算要死,死的也是你。”   “哈哈,”颜子衿冷笑几声看着顾宵,想起之前从颜淮和长公主口中得知的过往,即使心脏再如何剧烈跳动,脸上却强行维持着平静,“我要是死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玲珑姐姐在哪儿。”   “玲珑”二字一出口,颜子衿随即便感受到顾宵身上难以抑制的杀意,随即自己被他掐住脖子抓起来,山壁上裸露的石块硌得背部疼痛,颜子衿一时难以呼吸,本能地抓挠着顾宵的手背。   “我问你,琬儿的墓在哪儿?”顾宵举起匕首,刀尖抵在颜子衿眉间威胁道,“你若不说,我先剜去你一只眼睛,再不说,就再剜去另一只,若你还不说,我便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什么都再也说不出!”   听着顾宵这般激烈的语气,颜子衿却忽地放下心来,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可随后却又感到几分心寒,她勉强着让自己扯出一抹笑容:“你若不想知道玲珑姐姐,那便随你。”   “她不叫玲珑!”顾宵瞪着颜子衿,目眦欲裂,“她叫杨琬之。”   颜子衿没有接过顾宵的话,感受到颈间的力道减轻,她轻咳了几声,只觉喉中疼痛腥甜,缓了一阵后她有些疲惫地轻叹一口气:“我答应跟你去苍州,但在此之前你不能杀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玲珑姐姐在哪儿,而且要杀要剐,都随你。”   “你难不成还惦记着拖延时间,好等颜淮来救你?”   “这个时候了,还不等我想办法活命吗?”   “如今你在我手里,你觉得即使颜淮追上来,我会让他顺顺利利救下你吗,”顾宵举起匕首在颜子衿肩上一划,颜子衿顿觉一阵剧痛,肩上衣物顿时浸出血色,“做梦。”   “不来最好,反正到最后你也不会放过我,颜家如今不怕向你们多讨一条人命债。”颜子衿轻笑着,但在顾宵看来却很是不爽,他更希望看着别人跪在自己脚边哀嚎求饶,亦或者崩溃之下愤然咒骂。   死亡在顾宵看来应该是最可怖的刑罚,不应该有人面对这件事会泰然处之。   “顾临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再一次将颜子衿摔在地上,顾宵不想再理颜子衿,而是将注意力转向洞口,他们躲藏的洞窟偏僻,除非弄出什么大动静,不然很难发现此处。   可就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他们离永州并不远,只要颜淮他们肯寻迟早会找到这里,顾宵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费。   就在顾宵思索着要如何带着颜子衿脱身时,后者却站起身向他走近,便皱眉转头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渴了。”颜子衿看着顾宵。   “你自己想办法。” ↑返回顶部↑ 第284章 章二百七十四(1 / 2)   二百七十四、   这镝蝉的叫声实在出乎两人意料,连顾宵也因为耳膜的刺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虽然这虫儿并没有造成什么明显伤害,可这样大的动静,迟早会引得他人寻来。   没想到颜子衿身上还藏着这样的东西,顾宵一时气急,趁着颜子衿也被那叫声激得捂住双耳,一把擒住她的手臂将其抓起快步闪开,随即下一秒他所在的地面便突兀地插着一柄匕首。   颜子衿回头看去,之前拦住顾宵的黑衣人正揣着手站在不远处,手里正拈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壮士多次阻拦我,究竟是为了何事?”顾宵将颜子衿挡在身前,此人他并不熟识,亦或者记忆里也从未见过此人,瞧着他的神态,也并不似长公主手下的那些暗卫,而且他出手并不指杀,反倒是像从自己手里救人。   既然他是为了救人而来,那便好办了。   “我家主人性子怪,我今日要是带不走这个女娃,他最少也得折腾我叁天才行。”黑衣人的语气有些无奈,似乎很是惧怕自己口里的“主人”。   “凡是总要一个先来后到,若壮士愿意,不如与我们一同前行,等在下问清楚事情后自然将她还给你。”顾宵笑道,此话自然是权宜之计,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颜子衿安全,不过是想法子让面前之人暂且收手罢了。   “不行不行,我今日就得带她走。”黑衣人摆了摆手,“估计没多久我主人听到动静也来了,你现在松手说不定还留得住一命。”   顾宵见黑衣人这般,心中却莫名起了一股火,毕竟之前交手,顾宵擒着颜子衿也能与之平分秋色,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   “壮士,这般夺人所爱可不行哦。”顾宵说着松开抓着颜子衿肩头的手,随即立马屈指成刃,直指颜子衿颈侧命门,看样子是想让颜子衿命丧此处。   黑衣人见状脚尖一点,顿时如鬼魅一般冲上前来,顾宵抬手,玉扇顿时挡下这一掌,但还是被分了心,于是一转攻势用力掐紧了颜子衿的玉颈。   “你这女娃,怎么被吓得动都不会动了?”黑衣人见颜子衿像个呆泥偶一般,刚才她要是稍微躲一躲,自己就能救下了。   双方均没能得手,但明显顾宵这边稍微劣势,毕竟在这洞中若是颜淮他们赶到,他反而更加不利,好在颜子衿在自己手里,那人有所顾忌,自己暂且可以多拖延几分。   正想着要如何脱身,顾宵却瞥见山洞那山泉水潭侧方的藤蔓处透出些许光亮,想是有另一处出口,不过生路还是死路不敢保证,但顾宵的性子,事无论如何也要赌一把。   于是顾宵一边与那黑衣人缠斗,一边故意朝着藤蔓方向移动,黑衣人瞧着并未察觉到此处,以为顾宵这是想攀着山石从天陷处逃出。   顾宵借力从一旁的巨石上跃起,似乎真的要冲着天险逃去,黑衣人见状也立马跃起阻拦。   就在这时,从洞口方向一点寒光闪过,洞里叁人均未发觉,等到顾宵察觉到时,羽箭极为精准地穿过他的右肩,力道之大,顾宵在半空中甚至往后退了几分。   然而此时黑衣人的招式已经近身,他想着让顾宵出手阻拦,便能阻止他的动作,许是也没料到突然出现的羽箭,顾宵无暇顾及生生硬吃一掌,阴差阳错,正好朝着藤蔓方向倒飞而去。   颜子衿和顾宵两人皆摔倒在地上,顾宵肩上的羽箭被生生折断,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不过现在他和黑衣人之间被这水潭相隔,反倒有了机会。   起身正欲将剩余箭身折断,可顾宵却忽地一个踉跄,似乎自己也感到几分意外,但随即想是意识到了什么,眼里顿时泛起滔天的杀意,他瞪着颜子衿吼道:“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颜子衿发髻散乱,唯剩一根银簪勉强挽住,她对于顾宵的怒意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双手微微颤抖着勉强支撑起身子,目光看向洞口的方向。   这么多年,颜子衿见过箭术能这般出神入化的,唯有一人。   颜淮几乎是在下一秒便冲入洞内,他手里拿着长弓,奔戎和弃毫也手持刀剑跟在身后。   顾宵或许早已见过颜淮,但颜淮之前却从未见过顾宵,在颜家刚入京第二年,元宵宫宴上时顾宵就站在叁皇子身边,其他人瞧着他都礼貌地尊称一句“左公子”,颜淮不识,也随着宋玟上前拱手作揖。   顾宵当时玉扇在手,眉目含笑,瞧着颜淮上前时还先一步开口道:“见过颜小将军。”   直到顾宵忽地从京中消失,觉得几分异样,颜淮私下调查后这才得知那京中所谓的“左公子”,便是隐姓埋名的顾宵。   如今又瞧见顾宵,一瞬间新仇旧恨俱起,颜淮本已按捺着的怒火与杀意一瞬间迸发而出,他立马张弓搭箭精准地指向顾宵的胸口。   顾宵自然知道颜淮此番是冲着绝杀自己而来,见他搭弓立马抓起颜子衿掩在身前:“我不介意再多颜家一条血债,你大可松弦试试!”   “放开她!”颜淮怒喝一声,捏着箭羽的手却不住地颤抖。 ↑返回顶部↑ 第285章 章二百七十五(1 / 2)   二百七十五、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不仅顾宵,连不远处的颜淮他们也没来得及反应,一直到顾宵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黑血喷出,污了颜子衿的后背。   顾宵目光下移,只瞧见怀中颜子衿的头顶,没了发簪,一头青丝就这么随意散着,晃眼间,他仿佛看到了琬之。   琬之不爱那些珠钗宝饰,只是偶尔用绢花挽着发,或者单用玉环拢着,或行或走,那头如墨般的长发就像画中袅袅娉婷的杨柳。   其实顾宵并不在意什么寨中的兄弟,他与其他人并不熟悉,熟悉的早已随他离开山中,这些年死伤殆尽;他也不在意什么亲人,那几个叔伯并无血缘关系,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娘,所谓的爹也不过是个只管压在女人身上抖擞的男人,他的大哥已经死在贱人手里,或许自己曾经真的真心待过幼弟,可顾见卿如今也死了;他也不在意什么朋友,他并无什么忠心义胆,垂涎杨家武功,便顺势去当了卧底,加入三皇子麾下,只不过是利益往来,一旦没了价值,都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   或许这世间,他在意的便只有琬之与阿临二人。   顾宵擒住颜子衿,一来是想着顾见卿信中写的那般欢喜,瞧着是真的喜欢,那便送她下去给小弟作伴,二来他想着,能够从颜子衿口中得知琬之的消息,葬在何处,可有人年年祭扫,他寻了她这么久,总该知道的。   指尖似乎勉强能够活动,顾宵即使心脉撕裂般疼痛,也在尝试着催动身体,想在最后一刻抓住颜子衿,他既然要死了,总得找个人的命来祭一祭自己。   可手指只触到颜子衿肩侧的发丝,顾宵呕出最后一口热血,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崖下倒去。   颜子衿抓着银簪死死抵在顾宵胸口,用力之深连自己身子都在颤抖,以至于他倒下时未能及时松手,被带着向前扑去。   但就在下一秒,便有人从后一把揽住自己的腰,几乎不用回头,颜子衿也能知道是谁。   两人齐齐跌坐在地上,颜子衿眼睁睁看着顾宵整个人倒下,下面是万丈深渊,纵使他现在能背生双翼,那毒已经深入心脉,顾宵也活不了的。   到现在颜子衿还有些心有余悸,习武之人经络心脉本就通透,毒素蔓延得也比常人快些,其实从自己当着顾宵的面饮下那口毒酒开始,她便一直在赌。   赌顾宵在毒发之前没有察觉出来,赌玲珑在顾宵心里的重要性,赌颜淮能否即使找到自己,赌自己之前服用的那种丸药如今还有效果。   好在,她每一个都赌对了。   颜子衿此时指尖已经没了知觉,她想着若是颜淮听完前因后果,会不会气得破口大骂,毕竟她可还从未被颜淮骂过呢。   想到这里,颜子衿忽而想笑一笑,可脸颊的肌肉似乎也已经麻痹,她垂下头,却见面纱上已经晕出一朵血梅,一朵又一朵,到最后连面纱都无法承载,尽数滴在颜淮揽住她腰部的手背上。   后面的事情颜子衿已经不怎么清楚,她想着自己大概是活下来了,虽然毒性让她不能视物,但能感受到颜淮抱着她在狂奔,大概是骑了马,所以才会这样颠簸,然后她听见耳边乱糟糟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哀求着什么,还有人在大声嚷着什么,闹哄哄地睡不着。   有人将药汁灌入她的口中,尽管舌尖已经开始发麻,可药汁的苦涩还是令她不住地呕吐,呕出的先是药汁,随后便是腥甜的液体,等呕完又被人灌入药汁,或许成功咽下去一点,但最终总会被她吐出来。   颜子衿却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死了,这些不过是自己弥留之际时残留的一点意识,毕竟若不是已经死了,永州离临湖这么远,自己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到故乡?   临湖秋天的莲塘里总是会生出淡淡的雾,轻纱一般的白色,将周围晕成一团水墨色的画卷,一眼望去,云也好看,水也好看。   颜子衿站在水中,按理说那样深自己早该坠入湖中,可那水也仅仅没过小腿,有些冰凉,却并不会冻得双腿僵硬。   在水中站了许久,颜子衿这才如梦初醒,茫然地瞧了瞧周围,迟钝地意识到,既然回到了临湖,那自己也该回家去了。   可周围除了残荷枯叶便没了其他东西,莫说回家,连岸边都瞧不见。   四处走了走也不见人影,颜子衿想着荷塘里总该有负责清理枯荷的船夫莲女,唤一唤,总该能借到一艘小船,顺势回到岸上。   手掌微曲掩在唇侧,还未等颜子衿出声,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于是她下意识回身看去,迎面便瞧见一位莲冠皓首的道者,轻纱覆身,怀里抱着一名婴孩朝着这边奔来。   那道者从颜子衿身边掠过,脚尖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快得连颜子衿都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模样,然而她已经无心去瞧,因为莲冠道者离去后没多久,他奔来的那个方向,又跑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孩童,锦衣朱带,束着高高的发,颜子衿一眼便认出,这孩童是小时候的颜淮,只是自己能够记事时,颜淮已经比眼前这样要稍微高一些。   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然而小颜淮却蓦地穿过自己的身体,直朝着那道者离开的方向奔去,颜子衿连忙回身“哎”了一句,但并未来得及拦住两人,只见颜淮已经冲到那道者面前,一伸手便将怀里的婴孩抱了回来。   道者见自己怀里婴孩被抱走,停下了脚步,并未打算将其夺回,而是看着面前的小颜淮,轻叹了一声,整个人便如轻烟般散去,与此同时,小颜淮与他抱着的婴孩被风轻轻一吹,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返回顶部↑ 第286章 章二百七十六 qixin gzh i .co m(1 / 2)   二百七十六、   身下的水流随着动作逐渐变得浓稠,到后面竟像是泥泞一般,颜子衿中途摔了好几跤,到后面连衣袖都湿透,然而却还是差一点,无论她如何努力,却始终接近不了颜父。   努力挣扎了许久,似乎有一股力量不许她上前,她只得努力朝父亲伸出手,像小时候一般撒娇着求他牵住自己。   颜父看着颜子衿,脸上神色极为惊讶,许久这才走上前去,伸出手牵住颜子衿。   颜子衿看向水面,自己不知何时竟回到了小时候,和颜父一起站在水面,他蹲下身与她对视,语气温柔地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爹爹……”被父亲牵住手的那一刻,颜子衿眼底更是滚烫,颜父的手因为长年的征战,手上多少老茧疤痕,比颜淮手心还要粗糙不少,所以她百分百确信,眼前这人并非以往梦里凭借回忆捏造出来的幻象,而是真真正正的爹爹。   “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爹爹……我好像已经死了……”颜子衿软下语气,连声音也像是小时候那样,吸了吸鼻子,万般委屈地将这些年来的伤心事几乎一股脑地说给颜父听,甚至连颜淮怕她牙疼不准她多吃甜糕这等小事也一并说了。   颜父只是默默听着,似乎也不忍打断她的话,到最后颜子衿说得累了,还是舍不得停下,最后她又对颜父问道:“爹爹,你是来接我回家么?”看书请到首发站:q iu hu an r.c om   “你不要娘亲,不要哥哥和欢儿他们了?”   “可我已经死了呀。”颜子衿眨巴着小眼睛,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那定然是已经魂归幽冥,不然怎么能瞧见爹爹呢?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死了呢?”   “我瞧见你了呀。”   “万一是老天可怜我,让我来瞧瞧你呢?”   “而且我吃了毒药,这么久,大概是救不回来了。”颜子衿话还没说完,小脑袋便被用力一敲,颜父蹙着眉头,语气里也带了责怪:“傻丫头,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委屈地捂着头,颜子衿噘着嘴看着颜父,泪珠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可我想为你报仇呀……”   “哪里需要你个小孩子这样做。”   “我长大了!”颜子衿话音刚落,却又发觉不对劲,自己明明还得父亲蹲下来才能平视,哪里长大了?   宽厚的手掌落在头顶,熟悉得令人心颤,颜子衿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仍旧站在水里,颜父已经站起身来,只是仍牵着她的手:“是呀,我的好孩子,原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陡然惊醒,眼前的荷塘水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莫说什么父亲,只看见帐顶垂下的花囊流苏,可那熟悉不过的触感还残留在头顶。   真实得不似一场梦,可似乎真的就只是生死之间挣扎的又一场梦境。   颜子衿眨了眨眼睛,除了眼角残留的湿润,便再没有留下与刚才相关的痕迹,身子沉重得像是有万钧重,只有左手微微残留一丝知觉。   用力将左手举在眼前,颜子衿还有些恍惚,缓了许久脑海这才清晰过来,提醒这是自己的手,自己似乎还活着?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颜子衿只得转动着眼珠,审视着周围的一切,随后便瞧见颜淮伏在自己身侧,大概是在床边坐了许久,感到累了便就这么直接伏下休息。   颜淮还抓着自己的手,但此刻颜子衿暂时还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自然也做不出什么动作,想他大概是累极,自己举着左手活动了这么久,竟然都没察觉到半点。   于是颜子衿便放下手,就这么静静看着颜淮休息,看得久了,又怕他这样伏着睡不好,想到刚才的事情,伸出左手,学着颜父对她做的那般,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头顶。   手指刚落在颜淮头顶,便见眼前人身子忽地颤了一下,紧接着颜淮立马坐起身来,颜子衿看着颜淮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到惊喜,试着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是无法出声。   见颜淮激动得要站起身去叫人,颜子衿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坐起身伸手用力抱紧了颜淮,几乎是条件反射,颜淮立马用力将她抱紧,感受着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颜子衿这才有一种自己真正活过来的想法。   “我……我活过来了?”颜子衿努力了许久,这才终于有些喑哑地发出声音。   “胡说什么,你只是累了多睡了几天,如今醒来便好了。”颜淮哑声说着,可身子却还在不住发抖。 ↑返回顶部↑ 第287章 章二百七十七(1 / 2)   我发现我要是更勤快些,说不定章节数比收藏还要多些。   二百七十七、   原以为颜淮诧异自己在意的点,谁知他只是替颜子衿理了理睡得杂乱的头发,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是。”   这回反倒是颜子衿诧异,舌尖在口腔里翻动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她本来还以为颜淮会左顾右而言它,谁想到竟然这么坦然。   “难不成你想着我会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撒谎说没有?”   “啊……嗯。”   “跪下而已,又能怎么样,只要有办法救你,一命换一命我也不会犹豫。”颜淮轻叹一口气,无奈地冲颜子衿笑道,“你那时意识全无,整个人只顾往外呕血,我不敢堵住怕呛到你,不堵住又怕你就这么生生呕死,衿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说道这里颜淮却忽又闭上嘴垂下眉眼,颜子衿心里生出几分愧疚,凑上前仰头看向颜淮:“你生气啦?”   见颜淮只瞥了自己一眼不说话,颜子衿轻哼一声抱怨道:“你总该知道当时我见你中毒时候的感受了吧。”   话音未落,便被颜淮一把压倒用被子裹住,本来身上就已经汗涔涔,被这么严实一裹住没一会便又浑身发烫起来,可颜淮的手掌紧紧抓按着被子,半点不给她挣脱出来的机会。   “我当时敢吃,是因为我敢保证阿依勒不会真要了我的命,我敢保证我不会伤到自己。可你呢,衿娘你敢保证这毒你吃了以后会没事吗?”   颜淮的双眼近在咫尺,灼灼地盯着自己,颜子衿瞧得出来他眼里有些许的不悦,顿时心虚地移开目光,颜淮见状便朝着她的耳垂用力一咬,疼得颜子衿轻轻“呀”了一声。   还不等颜子衿回应,颜淮便又将她抱紧,许久这才低声道:“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呢?”   其实颜子衿也知道自己此番冲动行事,可当时那个状况,她相信颜淮一定会来救自己,但却不一定拦得住顾宵,报仇的机会近在咫尺,若就这么放过顾宵,她真的不甘心。   往水囊里放入药丸的时候,颜子衿是真的做好与其同归于尽的准备,只是在看到颜淮追上来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一丝不舍与愧疚。   “那我昏迷这么久,你怕不怕?”   “不怕,你虽然暂时醒不了,不过会因为热了乱动,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梦,但时不时会发一些听不懂的声音,这表示你还有意识。若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睡着,那才是真的让人害怕。”   “那要是……要是当时还是迟了一步呢?”颜子衿试探着问道。   “不怕,皓羽营有延文,小施也长大了,没关系的。”   “胡闹!”颜子衿一时心惊,却还是挣脱不开颜淮的怀抱,于是在颜淮耳旁威胁道,“你要是敢,我踹也要把你踹回来。”   “那也你得随我一起回来,别想丢下我。”   本来长公主与颜淮打算好,趁着宴席与内应里应外合先找到全部证据,等颜淮摸清楚城中守卫,骆州那边传来消息再动手,再迟也不过叁四日。   结果被顾宵这一搅,纵使有皓羽营镇住,但永州城内还是闹得鸡犬不宁,还好林玉生得知漓江郡的事情派了人马,再加上骆州兵马提前赶到,里应外合,没有再出别的岔子。   只不过为了收拾完这一摊子事,少不得在永州的时间多留上几日,正好可以让颜子衿多修养一段时间,长公主派了周娘子来瞧瞧,叮嘱她好生休息,不要多想其他的事。   想起来之前与颜淮说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又听得颜淮当着众人跪下,颜子衿依旧不免担心地问起此事。   周娘子柔声安慰她放心,当时颜淮抱着颜子衿径直冲到长公主面前时,屋里就只有几个知情人在,谁都不会乱说出去,再加上颜子衿当众被顾宵挟走大家都看在眼里,颜淮救人回来也合情合理,纵使有人多想,那也认为是颜淮和长公主身边的侍女而已。   这件事再如何传,也只关乎颜淮,影响不了颜子衿半点。   但周娘子还是出言责怪了几句颜子衿,说若长公主没有留下后手,她就这么毒发身亡了,岂不是让颜淮这么久的找寻白费,难不成就这么让假小姐坐实了她的身份?   颜子衿被说得哑口无言,愧疚地垂下头不知如何开口,不过周娘子也不是为了怪罪,随后又安慰到顾宵这事谁都始料不及,并不是颜子衿的过错,让她如今先养好身子,既然骆州兵马前来,后面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管平平安安地回到京城就好。   听了这话,颜子衿便轻轻颔首乖巧应下,在众人出发之前老老实实地待在侧院吃药养身。 ↑返回顶部↑ 第288章 章二百七十八(h)(1 / 2)   二百七十八、   “等下等下,我可还是病人呢!”颜子衿双手交迭挡在自己和颜淮中间,颜淮也不急着拿开,而是直接反问道:“你还有力气一个人胡思乱想,我看着可像是大好了。”   “你看出来了?”颜子衿话音刚落,顿时反应过来颜淮哪里看得出,分明是故意来诈自己的,可还来不及懊悔,已经被颜淮揽住了腰。   身子止不住地冒汗,连喘出的气息也觉得滚烫,不多时颜子衿身上的衣衫湿透,肩上薄衫已经隐隐间透出下面的肌肤。   等到颜淮停下缠吻,颜子衿早就身子发软,勉强靠抓着他的肩膀稳住。   手指拨开贴在肩颈处的发丝,颜淮手掌贴住颜子衿的后颈,逗弄般地只顾着啄吻,并不急于深入,另一只手则轻捏着颜子衿腰侧软肉,没一会儿便惹得颜子衿不住娇喘。   颜子衿受不住这样的挑逗,手掌滑至颜淮胸口前,指尖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衣领内伸入,在颜子衿额间轻轻一点,颜淮单膝跪在床边,用手蒙住她的双眼,手掌微微用力迫使她仰头对着自己。   “衿娘,你心里想要,就张开嘴。”   说罢便停下所有动作,颜子衿伸手要去拨开颜淮蒙着自己眼睛的手,可无论自己如何用力也没有法子,咬着下唇,心想着分明是颜淮主动撩拨,怎得又要自己主动求他才行。   脑内下定决心不让颜淮如意,可身子却不这么想,十指顺势落在颜淮颈侧,无论是药性还是被勾出的热,颜淮此时肌肤微凉的触感对颜子衿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等到颜淮颈侧肌肤也被自己捂得发烫,颜子衿便又往上攀附触到他的脸颊。   拇指触及他的鼻梁,顺势滑落到颜淮的鼻尖,颜淮生来就好看,更莫说就这么摸着,不过他向来不喜别人触碰,这么多年来,就只有颜子衿一人敢这样“冒犯”。   颜淮此刻倒是很能沉得住气,呼吸平缓地落在颜子衿指尖,顺着往下便是他的唇齿,便就是从这口中落出的话语,一次又一次挑弄着颜子衿。   拇指还想往下,颜淮却兀地张口含住颜子衿左手的拇指,舌尖柔软湿润,舔舐过指腹后又滑过指甲,上一次被这样搅动吮吸的还是自己的乳尖。   颜子衿不由得噎了一声,身子越发无力,颜淮倒是及时揽住她的腰,但还是不肯松开蒙住她双眼的手,颜子衿想抽出手指,颜淮立马用牙齿咬住不肯放过。   逐渐开始不满足于手指的感受,颜子衿最终还是服了软,朝着颜淮张开小嘴喘声哀求道:“哥哥……”   小舌被缠住的同时颜淮将颜子衿推倒在身下,手掌将裙身撩至腰间,又抬起颜子衿的一条腿缠在自己身上,没有必要继续限制住视线,此时的颜子衿双眼里已经满是欲火,主动贴上颜淮的身体。   将早已湿透的衣衫甩在床脚,连床帘也来不及撤下,感受到颜淮胸口处的凉意时,颜子衿甚至满足地低叹了一声,继而追求更多的接触。   乳尖被摩擦得挺立,颜淮含住一只乳尖,手指则揉捏按压着另一处,颜子衿娇闹着求饶,一会儿求颜淮慢些,一会儿又求颜淮停下,然而效果适得其反,颜淮玩弄得更加起劲。   咬着鱼际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明显,可还是按奈不住从中漏出的呻吟,抬起腰想要更多,又被颜淮按住小腹压了下去。   不按不要紧,这一按力度正好,颜子衿实在忍不住松手娇喊了几声,背脊自下而上的酥麻感直冲头顶,十指抓着颜淮的肩头,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混沌。   玩得够了,身下娇娘的身子也没了力气,颜淮用手臂担住颜子衿的膝窝,心满意足地松开乳尖,低头瞧见颜子衿双腿间的床榻已经被浸深了颜色,已经无需再做任何的前戏。   指腹剐蹭过翕张的花穴,颜淮当着颜子衿的面将花液舔舐入腹,手掌抬起她的腰臀俯下身道:“忍着些。”   颜子衿此刻渴求得紧,颜淮又何尝不是时刻贪念着,手掌刚抬起来不久便已经被流出的花液湿透,颜子衿紧抱着颜淮,他每紧入一寸,她便忍不住娇喘一声,花液被不断从中挤出,滴滴答答落在床上。   娇躯本就入怀滚烫,更莫说花穴内部是如何销魂,软肉因得异物的侵入而本能地紧缩,颜淮只得将其生生顶开,下侧的穴肉被一点点碾过,随即又紧紧贴上,等到全数没进,两人下身已经严丝合缝地纠缠在一处。   指甲陷入颜淮的肌肤,颜子衿半是不适半是不满地喘息着,到后面嗓音媚颤,带着点委屈地唤着颜淮。   “想让我怎么做?”颜淮单手撑在颜子衿身侧,说着还故意朝里顶了一下,颜子衿闷哼一声,蹙着眉头,这回她可绝不顺着颜淮的意了。   被颜子衿这么盯着,颜淮不打算继续逗她,他已经被含得舒爽,再不动自己恐怕就要先忍不住了。   双手掐紧腰侧,随后便大开大合地抽插顶送,双手拇指更是一齐捏按着穴顶,直抽得穴肉外翻,春水四溅,颜子衿更是香汗淋漓,不多时便几乎成了一个水人儿。   “可是受不了了,要不要弄慢些?”颜淮嘴上说着,可动作半点不见迟缓,中间明明感受到颜子衿已经泄了一回,但还是继续猛力肏弄,弄得颜子衿咿呀叫着,连脚尖都崩得直直的。   花穴深处被不断捣弄撞击,身子颤抖一阵接过一阵,颜子衿伸手紧抓着头顶的软枕,她也感受到颜淮在自己体内逐渐涨大的欲望,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将其缠得更紧。 ↑返回顶部↑ 第289章 章二百七十九(h)(1 / 2)   二百七十九、   颜子衿实在是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惹到了颜淮,那孽物在自己体内用力凿弄推按,大腿根部都被撞得有些发疼,可颜淮偏又将她的双腿大开按在两侧,定在原地肏弄。   穴口被抽得“咕唧”作响,春水汩汩,颜淮腹部也被溅得湿淋淋一片,水液便顺着大腿滑落到床上。   “哥、哥哥……疼、你慢些……”   “慢些?你那嘴儿试着还不够饿,总得再张大些才吃的多。”颜淮半俯着身子低头瞧着颜子衿,春眸含情,雪乳染樱,因得发热所以肩头关节处泛着迷人的粉红,唇上的胭脂被颜淮吃了一些,残红随着娇唇张合,似有似无地露着口中的小舌。   颜子衿鬓发额头已经被汗湿透,杂乱无章地贴在脸上,她侧偏着头,用牙齿咬着,免得声音太过肆无忌惮,可还是受不了颜淮的顶撞,缠绵娇软的呻吟声断断续续,落在耳中更加勾人心痒。   “不行、不行了——停下来、停下来……呜……”颜子衿螓首轻摇,手指抓着颜淮掐住自己腰侧的双手,想用力拿来好让自己得以逃走,可身子早已失了不少力气,除了触碰到他臂上暴起青筋外再无其他结果。   “那你把下面的嘴儿张开,我就停下来。”   颜淮这话说得莫名其妙,颜子衿哪儿知道办法,可不行也得行,不然再让他这样下去自己哪里受得了,然而等她缓了缓,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法子,越想越急,急得都哭出来了。   颜子衿这边哭着,小腹随着一起抽动,一颤一颤地吸着颜淮,颜淮咬牙忍了许久,最后实在受不了,忽地将下身抽出一半,花穴深处忽地空落落,颜子衿脑子昏沉沉,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颜淮立马猛地挺腰撞入,径直撞开周围穴瓣,狠狠顶在深处花心,那宫口儿本就被撞得酸软,此回竟被轻而易举地撞开,顶端龟头生生顶入宫中。   颜子衿一声抽噎,顿时抱紧了颜淮,颜淮一手抬住她的后腰一手抚着她的背,又是用力一顶,顺势将浊液尽数射入。   颜子衿觉得自己此刻浑身上下顿时又暴出汗来,肌肤泛起一阵阵的细密疙瘩,她大喘着微微低下头,甚至能瞧见小腹处被微微顶起的地方正在颤抖。   颜淮射得舒爽,见颜子衿还不舍得放开,于是就这么留在她体内,见她此时半撑起身子,怕没了力气摔倒,本想将其扶睡下,谁知颜子衿一把抓紧他的上臂,力道之大连指甲都嵌入了肌肤,下一秒便察觉到她的小腹竟难以抑制地抽动起来。   颜子衿身子发热,甬道内更是销魂的烫润湿软,本就绞得颜淮腰窝发麻,此番她被喂了一回精液后,宫口处竟被刺激得开始痉挛,直将他的肉根越吞越深,越榨越紧,饥渴得恨不得再被填满一回。   腹中欲苗本就难消,此刻更是旺盛,颜淮试着抽出,那道中穴肉更是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缠紧。   于是颜淮抓过软枕抵在颜子衿后腰,半将她压下,自己跪在床上继续操弄,宫口痉挛得不住颤动,颜淮反而捣得更快,一番狂抽猛送,精液快要在穴口处打出沫儿来。   那子宫因高潮不住痉挛,又被颜淮这般抽弄,以往他是故意停下不让自己高潮,如今则是在自己高潮时也不停下,反倒令颜子衿感觉时刻都处在快感顶端,自己像是一直被高高抛起又落下,可无法安稳落地,竟生出些许惶恐。   本来抓着颜淮上臂的双手撑在身后,颜子衿下意识往后退,可她往后退,颜淮便往前顶近,那软枕本来是抵在后腰处,结果现在正好滚在颜子衿臀下,一个不注意,颜子衿身子不稳便往后倒去,好在床铺够宽,并没有直接撞在床头矮柜上。   然而颜淮却趁势抓到了机会,用力将她的一条腿往身上按,颜子衿膝盖已经抵住乳头,随着颜淮的动作不住磨蹭,身子竟又开始酥酥麻麻地颤栗起来。   “衿娘、衿娘,张嘴,把舌头伸出来。”颜淮将身子压下,打断了颜子衿无意间发出的媚叫呻吟,见她听话地张开口,立马含住小舌吮吸勾弄,与此同时身下也未有所停歇,连捣了数百下后,颜淮便绷直了身子,掐紧了颜子衿的细腰,又满满当当地喂了她一回。   不过颜淮并没有就这么抽出,而是继续用力堵着花穴,手掌按扣住颜子衿的后脑,紧搂着她的柳腰忘情拥吻,中间偶有几次喘息间的相离,却又被勾缠出的涎丝急不可耐地拉回,呻吟与喘息声碎了又响起,深深浅浅,此起彼伏,好似追逐的流萤。   颜子衿眼里迷离,手指胡乱地滑过颜淮的背部手臂,最后停留在颜淮发冠上,将那嵌了明珠的发簪一把抽出。   颜淮眼里顿时情火更盛,一把将颜子衿抱起跨坐在自己身上,发冠顺势跌下床榻,青丝随意散落在身后。   颜子衿虽然跨坐着,但小腹内部被颜淮一直戳着,便不由得直起身子,发髻上莫说那些花缀,就连挽发的钗饰也不知掉在何处,情丝蜿蜒,散在两人之间,几乎不分你我地纠葛在一起。   双手捧住颜子衿的脸颊,她已经被接连不断的快感弄得失神,只是条件反射地伸手贴住颜淮的手背。   颜淮喉头微动,柔声唤了一句“衿娘”,他唤一句,颜子衿便应一声,到后面他的语气已经极尽缱绻旖旎,呢喃间满是深情。   可颜子衿每应一声,颜淮的眼神却更沉一分,到最后胸口开始有些莫名的阻闷,腰部轻轻一挺,颜子衿立马娇哼一声,颜淮随即开口,舌尖微颤,竟唤了一声“阿瑶”。   颜子衿这一次没有立马回应,她的眼神微动,虽然暂时没有回过神,但依旧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人,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此时叫起这个名字。   颜淮不由得蹙紧了眉,他怎会瞧不出顾见卿对颜子衿的情意。   他之前不去想,是因为颜子衿已经选择回到他身边,没有必要再去想,可他有时候还是止不住地猜测,那人与她情动之间,是否也曾这样暧昧唤过对方呢? ↑返回顶部↑ 第290章 章二百八十(h)(1 / 2)   二百八十、   从幼时读书开蒙开始,夫子便说为幼者,提起年长者的名字时,需得带上尊称以表谦卑,所以颜子衿称呼别人时,都是这个哥哥那个姐姐。   那个时候她在家里最小,颜淮只有她一个妹妹,宠得无法无天,颜子衿也曾和其他姊妹叫过几回谨玉哥哥,可念起来总觉得别扭,嘟囔着颜淮只有她一个妹妹,哪怕神仙来了他也是自己的亲哥哥,就算自己不带名字,难道颜淮还不应她不成?   所以便弃了前面的名缀,只管叫颜淮“哥哥”,直到年纪渐长,加上十五岁那年被颜淮闯了屋子,这才为表距离,改唤了他“兄长”,后来气急时直呼他“颜淮”,“谨玉”这两个字,颜子衿是极少唤起的。   这两个字本没什么,可颜子衿却总是觉得,自己念起这个称呼时,心尖尖痒痒的,连耳根子都有几分烫得发疼。   颜淮今日身上有一股纸墨味儿,大概是忙于案上事务,总算处理完毕便匆匆来找她,说起来,第一次学写这两个字时,还是颜淮抱着她手把手教的。   手掌贴在颜淮双肩,颜子衿心弦轻动,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唤道:“谨玉。”   感觉到颜淮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指尖轻颤,颜子衿觉得几分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垂下了眉眼,随后颜淮放下手转而揽住她的腰,手臂微微用力令两人又贴近了几分。   “再多叫几声听听。”   可颜子衿却说什么也不愿再唤,这一声“谨玉”叫了以后,自胸口处顿时涌出一股暖流蔓延往下,在小腹里凝成一团,总觉得要快些用什么化开才好。   主动交迭起双腿缠在颜淮背上,这样反倒令自己往下面坐深了几分,颜子衿屈着身子,凑在颜淮耳边连声“哥哥”地不住撒娇。   食指抬起颜子衿的下颌,颜淮眸色深沉,单手扣紧了她的腰肢,顺势往内用力,子宫口刚得了几分喘息,如今又被撞开,里面含着的精液因为此时姿势,不住地随着小口流出。   眼见着颜子衿垂下的双眸被自己顶撞得睁大,小脸神色不住变换,到最后整个人陷入迷乱,小嘴儿微张,咿咿呀呀地娇唤着。   “是不是还没吃饱?”颜淮强行抬起颜子衿的脸与自己对视,低笑一声,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你亲一亲我,我再多喂你几次。”   娇唇主动贴上,下面的小穴更是紧致温暖,只顾往里吞着,抽出时穴肉更是不舍地裹紧,顶处被吸得舒服,令颜淮差一点失去理智。   本来歇了这么长时间, 颜淮早已想着再来一回,于是翻身将颜子衿压倒,不管不顾地肏干起来,他这个年纪本就火气旺盛,自从早早在心里定了唯颜子衿一人后,更是从不去沾惹他人,也无怪乎宋玟说他比石头还硬,石头时间久了都还会裂出缝来呢。   那晚冲动之下第一次碰了颜子衿后,颜淮身里的火几乎从未熄过,恨不得时时将颜子衿按在身下好生释放一番,可每一次都这么想,每次与她云雨后那火儿却是越撩越旺,若不是怜惜着怕真收不住伤了她身子,颜淮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可、可好了……”颜子衿哽咽着小声开了口,“快给了我吧,再弄下去我、我——我快受不了了……”   “再等等,好锦娘,再忍忍吧。”   逐渐加重了力道,直将那娇嫩的穴儿肏得翻出,射进去的白液一推一进涂满双腿之间,又被泄出的花液抹开,二人胸口紧紧贴在一处,乳尖贴着乳头,颜子衿脚趾已经绷紧了一次又一次。   花心已经泄了两回,颜淮中途也给了一次,可眼见他还生龙活虎的,颜子衿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颜淮怎么不是个读书人,说不定少些力气,自己也不至于被折腾到现在。   哀求撒娇都没用,颜子衿索性直接用了最后的招数——哭!   颜淮最受不得自己这个法子,于是她立马环住颜淮的后颈开始嘤嘤起来,但她大概是被累昏了头,颜淮确实受不住她哭,可现在这个情况她再哭,反而更激起颜淮的兴奋。   用力抽出又狠狠朝下撞击,交合处拍打见啧啧水声更加响亮,体内的子宫也被颜淮下坠的力道冲击挤压,没多时又再一次痉挛起来。   “又要、又要——”颜子衿叫喊着颤了身子,结果竟被哭呛到,立马掩着嘴不住咳嗽,春水顿时淋上粗壮挺立的物事儿,她这般剧烈咳嗽,小腹一抖一抖地往里吸着,颜淮也难耐到了极致。   等到颜子衿缓过阵来,颜淮这抓过方枕垫在她腰后,按着她的腰奋力又弄了不知道多少下,这才往穴里热烫烫满当当射了一回。   想着此回该放过了,颜淮大喘着气抽出身子,顶首处还勾出一道白浊,颜子衿的手臂还环着他,见他要起身,轻哼了一声又环紧了些。   见状颜淮便不再动作,侧躺下来将颜子衿搂紧在怀中,两人折腾了这么久,颜子衿身上满是汗水,静下来后难免受凉,颜淮掀过被子将两人裹紧,吻着她的额头连连安慰,一直到将她哄睡。   苍州赶来其实还是颜淮与林玉生之前的约定,颜淮担心中途有人动手,便与林玉生说好,分别后悄悄再派一支兵马跟着。   永州之事尘埃落定,那一切发生的意外皆被定为永州知府罗新川蓄意刺杀长公主,颜子衿在刺客走投无路时被无辜牵连,最后被颜淮平安救回。 ↑返回顶部↑ 第291章 章二百八十一(1 / 2)   二百八十一、   “乱说些什么!”夏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板着脸将他们喝退,可回过头来已经不敢直视颜子衿,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目光四处乱扫,一会儿落在荒草丛里一会儿落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最后还是悄悄地落在颜子衿发间的茉莉绢花上。   “将军可是担心殿下安危?”颜子衿笑着回道,“您大可放心,殿下并未伤到分毫——”   “不是这个!”夏凛立马打断了颜子衿的话,可话音刚落便又突然懊悔自己的冲动,然而话已出口,反正已经躲也躲不开,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他一本正经地看向颜子衿,“我……我是担心你。”   “我、我?”颜子衿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凛,她自然记得这个比自己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将军,当初她抱着林秋儿策马回到苍州时,在城门口拦住她的正是夏凛。   那会儿自己还急得冲夏凛厉声呵言,虽然事出有因,但后面还是意识到自己失礼,结果颜子衿却一直没有机会与他再相见。   听到他说担心自己,颜子衿还有些感到诧异。   “我听说刺客刺杀殿下失败后将你挟持走,本想冲进城中救你,可我身为苍州将领,自然不能贸然入城。”夏凛认真说道,“后来我听说,幸好颜将军及时赶到将你救了回来,我……我一直想问问你还好吗?”   “原来如此,谢将军关心,虽受了点惊吓,可并未有什么大碍。”颜子衿轻笑一声回道,“说起来,我还以为已经没有机会向将军道歉,如今倒是恰好了。”   “道歉?”   颜子衿说完拱手向夏凛拜道:“那晚念着怀里林小姐安危,一时语急冲撞了将军,多亏将军大度并未计较。”   听出来颜子衿说的是那晚之事,夏凛连忙摆手,急得伸手扶起颜子衿,可刚伸出手又怕失礼冒犯,一时间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说实在,这是夏凛头一次急得后背直冒汗,结结巴巴半天这才定下神道:“你、你不必这样,事出有因,若、若换做我可能比你还着急,没事、没事的……”   说着说着夏凛忽然叹了一口气:“我……我本来其实不希望我们之间这样生疏。”   颜子衿直起身看着夏凛,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腰间的墨色虎状玉佩微微晃着,许久这才又继续道:“我之前打听过你,只知道你是绣庄的绣娘,没想到……你还是殿下身边的侍女。”   听着夏凛语气里有些沮丧之意,颜子衿微微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莞尔笑道:“绣娘又如何,殿下身边侍女又如何,难道身份不同,将军就要区别对待么?”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凛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只是……只是想着殿下此番回京,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这……这我也并不知晓殿下的打算。”   “那如果殿下回苍州,你——你会跟着一起吗?”   即使再如何迟钝的人,此番也听得出来夏凛话里的意思,颜子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联系起刚才那些官兵的话,她呼吸一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夏凛见颜子衿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急切,负在背后的手缓缓捏紧,略微垂下头低声道:“抱歉,是我太过冒犯,燕姑娘你就当我胡言乱语,不要在意就是。”   这时随行的人已经放好了东西牵了马车走来,颜子衿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说着自己要急着回去禀报,便匆匆回身准备上马。   可刚走到一半,便听得颜子衿忽地“啊”了一声,夏凛见她动作一顿,随后又转身急急朝着自己走来,结果没注意到脚下隐在草中的滚石,眼见着就要跌在地上,夏凛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她扶住。   将颜子衿扶稳,夏凛顿时如触电一般抽回手,正想着要找些什么借口,便听见颜子衿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差一点忘了正事。”   “什么事?”   “殿下有旨,请您即刻与我入城。”   听得此话夏凛顿时敛住神色严肃道:“殿下召见我所谓何事?”   “关于夏明嫣将军之事,殿下说之前受您所托,此刻唯有您有资格知晓。”   “遵旨。” ↑返回顶部↑ 第292章 章二百八十二(1 / 2)   二百八十二、   此话自然清清楚楚地落在颜淮耳中,离去的步伐一滞,侧头看了一眼两人,颜子衿看着并没察觉出来,注意全被夏凛口中苍州的风土人情吸引,虽目视前方没有看向身边的夏凛,但还是微微侧头去听。   而夏凛却直接毫不掩饰地偏过头,颜淮这个位置,正好能瞧见他看着颜子衿的眼神,那眼神实在熟悉,熟悉得令他有几分不悦。   乔时松正想说什么,颜淮已经抬脚快步离去,营中之事繁忙,他并未有多少时间耽搁。见状乔时松自然快步跟上,他看着颜淮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晚在船上见到的情景。   若是换作他所了解的颜淮,恐怕刚才无论如何都要上前去打消夏凛这过于张扬的想法,然而颜淮却没有。   既然连乔时松都认出来如今的燕瑶是真正的颜子衿,颜淮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为何到现在颜淮都没有与之相认。   若眼前人是颜子衿,那京中的颜子衿又是谁?   不过这些事并未让乔时松继续多想,他也瞧见了夏凛刚才的样子,他这般堂而皇之地与颜子衿行在一处,乔时松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莫名的烦杂。   “刚才那位夏凛,是淮姜夏家的人,”乔时松忽地开口道,“他的大伯如今在兵部就职,父亲身为淮姜郡守,那位夏明嫣将军,与他的祖父是同胞兄妹。”   “原来如此。”颜淮没有再多说什么,乔时松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夏小将军如今身为苍州守将已有两年,我听说在等一两年,他的兄长便打算把他要去兵部。”   “嗯。”   “是个年轻有为的人,若是自小在京中,说不定也就输给小侯爷几分吧。”   “那你呢?”颜淮停下步伐,旋即转身看向乔时松,乔时松抬眼,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一段距离,一如那晚两人一内一外隔着窗户对视,颜淮的话并未明指,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乔时松轻笑一声,先一步开了口:“我哪里比得过京中那些子弟。”   “他们多是虚的,你这一身军功是自己亲手挣来的,若真要算起来,许多人并不如你。”   “将军可是说笑了。”   “延文,你想要皓羽营吗?”   池中游鱼猛地跃出水面,叼住垂在水面上的花藤,“噗通”一声,有落花跌入水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许是颜淮此话实在太过令人出乎意料,饶是乔时松在心里做了无数种心理准备,想到了无数回应的话语,还是被这短短的一句话给震撼。   乔时松是颜家入京后才入了皓羽营,靠着颜淮的赏识和自身能力,慢慢做到其副将的位置,这才让得那些老将信服。   皓羽营之前虽一直归属于颜父手下,可老人们都知道,这是颜淮随颜父第一次参军后,手把手亲自建立起来的,营中的将士们说是颜淮的亲信都不为过。   尽管多次代替其处理营中事务,可乔时松心中有数,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和能力能够代替颜淮,更何况如今颜家并未出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危机,颜淮没这个必要忽然将皓羽营拱手让人。   颜淮今日问得莫名其妙,可冷静下来一想,乔时松便能轻易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   “不想。”拱手冲着颜淮深深一拜,乔时松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听到颜淮开口,但能听见他转身时身上佩剑环饰碰撞的声响,乔时松起身,前者已经走远了好几步,没有多加耽搁,连忙跟上前去,腰间的佩囊随着步伐晃动,里面小心装着系了珠子的花结。   颜子衿在院外的廊下坐了许久,此番长公主与夏凛说话,既然是关乎他人家事,她身为一个外人自然没那个必要跟着,便找了个由头在外候着。   谈话的时间并不久,比颜子衿想的还要快,只是夏凛出来时肩膀半垮,微垂着脑袋,并不似一开始那般。   刚站起身,夏凛便注意到不远处的颜子衿,步伐不由得快了几分,勉强扯了几分笑意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殿下查到的比我也多不了什么。”   离得近了,颜子衿看到夏凛的眼睛微红,不像是哭过,倒像是一直忍着才这样,这个模样她曾经见过差不多的,只是那时的颜淮还得分心处理其他事情,连给自个儿扯个笑脸的机会也没有。   想到这里,颜子衿便生出些许感同身受,或许她不知道夏凛对这位姑奶奶的感情有多深,但是她瞧得出来夏凛很伤心。 ↑返回顶部↑ 第293章 章二百八十三(1 / 3)   二百八十三、   一块帕子,再寻常不过之物,颜子衿还想说自己还有一大匣子呢,这一块烧了便烧了,或许是她的想法露得太明显,以至于已经在脸上被人看个明白。   站起身拍了拍手,夏凛叉着腰看着颜子衿,见她正准备开口顿时打断道:“不许说不用,也不许说没必要,你一定要记得。”   “你这话说得好霸道哇。”颜子衿眨着眼睛有些不服气,夏凛笑着哼了一声回道:“我要真的霸道,我现在就拉着你出门去买新帕子。”   颜子衿连忙拨浪鼓似地摇头拒绝,夏凛笑得更灿烂,目光无意间看到一旁的水种,发现竟然耽搁了快有一个时辰,忙说着自己要回去处理公事,朝颜子衿一抱拳,立马朝外面一路小跑。   等跑到月门口时夏凛忽地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颜子衿,抬起手挥了挥喊道:“你可一定要记得呀!”   颜子衿伸手刚准备“唉”一声叫住他,结果夏凛已经跑走,头上珠冠上的珍珠晃得兴高采烈,颜子衿手愣在半空,半天忘了收回来。   “少年人真好呀,连喜欢都表现得这样明显。”   长公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颜子衿吓了一跳立马回过身,长公主手里捏着团扇,正悠哉悠哉地靠着门框,一脸瞧热闹地笑着。   “殿下,您、您什么时候——”   “瞧半天了,我还以为夏凛走着走着会哭出来,正想跟着偷偷瞧瞧,结果没瞧见人哭,倒瞧见你两烧帕子了。”   “啊——我、我不是——”   “颜谨玉知道吗?”长公主凑上前,笑吟吟地看着颜子衿,“诶不过他好像也没怎么见过夏凛,估计也没瞧出他有这心思。”   “殿下——”   “说起来这夏凛还抱过你呢。”   “啊?”颜子衿想解释,可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急得都快跺脚了,听到长公主这样说更是又冒出满脑子的疑问。   “你从山上逃回来那天,话都没说完就昏倒了,那些婆子们吓得不敢扶,还是夏凛把你抱进去的呢。”长公主团扇掩着嘴,冲着颜子衿使了个眼色笑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原来长公主以为他们老早是旧相识,颜子衿生怕她越来越误会,连忙将两人也就那一晚有所交际,自己还失礼呵斥了夏凛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长公主斜坐在廊下,靠着栏杆听完,短短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笑了出来:“原来还是一见钟情,更有趣了。”   “一、一见钟情?”   “你与他在今日之前就见了那一次面,他就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这样那还能是什么呢?”   “可我明明还那样大声对他……”   “说不定他就喜欢这样呢?”长公主摇着团扇,“你不会以为这世间男女情爱,都是日久生情吧?”   颜子衿很想点头,毕竟当自己对这些事开始有概念的时候,身边的例子不是青梅竹马,便是互相认识后这才互有好感,再不济双方就算事先盲婚哑嫁,最后也是举案齐眉的一对恩爱夫妻。   以往看的那些话本里虽然也写过类似情节,可在颜子衿看来不过是文人臆想,情节需要,只能瞧瞧便罢了,实在上不得心。   她可极少在现实里见到过,只第一眼就喜欢上的,更莫说如今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就算是顾见卿也曾这样说过一回,但颜子衿再清楚不过,对她一开始明明是试探更多。   哪里像夏凛表现的这样明显,自己虽然也察觉到了一点,不过颜子衿当时之前惦记着长公主的嘱托,后来又顾着去安慰他,一时没来得及去细想。   心里顿时有些莫名,又有些慌乱,到最后脸上“腾”地一热,顿时飞起一道红霞,颜子衿连忙用手捂住脸颊。   “可、可为什么呀,”颜子衿心里实在是不解,急切地问道,“明明家世如何,性子如何都不清楚,都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说喜欢就喜欢上呢?” ↑返回顶部↑ 第294章 章二百八十四(1 / 2)   二百八十四、   几人扒着门框在外面瞧了许久,颜淮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背对着他们,据奔戎说颜淮回来后就这么一直坐到现在,大家谁都不敢上去,谁也不敢去劝。   颜子衿心里疑惑,便问起今日有没有发生什么,弃毫想了想,只说因为骆州那边派来的临时官员已经到任,永州之事已经不必他们处理,今日见了长公主后便回了营中处理动身回京之事。   问起中间接触了何人,又发生了何事,弃毫和奔戎两人对了对,并未发现与平日里有异样的地方。   事已至此,大家更是不解颜淮生气的点在哪里,可颜淮今日白日就忙得脚不沾地,闷坐这么久不去休息,总是让人担心。   “小姐您要不去劝一劝?”奔戎小声道。   “我去了怎么劝呀?”颜子衿可是极少瞧见颜淮生闷气生这么久,上一次她记得那也是自己七岁的时候,母亲带她去外地亲戚家小住,没允许颜淮跟着去,据父亲说颜淮生了好久的气,一直到听说她们要回来了这才有些好脸色。   “可是只有您劝得了呀。”木檀悄声道。   “总不能让将军就这么坐一晚上吧。”   “会吗?”木檀问道。   “不劝的话,说不定会呢。”弃毫认真道。   “这怎么行呢。”颜子衿蹙着眉,思索了许久还是走了进去,一直走到颜淮背后也没见他回过头来,离得这么近,若是换作平常颜淮早就发现她了。   背着手俯身歪过头,颜子衿见颜淮微垂着脑袋,目光盯着身前的地砖一直没有反应,他的表情似乎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表情并不怎么好看。   此处别馆本就是罗新川藏金存玉之处,这么多年经营下来,连这小院子的地砖都是用了名贵石料,平日里想来也是专门命人时时打理,地砖与泥土交界处连一根杂草也没有。   颜淮本盯着身前地砖的纹路出神,一张小脸忽地出现在眼前,颜子衿就这么一直盯着他,他不说话她也一直不动,到最后还是颜淮先忍不住直起了身子柔声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弃毫说你生气了,为什么呢?”颜子衿蹲在颜淮身前,双手撑着脸仰头看着颜淮。   “没有生气。”   “我才不信。”   “只是今天太累了,不想说话想一个人休息下。”   “那怎么不去屋里休息呢,在这里干坐着岂不是更累。”   “你一直不回来,我肯定要等你呀。”   颜子衿见颜淮说的云淡风轻,却还是皱起了小脸,满脸不信地盯着他,颜淮瞧着她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脸上展露的或许太过明显,实在瞒不住,只得无奈一叹道:“我确实在生气。”   “那为什么呢?”   “大概是很不爽某个人,结果却拿他没办法。”   “是谁,是他们的人吗?”颜子衿顿时紧张起来,心想着难不成他们那边又干了什么事情。   “衿娘,你想看月亮吗?”颜淮说着站起身来,颜子衿随着他抬头望去,今天确实是一轮满月,颜淮冲颜子衿伸手,可后者却迟迟没有站起身。   “腿麻了……”颜子衿有些委屈地拉着颜淮的衣袖,蹲了这么久,她确实站不起来了。   无奈叹了一口气,颜淮附下身,原以为他是要扶自己起来,结果他却直接将颜子衿横抱起来,颜子衿吓得一声惊呼,下一秒颜淮已经抱着她攀上了屋顶。   “在这里瞧月亮最好。”颜淮放下颜子衿,用手扶着她笑道。   幼时上房揭瓦这种事颜淮没少带着颜子衿去做,颜父说自己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自觉没理,也不去阻止,结果往往是秦夫人把一大两小叁个人教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返回顶部↑ 第295章 章二百八十五(1 / 2)   二百八十五、   颜子衿被问得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以为是颜淮在试探什么,便开口问道:“是祖爷爷说要把其他房哪位兄长过继过来吗?”   “父亲手下亲生的儿子就有叁位,何须再过继别人?”   “既然不是过继,那又是何意?”   “锦娘不想多一个哥哥照顾你?”   “在内家里有母亲,身边有木檀她们照顾,在外有你,我何必再需要他人照顾呢?”颜子衿思索一番,便又继续道,“我同胞的兄长只有你一人,其他的兄长虽是血亲,可说起来还是其他房的堂表兄,若是说钧仙兄长那样的,既然与你是平辈知交,像现在称一声兄长也不是不行呀……”   “那你觉得乔延文怎么样?”   “乔大哥,我觉得还不错呀。”颜子衿一边想着一边回道,乔时松与颜淮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他的为人也是自己亲眼瞧过知晓的,于情于理,称一句“兄长”也不为过。   可颜淮为何忽地提起他来?   颜子衿低头想着颜淮的打算,却没发现他已经近身上前,回身抬起头,不小心撞上了他衣襟上的玉饰,一声“啊呀”刚出口,便被颜淮一把抱上一旁的石桌。   原以为颜淮这又是来了兴致,这大庭广众的,木榻他们可都瞧得见,颜子衿有些窘迫,忙催着颜淮停下,可颜淮却故意视而不见,揽住颜子衿的腰,有些用力地咬着她的娇唇。   食指顺着她的尾骨一路攀沿着脊骨向上,另一只手巧借了身形阻挡,隔着下裙衣料,按压摩挲着她的下身,不一会儿便弄得颜子衿气喘吁吁。   隔着衣料自然不如直接触碰那般真切,他的力道又故意轻柔不少,似有似无,欲拒还迎,颜子衿下意识抓上他腰间的玉饰。   原以为颜淮还有进一步的动作,可他却忽地停了下来,将颜子衿抱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就得动身,我让木檀服侍你休息。”   说完松开颜子衿出门去找木檀,颜子衿坐在石桌上,脸上的娇红尚未来得及消褪,便见颜淮的身影绕过院门口消失不见。   后续一段时间,颜淮对她都是这般,众人离开永州,在军队的护送下一路前往骆州,夏凛护送至骆州城外,说着林玉生手里事务繁杂,带着兵马急忙赶回苍州。   身边有皓羽营和骆州兵马护送,一路相安无事,又在骆州停留了两日,这才登船正式出发。   颜子衿披着御寒的披风站在甲板边缘,手指迟疑了几分这才鼓起勇气搭上栏杆上,她看着船下站满的骆州官员,长公主来到骆州后便按之前所说,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排场自然比之前的隆重。   颜子衿这段时间跟在长公主身边,头一次瞧见什么叫皇亲国戚出行的阵仗。可周娘子却说,长公主消息传得晚,此番大概还是骆州知府从就近的谁家郡王县主那里紧急借来的,还远算不上公主该有的仪仗。   如今这样已经令颜子衿惊讶不已,她实在想不出还要什么样才能配得上一句“公主仪仗”。   不过此番倒不至于让颜子衿花心思去多想,现在这个时候令她烦忧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不由得偏过头,颜淮正站在远处巡视着船上的守卫,大概是因为之前陛下宝船遇险的事情,此番护送长公主回京,众人更是聚精会神,生怕出现丝毫纰漏。   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颜子衿心情复杂地回过头,不由得裹紧了披风。   这段时日颜淮与她极少见面,这自然是因为公事繁忙他腾不开手,颜子衿也理解,可她不理解却是颜淮的行为,中间几次相见,颜淮与她相处的时间极短,几乎一来便按着她索求爱抚。   然而每次弄得颜子衿情动意乱时,颜淮便又停下动作,什么也没有多说就起身离去。   一次两次还好,可这次数多了,尽管颜子衿再耐得住,身子也不由得发生异样。   一次午间小憩,颜子衿短短做了一个梦,等醒来回想起梦里的情节,顿时觉得身子燥热,木檀还以为她遭了邪气又生了病。   心里有气有怨,这件事又实在开不了口向人发泄,更莫说颜淮几乎不给她机会开口。   于是见颜淮朝这边走来,颜子欢将脸一扭,故意不去看他。   “你怎么在这里?”颜淮身后带着奔戎和弃毫,还跟着两名小兵,巡查到这边时见颜子衿在栏杆边吹风,便走上前开口问道。 ↑返回顶部↑ 第296章 章二百八十六(1 / 2)   二百八十六、   颜淮身上的玄甲厚重,不似寻常锦袍那样柔软,颜子衿想像以前那般去抓他的衣裳,可入手只有冰凉的铁甲,捏得用力了,连指腹都有些发白。   拇指捏着颜子衿的下巴,试探着向上触碰到她的樱唇,颜淮一时按奈不住,细吻她颈侧肌肤时忽地张口用力咬了一下。   意料不到颜淮的动作,颜子衿一声痛呼脱口而出,却又立马咬紧了唇,手掌抵在颜淮胸前,用力想要将两人推开。   察觉到颜子衿的想法,颜淮立马揽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这样的动作,身上玄甲不免撞疼颜子衿。   仰头吻住同时手指毫不犹豫地探入花口,一边封住她的娇吟一边探弄挤压着柔软的嫩肉,颜子衿被颜淮半抱起身子,只剩脚尖勉强踮在地面,身子有些发软不住地下坠,而这样做却又方便他的手指深入。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颜淮这一身的铁甲,她要是用力反而又疼了自己的手,小穴被弄得酸麻,声音已经压抑到最低可还是生怕被人发觉,心里只求颜淮快些放过自己。   身下颜淮的动作越快,颜子衿的喘息声便越发急促,到后面已经快要顾不上外面,可就在临门一脚时,颜淮立马抽出手停了动作。   举起手,手指上还亮晶晶沾着花液,连手套上也泛着水光,从颜子衿腰间取过手帕,颜淮将其擦干净后,便将手帕揣在怀中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见颜淮又是这样,颜子衿柳眉一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向他问个理由,可刚踏出脚,声音都还没发出,小腹便传来一阵痉挛的抽痛,花核一阵一阵地跳动,似是极为不满爱抚突然被人剥夺。   便是这一迟,没能拦住颜淮,眼见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颜子衿愤愤地一跺脚,委屈地差一点哭出来。   乔时松大概是四处遍寻不到颜淮,明明听说他正带人巡查船舱各处,可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回来,实在等不及,于是打算出去寻人。   在船舱里找了许久不见人,想着颜淮大概是去了下船舱,乔时松朝着杂物间一旁的楼梯口走去,却迎面撞上颜子衿。   大概是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颜子衿顿时被下了一跳,但见到来者是乔时松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燕姑娘?您这么在这里。”乔时松也没想到颜子衿会来此处,尤其是看到杂物间被打开的半扇房门,按理说她现在的身份,怎么也不会来这放杂物的地方。   说完没听见颜子衿回答,只看见她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子,乔时松心里猛地一跳,连忙紧张道:“可是有谁不长眼欺负你了?”   说完便打算立马带颜子衿回去,将事情禀告给长公主,颜子衿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闷声道:“没有谁欺负我。”   “你怎么会从这里出来?”   “殿下……殿下之前得了一束时令花枝,命我去寻一个花瓶,我想着一件小事而已便没让人跟着,自己来找。”颜子衿垂下眼睛不让乔时松瞧见自己的眼神,嘴里说着,心里却想着自己拿长公主当借口实在是越来越顺手了,“结果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却不小心摔地上了。”   听闻此事乔时松走到门口一看,里面规整摆放着装了杂物的箱子,只地上散着摔碎的瓷瓶碎片,瞧不见其他异样痕迹,也没见到颜子衿发髻衣衫有被人弄乱的地方,乔时松不由得放下心来。   “我想姑娘将事情说清楚,殿下不会怪罪您的。”乔时松将门关上,放柔了语气安慰道,“若姑娘不放心,在下可随您去做个证人,这杂物间本就乱,磕碰本就在所难免,只要人没事就好。”   略略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乔时松的手臂,颜子衿立马抽回手来:“谢乔将军,此事……此事我自己与殿下说明就好,将军有要事在身,不必给您多添麻烦了。”   “嗯。”乔时松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他的脸颊示意,颜子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泪,想拿手绢去擦,可早就被颜淮拿走了。   这时乔时松却默默地递上一块手帕,瞧着有些老旧,颜色也有些深沉。   “总不能就这么哭着去见殿下,会让她担心的。”   抬眸看了一眼乔时松,又垂下看着那块手绢,伸出的手在半空忽地滞住,颜子衿收回手用袖子稍微擦了擦,微微一笑轻声道:“还是带一点泪珠儿吧,说不定殿下瞧见心疼了,就放过我了。”   想着自己在外耽搁的时间太久,颜子衿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匆匆告辞。   乔时松自然是瞧见颜子衿的手帕不见了这才拿出自己的,可颜子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弄丢或者忘记带着,大概是被人拿走了,而能够从颜子衿手里拿走手帕的,除了颜淮还能是谁呢?   想来颜子衿为何会在这里,大概也是与颜淮有关了。   看着少女的身影远去,乔时松这才收回目光,一时心情复杂,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返回顶部↑ 第297章 章二百八十七(1 / 2)   二百八十七、   颜父死后,他手下的兵马以当时颜淮的官职根本无法继任,是以大多便交予兵部统管,不愿去往他处的,领了几年来的军功赏赐,该回乡的回乡,该另谋出路的另谋出路。   但也有一部分人,念及与颜父出生入死的相交之情,留在了皓羽营,虽受颜淮命令,但面对他们时,颜淮还是以长辈之礼对待。   其中有一位姓费的叔父,当初与颜父一起参的军,两人几乎是一路走来的生死兄弟,颜父入京那年,他本打算着辞官回乡,颜家出了意外后,也是他单身策马星夜兼程,在半路迎到了颜父的灵柩。   后来这位费叔父留在了皓羽营,用他的话说,颜淮受颜父荫庇得了这个将军位,可于内他要管家,于外要应付官场上的往来,没有更多精力在兵营中,他是两人父亲的至交,颜父不在了,他总得帮着颜淮担待几分,等到颜淮能够完全接过所有担子,自己也好回家去安心养老。   颜子衿后来也见过这位叔父几面,可他面对自己不像对颜淮那样严厉,他总是唤着自己“小锦娘”,唤着唤着,又会不自主的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她却瞧见费叔父哭了不少次。   原以为颜淮会让费叔父留在京中处理其他事务,没想到此番迎长公主殿下回京,竟也让他一起来了。   费将军身边跟着一个文官,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事情,踏出房门,便瞧见等了好一会儿的颜子衿。   两人此回是头一次相见,颜子衿见到熟悉的长辈,下意识想上前,随即又想起来自己如今还是以燕瑶的身份活动,与费将军半点关系都没有。   于是颜子衿想着当做没瞧见,费将军却已经察觉到她这边,停了话头朝着颜子衿走来。   大概是他们这里都是男儿,见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来此,费将军眼里几分不解几分警惕,开口问起缘由,听颜子衿说完后立马拱手恭敬道:“谢镇国长公主殿下关心,臣等一切都好。”   刚说完,就见一旁的小兵在疯狂使着眼色,费将军见他在外人面前这样,本想厉声呵斥,小兵却贸然先开了口:“将军,这位我见过几次,就是殿下身边的燕瑶姑娘。”   听到小兵念叨自己名字时不知怎的加重了语气,颜子衿有几分不明所以,但她感觉到费将军在听了这句话后,目光极为快速地打量了自己一番。   “原来是燕姑娘。”费将军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颜将军正在处理事务,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有空闲见你,不如……”   “不必!”颜子衿连忙开口,“我只是奉命送东西来的,劳烦将军收下就好,既然颜将军要事再身,就不打扰他了。”   “咱们已经让人快些去请将军来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怎么还不请燕姑娘坐下休息,光让人干站着是吧!”费将军猛地拍了一下值守官兵的脑袋,看样子还想让颜子衿进去等待。   颜子衿此番是隐藏了身份回京,颜淮自然是不会暴露自己,可费将军与颜家熟识多年,若是待久了,生怕被他发现异样。   自己本就是心里闹着别扭,一时脑子发愣,之前生着气不愿见颜淮,可又放不下想来瞧瞧,这才不让他人经手,自己亲自过来。   等到了这边,又意识到自己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可长公主的名头已经说出口,更是不能放了东西就走,如此这番,倒有些进退两难作茧自缚。   正在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快些脱身,抬眼见乔时松路过此处,心急之下立马高声唤道:“乔将军!”   乔时松本就在想着事情,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神转头,一眼瞧见费将军身边的颜子衿,顿时快步朝这边走来:“你怎么来了?”   总算抓到救命稻草,颜子衿一把将手里的盒子塞到乔时松手里,求救般地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又继续开口道:“殿下命我无论如何都要送到,可听这位将军说你们颜将军有事在身,自是不敢多加叨扰,您一直跟在颜将军身边,将此物交付给您,想着也是一样的。”   “可——”   “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我也好快些回去向殿下复命。”颜子衿说着,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恳求,乔时松听她这样说,便轻轻颔首将东西收下,颜子衿总算得了机会脱身,千恩万谢地向几人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费将军见颜子衿这样离去,微微挑了下眉,毕竟刚才眼前这个燕姑娘瞧着与乔时松极为熟识,连语气和他人都有几分不同,自己又想到之前听到的一些闲语,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乔时松。   乔时松抱着颜子衿塞进自己怀里的盒子,站在原地,尽管人已经走远,但目光还是一直看向颜子衿离去的方向。   “咳咳,”费将军一声轻咳将乔时松拉了回来,乔时松顿时如梦初醒,立马拿着盒子说着要交给军医,却被费将军一把拉住,“这几日我有些咳嗽,正好与你同去,瞧瞧吃什么药。”   楼下发生的事自然被楼上的人瞧了个真切,那几名将士听说来的是燕瑶,又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顿时来了精神,身子老实站着,可注意力早就落在门口。   等到颜子衿离去后,临近的两个小兵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其中一人琢磨半天,这才小声对身边的同伴问道:“那就是将军瞧上的姑娘么?” ↑返回顶部↑ 第298章 章二百八十八(1 / 2)   二百八十八、   “您何时受的凉?”   “谁知道呢,身子骨老了,没以前那么硬朗,连什么时候被风吹着也不知道。”费将军摆摆手,与乔时松一前一后走着,“那燕姑娘,瞧着倒是有些让我想起小锦娘了。”   听到费将军提起颜子衿,乔时松心里一颤,以为是被他认了出来。   “小锦娘自从那次意外后,便一直待在家里,谨玉这一年忙得很,都不怎么在京中,我也没有时间去颜家瞧瞧。”   这才听出来费将军的意思,乔时松手指不由得捏紧了盒子的把手,抿着唇沉默许久这才道:“将军也知道延文意有所指,自然不会移心他人。”   “我当然清楚,不然我怎么会和你说那些话。”费将军呵呵笑了一声,“那燕姑娘和她瞧着年纪相仿,也不怪你多看几眼,这一年想必小锦娘也长高了些。”   “嗯。”   “我明白,你心里还在犹豫,担心谨玉觉得你是觊觎许久,不会点头答应。唉,这也在常理之中,当初要不是宁国公相救及时,他们一大家子说不定就……他身为长兄,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同胞妹妹,自然对小锦娘多几分怜惜照顾,不过么,我倒是觉得他担心保护过了头,”费将军说着语气明显有些迟疑,但随即笑着对乔时松说道,“你放心,你为人处世谨玉都看在眼里,再加上之前就听说谨玉母亲有这个心思,有我这个长辈做媒,替你搭个桥不成问题。”   “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谨玉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可他平日里总是各种避开这些话题,他当初第一次上战场,还是我在一旁带着呢。”费将军笑了一声,“你也别管我这上年纪的催得紧,咱们这些当兵打仗的,根本没有谁敢打包票说上了战场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总得为以后早些打算。”   “嗯。”   “谨玉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他身为长兄长子,总得为颜家考虑。”   “嗯……将军您,也听到其他人说的那些话了吗?”   费将军走在前面的步伐顿住,宽厚的背影挡住了出口的光亮,他没有回头去看乔时松,只听他笑了笑道:“若是真的,只要谨玉喜欢,就算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就算是被其他人瞧上了,我也得想方设法替他求来。”   乔时松张了张嘴,他想问,若颜淮想要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怎么办,您还会这样信誓旦旦地保证吗?   可犹豫许久,还是闭上了嘴,眼神有些复杂地垂下眸,握着盒子把手的手指用力捏紧,连指尖都已经红肿得有些发烫。   “说起来若小锦娘得知,谨玉娶了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嫂嫂,也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想来觉得自己之前跑去皓羽营那边实在是不理智,颜子衿到后面除了必要的情况,几乎不在其他人面前露面,长公主瞧出来她的异样,也曾好奇问过,颜子衿只得以惦记着《万寿图》为理由勉强搪塞过去。   搪塞归搪塞,颜子衿还是没有忘记长公主的托付,等到船靠岸时,剩下的内容也完成了个七七八八。   按之前的行程,队伍会暂时停留在京城外的一处郡县,颜家有一处庄子在那儿,来时颜淮已经命人打理一番准备接驾。   周娘子说,如今到了京城,自然就没有长公主自己进城的道理,需得等颜淮递了折子得了请示,陛下命礼部准备好仪仗,这才可以迎长公主殿下入城。   颜子衿念叨着流程好生繁杂,长公主转着团扇,斜靠着椅子无奈道:“所以我之前一直不想回来,来一次便折腾一次,他们礼部不累我自己都累了。”   “毕竟您是镇国长公主,若是就这么随意回京,礼部那些人的折子不得把殿下桌子给堆满。”周娘子笑道。   “礼部写这些有什么用,有这个闲心,不如劝劝皇兄歇一歇,这么一直打下去哪里受得住?”   颜子衿放下茶碗抬头看向两人,周娘子见她看过来,上前替她换了碗新茶柔声道:“殿下自登基时便开始谋划着夺回靖雪六州,此事众人皆知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你也知道,陛下登基时刚平定了汉王之乱,又用铁血手腕将北夷趁机占去的那几块土地夺回,转眼便开始着手准备靖雪六州的事,就算大齐再如何丰年,不用担心粮草,可总得给将士们喘口气的时间。”   捧着茶碗,颜子衿静静听着周娘子的话,长公主只把玩着手中团扇不语。   之前的事颜子衿年纪小不上心,也没怎么在意,可后来大了,也察觉到颜淮离家的时候确实越来越多,更莫说自己及笄礼那年他们刚夺回楠煌州,这转眼便听闻已经在谋划靖州之事。   若靖雪六州真那么简单拿回来,也不至于一直到了这一代才有机会,细细想,大概都是前线的将士们用命拼来的。   “或许陛下是想,靖雪六州落在北夷这么久,总该是拿回来的时候。”颜子衿小心翼翼说道,“不过这些,我想大都是兵部那边的事,我们这里说的再多,也是不管用的。” ↑返回顶部↑ 第299章 番外寒松叹(1 / 2)   想了小故事,顺手写一下吧   颜淮十岁这年冬,六房的那位宁山表哥随姑母远游近一年后终于回到临湖,两人带了整整一船的特产,光是清点便花了整整一天。   那位表哥生得丰神俊朗,谈吐举止不俗,一路上所见所闻说得令人身临其境,怀里又总是揣着甜食糕点,于是家中小辈纷纷围在他身边缠着听故事。   颜子衿也在此列,当时她不过四五岁,裹着冬袍戴着花团,跑来跑去地像个小雪人,因得年纪最小,所以那位表哥最是疼她。   颜淮这日随颜父练枪归来,回到家里不见颜子衿,母亲正坐在屋里看书写字,平妈妈说,锦娘去前院找宁山少爷玩去了。   连忙放下枪,连身上的衣衫也来不及换,颜淮匆匆跑到前院,便瞧见宁山表哥抱着书卷走在前面,颜子衿牵着他的袖角,小腿噔噔噔地跟在身后。   小孩子自然跑不过大孩子,没多久颜子衿便跟不上宁山表哥,可还是努力小跑着伸手如够,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焦急,于是停下脚步,先将书卷夹在左腋下,这才伸出手牵住颜子衿。   颜淮瞧着小小的人儿牵着别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一时忘了上前,也忘了自己着急忙慌跑过来是为了什么,身上的汗水已经凉透,被风吹着还有些发冷。   颜家的仆人路过,瞧见呆站在走廊下的颜淮,便开口说道:“谨玉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待着,大家都在前厅说话呢。”   干巴巴应了一声,颜淮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前厅的,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门口。   屋内大概坐了许多人,听起来有祖爷爷,有父亲母亲,还有其他房的叔伯婶母们,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说得热闹,说着说着,忽然将话题说到了宁山和颜子衿身上。   大伯父说宁山回来还没几日,结果被一群小孩子缠得没时间休息。   四婶母说以前锦娘天天跟着谨玉,结果这几日倒是天天跟着宁山玩。   母亲笑着说锦娘最是喜欢新奇玩意,宁山出去见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也不怪她跟着。   这时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瞧着锦娘头一次这么粘着除了谨玉外的人,两人年纪相差也就五六岁,不如趁着机会,就此定个娃娃亲。   廊外的松树呼啦啦落下一枝的积雪,颜淮本来凉透的身子忽而又热得滚烫,他抬脚正欲走进,却听见身后传来落雪被踩实的声响,回头看去,宁山正抱着颜子衿走来。   颜子衿裹着红梅暖裘,双手环着宁山的脖子,呼呼睡得正香。   宁山见到颜淮,上前说颜子衿刚才闹了他许久,结果闹累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担心睡了着凉,想问问秦夫人是不是在这里,好把人儿送回去。   “本来想将小锦娘放在暖阁里让人看着,结果她抱得好紧,又怕强行拿开手弄醒她,只得抱着来找舅母。”宁山无奈笑道。   “他们正在里面说话。”颜淮点了点头,伸手打算像以前一样把颜子衿抱过来,可宁山并没有打算交给他,他抱着颜子衿看着屋内,听了一会儿后问道:“里面听起来吵吵闹闹的,舅舅他们在说什么呢?”   “说话的人很多,我也没听清楚。”   “若是母亲在这里,说不定又在提什么定娃娃亲的事情。”宁山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拿自己母亲很是没有办法。这时颜子衿可能是觉得几分冷,在睡梦中哼哼了几声,又将宁山抱紧了些。   宁山连忙将她抱紧,柔声哄了好几句,怕在廊下待久了吹到她,一时顾不上一旁的颜淮,连忙抱着颜子衿进了屋子。   已经渐渐低下去的谈话声随着宁山进屋又热闹起来,颜淮在外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这刚入冬不久,连雪也没下几回,从小跟着颜父锻炼强身健体的颜淮,头一次在这个季节里着凉生了病,好在病得不算严重,便独自在屋里卧床休息。   一时抽空犯懒,颜淮蜷在暖阁的松木榻上看书,颜子衿如今只顾跟着宁山,这几日也没有来找过他,这么想着,心里却如燃炭一般噼啪作响,竟然连书也看不下去。   本想就这么顺势放下书闭目养养神,颜淮耳朵灵敏,却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连忙坐起身看去,一个小脑袋顿时从窗外冒出来。   “哥哥~”颜子衿双手扒着窗框,踮着脚正努力看着屋里的颜淮。   “你怎么来了?”   颜淮话还没说完,颜子衿已经松了手跑进屋里来,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想是一路跑来的。 ↑返回顶部↑ 第300章 章二百八十九(1 / 2)   二百八十九、   “这是怎么了?”颜子衿举着烛台,自然也瞧见被众人扶在外屋榻上的颜淮,这么晚了,颜淮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按理说应该早早睡了。   “今日费将军请大家喝酒,将军一时……饮多了些。”   “这叫多了一些吗?”颜子衿放下烛台走近,颜淮斜倚着软枕,整个人似乎早已醉得没有意识,“怎么不送回去休息。”   奔戎和弃毫对视了一眼,前者小心翼翼回答道:“将军不回去,非说要来找您,我和弃毫劝半天都不行。”   颜淮惹得颜子衿生气这件事他们两人自然知晓,颜淮非要过来这边,他们劝了许久,幸好木檀说颜子衿已经睡下这才阿弥陀佛,让她们帮着将颜淮放在外屋休息。   谁知颜子衿竟然还醒着,奔戎和弃毫两人有些手足无措,后者连忙开口道:“我们这就把将军送回去。”   “你们搬来搬去的,把他弄醒了岂不是还要怪你们?”让木檀她们去取被褥,颜子衿手掌放在扶手上微微俯下身,伸手用手指戳了戳颜淮的脸颊,“没想到喝醉了居然还会耍小性子。”   “您不生将军的气了?”   “现在生气有什么用,他醉成这样能听到什么。”等到木檀他们抱来被褥将颜淮安置好,颜子衿想着他睡成这样,大概不会中途醒来,便让他们也去休息,不必在屋里守着。   不过本来就不怎么困,这样一打搅更是格外清醒,颜子衿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颜淮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夜入深,外面早已万籁俱寂,因为太过清醒,外面的铃铛声显得格外响亮,吵得无法入睡,或者说自己本来就睡不着。   翻身披衣坐起,颜子衿盯着房门许久,这才又一次打开门来到外屋,外面只点了一盏灯,颜淮合衣睡得正沉,长年来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可如今颜子衿已经走到他身边,颜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没想到会醉成这样,颜子衿小心翼翼坐在颜淮身边,思考着要不要让他们去备一碗醒酒药来候着,此时颜淮竟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看来你演得很好,奔戎和弃毫都被你骗了。”颜子衿看到颜淮眼神的瞬间已经明白了一切,也不觉得意外,毕竟颜淮酒量不差,平日里顾及到颜子衿不怎么喜欢喝醉后满身酒味的样子,所以极少喝得意识不清,就算是身为长辈的费将军邀请,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还有要事再身,自然不敢肆意放纵,可就这么离席又实在不给世叔面子。”颜淮揉着额头坐起身,虽然没有喝得酩酊大醉,但也喝得不少。   “费叔父不像是那种不顾场合执意劝酒的人,你怎么又会喝了这么多?”   颜淮没有立马回答颜子衿,今日费将军请众人饮酒,也是为了犒赏一路护送长公主回京的众将士,颜淮自然不能推辞,便也抽了时间赴宴。   席到中途,众人酒酣脑热,说话间也没有最开始那样拘谨,大家说着你家事我家言,议论着靖州前线,思念着故乡风景,聊着自家亲人,谈着他人趣事,自然而然地也聊起了一旁的颜淮。   他们举着酒,笑说着颜淮与长公主身边贴身侍女的事,费将军也明里暗里说着若颜淮有这个意思,趁此机会求了长公主殿下也不是不行。   颜淮当时心里想着事没有立即回复,这时忽地有人大笑着开口,撺掇着颜淮快些动作,到时候双喜临门,大家好好热闹一番。   “哪里来的双喜临门,你喝大了吧!”   “这要是延文和将军妹妹成了,不也是一喜,谁瞧不出来延文心思——”   “说你喝大了你不信,将军妹妹不早就许给江家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似乎意识到了乔时松和颜淮都在,忽地沉默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最后还是费将军站起身主动扯开了话题,这才又热起了场面。   到这时费将军走到乔时松面前举起酒道:“他们喝大了,你别在意。”   乔时松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颜淮,颜淮自一开始便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只是一味地饮着酒。   “江家虽然有些势力,但他家那个叁郎是个不成器的,若你愿意,他江家不至于抱着这份婚约不放。”   “在想什么?”颜子衿抬手在颜淮眼前晃了晃,被颜淮顺势握住:“我在想你总算愿意理我了。”   “你明明知道是什么原因,听起来反倒是怪我。”颜子衿哼了一声,起身就要回屋,颜淮也顺势站起来拉住她。 ↑返回顶部↑ 第301章 章二百九十(h)(1 / 2)   二百九十、   抽出手指,蜜液顺着指尖滑至手心,又直直顺着手腕滑入袖中,颜子衿倚着之前颜淮靠过的软枕轻喘着气,她看着颜淮手指上泛着光亮,耳垂直热得发疼。   颜淮将颜子衿抵在靠背,舌尖轻轻抵开贝齿,勾弄着小舌亲吻,醉酒后总会觉得口渴,可这样还是无法缓解,颜淮直起身子拿过一旁矮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仿佛硬生生吞了一块冰,坠入腹中,不过略微缓解几分。   “我总得还不够。”颜淮放下茶碗,他低声喃喃说着,颜子衿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脸颊,颜淮已经俯下身去。   “啊——”玉贝被嘴唇含住,舌尖径直伸出花穴搜刮着其中的蜜水,颜子衿难以抑制地一声惊呼,伸手想要制止颜淮的动作,但颜淮抓住她的双腕举高,另一只手这逗弄着玉珠,忘我的吞咽着蜜水解渴。   “哥哥、哥哥……”   那茶水入腹,也凉了颜淮的舌尖,无论触到哪一处都是极致的刺激,颜子衿被颜淮这样舔弄着又泄了一次,从穴中涌出的爱液自然也被颜淮尽数吞入口中,残余的顺着下颌和缝隙流淌至身下。   颜淮抬起头,有些意犹未尽地舔去唇上沾染的水珠,颜子衿的手早已没了力气,若非颜淮抓着早已滑落。   喘着气往后退了退,正好能借着靠背直起身子,颜子衿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她此时也想找些什么东西来消消体内的火。   外袍早就被扯到手腕处,就连里裙也被掀至腰部,活动间衣裙下的私密处若隐若现。   借着指尖缝隙偷偷窥视,却一眼就看见颜淮身下已经被顶起的鼓胀,颜子衿顿时一声低叹连忙紧闭上眼睛,察觉到颜淮已经凑上前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颜子衿连忙用手掌抵在颜淮唇前,另一只手扯着裙角盖住双腿之间,却被颜淮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行不行,这回不行。”颜子衿轻咬着头,打算阻止两人进一步的亲密。   “怎么了?”   “木……那药丸木檀说已经没有了,她说、说你不准我再吃了……”颜子衿看着颜淮,以为他这是又打着之前那个主意,蹙起了眉头道。   没想到颜子衿担心的是这个,确实,自她服毒之后,颜淮便再没让木檀她们准备过那些药,虽然他曾经想过,但现在已经不打算在无名无分之前让颜子衿冒这个险。   “没关系,你不用去吃那些药。”颜淮拿开颜子衿的手,端住她的后颈亲吻着樱唇,颜子衿见他这样,生怕他抱着瓜熟蒂落逼众人点头的打算,连忙侧开头,颜淮只能顺势咬上她的耳垂。   “你、你……你不答应给我吃药,不准、不准碰我。”   “你不用再吃那些药,你身子哪里受得住,是我太过侥幸,这东西本就不该是你吃。”   “不行,你不许——”   “衿娘,让我来。”   颜子衿一怔,正好被颜淮抓住机会再一次吻上,另一手顺着大腿根部伸入,颜子衿连忙伸手掩住不让他探进。   “衿娘,你不必吃那些药,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疏忽。你现在不必吃,以后也不必吃,”颜淮低声轻语,忽而笑道,“以后让我来吃,我比你身子骨硬朗些,那药再烈也伤不到我,你别怕,别怕。”   “可、可是。”   那分明是用来避孕的药,连颜淮都说药性烈,非得要她配着那丸药才行,如今换了他吃,虽然颜淮说着伤不到,可他又是要上阵杀敌的将军,若是伤了根本,亦或者伤了身子该怎么办?   见颜子衿张开口,颜淮选择封住她的话,落在双腿之间的手见她执意不移开,便以退为进,不再执着于将其拨开,而是勾住她的食指中指,顺势带着伸入小穴中。   指尖传来的潮湿温热令颜子衿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便只剩下“唔唔”声,小舌被勾弄纠缠,不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   “衿娘,我只要你。”   颜淮带着她的手指一点点试探着往里伸,颜子衿想要抽出,手腕却被颜淮用小指和拇指箍在穴口,下意识蜷紧手指,穴壁被指节撑开顿时惹得她一阵轻颤。   “衿娘,就是你这里面,每次都将我吃得很紧,是不是很舒服。”颜淮咬着颜子衿的颈窝,这般轻柔地带着她一点点自渎,耳边娇儿轻喘声已经无法自抑,实在按奈不住,又将她抱紧了些。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过这样抚慰过自己?” ↑返回顶部↑ 第302章 章二百九十一(h)(1 / 2)   继续求珠珠和评论 (?>?<?)   二百九十一、   此番激烈活动一阵,似乎连醉意也消退了不少,颜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松开手,颜子衿脚腕后已经微微发红,见颜淮放开自己,连忙收回脚。   被连着射了两回,那精水堵在体内,颜子衿刚坐起来,便止不住地从小穴涌出,下身赤裸裸贴着凌乱湿润的被褥,有些冰凉。   这刚鸣金收兵略作休息,可瞧见颜子衿发鬓斜堕,眼中秋水浮春,酥胸半露,玉肩上残留着吻痕,身下小穴还往外吐着白浊,颜淮闷声一咳,感觉又有什么催着腰腹紧绷起来。   正寻着趁手的东西擦一擦,颜子衿刚侧过身,就被颜淮从后搂住,双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生怕他又要在这里来一回,颜子衿连忙转过身低声道:“别在这,到、到屋里去。”   床前寝屏绣着海棠春睡图,随意搭着的纱帛尾端堆在地上,与凌乱的衣衫揉在一起。   垂挂着的香囊锦带微微摇晃,手掌用力抓向花框的同时打中了坠着明珠缠着彩线的帘勾,发出几声叮叮当当的脆响。   双掌抓着少女身子两侧,拇指略微用力便能描摹出肋骨的弧度,再往上游移,便能肆意揉捏把玩住那对凝脂般柔软的娇乳。   被顶插得乱了神,只得不住地索求着亲吻来缓解,免得继续沉沦下去,颜子衿已经扯落颜淮半边衣衫,亲得累了,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休息。   这样跨坐在颜淮身上任他肏弄,而颜淮又故意掐着颜子衿的腰将她微微举起,每一次刚抽出大半截,便又都被顶到最深处,粉嫩的花穴被肏得翻出翻进,泄出来的被堵进去,接着又裹着射进去的被勾出来。   身上的罗裙被扯落,只留下外面轻透的外衫,玲珑的身躯若隐若现,正好遮住两人交媾间不住插送吞吐的下身。   弄得久了,感觉之前被射进去的精液已经被尽数勾出,颜淮又久久不愿给她,颜子衿只觉得小穴里颤得难受,贴上身去主动求欢。   颜淮似是不满她一直忍耐着的声音,即使怀里的人儿腰肢婉转,绞得他早就按奈不住靠紧绷着身子忍耐,但还是不遂她的愿。   “哥哥……你就给我吧……”   “要给你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   “你再、你再欺负我——我就生气了……”   “哪里欺负你了?”颜淮说着一挺腰,颜子衿顿时发出一声轻叫,他趁机揽紧她的腰往下按住,随后又是一顿抽送,顶得颜子衿咿呀娇呼,一对雪乳在眼前上下晃动,一时喉头滚动,颜淮张口含住一只舔弄品尝,手掌捏住另外一只揉捏着樱果。   “哥哥……哥哥……”   “叫大声些,”颜淮松开口抬头看向颜子衿,“让他们好好听听,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不……啊……”   “叫大声些衿娘,你叫起来的时候,里面小穴儿吃的更紧了,”颜淮用舌尖一点一点舔逗着颜子衿的乳尖,“谁教你将腰扭得这样磨人,我可没教过你。”   “……不是……没、没人……啊啊……哥哥你慢、慢些……”   “慢些?明明刚才我怕你累着,便慢了些动作,是谁耐不住将腿缠上来的,又是谁的小穴一个劲往里吞着,”颜淮将颜子衿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些,手掌落在她的小腹,“矜娘,你里面的小嘴可是饿得一直在抽搐,一直在吃我的柱头呢。”   “呜呜……”颜淮的手掌滚烫,烫得颜子衿眸子里的泪珠儿不住地落,里面媚肉颤动着吃紧,外面却遭了大罪,颜淮胯部每往里撞一回,那柱身便蹭一回外面的红珠蕊。   两人下身咕叽咕叽撞得响亮,那蕊儿也被淋得湿漉漉,可光是这样摩擦早已满足不了,颜淮只顾吃着自己的乳儿,半点也不愿去碰。   舔吃完双乳,颜淮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抬头看着颜子衿泪盈盈的双眼,抓着她的手去碰那早已红肿的花蕊:“好娇娇,你自个儿玩一玩,你要是泄了我便给你。”   刚才就被颜淮按着将手指伸入穴里,此番又要让自己玩弄花蕊,颜子衿连耳尖都红得滴血,脸上更是一片春霞,说什么都不答应,作势就要从颜淮怀中离开。   事到如今岂能放过她,颜淮微微俯身将其抵着床头矮柜,按着肩头尽情冲撞,好一番后便听见那花穴口撞击时水声大作,颜子衿这又是高潮了一回。   “受不住了……呜呜……” ↑返回顶部↑ 第303章 章二百九十二(1 / 2)   二百九十二、   早早起来用了饭,即使已仔细清理过,颜子衿还是觉得身体里的堵塞感还未散去,一时窘迫,只得低头理着丝线不敢去看颜淮。   那串珊瑚珠自然也被木檀她们瞧见,虽然被清洗干净,但颜子衿想到昨晚的事,还是让她们找个匣子装了放好,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她是不想佩戴了。   今日大抵是没什么事,颜淮一直待在颜子衿屋里休息,要么看书要么就是倚着枕头看她做绣工,那幅万寿图要的针法很难,颜子衿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做,所以只打算做一些简单东西。   打了绣样找好绣架,可颜子衿想了半天还是犹豫该做什么比较好,颜淮见她挑着丝线出神,眼神微动,开口道:“替我绣一个荷包吧。”   “荷包?”   “我用来放药糖的荷包旧了,一直想要一个新的。”   想起来颜淮随身会带着解酒的药糖,可昨晚却并未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看来他也并非是故意装醉离席。   正想开口问颜淮想要什么样式,奔戎却急匆匆跑进屋里,他这样急切自然引起两人的注意,颜淮起身抬了抬手,先一步走到门口。   颜子衿见他们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颜淮的脸色陡然一变,随即让奔戎去喊木檀她们。   “出什么事了?”颜子衿将簸箕放在桌上站起身问道。   “出了一点急事,我让木檀她们陪着你。”颜淮拍拍颜子衿的发顶示意安慰,“我晚些来看你。”   木檀她们得了消息刚过来,颜淮便立马带着奔戎离开,颜子衿站在门口看着颜淮的背影消失,这才将目光移向木檀:“奔戎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是有客人来找将军。”   “还有呢?”   “没有了。”   微微颔首,看来是自己没办法插手的事情,颜子衿也觉得在屋里待久了有些闷,便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寄香端着椰蓉方糕,这是刚才周娘子送来的,据说是宫里特地派人快马带来,长公主殿下便命她送了些给颜子衿,也另外分了一点给木檀她们。   寄香偷偷提前尝了一块,有些甜腻,想着还是配着茶更好些,结果发现桌上的茶壶里空空荡荡,一看便是今早的小厮换茶时拿错了茶壶。   拿着茶壶出门去找小厮,寄香絮絮念叨着他们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木檀想着颜子衿大概也有些疲惫,便进屋去整理床铺午睡。   颜子衿负着手在院中踱步,想着要选什么样的花样最好,之前的松纹固然好看,可既然要做新的,自然不能还是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思绪忽然又飘到那幅《万寿图》上,颜子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到最后她停在原地,偏头看向屋内绣架的方向。   她在想,等到将这幅图交给长公主时,或许有些事她可以问问。   一时想得太过深入,颜子衿没有注意到周围,等她回过神时这才察觉自己身后有人正盯着自己,连忙转过身,正好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一双璀璨如宝石,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   木檀正在屋里收拾,便听见颜子衿一声惊叫,她连忙放下东西冲出屋子:“阿依勒殿下!”   颜子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人,以至于完全忘了对面双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高高抱起,面前的少年比上一次见面时已经长高不少,脸上已经褪去些许稚嫩,那头金色如阳光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少年穿着花色朴素却布料昂贵的汉人衣衫,仰着头,笑盈盈地着看向颜子衿。   “你怎么在这里?”颜子衿显然此时才反应过来,连推了推阿依勒的肩头,   “快放我下去。”   “姐姐难道不想我吗?”阿依勒看起来并不愿意放下颜子衿,“我可是一直都想着和你再见面呢。” ↑返回顶部↑ 第304章 章二百九十三(1 / 2)   谢谢800珠珠了!但是今天腰好痛,加更一定有,但稍微咕咕一下QAQ   二百九十叁、   颜子衿自然知道颜淮此时会在什么地方,阿依勒隐秘而来,既然要与他见面,那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院,更不用说颜淮刚走了没多久,阿依勒便来找了她。   颜淮的院子并不远,而且颜子衿对这里并不陌生,更不用说那几乎毫不掩饰的哀嚎惨叫声,即使第一次来到这里也能迅速寻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院门半掩,看来是有人出门时没有及时关上,而院中的人一时也顾不上这些小事,颜子衿刚刚走到门口,里面便立马传来陌生的哀嚎。   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入眼便是台阶上新鲜的血迹,血迹被拖成一道长长的线,一直延伸至院内,颜子衿连忙顺着快步走进屋子,正要绕过廊墙,从门内瞬间飞来一道黑影,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颜子衿脚边。   那是一个已经快看不清原本样貌的男人,一只眼睛肿如鸡卵,乌青紫红,想来他永远无法用来视物,脸颊颈侧满是在地上磕碰摩擦的伤痕,他的左臂已经诡异地折迭,想来是被人生生折断,十指和掌心都被割伤,疼痛得几乎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看起来他大概是已经被这样对待了许久,即使颜子衿手无寸铁地站在他旁边,男子也没有力气爬起身来。   颜子衿看向他,随后抬起头,颜淮提着那柄旧剑,面若冰霜地走出,那是她这么多年来从未在颜淮脸色见过的表情。   在看到颜子衿后颜淮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许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锦娘?”   “哥哥,”颜子衿上前一步,分明自己早已猜到,可她还是想听颜淮亲口说出,“他是谁?”   “我让奔戎送你回去。”   那人许是得了几分喘息,勉强缓过几丝力气,趁着颜淮被颜子衿吸引走注意力的空隙,忽地爬起身朝着院门口逃去。   可下一秒便只觉右脚后跟一阵剧痛,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疼得抽搐,脚踝处即使隔着衣料也在咕嘟咕嘟地往外涌着鲜血。   见此人还想逃,颜淮顿时怒火冲天,也顾不上颜子衿立马冲上前一脚踩在刚才的伤口处,凄厉的痛呼顿时响起,连颜子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见颜淮举剑还想挑断左脚脚筋,她立马上前握住颜淮的手:“哥哥你冷静些。”   “没事的锦娘,你先回去,我一会儿来找你。”   “哥哥!”   “救救我——”大概是看到颜子衿竟然能劝住颜淮,那人顾不上剧痛立马扑在颜子衿脚下哀声求救,颜淮见状一把将他踢开,举剑打算砍下他斗胆冒犯的手。   “哥哥!”颜子衿连忙抱住颜淮,冲着他连连摇头,随后看向地上的男人,“我可以救你的命,但你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有隐瞒或者说谎,谁也保不住你。”   颜淮已经尽最大力气让自己冷静,可颜子衿还是听得出他颤抖呼吸时压抑不住的怒气,更用力按下他的手,冲着院中唤来了弃毫。   吩咐弃毫将此人带到屋里,颜子衿连忙拉着颜淮往回走,里面的情景比她想得略好些,但从翻倒的茶具和石桌还是看的出来,颜淮在这里发了很大很大的火。   弃毫给那人勉强上了点药粉止住血,和奔戎一起将他押到门口台阶跪着,他们二人若要说其实都是颜淮入京后这才跟了他,对于颜家之前的事情,尤其是那场血案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听说,并未亲身经历。   两兄弟知道这是颜淮不可说不可碰的逆鳞,所以从未敢主动谈起,所以当今日瞧见颜淮那样暴怒,两人才发现平时颜淮所谓的生气都算不上什么,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安抚好颜淮,颜子衿这才起身走到那人面前问道:“顾宵是你什么人?”   “阿求……我们是跟着顾宵一起下山的。”   “你也是苍州山上的人?”   “是、是。”   “可我听人说当年顾宵是独自一人下去的。”   “当年那个贱人害死大爷和兄弟们,大伙要去找当官的报仇结果大当家的不许,气得阿求当晚便独自一人离开,我们咽不下这口气,也偷偷下了山去找阿求。”   那人低声说着,他和几个兄弟下山去寻顾宵,本想着若追不上便转头去苍州城,即使无法杀了那苍州知府,死了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返回顶部↑ 第305章 章二百九十四(1 / 2)   怎么突然一下子一天400多点击了【挠头】   二百九十四、   意识到颜淮做了什么,颜子衿伸手想要拿开他蒙在自己眼上的手,可无论如何用力,颜淮也一直不肯松手,耳边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血腥味越来越浓,颜淮带着她往里走,一直走到内室这才放开。   颜子衿快步跑到外屋,那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完毕,地上只剩下暂时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迹,颜淮提着剑慢慢走出来,颜子衿回身看向他,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旧剑,剑尖上还沾着那人的鲜血。   “他是顾宵身边的人,明明还可以从他嘴里问出其他——”   “没有必要。”   “为什么?可他明明说了顾宵的私宅在——”   “顾宵当初囚禁玲珑的地方在京城,并不是瓜州。”   “什么?”   “锦娘,你是信他,还是信顾见卿所说。”颜淮说着,但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告诉的颜子衿此事。   “我……”   “他虽然跟着顾宵,但顾宵只是利用他,并非心腹,从他口中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消息。阿依勒将他带来,本就没打算从他口里知道什么,”颜淮长叹一口气,“噹”地一声,手中长剑跌落在地上,“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心里有无数个将他折磨致死的想法一闪而过,似乎他叫得越凄厉,我心里会越好受。可是锦娘,当我每多看他一眼,就有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颜淮之前握着那柄剑曾经是颜父送给他的生辰礼物,颜子衿记得他一直将其悉心保存打理,极少让他人触碰,如今就这么随意摔在地上,剑身上有一处明显的色差,那是因为剑身曾被人修缮过。   那个血雨交加的夜里,颜淮用这把剑替她挡下袭击,剑刃被巨刀砍出一道豁口,碎片擦过颜子衿的脸颊,生生刺入颜淮的血肉之中。   “那道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父亲被众人围杀至死、母亲被人砍断手臂生死不明、我拼劲全力差一点就连你也护不住的时候,有一群人正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颜淮咬着牙,紧蹙的眉头还在微微颤抖,“也正是他们,在这么多年后,差一点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差一点让你死在我面前,锦娘、锦娘,我怕我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将他当场抽筋扒皮,开膛破肚……但那样我会吓到你,我——”   颜子衿将颜淮抱住,伸手去将他握紧的拳头展开,颜淮的手心粘乎乎的,这自然不可能是汗水:“哥哥,没事了,没事了。”   “锦娘,父亲他……真的不在了。”   一声抽噎,颜子衿顿觉双眼热得发疼,她只得用力环紧了颜淮,似乎这样自己便能再给予颜淮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像那天夜里她冲上去抱住颜淮,将他打算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里拉了回来。   “没事的,没事的,娘亲还在,她还好好的,怀儿如今可长大了,惦记着让你带他学骑马,还有欢儿……欢儿和小施他们,你之前还跟我说过小施如今想着去大理寺呢。”颜子衿说着,可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淌,几乎要打湿颜淮的肩头,“你明明答应我,要带我回临湖去看爹爹……你要是食言,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颜淮反手抱紧颜子衿,他深呼吸了许多次,可身子却仍旧颤抖,颜子衿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一直到颜淮终于调整好情绪,这才缓缓将他推开。   颜子衿附身将那柄旧剑拾起,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捧着剑身,郑重其事地看向颜淮:“这把剑是爹爹亲手给你的,无论结果如何,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带着它去见证。”   颜淮看着颜子衿的双眼,他伸手接过旧剑紧握着剑身,有鲜血再一次顺着指缝流出: “我答应你。”   “小姐,老夫人送信来,问您几时才回去呢。”   婢女拿着刚送来的信件,绕开熙熙攘攘前来观中上香的人群,走过一条花园中的蜿蜒小道,来到一处隐在竹林里的静谧院落中。   身着绸衣的婢女刚添完炉香,将其小心翼翼端起放在神案旁放着经书的小桌旁,华衣锦服的女子与一坤道面对面盘坐在神像前,那名坤道微垂着眼,正念着手里的经文。   众人静默着等她念完,合上书本,两人起身虔诚地朝着神像拜了又拜,女子这才轻声道:“不过待了叁四日,母亲怎么这样担心。”   “您忘了,老夫人一向不愿让您接触这些清静寂灭之事,也就在这几年才会带您前来烧香祈福。”婢女说完顿觉失言,立马掩住嘴不敢再就需要说下去。   “是啊,这回也是求了许久,这才同意我一人前来小住几日。”女子亲自点了一株香,交予坤道,“哥哥听说快回来了?”   “是,将军送了家书来,说是已经到京城不远处的郡县暂歇,不过几日便入京。”   “确实不能再多待,你们替我给母亲回个话,就说我明日便回家去。”女子微微颔首,随口问起时辰,听闻已经到了未时,那坤道便说着已经到了静思的时候,两人走出屋子,来到一旁临水倚树的侧屋,里面布置极为素净清雅,依旧安置着仙图与神案。 ↑返回顶部↑ 第306章 章二百九十五(1 / 2)   二百九十五、   在观中这几日,江柔一直通过这个办法与江三郎私会,浓情蜜意,一时不见便相思难耐。   这清平观内私下为男女之间牵线搭桥再是熟练不过,并不会在意对方身份如何,毕竟敢这样做的人又怎会暴露此事,只要给的好处够多,他们便乐见其成。   “三郎、三郎……”江柔抱着江三郎,却忽地呜呜低声啜泣起来,江三郎见她这样的反应,便也停了动作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怎么了?”   “我害怕,我怕极了,”江柔握着江三郎的手,泪眼盈盈,“哥——颜淮恐怕是发现不对劲了,他、他恐怕发现我早就不是颜子衿,我该怎么办,三郎你救救我……”   “阿柔别怕、别怕。”江三郎将江柔抱紧了连声安慰,“他可是当着陛下的面信誓旦旦亲口确认你是颜子衿,他要是反口又说你不是,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是……若他真发现了怎么办,颜家他一人独大,有得是办法对付我,三郎……”   “阿柔、阿柔你冷静点。”江三郎见怀中的爱人慌乱地颤成一团,心疼得将她又抱紧了些,“他不敢的,颜淮不敢的。”   “他怎会不敢……”   “江家与颜家已有婚约,那可是颜淮亲口答应,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江家交代。而且他要是说你不是颜子衿,那真正的颜子衿又在哪儿?”江三郎拍着江柔的背,“阿柔,那可是深夜里的赤江,又有贼匪作乱,连精壮男儿被那样跌进水里都是九死一生,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还能活,而且出事地点是三殿下的地盘,他们这一年来都没收到一丝一毫的消息,说不定她早就沉尸江底了。”   见江柔没有说话,江三郎以为她还在担心,便蹲下来笑道:“你要是担心,我这就回去求父亲,不久后陛下要宴请众臣,到时候我让父亲请奏陛下赐婚,有圣旨在,颜淮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颜家抗旨,这样你就不用怕了。”   江柔听见江三郎这样保证,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忽地被人敲响:“公子?”   头一次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搅,江三郎显得很是不悦,便开口说道:“什么事情?”   “老爷有急事正在找您,让咱们快点叫您回去。”   听到是父亲让自己回去,江三郎看了一眼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江柔,这个时候其实不该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可他却又不敢耽搁,但犹豫许久,江三郎上前道:“阿柔,我……我爹让我回去了,我……”   “我信你。”江柔握紧了江三郎的手,“三郎,我一直都相信你。”   目送着江三郎离开,江柔缓缓收起了眼泪,顿时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虽然江三郎说着颜子衿早已落水身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颜子衿并没有死于水中,虽然自己当时是惊惧之下的本能,可若是被颜家知道其实是自己亲手杀了颜子衿,江柔不敢去想自己的下场。   江三郎说的不假,颜淮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确认自己是颜子衿,可将自己带回颜家后,颜淮表现得却不像一个亲人失而复得的样子,尽管他几乎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从未有过反驳,也从未询问过什么,江柔总觉得,颜淮对颜子欢和陆望舒,和对自己总有些不同,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隐形的隔阂。   这与他人口里告诉自己的颜淮并不一样。   更不用说颜淮总是出门,去的地方又是多是苍州周围,这岂能不让她担心?万一真正的颜家小姐大难不死,或者尸身被人发觉,这么想着,江柔开始后悔当初应该再多确认一番,免得夜长梦多,像如今这般担惊受怕。   她也曾想着将此事告知三皇子他们,可转念又想,此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自己此番已经被他们抓了把柄,岂能再给一个?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在颜淮向自己摊牌之前,让自己与江三郎的婚约坐实。   细想许久,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多,于是打开机关从暗道顺着回去,在里面将自己细细整理一番后这才打开房门。   “您今日怎么一早就出来了?”婢女小声问道。   “出不出来那是我自己的打算,你们只要在外面候着就好。”江柔是很不满她们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但又不敢向颜淮发难,只得将情绪发泄给他们。   说完有些烦躁,想着去花园里透透气,走着走着江柔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颜子欢今日可是又去了宫里?”   “二小姐今日照旧去宫里了,现在这个时辰大概已经回家了。”   “知道了。我听说哥哥护送长公主殿下回京,娘娘要设宴款待,颜家可是收到请柬了?”   “没有在老夫人那边听到提起这件事。”   “颜家这般辛苦护送殿下回京,难不成连赴宴的资格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307章 章二百九十六(1 / 2)   二百九十六、   “父皇曾经下旨,海珠每年官家上供不超六十斛,宫品不超十斛,余者珠民可自行买卖。”   “可采珠的人这么多,自然得的越多越好,近岸的生不出,便去深海,回得来的回不来的,不计其数,结果却被说南海珠贱,从采珠女手里买来的珠子,到了京城,价格不知翻了多少倍。”   “你想说什么?”   “没有呀,这只是前几天我陪一个商人喝酒,从他口里听到的,哎呀——”   脚心被人用手指用力一压,琉璃姬娇滴滴叫了一声,便看见五皇子眼里的不悦:“谁许你去陪别人,碧春阁的妈妈又耐不住心了?”   “谁敢触你霉头,妈妈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殿下您呀。”琉璃姬笑着,五皇子顿时明白了是谁的主意,抓着她另一只还没穿上鞋的脚站起身,琉璃姬身子不稳靠倒在假山,可她却不急着起身,而是眉眼弯弯看着俯下身靠近自己的五皇子。   “呀,难不成要在这里,殿下真是好兴致。”   “你若无聊,大可让人给我传话来陪你。”   “殿下这几日忙得很,我可舍不得让你受累。”琉璃姬食指滑过五皇子的脸颊,吐气如兰,“那商人肚子大得像塞了个篮子,脸上肥肉堆得发黑,长得又不好看,我可不喜欢。”   “那你还陪着他。”   “他答应送我一幅字,我喜欢,就陪他喝了几杯,他酒量不好,一下子就醉了,差一点吐在地毯上呢。”琉璃姬说着伸手去够后脑束发的缎带,指节勾着将其中一段拉到身前,月白色的缎带上有人用毛笔写了长长的句子,字迹从肩头一直写到尾端,像是一时兴起为之。   “那商人说自己被一女侠救下,便请她喝酒当作谢恩,结果女侠喝醉了,兴致一来抓起歌女的发带写了一篇文章,写完又送给他当见面礼。”琉璃姬咯咯笑着,“那商人虽然感激,但觉得这东西实在寒酸,不好发作,便随手敷衍塞在行李里。那日在碧春阁喝酒,为了逗身边的小奴儿开心这才想起来,正好被我身边的童儿瞧见了。”   那缎带上的字句陌生,并不是常见的那些辞藻文章,可字迹却再眼熟不过:   ——月皎皎,青山染皓……高峰不遇雪,见君如月……灵山现卿,泠泠听弦,山中石激泉……   “师父……”五皇子盯着上面的字迹,失神地呢喃念着,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缎带,琉璃姬见他将缎带抵在唇边,眼里满是无尽的惊喜与思念,抿唇一笑,将脚从他手中抽离踩在假山上,衣裙盖住脚背,只露出鲜红的指甲。   “那商人说他是在苍州被救下的,女侠怪得很哩,一开始请她喝酒她还不答应,说要是吃面皮汤,最后实在拗不过,这才说留着第二天再吃。”   “苍州?”   “是的呀。”琉璃姬起身,将发带取下指尖勾着剩下的递向五皇子,“殿下要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碧春阁一直待着好无趣,这里也好无趣,下次殿下找到有趣的事情,记得带上我就好。”琉璃姬附身勾起另一只鞋子穿上,趁机凑近了几分。   五皇子点点头应下,琉璃姬顿时嫣然一笑,撒娇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五皇子顺势将她横抱起朝着花园外面走去。   “月皎皎,青山染皓,似君涉水来,珍之如宝……”   夜已深,屋外的廊灯只留下几盏勉强照亮,颜子衿披着外袍坐在书案前,提笔写着字消磨时间,最开始不知道写什么,便东写写西写写,写着写着也不知怎的就出了神,等反应过来时,纸张上竟然写了半篇《月赋》。   “啊呀”一声,笔尖跌在纸上,将剩余的空白处玷污,瞧着是没了办法再写下去,颜子衿连忙将笔拿开,看着干透的字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忽地写起了《月赋》,正欲将其揉成一团丢掉,颜淮从后面伸手拿过。   “《蟾宫赋》?”颜淮看了看上面的文章疑惑道,“你从哪儿读过这篇文章。”   “你知道?”   “据说是前朝状元赵玄遗作,可早已流失,至今无人见过全文,我也只见过残卷。”颜淮说着说着忽然挑了一下眉,“你写的……似乎是全篇?”   “嗯……”   “你倒是好运气,大概是当今世上唯一读过这篇文章的人了,你从哪儿知晓的?” ↑返回顶部↑ 第308章 章二百九十七(1 / 2)   不会写古文,但主打一个又菜又爱玩   二百九十七、   奉玉这慌不迭地逃走,颜子衿便死了再有人会来救她的心,许是这段时间颜淮太过于顺着她,以至于让颜子衿忘了,无论木檀她们对自己再如何好,但终究还是颜淮的人。   听见怀中娇娘发出一声叹息,随后整个人便如认命一般就这么趴在桌上任由他动作,颜淮低笑了一声,停下了动作。   不懂颜淮这番又是想做什么,颜子衿回过头看着他,颜淮擦了擦手指,起身走到书桌旁拿来了新的纸张放到颜子衿面前。   以为他这又是想到什么戏弄自己的法子,颜淮却在自己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纸:“锦娘,你知道这《蟾宫赋》的由来吗?”   “据说是……前朝状元遗作。”这件事顾见卿倒是与颜子衿提起过,可顾见卿提起名字时只说是《月赋》,在颜淮口中却叫做《蟾宫赋》。   “先皇在时,大齐曾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才子,锦绣文章信手拈来,年纪轻轻第一次科举便蟾宫折桂,金榜题名,”颜淮示意颜子衿重新写一份,自己则与她说着文章的由来,“不过这位才子却无心官场,得了功名,不求官职,只是求了百金,在大齐境内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按理说这样的人倒也惹不上什么仇家,可世上却偏有个‘怀璧其罪’的道理。”   颜子衿低头认真写着,听得颜淮这样说,停了笔抬头看向他,看出颜子衿的疑惑,颜淮又继续道:“这位才子留下无数文章,虽都是乘兴而为,可篇篇金章玉句,一时间追捧抄录者无数。你以前读过的《文姬祭》也是出自他之手。”   “我记得那是篇祭奠一位远嫁他国的公主,因为封号里带了‘文’字,所以被称为文姬。”   “‘姜水汤,长山长,王屋千丈兮绝岐江,玉声渺渺兮隔万乡……绮影映屏,神女奉犀,更沉月寂,鱼潜水静……’。”颜淮轻声念着,指尖在竖起的膝盖上节律地敲打。   “‘思之若狂,悲之断肠,叹兮叹兮,不敢高语……怜镜花之虚幻,忧水月之易散……敛息轻履,鬓发映霜……’。”颜子衿顺着颜淮的话念出了后面的句子,随后轻叹道,“远嫁千里,生死不得见,亲人甚至只能借着犀角通灵才能尝试着再见一面。”   “锦娘你说,这会是以谁的视角来写的呢?”   “我记得文姬是最小的孩子,那自然是文姬的父母兄姊。”颜子衿说完抬头看向颜淮提醒道,“咱们好像扯远了。”   “……确实说得远了些。咳,那位状元身负奇才,惹得那些平庸之人嫉妒,明明蟾宫折桂却又随手舍了前程,惹得那些落榜之人不满,此等人才却不得为己所用,又惹得朝堂上一些人怨恨,他们都不加丝毫的掩饰,自然让那位状元郎察觉到,但他似乎从未放在心上,依旧纵情于山水间。直到后来某年中秋,这位状元郎正在江州与众人赏月欢宴,他趁着酒兴当场作了一篇赋,当在场众人为此惊叹时,却独自乘了一艘小船泛舟江上继续饮酒,许是醉得深了,一时忘了周围环境,不小心失足落水,等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他死了。”   “嗯,状元郎死后,他的那篇赋便成了遗作,可也不知什么原因,那篇赋却无人得见其全貌,有说他当时是蘸了酒在墙上写完,大家忙着救人,酒干了便不见了,也有人说他那时已经成了仙人,那文章确确实实作了,但凡夫俗子们无法誊写,还有人说是他家族势力作梗,无人敢传播,这才失了传。”   “这位状元郎又是谁家的子弟?”颜子衿随口问道。   “他姓赵,是赵家嫡出的二公子,如今赵丞相的胞弟,梁贵妃同父异母的兄长。”   笔尖顿住,差一点又要重蹈覆辙,所幸颜子衿及时提笔,连忙将写完的赋文放在一旁,等着墨迹干透。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明明朝堂众臣再如何,也不至于因为得不到一个人才而心生怨恨,若是赵家的公子,他们没办法借此攀上关系,反倒可以理解了。”颜子衿将干透的纸张按顺序放好,“可你们为什么称之为《蟾宫赋》,而我听闻的却是《月赋》?”   “其实那篇赋文据说本就没有名字,是因为在中秋之夜,而文章本就是状元郎见了明月,心生喜爱所作,所以最开始叫作《月赋》,结果后来不知道是哪个,觉得《月赋》不如《蟾宫赋》雅致,传来传去,便又成了《蟾宫赋》。”   “原来如此。”   “你觉得哪个名字比较好?”   颜淮这样问起,颜子衿沉吟思索一番后开口回答道:“我觉得还是《月赋》最好。”   “为何?”   “若我是那位状元郎,喜欢月亮,于是随兴下笔,就算要取名字,也不会去取什么《蟾宫赋》这样故作文雅的名字,就叫《月赋》,这样一看见这个名字,就知道这篇文章是因为我喜欢月亮才写的。”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颜淮笑着从颜子衿手里拿过《月赋》,虽然颜子衿得知这篇文章的来由令他不爽,但文章是好文章,他不至于就这么连着一起不待见。 ↑返回顶部↑ 第309章 章二百九十八(h)(1 / 2)   二百九十八、   唇瓣落在颈侧,残留的胭脂留下暧昧的痕迹,颜淮捏着她腰侧的力道加重,手掌贴着颜子衿的背脊以免她被坚硬的桌面硌伤。   颜子衿比以前瘦了许多,他现在甚至不必用力,就能清晰地默数着她的脊骨,自苍州相认以后,颜淮便一直想办法为她补身子,可惜被顾宵一打搅,一切又前功尽弃。   木檀每日都向他汇报,颜子衿今日进食如何,睡眠如何,精神如何,似乎一切都好,可偏就是这样,在颜淮眼中便是什么都不好。   “衿娘,别忍着。”颜淮低声道,“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别对我忍着。”   指尖落在颜淮衣领,顺着他的胸膛滑落,一直落到他的后腰处,感受到他的皮肤微颤,颜淮一直在忍耐。   “分明是你一直在忍耐什么。”颜子衿压低了声音,呼吸吹动着颜淮耳中的绒毛,酥痒感一直延伸到心里,“你在怕什么,你到底在忍耐什么?”   抬起她的大腿又贴近一分,颜子衿小腹忽地紧缩,娇弱地轻哼了一声,双腿缠紧了颜淮,主动挺腰相迎,若是以往她这般主动,颜淮早已顺势而为,可此时他却是将手落在颜子衿的胸口处,似是试探似是犹疑地问道:“锦娘,你会忘了他吗?”   “谁?”这句话脱口而出,颜子衿这才反应颜淮说的是谁,她没想到颜淮一直到现在还不没有放下,这么一想,后续他许多难以解释的反应,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件事?”   “我没办法不去想,”颜淮与颜子衿对视,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我一想到,只不过一年而已,只有一年,你的心里就残留着他的痕迹,若是再久一点呢,若是你当时没有想起来……”   “如果我没有想起来,我也会因为毒发死在当天夜里,亦或者在后来祭奠亲人时投江而死。”颜子衿拇指落在颜淮唇角,“我可做不来为他殉情的事。”   幼稚,竟然在颜淮脸上瞧出来几分幼稚,没想到顾见卿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他仍旧还有几分耿耿于怀,总不能在害怕顾见卿会从酆都爬回来。   若真有人能从酆都魂归,颜子衿反倒希望这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忽而觉得颜淮在这种事上显得几分优柔寡断,颜子衿生出几分不悦,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挺直了身子凑上前,整个人几乎要缠在颜淮身上。   未梳上的发丝顺着鬓边,如沉墨的轻纱般滑下,正好遮住窗外可能会出现的注视,颜子衿低头将胭脂抹在颜淮唇上,小舌灵巧地替他涂抹着,自己的腰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挺直,微微屈垂,裙下已经隐隐抵着他的顶端处。   颜淮搂着颜子衿的腰以免她滑落,另一只手顺着裙角伸入,捏紧了她的大腿侧边。   亲得身子直发汗,颜子衿便停下了动作让自己缓缓,颜淮却忽地往前一步正好撞在桌沿,本就只是随意端着,一切都靠着颜子衿自己用力,现在有些乏了,被这样一颤,双腿一松,顿时又坐回桌上。   桌上的乳釉茶盏规矩放在盘中,却也被撞得“当啷”作响,生怕下一秒便滚落在地跌成碎片,桌沿的神花仙草图被流下的水液涂满,顺着纹路向下又滴在地上,不多时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颜子衿手掌紧抓着桌沿,玉臀下已经湿滑一片,每次抽送都引得咯吱作响,颜淮架着她的一条腿,手掌按着她的腰绝了后退逃离的打算。   紧抱着颜淮,颜子衿内里被一下一下凿得酥爽,可自己连泄了两回,还想着让颜淮再入得深些,小腰婉转着迎合,显然无法饕足。   胞宫口颤得浑身发麻,脚尖试探着往地面伸,颜子衿一点一点将身子往桌下挪,似乎这样能够好受些,就在她脚尖刚触碰到地面时,小心思被颜淮发觉,他松开颜子衿,毫不犹豫地从小穴中抽出。   腹内忽地一空,一开始被堵在里面的花液便争先恐后地涌出,激得她双腿发颤,还不等她反应,颜淮已经把她转了个身按趴在桌上。   将右腿屈起也按在桌上,颜淮抬起颜子衿的腰,径直怼开穴里娇肉,狠狠撞在花顶,颜子衿顿时浑身酸爽,又从穴缝里涌出一回春潮。   “此番可遂心了?”颜淮听着颜子衿被顶到哆哆嗦嗦,只能发着含糊不清的音节,咬着下唇咧嘴一笑,腰上力道更重。   颜子衿左脚绷直,腰部被颜淮抬起,于是只能将脚趾勉强踮在地上,若当颜淮发狠撞入便又悬在半空,小腹处冰凉凉一片,不用想都知道此时上面已经被交欢的爱液涂满。   “轻些、轻些。”颜子衿细声求饶,可下一秒便被颜淮肏得双腿发颤,呜呜咽咽只顾着吟哦出声。   在里面爽利射了一回,颜淮也没有说着停下让颜子衿喘喘,反而动作越重越快,直打得桌沿糊了白浊,滴得两人脚下到处都是。   “衿娘,这个姿势可入得你爽快?”颜淮咬着颜子衿背上雪肤,“你吃的可真紧,小腹被压在最下面,每一次戳进去的时候感觉是不是更明显了。”   说完兴致又起,颜淮抽出叁寸,只入两寸,抽得身下娇儿媚音婉转,眼含春波,便用力没入,直将宫口往里顶,惹得颜子衿连连娇叫出声。 ↑返回顶部↑ 第310章 章二百九十九(1 / 2)   二百九十九、   这样的惊吓令颜子衿一时连呼吸也遗忘,脑海里不住回响着那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思绪如一团杂线,越是想理清,却越理越乱,对面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仿佛在等着她的反应。   一声尖叫,颜子衿如梦初醒,猛地推开面前人的手,视线被阻拦她没了方向,只得往后退逃不住地呼唤着木檀,对方似乎是见她愣住,一时疏忽没想到会有这样大反应,冲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按倒。   对方的手劲很大,不知是他也在害怕还是太多用力,颜子衿感觉到他的手掌也在颤抖,不过她已经无力去想更多,剧烈的窒息感使得自己四肢开始发麻。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颜子衿脖颈上的忽地钳制一松,浓厚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口里,紧接着有人将自己抱在怀里:“小姐!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木檀的声音,颜子衿顿时安心下来,她连忙取下眼前蒙着的锦带,忽地接触到光亮,视线一开始还有些模糊不清,等到颜子衿恢复一些后,这才看清地上的袭击者。   “姐姐你可认识他?”阿依勒拍了拍手,脚尖踢了踢被扭断左手的男子,他指着对方看向颜子衿,后者却是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也从来不认识他。”   颜子衿被袭击的事情很快被颜淮知晓,他立马放下所有事情赶回院子,正好看见阿依勒正将对面五花大绑当吊在树上。   “是谁派你来的?”颜淮坐在椅子上,面目沉静,但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连阿依勒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时说些玩笑,而是揣着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   “我……我不知道。”   “……”颜淮看着面如死灰半瘫在地上的男人,眉头不由得紧皱,转了话题道,“对方让你潜入内院做什么?”   “我、我……”   “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眼神示意,奔戎立马上前踩上男人小腿上刚结痂的伤口,霎时间鲜血淋漓,男人疼得呲牙咧嘴,连忙开口回答:“他、他让我跟着长公主的队伍,等到队伍停下,便潜入内院,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避、避开长公主,去寻另外一处守卫最严的院子,然后……”男人越说越小声,可瞧见颜淮逐渐阴沉下去的眼神,身子猛地一颤,顿时提高了音调,“去找这个院子里的主人,叫一声‘阿瑶’后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为什么?”阿依勒坐不住了,对方费这么大力气让这个人潜进来,不去找长公主,而是为了对颜子衿叫一声“阿瑶”?   “那……那个人说,如果对面没有反应,就割了她的舌头免得被指认出来……”   “如果有反应呢?”   “就、就杀了她……”男人说完已经汗如雨下,他分明做了万全准备,一直到潜入屋里都没有人发觉,谁知道颜子衿反应会这么大,一开始当他瞧见目标是个小姑娘时,还是心生怜惜将她眼睛蒙住,想着看不见他,也好免了割舌之苦。   如今看来,还不如先将她舌头割了呢。   男人在心里嘀咕,颜淮搓磨着指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他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用鞋面抬起他的下巴令其仰头对视:“是谁指使你来的?”   “我、我……”   “你既然知晓长公主在这里,自然也清楚这院子里守卫森严,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敢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潜进来?”   “好处……哪有什么好处!”男人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我小命都被那人抓着,不帮他做这个事会被折磨死的。”   “你说这谁信,你功夫这么高,有谁能抓到你把柄?”阿依勒撇着嘴瞪了男人一眼,要不是自己刚才反应快,拼着被窗框撞伤将此人抓住,恐怕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本王这一身从小练出来的脚法,踏沙无影踏雪无痕,结果还差一点让你溜了,你跟我说这个。”   “能瞒过院中暗卫潜入,恐怕世间没有多少人比得过你。”   “大人、大人您信我!”男子想去抓着阿依勒求救,可后者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手,只得冲着颜淮磕头,“小的真的是没有办法,对方答应只要此事做成就放过我,不然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冒犯长公主的鸾架。”   “你就不怕潜进中途被人发觉?”   “小人本来只是个毛头小贼,凭自己的本事,自然连门都进不来的。可那人给了我一种药,说是某个仙人手里得来的珍宝,吃下后身轻如燕,甚至皇宫里也来去自如。” ↑返回顶部↑ 第311章 章三百(1 / 2)   叁百、   “顾宵!”听到这个名字颜子衿浑身一个激灵,“他没死?”   “锦娘我问你,当初你是亲眼看着他和你饮下同样的水吗?”   “我确定。”颜子衿毫不迟疑地点头。   “你放心,若他确实和你饮下同一种水,我保证他一定活不下来。”颜淮拍了拍颜子衿的肩头以示安慰,但心里却蓦地沉下几分,若非此人做事粗糙,让颜子衿有时间反应,说不定真让他得手了。   “可是、可顾宵分明——”颜子衿还有些惊魂未定,顾宵已经死去这么久,怎么还能指使他人下手?   “看起来兰公子,哦,也就是顾宵,啧,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改名字。”阿依勒倚在门口,“看来他和那些人闹掰了,闹得还挺严重。”   “你怎么知道?”颜子衿问道。   “姐姐你忘啦,上次我便是着了他的道,这才负伤被你救下。”阿依勒笑着摊了摊手,“那个时候我独身前来,察觉到他们只想坐山观虎,并非真心与我合作,便找了机会准备脱身。结果中了顾宵设计,要不是我脚上功夫强他人一点,估计当晚就折在那里了。”   “顾宵应该是在苍州时候,亦或者更早,在得知剿匪一事的时候便开始谋算了。”颜淮替颜子衿紧了紧披风,“他一直都是冲着你来的,找上此人则是做两手准备,若他没能成功,便还有此人能对你动手。”   “可顾宵之死此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并没有告知自己的身份,即使他死了,在此人看来,说不定也是另一个被威胁的‘倒霉蛋’。”   心中微微一颤,颜子衿掩在披风下的手悄悄捏紧,颜淮看出来她的紧张,柔声安慰道:“顾宵已死,已经没事了。本来永州那场意外,我心想着他的目标除了你以外应该还有长公主殿下,如今见了此人,倒是确定了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你。”   “顾宵一向谨慎,更喜欢在后面看着别人动手,若是要亲自动手那必定是冲着绝杀去的,起码身边的人也得是信赖之人。”阿依勒脸色不怎么好,想来是想起之前顾宵对付他的手段,心生恶寒,“他既然已经沦落到用这种人,想必手里是无人可用,堂堂兰公子,竟然狼狈到这种程度。”   “给此人的地址是顾宵在京中的宅邸不假,但既然已经与他们闹翻,顾宵是断不可能再回去的,而且那个药里有海兰花,”颜淮低声道,“无论此人能否成功逃走,他也断不可能活得下来。”   “海兰花?”颜子衿听着有几分熟悉,细细想了想道,“我记得是一种生在海中的奇花,入药后可以做到通经脉轻筋骨的作用。”   “长公主手里暗卫自然不可能只守着那点地方,此人能不惹起他们察觉潜入,想必定是托了这海兰花的作用。”颜淮说着说着,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不过海兰花极其珍稀,而且有剧毒,说来也是实在没办法的替代。”   “替代什么?”颜子衿问道。   “鲛泪。”颜淮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大概是我想错了。”   阿依勒见颜淮思绪还又一部分在其他地方,便悄咪咪地凑上前来:“姐姐你看,我为了抓到他还受伤了呢。”   颜子衿看着他手腕上撞到的地方已经有些乌青,轻轻“啊”了一声伸手抬住阿依勒的手臂,阿依勒见状嘿嘿一笑,想趁势握住她的手,结果被颜淮一把抓住手腕,借势将其隔开。   “干嘛呀,我可是为了救姐姐受伤的。”阿依勒瞪了颜淮一眼,后者低头看着他:“奔戎,带陛下去上药。”   “什么人呐,怎么能让大老爷们伺候我呢。”   “奉玉……”   “你怎么舍得让姐姐们为了我一个大男人受累呢。”   眼见着颜淮这肉眼可见的怒气飞涨,刚才面对杀手时他也没这样,颜子衿伸手拉了他的衣袖,随后冲木檀道:“去拿柜子里伤药来。”   木檀取过伤药递给颜子衿,阿依勒见状立马搬了板凳老老实实坐在她身边,细细替他上完药,又用绷带将活血化瘀的药粉敷在撞伤的地方,颜子衿这才开口道:“多谢你了。” ↑返回顶部↑ 第312章 章三百零一(1 / 2)   叁百零一、   木檀处理完事情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深夜,她早早地便带着颜淮的折子前去觐见长公主殿下,又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将颜淮的密信交予周娘,奉玉见她这般奔波,也劝她早些休息,颜子衿那边有寄香看着。   可木檀还是不放心,或者说她比任何人都要心有余悸,自从长公主的鸾驾在此,颜淮几乎是将庄子周围都安排人守了个严实。   除开长公主殿下的暗卫,颜淮还将手里的侍卫也安排了不少在暗处,更别说自己几乎时刻不曾疏忽地守在院子里,颜子衿所在的院子守卫即使比不上长公主,但也说得上再安全不过。   然而今早偏就是让那个人悄无声息地,在无数暗卫和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来到了颜子衿的床前,更令木檀心惊的是,当时她甚至就在旁边的屋子里替颜子衿熏衣,可直到颜子衿惊叫出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有外人潜入。   不知那人是个什么想法,但如今也来不及将其从土里挖出来再细细盘问,可若当初他径直冲着刺杀而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扶住门框,木檀想着自己也许是今日实在是太过劳累,双腿竟难得有几分酸软。   寄香端着药碗走出来,正好看见回来的木檀,她快步上前本想问木檀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可见她满脸的疲惫,也是有些心疼地皱着眉头,让她快些回屋休息。   木檀看着寄香盘里的药碗,随口问了一下,寄香说这是将军命她们备的安神药,此事事发惊险,又怕颜子衿自己心里多想,教她饮下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将军在屋里?”木檀抓住了寄香话里的重点,寄香点了点头道:“将军今天一天都守在小姐身边呢。”   屋里点着安神的香,免得吵到颜子衿休息,卧室里的水钟也被特地移到了外室,窗户只留下外面的通风,纵使门口用了屏风遮挡,但还是放下了纱帘将卧房内的空间隔成两半。   颜子衿已经药效发作沉沉睡下,今日这贼人造成的惊吓对她来说,似乎还没有当初在别院遇到那群刺客的大,但一想到顾宵即使死了,还能谋划出这些事,不免让人几分胆寒。   伸手拨开少女垂在脸颊的发丝,颜淮坐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颜子衿的手,看着她颈侧还残留着淡淡红痕,不免心疼地皱紧了眉。   刚才颜子衿睡前还与他玩笑说,自己脖子再这么受伤下去,怕不是要特地打一个护颈随时戴着了。   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颜淮这才抬眼去瞧,木檀小心翼翼地走近卧室,垂首无声地跪在颜淮面前。   “周娘可收到了?”颜淮低声道。   “是,周娘已经收到将军您的密信,已经着手准备了。”   “嗯。”   “奔戎今早送信去颜家,浣云已经让人去打理了。”   “嗯。”   见事情已经安排整齐,颜淮便让木檀下去休息,可木檀却没有退下,而是依旧跪在地上。   “此事不怪你。”   “是木檀失职,一时疏忽放松警惕,让贼人潜入险些害了小姐性命,请将军责罚。”   “我说了,此事不怪你。”颜淮示意木檀抬头,他看着熟睡的颜子衿,“那人若真用了那种药,连陛下身边的影卫都轻易发觉不了,更何况是你。”   “可是……”   “今日之事,认真说来也是我轻敌,”颜淮说着,食指不由得捏紧了手上扳指,“我自然想到以顾宵的性格,纵使他死了也会留有后手,一路上我也安排人暗中防范,只是我没想到,他为了取锦娘的性命,竟然会舍得用上那种药,我也没想到,他手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将军,此事有一就有二,防范了此回,今后若是——”   “此事我会尽早处理,”颜淮打消了木檀的忧虑,“我大概猜得到顾宵具体是从谁手里得到此物,待我找他问个清楚就好。”   “……是。”   “等后日你们提前准备一下,把东西都打理好。” ↑返回顶部↑ 第313章 章三百零二(1 / 2)   和亲友讨论现骨剧情,她说哥哥就要一直站在妹妹身后当坚强的后盾。我说那结婚的时候也是哥哥把妹妹手交给新郎,别的不说,你就说站没站在身后吧。   亲友让我闭嘴别再说了。   叁百零二、   看鱼的人将手中残留的鱼饵全部丢进池中,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出阴影,江柔瞧见此人,仿若雷击一般呆愣在原地:“殿下……”   “不错,看起来还没忘掉自己身份,”长公主笑语盈盈,莲步轻移走到江柔身前,“既然还记得称我一句‘殿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那匣中首饰虽然算不上顶好,但也是从宫里带走的,出纳都是记录在册,若是被查到出现在谁家当铺,那可不得了呢。”   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双腿仿佛灌铅一般动弹不得,江柔只觉背上冷汗直冒。   “看来阿柔你还没找到机会将它们拿去置换银子, 不过也是,你若是已经将它们当出去,你觉得还能活着在这里当小姐吗?”长公主摇着团扇笑道,“真乖,不枉我那般疼你。”   “殿下可是认错人了,我之前与您从未见过面,”江柔强颜欢笑着辩解,“能认出您,自然是因为哥哥便是奉旨前去苍州接您回来,这京中人尽皆知呀。”   “是吗?”长公主听完只是故作沉思了一瞬,随后继续笑着开口,“那估计是本宫记错了,不过我听说颜家大小姐在京中绣工也是一绝,正巧,我手中有一幅绣品准备献给皇后娘娘,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知小姐您可否现在为其锦上添花一番呢?”   说完长公主拍了拍手,一位头戴帷帽的侍女从门口走进,将一副《牡丹争艳图》递上前,江柔看着托盘上的针线,心跳愈发急促,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然而长公主那句“本宫”一出,她纵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推辞。   求救般看向颜淮,颜淮却只是沉默坐着,江柔心中一沉,收回目光,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托盘,谁知长公主此时又继续道:“阿柔,你手中所会的针法,可还是我亲手教的。”   “啪”   托盘连带着里面的东西摔在地上,江柔整个人顿时汗如雨下,低着头,再不敢去看谁。   “你说你不是江柔,那她是谁呢?”   江柔猛地抬起头,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只见那位戴着帷帽的侍女又上前一步,站在自己面前。   颜子衿不止一次在他人口中听闻自己与江柔长得相似,甚至一开始在苍州还有人将她误认,尽管下意识觉得自己曾经应该是与江柔见过,但时隔这么久,这是她头一次,清清楚楚认认真真与之相见。   缓缓揭开帷帽的纱帘,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颜子衿还是不由得低低讶异出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中间竖了一面无形的镜子,都说世间绝无相似的两朵花,也绝无相像的两个人,如今看着眼前江柔,颜子衿却不由得怀疑起这句话的准确性。   眉眼身形,甚至连身高也丝毫不差,仿佛同一个模子雕琢出来的,莫说身为亲生母亲的秦夫人他们认不出来,就连颜子衿本人此时此刻也有些恍惚。   两女无言对视,最后是江柔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还活着?”   此话一出,颜子衿愣住,江柔立马自觉失言,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长公主和颜淮。当初是她用惊吓过度为由搪塞了许多,这才勉强让秦夫人他们没有怀疑身份,即使是面对江叁郎,江柔也没有把自己曾经与颜子衿见过的事情告知。   “活着?”长公主看着江柔,目光不由得瞥向身后的颜淮,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可我听说救下颜子衿的人说,发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昏倒在灌木丛中,额头上可还有着不小的伤口,虽然昏迷不醒,但并没有死呀,阿柔。”   即使再不清楚事情经过的人,也听得出来其中意味,江柔感觉到颜淮的目光钉在自己的背上,整个人按奈不住地颤抖着,她看向颜子衿,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林中昏暗,颜子衿倒在自己脚边,额头上汩汩流着血。   江柔自然是不信这世上还会有第叁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颜子衿就站在自己面前,颜淮和长公主就站在这里,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做辩解。   “你是何时认出来我不是你妹妹的?”江柔鼓起勇气转过身与颜淮对视,“是你寻回她的时候,还是你见到殿下的似乎,还是你急匆匆前往苍州的时候……”   颜淮没有说话,江柔的语气却愈发地颤抖,最后颤巍巍说道:“还是、还是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说完忽而想起颜淮一直对自己的态度,与其说百依百顺,不如说根本就毫不在意,他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所谓惊吓过度的借口,甚至还借此不让她住在颜子衿原来的院子里,并且随时安排人跟着,在颜府里几乎不给自己半点独处的机会,与其说关心,不如说是监视。   江柔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指着颜淮,音调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地拔高:“疯子……疯子——”   “你是不是锦娘,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清楚了。”颜淮沉声道,尽管自己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从江柔口中确认就是她差一点害死锦娘时,心里的怒意一时间还是难以抑制。   “倒也是辛苦你,捏着鼻子认了我这个假小姐这么久,”有长公主在场,她自然有无数种法子证明自己的身份,更别说如今真正的颜子衿活生生就站在自己面前,江柔顿时破罐子破摔,冷眼看向颜淮,“说吧,要怎么让我消失,起码、起码得让我死个明白。” ↑返回顶部↑ 第314章 章三百零三(1 / 2)   三百零三、   大抵是没想到颜淮会这样开口,江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门亲事颜淮应下时从未询问过她的意见,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江柔也从未与颜淮说起。   可如今颜淮忽地问她,“可”还愿意嫁江三郎。   颜淮看着江柔,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上面还绣着一对双飞燕与并蒂花。   江柔连忙将手放在腰间,才想起今日佩带的并非这块,想来定是身边那些个侍女翻到此物,察出一些端倪后交予颜淮,心底那最深处的秘密被人揭开,立马露出几分羞恼。   “若那江三郎连你与锦娘也分不出,依我看来,也并非可托付的良人,”颜淮将手帕交到颜子衿手中,“你要是真心于他,我愿意帮你。”   “你、你什么时候发觉我和他的?”   “江家与颜家此前曾有龃龉,更莫说,江三郎与锦娘之间的冲突人尽皆知,以江夫人对他的偏爱,若非他点头答应,江家怎会敢找贵妃娘娘开口说亲。”   “理由。”江柔开口道,“总得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   “为了谢你这一年替锦娘待在母亲身边。”   “为何?”   “你既在颜家待了一年,自然也看得出母亲待你如何,她身体一向不好,受不得刺激。”   提起秦夫人,江柔脸上神色忽地一滞,她自小便被兄嫂卖去为奴,好不容易靠自己脱了奴籍逃走。后来顶替颜子衿来到颜府,秦夫人如何待她如何疼惜,岂能不知?纵然江柔对颜府其他人并不在意,但对秦夫人,多少还有几分真心在。   颜子衿听着颜淮提起母亲,一时揪心,可现在却不是开口问起这件事的时机,只得暂且沉默下去。   “而且你既为女子,当知清白名誉的重要性,我当初会认下你,自然是为了家中姊妹考虑,”颜淮看着江柔,神色莫名,“二者相加,权当作抵了你对锦娘所为,我不去追究。至于你与江三郎之事,便是如今同你提出的交易。”   长公主有些嫌阳光晒得身上热,便倚着树干,悠哉悠哉地扇着风,目光不断在颜淮和江柔之间游移,最后缓缓落在颜子衿身上。   “你只当这一年发生的事都不存在,发誓永不提起,我将你送去临湖,到时候你自然还能嫁给江三郎。”   “若我不答应呢,你要杀了我吗?”   “我不杀你,不过当初他们如何将你送来,我便如何将你送回去,亦或者,送你回苍州。”   听得颜淮要将自己送回,江柔忽地冷笑一声:“颜将军此话倒是说得轻松,我若回去,他们自然知晓事情败露,岂有我活命的机会?”   “倒不必这么悲观,我可舍不得你那身绣功,若你愿意同我回苍州去,最多不过此生出不了绣庄而已啦。”长公主轻笑着安慰道。   “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三个选择,决定权在你。”   颜淮说着轻轻拍了拍颜子衿的肩膀,她拿着那块手帕,抬手递到江柔面前,所有人都在等着江柔的决定。   “我如何信你?若你只是故意哄我,半路上命人将我暗中除掉,亦或是将我送去临湖后再派人将我永远囚禁,我孤身一人,哪里还有反抗的本事。”   “这话说得像是你现在有反抗的机会一样。”长公主在一旁笑着开口,“阿柔,我想你应该早就该清楚,自你答应他们潜伏到我身边后,你的命就早已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了。”   “您虽然一早发觉,但现在不也还没有除掉我吗。”   “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交易不成至少还有些情谊在,更别说你若是没了,我不知还得再花多少心血才能养出这般技艺高超的绣娘。”长公主面对江柔带着几分无知的嘲讽语气,倒也不恼,咯咯笑着,“也多亏你目光还算短浅,对他们也没有多少忠心,让我少费些心力去防着你。”   “什么意思?”   “你若是多几分忠心,也不会卷了我的东西逃走。我在绣庄不曾亏待你,但也故意无视了你的得寸进尺,我想瞧瞧你能忍多久。不过阿柔,我倒是好奇,他们给你许了什么条件,你竟胆子大到敢冒充高门贵女了?”   江柔听了这话,顿时哑然,她哪里敢说三皇子他们并未给她许过条件,不过是听他们说起自己与颜家刚意外落水的大小姐极其相似,又怕官兵一直查下去发现颜子衿的死牵连己身,这边三皇子刚提出让她假冒,便毫不犹豫地主动应下。 ↑返回顶部↑ 第315章 章三百零四(1 / 2)   叁百零四、   颜子衿走在院落通往侧门的石道上,既然江柔已经答应,颜淮也给了她保证,后续的事情便已经不用她再去操心。   树荫落在鞋面上,摇摇晃晃,沙沙作响,颜子衿忽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赤江落水失忆,再被燕家救下,被绣庄收留,后来被顾见卿劫掠上山,一番惊险,最后与颜淮相认,更不用说回京路上经历的种种。   而这一切,细细算来,竟短短不到两年。   抬起手背,那道被点燃的柴火烫伤的地方已经只剩下若隐若现的一点点痕迹,说不定等过一段时间,这道伤痕便会彻底从手上消失。   到时候,那个被叫做燕瑶的苍州绣娘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而颜家的大小姐在那晚落水后便立马被人救起,没有失忆、没有流落他乡,安安稳稳地在家中待着。   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颜子衿停在原地,木檀不解,正想开口询问,颜子衿倒是比她先开了口:“木檀,我和江柔,真的很像吗?”   木檀看着颜子衿,沉吟许久,这才抬头道:“若我之前并不知情,见您与江小姐站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出来的。”   颜子衿垂下眼睫,许久这才小声道:“这世间,竟然会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   木檀以为颜子衿是伤心家里人竟没有察觉出来她和江柔的不同,笑了一下上前开口宽慰道:“这有什么,世间还有同胞姊妹却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呢。”   “真的?”   “真的。”   木檀说完正要继续带着颜子衿离开,后者却忽然转过身朝着院中跑去。   虽说着短短不到两年,对颜子衿来说每件事都是那么刻骨铭心,她原以为自己回颜家的路会很漫长,如今蓦然回首,竟如此这般轻而易举,仿佛自己只是某一日随颜淮来观中上香,风起了,便该回家了。   她忽而想和江柔说说话,和这个与自己阴差阳错换了身份的女子说些什么,尽管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她此时此刻脑子里是这样想的。   等颜子衿来到院中,只有长公主一人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周娘子带来的白玉烟杆,细长的烟杆被指腹轻轻托着,青烟如祥云一般悠悠地萦绕在手边。   听见动静长公主偏过头去,她也没想到颜子衿会回来,颜子衿快步上前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后者扬了扬烟杆:“你哥哥随马车去了,估计还得好一会儿。”   “我不是有事情来找他。”   “你是想找江柔。”   颜子衿语塞,长公主柔柔一笑,将烟杆在树干上敲了敲,递回给周娘子手里:“若我是你,骂她也好怨她也好,自然总想与她说些什么。”   “她已经走了。”   “她既然已经应下来颜谨玉的条件,你们总有机会的。”长公主笑着笑着,却忽而叹了一口气,“江柔并没有什么坏心,不过是以前的日子过得苦,对钱财这些东西看得比较重些,一时昏头,这才做了这等错事。”   “我并没有想怪她什么……”   “我知道,你要是生她的气,刚才哪还这么乖乖听着你哥哥说话。”   “据我所知,江柔从绣庄逃走并不在他们计划之内,许是偶然遇上了顺势而为,这近两年来唯一借着她的地方,也只是江家与颜家联姻一事,不对你哥哥也趁机接住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殿下大抵是误会了,我不是要说这些……”   “嗯?”   “我只是想问江柔,她从您手里学得的那一套针法,是为了什么?”   有风吹动树影,“哗哗”作响。   颜子衿看着长公主,对方听得此话后沉默下去,并没有再继续回答她的话,踌躇许久,颜子衿这才换了话题道:“殿下、殿下托我绣的那幅图还差一点收尾,如今殿下既然就要回宫,不知……” ↑返回顶部↑ 第316章 章三百零五(h)(1 / 2)   亲友听我边码字边说剧情,锐评:哥哥咋怎么坏哟   我:是呀咋怎么坏呢   亲友:你写的你好意思这样说嘛?   叁百零五、   天已入秋,池边的蛙鸣蝉声仿佛也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没了夏日那般猖狂,隐在丛中不敢高声,只有游鱼不知寒暑,绕着素娥投下的月影漫游。   院中时令树木已经染了一层金,唯有那些终年长青的树依旧绿意盎然,奉玉曾说要不要往院中移植些秋花,既不显得繁乱又多几分景趣,寄香却说着不久大家都要回颜府去,到时候这里的花又该谁去照顾,细想之下,只得作罢。   后来小枇杷不知从哪里学来,用丝线穿了绢花挂在床前的树枝上,颜子衿瞧着有趣,便寻了不少轻纱,糊着竹条模具,缠成各类花朵的形状,一簇簇一团团地挂着。   以前自己的院子里种了些绣球,颜子衿喜欢唤作无尽夏,盛在水盆中便是一道凉景,此处没有,于是她缠了几团掷在水中,在水中摇摇荡荡,倒是与真花无异。   垂下的纱帘挡了外面飞来的小虫,也晕开了灯罩的烛光,朦朦胧胧,将几朵绢花的倩影映在帘上。   床帘的惊燕上也垂了几朵绢花,那是颜子衿做多了找不到地方,便挂在上面权作装饰,绢花晃晃悠悠,正好挡在床帘交迭处。   一声嘤咛从帐中传出,凝脂般修长的手掌忽地穿出缝隙紧抓在床沿,凤仙花新染的指甲上还点了些许金粉,手掌处还缠着绣了海棠的发带,其中一截暧昧地攀附在手腕上。   随后又是一只宽厚的手掌伸出,拇指上还戴着那枚玉扳指,后者作势要去拿走那根发带,前者却故意不让她得逞,攥紧了手指躲闪开来。   指尖顺着手指之间的缝隙探入,一点点将纤纤柔荑打开,两只手的指腹如萤虫相逐般逗弄着对方,随后上方的手掌穿过指缝,十指相扣,将那根发带包裹其中。   染了指甲的手掌大张着,可随后帐中传来一声闷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它猛地紧缩,指腹紧紧抵着那只宽厚手掌的手背关节处,过了许久,这才无力地松了几分。   颜淮轻吻着颜子衿的额头,将她的左手从帐外收回,此刻倒是能轻而易举地将发带取走,床头的轻纱蝴蝶灯未熄,映照出帐中几分凌乱。   将发带在颜子衿眼前比了比,宽度恰到好处,颜淮见她此刻还未缓过劲,便用发带将她的双眼缠住,视线受阻,颜子衿下意识要去拿开,可双手又被颜淮十指相扣着按在耳侧。   余韵未散,连喘息都带着些娇颤,颜子衿轻咬着下唇,只觉小腹内堵得难受。   尽管瞧不见颜淮的表情,可颜子衿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游曳,身上的里裙和避风的外袍好端端地穿着,可她已经觉得颜淮借着眼神已经将其尽数解去。   有些燥热,连耳根后都细细密密地冒着汗。   体内的东西被抽出,却又在即将抽离时猛地撞入,颜子衿一声娇哼,双腿不由得夹紧,却只触碰到颜淮紧绷的腰侧。   顶了一回,颜淮却也不急,停了许久这又缓缓抽出,随后和之前一样再一次撞入,虽然每次都顶到最深处,但颜子衿还是感觉酥痒得难受,她双腿交迭缠住颜淮,弓起身子试着将上半身微微抬起。   颜淮见状,配合地松开手抬住她的后腰,将颜子衿扶坐在自己身上,颜子衿蒙着眼,双手搭在颜淮肩上,双腿松了颜淮的腰跪在两侧,将她的身子略略撑起几分。   抓住裙上的衣料,颜淮让颜子衿用力咬住,笑说着要是她没注意弄掉了,便再憋着让她继续难受着,说完掐紧了颜子衿的细腰,将其猛地按坐下去。   脑袋被顶得有些混沌,颜子衿记住颜淮说的不准松口,只得呜咽发着几声细微的呻吟与娇唤,可与身下与颜淮那激烈的交缠欢合相比,实在是难受得无法发泄。   软了身子伏在颜淮身上,颜子衿双手环着他的肩,将头抵在他的肩侧,紧蹙着眉,颜淮每撞开花穴一回,她便在他耳边低叫一声,声音越来越娇软,勾得人心火炽盛。   抽送了百回,这才紧按着她的腰泄出,颜淮紧抱着颜子衿,缓了许久依依不舍地抽出。   替颜子衿解下发带,只见她双眸泪眼盈盈,粉颊春红,发带搭在鼻梁上,更衬得海棠娇艳。   手掌落在她的脸颊,与她亲了会儿嘴,颜淮用手指褪下颜子衿滑落在肩侧的外袍,又松了她胸前衣带,没了束缚,里裙顺势滑落,却又被挺立的乳尖勾住,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俯下身含住颜子衿项链上的宝石坠儿,颜淮揽着她的腰,含着含着便又顺着雪肤往下,衣裙被两人的动作弄掉了半边,露出略微红肿的樱桃珠儿。   香粉味儿钻入鼻腔,勾得人口干舌燥,颜淮捏住雪乳张口含住乳尖,似乎能从中吮出能够止渴的甘露。 ↑返回顶部↑ 第317章 章三百零六(h)(1 / 2)   叁百零六、   颜子衿叫得娇软,想来确实是实在受不了,颜淮用另一只手扳住她的下巴,脸上虽带着笑意,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哪个腌臜泼皮教你去吃的?”   颜子衿没反应过来颜淮指的是什么,一时没回答,颜淮以为她这是难以启齿,冷哼一声将她按倒在床上,不等颜子衿反应,挺身直入。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颜淮捂住声音,此回他肏得格外用力,撞得颜子衿泪花儿乱飞,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脚尖儿绷得直直的。   “谁教你学的这些,你又吃过谁的?”   “我没有、没有……”   察觉到颜子衿已经快到了极限,颜淮顿时停了动作,颜子衿这才听出来其中意思,可哪里会有谁教她这个,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说颜淮定是不信,她立马哭得更厉害了。   本来还有些生气,但见到颜子衿哭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心软了几分,放柔了声音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能做这种事,这多是些纨绔泼皮只顾自己爽利,强逼他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颜子衿哭得浑身抽抽,“我没有……”   “那你刚才又是怎么想到的那样做?”   “我、我……”颜子衿说着伸手去抓颜淮的肩,可身子发软,抓了半天只抓到了他胸口的衣裳,皱着眉委屈道,“我难受……我……”   说着说着身上热得发汗,颜子衿用力撑起身子凑近颜淮:“里面酥酥麻麻的,都流出去了,我想要,哥哥,我想要……我没办法我……”   听着颜子衿哭哭啼啼地解释,颜淮愣了一下,随后忽地笑出声来,他实在是有些意想不到,颜子衿这样做竟然是无师自通,他单手稳住颜子衿,另一只手从她小穴中沾了些混了浊液的蜜水放在她眼前。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但下不为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做这种事,”颜淮亲了亲颜子衿的额头道歉,又低声询问道,“那要不要把它舔干净?”   颜子衿看着颜淮手指上的水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着他的手,伸出小舌将手指舔得干干净净,随即环住颜淮的脖颈将身子凑近。   抱住颜子衿坐在自己身上,颜淮蹭了蹭她已经肿如樱核的花珠,顿时觉得怀中人浑身轻颤,再这样琢磨下去实在有些坏心,颜淮含住颜子衿的小舌,顶开穴缝用力撞上宫口。   双腿缠紧了颜淮的腰,颜子衿小穴紧紧缠住颜淮,宫口更是酥痒得不住发颤,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填满,之前本来就差临门一脚,颜淮刚用力肏了几下便忍不住泄了一次。   腰上腹上皆是两人欢好溅出的爱液,颜淮用手臂担起颜子衿的右腿,抽送间捣出的白浊从两人交合的缝隙中溢出。   这个姿势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颜淮更是不给喘息的机会,颜子衿被肏得腰窝发酸,手掌撑着颜淮的胸膛,反弓着身子想要躲开,却被颜淮抓住腰按了回去。   “刚才不是还求着要,现在给你了怎么又不要了,嗯?”   “唔……吃不下了……”颜子衿不知道颜淮此回又射了几次,小腹已经被堵得顶起,只要他一抽出,体内阳精便争先恐后地涌出,然而下一秒便又被顶回去。   “我瞧着还不够,不喂饱了,一会儿缠着要,你还累得住?”   颜淮将颜子衿压倒,抽过软枕垫在她腰下便又是一阵抽送,直插得颜子衿咿咿呀呀叫唤,受不了连连娇声求饶,可她越求,颜淮便越是起劲,到后面颜子衿连声音都只剩下凌乱破碎的音调。   手掌按在颜子衿的小腹,手心极为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挺立昂扬的玉龙正不停顶弄着颜子衿小穴,她的子宫处已经连连高潮到抽搐,几乎是身体本能地继续缠裹着颜淮。   身下软枕已经被泄出的蜜液湿了一大片,颜淮见颜子衿已经意识不清,用力抽出粗涨的肉棒,手掌用力按揉着颜子衿的小腹,便见颜子衿哭着,水液夹杂着精液不住地往外泄了一大片。   颜子衿刚泄了一次,连喘息都来不及,颜淮便又用力插入,此时的小穴一边痉挛着一边紧缠,爽得颜淮实在忍不住低叹出声,恨不得便这么一直紧紧合在一处。   抚着颜子衿的脸温声安慰,她伸手贴住颜淮的手背,双眸微闭,软软地还带着点哭腔连声说着不要,见她这样,颜淮便也不打算再多折腾,撤了软枕,将她又弄去了一次后尽数射入。   搂抱着颜子衿温存,颜子衿累得不行,靠在颜淮怀中轻轻喘息,她被搞得身上黏糊糊满是两人的爱液。颜淮上半身的衣服倒还好端端地穿着,心里有些不平衡,于是伸出手去解衣带,其实颜淮倒也没穿得多规整,胸口已经露了一大片,之前注意力不再此处,现在倒是一眼就瞧见那些旧伤。   手指落在胸前,看到那些伤口,颜子衿动作一滞,便不再继续,而是将身子往他怀中缩近了些,腰上还有些酸疼,但大抵是被颜淮这样抱着已经成了习惯,不多时颜子衿便没了意识沉沉睡去。   第二日颜淮等到颜子衿醒来这才起床,被折腾得有些过了头,颜子衿一开始连起身的力气都无,好不容易缓了一阵,这才忍住身上的不适起身清理。 ↑返回顶部↑ 第318章 章三百零七(1 / 2)   三百零七、   这件事之前颜子衿曾与颜淮提起,颜淮也向她说过,此事本是他奉旨前来剿匪,山火一事难辞其咎,是不可能平安无事的,但颜淮也向她保证不会牵连到颜家。   不过牵不牵连到颜家是一回事,那对于颜淮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此等大事,陛下岂能轻饶。   心绪一瞬间缠如乱麻,连绣花也心不在焉,小小一个锦囊竟被戳伤了两回,疼得颜子衿含住手指时眼角还带着泪花。   木檀见她不知怎的又开始闷闷不乐,想着颜子衿如今与颜淮既然已经互明了心意,对两人来说,目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是该如何让秦夫人和颜家点头。   此事说起来倒也简单,毕竟颜淮迟早是要将此事说明的,秦夫人就算再如何反对,只要颜淮继续求下去,毕竟是亲生的两个孩子,总能求得她心软。   至于临湖颜家,纵使如今家中依旧是那位祖爷爷做主,祖宗礼法面前,要求得他点头自然比秦夫人要难些,可如今的颜淮也不仅仅是那位凭借亡父遗恩被追封的宣威将军,更别说不久前颜淮受领清吏司侍郎,加上楠煌州与白云郡两役,这么多年的军功在兵部皆记案在册,虽然颜淮一直没有讨赏,但无论是在同辈中的阅历还是如今的地位,颜家众人早已默认其为下一任颜家的家主。   这么上下一盘算,似乎并没有那样难,木檀想着颜子衿估计是在外一年,早已不清楚如今的颜家,自个儿多心乱想。   怕她憋久了越想越多,木檀便提议让颜子衿去清平观拜拜,之前只是为了处理江柔的事,匆匆去过一回而已。   “小姐今日可是要求签?”   清平观今日倒是几分清静,颜子衿缓步拾阶而上,一时间瞧着门口的青松出神。   听到寄香的提议,颜子衿略略思索,既然都来了,顺手求一次也不错,主仆四人走到主殿,依礼各求了一份签,颜子衿惦记着之前解签时遇到的那个道长,不过今日解签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位和颜悦色的老道长。   颜子衿想着那时所解的签文,一时出神,也没有听清楚此回说的是什么,等到自己回过神时,也不好再去询问。   上香求签结束后见时间还早,颜子衿记得清苑的香茶,秦夫人来观中祈福时总爱带着她去,那会儿为了香茶,颜子衿勉强多愿意几分同母亲出门。   问了殿中的清观童儿,几人前往清苑,苑中奉茶的几位坤道见有新客来,按规矩奉上香茶,颜子衿顺口问起那年自己遇到的那位道长,奉茶的两位道长面面相觑,只说观中一直并未有此人。   “许是皇观中的道长抽闲下山来,只是我等无准不得上山,实在没法给施主询问。”   等她们退下后,颜子衿这才捧起茶盏细细品尝,没想到自己那次奇缘,竟然遇到了皇观里的道长。   正想着,阁外传来寄香的惊叫声,此处是独留与女眷休憩的地方,难不成有什么放荡子闯入?   木檀听到动静已经先一步出去,谁知不久后传来木檀的惊呼,颜子衿等不下去起身走出静阁,也被院中的“来客”吓了一跳。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奇特的白鹤,正静静立在院子,说它奇特,是因为这只白鹤比起之前所见过的鹤鸟实在太过巨大,几乎毫不怀疑这只白鹤能轻易驮起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那只白鹤见周围围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悦地展开自己宽大的羽翼正欲飞走,然而就在它跃起的瞬间,身子竟摇摇晃晃地跌伏在地上。   众人被吓了一跳,可这样大的一只鹤鸟,谁都不敢贸然上前,木檀让小厮快点去通知观里的人,为了安全又让大家远离一些。   颜子衿见白鹤一直伏在地上,猜测它是不是受了伤,这山上飞来这样大的鹤鸟,想必已经生了灵性,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那白鹤见有人靠近,挣扎着就要起身,颜子衿眼尖瞧见它活动时有些异样,随后便看见它的左脚处受了伤,这样剧烈活动又扯开伤口,星星点点的血迹落在地上。   生怕它这样下去伤口越来越大,颜子衿又上前几步,先是伸手示意自己并未有恶意,那白鹤立马防备地冲颜子衿叫了几声。   “你别怕。”颜子衿开口安慰,她一直等到白鹤冷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走到它受伤的地方,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大概是被树枝划伤,也不必用药,等一段时日自然而然就能愈合,可是对一直在野外的鸟雀来说,这么暴露感染恐怕会加重伤势。   思来想去,颜子衿摸到自己的手绢,虽然比不上绷带,但至少是干净的,小心蹲下,颜子衿有些担忧对看了一眼白鹤,那白鹤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察觉她的打算,并未继续有所挣扎,老实地伏着。   用手绢勉强替它缠住伤口,这时小厮也带了观中的道长赶来,见到这样大的白鹤,对方也被吓到,但随即也注意到白鹤的伤势,连忙让人去取了伤药。   颜子衿见他们到了,这才起身退到一旁,谁知那白鹤随后忽地站起身来,用另一只脚跳了几下,却还是跌跌撞撞,差一点又摔倒。   观中童儿见状便大着胆子上前扶住它,那白鹤也没有如一开始那般抗拒,还注意收了羽翼防止自己扇到众人。 ↑返回顶部↑ 第319章 章三百零八(1 / 2)   三百零八、   “后来白鹤说它要一盆清水,这样才能洗干净自己的羽毛,还要普通人的鲜血,这样才能用来祭祀天地。结果官员命人端来整整一缸清水,又将濒死的农户抓了来,白鹤扇了扇翅膀,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什么情况?”   “缸里的水突然飞溅出来,淋在官员和他的手下身上,下一秒他们便全部变成了白银铸造成的人像。白鹤救活了农户,它对农户说,将这些人像卖掉,这样他几辈子都吃喝不愁。”   “那最后农户是怎么选的呢?”颜子衿问道。   “农户将白银人像卖了,买了农具和种子,分发给了和他一样的其他人,他只留下了一点点,拿去读了书识了字,考了功名,成了造福一方的大官,据说寿终正寝时,还有白鹤落在屋顶呢。”   “我还以为农户拿了白银,又会变成官员一样的坏人。”奉玉开口道。   “哪里会有这么多反转呀。”寄香反驳道。   “反倒有一种寓言故事的感觉,”颜子衿笑道,“不过若农户是和官员一样的人,也不会收留白鹤整整一个冬天,白鹤这般通人性,后面也不会来救他了。”   “看吧,还是小姐想得好。”   奉玉冲寄香吐了吐舌头,随后问颜子衿道:“若小姐您是农夫,遇到这么多白银会怎么做呢?”   “古人云‘邂逅聚散皆谓之造化际份,生有定份,历有际份。’,自有天数推演,哪里能强求为之。”   “小姐又是从哪本书瞧到的这些话?”   “家里书本这么多,早就记不起来了。”   “看来咱们有空的时候还是得多看看书,”寄香手掌撑着下巴道,“不然小姐说了这么多,咱们却一点也听不懂。”   颜子衿笑了笑没有说话,马车行至中途,她想起今日正好是长公主回城的日子,想必京城城门外已经热闹非凡,现在回去也是干坐着,不如找地方瞧瞧热闹。   没法子靠近队伍,颜子衿记起来城外有一处高山,山顶上正好能瞧见东城门,便让马车调转方向,好在上山的路平坦,没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好在今日山顶的风不算大,颜子衿走到山顶,正好瞧见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好多人呀。”奉玉感叹道。   “毕竟是镇国长公主殿下,无论是仪仗还是规格,礼部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听说长公主殿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回家?”颜子衿转头看向奉玉,奉玉看着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京城不是长公主的家吗?”   颜子衿看着远方行在众人前方的身影,伸手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浅浅笑道:“是呀,殿下也回家了。”   “诶,那边是不是码头!”   众人顺着寄香指过去的方向走近几步,这才发现山崖的另一处竟然能瞧见码头,白帆江影,银粼飞鸿,站在这里几乎能完完全全地瞧见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们说,我在这里大喊一声,码头那边能听到吗?”寄香灵光一闪问道。   “你试试看?”奉玉笑着撺掇道。   “要是码头那边能听到,那城门口那边岂不是也能听到。”颜子衿笑了笑,“你想让那边的人听到你喊什么呢?”   “呀,”寄香忽地掩住嘴,“那可不能乱喊,可不能,要是被将军他们听到,打乱了仪式,岂不是要罚我。”   “你要是真打乱了仪式,将军罚你都是轻的。”   “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木檀问道。 ↑返回顶部↑ 第320章 章三百零九(1 / 3)   《关于我1700-1800字左右卡得脑壳疼,2000字以后差点收不住这回事》   叁百零九、   瞧着瞧着,画中人忽地有了动作,颜子衿许是写得手酸,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随后开始整理起桌上的纸张,这时眼角余光才注意到窗外不知站了多久的颜淮。   颜淮眼见着画里的人走出“画卷”,如轻蝶般翩然来到自己面前,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眼前人已经先一步伸手牵住他:“忙到这么晚?”   颜淮今日正装玄甲,瞧着就十分厚重,更不用说他一整天都穿着这一身,想想就很累。   连问了好几句,见颜淮一直不说话,颜子衿以为他是累极了,又问着怎么不让奔戎先帮着卸下,怎么不歇会儿再来,但颜淮还是盯着她不说话,颜子衿有些急了,皱着眉还想继续问,颜淮伸出手指落在她的眼角:“眼角怎么红成这样,哭了?”   皮制的手套冰冰凉凉的,颜子衿身子不由得一个激灵,她伸手抚上自己另一边的眼角,随身没有带着镜子,她一时没法去看:“很明显吗?明明木檀她们都没瞧出来。”   “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颜子衿摇了摇头,但随即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临湖?”   “临湖?”   “你说好的要带我回临湖,难不成要反悔了?”   以为颜子衿是因为自己一直不提起此事伤心,颜淮将她抱在怀里道:“我既然答应你肯定作数,你再等段时间,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就带你去。”   “那就好。”   被颜淮抱在怀里,玄甲坚硬,硌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并不喜欢被这样抱着,玄甲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什么从中间挡住,连颜淮身上那熟悉的熏香味道也闻不到。   但颜子衿也清楚,如今的颜家都是靠着这身玄甲撑起来,哪里能自己一句话就轻易脱下来呢。   连忙转了话头,问起今日的宴席有多热闹,又问起秦夫人他们的情况,长公主在外多年终于回家去,想必陛下和娘娘心里也是格外开心。   颜子衿缠着问个不停,颜淮也一个一个地认真回复,两人说得久了,这才反应过来总不能这么一直站着,颜子衿连忙将颜淮拉到屋里。   进了屋,颜淮这才发现坐榻上也堆着厚厚的一沓纸,一时好奇颜子衿今日到底写了多少。   试着帮颜淮解下玄甲好松快一些,可颜子衿以往只是看着,真要帮着解下反而有些手足无措,手指在颜淮手上和身上摸来摸去,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本来已经打算由着颜子衿来,但见她双手停在半空,眉头越皱越紧,颜淮无奈一笑,伸手主动将系绳解下,到底是经常穿戴,颜淮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便尽数解下。   颜子衿看着乱丢在地上的玄甲想将其拾起放好,颜淮却拉着她坐下:“没事,一向都是这样糟蹋惯了的,在营中比这个还随意。”   拿起颜子衿写的那些纸,随意瞧了几眼,发现都是些经文:“怎么去了趟观里,回来就抄了这么多经文。”   颜子衿将从寄香那里听来的故事转述给颜淮,这个故事让她想起以前读过的经文,闲着有空,便手痒默写了一些消磨时间。   “这个故事我倒是听过。”   “在哪儿听到的?”颜子衿好奇问道。   “读书时学堂里先生与我们闲聊时说起过,原型是瀛洲的一个志怪故事,传到这边后经过他人加工传播,故事情节也有所出入。”   “那原来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说起来也就是‘知恩图报’的故事,受伤的白鹤被一对老夫妻救下,化作女子前来报恩,即使被发现自己的白鹤身份,老夫妻也没有表现出惧怕和厌恶,最后白鹤将自己织成的布匹留给老夫妻,帮助他们过了一个幸福的晚年。”   “是个好故事呀。”   “这个故事倒是适合说给小孩子开蒙,唔,说给颜殊正好。” ↑返回顶部↑ 第321章 章三百一十(1 / 2)   叁百一十、   本来在这边的东西并不多,没多时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本来颜子衿还以为要到下午时才出发,结果还不到中午便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马车辘辘驶入城中,耳边顿时传来商贩人流的喧闹声,有些久别重逢的熟悉,又有些陌生,伸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正好路过以前自己最爱吃的糕点铺子。   什么都瞧着好奇,什么都觉得怀念,可还是得伪装成司空见惯的样子,可燕家对她的恩情是真,绣庄姊妹们对她的关心是真,如今回到颜家后,便要全部都断了个干净吗?   想得出神,连马车已经停下了也浑然不知,还是木檀掀开车帘唤了一声颜子衿这才回过神,她看着车帘外熟悉的台阶,竟有些近乡情怯,特地放慢了动作。   院子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高大的花树,树下堆了花叶的圆形石桌,廊下放着水缸,浮着几朵如今才谢的秋花,院门口的灯笼已经换了新的,但依旧是颜子衿熟悉的款式。   那座二层绣楼紧闭许久后终于得以迎回它的主人,各处门窗大开,还有仆人小厮在里面打理忙碌,院中空地处堆着晒好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书籍。   站在马车上默默瞧着院中,颜子衿忽地回头朝着苍州的方向看去,然而入目只有楼阁墙瓦,哪里还看得见苍州半点山水。   “怎么了?”颜淮走到车边向颜子衿伸出手,等了许久,她这才收回目光,牵住他行下马车,其他人连忙招呼着将行李收拾进去。   问起母亲他们,颜淮说今日秦夫人带着颜殊出门,颜明照旧在书阁读书,陆望舒陪着颜子欢去了宫中教坊,大概过些时候便回来了。   这边奔戎前来禀告说宋玟风风火火地来找颜淮,像是有什么事,颜淮与颜子衿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颜子衿瞧着众人忙进忙出,颜淮一早就命下人开始收拾,现在也只剩下收尾的一点点。   目光在院中环视,草木一度枯荣,如今又是轮回,那边以前是自己晾晒丝线的地方,这边夏日里喂鱼打盹最为适合,书房外有一株海棠,落花时常拾来做书签,二楼露台栏杆处攀着紫藤,花开时楼下如瀑如织……   瞧着瞧着,忽而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传来,颜子衿连忙回头,只见颜子欢抱着琵琶,正扶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颜子衿。   近两年未见,小丫头长高了不少,桃红的衣裳搭着淡绿色的裙,梳着双髻,怀里的琵琶瞧着自个儿还要大些,她倒是不嫌累,就这么抱着。   许久不见,颜子衿一时双眼发酸,可又记起自己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将眼泪忍回去含笑问道:“怎么在门口干站着,不是最黏我的吗?”   说完忙起身牵着颜子欢进来,颜子衿看着她怀里的琵琶,用黄梨木仿了双凤琵琶的样式,又嵌了螺钿宝石做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颜子欢进来后便一直不说话,只盯着颜子衿看,想起来之前小枇杷他们说起江柔的态度,颜子衿心里不免叹了一口气,语气又放缓了些:“今日去宫里,教坊嬷嬷都教了什么曲子?”   问完颜子欢还是不说话,而是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颜子衿的耳环,颜子衿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开口询问,颜子欢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又收回手去,她抱紧了怀里琵琶,偏头调了调弦道:“嬷嬷教了《雨霖铃》,今日才勉勉强强弹完,姐姐你要听吗?”   “好呀。”   颜子欢的手法还有些稚嫩,遇到拍子急切处难免停顿,颜子衿没有打断,而是等她弹完后这才出言指点了一下,虽然她并不会琵琶,但琴与琵琶音律相差不大,倒也能说上几句。   颜子欢听着颜子衿说完,手掌抓着琵琶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这才抬起头,笑语盈盈:“怀儿和我打赌,要是我在今年能精通这曲《雨霖铃》,他就把哥哥送他的六博棋给我。”   “听起来这六博棋你志在必得了。”   “到时候姐姐教我玩好吗,”颜子欢歪着小脑袋,“以前看你和娘玩,瞧了半天也看不懂规矩。”   颜子衿点头应下,颜子欢得了承诺,顿时喜笑颜开,想起来自己还得练字,匆匆告别,便起身欢快地跑出了院子。   “到底是长大了一些,”颜子衿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撑着脸,“感觉都不怎么黏着我了。”   “二小姐一向聪慧懂事,如今也是懂规矩的年纪。”   “我还是喜欢他们抱着我叫姐姐的时候。”   木檀笑着放下茶盏糕点:“要是二小姐和小少爷还是一股子胡闹心性,不仅老夫人,连小姐都有得头疼呢。”   “这倒也是……” ↑返回顶部↑ 第322章 章三百一十一(微h)(1 / 2)   叁百一十一、   颜明和颜子欢用了饭早早地就回了院子,陆望舒惦记着过几日给亡母的经文,也没有多待,颜殊刚吃了药,现在已经昏昏欲睡被平妈妈抱回了屋里。   堂中只剩母子母女叁人,秦夫人这才提起这些事,两人说着同时看向颜子衿,却见后者正盯着茶碗出神,似乎是察觉到周围一下子太过安静,这才回神抬起头看向母亲。   “你这丫头,怎么听着听着开始发愣了。”   “在想要带些什么东西回临湖呢。”颜子衿笑了一下解释道,“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这事倒是简单,也用不着多想,不过你们此回去临湖要待多久?”   “一年左右吧。”   “这么久?”秦夫人疑惑问道,连颜子衿也看向颜淮,她还以为此回去临湖稍微待上一段时日就回来,没想到他竟然打算待上这么久。   “当然不仅仅是干留在那里。”颜淮说着便将之前收到临湖老家送来的信告诉秦夫人,大抵是祖爷爷说有事要颜淮前去处理,一时不知道事情是否复杂,再加上许久没有回临湖,尽管秦夫人已经去过一回,但颜淮身为长子,有些事还得他亲自处理才行。   听完颜淮的打算,秦夫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举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忽而笑道:“你们要是待这么久,到时候替我再多备份礼。”   “什么礼?”   “你叁姑姑家的表兄之前定了亲,算来婚期在明年五月,正巧你们那会儿也在临湖,便替我送去。”   “云帆哥哥?”   “你倒是记得清楚,”秦夫人笑着放下茶碗,“我还记得你叁姑姑那会儿可一直惦记着让你当她的儿媳妇呢。”   “母亲要送些什么,我好让人提前准备着。”颜淮极为快速地开口打断了秦夫人的重提旧事。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你等我再挑一挑。”   颜淮打断得快,秦夫人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颜子衿可是好奇得有些坐不住了,见他们又聊到别的事情,只好暂时将心里的好奇忍下。   等到他们说完停顿的瞬间,颜子衿这才插嘴问道:“怎么叁姑姑也要讨我做媳妇?”   “这个嘛,可多了去了,”秦夫人笑道,“就不说你那几个姑姑,光是临湖与颜家交好的那几家,谁见了你小时候会不喜欢,你六岁那会儿差点就和别家定了亲呢。”   “这样。”颜子衿说着便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秦夫人却来了兴趣:“你不好奇是谁家?”   “既然没有定下,如今也不必在意了。”颜淮开口道。   “这话说的,说不定你们这次回临湖,还能遇到呢。”   “那是谁?”颜子衿抬头问道。   “城东刘家,也就是以前临湖老知府妹妹嫁去的那家。他家孙辈里的叁哥儿与锦娘同岁,那年去他家吃酒,刘家老太太一眼就瞧上锦娘,非拉着说要抽空去找老祖宗定亲呢。”   颜子衿听完顿时陷入回忆,在脑海里扒拉了许久,这才勉强记起来那位刘叁公子,在她记忆里是个瘦瘦弱弱的,来颜家做客时,小孩子们玩成一团,独他一人怯生生地在一旁干看着,后来还是颜子衿跑去拉了他一起。   那时颜子衿只当是一个其他家来做客的玩伴,倒是没想到自己差点和他定了亲,说起来,他还欠了一个瓷偶娃娃没给自己呢。   “如今这叁哥儿还在临湖,说不定还记着你,你去了要是有兴趣去见见也好。”   “没兴趣。”颜淮答得毫不犹豫。   “又没问你。”秦夫人嗔了颜淮一下,转而去问颜子衿,只是颜子衿思绪全落在那个瓷偶娃娃的回忆里,根本没来得及去回秦夫人的话。   见颜子衿又开始走神,秦夫人叹了一口气有些拿她没办法,只得换了其他话题,聊了没多久到了秦夫人服药休息的时候,兄妹两服侍完后没有多留,一起告辞回去。 ↑返回顶部↑ 第323章 章三百一十二(h) ha oju1 .c o m(1 / 2)   叁百一十二、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颜淮轻咬着颜子衿的耳垂颈侧,不时又轻轻呵气惹得她身子发颤,“母亲说话也不注意了。”   “没、什么都没……啊——”颜子衿轻叫一声,连忙去抓颜淮轻轻摩擦下身的手,蹙着眉求他停下动作,颜淮低头咬了咬她的唇:“我想要,衿娘,就一回好不好?”   “说得、说得好像我有选择一样……”颜子衿咬着唇,颜淮这话说得就像是她不答应就会停下   “这回我快些。”   指尖落在花口,挑逗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慢了点,颜淮放开颜子衿低声道:“小声点,可别吵到她们了。”   颜子衿还没意识到颜淮说的是什么,他已经钻入被中,花核被咬住的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叫出声来。   连忙咬住指节压抑着声音,颜子衿伸手准备推开颜淮,可颜淮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双指拨开欲拒还迎的花蕊,毫不犹豫地张口含住。   身子顿时颤抖着反弓,颜淮此回确实不和以往去做那些挑逗,动作大开大合,舌尖蛮横地在里面搜刮,吞咽舔舐的声音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颜子衿羞得咬紧了牙,泪眼婆娑地垂眼看向身下被子里鼓起的地方,小腹竟不由得一颤,花穴却很是喜欢这样对待,蜜水不受控制涌出,颜淮吃的爽利,不少已经顺着下颌滴在床上。   瞬间紧闭着眼不去看,然而这样反而令自己的感受更加明显,有激流一阵又一阵从背部涌到大脑,意识开始陷入混乱。   “兄、兄长——啊——”   “叫哥哥。”颜淮松开咬住花核的牙齿,颜子衿这一回到颜家,称呼又习惯性回到之前的样子,他一时不满,便想着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然而这一点小惩罚却仿佛跌入干柴的火星,颜子衿本就被颜淮吃得身子发颤,被这一咬,丝弦“嘣”地断开,顿时难以抑制地陷入高潮。   余韵残留,颜子衿此刻连咬住指节的力气都无,刚才太过用力,已经留下深深的齿痕。   看着她身下的一塌糊涂,颜淮似乎终于满意,这才从后将她搂住,手肘担住她的一条腿,手指勾了勾已经水淋淋的穴口,不加犹豫地挺身而入。看更多好书就到:y e h ua 4.c o m   咬紧了嘴唇可还是压抑不住声音,颜子衿只觉得牙齿在打颤,求助地反过手想要抓住些什么,颜淮伸手与她扣紧十指,另一只手替她捂住声音,身体稍微侧了侧将她半压在身下。   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哭,颜子衿感到颜淮捂着自己的手心里也已经湿透,被从后进入身体,正好顶在最深处。   颜淮的那东西本就粗长,挺立起来更甚,每次入她身子时总会稍微慢点,才不让颜子衿太过难受。   若是按之前颜淮还得再与她玩一玩,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快些,只好忍下玩心,他的动作急促,每次顶入都极为用力,直顶得子宫痉挛,没多时颜子衿已经喘叫着又泄了一回。   松开手免得颜子衿喘得太快导致眩晕,颜淮贴住她的腹部,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顶撞,他一时难奈不住,低头咬住颜子衿的肩头。   “还是怪我以前出门太久,一时不察,偏让你多出几个哥哥来。”颜淮看着颜子衿肩头自己留下的齿痕,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身下的动作力度却是不减,“怎得现在叫他们就这么轻松,偏我要哄你许久才肯松口?”   “我、我没……呀你慢、慢些……”   “别叫我兄长。”颜淮将颜子衿压趴在身下,手指拨弄把玩弄肿胀的花核,蜜水顺着花缝流出,已经湿透了他的手掌和颜子衿的腹部,颜淮每往里深顶一次,就惹得颜子衿一声娇喊,本来她一开始还有所忍耐,到最后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该叫的兄长是他们,他们不过是比你年长几岁,与你几分血缘相近,才占了这点便宜,”颜淮在颜子衿耳边低声喘道,“我才是你哥哥,你该这样叫的人只有我。”   内里被穴中春水裹得爽利,每每抽送时便能听得“咕唧”作响,身下娇娘关节处已经染上春欲,雪肌点着桃红,乌发沾了汗水贴在背上,喘息时仿佛乌蛇在蜿蜒游弋。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一直都不喜欢。”颜淮低声道,“别用这个称呼叫我。”   手掌从后往前,紧贴着颜子衿的喉咙,她轻喘娇叫时传来的颤抖清晰可触,颜淮只微微用力,便能带来一丝窒意,颜子衿忍不住绷紧了身子,将体内正在横冲直撞的巨茎缠紧。   仿佛得了邀请,颜淮没有犹豫,扳过她的下颌深深吻住,用力撞开宫口,封住她又一轮高潮时的叫喊。   暧昧的涎丝从两人唇间断开,颜淮舍不得从这销魂窟中离去,紧紧堵着不让里面泄出丝毫,然而小穴被外物紧紧填满,几乎是本能地随着呼吸蠕动,不多时颜淮已经感觉到自己又要升起的欲火。 ↑返回顶部↑ 第324章 章三百一十三(1 / 2)   叁百一十叁、   听到奔戎这句话,秦夫人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颜子衿连忙扶着她坐下,陆望舒在一旁却是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可此事非同一般,再如何总得有人担下,是定了谁的责任?”   “虽然将军是主将,但此事一直都是由林知府统筹下令,更莫说太子殿下后来亲临,将军中途赶去复命,若要说责任,自然是林知府大些。”   颜子衿动作一滞,明显到连秦夫人都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曾经听闻,苍……苍州新任知府,是兄长的好友。”   “此人我倒是听说过,名字叫林玉生,几年前娶了慕家的姑娘。”   听到这里颜子衿的眼神微闪,好在垂下眸子没有人发觉到:“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颜子衿连忙摇头,随即看向奔戎:“陛下可说了此事如何处置?”   “将军以前提过,林知府的请罪折子早早儿就已经送到,陛下也提前命了新任官员接任。兹事体大,按理说本不该轻饶,但是林知府为人处事朝中皆有目共睹,所以以太子殿下为首,众臣皆为其求情,陛下这才免了他的狱罪,只贬为国子监丞,如今林知府大抵已经在回京谢罪的路上了。”   “从一州知府贬成这,唉……”   “但总的来说,比获罪下狱好得多。”陆望舒宽慰,奔戎报完信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秦夫人倚着软靠,一时间该为了颜淮升官高兴,还是为他休职担心,一抬头,又见颜子衿坐在一旁沉思。   “想什么呢?”秦夫人问完不知怎的又叹了一口气,“总归是长大了,心里藏了事也不愿意与父母说。”   “母亲哪里的话,若我要是事事都说,您又要嫌我烦了。”   “谁心里没点事,但憋太多了也不是好的。你哥哥还有你,因得你父亲,小小年纪便学着懂事,在我面前报喜不报忧,我只当故意看不见。可我怎么说也是你们亲娘,怀胎十月,怎么会看不出来,你们两人瞒着我的那些秘密,真当我不知道?”   天气本还有些热气,颜子衿背上却顿时冷汗直冒,掩在衣袖中的双手握拳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她微垂着头,竟不敢抬头看向母亲。   “锦娘,过来。”秦夫人忽而开口道。   陆望舒听见秦夫人忽而严肃下来的语气,连忙与平妈妈对了个眼神,见自己不便留下,于是找了由头离开,平妈妈说着送她出门,两人出了花厅一直走到门口,陆望舒这才牵着平妈妈的手:“自从谨玉表哥奉旨前去苍州,我便察觉到姨母心中有事,只是不方便开口,妈妈你一直陪着,可察觉出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夫人也就是在听闻少爷前去苍州时念叨了一回他的伤,后续便从未与我提起其他,表小姐,您是觉得?”   “大抵是察觉出谨玉表哥和锦娘之间有什么事瞒着她,你也知道,颜家那么大一个担子如今独表哥一人撑着,姨母一直心疼,总想着帮他分忧,不想有所拖累,可一直被人瞒着,心里终究是会有些不舒服。”   “可这与小姐有什么干系?”   “这……我就不清楚了,锦娘自落水遇险后便一时心神不定,如今这才堪堪好些,其实不是开口问事的好时机,”陆望舒说着牵住平妈妈的手,“还请妈妈多看着点。”   “我自然清楚。”   手脚僵硬地移到秦夫人身边,颜子衿甚至不敢坐近,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手中丝绢被捏得湿透,莫说开口说话,连心脏仿佛都要从咽喉处跳出。   “你哥哥性子我岂能不知,笃定的事,即使撞了南墙也要做到,小时候为此吃过不少亏,可小时候尚有父母在前担着,岂能和如今相提并论。他已经二十多岁,早已行了冠礼,若还是这般执着怎么可以?”秦夫人说着伸手按在颜子衿的手背,“我以前瞧出来,不提,只是想着抽时间再劝劝他,他愿停下对谁都是最好。可现在这个样子,不仅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颜家,我无论如何也得开这个口。”   “母亲……”颜子衿垂首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干涩地发疼。   “锦娘,看着为娘。”   颜子衿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夫人,即使有胭脂掩饰,可面色却显而易见地苍白。   “你与我说实话,你哥哥,谨玉他……是不是插手到如今太子和叁皇子的皇位之争里,此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心脏与呼吸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即便是长时间的耳鸣,颜子衿连眨眼也忘了,直到角膜因为过度干涸而发疼,这才连忙眨着眼。 ↑返回顶部↑ 第325章 章三百一十四(1 / 2)   叁百一十四、   捏着手绢,颜子衿微微抬头看着秦夫人欲言又止,所幸在秦夫人看来她像是在犹豫,便牵着她的手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不能说……”颜子衿低低说着,“只是害怕,母亲会因为我瞒着你事情生气。”   “怎么会不生气,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兄妹两商量完了,也不与我说一声,你们只顾着埋头去做,万一出什么事,我也好帮一帮。”   沉吟许久,颜子衿这才小心翼翼凑近些,她并未如实交代,而是撒了谎,将颜淮告知真相的时间改成了去慕家的前一晚。   “若是这个时候,倒也合理。”秦夫人思索后回道,“毕竟慕家那个时候请你请的蹊跷,连我也没想明白缘由,你哥哥放不下心,让你多警惕些也没错。”   “此事我一时……一时也接受不了,便也不敢转头告诉母亲,如今哥哥既然已经大仇得报,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可颜家……此事一旦牵扯进去,你哥哥哪里能够轻易脱身,”秦夫人叹息,“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半步,谁能担得起后果。”   “这便是母亲执着于询问奔戎陛下是否处罚的原因?”   “此事,不怕天怒,只怕天恩,有恩无罚,这才是祸到临头。”秦夫人紧蹙着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等谨玉回来,我定要好好说说他。”   不多时,那圣旨便已经送到,颜家众人领旨谢恩后秦夫人说着请大人喝茶,可送旨的官员只说着事务繁忙,没有多留。   晚饭时颜淮还没有回来,奔戎前来回话说宋玟将颜淮抓去喝酒,一时半会回不来。   饭后秦夫人意外地没有留他们在屋里多待,颜子衿便连忙请安离去,回去的路上颜子衿一直沉默不语,木檀担心地跟在身后。   结果前脚颜子衿刚踏入院子,后脚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跌倒在地,木檀眼疾手快扶住,两人径直跪在地上。   不等木檀开口,颜子衿却是一把抱住她:“天呐……天呐……”   “没事的小姐,没事了。”木檀抚着颜子衿颤抖的身子,可安慰的话出口却连自己都觉得是那般苍白无力,秦夫人那些话出口,自己也差一点以为她发现了颜淮与颜子衿的事,莫说颜子衿吓得几乎六神无主。   “天呐……”颜子衿抓着木檀手臂上的衣料,整个人全部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寄香听见动静出来察看,顿时急忙上前道:“发生什么事了?”   “快扶小姐回去,让奉玉备些定神安魂的茶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动作,可颜子衿半点力气都无,身子有千钧重,哪里扶得起来,就在寄香准备去叫人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他人的声音:“怎么……锦娘怎么了,怎得跪在地上?”   众人回头看去,陆望舒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本书,像是特地来找颜子衿,她见颜子衿跪在地上,不由得和白日秦夫人的话联系在一起,快步上前走到颜子衿面前蹲下:“天呐,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   颜子衿看着陆望舒担心的神色,不由得想起来她刚到颜家时,差一点叫人误会了与颜淮的关系,不免暗自设想,陆望舒真心待人,若有朝一日知晓了真相,会怎么看她,又会怎么看待颜家呢?   越想越是心慌,颜子衿捂住胸口喘着气,几欲昏倒,陆望舒却先一步放下书将她环住:“可是心里又闹起来了?”   颜子衿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檀去备轿子,把锦娘送到我院子去。”陆望舒扶着颜子衿道,“我正好在替母亲写经,师父之前予我的香还在,她闻了说不定会好些。”   强撑到现在,颜子衿整个人已经无力到任由他人摆弄,也没有拒绝陆望舒的要求。   陆望舒的屋里点着菩提灵香,颜子衿倚着枕头缓了许久,这才勉勉强强定下神来。   “在观中多待几日也不急,何必急着回来。”陆望舒端了药茶递给颜子衿,“好些了?”   “好多了。”   “服了药就不要再熬着,好好躺下休息,睡一觉就好了。”陆望舒扶着颜子衿睡下,自己去放帘子这才上了床在一旁躺下。   颜子衿捏着被角,默默看着正在挽发的陆望舒,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柔柔笑道:“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326章 章三百一十五(微h)(1 / 2)   叁百一十五、   连着几日颜子衿都待在陆望舒处,听听颜子欢弹琵琶,和陆望舒绣花编璎珞,顺带还将之前被江柔凶了后一直闹脾气的颜殊哄好。   听奉玉说,颜淮后来被秦夫人叫到屋里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在场的平妈妈反映说秦夫人倒是没发多大的脾气,只是一个劲地叹气,最后罚颜淮在祠堂里跪了一整晚。   颜淮倒也没来找过他,奔戎私下偷偷给颜子衿坦白,之前与秦夫人报喜时隐了些,如今颜淮虽升为怀化将军,可苍州此事追究下来,陛下还是撤了他清吏司侍郎的滋味,但此事无伤大雅,连颜淮都不怎么在意。   问起这几日颜淮都在做什么,奔戎说在屋里下棋看书,偶有几位知交前来,便去应酬一番,接着又笑道说这几日将军难得放松下来,醒得都比平时晚些。   说到这里,奉玉试探着问颜子衿要不要去瞧瞧,本来颜子衿的脚已经半只踏出了院门,可犹豫再叁,她还是轻轻说了一句“算了”。   颜淮此番升官,那位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李灿云自然抽了空前来道贺,途中遇到下学的颜明,他实在惦念着这个好苗子惦记得紧,秉承着“颜淮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自己丢出去”的想法,誓要将颜明拉进火——拉入正道。   颜明被他说得心动,可性子如此,脸上却无半点波澜,李灿云说了半天以为他并不感兴趣,心生遗憾,也不等颜明开口,叹着气快步离开了。   结果便是颜明有些委屈地来找颜子衿倾诉了。   此事颜子衿也有些无奈,也不知颜明是随了哪边的性子,明明心思细腻生性温柔,却从小沉默寡言,不露声色,偏让人见了都主动避开几步外。   与他解释李灿云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许是有事在身,来不及听颜明回答,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请颜淮转为告知,亦或者等下一次有机会,当面告诉对方最好。   颜明毕竟不是个爱纠结的,被稍稍开导一下便瞬间看开,脸上也难得多了些喜色,听见颜殊叫他帮自己装鱼篓,顿时放下书本小跑着上去了。   今日天气好,陆望舒正带着颜子欢在草地树荫下弄琴弹琵琶,颜殊举着杆子一大早就说要去钓鱼,结果在一旁的水边折腾半天,才钓上一条自个巴掌大的小鱼。   颜子衿窝在花轩的云榻上,头上戴着颜子欢刚学着编的花环,头枕着迭在栏杆上的手臂,隔着镂空的花窗,正对着不远处玩耍的众人,另一只手捏着团扇柄从窗中伸出吊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转着。   香炉燃着宁心的香,香烟袅袅升起又忽而被风给吹散,入鼻时已经只有淡淡的味道。   心中有事,一时也无心分辨香中含了什么,眼皮垂着,眼睫迭在一起搞得视线也模模糊糊。   瞧着瞧着,便看见不知何处生来的竹影缓缓移到身前,近些瞧了,却是几支墨竹,颜子衿自然知道这花纹家里谁的衣裳上最多,可她却没有抬头,而是停下来动作,枕着手臂沉默着不说话。   对方无言,隔着花窗与她站在一起,团扇的扇坠摇摇晃晃,指节有一搭无一搭地摩擦着绣了墨竹的衣料,但也有可能是廊下有风,吹着竹叶主动来触自己。   不远处琵琶声叮叮咚咚,颜殊闹闹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这边却静得连风都不敢轻袭,去吹散炉中的轻烟,檐下花藤垂着残芳,影子一搭一搭地隐隐落在廊下的石砖上,晃得让人背脊生痒。   静得如同深潭,让人不由得恍神。   忽听得“啪嗒”一声,手中团扇脱了手指跌在地上,颜子衿被惊了一跳连忙坐起,正欲从窗中伸出手去看,颜淮已经附身将扇子拾起递向她。   他半俯着身,正好挡住颜子衿看向颜子欢他们的视线,隔着花窗,视线相交,窗里窗外,两人眼中各成一景。   潭水被团扇跌出一阵涟漪,颜子衿慌乱地垂下眼移开目光,伸手接过扇子,同时却也不由得开口问了句:“膝盖还疼吗?”   回答她的却是惊鸿一掠的亲吻,仿佛花影被风撩起在唇上擦过,心上猛地一颤,颜子衿连忙推开颜淮,他的指尖滑过脸颊侧边的弧线,离开下颌时指甲还轻轻勾了一下。   颜淮起身,仿若无事发生一般起身从廊下离开,那几支墨竹随着他的步伐摇动,摇得心中涟漪接二连叁地泛起,互相激荡,颤得心慌。   到这时颜子衿这才如梦惊醒,连忙惊慌失措地看向不远处,陆望舒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别处,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刚刚发生的事。   身上之前还残留的懒散被吓得无影无踪,颜子衿手指搭在栏杆上,此刻忽而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草地上荡起一阵一阵的浪,颜子欢与陆望舒的披帛被吹得飞起,檐下的花藤晃得更厉害,影子在眼前荡来荡去,荡着荡着,颜子衿眼前似乎又见到那墨竹的样子。   转过身,颜子衿屈起腿靠着墙,捏着扇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是之前歪着脑袋久了,头上的花环也有些不稳,颜子衿连忙伸手扶正,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榻下绣着花鸟的素色绣鞋上。   那花环是颜子欢用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花枝编成,上面大大小小缀着花,五颜六色地堆成一团,有些花儿娇嫩,编织途中本就已经掉落,但还是被枝干勉强夹在上面,若是动作稍微大些,便轻而易举地就掉了。   粉白色的花儿跌在颜子衿肩上,打了个转滚到她的手心,紧接着便又被捏碎散落在地上。 ↑返回顶部↑ 第327章 章三百一十六(h)(1 / 3)   【发其中部分段落】【敲字】【翘尾巴求夸】:怎么样怎么样!   亲友:好!有你当年写作文时硬凑800字的感觉了。   【猫猫含泪举枪】:收声。   叁百一十六、   颜子衿缠得紧,不知是太过紧张怕人发现还是已经被插的受不了,颜淮肩上的衣服已经被抓得凌乱,但哪里乱得过两人下身。   自己大抵是在榻上发懒久了,一时昏了头,竟那墨竹勾了神识,等回过神时已经来到另一处回廊,颜淮已经在走廊另一处尽头,许是之前跪久了,膝盖还有些疼痛,这才走得慢些被她追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颜淮驻足回身看去,颜子衿感受到他的目光穿过廊下,先是落在自己头顶的花环,随后是胸前的宝石璎珞、腰上的香囊系带、裙上的翠玉禁步,最后,是那双露出鞋尖的素色花鸟绣鞋。   鞋尖缀着虹色珍珠,皆是上好的莹润珠儿,颜子衿忘了这双是何时得的,是不是也是以前为了搭某条裙子,特意央了他,毕竟颜淮曾为她备了许多绣鞋,各种式样,缀着各种装饰,只要她想要,他都能寻来。   颜淮的目光落在颜子衿的鞋尖后便立即收回,接着他没有多言,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眼见着他的身影就要穿过院门,鞋尖上的珍珠忽而随着奔跑抖动起来,披帛随着动作向后飞起,似是在极力阻止她的一时冲动。   直到颜子衿被颜淮拉入怀里,这才反应过来这又是他的欲擒故纵,而每一次,每一回,她都能如鸟雀般去触碰他故意留在圈套中的那一点饵食。   至于自己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重要吗?颜子衿已经不再去想了。   一次又一次被撞向墙面,后背的蝴蝶骨处都有些发疼,颜子衿脚尖微踮,即使极力忍耐还是无法忍住的娇喘声落在颜淮耳侧,气息滚烫,催红了他的耳尖。   “慢些慢些,呜……太快了会、啊呀、会受不了的……啊……”   “你的身子还在发颤,分明是求着我快些呢。”   “呜……”   “莫哭莫哭,我再快些,让你爽一回便好了。”   说完颜淮又加快了速度,直插得穴口软肉翻出翻进,有些飞出的爱液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连绣鞋上也沾了不少,珍珠上也垂了水滴,更不用说已经快到垂掉到地上的披帛。   颜子衿被肏得身子发软,又不敢出声,本想夹紧身子些好让颜淮停一停,结果适得其反,倒让他入得更用力了,到后面已经生了几分退意,任由着颜淮动作好让自己这回快些去了。   可就在她就差临门一脚时,屋外竟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已经走到屋外。   “快些快些,小公子喝药的时辰要到了,若是迟了当心平妈妈骂你。”   “蜜果可备好了,小公子服了药没有蜜果可要闹的。”   “备了好几份,都是小公子爱吃的。”   “表小姐的香草茶,二公子的书册可带上了?”   原来是颜殊服药的时间到了,此处正好是去那边的近路,怪不得有人会从此经过。   听得动静颜淮已经停下动作,颜子衿小穴依旧被肏得发颤,离高潮分明只差了一点,可这个时候哪里还敢让他动作,双手交迭捂着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发出声音,祈求着外面人快些离去。   “哎呀!”外面其中一个侍女忽然惊叫道,“寄香姐姐让我给大小姐带一件披风,我去二公子院子时落在那里了!”   “你怎么这么粗心!”   “罢了罢了,小公子的药迟不得,你们先去,我们在这儿等她取来。”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可颜子衿却半点也不敢放下心,透过窗纸依稀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不过一墙之隔,这般安静,里面若是有动静外面的人岂能察觉不到?可颜子衿此刻浑身难耐,花穴紧紧吃着颜淮,泌出的蜜液已经流出穴缝,顺着大腿内侧淌下。 ↑返回顶部↑ 第328章 章三百一十七(1 / 2)   叁百一十七、   见到颜淮抱着颜子衿回来,木檀她们大抵也清楚发生了什么,驾轻就熟地去准备,颜淮径直将她抱到屋里,刚放下颜子衿立马滚到靠椅内侧,抱着枕头蜷成一团。   颜淮搭着她的肩头哄了好一会,可颜子衿还是不肯搭理,正好这时木檀她们进来,只得无奈一笑先一步去更衣,直到奔戎来禀告事情,颜淮被叫走以后,她这才慢慢爬起身。   没想到颜淮这大白天的竟这般忍不住,奉玉还是不由得念叨几句,一时没注意到颜子衿的神色,还是寄香连忙捅了捅奉玉的腰,两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收声不语。   颜子衿这忽然不见,自然被几个孩子察觉,没多时颜殊就甩着鱼竿跑来了。一进院子便遇到忙来忙去收拾东西的木檀,一听颜淮要带着颜子衿要回临湖,颜殊顿时不答应,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   可他如今吃着药,时时离不开母亲,秦夫人哪里放心让颜殊跟着,想着她自然不会答应,颜殊小脑袋一转,顿时又跑去找颜淮。   不过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相视一笑自个忙自个的事去了。   颜淮此回一升一撤,说着有功可又顺带罚了一顿,其他人拿不准陛下这个情况,最后多是送礼并未亲自前来,没多时颜府便安静下来,正好行李都收拾完毕,颜淮不再过多耽搁,定好了日子回临湖。   颜子衿趁着中间空隙带着《万寿图》前去觐见了长公主,本来她有很多事想询问,然而当时在场的除了长公主,竟然还有梁贵妃,颜子衿想到她与叁皇子的关系,一时默然。   长公主看着手中绣作,直夸得天花乱坠,颜子衿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梁贵妃却只淡淡地饮着茶,丝毫也没有正眼瞧过那绣作。   感到一时尴尬,颜子衿也好奇梁贵妃怎么会在长公主宫里,瞧着这气氛,不像是长公主请人前来,却也不像是对方主动前来,好生奇怪,但身份在此也不敢多言。   待得久了也有些坐不住,颜子衿见此时不好开口,想着只得以后找时间再问,便起身告退。   临走时颜子衿还是不由自主地悄悄看了一眼那位仪态高贵的梁贵妃,一个疑惑萦绕在心头,她在想,眼前的梁贵妃瞧着就像是对什么都不敢兴趣的样子,仿佛天大的事情落在面前,她也不会抬眼瞧瞧。   以前听宋珮闲谈说起此人,虽身为贵妃,还是叁皇子的生母,可在宫里,竟还不如以前那位莲妃惹人注目,甚至以前还有刚入宫的小宫女将其误认为是哪位不得宠的妃子。   这样的人,真的会参与到皇子之争中吗?   这件事颜子衿去问颜淮也问不出什么,宫闱之事,还不如问宋珮来得清楚,然而这段时日宋珮有事陪宋老夫人回了老家,据说是有什么事实在没了办法,只得请主家回去定夺,宋家便派了宋珮,老夫人不放心孙女,这也跟了去。   想来得好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颜子衿自然不会一直等着,她可是急着要回临湖呢。   本来秦夫人以为他们也是坐船回去,颜淮记着之前颜子衿的话,便说此回打算走陆路,说颜子衿好容易出一回远门,带她四处逛逛也好。   秦夫人一听,说着自己准备的一些礼物可存不得这么久,连忙叫着平妈妈快些去准备其他的东西,便多耽搁了两日,最后在一个微凉的日子里,颜子衿这才踏上了回临湖的路程。   最开始颜子衿还想着在路上跟着颜淮策马,然而在看到跟随的家兵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待在车里看书。   不过颜淮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且游且行,带着颜子衿游山玩水,中途遇到什么名胜古迹,也不忘带着颜子衿前去游访一番。   两人由至途中已经临近十二月,想着天气渐渐凉,颜淮也不想着再多耽搁,于是加快了进度,不过在即将离开永州前往临安的路上,却在一处名为承流郡的地方暂且停留。   颜淮与她说道此处叫承流郡,不过按当地人所说,本叫做沉硫郡,因此处生出多处天然温泉泉眼,然而也盛产不少硫磺,污染了河流,百姓多生怪病,百年前有一位官员在此就职,见百姓被病痛折磨,便上书多次请求朝廷准许迁郡。   后来沉硫郡集体迁徙到数十里外,此处水质虽也有些许残留,但经历沉淀处理后便无碍,百姓多感其恩,官员死后设了祠堂祭拜,取了他名中一字,将其改名承流郡以作纪念。   不过这天生的硫磺和泉眼却也带动了承流郡的兴旺,有人特地引了温泉过来开设汤泉馆,不少旅人和达官贵人常常来此沐浴,也有贵人直接买下泉眼周围的地私人自用。   只是没想到颜淮竟然也在此处也有一处庄子,不过他的解释是大半年前才买下修缮完毕,此处离临湖近些,若家里人偶尔冬天住在临湖,总不能让人为了泡温泉特地又跑回到京城去。   在承流郡停歇修整,颜淮也趁此机会让众人好好休息,似乎恰逢郡中有什么节庆活动,街道上热闹无比,颜子衿一朝离家,才不管什么束缚,抓着帷帽便要去街上玩。   颜淮自然答应,换了衣衫陪着她出门游玩,免得太过引人注目,两人只带了木檀和奔戎跟着。   承流郡地处永州,离临安和临湖也近,饮食口味自然也相近,颜子衿吃得开心逛得开心,路上还遇见有戏团在街上搭台,锣鼓喧天,几乎要将烟火炸开的声音遮盖,人们围成一处看得热火朝天。   颜子衿站在远处瞧着,转头向颜淮笑道:“他们此处的烟火花样倒是比以前瞧得多。” ↑返回顶部↑ 第329章 章三百一十八(1 / 2)   叁百一十八、   此话甚是有用,一出口就停了颜淮的动作,颜子衿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想了下软了态度:“是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们是什么人,我也是等她们叫你的时候才意识到的呀……”   “不是,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啊?”   “刚才你回我,说的是什么?”   “我、我说她们长得好看,难免……难免多看几眼怎么了……”   实在没想明白这话有什么问题,颜子衿老实答了,谁知颜淮却忽然回过身,径直将她拉入一处偏僻巷子里。   木檀和奔戎一直跟在身后,见状两人对视一眼,连忙隐在巷口处注意着不让他人注意到。   此处巷子是个死巷,夹在两处人家外墙之间,巷口被不知道旁边商铺堆积的杂物掩住,又处在正街拐角,周围没有铺子高楼,行人来往入织,却几乎无人发现此处。   巷中昏暗,只勉强瞧得见身前一点,再加上被颜淮用黑狐裘裹住两人,更是半点也发觉不了。   被按在墙上半点动弹不得,头顶帷帽跌在脚边,颜子衿双手足够用力却还是推动不了分毫,只得被动抬着头受着颜淮的噬咬,涎液顺着下颌滑入衣领,在街上走了这么久本就有些发汗,衣领湿润更是觉得不适。   颜子衿身上本还披着兔绒裘,整个人出门时仿佛大了一圈,可那狐裘还是能将两人完全裹住,一时不知该说是狐裘够宽,还是颜子衿一时低估了颜淮的高大。   松了嘴,只觉得浑身燥热,颜淮捏着颜子衿的下巴低声道:“别人好看你就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瞧,怎么,难道我不好看,怎么不见你盯着我看?”   “那是因为她们、她们是女子,我、我看了算不得失礼……而且哪里、哪里有姑娘家盯着男人看的……”   还不等她话音落下,颜淮转手用虎口卡着颜子衿的下巴,从一开始的咬唇变成舌齿间的纠缠,刮起她的香唾,带着嘤咛尽数吞入腹中。   直尝到满口都是花香,颜淮这才松口,这番纠缠下,他的唇上已经沾了不少胭脂,颜淮也不急着擦,反而用拇指在唇上抹开笑道:“那如今我和那些女子差了几分?”   “呀——怎么这样胡闹!”颜子衿羞得脸颊发烫,连忙举起衣袖要替他擦掉,颜淮抬手抓住她的手掌按在胸前,随即揽紧怀中娇儿的细腰又用力紧按在墙上。   此处墙面已经几分干裂,这样动作下,粉尘已经沾不少在狐裘上,可颜淮却已经顾不上这些,手掌肆意游移,竟要去解颜子衿的衣带。   吓得大骇出声,颜子衿连忙捂住嘴看向巷口,外面经过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并没有发觉到自己刚才的叫喊,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止住颜淮的动作。   不过颜淮却是上了头,看样子无论如何都打算在这里要了她,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颜子欢哪里会肯,可阻了几回皆失败,急得已经要落泪。   “别在这里别在这里,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有他们盯着,你小声些旁人发觉不了。”   “不行不行,这里不行,呜……哥哥别在这里!”颜子衿抓紧了颜淮的手臂委屈哀求,“求你了……。”   “他们看不见。”   “不行不行,别在这外面。”   “衿娘,我现在就想。”   “你要是敢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你怎么哄我都不听!”颜子衿泪水都打湿了领子处的绒毛,颜淮要冒险,她可绝对不肯,连忙转圜道,“你要、你要是想就就就、就回家去……不在这儿……”   “从这里回去可得要花好久。”   “回去了随、随便你,求你了哥哥,千万别在这里。”颜子衿到后面已经在蹙着眉软下声音撒娇,注意力紧绷,生怕颜淮不管不顾还是要,这样自己好歹有机会搏一搏将他推开。   颜淮低头沉默许久,颜子衿更是紧紧抓住他狐裘的领子半点不敢松手,最后听得他无奈一叹,这才总算愿意放弃。 ↑返回顶部↑ 第330章 章三百一十九(h) po1 8m b.c om(1 / 2)   叁百一十九、   院墙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但却能瞧见山下不知谁家燃放的烟花,池边园艺池缸各成一趣,或垂或立摆着灯笼,显得不那么太亮,也不会暗到不小心跌进池子里。   肩上的泉水已经发凉,颜子衿只得将肩膀没入水中,双腿扑腾着游到另一边,此处设了半透明的帷帐,从这里便能瞧见通往外室的走廊。   手掌拍拨着池水,颜子衿将十指并拢按在唇边,轻轻一呵,便有水汽随着池中热气袅袅升起,觉着有趣,又玩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烟火已经停了许久,指尖都有些发凉。   觉得不该在室外待久,颜子衿这才悠悠又游回到屋内,这汤池大得几乎可以供八九个人一起使用,可颜子衿却觉得不怎么得劲,小了些,不如临湖的荷塘那样大,自己也游得不自在。   那纱帘染久了水汽,少了几分轻盈,颜子衿拨开时便感到几分重量,屋里多了一个人,本来以为是拿了衣服回来的木檀。   两人对视了许久,最后是颜子衿率先反应过来,“啊呀”一声顿时将身子全部沉入水中,只剩下小脑袋紧紧盯着面前人。   颜淮坐在池边,散着发,身上松垮垮系着衣袍,他半只脚踩入水中,另一只脚屈起正踩着入池的台阶,手里还拿着竹编的卷轴。   他瞧着也很是意外这么晚了,颜子衿怎么会在此处,目光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随后意味深长地试探着落入水中。   “呀!转过去。”颜子衿往后退了一点,随后小心翼翼游到离出口近些的池边,唤了几声木檀,却无人回应。   “我来时没见着人。”颜淮转过头看着手里竹卷,“你怎么在这里?”   “你明明瞧见放在隔间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我还在呢?”颜子衿颇为不满,“分明是故意的。”   “那儿还有一个门,离我的院子要近不少。”   “你还记着你有个院子呀。”颜子衿小声抱怨,自他们来到这个院子后,颜淮几乎日夜宿在自己这边,哪里像是自个儿有屋的样子。   “我要是让奔戎把事务都挪过来,你岂不是要抱怨人来人往太多,打搅到你绣花看书了?”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颜子衿小脸一甩,轻哼一声不去理颜淮,注意力还是不住地往门口瞥,结果半天不见木檀的身影。   颜淮见她缩在一旁,便将台阶上的脚挪开踩入水中,示意给她让开位置,可颜子衿依旧不为所动,还是直直地盯着自己。   “你不是要离开吗?”   “你在这里,我怎么走得了。”   “我也没有堵着你的路。”颜淮话音刚落,便又收到颜子衿一记眼刀,他只是哼哼一笑将目光落在竹卷上。   颜淮确实是没有拦着自己,还“贴心”地挪开身子,可他自然清楚,自己就这么湿漉漉穿着裹裙出去,一起身岂不是让他看了个干净,这明明还是故意。看更多好书就到:po18er.com   可要是就这么耗着,难不成要在这池中一直等到颜淮离开?他这个样子可不像轻易会离开的样子,而且颜子衿在这汤池里待得时间本就久了点,脑袋已经有些晕乎。   “唰”地一声,颜淮手中竹卷已经看完,他将竹卷收好随手放在一旁,“哗啦”一声踏入池中:“还不走?”   说是这么说,但颜淮已经径直走向颜子衿,手一伸便将她从水中拉起来,裹裙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躯,身上裙上的水珠噼里啪啦滴在水中,池中涟漪阵阵。   颜子衿轻抽一声,本要往后退,然而颜淮的手臂已经紧紧锢住她的腰,两人身上衣服本就单薄,被这池水湿透,和赤身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寒风穿过纱帘吹入屋内,却抵不过里面的热气,不一会儿便被同化成一团。   颜淮试探着往前走一步,颜子衿下意识后退,正好碰到池沿,他手臂稍微用力便将颜子衿抱坐上去。   双手撑在颜子衿身侧,颜淮凑得很近,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落在唇边。   “抱你上来了,你可以走了。”   颜子衿低下头不语。 ↑返回顶部↑ 第331章 章三百二十(h)(1 / 2)   叁百二十、   温泉水不断托着自己上浮,颜淮却又按着自己往身下按,颜子衿觉得自己就像个浮船,颠簸久了,胸口也有些憋闷,身子软绵绵的,多亏颜淮担着自己的后背,便不至于往后跌去。   有水阻隔,连力度拿捏也有些不稳,颜淮怕重了疼了颜子衿,试着放缓了些,便无法回回都尽数没入,深入空虚得磨人。   颜子衿眼神迷迷蒙蒙,她低下头看着正沉迷贪婪自己双乳的颜淮,小腹难受得颤动不已,颜淮靠坐着池壁,自己甚至连缠住他的办法也无。   热气腾腾,连呼吸也有些湿闷,颜子衿只得剧烈喘息,好像自己稍微舒服些,池水随着两人的动作震荡,即使再细微的动作,都能响起一阵水花声。   声音落入耳边明明这般激烈,可身体却无时无刻不再继续渴求,只想着再多一些,再多给她一些才好。   手掌抓着颜淮的肩膀,颜子衿软下腰贴近颜淮,口中蓓蕾逃离,颜淮不舍地去追逐,然而迎上来的却是柔软的唇瓣。   沾着水珠的柔荑贴着脸颊,颜淮仰着头,任由樱舌笨拙又灵巧地在口中游动,他看着颜子衿紧闭的双眼,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乱糟糟的额发和鬓发贴在脸颊上,眼角也是湿漉漉的,也不只是泪水还是汗水,亦或者只是这汤池中的水汽而已。   双手从腰侧移到胸前,指腹揉搓着两粒珠儿,揉着揉着,又去捏住两团软肉,颜淮动作轻了许多,可还是勾得颜子衿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这边松开口,颜淮便迫不及待地追上去含住。   此回攻守势易,颜淮手掌贴着颜子衿的后脑,按着她的背让其贴紧自己,身下逐渐用力,连池水都荡起层层激浪。   频率越来越快,颜子衿实在受不了松开唇,紧紧环着颜淮将头埋在他肩侧,轻喘声夹杂着高潮时的娇喊,手指伸长抓着池边石砖上防滑的花纹,脊背一阵又一阵的酥麻,穴中涨得难受,分不清里面到底都是被堵在里面的春潮,还是两人交欢抽合间被灌入的泉水,亦或者两者有之。   “哥哥……哥哥……”颜子衿不加掩饰地柔媚承欢,央着颜淮快些予了她去,她知道颜淮最喜欢自己这样叫他,若是换了别的称呼,指不定又要再折腾她好一会儿。   “再忍忍,这泉水温热,给你暖暖里面好不好?”   颜子衿连连摇着头,可下一秒整个儿忽而全身颤抖,她不由得仰起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失了力气伏倒在颜淮身上不停喘气。   高潮了这么几回,想来早已够了,颜淮这才将颜子衿抱起让她坐在池沿,用手指将穴中的水儿勾出来不少,这才再次顶入,仿佛要那穴中残留的水液全部挤出。   脚尖绷直,不时扫过水面扬起一道纷飞的水珠,颜子衿觉得自己还在水中,不然怎么浑身还是那般湿淋淋地发沉,可被填满的那一刻却还是不由得舒爽出声,她紧抱着颜淮,半点也舍不得松手。   不知抽送了多少下,颜淮只觉得腰窝酸麻,腹部不由得绷紧,这才紧搂住颜子衿,白浊代替那些温热的水液,尽数送入。   抽出时,那白浊顺着穴缝流出,滴滴答答地顺着淌入池中,颜子衿躬着身子,缓了许久这才开口:“好好一池子水,都弄脏了……”   “有人会来清理,你倒是惦记得多。”   说完见颜子衿推开自己要走,颜淮才不肯就此罢休,一把将她按倒在旁侧的白绒地毯上,扛起一条腿,不必再如何前戏润滑,游龙般挺入,又是一阵肏弄捏乳。   自离京之后,颜淮便如鱼入江,似鸟归林,在家兵众人面前还算个正经,可向颜子衿索欢的次数比起苍州那会儿有增无减,有时候颜子衿累怕了求饶,颜淮这才停下几日,可不多时便凑上身来。   木檀她们瞧在眼里,劝过几回,可哪里违抗得了颜淮, 于是转而让颜子衿学着拒绝。一开始颜子衿也打算向颜淮硬着态度,可不知怎地,只要颜淮柔声勾拨几下自己便开始摇摆,更莫说被他抱着,那点儿坚持不多时荡然无存,最后顺着他去。   绒毯挨着池沿,早就被溅出的泉水浸湿,没多时便冰凉凉一片,躺在上面本就难受,可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好好的毯子……啊、啊呀……此番、此番下来——唔,怕是要不得了。”   “怎么还惦记着这些事儿,看来还没让你舒服够。”颜淮闷声一顶,顿时又射了一回,已经填满小穴,以至于堵也堵不住的精水趁着抽送时涌出,和毯子上的绒毛裹成一团,一时分不清彼此。   “好涨——太多、太多了……”   “这里面还灌了不少泉水,总得帮你弄出来才好。”   “呜……那你慢些、慢些哈啊——太快了会受、受不了,会坏了的……”   “不会的不会的,哪里会舍得把你弄坏。”   到最后颜子衿已经被连番的高潮弄到失神,只记得最后颜淮将她抱回池中清理,替她将穴中残留的精水挖出,谁知弄着弄着颜淮却又来了兴致,将颜子衿压在池壁又要了一回。 ↑返回顶部↑ 第332章 章三百二十一(1 / 2)   叁百二十一、   临湖东门外的春柳驿是入城的必经之路,潇江格外怜爱此处,特特拐了个弯,正好滋养了驿外成林的柳树,船只络绎不绝地途经此处,甚至到夜里也灯火通明。   冬日的春柳驿安静不少,即使到了下午,各家烟囱里冒出的柴烟略微带来些许暖意,风尘仆仆的旅人途经此处,叁叁两两聚在炉边喝茶取暖。   颜子衿正玩着花绳打发时间,忽而听见车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连忙丢下花绳掀开车帘,顿时惊喜出声:“呀,到家了!”   颜淮策马走在最前方,遥遥地便看见驿口有人等候多时,不由得催着马儿快步靠近,看清对面后连忙翻身下马:“谦玉堂兄。”   “祖爷爷收到你的信,一大早就催着我在此等候。”颜述笑着拍了拍颜淮的肩膀,“咱们家大将军这段时间可是风光得很。”   “堂兄可别再取笑我了。”   “哪里是取笑,你如今可是颜家最有出息的一个,沾了你在京中的光,那临湖知府瞧了颜家都得客气几分。”   “这些年没有家里在后面相助,哪里能有今天。”   “不说了,天气冷,咱们先回家去,祖爷爷他们可一直等着你们呢。”   “谦玉哥哥!”   一声高呼,两人循声看去,只见颜子衿裹着披风,连帷帽都顾不上带,径直下了马车朝这边跑来,她跑得急,快到时还差一点滑到,还好被颜淮眼疾手快扶住。   “怎么还冒冒失失的。”颜述看着颜子衿轻叹一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九儿数年不见,竟长得这么高了。”   “要还是小时候样子那还得了。”   “之前你没跟着一起回来,母亲可惦记得紧。”   “我也很想念叔母他们。”   “那咱们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让他们等久了可不好。”   将颜子衿送回车上,颜淮翻身上马跟在颜述身后,两人许久不见,一路上你一眼我一语说个不停,转眼间便已到了颜家。   木檀扶着颜子衿下了车,颜家门口聚了不少人,见颜述带着颜淮他们来了,便有人连忙跑去报信,此番带着家兵前来,颜淮命奔戎先去将其他人安顿好,与颜子衿随着颜述径直入了大门。   上一次踏过这道门槛,竟还是自己十岁左右的时候,颜子衿恍如隔世,而入眼处处,皆是熟悉的景色。   “本来想着让小九儿去内屋单独去见姑祖母她们,可姑祖母她们说也想见你,所以打算先见了祖爷爷,然后小九儿再去见母亲她们。”   叁人说着便到了正厅,颜述先一步走进去禀告,颜子衿老实跟着颜淮走在后面,两人转过屏风,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鹤须霜发、老态龙钟的老人,颜子衿顿时红了眼睛,但还是忍着与颜淮上前跪下行礼。   “玄孙颜淮,给曾祖请安。”   “玄孙颜子衿,给曾祖请安了。”   “都起来都起来,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   两人起身落座,便见颜家曾祖右手侧的一个年老妇人开口笑道:“老祖宗一直记挂着小锦儿,之前没见你回来,还念了好久呢。”   颜子衿听完眨了眨眼睛看向祖爷爷,见他微微扬起眼皮瞥了自己一眼,顿时轻讶一声,连忙走上前去委屈道:“小锦儿当时实在没办法嘛,叁姑祖母说祖爷爷想我,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祖爷爷呢,早就想着回来瞧瞧了,祖爷爷最疼我,一定不会怪我的。”   “瞧瞧,还是这脾气,我这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开始不让我开口了。”颜家曾祖指了指颜子衿,本来故作严肃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大家顿时跟着笑出声来,他指了指身侧的矮凳让她坐近些。   叁姑祖母上前牵住颜子衿,将她带过来坐下,喜欢地瞧瞧来瞧瞧去,继续又笑道:“当年你走的时候才十岁,小小的也就这么高。”说着抬手比了比,“如今见了,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   “老祖宗还担心着,一直说要把你接回来,好在你哥哥把你照顾得很好,我们如今亲眼见了也放心了。” ↑返回顶部↑ 第333章 章三百二十二(1 / 2)   前脚刚出图书馆,后脚就突如其来的胃病连人带包踹去医院挂了号。   呜,多萝西.jpg   叁百二十二、   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拉得颜子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叁叔母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连忙反应过来让人快把她们分开。   见周围婢女上前,那妇人顿时如护雏的鸟兽,张牙舞爪地将她们驱散开,还不忘要将颜子衿拉到身后去。   “嫂嫂、嫂嫂怎得又开始犯病了!”   众人又怕伤到妇人,一时间踌躇不敢上前,最后是从花门跑出一个婢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大娘子怎么胡乱跑到这里去了!”   “春柳春柳,快,咱们快带着小锦儿回去,你把芜儿也叫上,咱们快躲得远远的!”   “大娘子糊涂了,九姑娘不是答应陪您回家,已经先一步去宅子里给您收拾房间去了。”春柳上前扶住妇人,语气轻柔,极为熟练地将她紧抓着颜子衿的双手分开,“等您回去吃了药,咱们就坐车回家去啦。”   “胡说,小锦儿不就在这里吗!”   “您不信春柳,总得信谨玉哥儿,总得信老爷呀,难道前几日陪着您的不是九姑娘?”   被春柳哄了几句,妇人的情绪明显冷静下来许多,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春柳说着连忙冲着众人使眼色,她俯身拾起地上的拨浪鼓,扶着妇人转身,仿佛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看着主仆两人缓缓离开的身影,颜子衿还记着这位五房的伯母,幼时因得子芜疼她,有时家里人人都在忙,便跟着子芜跑来找伯母玩。   子芜带着颜子衿院里跳绳,伯母总会坐在一旁瞧着她们,她坐得板正,腰背也挺得直直的,站起来时又像一株随风的柳树。   伯母性子静静的,笑起来也静静的,但格外喜欢热闹,最喜欢看着家里的女孩子们玩乐,玩得久了,便会用柔糯的吴音细细唤着她们坐下来吃东西休息休息。   颜子衿试图将记忆里的画像与眼前人重合,可那株细柳如今已经枯尽,只剩下空荡荡的树干。   “让我瞧瞧。”叁叔母快步上前握住颜子衿的手腕,还好,只是捏得有些微红,不一会儿就会消散,她这才轻叹一声,“你、你别生她的气,嫂嫂她只是……子芜走后便是这样了。”   提到颜子芜,颜子衿的目光不由得黯了下来,叁叔母见她这样,料想秦夫人回去后也已经将这件事告知于她。   牵着颜子衿离开此处,想着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叁叔母轻轻说道:“自从子芜去世后,嫂嫂便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此事原由复杂,哥哥便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办,等到嫂嫂清醒些时,已经过了头七的日子。大家原以为她醒来见错过了女儿的葬礼会承受不住,可嫂嫂却并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忽而变了性子,昏了神时,见到家里姑娘,就不管不顾非要拉着人家去躲好,吓得姑娘们都躲着她;清醒时遇到家中生了姑娘的,又会立马上前去不住道歉,说着子芜对不起颜家的姑娘们……可家里人谁会忍心怪她呢。”   “子芜姐姐她……”   “虽然仓促了些,但还是体面地下了葬,这件事说起来还多亏你母亲一直在这里坐镇。”叁叔母带着颜子衿在暖屋里坐下,屋里火炉烧得正旺,没坐多久便有些发热。   “子芜姐姐的事,母亲回去后也说了,可我当时被别的事情耽搁,一时……一时没有听完。”颜子衿低声说着,可心里却一清二楚,自己分明是心里惊颤,又被颜淮发现后仓皇逃离,当时哪里是被耽搁了才没听清,但还是连忙敛了神色问道, “子芜姐姐一向知礼,怎么会忽而被他人给骗了?”   “你母亲他们离开后,老祖宗觉得事有蹊跷,便重罚了她贴身的婢女,那婢女受不住家法,这才坦白子芜是几年前去上香时被那泼皮缠上,回来时被那人绑入林中,将她们给、给生生玷污了。”   “啊——”颜子衿吓得瞳孔颤抖,竟不由得冷汗连连。   “那泼皮夺了子芜贴身小物做威胁,不让她将此事说出,子芜惧他淫威,只得答应不说,谁知那混账,得了甜头,竟好几次趁着子芜出门时跟踪上前,子芜没了办法,屈从了好几次,结果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到后面竟主动相会,还说着非他不嫁。”   “连子芜姐姐的婢女也不知晓缘由吗?”   “那婢女也是个少不更事,遭此毒手乱了分寸,后来又见子芜这样,没了主意,虽曾问过子芜,可子芜不肯说,她也没执意问下去。”叁叔母说着说着还是怅然地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忽地听了那人的话,可你也看到了,嫂嫂那个样子,我们谁都不忍心再去提起。”   “对方也不愿说吗?”   “对方,那腌臜泼皮货正是捏准了颜家不敢将这事说出去,只顾将错全部推给子芜。颜家念及家中尚未出嫁的几个姑娘,还有远在京城的你和欢儿,只得生生咽下,唉……想来,嫂嫂便是为了这层缘由,心中有愧,觉着是自家害了颜家姑娘们的清誉名声,才将自己逼成这样。可真要说,哪里是他们的错,哪里又是子芜的错呢?”   “颜家在临湖这么多年,难得拿他没有办法?” ↑返回顶部↑ 第334章 章三百二十三(1 / 2)   叁百二十叁、   颜子衿与颜淮二人回临湖时已经入冬,山上的路早已冻得难行,莫说车马,徒步都很艰难,除了常年在庄子里住着的人不时需要下山置办吃穿用品外,几乎无人会到山上去。   夜里不知怎地忽而又下了会儿小雨,即使裹了暖裘也觉得寒冷刺骨,颜子衿与叁叔母饭后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前往祠堂,离祠堂越近周围就越安静,一下子和之前宴席上的喧闹隔开。   祠堂大门口守门的老仆童儿自然得了招呼,见两人打着灯笼前来,忙不迭从火盆旁站起打开大门。   让婢女们站在门口,叁叔母和颜子衿各举了灯笼走在祠堂院里的走道上,老家祠堂那主堂后面六层高的宝塔,便京中颜家怎么也比不上的。   这座宝塔据说是颜家第一位先祖在临湖落脚后建起,之后每一任家主都要在此基础上再建一层,以向天地祖先禀告自己治家有方,如今已经是第七代了。   叁叔母对颜子衿说起,因祖父当年早逝,颜家后来一直是祖爷爷主理家事,如今,也该将这加建立第七层宝塔的事提上议程了。   “兹事体大,总得从长计议,更别说又该是以谁的名义去建。”   “颜家如今除了你哥哥,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叁叔母从颜子衿手里接过灯笼,朝着里面灯火通明的祠堂点了点头,祠堂主堂大门非重要时刻不会打开,所有人平日里都是由侧门进出,“进去吧。”   颜子衿没有立马进去,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叁叔母,意有所指:“是祖爷爷的意思吗?”   “这是大家商议后的一致意见,本来是想写信给你母亲,让谨玉抽空前来,正好听说你们要回来,倒也免了来回送信的麻烦。”   低低应了一声,颜子衿抬脚走进肃穆庄严的祠堂中,小时候除了必须祭祀行礼,父母从来不让她靠近,她对这里的记忆除了里面传出来的好闻的香烛味,便是颜淮每次从这里出来,都会给她带回不少分下来的供果,至少到这个时候,她一直都喜欢这里。   再后来便是颜父去世,兄妹两扶灵回乡,祠堂里垂下的灵幡几乎要将祖宗们的牌位也一起染白,香烛长明了整整七日,诵经声也响了七日,哭灵的人哭了七日,颜子衿与颜淮跪了七日。   直到那个时候,颜子衿才忽而变得讨厌起这个地方,她想把那些灵幡扯下,想把那些明烛供果都丢出去,想把那些哭哭啼啼的人都赶出去,似乎这样,自己才不会下意识去倒数着这煎熬的七日,不然等这七日过去,自己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刚踏进门是颜子衿心里还有几分胆怯,生怕自己再往里走,还是能看到父亲的棺椁,下意识想回头去找颜淮,可门口只有叁叔母,见颜子衿回头还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尴尬地连忙笑了一下掩饰,颜子衿这才抬脚走入,里面的香童侍立多时,颜子衿刚在蒲团上跪下,他便将点好的香递到她手中。   恭恭敬敬叩首祭拜,颜子衿将香递还给香童,仰头看着高台上颜家数代先祖的牌位,还有下面看得最清晰,摆放得最正中的牌位,一时间忍不住低声落泪,可又想起规矩只得连忙将泪水擦去。   目光看向一旁的香童,他自将香祭上后便静静立在旁边,似乎什么也不会打扰他,他也不会去打搅所有来此的人。   又在堂中默默跪了许久,想起这么冷的天气,不能让叁叔母在外面待久,颜子衿这才连忙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叁叔母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们出来忘了带手炉,我来的倒正是时候。”   颜子然披着墨鼠白毛领的披风,正陪在叁叔母身边,看到颜子衿出来,连忙将手炉塞到她手中:“你这病还没好,也不怕加重了,二伯父见了岂不是会心疼。”   “我身子骨好得很,这两日就通好了。”   “这里怪冷的,回去再慢慢说话吧。”   叁人边说着边出了祠堂,颜子然挽着颜子衿问个不停,一会儿问起京城那边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又问起京城最近可有什么新出的书。叁叔母在一旁解释,颜子然这段时间念书念得入迷,许是又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之前还拉着家里外出的那些兄长问起苍州那边的事儿呢。   “……苍州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这不是前段时日……啊也差不多快半年多前的事,苍州大火,大片的山被烧了个干净,我听说那山上可有不少奇珍异草,本来还想着哥哥们若是经过苍州能不能帮我寻寻,唉实在可惜。”   “你妹妹远在京城,哪里知道这些事,就算知道那也是听你谨玉表哥说的。”   “锦娘?”   母女两见颜子衿听得苍州后竟在失神,不免开口问了一句,颜子衿如梦初醒,这才连忙解释道:“我也是之前在书里瞧过,苍州山中草木众多,听子然姐姐这样说起,难免多想了些。”   “这倒也是,你本就一向喜欢这些有趣东西的。” ↑返回顶部↑ 第335章 章三百二十四(1 / 2)   叁百二十四、   “算什么呢,现在都还没算明白?” 颜子衿侧躺在床上,看着寄香正掰着手指算东西,从她回来后一闲下来就在算,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小姐,我不明白呀。”寄香趴在床边看向颜子衿,“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五房的娘子,怎么叁房的大娘子要叫她嫂嫂,明明咱们家是二房,您叫叁房的大娘子叫叔母,却要叫她伯母呀?”   “你说这个呀。”颜子衿见寄香快要绕昏了的样子,趁自己吃了药还不算困,与她细细掰开梳理起来,“颜家一共有叁个旁家一个主家,一些不住在临湖城里,而是住在临湖老家那边的烟庄,或者住在其他庄子里帮着打理家业,除了大事或者偶尔才回来看看。那位五房的伯母是旁支的五房,年纪比爹爹大些,那位伯父能力强,所以留在主家这里帮着做事,家里又不怎么太分主家旁家,所以我们按着辈分叫伯父;叁叔父是爹爹同父的弟弟,祖爷爷只有祖父和大姑祖母两个孩子,祖父去世得早,膝下几个儿女也就早早分了房,虽然叁叔父娶亲比爹爹早,依着辈分要叫她一声叁叔母。”   “原来如此。”   “纠结这些做什么?”   “颜家这么多老爷大娘子,您想呀,我们平时就只跟着过老夫人将军您还有表小姐二小姐,两位少爷他们,现在来临湖,要是不小心叫错人,或者认不出,岂不是丢您的脸。”   “哪里有这么严重?”   “还有还有,小姐您的小名不是锦娘吗,怎么我看他们都叫你小九儿?”   “因为我出生得晚,在主家里姊妹里排行第九,他们爱按排行叫小辈,所以就是小九儿了,欢儿在家有时候还被叫小十二呢。”   “那、那将军呢?”   “有时候家里人会叫他五哥儿或者小五,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叫他谨玉。”   “原来如此。”   “反正你都一直跟着我身边,见我怎么叫,你就知道了。”颜子衿笑道。   大概是路上这么久,总算回到熟悉的家,颜子衿在家中第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然而家中姊妹却不这么想,第二天还不等颜子衿有意识,颜子然和四房的颜子嫣便跑进屋里,连哄带劝地将她从床上拖到妆台前,甚至被她们拉到桌上吃早饭时颜子衿还有些睁不开眼。   “一大早把人拉起来,小九儿累成这样还不让她好好休息。”   “大姐姐听说锦娘回临湖,连忙提前抱着小外甥回家来了,咱们吃完她们差不多也就到了。”   颜子衿一听到“大姐姐”顿时醒了过来,又听说她带着小外甥,更是精神了,连后面吃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大房伯父家的大姐姐好几年前便嫁去了临安,据说那家人的老爷曾经是宫中的御医,退休后来永州开了家医馆,大姐姐嫁的便是他家的长子。   听颜子然说大姐姐回来,一是为了叁姑姑家的喜事,回来探亲顺便吃席,二是听见颜子衿这么年总算要回临湖,早就坐不住,叁是医馆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病人,小外甥刚出生,家里人怕病气传染了母子,便让大姐姐月子后带着孩子先回娘家去。   叁人边说话边等,不多时其他姊妹也跑来叁叔母屋里和颜子衿见面,屋里一下子闹成一片,颜子衿想起来自己来时备的礼物,连忙让木檀她们去自家院里拿来分给众人。   在等木檀她们回来的时候,大姐姐见完父亲,便抱着小外甥来了,瞧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小婴孩,大家一下子围在一起,你摸摸小手我捏捏小脸,小孩子却也不怕,反倒咯咯笑个不停。   颜子衿本来怕自己那点子病气传染到,坐在旁边只顾着看,倒是大姐姐见状一把把孩子塞到她怀里,颜子衿虽然抱过颜殊,但如今还是小心翼翼地托着生怕摔了。   “快认清楚了,这是你九姨母,小时候最皮的一个,等会走路了记得缠着她玩可别来黏我。”   “呀,这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还旧事重提呢。”颜子衿娇声抱怨道。   “才过多久呀,我还记得你翻到屋顶去抓鸟,婶婶吓得要死,要不是谨玉把你揪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摔下去了。”大姐姐,也就是颜子珺捧着茶坐在一旁,笑着揶揄道,“我还和婶婶说,以后不知道得是谁家夫君才能制住你呢。”   “又来了又来了,我就知道大姐姐一来就惦记着给我们说这些。”颜子然一脸“果不其然”的样子。   “不惦记这个,我以后找谁提亲去?”   “小外甥才多大呀,怎么都开始打这些算盘了。”颜子嫣正拿拨浪鼓逗着小外甥,听到这里也放下东西说道,结果小孩子一看玩具没了,顿时动着身子寻找起来。   “如今看着小猫儿一样,一眨眼就大了,你们几个也是,刚出生时候我还抱过呢,现在不也长成个大姑娘了。” ↑返回顶部↑ 第336章 章三百二十五(1 / 2)   叁百二十五、   考虑到嫁衣的繁复,布料选得都是极为轻薄,可这么多层搭在身上,颜子然手臂没举多久已经开始发酸,小脸垮成一团,试图向两个长辈卖委屈。   可惜叁叔母和叁姑姑不吃她这套,两个人正对着哪几种颜色搭着最适合。颜子衿揣着手坐在旁边,看着颜子然如今的样子,不由得又想起之前长公主所说,她认出颜子衿的身份时,颜子衿也正如此时的颜子然一样,帮着给别家姑娘的嫁衣挑试布料。   ——“你披着那身红绸缓缓回头的时候,我便忽然想起当时颜淮的眼神来。”   当时颜淮的眼神,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颜子衿一时恍惚,却想起自己及笄那一夜,颜淮不容拒绝地将嫁衣披在她身上,他还说,这一定很适合自己。   可颜子衿已然忘了颜淮那时的眼神,亦或者说,那时她几乎无心去在意他的眼神。   “锦娘、锦娘!”   颜子嫣将颜子衿唤回神,只见叁姑姑她们正齐齐地看着自己,颜子然拉长了声音抱怨道:“锦娘,你快帮着定一定吧。”   “可我瞧着都很好。”   “不许和嫣儿一样敷衍!”   颜子衿无奈,站起身走到颜子然身边,绕着她走了一圈这才转身看向叁姑姑:“到时候新娘子嫁衣的外袍上自然是纹饰最多的,若是里面衣服的颜色太过惹眼反而喧宾夺主,可太素了又不行,不如……外面和最里面的颜色稍微重些,中间的颜色淡些,亦或者中间选一层素色,但外面搭上一层纱衣,瞧着也不会太过厚重。”   “小九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锦娘我只知道你绣工好,怎么不知道你对这些理解也这么好,你都是跟谁学的?”颜子嫣抱着手炉在一旁问道。   这些自然是在苍州时,跟着周娘子和巧婆婆们学的,但这些事颜子衿哪里敢说出口,只得撒谎说是自己是以前从玲珑口中知晓,叁姑姑她们都知道玲珑,自然也没什么好问的。   按着颜子衿说的又选了一番,总算选出一部分合适,可叁姑姑还是有些举棋不定,只说着再瞧瞧再瞧瞧,颜子然已经累了,大半个身子倚靠着颜子衿。   “日子还早着,也不急这一时。”叁叔母见几个孩子陪着看了这么久,叁个人都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开口替她们说话。   “那就……暂时先这样吧。”叁姑姑微微颔首。   “不过这么多剩下的布匹怎么办?”颜子嫣问道。   “留一些自家用,剩下的,都拿去铺子里卖了。”   “都卖了呀?”   “这可是苍州的料子,其他人有钱还找不到法子去买呢,我拿去铺子里,迟早连本带利地赚回来。”叁姑姑一脸胸有成竹,几个小辈顺从地点头,叁姑姑手里可是抓着家中好几个商铺,自然不怀疑她的能力。   “哦对了,反正看你们猫冬无聊,不如趁这个空闲把给你们几个小姑子的回礼给做一做。”叁叔母端着茶盏笑道,“我记着……对面送的是珐琅嵌了螺钿的胭脂匣子吧,巴掌大小,瞧着怪精致的。”   “对面说是给姑娘们玩的小玩意儿,本来也不要什么回礼,但咱们家也不能白拿。”叁姑姑想了想,“不如你们各自绣个锦囊送去,到时候挂在婚房里沾沾喜气也好。”   “怎么又要绣花。”颜子然愁眉苦脸,“我写一幅字帖送去行不行?”   “要送自然都得送一样的,哪里能你送这个我送那个。”   颜子然倒也不是不会,只是她最不喜欢绣花这些,反而更喜欢写字,可又不能不应下,顿时求救似地看向颜子衿,她知道颜子衿最会这些,就想着让她帮帮自己。   身子比脑子转得快,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搭着一层又一层的布料,垂得脚边都堆了不少,这一转身顿时被绊了一跤,颜子然下意识抓住颜子衿的手臂,后者正在想事情,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两人“啊呀”一声倒在地上的布堆里。   结果颜子然跌倒时还本能地胡乱伸手抓了一把一旁架子上的布料,架子被人用力一扯,顿时歪倒在一旁,架上的布料将两人埋了个彻底。   候在一旁的婢女们顿时手忙脚乱地上前将两人身上的布料拿开,外面的人抓着,里面的人挣扎着,一时间裹成一团。 ↑返回顶部↑ 第337章 章三百二十六(1 / 2)   坏消息:梯子被ban了。   好消息:找到了新梯子,好耶!   叁百二十六、   被颜子然问起,颜子衿拈针的动作一滞,许久这才缓缓开口:“没有呢……”   “可你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个模样吧,比如像二伯父那样的,亦或者谨玉堂兄这样的。”颜子然说着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行不行,可不能按着谨玉堂兄那样。”   “啊,为……为什么呢?”   “若要是按着你哥哥那样的标准去挑选,这世间符合条件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更别说他那样疼你和欢儿,怕不是要各种吹毛求疵,一直到挑出个十全十美的人儿才行呢。”   “倒也不能这样说。”   “天呐!难不成——”颜子然忽地掩住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颜子衿,颜子衿被她吓得不由得捏紧了膝上盖着的毯子,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   “天呐锦娘你——”   “我怎么了呀,五姐姐你可别吓唬我。”   “难不成谨玉堂兄打算让你嫁给某个王爷,或者哪位皇子做正妃才行?”   颜子衿一瞬间如释重负,捂着胸口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你要说什么呢。想太多了,真要说当王妃当皇子妃,京中贵女这么多,哪里轮得到颜家。”   “怎么没有,如果不是这样,那京中男儿这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一时哑然,颜子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颜子然的这个问题,许久这才悠悠叹道:“他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那还真是挑剔呀,可万一一直看不上,你和欢儿怎么办?”   “欢儿年纪还这么小,现在就开始打算这些也太早了吧。不过么,要是真的一直挑不上满意的人家,我大不了不嫁了就是。”   “不嫁,难不成你要去学莲花女去侍奉花婆婆?伯母怎么可能会答应。”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如果娘真的看上谁家,就算……就算我家如今是哥哥说了算,他再怎么挑剔,总不能忤逆长辈不是?”   “这倒也是。”颜子然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绣花伸了个懒,“不过转念又想,有谨玉堂兄这样的人在时时身边,你瞧不上其他人倒也能理解。”   “你这样说得好像这天底下谁都比不上他一样。”   “这可是你小时候亲口说的,说这天底下的男儿谁都比不过你哥哥,如今难道不是了?”   颜子衿看着颜子然,一时沉默,她将目光落在手上的鸳鸯如意图上,指尖细细抚摸过,针脚细密,平整得仿佛是用笔描摹上去一般。   “那是小时候的童言无忌,如今大家可都长大了。”   从叁叔母处回到自家屋子那天,临湖正在下一场冬雨,在门口稍微站一站都觉得膝盖被冻得有些僵硬。   颜子衿没有干站着等人收拾,而是拿了把伞,说着要去寻花园里的一株桂花树,冒着雨独自一人去了颜家的后花园。   这么冷的天,再加上这么细密的雨,那些负责收拾园圃的仆人连温室里也待不住,纷纷找了暖和处聚在一起避雨,大概谁都不会想到,会有人冒着冷雨特地来到园中。   后花园似乎还是小时候记忆里的样子没多少变化,溪流石桥,连廊静池,通往湖中小亭的曲廊已经冻得难以行走,被人搬了花盆堵在入口,免得有人贸然进去滑倒跌入池中。   雨水落在地上,不多时便冻得泛光,颜子衿只得将步伐放的比平常要更小心些。   绕过那几株桃树,颜子衿四处张望了一番,终于找到自己一直寻找的桂花树。 ↑返回顶部↑ 第338章 章三百二十七(1 / 2)   三百二十七、   “怎么淋成这样?”颜淮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拿出手绢替颜子衿擦去发上水珠,“木檀说你带了伞去,被你丢去哪了?”   下一秒,颜子衿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住鱼际,尖牙触及皮肉,刺痛感令颜淮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却忍住声音,顺势用手掌托住颜子衿的下颌。   不多时,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颜子衿咬的时间并没有所想的那样长,她渐渐松开口,却还是留下了深深的青紫色牙印。   “谁又惹得你发脾气了?”   可颜子衿还是不语,她伸手环住颜淮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入颜淮怀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她抱住,因为雨水,颜子衿整个人都是冰凉凉的,颜淮抱着她暖了许久,却还是暖不透她的身子。   “外面冷,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屋里说。”   怀里的小脑袋倔强地摇了摇,但还是不肯抬头,这屋外凄风寒雨的,谁又会受得住。   “你才刚好的病,又去淋雨,忘啦你最怕吃药了?从小到大哪次喝药不是得哄着才行。”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颜子衿低低反驳道。   “什么?”   “我说——”颜子衿这才抬起头看向颜淮,“我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颜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都长这个高了,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不再多说,索性一把将颜子衿抱起,好在老家的院子并没有京城宅中那样大,她甚至连惊呼声都还没落下,便已经被颜淮抱进了房间。   她的小屋子不过三间连通,又特地辟了东侧的侧屋做书房,只笼了三个炉子,整个屋子便已经暖烘烘。   将颜子衿放在东侧暖床上,颜淮抓过马扎坐在旁边,颜子衿的指节还有些冰凉,于是颜淮便将她的双手握住给她暖手。   “我后悔了。”颜子衿垂着头,许久这才小声开口。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应该就这么早早地想起来,到时候哪怕你找到我,也只把你当陌生人看,就算后面想起来了,说不定也——”   不等颜子衿说完,颜淮已经一把将她压倒,高大的身影见她掩在身下,便听得颜淮开口问道:“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没了这十几年的记忆,反而看的能更清楚些。”   “难不成有了这十几年做底,我对你就算不上爱,难不成这十几年的亲情,在你眼里还是算不得情?衿娘,这世间夫妻再如何千般万般恩爱,到最后能够扶持相伴下去的,不正是这‘亲情’二字吗。”颜子衿凑近颜子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颈侧,惹得身下人一阵颤栗,“不过是稍微换了换先后顺序,怎么就不行了?”   “将军,小姐可回来了?要不我们出去寻寻——”木檀边说着快步跑到门口,正好瞧见屋里两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背过身去,颜子衿立马推开颜淮站起身,可颜淮却先她一步走到门口:“给奉玉她们说一声,衿娘淋了雨身子不适,这几日便不见人了。”   “是。”   见颜淮准备将门关上,颜子衿连忙上前想要唤住木檀,可还是被前者一步挡住了路,他步步逼近,颜子衿只得小心后退,然而没退几步,后背便又被花柜堵住后路,前后夹击,整个人被困在原地。   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屋子,熟悉到甚至连京城的家比起来都有几分陌生,毕竟从自己出生到能够记事,颜子衿的童年便与这个屋子息息相关,自己的每一步成长,都有着颜淮的身影。   外面的院子不大,自己便是在此处,被颜淮手把手牵着一步步学会行走,从蹒跚学步,到能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荷花缸旁边雕着浮纹的石桌上堆了些凝结的冻雪,却也正是在此处,颜淮握着她的手开蒙,教着她写下那首《青青子衿》,教着她念着什么叫做《相思曲》;书桌旁的瓷缸里插着一把短木剑,如今看着小了不少,可小孩子拿着刚刚好,当年颜淮亲自在这屋里当着她的面一刀一刀削好,是赠与她四岁生辰礼的其中之一,那时颜子衿连话都还有些说不清楚,却满口豪言壮语,要拿着小木剑随颜淮上战场去……   妆台前堆着从京中带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首饰匣子,六角的妆匣隐在后面,比起它们已经显得十分老旧,小时候自己有时候偷懒赖床不起,若是颜淮正好在家瞧见,便会半哄着将她抱到妆台前替她梳着头,等到两边发髻梳好,颜子衿也醒了个七七八八。   颜淮的指节触到下颌,颜子衿竟生出几分紧张,身上的寒意已经被热气驱散,连背部都有些出汗,于是她害怕地紧闭双眼。   两人不知已经亲吻过多少次,但当颜淮的唇触上时颜子衿还是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他亲得温柔,舌尖也只是在唇瓣上一扫而过。 ↑返回顶部↑ 第339章 章三百二十八(h) po1 8ab .c o m(1 / 2)   三百二十八、   一瞧见颜淮这举动,颜子衿顿时明白他是个什么打算,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颜淮已经伸手蒙住她的眼睛,故意在她耳边呵气,手指则灵活地去解她身上小袄。   颜子衿被呵得浑身发软,不由得抓紧颜淮蒙着自己双眼的手腕,指尖绕开衣料触及小腹,指腹在脐眼处打了个转,顿时生得一阵鸡皮疙瘩。   小腹触感柔软,颜淮实在忍不住加重力道揉了一下,立马惹得颜子衿气喘连连,俯身亲了亲以示安慰,手掌摩挲着肌肤逐渐往下。   忽听得颜子衿一声低呼,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掌在空中胡乱抓着,最后摸索着抓紧了身下颜淮的手臂。   “莫怕、莫怕。”颜淮依旧蒙着颜子衿的眼睛,低了声音柔声抚慰,丹唇娇润,实在令人垂涎,可又舍不得此时堵了她的娇吟声,只得暂时强忍着。   揉了揉顶端的珠儿,不多时那贝穴顿时泌出润液,用指腹沾了些涂在穴口,上下磨了磨这才试探着伸出一根,纵使颜淮再如何暖热,但比起穴中还是显得冰凉。   本就紧绷的穴肉被异物探入,冰凉的触感顿时刺激起了反应,紧紧将其缠住动弹不得。   “放松些,不帮你扩一扩一会儿怎么受得住?”   “不、不行……不……”   “怎么不行?”颜淮说着用指尖勾弄着穴肉,立刻惹得身下娇儿媚叫出声,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勾得心痒难耐。   “别想其他的杂事,什么都别想,矜娘你只要去好好感受,是谁在揉着你的穴珠儿,你在吃的又是谁的手指……喘得这样急,可是要慢些?”颜淮说着故意放慢了速度,用指腹磨着周围的软肉,“还是说快些才好?”   继而又加快了速度,颜子衿忍不住颤叫连连,趁着她恍惚时又探入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如斗龙般在里面胡闹,外面同时玩弄着花核,不多时连大腿两侧也沾满了蜜液。   趁着颜子衿高潮失神,颜淮总算移开她眼上的手掌,眼眸里雾蒙蒙一片,像是春水上浮了一层桃花。   三下五除二替颜子衿褪去外衣,只留了上身一件小衣在外御寒,颜淮抱起她抵着在床铺内侧的靠背,手掌钳着她的双腕,直把身下的挺立抵着穴口。看更多好书就到:xi nd on gw en.c om   行到此处,颜子衿却忽而连连摇起头,将双腿屈并起挡在两人之间。   “不行、不能这样……”颜子衿低喘着气,“如今、如今还这么早……外面还、还是白天……”   “已经吩咐下去拒客不见,她们也不会来打搅。”   “不行不行!”颜子衿拼命摇头,虽说着她与颜淮也不是没有在白日里做过,可一想到此处曾是两人小时候住过的院子,心中多了几分忸怩,竟又生了些退怯之意。   “那就这么停下了?”   “嗯……”   “真的?”   手指微微握拳抵在唇边,颜子衿垂着头轻咬着指节,看着自己大腿内侧被蜜水抹得泛光,颜淮那隐在裤中的东西正兴致高昂,直把自己盖住小穴处的那点衣衫往上顶。   理智正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要这样下去,早些悬崖勒马,毕竟京城也好苍州也好,再如何也比不过此处的,这里是他们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是她在梦中也不敢侵扰的圣地,若真要在此处与颜淮做了这事儿,那便再也回不去了。   “小妹。”颜淮俯身将颜子衿抱住,顺着她的肩头一路吻至耳垂,颜子衿抓着他的臂膀,低叹一声,到后面已经紧张到指甲都嵌入皮肉。   “我自做了这事,我自然会给你交代,你别担心,”颜淮手掌贴着颜子衿的脸颊,“若真有什么天罚神怒,那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该担,伤不到你。”   “怎么能——”颜子衿抬起头,与颜淮眼神相交的瞬间,竟被他炽热的眼神烫得连忙侧开了眼。   “小妹、小妹,小锦儿……”两人的唇瓣点到即止地互相擦过,颜淮垂下眼,语气缱绻轻柔,“好矜娘……好锦娘……我的好娇娇,可以吗?”   心尖颤动,呼吸也有些急促,酥痒顺着脊背攀附至后脑,颜子衿颤抖着伸出手,试探着,指尖落在颜淮近在咫尺的下唇,他顺势抿紧唇,正好夹住她的指甲。   “放、放下帘子……把帘子放下来……” ↑返回顶部↑ 第340章 章三百二十九(h)(1 / 2)   养胃了.jpg   叁百二十九、   浓精入穴,颜淮却不急着抽出,紧接着便感到怀中娇娘身子剧烈颤抖,小穴紧缩,内里的嫩肉四面八方地涌来将柱身缠紧,尽管自己已经入到最深,可小穴还是不知足,只将它往里面吞吃。   越绞越紧,越吃越深,颜淮只觉铃口残余的精液也被吸出,他闷哼一声将颜子衿抵紧了几分,不免又碾磨到宫口,颜子衿却忽然哭出声,双腿缠紧颜淮的腰,那套在脚踝的琉璃铃轻颤,叮叮作响。   颜淮托住颜子衿的后腰,却又惹得颜子衿连声唤着别动,她死死咬着唇,反弓着身子剧烈颤抖,到最后猛地直起身抱住颜淮,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颜淮只将她又抱紧一些,手掌捏住颜子衿的肩胛,尽管小穴因得她高潮之下不住痉挛,但还是忍耐着不再有其他动作,等着她自己平息。   许久,颜子衿发出一声哽咽,整个人脱了力一般倒在颜淮身上,双腿软绵绵地垂下,只有脚趾还保持着紧缩的样子。   将颜子衿放倒在软枕堆上,颜淮这才缓缓抽出,精液和爱液粘稠地挂在身上,淫靡地连出长长的银丝,身下垫着的软枕绣着彩蝶百花图,可没一会儿便被沾满了不断吐出的白浊。   连番两次高潮再加上阳精的灌入,没想到颜子衿的身子竟然被刺激到潮吹,看着身下那湿了一大片的样子,她羞得夹紧了双腿,可还是抑制不住小穴不断往外流淌。   看着那堆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软枕,颜淮心想着可惜,但若是要他就此罢休,他才不会答应。   颜子衿缓了许久,这才勉强自个儿爬起身来,她看着自己大腿内侧黏糊糊白花花一片,有些难受,便推开颜淮,爬向床头想要去找些手绢擦一擦,她这边背对着颜淮活动,小穴冲着颜淮几乎一览无余。   穴口沾着阳精,粘稠的爱液还在不断往外流,伴随着她的动作要么滴在双腿之间的床铺上,要么沾在大腿肌肤上,暧昧地顺着往下滑。   颜淮看在眼里,耳边是颜子衿脚踝处的铃铛声,欢爱后浓烈又淫靡的气息充斥在帐中,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有团火忽而燃起,小腹滚烫得发疼,更别说本就未歇的欲望愈发高涨,一时间让理智落了下风,伸手抓住颜子衿的脚踝。   颜子衿这厢刚拿出手绢,却被颜淮抓住脚踝用力一拉,一声惊呼顿时扑倒在床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颜淮将身子翻过来,他跪坐在床上,随即掐紧了她的细腰抬上自己大腿,将那还残留在体内的精液用力撞回到子宫内。   甬道内几乎被撑得平滑,唯有抽插时摩擦出些许褶皱,穴口处的粉红穴肉被肏得翻出翻进,两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颜淮额间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在下颌处短暂停留了一瞬,便顺势滴在两人缠绵交合处,与飞溅的水液混合在一起。   颜子衿被肏得腰肢酸麻,她抓紧了头顶床铺翻身想要逃离,然而刚侧过身子,便被颜淮抓起一条腿抗在肩头,俯身下压,又是一阵剧烈的抽动,琉璃铃的叮当作响,让本就被快感替代的理智愈发混乱。   交合处捣弄得水声阵阵,颜子衿侧躺着,用手臂挡住自己羞于见人的表情,小穴已经熟悉并开始享受起颜淮的存在,他每往深处顶撞一次,小穴便配合地紧缩,软软的叫声七零八落,尾音多了几分妩媚的勾引。   修长的指节绕过担在肩上的大腿,掐着颜子衿的侧腰不给她逃离的机会,腹肉雪白柔软,按捏揉弄许久,颜子衿低低叫了一声,猛地后仰着头喘息了好一会儿,整个人便又蜷缩成一团。   总算停了动作,颜淮意犹未尽地感受着穴中高潮带来的余韵,他双手撑在颜子衿身侧,俯下身拿开她的手,身上小衣已经褪下肩头,只靠着系带勉强遮住一对乳儿,发髻颓乱,散落的发丝盖在侧脸上瞧不清神色。   手掌旋即落在她轻颤着的小腹处,比先前还要凸起几分,想着又被堵了不少在里面。   外面天光大亮,透过床帘映得帐中旖旎,床头柜子上挂着夜明的珠儿,摆着精雕细琢的萤石玉灯,这些原本是小时候担心颜子衿夜里怕黑替她弄来的小玩意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依旧散发着光芒。   亲吻着颜子衿的额头,颜淮本就打算好了这几日,也不急着一时,便想放颜子衿休息,谁知抽出来的时候也不知是她的意思还是身体的本能,立马吃紧了舍不得松开。   颜淮动作一滞,颜子衿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无力开口辩解,趁着自己还有残余的几分力气,顾不得腰身酸疼,连忙抽身躲远,可她还是迟了一步,颜淮已经将其压在身下。   细密的吻落在汗湿的脊背,颜子衿手肘迭在胸前勉强撑起身子,不多时整个人便又酥软下去,头顶抓着床铺的手掌被颜淮轻而易举地罩在手心,他的动作很轻,可身下的动作却半点也没有收敛,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交,一直到最后这才猛地捏紧。   颜子衿脚背搓蹭着凌乱的床褥,她将头埋入手肘,哭着颤叫出声,不多时整个人彻底无力地软倒在床上。   撑着身子粗喘许久,颜淮这才闷咳一声总算放了她,从颜子衿手中拿过那块手绢,可惜早已被捏得湿透,颜淮只得随手丢弃,去柜中翻出几块新的替她擦拭。   颜子衿侧躺在颜淮怀中任由他收拾,这般云雨翻覆,早已不知光阴几何,勉强从床帘透进的光亮勉强辨认天还未黑,可折腾了这么久,想来早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微眯着眼见颜淮将那串琉璃铃从脚上取下,剔透如冰的铃铛上也挂了不少浊液,颜子衿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却又正好瞧见那堆软枕上的再明显不过的一滩暗色,更是羞煞人,连忙侧过身将整个人缩在颜淮怀里。   颜淮极其自然地将颜子衿抱住,见她身上清理得差不多,这才拿过干净的枕头将她放下,屋里虽点了炭笼,可两人此番下来早已双双大汗淋漓,静下来自然觉得几分发冷。   把颜子衿裹在怀中,颜淮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唤木檀她们,不如等身上汗水干透些,等颜子衿多休息会儿,不然一群人进进出出,一番弄下来说不定更容易受凉。 ↑返回顶部↑ 第341章 章三百三十(1 / 2)   叁百叁十、   颜淮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他掀开眼,就看见颜子衿背对着自己正翻着床头的柜子,为了给她装她的小玩意特地打的多宝柜被尽数拉开,可似乎还没有寻到她想要的东西。   身上衣服不知被揉丢去何处,颜子衿只得拿了颜淮留在床上的外袍遮住身子,翻着翻着她似是察觉到什么,偏过头与颜淮对视,两人沉默,随后颜子衿又继续翻她的箱子。   “找什么呢?”   “药。”颜子衿轻咳一声,将身上衣服稍微紧了紧。   “什么药?”颜淮连忙坐起,以为颜子衿是被自己伤到了何处,“伤到哪儿了我瞧瞧?”   “我没有。”颜子衿摇摇头,想是终于找到,她“啊”了一声将东西拿出来,颜淮一看,原来是玉花膏。   颜子衿拿着药盒跪坐在床头,她转向颜淮,朝着他伸出手,颜淮不解,颜子衿只得开口:“手。”   “怎么?”颜淮顺从地伸过手,颜子衿翻过他的手心,颜淮顿时明白了什么,下意识抽回手但已经被颜子衿握住:“有胆子弄伤,怎么没胆子给我瞧瞧?”   “早就结了疤的伤口,何必在意?”   “什么时候伤到的?”颜子衿一早就瞧见颜淮手心里的疤痕,长得几乎划过整个手掌,本想等颜淮主动告诉她,只是颜淮一直躲闪不提,刚才醒来翻找衣物时又瞧见,这才想起这事。   “都过去了。”   “过去了,那怎么还有疤痕呢。”颜子衿将药膏抹在颜淮的手心,虽然如今只剩下疤痕,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战场上难免的事,反正我这满身都有,也不差这一点,养一养躺一躺,没多久便好了。”   “这么长,连手纹都被划断了。”颜子衿说着不免垂下眼睫,小时候听人说那些算命先生给人看手纹,那些屠夫柴夫、民兵铁匠都是要多收钱才肯,因为他们手上多伤,时常破了手纹,不吉利,若要硬着头皮相看便是违逆天命。   小时候颜淮刚上战场不久,身上倒也没有那么多的伤,可父亲的手不一样,颜子衿见到他的手心,总是会忍不住落泪,心想着爹爹怎么同家中叔伯不一样,手里的伤把手纹划得七零八落。   如今颜淮的手比起父亲,更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想着想着,更是鼻子一酸要哭出来,颜淮见她这样,却是轻笑了一声,反手握住颜子衿将她的手心翻到上面:“瞧这里不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颜淮指着颜子衿手心的手纹,“你瞧,这根长长的,说明你将来大有作为,想来颜家前途无量,那不也正巧说明我有出息?还有这根,虽然中间有些分叉,可后面就好了,说明今后即使生病也不过是咳嗽着凉,我身子比你强壮得多,那岂不是无病无灾;还有这根……”   “这根是什么?”   “这根是姻缘。”   提到“姻缘”两个字,颜子衿心中一颤,竟有些紧张地深呼吸起来,颜淮指尖划过她的手掌笑道:“姻缘线极好,说明夫妻恩爱,相携终生,连吵架都没有,说不定等百年之后,连走都是一起走的,谁也舍不得谁。”   “胡说,哪里会一直不吵架的,你定又是在骗我。”   “这样重要的事,我哪里会骗你?你要是不信,你去找算命先生瞧瞧,看看他说的和我一不一样。”   一时哑言,但看着颜淮认真的表情,颜子衿咽下反驳的话,随后看着自己的生命线:“可人人自有命数,你瞧得清我的,怎么就敢笃定你与我是一样的?”   “你我兄妹自血脉里便是一体,衿娘,你与我同命同生,我瞧见你的,自然也知道我的,哪里会不一样。”颜淮说得肯定,却又令人莫名,他接着又道,“而且我刚才也说了,今后会夫妻恩爱,相携终生,而且人生不过百年,再长能长到哪里去,难不成你要当神仙长生不老?”   “谁要去当神仙,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去,”颜子衿轻哼一声,随即后知后觉到颜淮那些话里的意思,顿时小脸俏红,连说话也开始结巴,“谁要嫁、嫁你,怎么、怎么——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不嫁我,难不成你要嫁给别人?”颜淮伸手将颜子衿揽在怀里,“我不答应,谁能娶得了你,谁敢娶你?”   “若真有这个心,还怕没有法子。” ↑返回顶部↑ 第342章 章三百三十一(1 / 2)   叁百叁十一、   临湖的冬天实在寒冷,不下雨时,只是被风吹着都觉得刀割一般疼,若是下了雨,那便是如细针一般细细密密地浸入骨骼四肢。   奉玉寄香从未受过这样的天气,两人冷得几乎时时守在火炉边,可又怕颜子衿吩咐时不在,后来还是颜子衿让人在碧橱那边又搬了一个炉子,她们可以窝在书房那边做事,若是有事唤一声也不会听不见。   颜子衿裹了棉袍锦被缩在榻上,开了半扇窗户通风,又怕凉放下细纱帐子,整个人已经抱着手炉昏昏欲睡。   “下棋专心点,要是输了你又得赖我偷偷吃棋。”颜淮放下黑子,伸手用手指勾了一下颜子衿的下颌,本来就是看颜子衿一大早就在打瞌睡,这才拉着她在侧屋下棋,结果棋局都还没铺完,她已经快要去梦会周公了。   “随你吃不吃了。”颜子衿倚着靠背,说着又缩了缩身子。   “这怎么行,先陪我好好手谈两局,就放你去睡。”   颜子衿被窗外吹进的寒风激了一下,不满地瞪了一眼颜淮,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棋局,随手抓了枚棋子胡乱放下。   “怎么能困成这样?”   “你自己心里门清,还好意思问我。”   怨念地嘟囔几声,这几日颜子衿被迫足不出户,除了木檀她们进来收拾床铺,伺候自己洗漱用饭时,可以勉强休息一会,其余时候颜淮几乎不肯放自己下床。   虽然颜淮收敛不少,每次要了一回便罢,不会都弄得自己累到直接昏睡,但连着几日下来颜子衿还是有些吃不消,实在困得不行,最后还是颜子衿说着颜淮再不出门,怕是祖爷爷那边要差人来问,这才消停下来。   心想着难不成他们这些当兵的精力都这般旺盛,颜子衿不禁想着得找个办法才行,就在她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时,院子外面传来颜子嫣的声音,颜子衿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朝窗外瞧去。   “原来谨玉哥哥也在这里,锦娘你可好些了?”颜子嫣在窗外瞧见两人正在下棋,边说着边进了屋子。   “好多了。”颜子衿回复的同时不忘睨了一眼颜淮,颜子嫣没有让木檀她们帮着取下斗篷,而是揣着暖手跑到两人面前:“我娘说好久没见你了,让我找你去玩呢,珺姐姐也在那儿,可热闹了。”   “有些困,不太想去。”   “你都在屋里窝多久了,再不出去走走小心骨头朽了。”颜子嫣直接爬上去,拉抱着颜子衿就要往榻下拉,还不忘叫木檀她们去准备出门的东西,哼哼几声撒娇不管用,颜子衿只得苦着脸掀开被子穿鞋。   颜淮见棋局下不成,便顺手将棋子收回匣中。   “对了对了,娘说今天家中要来客人,大概一会儿祖爷爷就要差人来叫谨玉哥哥过去呢。”   “这么冷的天,会有谁来做客?”颜淮看了一眼窗外问道。   “这不是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嘛,临湖知府家的老爷子今年不在城中,所以提前来给祖爷爷拜年,”颜子嫣坐在一旁等着颜子衿换衣裳,开口回道。   “这种事,伯父叔父他们同辈的去应酬不就行了?”   “以前自然是这种规矩,可听我爹身边的小厮说,这回来了不止一家,又是特地来拜见祖爷爷的,随意不得,小辈们也要去呢。”   “都来了哪几家?”   “除了知府家,还有一向交好的顺行镖局,城西医馆的李家,哦对了,还有城东刘家呢。”   颜淮放棋子的手一顿,本来昏昏欲睡任由木檀奉玉她们收拾的颜子衿也顿时清醒:“刘家?”   “是呀,他家刘叁哥儿几月前刚继承了家业,又是与颜家有过生意往来,按理说确实要走动一番的。”   “怎么会是他?”颜子衿挑着眉思索,按长幼按资质怎么也不该是他呀。   “刘家大哥志在功名,看不上家里产业,刘家二哥,听说追着姑娘跑了,把刘家老爷气个半死,现在还没回来呢,那不就只有他了。”   “什么追姑娘?” ↑返回顶部↑ 第343章 章三百三十二(1 / 2)   叁百叁十二、   说着瞧热闹,那确实格外热闹,颜子衿随着众人来到侧花厅,立马就听见主厅里众人的交谈声,童儿前去禀报,便有人上前垂下半帘,撤去了侧厅之间的隔断。   “给老太太拜年了。”右边一个锦绣华裳的中年男人起身朝着叁姑奶奶这边做了个揖,身边的小辈也立马起身回礼。   “这就是如今的临湖知府。”颜子然在一旁小声道。   “知府大人百忙之中前来,颜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叁姑奶奶微微笑着,“我们几个正在后面说话呢,听说各家姑娘们要来瞧我,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总该热热闹闹的,这不,把家里几个丫头们都叫来了。”   颜子衿几人并排站着,对面侧厅里也站着几个姑娘,想来便是来拜年的这几家。   “自然自然,小辈初来乍到,得了各家种种照拂,本就想着抽空请各位聚一回,可惜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手。如今趁着父亲前来给老祖宗拜年的机会,贸然拉上各家一起前来。”   “还是知府大人有心,我这老朽身子出门都难,平时也就家中几个小辈陪着说话才不会觉得憋闷,也想过请各家来坐坐,但又想也没人会喜欢陪一个老头子说话。”祖爷爷呵呵笑着,随即指了指侧花厅,“只是可别怪我家丫头们闹腾。”   “这哪能呢,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几个小辈都是互相看着长大,早就熟悉了,”镖局钱家的老镖头捋着胡子。   叁姑奶奶说着便让人将其他家的姑娘们带过来,颜子然她们想来是熟悉惯了的,等到她们给叁姑奶奶行礼完,便立马上前牵过手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颜子衿小的时候也和其他家的姊妹们玩过,可去了京城这么多年,如今再回来反而还有些拘谨,只站在叁姑奶奶身边瞧着。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主厅,祖爷爷坐在正中,左边是家中叔伯和兄弟们,颜淮坐在离祖爷爷最近的地方,想来是因为他如今的身份才这样安排。   右侧是那几家来做客的,为首的是知府家的老爷子,其次才是知府,后面的大概便是各些家主,其余小辈们则或坐或立随在后面。   只是那些家主当中,有一个人显然年轻得格格不入,半帘子挡住了他的面容,颜子衿瞧着,心想或许这就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刘家叁哥。   这边颜子嫣正拉着医馆李家的李秋尔说话,可姑娘却心不在焉地回着,目光一直不时瞥向主厅里的颜淮,颜子衿看在眼里,用团扇掩着嘴角,小声冲着身边的颜子珺道:“这位妹妹我怎么没见过?”   “是李老爷妾室出的姑娘,以前随着生母一起住在老家陪着李老夫人,前两年因得年纪到了,要考虑说亲,这才被接来临湖的。”   “年纪比我小些?”   “如今不过二八。”   “瞧着好可爱。”颜子衿默默看着,她觉得李秋尔眼睛圆溜溜的,实在是格外可爱。   “怎么,瞧上了?”颜子珺笑道,“这是替颜明瞧呢,还是替你哥哥瞧呢?”   “我哪儿做得了主。”   两人正说着,那知府忽而又开口道:“对了,刘家贤侄之前带了不少礼物,说是给各家兄弟姊妹的,我记着如今还差颜家的姑娘们没给吧。”   此话一出,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去了侧花厅,颜子然正说得开心,立马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主厅。   “你看我这记性,大家聚在一起开心,差一点忘了这事。”祖爷爷笑道。   “义山哥哥给我们都备了一份礼物。”李秋尔小声说着,“当时姐姐你们还没来,我们的已经拿了。”   “怎么忽而要送礼了?”颜子然念叨着。   “毕竟刚当上家主,总该四处走动走动的。”颜子珺笑道。   临湖知府这刚说完,那个一直坐着的年轻男子便起身,他先朝知府作揖,又朝着祖爷爷拜了拜,随后走到侧花厅的半帘前对众人行了一礼,半帘挡着他的脸,还是瞧不清样子。   “义山如今得了家主之位,刘家这些年多得各位世伯世叔照拂,按理说该挨家挨户登门拜谢,可父亲病重,一时无法抽空,只得腆着脸,随知府大人此回做谢。”   刘义山说着抬了抬手,便有刘家下人端着礼盒进了屋子,四叔母她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一齐看向叁姑奶奶,大概之前李秋尔的悄悄话也被她听见,于是叁姑奶奶笑了笑道:“既然如此,若是推辞反倒显得不知礼数了。” ↑返回顶部↑ 第344章 章三百三十三(1 / 2)   发现文档少了5w字,尖叫着连夜一章一章检查,最后还是补回来了。   【好累】【我怎么能写这么多】【到时候塞点进番外吧】   叁百叁十叁、   眼见刘义山这是定要自己收下,颜子衿眨着眼睛,心里竟然在想能不能故意失手摔了,可又见那临湖知府在此,众目睽睽之下,好像有些失礼。   “既然……”众人都在等自己的回应,颜子衿想着不能拖久,这才缓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刘家兄长了。”   “腾”地一声,颜淮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他这一动作既然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连一直看着颜子衿的刘义山也移了目光。   “只是锦娘深居闺中,人情往来之事生疏,刘家兄长对我这般关照,一时、一时竟不知要如何答谢。”颜子衿立马抢在颜淮之前将话题引了过来,“正好家兄在此,如果刘家……刘家哥哥不介意,便请家兄替我回礼答谢可好?”   此话一出,倒是那知府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他想着此番下来颜子衿总不能拂了别家面子,当着众人拒绝,可她收下是收下了,却把话头又抛回给了刘义山。   自己到底是外人,刚才这番发言已经眼见着颜淮不悦,临湖知府也知不该再继续多言,只得默默将目光投向刘义山。   那刘义山看着颜子衿,眼里有几分惊诧,许久这才开口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以此同时,颜淮听见身边的祖爷爷忽然笑了一声,回头看去,结果便收到后者一个责备的目光,心知自己还是冲动,只得忍着脾气坐下。   “到底是年轻了。”叁姑姑坐得远,用扇子掩面悄悄冲身边的叁叔母说道。   “难道小时候的交情,加上颜家和刘家这么多年的往来,当不得锦娘唤一句‘哥哥’?”   “不、不是。”刘义山脸顿时上出现些许慌张,但还是极为熟练地收敛下来,“我、我很开心。”   自己此时双手拿着锦盒,腾不出手,颜子衿让木檀上前接过,自己道了声谢便退回到姊妹身边,刘义山也没有再多停留,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将锦盒在一旁放下,颜子衿也没什么心情去瞧,手指一圈一圈地绞着扇柄流苏。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祖爷爷掩袖咳了几声,便有童子上前道:“老祖宗,喝药的时候到了。”   “唉,你这小子怎么没有眼力见,这个时候说这些。”祖爷爷转头责骂道。   “世伯还是身子为重。”那一直沉默着的老人终于发话了,“毕竟是我等贸然前来叨扰。”   “哪里的话,快过年了,大家热闹热闹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祖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颜淮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扶住。   “柏松。”祖爷爷唤了叁叔父,“劳你替我好生招待一番众客人,我这边吃了药就来。”   “是。”   见叁叔父请了众人,叁姑奶奶也开了口,说人太多了难免吵闷,请其他家女眷一起去内院吃茶休息,到时候在内院也单独设宴招待。   叁叔母与四叔母也连忙起身,颜子衿等人见状也没有多待,好在她们这些姑娘们到时候也没多少限制,去了内院单独凑一起玩就是。   眼见着颜子衿她们从侧门离去,颜淮这才收回目光,扶着祖爷爷回卧房服药。   “小丫头机灵得很,反倒是你怎么一时半会儿沉不住气了?”曾祖孙两人走在回廊,祖爷爷先一步开了口,“难不成你不信锦娘?”   “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不信她。”   “这么大人了,若是连这些都不会,将来嫁去夫家岂不是要吃亏。”   一听到祖爷爷提起颜子衿的婚事,又想到刚才刘义山众目睽睽之下的打算,颜淮咬了咬牙,下定了主意般开口:“祖爷爷,我——”   “临湖知府此回就算你不接他这个意思,他也是要冲着锦娘去的,”祖爷爷打断了颜淮的话,“知府他爹一早就不打算在临湖过年,结果早不来晚不来,偏得你们来了,这才忽然拉着这么多人来拜年,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返回顶部↑ 第345章 章三百三十四(1 / 2)   叁百叁十四、   这厢叁姑奶奶请了各家女眷到内院吃茶,颜子然她们陪在一旁也无趣,拉着其他家的姑娘们去了西厢房玩,颜子衿坐了一会儿便悄悄溜了出去,走到角落的廊轩,极为疲累地倚着美人靠叹气。   “小姐要是实在困了,不如回院子吧。”木檀回道。   “倒不怎么困,只是觉得心累。”颜子衿叹道。   “有多累?要是在这里睡着了当心着凉。”   忽而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颜子衿回头看去:“姑姑,还有大姐姐。”   叁姑姑和颜子珺两人站在廊口,两人走到轩中坐下,便有下人连忙端了炭盆过来。   “怎么叹成这样,子嫣她们正瞧着刘家送的东西呢,结果你倒好,跑到这里躲着。”颜子珺笑了笑。   “大姐姐……”   “现在就开始叹气,以后怕不是叹得更多。”叁姑姑清楚颜子衿现在烦恼的是什么,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她坐过来,“我可不信京中那些人家没有透露过这个意思。”   这种事自然是有的,及笄前秦夫人遇到都是能避则避,不提这些,然而及笄那会儿又正好遇到同颜淮的那些事,别人上前问起,颜淮都尽数推了个干净,之前赵家有意提亲,他更是差点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翻脸,更别说主动给她说亲了。   颜子衿不是没想过,颜家如今的地位,少不得有人打起与之姻亲的主意,更何况又有谁愿意放过颜淮这一大好助力呢?   只是及笄后因与颜淮那些事日日烦忧,没多久自己还落水失忆生出不少纠葛,更是无暇考虑过这些,而如今……颜子衿哪里还会去想别人呢?   “说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这大齐,论家世能配得上锦娘的人家屈指可数,刘家倒是打着好算盘,想借着和你幼时的交情高攀。”   “颜家在京中不过小门小户,哪里有叁姑姑说得这么吓人。”   “你这丫头,莫不是整日埋在书堆里了?”叁姑姑笑说着,伸出手指开始替她掰算起来,“且不说临湖颜家这边,就说二哥哥故后被陛下追封骠骑将军,二嫂嫂如今还是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京中女眷再多,哪怕与她同级别的夫人不少,可论起亲手砍杀贼人的英勇,又能有几个?更莫说五哥儿之前年纪轻轻便是宣威将军,现在还被陛下加封为怀化将军,再加上其他官衔,朝堂上有多少人比得过他的。”   “因得谨玉的关系,甚至那临安知府对我公公都要多客气几分。”   “今后若是谁娶了你或者欢儿,亦或者嫁去你家,对自己对家族都大有裨益,岂会有人不动心?”   “就连子芜……”颜子珺说着不免露出一抹悲戚之色,“也多亏当时二叔母在临湖,忌惮着她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还有谨玉的缘故,那家人这才不敢继续闹大。”   一提到子芜,叁人不由得都伤心地沉默下来,最后还是叁姑姑先开口:“刘家今日这样做,自然是和那知府商议好了有备而来,认定你不敢当众拂对方面子,我想……他们说不定之前还打了谨玉的主意。”   “什么主意?”颜子衿问道。   “还能有什么主意,当然是往你哥哥屋里送些自家人去。”颜子珺道,“自从玲珑病逝后,你哥哥屋里就再没有其他人,连个贴身的都无,怎么会没人惦记。”   “也就是如今只有你们两人在,若是欢儿,还有怀施,算了,都不说他们两个,就说颜殊要是在这儿,信不信能直接抱着自家连话都还说不明的姑娘来。”   “之前母亲不也带了欢儿他们回临湖,我也没听母亲回去后说起呀。”   “傻丫头,如今你家里说话做主的是你哥哥,他不点头,谁进得来?”   “好麻烦,”颜子衿念叨着,手指在桌面上划着圈,“真要如你们所说,那我在临湖岂不是要经常遇到这种事?可我只是想回家来看看呀。”   “怕什么,大不了称病,难不成他们还敢跑到颜家内院抓你不成?这些事全丢给谨玉头疼,你只管玩去。”叁姑姑笑着吹开茶里的浮沫,“临湖这几家子弟中,我瞧来瞧去,也就刘家叁哥勉强好些,但我敢说你哥哥半点也瞧不上他,谨玉要是肯点头,我到时候直接送你两个大铺子当嫁妆。”   颜淮怎么可能会答应,颜子衿在心里默默说着。   叁人坐着说了会儿话,颜子珺身边负责照顾孩子的丫鬟忽然匆匆朝这边走来,先是行了礼这才开口:“回大娘子,春姨娘害喜害得严重,芸儿姐姐差我来问您要不要去瞧瞧?”   “来前还好好的,怎么这几天忽然严重起来了?”颜子珺放下茶碗,秀眉皱了一下,“算了我去看一眼。” ↑返回顶部↑ 第346章 章三百三十五(1 / 2)   我【拍下文档】:看我这几天憋出来的给姐弟文写的祭文!   亲友:你这两天消息不回就是为给写一个正文都没有的设定写这个?清明节我要回来线下真实你了。   这几天风声好哈人,正在试着顺便捣鼓其他地方存文,我还没写完这个故事布要呀——   叁百叁十五、   颜子衿与叁姑姑一直等到颜子珺回来这才进屋,颜子珺虽然说着无事,可眉间的疲惫和忧愁仍旧瞧得清楚,颜子衿看得担心,可在进屋后,颜子珺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笑着走到叁姑奶奶身边坐下。   颜子然她们正和其他姑娘聚在侧屋玩闹,钱家的姑娘这回特地带了玫瑰酿给大家尝尝,据说这是楼兰独有的特产,用当地特有的玫瑰花作底,酿成蜜后用坛子封住避光,运输中又要防止太冷又怕太热坏了,十坛九坏都是常有的事,也就是钱家经常四处走镖,这才千里迢迢寻来一小坛。   听她们聊起楼兰,颜子衿忽而又想起阿依勒,那次他隐了身份前来大齐也不知为了什么,问他反而得了一堆胡话,实在不可信,更莫说后来遇到贼人闯入,颜淮加重了戒严,自己没与他再说什么,后来听说他已经回去了。   虽然阿依勒行事有些乖张,但每每瞧着他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颜子衿还是不由得消了几分气。   “锦娘?”颜子然将她一把唤回神,将手里的碗盏递过来,“大家都得了,怎么你光在这里发呆?”   接过碗盏,看着里面热乎乎的粉色牛乳,颜子衿小心尝了一口,顿时有一股甜腻腻的花香在口中蔓延。   “据说楼兰人最喜欢的就是在热牛乳中加了玫瑰酿,咱们虽没法子去,但学着尝尝也是不错的。”   “听大哥说,除了加到热牛乳里外,还可以放到茶水或者热酒中,也是自有一种风味。”钱家的姑娘微微笑着,“但我想大家怕是不太喜欢这些奇特味道,所以还是只用了牛乳。”   “真好,妹妹还能随着父兄出门行镖呢。”颜子嫣感叹道。   “我、我哪里出得去,不过是大哥疼我,有时候会说些他途中趣事给我听听罢了。行镖自然有趣,可也危险得很呢,大哥还与我说过夜里人熊闯到营地里的事。”   听到这里大家来了兴致,纷纷拉住钱家姑娘继续说,颜子衿顺势缩到一旁,倚着靠枕端着碗盏旁听,加了玫瑰酿的牛乳甜腻可口,也不会泛苦发酸,实在奇特,只是牛乳安神,饮了小半盏,颜子衿的困意又逐渐攀附上来。   只是待了许久,一时也离不得席,总不能大家都在,自己因为困了就走的道理,好在那钱家姑娘舌灿莲花,语调平仄有度,故事说得引人入胜,一时也忘了时间,等到外面的婆子进来问饭时,走廊里已经点了灯。   略略用了一些饭,饭后颜子衿多饮了几口热酒暖身,未曾想竟涌了醉意,见叁姑奶奶和那些女眷们来了精神准备打牌,颜子然她们也开始斗花行令,便拿了披风出门准备醒酒。   今晚无雨,所以吹来的风也不那么刺骨,颜子衿去了游廊侧边的小花园,离屋子也近,还能听得见几分里面的动静。   廊下无人,大概周围的婆子丫鬟们都去屋里取暖,颜子衿掌心合拢呵了几口热气,见院中开了梅,这才取了廊边的小灯,下了台阶去瞧。   还记得以前看《云霞游记》,对里面所记载只有生在极热之地才能绽放的八瓣梅最是好奇,颜淮说八瓣梅多生于理外之地,中原的水土不适合种植,往往移来没多久便生生冻死。   实在向往,可理外之地不属中原,颜子衿恐是没有机会亲自前往,只得勉强看着书中描绘的样子想象。   院中的梅树是一种叫琉璃子的品种,也是八瓣,虽是白梅,但花瓣却隐约透可见肉,远看洁白如雪没有什么不同,走进了才能瞧见独特之处。   只是琉璃子花蕊有异香,凑近了才能闻到,可这样便失了观感,无论舍近求远,还是舍远求近,竟都生出几分遗憾。   “只道世事如碎玉……”一时想起曾有诗人作诗描写过琉璃子,颜子衿不由得吟诵出声。   “择香择景两相难。”   身后忽而传出声音,颜子衿连忙回过头,来者却是刘义山。   对方裹了一件素色斗篷,眉如春柳,眼角弯弯:“没想到你也知道这句诗。”   “读书时见过。”颜子衿轻声回答,“义山兄长怎么离席来此,如今身为家主,怕是没有以前那样轻松吧。”   “途中离席更衣,回去路上忽然想起颜家院中的琉璃子大概此时开得正好,便想偷懒来瞧一瞧,没想到你也在此处。”刘义山笑了笑,“以前有父亲担着,不觉得有多难,如今接过来了,才发现事务如此繁杂,谁都要来找,什么事都得回答,忙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听着刘义山这样说,颜子衿不禁想着颜淮,那时说不定还要忙得更不可开交,但颜淮似乎从来没有在家里人面前提起半点。 ↑返回顶部↑ 第347章 章三百三十六(1 / 2)   叁百叁十六、   夜晚的廊下连风吹过的声音都那么清晰,树枝上垂着的球灯已经燃了大半截蜡烛,想来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更换,颜子衿目光闪躲,几欲离开。   刘义山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偏头看着两人身旁的琉璃子:“锦娘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清楚刘义山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颜子衿抬头看向他,他比自己略高半个脑袋,垂下眼正好与她对视,他的眼里依旧满含着笑意。   沉默半晌,颜子衿认真地轻轻颔首。   “他对你可好?”   不假思索地点头。   “你愿意嫁他吗?”   “呼呼——”   一阵风猛地灌入院中,颜子衿忘了戴雪帽,鬓发被吹得飞起,刘义山朝侧边踏了一步,正巧替她挡住了风。   这一吹,正好将残留的醉意吹散,颜子衿只觉自己如今清醒得很,清醒得找不到借口转移话题。   “我……”颜子衿忽而觉得脸上暖乎乎,随即又光速冷却下来,冰冰凉凉的,“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知怎的,说出这句话后居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开始控制不住地涌出,她连忙拿了手绢去擦,但还是无法止住。   见颜子衿哭了出来,刘义山顿时露出不忍的表情,他伸手想要替她拂去脸上泪水,可指尖停在半空,却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   “别哭。”刘义山收回手,语气温和,“天涯何处无芳草,若对方只会惹你为了他哭,锦娘,那不值得。”   “我不是、不是这个……”颜子衿摇了摇头,“我只是……只是没想到,我会说愿意两个字。”   “那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他?”   “……”颜子衿顿住眼泪,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破涕为笑道,“那是自然,因为他、他一定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得颜子衿此话,刘义山颓然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苦笑着回道:“我虽口里洒脱,说着不值得,可看着你为了他而哭,唉,实在是好生羡慕。”   “……”   “锦娘,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你和我相见的第一眼就是了。”   “我……”   “今天当着众人面前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诶?”   “如今刘家诸事繁杂,我刚接手,还没有那个底气拂了知府大人的面子。锦娘,你别多想,我不希望因此让我们之间生了嫌隙。”   “……”   “只是那个娃娃,我还是希望你收下,若是不喜欢,找个角落随处塞了就是,碍不着你的眼睛。”   刘义山走得时候没有回头,他说在外待久了怕人生疑,如今既然已经如愿看到他想看的花,便不该久留。   诸位婆子顶着寒风来给球灯换烛火,一眼便瞧见在梅树下静静伫立着的颜子衿。   “这么冷的天,姑娘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连灯灭了也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348章 章三百三十七(1 / 2)   哇翻电脑文档找伏笔太累了还是把这儿暂时放出来方便些   三百三十七、   颜子衿将瓷偶放好,确认在里面不会随便摇晃磕碰后,小心翼翼将匣子关上,随即将其推向颜淮。   “衿娘?”   “当时知府大人和其他家都在,刘家兄长刚接任家主,若是当场拒绝,不仅拂了其他家面子,反倒会给人颜家看不起刘家的印象。”颜子衿低声说着,“我们刚回来临湖,总不能凭着心情行事,虽说到时候我们直接走了就行,可祖爷爷他们却要因此费心不知道多久。”   颜淮手掌落在匣子表面,上好的木质又用了锦缎蒙盖,确实是用来送礼的好东西。   “你想我怎么做?”   “如今颜家收了礼,再加上新年将近,我想祖爷爷他们大概也是统一以颜家的名义回礼。”颜子衿抬眸看着颜淮,“到时候回礼,将这匣子也一并送回去,刘家兄长看到里面的东西,自然会明白。”   说完却不见颜淮有任何反应,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瞳孔里有光在闪烁,许久,颜淮这才忽而笑出声:“还是你思虑得周全,不过你从哪儿想到的这个办法?”   “只许你会,难不成就不准我学以致用吗?”   “我哪里会——”颜淮的话头止住,他想起来了,之前他们确实遇到过相同的情况,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起刘家反而要为难许多。   敏淑公主……   颜子衿看着颜淮刚说了几个字忽而停了下来,随后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不解,凑近了些看向他,不过没多久颜淮便回过神,他看向颜子衿,眼里笑意更甚。   “笑什么?”颜子衿蹙眉道。   “我还以为,你明明知道他送来的是什么,还是收下刘家的礼物……我以为……”颜淮停了一下,随后语气里竟出现些许迟疑,“毕竟你和他幼时也是多年的玩伴,我想你……”   “虽然是小时候的事,可我还记得,另一个被摔碎的瓷偶并不是这个,他是故意的……”   虽然大概理解刘义山这样做的目的,但颜子衿还是面露几分不悦,可转念又想,颜淮竟然会因此感到不安。   主动看向颜淮,见他似乎因为误解了自己,有些愧疚地移开目光,于是她走上前凑近颜淮:“你觉得我主动收下东西,是因为对他有意吗?”   颜淮轻轻颔首。   “刘家与颜家是世交,幼时互有接触是自然的,我不单是认识他,刘家其他的同辈我也熟识,可粗略算下,从初识到随父亲入京,也不过五年左右,若要细算,相见的时间甚至一只手都算得过来。可我们……无论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颜子衿说着说着抬手掩住唇鼻,似是想借此掩盖住脸上不可控的绯红,“你就算不信这些……你总得信、总得……”   后面的话颜子衿没有说完,她瞧见颜淮眼中的神色,下意识地想逃避,但颜淮却用手撑在桌面,挡住了颜子衿的退路。   “姨娘要回来了,趁现在还早我去瞧瞧她屋子收拾好了没,我好久没见——”   颜淮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脸颊柔软,使人忍不住想揉捏抚摸,柔软得像一片跌入手心的花瓣。   颜淮想起自己曾经在院子中接住的一朵春花,花朵层层迭迭绽放,柔嫩的花瓣在手心张扬地绽开,花蕊从深处肆意伸出,曲张着勾弄着外来的触摸,花蕊的深处隐在花朵最里侧,它勾着来者,却又用花瓣将自己的秘密隐藏。   春天为花瓣中带来些许冰凉的露水,颜淮指尖触及,水面顺着指腹上张开,不多时连指缝处也已经湿润,他继续深处,熟练地探索着被隐藏的深处。   花朵是娇嫩的,美丽的,柔软的,似乎绽放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于是她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攀附着花枝,攀附着春风,攀附着接住她,不至于因此跌落春泥的手掌。   “啊……”   可如今已经没有春花,但总归有其他的,衣裙上绣着的红梅被粗暴地揉碎,杂乱无章地堆在身侧,颜淮的指节擦过衣料,水液顿时浸染出点点深色。   颜淮想着,春天大抵是快要到了,早晨出门时他在院中的树枝上,甚至瞧见了刚生出的花苞。   “哥哥……哥哥、唔——” ↑返回顶部↑ 第349章 章三百三十八(1 / 2)   叁百叁十八、   这日一大早,颜淮便早早地就被祖爷爷请去说话,自他回来后,虽然免了请安,可几乎每日都有事要请他过去,颜子衿有时问起,颜淮只说是颜家有些事因得与京中相关,需得他去处理。   如今颜子衿大了,逐渐接过秦夫人的担子学着料理管家之事,更莫说如今回了临湖,母亲不在,这家中便是她最大,颜淮并未一股子全部揽下,而是尽数予了她做决断。但有些事并非颜子衿一个内院的闺阁姑娘能够处理,颜淮不会交给她,她也不会贸然逞强。   拥了火炉在榻边坐着看账本,当年扶灵回临湖,颜淮便与祖爷爷他们说明了要留在京中的打算,所以他们这个家里的仆人不是调去了其他房,就是多数都放出家去。   更别说后来颜淮还特地写了信,允许那些到了年纪的奴仆出去婚嫁,如今他们这个院中的仆人就更少了。   颜子衿抽空算了一下,除开顾姨娘身边服侍的两个,自家整个院子常年留下来日常扫洒的不过十来人,再加上那些粗使的,细算下也不过将近叁十人。   这么少的人,日常开支自然也少了许多,好在顾姨娘据说日日都要点账,不时还要查验一番,再加上叁姑奶奶她们也帮扶着,这账倒也没多少误差。   “小姐、小姐!”小枇杷从屋外小跑进来道,“顾姨娘回来了。”   “呀,姨娘回来了!”颜子衿连忙放下账本跑出去,急得奉玉连忙抱着斗篷追在身后,匆匆跑过几个月门,便看见青帐马车停在门前,一个白发妇人正小心走下马车。   “姨娘!”颜子衿连忙开口唤道。   “这么冷的天,怎么连斗篷都不披一件!”   顾姨娘许久不见颜子衿,自然又惊又喜,见她就这么跑出来,连忙心疼地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你也不怕冷着。”   好在奉玉总算追上来,连忙将斗篷给颜子衿裹上。   “我听得姨娘回来,自然等不及要来见你。”   “急什么,回屋里暖和和地说话不是更好。”顾姨娘握住颜子衿的手,先吩咐了下人将行李收好,牵着她往屋里走。   “这不是要过年了,山上路滑上不去,便去寺中替朱姨娘和老爷写几篇经文供了。”顾姨娘端了热茶放在颜子衿面前,又拿了蜜桔放在桌上。   “家中诸事倒是让姨娘费心。”   “哪里是费心,夫人如今在京中,这些就是我本分之事,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在家里只吃饭不干活。”顾姨娘笑道。   颜子衿剥着蜜桔,目光不由得落在顾姨娘那满头白发上,小时候顾姨娘那一头如墨般的乌发曾令她羡慕不已,而他们扶灵回临湖那年,顾姨娘就哭白了一半,后来朱姨娘病逝,她的头发便彻底白了。   顾姨娘比秦夫人大两岁,因得这头白发,竟显得衰老许多,她是最早跟在颜父身边的,当年颜父与秦夫人成亲前,问了她们的意见,若是愿意,便替她们寻了人家嫁出去,不过叁位姨娘都不愿离去,秦夫人也不强求,便将她们都留下。   以是颜子衿出生后不仅父母兄长奉若珍宝,叁位姨娘更是疼爱,也无怪乎小时候那般闹腾。   顾姨娘说之前秦夫人带着颜殊回来,不见颜子衿还有些失望,听闻颜子衿及笄礼是皇后娘娘当着百官亲自行礼,又问了几句这些年近况,颜子衿一一回了,又问了顾姨娘这些年过的可好。   “家中老爷娘子们对我颇为照拂,吃穿用度少不了我的,而且少爷也常命人回来瞧瞧,家中仆人少,倒也费不了多少心。”顾姨娘削了冬梨放了一半在瓮中,又放了一半在盘中,将倒了水的瓷瓮放在炉上烤着,“至于我,本就用不了什么,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只是纸笔用得多,替老爷和朱姨娘两人写经诵文,这日子倒也过得去。”   “姨娘……”   “我只是一直惦念着你。”顾姨娘握住颜子衿的手,眼里不知何时噙了泪,“上一次见你还是……还是扶灵那个时候,明明这么小一个孩子,孝衣裹在你身上差一点拖在地上,那会儿我抱着你,想着你好歹哭一哭心里好过些,可你甚至连泪水都不曾掉一点,瞧着让人实在心疼。”   “那会儿……那会儿哪儿敢哭呀……”颜子衿笑着笑着,一低头,泪水却落在桌上,“我当时怕极了,怕这么一哭,就把爹爹的魂给哭走了。”   “老爷若是在天之灵见你如今长得这般亭亭玉立,心里想必欣慰不少。”   “若爹爹还在,说不定还会说我瘦条条的,不许随他出门游玩呢。”颜子衿笑道。   “老爷那样疼你,怎么会舍得这样说话。”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如今颜子衿已经及笄,自然兜兜转转又提到婚事上来,听得顾姨娘问起,颜子衿顿时有些不自在,只说着如今还在相看人家,秦夫人还没看上心仪的。 ↑返回顶部↑ 第350章 章三百三十九(1 / 2)   叁百叁十九、   听见小枇杷的话,颜子衿不由得看向旁边的水钟,没想到颜淮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这段时间他几乎都要忙到晚饭前。   “今天这么早,可是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耶,只看见将军捧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急匆匆的进了屋。”   “听你们这么叫,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爷如今和老爷一样都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呢。”   “哪里能比得上爹爹,真要说,他身上的伤倒是快赶上了。”颜子衿说完心里一个咯噔,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毕竟顾姨娘她们不知当中隐情,她一个姑娘家哪里会知道颜淮身上有多少伤,一时间背上冷汗直冒,脑子里疯狂寻着找补的话。   “唉,我也听夫人提过,少爷每次打仗回来都得请大夫去家里瞧瞧,”顾姨娘叹道,“都不说身上的伤口,就说这动不动伤筋动骨的,也不知要养多久才好。”   “自然是这样的。”战兢兢饮了口热茶,颜子衿胡乱回复一句,慌得不敢去看顾姨娘。   不过顾姨娘似乎并未察觉到她话里的异常,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颜子衿说:“对了,含霜叁月前生了个女儿,你可想去瞧瞧?”   “呀,含霜已经生孩子了么?”   “你这话说的,出嫁这么久了,又无病无灾的,怎么可能没有孩子?”顾姨娘笑道,“含霜出嫁这么久了,早就有了个儿子,如今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这岂不是儿女双全?”   “可不是,我还打算着等年后不忙了去瞧瞧呢,你若是这段时间无事,倒也可以去看看,她一家如今搬进城了,离颜家也不算太远。”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颜子衿顿时忘了刚才的心惊胆战,说着事不宜迟,这就去准备探望含霜的东西,忙放下茶盏告辞。   木檀她们本待在外室,见颜子欢“呼”地一声飞出屋子,众人连忙跟上去,这时顾姨娘忽然出来叫住了木檀。   “姨娘是有什么事吗?”   “锦娘跑得实在太快,我一时没叫住她,”顾姨娘上前道,“是我疏忽,还当做她是个孩子时候,临湖这里不比京城,对待姑娘家难免粗野。我、我一时也不知她如今及笄,按京城的规矩,该不该这样贸然出门去,若是不行,还请木檀姑娘帮我拦一拦她,锦娘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姨娘原来担忧的是这个,”木檀听完连忙笑道,“姨娘放心,小姐这么多年才回到家乡,夫人也说了不必太过规矩,小姐以往在家什么样如今也什么样,若是要出门,只需向将军通报一声,将军向来疼爱小姐,自然不会多做阻拦的。”   “那就好、那就好,”顾姨娘舒了一口气,随后又笑道,“若是这样,你们随锦娘出门时可得多注意些,她是个活泼性子,小时候在临湖街上看到好玩的东西,谁都不顾地就冲上去,有一次差点走丢,吓得家里人一通好找。”   “木檀应下了。”   “锦娘走得急,连含霜住哪儿都不知道,你帮我带话过去吧。”   想着含霜生了个女儿,颜子衿脑子里顿时开始想着要送什么才好,是送玉佩、还是肚兜这些贴身的衣服、还是拨浪鼓这些哄孩子的玩具?   脑子里顿时被五花八门的想法塞满,寄香见颜子衿一跑进屋子就开始翻箱倒柜,没多时整个屋里就被东西堆满。   “小姐寻什么呢,要是找不到我们帮您?”   颜子衿从匣子里寻出一对儿玉佩,“铛铛”敲了一下,听声音就是好玉,这才回头道:“我在想要送什么给含霜的孩子呢。”   “含霜是?”   “小时候一直照顾我的婢女,几年前出嫁了,听姨娘说不久前生了个女儿,我后日就要去瞧瞧呢。”颜子衿将玉放下,又去翻其他的匣子,“送玉小孩子戴着会难受吗,还是送宝石链子呢,小姑娘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还是送她一对儿手串呢?”   “小姐,”奉玉唤了一声,结果颜子衿沉浸在“寻宝”中一时没有理她,便又大声唤道,“小姐——”   “啊,怎么了?”颜子衿正抓着一对玉镯瞧着成色。   “您要出门,告诉将军了吗?” ↑返回顶部↑ 第351章 章三百四十 r ou rou w u7.c om(1 / 3)   叁百四十、   颜淮说得莫名,颜子衿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见他先一步进了屋,将小猫和瓷碗放在暖榻的矮桌上,自己在一边坐下。   “你进来。”   两步并叁步地小心磨蹭,颜子衿心觉不妙,于是进了屋也只敢缩在门口的花架旁待着。   “站门口也不怕被风吹着?”   “我跑得热,在门口凉快凉快也好。”   “你打算给含霜送的东西挑好了?”   “木檀她们怎么——”   “我与你前后脚,你刚离开没多时我就去寻你了,木檀她们自然要老实回,”颜淮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掌撑着脸,“听说你要偷偷去看含霜?”   “也不是偷偷……最多是想着少带些人罢了。”颜子衿低了声音,“浩浩荡荡一群人,到底是去探望还是去查家的。”   “所以呢,又打算学着以前那样只带了含霜偷溜出去,这个时候怎么就不想起我这个哥哥了?”   “我就知道木檀她们瞒不了你!”   “这事我还需要现在才来问木檀她们?”   “嗯?”   颜淮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笑道:“你真以为就含霜和你一大一小,当时最大一个才十岁,就这么溜出去玩没人盯着?”   “……”   “你有次偷溜出去不小心摔倒,把手上的镯子摔碎了,回来后悄悄埋在院子里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你说呢?”   “……”   “我该说你心大,还是自信,还是感叹一下我伪装得好你到现在都没发觉?”记住网站不丢失:v ip yz w.c om   “你回去后可别告诉母亲……”颜子衿顿时凑到颜淮身边,抓着他的手蹲下来哀求,“她生气起来好可怕的。”   “那你就不怕我生气?”   “小时候我只要一哭你就不气了。”   “我要是还生气呢?”   “那我再哭大声些,哭出病来就怪你。”   有些无可奈何,颜淮轻哼一声,伸手用手指中间的指节捏了捏颜子衿的鼻梁,将她拉起来坐在身边:“你要去看含霜我自然不会拦你,可你身边总得跟着人,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在苍州那会儿也自个儿出门过,也没出过事。”   “万一呢?”   “万一——” ↑返回顶部↑ 第352章 章三百四十一(微h)(1 / 2)   既然车不动,那就选择擦吧(??ω?? ?)   叁百四十一、   这段时间颜淮肉眼可见的忙碌,前一日还听说他去夜里去巡查了一番在别院周围驻守的家兵,常常是颜子衿都已经睡下,他才刚回到屋里。   生怕打搅到颜子衿,颜淮后面若是她睡后回来,便不会来她的屋子打搅,今日大概是不怎么忙,所以被他得到了机会。   颜淮看来是难得休息,疲累地长叹一声,随后将头埋在颜子衿肩侧蹭了蹭,似乎很是满意温香软玉在怀。   之前被含霜的喜事填满思绪,如今躺在床上冷静下来,颜子衿又回想起顾姨娘与她说的事,或许是及笄后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已经没有经历去细算时间,但又不得不去想,毕竟如今颜子衿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大姐姐颜子珺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定下亲了。   想着在临湖只有自己和颜淮在,倒是没有谁去催自己,可要是等回到京城去,不说外人,秦夫人肯定要开始为自己着手考虑,自己找借口一次两次还好,可若是多了,母亲问起来,自己要怎么回答呢?   难不成真的要向母亲坦白这件事,虽然此番明了心意,这件事已经避无可避,可一想到母亲,颜子衿却是在不忍开这个口。   心里越想越烦,总想着要找些什么事儿来移走注意力,颜子衿索性翻了个身看向颜淮,后者正闭目养神,见她动作,微微掀开眼睛看向她。   “这段时间在祖爷爷那边都忙什么呢?”   “很多,忙着祭祖、忙着各院过年的事,还有这段时间别家的往来,有些事叁叔他们可以处理,但是知府那边我还是要走动走动,”颜淮本来并不喜欢这些官场应酬,以往还随心所欲一些,说不去就不去,但现在却有些无法任性了,“而且周围听说我回临湖,也有些人来拜见,我既然没有推辞掉知府的,再加上又是过年,也不好推辞他们。”   “那你岂不是要经常出门?”   “也就这几日,毕竟他们总不能留在颜家过年。”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必陪着我去。”   “不行。”   听见颜子衿小声抱怨的嘟囔声,颜淮无声笑了笑道:“本来想对我说的是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只是想感慨欢儿入京那年含霜才出嫁。”颜子衿看着颜淮,“可如今她第二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含霜嫁的人家对她很好,夫妻之间恩爱,也不必日日劳作,夫妻两人又正是年纪。”   “可就算这样,这才几年呀,哪里有这么快就怀上第二个的?”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颜淮眯着眼,翻身将颜子衿压在身下,“难不成是觉得为兄不行?”   “胡说八道什么——”颜子衿顿时红了脸,话还没说完,颜淮的手已经捏住她的下颌,语气低沉:“若你……若你早些像如今这样……”   说着颜淮手掌落在颜子衿的小腹,小腹一如既往的平滑柔软,微微用力捏住还能感受到她的轻颤。   “这里大抵也到时候了。”   “你敢——”听出来颜淮嘴里是个什么打算,颜子衿顿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将他推开,却被顺势抓住手腕按在头顶的柜子上。   “放心,兹事体大,自然得等你愿意,而且总得按顺序一步步来。”颜淮说着,但手却不怎么老实,“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熟悉熟悉在这之前的事。”   分明留了点窗缝通风,连屋里也只设了一盏炉子,可身上却如同在伏天般热到发汗,吐息喷洒在颜淮的喉结处,由于两人离得太近,甚至还扑回来一些,实在滚烫。   手指落在颜淮腰腹,一点点摸过那些残留着的疤痕,有些伤留了许多年,即使被颜子衿强硬要求着用了玉花膏,但还得再花些时间。   大概是长年在外征战的缘故,颜淮身上的肌肉比起小时候已经硬朗不少,每一次肌肤相贴,被压的都是颜子衿,不过她并不讨厌。   在颜淮背脊处摸到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颜子衿上一次不自禁留下的痕迹,虽然和颜淮身上其他的比起来实在太不起眼,但依旧令她热了耳垂。 ↑返回顶部↑ 第353章 章三百四十二(1 / 2)   三百四十二、   两人自颜子衿十岁那年分别至今多年未见,含霜自然也知颜家发生的事,如今见到长大的颜子衿,话还未出口已经泣不成声。   颜子衿惦念着含霜生产完没多久,不该这般情绪波动,忙拉开话题介绍着带来的东西。   “这是我托哥哥在外面照方子给你抓的药,妇人生产后最是体虚,光是吃补怕是不够,这几副药你让他们给你熬了,吃上半月就好。”   “我倒是从未听过这个说法,小姐从哪儿寻的这个药?”   “京中的太医给母亲开的方子,母亲生下颜殊,也就是小弟弟的时候身体虚弱,用了这药养着,后来等身体好了,却也把这方子存下。”颜子衿坐在床边笑道,“小时候替母亲熬药的时候守着炉子无趣,拿着方子瞧一瞧看一看,到后来也就背下来了。不过你放心,这方子用的药随便一家铺子都抓得到,而且用量小,你也吃得。”   “夫人可好?之前夫人回临湖时还没来得及拜见。”   “好得很,就是家里两个孩子天天在眼前闹腾,愁得头疼哩。”   颜子衿说起颜殊在家闹腾的趣事,本来颜殊性子就闹,后来拉上颜子欢,两人一拍即合,更是不得了,要不是颜明稳重些,家里人估计得更头疼,含霜听颜子衿这样说,笑着回道:“要我说,小少爷这活泼劲还比不得小姐小时候,不说爬树上屋,就说玩水,小少爷最多玩湿了衣袖,小姐小时候那可是直接跳水里了呢。”   听见含霜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颜子衿连忙咳嗽几声,毕竟木檀她们还在这里呢。   让人将匣子拿来,颜子衿一件一件地展示给含霜看,东西多到含霜连忙说着“够了”,可颜子衿却仍觉得还差些什么,直说等自己想到了,再命人送来。   “够了够了,我们这一家用不了这么多。”含霜按住颜子衿要拿起珍珠手串的手,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对您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在外面不比在颜家,普通人家最怕露财,‘小儿抱金行于闹市’的道理小姐比我懂。”   “你和我一起长大的,情谊之深岂能说得清,你如今返了良籍嫁人成家,我想来想去,只想到多给你送些东西。”   “颜家对我已经是大恩,更别说少爷当年还愿意放我们出去,这些年也多受照拂,本该是我们来谢你们。”含霜说着,将怀里的婴孩递给颜子衿,“说了这么久,小姐要不要抱抱孩子?”   小心翼翼接过襁褓,颜子衿这么多年,除了颜殊外还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小时候大人都不让她抱颜子欢和颜明,只是颜殊出生那会儿遭逢大难,弱得像一只小猫,连哭声都细得听不见,更别说活动,至于后来的林秋儿,那都已经是开始学说话的年纪了。   如今抱在怀里的婴孩许是睡够,小眼睛盯着颜子衿,汤圆大小的小手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去够颜子衿颈上的璎珞,够了许久没有结果,忽地张嘴“啊啊”几声,不满地扭着身子。   颜子衿难得有些慌乱,生怕用力抱疼了她,又怕松了力摔着孩子,到后面直接塞回给含霜。   “小孩子现在软软的,你抱紧些也没事。”   “这么小,含霜你不怕吗?”   “不怕呀,”含霜笑道,“小姐也别怕,如今抱着别家的手忙脚乱,等到抱自个儿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那还早呢。”颜子衿低下头,想了想又道,“可能,还得一两年吧。”   嘴里说着一两年,这也是颜子衿的乐观估计,毕竟她还不知道秦夫人那关要怎么过呢。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还是外面奉玉走进来说着时候不早,含霜如今养着身子,颜子衿不便多待,于是起身告别,出了门,颜淮与含霜相公已经在大门口站着了。   “说完了?”颜淮见颜子衿出来,停了话转头看去。   颜子衿点点头,她看向停在门口的马车,不想这个时候就回去,于是拉着颜淮提议现在还早,要不要去找三叔母他们一起。   “这个时间集市上正是热闹,许多小贩带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儿,趁这个时候多赚点呢。”含霜相公笑道,“隔壁院子有户独居老人,正好是推豆腐的,在周围也是独一家的,本来将军小姐特地来,想着略表心意,可惜等赶回来时,老人家已早早地出摊去了。只准备一些薄礼,还请将军切莫推辞 。”   将含霜相公手里的礼物收下,几人随即告辞,颜淮应了颜子衿的要求,准备带她去找三叔母他们,这个时候按习惯,他们大概是在常去的茶楼里休息,相隔不远,还要坐车反而太过特意。   牵着颜子衿绕过拐角,迎面走来一个收了摊的小贩,那小贩虎背熊腰,魁梧健壮,挑着个豆腐担子,颜淮瞧了他一眼,不由得拉着颜子衿离远些,免得被担子撞到。   可就在小贩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颜淮忽而意识到不对劲,眼疾手快一把将颜子衿护在怀中,但还是迟了一步,他的背部明晃晃暴露在对方眼前,躲闪不开,硬吃了一刀。   伸手捂住颜子衿的惊叫声,奔戎和弃毫已经将对方制服在地,颜淮忍着痛看了看周围,幸好无人注意到此处。 ↑返回顶部↑ 第354章 章三百四十三(1 / 2)   从此过上隔壁爬半天上不了,爬半天这边也上不来的凄苦日子。   三百四十三、   寄香连忙端了热水来,木檀几人轻车熟路地替颜淮处理起伤口,伤口没有伤及要害,可实在太深,拿来的伤药被血凝成一团一团掉下,还是没办法止住。   颜子衿看得焦急,颜淮握着她的手安慰着说没事,身子还是因为药粉带来的疼痛不住地轻微颤抖。   “拿来的这药只能处理些小伤,根本不管用,”颜子衿焦急说着,“我记得你屋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我这就去拿。”   “别去!”   颜淮刚准备拉住颜子衿,然而后者早已经起身跑去,这番动作过大,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又生生扯开,疼得颜淮大汗淋漓,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急切道:“快拦住她!”   颜淮的院子离自己不过隔了个小花园,颜子衿心忧着颜淮的伤,跑得极快,没多时便已经跑到,此时奔戎和弃毫正押着那人跪在空地上等着颜淮来审,见到颜子衿忽然跑来,两人还没来得及出口,那汉子竟然吐出口中布团骂道:“好一个燕瑶,如今攀上颜家,倒是过上快活日子了!”   “混账东西,给我把嘴闭上!”奔戎怒骂一句,伸手就要掰脱他的下巴,那汉子一把躲开,目光恶狠狠地看着颜子衿。   听得“燕瑶”两字,颜子衿不由得停下脚步,瞧了汉子一眼,自然是认出来他正是三当家身边的人,但两人并未有什么太多交集,不过是他送走梅家娘子和孩子们下山前,颜子衿与后者道别时短暂见过一面。   那时此人也和别人一样,只当颜子衿是顾见卿未来的妻子而已。   如今颜子衿已经回了颜家,听了颜淮的话,在外人面前只当苍州的事半点也不存在,更别说她现在更担心颜淮的伤。   “你说的是谁?”颜子衿看着他道,“我并不认识你。”   “害死我们这么多弟兄,如今攀了高枝,真当你不承认就没人知晓了是吧,贱人,好歹毒的心肠!”   “放肆!”弃毫用力朝那汉子嘴上踢了一脚,又怕踢伤了嘴审问时他说不出话,只得勉强收了力,但还是踢碎了他几颗牙齿,那汉子连着碎牙呕出一口血来。   “小姐!”寄香匆忙追来,自然是不由分说地劝着颜子衿离开,听到“小姐”二字,那汉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忽而癫狂地笑出声来:“没想到、没想到啊,原来你是颜准的女儿!”   若是别的话颜子衿只当听不见,可听对方提起父亲,颜子衿再如何也无法视若无睹,大汉见颜子衿目光看向自己,随即狰狞笑道:“亏我们心软留你一命,结果你恩将仇报,害得兄弟们枉死,做得好呀燕瑶!”   “够了!”颜子衿怒喝一声,她盯着大汉,“什么恩将仇报,你们对我哪里来的恩?是你们强行掳掠我上山,是你们作恶多端祸害百姓在先,哪里有什么资格称一句枉死,枉死的,应该是那乱葬岗上死不瞑目的无辜之人!”   “那梅家娘子他们就该死吗,她们可曾害过你,猫童儿他们可曾害过你?燕瑶,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他们了,你手里沾了数百条无辜之人的命,午夜梦回你如何心安理得!”   听到“梅家娘子”四个字,颜子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汉见她这般反应,冷笑一声接着大喊到:“早知今日,老子当年就不该怕什么狗屁宁国公听顾临的话撤退,哪怕舍了兄弟的命,也要你们全家当场碎尸万段!”   “混账!”   “颜小姐,怎么,难不成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想想,你听好了!他的胸口被人用钢刀捅穿,手筋被生生砍断,你猜其中一刀是谁捅的吗,是我啊哈哈哈哈哈——”   “闭嘴!”颜子衿痛苦地捂住耳朵。   “小姐别理他,我们快回去!”寄香急得一把拉住颜子衿往大门拉,谁知那老实被绑着的大汉见颜子衿要走,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将绑着自己的麻绳挣断,奔戎和弃毫反手要将他制住,然而那大汉竟一人一拳将两人击退。   直到这时奔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人一开始见自己没有杀死颜子衿,便故意被他们擒住,好让他们将自己带入颜家!   趁着击退两人的空隙,大汉立马屈指成爪冲着颜子衿冲去,好在弃毫先一步抽刀上前割断此人脚筋,大汉扑倒在地,下颌磕在台阶上,顿时鲜血淋漓,但他还是不死心,一边吐着血一边大笑道: “他的肚子被人刀绞出一个窟窿,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闭嘴——”颜子衿尖叫着后退,被门槛绊了一跤跌坐在地上。   “你爹为了救你生生流血流死,结果你转眼就要嫁给杀父仇人,好一个不义不孝、冰清玉洁的大小姐!”   “杂种东西!”弃毫他们本来生怕伤了他到时候审问不了这才有所保留,如今实在忍不下去,伸手毫不留情的捏脱了他的下颌,大汉下颌骨无法动作,只得发出模糊不清的嘲弄笑声。   寄香搂着颜子衿,看着她如今的样子,连忙一边不停安慰着一边不住地看向大门口,因得颜淮受伤,几乎所有人都去了那边,奔戎弃毫为了制住大汉更是半点也不敢松手,寄香实在没了办法,顾不得其他,连忙大声唤着木檀。 ↑返回顶部↑ 第355章 章三百四十四(1 / 2)   叁百四十四、   死一般的寂静,木檀她们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接收理解眼前的景象。   “小姐!”最后是木檀先一步反应过来,她哭叫着冲上前,颜淮整个人仿佛木雕一般,任由木檀将颜子衿从他怀里抱走,他瞪大着双眼,嘴唇颤抖着张合,却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耳鸣声刺得头脑昏沉,似乎连心跳也感受不到了。   虽然颜淮挡住了颜子衿大部分身子,但那大汉却也从缝隙中瞧见颜子衿无力垂落的手,终于得逞,一时间报复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用面部肌肉努力挤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从喉咙里发出模糊却极为嚣张的怪异笑声。   然而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大汉发现自己的视线忽地黑了一片,右眼处似乎多了一个东西,正随着自己的动作晃动,等他意识到这是短刀的手柄,而刀身已经插入眼眶,之前的嚣张顿时被痛苦的惨叫替代。   颜淮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奔戎心叫着不好,正要张口叫颜淮冷静,只听得一声剑鸣,一道身影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大汉胸口,力气之大,正押着大汉的奔戎和弃毫两人竟然也被一齐连带着撞翻。   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大汉右侧锁骨,只轻轻一转,便听得骨头碎裂的声响,颜淮双手握着剑柄跪在大汉身上,眼里平静得骇人。   “将军冷静!此人尚需审问——”   弃毫来不及起身,他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削铁如泥的宝剑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向下劈去,大汉的哀嚎声突兀地顿了一下,随后响起的则是模糊不清的气泡声,颜淮紧抿着唇,双手又一次用力。   “咯哒”   一声脆响,球体没了牵制,欢快肆意地骨碌碌在院中砖石上滚动,喷溅出的鲜红液体蔓延,奔戎贴着地面的后背已经感受到了一片湿润。   “唰——”   剑身被抽出,宝剑泛着寒光,血珠顺着剑刃滑落聚集在剑尖。   又是一次深刺,剑身刺破衣衫血肉,击碎肋骨,穿过心脏,将其狠狠钉在地面,微微转动剑柄,血肉被绞碎的声音令人背脊发凉。   顾姨娘听到颜子衿的尖叫声,她匆匆忙忙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来,正好瞧见院落里,大汉的头颅从剑刃旁滚开,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她便昏倒在侧门口。   一时间院里乱成一片,而其他人已经听得动静匆忙赶到,颜述是第一个踏进院子的,眼前景象血腥得令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还是让自己立马冷静下来,扭头冲外面大声道:“女眷全部不准靠近!把院门口围了,没有允许不准进来,要是有人嘴巴不牢说出去,小心你们自个儿的命。”说完又回头看向奔戎和弃毫,“愣着做什么,快把你们将军扶起!”   奔戎手忙脚乱爬起身和弃毫去扶颜淮,可颜淮跪在大汉身上,身子似有千钧重,他们竟半点也扶不起来,急得弃毫连忙道:“将军、将军,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姐,这人已经死了,将军您快起来吧!”   被人提起颜子衿,颜淮紧握着剑柄的手这才略略松了些劲,他踉跄着站起来,目光空洞,直看得颜述胆寒,颜淮一把推开奔戎两人,转身走到屋里。   木檀寄香她们哭成一团,颜子衿就这么静静卧在怀里,出气虚进气短,浑身冰凉。   颜淮走到颜子衿身边跪下,丝毫没有迟疑地将其从木檀怀里夺走,他将颜子衿紧紧抱在怀里,绷直的肩膀颤了几颤,最后无力地垂下,将头深深埋入她的颈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着颜淮失魂落魄的样子,颜述再是着急也得先把事稳住,咬了咬牙让自己再冷静些,冲门口那些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厮们喝道:“还不快去找些黑布,愣着做什么!”   小厮被喝了一声,连忙慌乱地跑出去寻步,颜述又让人把顾姨娘扶回屋里照顾,见木檀她们还在哭,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别的,上前厉声骂了一句,让她们光哭有什么用,快些去准备药炉魂香。   这边颜述刚让人把黑布拿来,祖爷爷他们已经赶到,看到院中那一大片血迹,还有颜淮丢在地上的剑,颜家四爷同样被吓得不轻,连忙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颜述也不清楚前因后果,只得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奔戎弃毫,祖爷爷拄着拐杖,面色凝重,他走到门口,看到颜淮怀里生死不明的颜子衿,身子一个不稳,竟差一点仰倒,还好颜家五爷在旁边连忙扶住。   “愣着做什么,”祖爷爷用拐杖狠狠砸了砸地面,“把锦娘放床上去,请道婆大夫来,快些!”   “是、是!”颜述忙不迭去吩咐人,祖爷爷低头看着颜淮:“谨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祖爷爷的声音,颜淮似乎才勉强回过一缕神魂,他僵硬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祖爷爷,双眼无神,随后又回头看着院子里被黑布盖住的尸体。   “当年围杀我爹的人里,有他。”   颜家四爷五爷顿时抬起头,他们先是看了一眼颜淮,随后又看向院中尸体,惊诧之后,便是无法抑制的恨意,但祖爷爷在此,他们只能忍住上前报复的冲动。 ↑返回顶部↑ 第356章 章三百四十五(1 / 2)   叁百四十五、   平日里颜淮他们这些小辈都是叫“祖爷爷”,唯有一些重要事情上这才唤道“老祖宗”,不知颜淮所求何事,祖爷爷停下了脚步,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他,然而身后的奔戎和弃毫却已经汗流浃背,如今这个情况将军可千万不能冲动!   心想着要不要冒险拦下颜淮,可现在颜淮的情况又怕他更加冲动,就在奔戎踌躇不决之时,门口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回老祖宗,大爷回来了。”   “不是还要在庄子上暂留几日,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被事情岔开,祖爷爷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大爷今日本就在回来路上,送信的人去的途中正好遇见。”   “回祖爷爷,是我刚才命人去给大伯送急信,兹事体大,又事关二伯……”颜述顿了顿,“我想着无论如何总得要他在场才行。”   “嗯……”祖爷爷微微颔首,“留几个小厮在这里候着,锦娘这里有什么消息也好通知,我们先去等你们大伯。”   “老祖宗!”颜淮还想说话,祖爷爷先一步止住了他:“有什么事稍后再说,谦玉,带谨玉把身上的伤处理下,然后带他来正厅。”   “将军,您先别急,”弃毫暗中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扶起颜淮低声道,“小姐这边还没平安,您可千万要冷静,有什么事等到小姐醒来再说也来得及。”   “是呀,锦娘现在昏迷不醒,有什么事等她醒来也不迟。”颜述看着颜淮后背上凝结出的黑褐,此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劝着他先去自己屋里将身上的伤处理一番。   如今颜家大爷正是颜子珺的父亲,颜淮他们的亲大伯,这几月去了庄子里处理账目,所以不在家里,回来途中遇到颜述派去的人,听闻今日发生事情,更是不顾道路湿滑快马加鞭赶回临湖。   “那个杀千刀的杂碎在哪儿!”   人未至,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屋中众人停下交谈,一个锦裘蓝衣的魁梧男子顶着风雪快步踏入院中,他进了屋也顾不上向祖爷爷行礼,语气激动道:“那个杂种现在在哪儿?”   “忠礼!”祖爷爷厉喝一声,“这么多人在你冷静点。”   “祖父!”颜家大爷正在气头上,竟一时收不住火,“事关忠远,您之后要如何惩罚孙儿都行,先让我将那杂种碎尸万段!”   “颜况!”祖爷爷一拍桌子,“人命关天,如何处置也是官府的事,叫你回来不是让你添乱的。”   “大哥。”颜家叁爷上前拉住大哥,“你先坐下冷静冷静,等谨玉来了,将事情说清楚再处理也行。”   “谨玉……对了,祖父,小九儿怎么样了?”来前颜况听小厮将事情粗略说了,在听得颜子衿的情况顿时怒火冲天,稍微冷静下来一点,连忙关心起自己侄女现在如何。   “叁妹妹守着,只是目前情况……不太好。”   “你先坐下。”祖爷爷理解颜况这番震怒,也不罚他,让他先坐下缓一缓。   颜述已经带着颜淮处理了伤口,换了衣服,此时两人一起来到堂中,今日堂中长辈竟比颜淮回家那天还要齐,想来是颜淮当众断首的事实在严重,祖爷爷这才请了大家都来。   奔戎和弃毫跟着颜淮,默默在他身后站定,瞧见颜淮来了,颜况本要开口,可看了一眼祖爷爷还是忍了下去。   “孙儿见过祖爷爷。”   祖爷爷让两人起身在一旁坐下,随后才继续开口:“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谨玉你详细给大家说清楚。”   颜淮抬头,奔戎和弃毫得了允许,这才上前在堂中跪下,两人一前一后,将颜淮带着颜子衿出门探望含霜,离开时遭到那大汉袭击,颜子衿被那大汉刺激到昏迷等事情按顺序一一说明,只是他们还是隐藏了那大汉认出颜子衿是燕瑶一事,毕竟这件事颜淮曾说过越少人知晓越好,自然不能将其告知给颜家众人。   听得是因那大汉说出颜父死状,才引得颜子衿受不住刺激昏倒,颜淮虽然脸上平静,但手掌已经不由自主捏紧了扶手。   在场众人虽然知晓颜父之死是被贼匪围杀,但并不清楚颜父的死状,如今从奔戎他们口中得知,惊骇者有之、悲痛者有之、震怒者有之,还有祖爷爷这般叹息者有之。   “那贼子已经卸了命人丢去山中,没有人发现。”颜述起身回道。   “丢去山中喂狼已经是便宜了他,就算将他四肢打断拴在崖边,供鹰鹫啄食而死亦不足以泄恨!”颜况红着眼骂道。   “我等平民百姓家,哪里敢做这种杀人违法之事,官府要是追究下来怎么解释?”祖爷爷坐在椅子上低声道,“但锦娘这样,终究需要一个结果才行。” ↑返回顶部↑ 第357章 章三百四十六(1 / 2)   三百四十六、   婆子大夫又请来了一批,这边念咒作法香烟缭绕,那边把脉施针拟方辩神,吵得人脑袋发昏,可眼见着颜子衿还是没有半点好转,三姑姑心中烦躁,最后直接将这群人打发了出去。   心想着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然而搜肠刮肚想了许久,手里竟没有半点可行的法子,低声唤了几句“锦娘”不得回应,饶是三姑姑这样坚强的女子,也不由得鼻酸眼胀落下泪来。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婆子,说是三姑奶奶知道颜子衿的事情,一时气急攻心,如今刚醒来便要闹着来见锦娘,三房大娘子实在劝不过,想请三姐儿去劝一劝。   “且不说锦娘这里我哪里抛得下,就说我去了能劝什么,难不成开口瞒着?就是去了,总不过是将情况说一说,到最后大家哭成一团罢了。”三姑姑说着,泪水却不自主地淌,那婆子见三姑姑不愿去,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话,一转头却见颜淮已经回到院中:“谨玉少爷。”   “姑姑。”颜淮缓步走入屋里,他唤了一声三姑姑,“三姑奶奶那边,您去回个话,我在这儿守着锦娘就好。”   “你一个男子哪里照顾得了锦娘,更别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三姑姑急得上前,话说了一半便又止住,她看着颜淮此时苍白憔悴的脸色,双眼无神,更是心疼,“你让我怎么放心留你们两兄妹待着?”   “让我守着锦娘吧,瞧不见她,我心里静不下来。”   “谨玉——”   “姑姑,求你了。”   扭着手绢犹豫许久,颜子衿这个情况谁瞧了都没法,颜淮如今这个样子,他们兄妹连心,又生怕他瞧着瞧着受不了出了事,可要是不让颜淮待在这里,换位思考一下,谁哪里能心安理得的去休息,更别说还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咬咬牙,三姑姑这才做了决定:“你要守着也行,可我也定不放心,待我去回了三姑奶奶就回来,到时候就算你要守,也给我先去侧屋休息好了再说,要是弄坏了身子,谁替你来守?”   说完转头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之前的婆子快步离开了屋子。   颜淮这才快步走到床边,此时木檀他们端着熬好的定神药,颜子衿被扶起靠着奉玉,她此时半点反应都无,身上汗水凉了又起,衣裳湿得都换了几回。   之前试着喂了几口,刚入口便顺着嘴角流出,后面用了喂药的管子,却不敢入太深怕伤了咽喉,可入浅了便喂不进去,白白浪费了大半碗始终不见入口,急得奉玉不住抹泪,又不敢出声惹得他人伤心。   颜淮坐在床边,伸手落在颜子衿脸颊,她刚用帕子擦了汗水,那点子热气不多时就尽数散去,入手冰凉一片。   木檀端着药,不知还要不要再继续喂下去,此时就算喂进去大抵也是无用功,可这么放弃,难不成就让颜子衿这样一直醒不来?   就在木檀为难之时,颜淮伸手接过她手中药碗,里面的药汁乌黑粘稠,若是换作平日的颜子衿,大概一闻到味道便苦得扭紧了眉头,犹豫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喝完,最后还得含了许久的蜜饯这才缓过来。   药汁入口,苦得连颜淮也不免皱了一下眉,他伸手从奉玉怀中抱过颜子衿,以口渡药,目光死死盯着怀中人的神色,可颜子衿莫说反应,那药汁入了口,不多时依旧和之前一样顺着嘴角淌出,寄香连忙拿了手绢去擦,但还是不免弄污了衣领。   颜淮忽而想起之前颜子衿服毒想要与顾宵同归于尽,待她醒来时,曾问过他怕不怕,他那时说若是一动不动的睡着,那才是真的让人害怕。   而如今的颜子衿却正如所说的那般,一动不动,就只有那点子呼吸还能证明人暂时活着。   将颜子衿紧紧抱在怀里,颜淮垂着头,学着平日里唤她起床的语气叫了几声“锦娘”,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颜淮觉得浑身仿佛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一声实在无法抑制的呜咽,整个人微微蜷缩将头埋在颜子衿颈侧。   顾姨娘醒来时已经是丑时,她吓晕后被众人送回屋里休息,家里乱成一团,于是只见到平日里伺候的几个小丫鬟。   据小丫鬟说大夫来瞧过,姨娘只是一时受不得刺激,略略休息好了便能醒来,其他人都去颜子衿那边,这边只留了她们几人。   这一提,顾姨娘顿时想起来之前见到的那一幕,身子微微一晃,差一点又要昏过去,但好在她连忙稳住了神,随即又想起颜子衿,连忙抓着小丫鬟问道:“小姐呢?锦娘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小丫鬟是后来的,便将那边的情况粗略说与顾姨娘听,听得颜子衿听得父亲的死,受了刺激,到现在还在昏迷不醒,顾姨娘连忙念了一句佛,不顾疲软,连忙起身要去瞧瞧。   顾不得其他,只让人粗略收拾一番,那小丫鬟又将后面祖爷爷来了后的事情说了,听得自己瞧见的,被颜淮斩首的那个人正是当年杀害颜准的凶手之一,顾姨娘心中一震,手边头油顿时跌在地上摔了满地。   想必定是那人说了什么话,这才刺激到颜子衿,顾姨娘这么一想,心中那股见到杀人的恐惧感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腹的悲愤。   换了衣服正踏出门槛,顾姨娘似乎想到什么事,没有急着去到颜淮屋里,而是转身跑到颜准生前的书房,急得忘了点烛,在一处花柜前翻箱倒柜。   “姨娘是要寻什么东西?”跟来的婢女连忙点了烛端近前去,只见顾姨娘将柜子里的几个宝匣打开翻了一通,最后从中拿出一个红布包好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358章 章三百四十七(1 / 2)   三百四十七、   颜淮认出顾姨娘拿来的这东西,是一截断了的竹笛,上面深深浅浅涂着漆,还有用利器勉强划出来的粗糙花纹。   这是颜父小时候不知道从哪个师傅学的所谓制笛法子,自己闲着无事去山上砍了嫩竹,在院子里研究了五六天勉勉强强做出来一个雏形,结果吹的音调不对、涂上去的漆实在看不上眼,本来丢在书房一角没再管过,但离家出走从军之时却阴差阳错将其带了走。   这笛子陪了颜父一路血里雨里,回家后他将其好生收在柜子中,后来颜子衿在家“探险”,把这笛子翻了出来。   大抵是物是人非的感慨,颜父瞧着这笛子顿觉几分怀念,便带着颜子衿坐在台阶上学吹笛,结果自然是过于“肆意”的声音引来了母亲,叉着腰教训着一大一小又在扰民。   只是颜子衿心不死还想用其吹出个完整调子,结果某日与玩伴玩闹时不小心敲断,生怕父亲责罚,便偷偷塞回书房里。   那年扶灵回临湖,整理父亲遗物时又将其翻了出来,颜子衿舍不得丢弃,和其他东西一起交予顾姨娘保管,想着睹物思人,也能宽慰一二。   将断笛塞在颜子衿手心,顾姨娘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中得到所希冀的反应,老人说若是被丢了魂叫不回来,得找一些金器定一定魂,颜父生前那些刀剑皆被秦夫人堆在一处收好,要去找反而还得多花些时间,顾姨娘想着这笛子好歹是陪颜父上过战场的,应该能有些用。   那笛子虽然被握在颜子衿手心,但那也是顾姨娘在外面握着,这才没有从手里滑落,如今她也是没了章法,只得想到一个是一个,总归要抱着希望才好。   众人皆屏气凝神,目光全部落在那截断笛上,一时间屋内除了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等的时间越久,顾姨娘的心就越沉,她轻轻咬着唇,好抑制住牙齿颤抖间传来的敲击声,就在她快要放弃之时,那握着断笛的手指,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奉玉惊呼声差一点脱口而出,但又怕是自己眼花,连忙捂住嘴不敢说话,不过就在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颜子衿的手指明显地动了一下,随后紧紧将那截断笛抓紧。   眼见着颜子衿虽然紧闭着眼,但身子有了反应,众人顿时喜出望外,寄香见状连忙跑出去叫大夫,可不等为此松口气,颜子衿忽地皱紧眉头,极为痛苦地反弓起身子,紧接着她不知何处生来的力气,猛地翻身趴在床沿,竟生生呕出一口乌黑的淤血。   “啪!”   断笛跌在地上的淤血中,颜子衿在呕出这口血后再没了动静,顾姨娘心中一个咯噔,以为自己坏了事,连忙哭喊着扶起颜子衿,颜淮让颜子衿卧在自己怀中,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不似之前那般,反倒是平稳下来许多。   重重吐了一口气,颜淮一直紧绷着的弦顿时松懈不少,他身子一软,这才无力地靠着床边,此时三姑姑正从三姑奶奶处回来,途中遇见寄香,得知颜子衿的情况后连忙马不停蹄地赶到。   见颜子衿呕出这口瘀血后情况稳定许多,三姑姑总算暂时放下心来,转头忙让人将屋子清理干净,又让人快些去温了新的补药。   送走顾姨娘,三姑姑转头见颜淮还抱着颜子衿,立马让木檀帮着将颜子衿扶睡下,自己则一把拉着颜淮去了旁边侧屋。   “去备些厚被褥,再燃一个炉子来,”三姑姑顿了顿,又继续道,“再去给你们将军拿一份换洗的衣服。”   颜淮心还放在颜子衿那边,奉玉她们已经放下帘子替颜子衿更衣,瞧不见里面的情况,颜淮下意识朝着那边走去。   “小祖宗,你也冷静些吧。”三姑姑按着颜淮在暖床边坐下,“既然锦娘情况有所好转,你再如何担心,后续也得继续交给大夫处理,你就给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   “没不没事可不是你说了算,难不成你连长辈的话也不听了?”三姑姑见人已经搬了被褥来,忙指着他们快些铺好,“锦娘这边有我,还有你几个叔母在,你总该放心。更别说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你要是也累倒了,家里怎么办?”   颜淮一时沉默,目光还是执拗地一直看向帘子后面,三姑姑见他这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你总该养好精神,锦娘这回在路上被人袭击,你又说过之前在家周围也抓了好几个冲着锦娘来的,这回人死手里,你就打算直接不管以后,若是还有亡命徒躲在暗处,难不成还得等到再出事了才重视?”   奔戎和弃毫正好让人搬了屏风进了屋,三姑姑见状嘱咐了他们几句,恰好寄香引着大夫刚到,便起身去了锦娘那边。   许是三姑姑的话言之有理,颜淮也不再执着地要去守着颜子衿,在暖床上勉强睡下,只是难免睡得浅些,对面传来些许说话声和轻微动静都能立马醒来。   弃毫见颜淮这样,便问他要不要吃些安神的药,颜淮摇了摇头,实在睡不着,起身倚在床头,视线被屏风和帘子挡了,看不见对面的情况,但他依旧盯着前方出神。   颜淮想着之前弃毫和奔戎说的话,他赶到之前的事除了颜子衿和寄香,便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那大汉说自己是当初围杀的参与者之一,但颜淮的记忆里却并不记得他的样子,许是那时人太多,大雨夜黑,自己对那些人的印象早已模糊,若他的话不假,那大汉便也是那些山匪中人。   按林玉生之前所说,那天夜里山上除了已经死了的,活人几乎全部当场被擒,再加上后来审问得出的信息,那些侥幸逃脱的,不多时也被抓获。 ↑返回顶部↑ 第359章 章三百四十八(1 / 2)   三百四十八、   今年的除夕夜虽然一如既往的热闹,颜子珺带了孩子回来,大人们最是喜欢小辈,你逗一逗我逗一逗,小孩子咯咯笑个不停,不多时他的新衣里已经塞满了红包。   本来颜子衿与颜淮回临湖过年,祖爷爷心里开心,要求再大操大办一些,谁知颜子衿此番出了意外,虽然好转不少可还是没有醒来,颜淮自然不放心,没有多待便回了屋里去,再加上得知颜父之死的情况,这新年难免多了几分沉闷与凄凉。   让其他人放了假去好好过年,木檀她们三人放心不下,便说好轮换着照顾颜子衿,颜淮坐在旁侧的软榻上,捏着黑白子自顾自对弈。   途中三姑姑和叔母她们也抽空来瞧了颜子衿的情况,见她至少能勉强喂下些许汤药与米汤,心里放心不少,之前大夫又来请过脉,说颜子衿本是瘀血阻滞,此番将血呕出后,不多时就能醒来。   替颜子衿擦了擦颈侧的汗水,奉玉将手帕放入盆中,外面传来焰火的爆炸声,大概是有人等不及子时,提前燃了玩耍取乐。   透过打开通风的窗户看着外面,除夕夜里临湖不似京城那般,会特地落下一场雪助兴,等到第二日不仅要除雪免得走在路上滑倒,还得特地将那被硝烟熏黑的积雪除掉。   瞧着瞧着,奉玉偏头看向一旁的颜淮,他面前的棋盘已经铺满了棋子,奉玉没学过围棋,虽然之前颜子衿教过她几回,但还是不懂其中的规则,自然也不理解颜淮自个儿和自个儿对弈有什么乐趣,难道不是想让哪边赢全凭自己?   正想着,弃毫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木檀她们想着颜淮大抵没有什么食欲,又怕一会儿守夜时饥饿,于是备了些清淡点的吃食让弃毫送来。   放下食盒,弃毫倒也不急着打开,而是放在炉边暖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颜淮:“将军,这是苍州知府的回信。”   “嗯。”   “后来我们又抓到一个,大概是见另一个人一直不见踪影,正打算逃走,带去审了许久,已经尽数都招了。”   “都说了什么。”   “他们确实是那时从山火中逃走的,逃走的一共有十人,这段时间下来负伤的已经死的完了,活着的只剩下五六个人左右。”弃毫回答道,“他们本来打算就此隐姓埋名,结果来临湖的时候,正好遇上我送江柔来颜家,他们见到江柔以为是小姐,为了找到机会复仇,这才一直在颜家周围游荡,其他人我们之前就清理掉了,他是最后一个。”   “我让你们问的事,有交代吗?”   “有,官府上山之前,他们确实撤离了山上的老弱妇孺到其他地方去,所以那时我们在山上只看男人们,不过据他所说,后来他们安置的地方被人发现,官府带着人来……全部剿灭了,我想应该也包括那位梅家娘子。”   落子的手一顿,白子跌在棋盘上,本该寻得出路的地方偏离,被黑子生生围死,此局终了。   “知道了。”   “可是将军,若他们打算撤离山上的老弱妇孺,那为什么小姐当时还留在山上?”弃毫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你觉得是为什么?”   “想必……他们知晓了小姐的身份,想拿她和林知府的女儿做要挟,让将军你们有所忌惮。”   “你觉得是这样吗?”颜淮将棋子一点一点收入棋盒,“若你是这些山匪,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你看着锦娘她们,会是什么想法。”   “我——”弃毫语气一顿,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当时那种情况,她们两人根本起不到什么要挟,与其说拿来要挟对方,不如说更想将她们拉着垫背。   接着又想起自家小姐和顾见卿之间的纠葛,一时间又不敢在颜淮面前多言。   “就当做是他们一时疏忽,让锦娘她们得了机会逃走吧。”颜淮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弃毫只得识趣地闭上嘴,这时奔戎走进屋里,手里拿着几分请帖:“将军,大爷他们命人带了这几份给您,都是别家请宴的帖子。”   “不是都说了,我这段时间身体抱恙,拒绝见客。”   “大爷他们对外自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其他家还是依旧送了帖子来,大爷派来的人传话说,怎么说总得给您瞧瞧。”   奔戎说完将帖子放在棋盘上,但颜淮半点心思也无,拿起那些帖子,看也不看地径直丢在炉中,火炉顿时燃起高高的火舌,不多时便将那些帖子全部烧毁。   “明日弃毫陪我出一趟远门。”   没想到这时候颜淮竟然会想到出远门,奔戎和弃毫两人不解,颜淮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奉玉识趣地起身端起水盆出门去换水。 ↑返回顶部↑ 第360章 章三百四十九(1 / 2)   叁百四十九、   知道颜淮此行目的,张捷也不与他过多闲话,带着他快步去了书房,里面的方桌上摆着厚厚一摞的文件,书桌上也是堆着半人高的账簿等物。   “颜兄见谅,这段时日诸事繁杂,一时来不及整理,只能这么暂时堆着。”   “苍州之事本就复杂,张兄短短几月便能稳住事态,已是不易。”   “也幸得玉生兄去时已经打点的差不多,我不过是做一些收尾的事情。”   张捷说着将一份记录递给颜淮,封页看着还极为崭新,想是近段时间才整理完毕。   “颜兄你托我寻的东西,玉生兄之前便已经处理完毕,只是一时没有来得及整理。”接过记录,颜淮默言翻看着里面的记录,张捷又命人搬来一本薄子,“这是你要的名单,但只查明白这些人,其他人一来分不清尸身,二来他们几乎怎么下山,能得到的信息也很少。”   “多谢。”   “我记得此事陛下已经定论,颜兄又为何突然查起此事。”   “我当时奉命护送长公主殿下回京,便没有久待,林玉生后面如何处理我也并不知晓。只是后面回想时,觉得还有几分蹊跷,实在不放心便想着再来问一问。”   “颜兄有什么地方觉得蹊跷?”   “我想张兄你这几个月应该也清楚,自然是这盘踞在苍州周围多年的山匪,”颜淮看着手里的薄本,并没有抬头,“我想着这山匪在苍州周围盘踞多年,可当时在山上怎得连老弱妇孺都没有看到,若说是他们心狠,这么多人怎么寻了这么久尸身也没见到,若说是已经逃走,当时这么多官兵在山上,后续又沿着山脉一路追寻,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   “所以你写信给我,让我帮你把相关的文件翻出来。”   “嗯。”   “你说的这个,我查看档案时也曾怀疑过,可翻看之前的记录,并未有人发现他们大规模下山的情况,”张捷坐在另一边指了指颜淮手里的东西,“我后来上山巡了一回,那山的另一侧有条隐蔽的小路,虽然被山火烧过,但看得出来是被人重新拓宽两侧,刚好能够供牛车经过。从那里下山则是鲜有人至的深山,有官兵试着走进去看过,发现如果没有识路的人,大概率会在里面迷路。”   “他们在山上这么多年,山里情况比其他人清楚得多,若是从这里下山,我们安排的人自然发觉不了。”   “嗯,玉生兄也意识到这个事情,后面让人顺着这个线索去查,过了一段时间,苍州城数百里外的郡县送来消息,说是接到有人报案,有座村庄被人屠了村。”张捷是中途接手这个案子,所以细节他知道的清楚得多。   “那个村庄是在深山里面,听当地人说那村子一早就成了荒村,原来的村户早早得就搬出来迁居他处,何时又有人住了进去谁都不清楚。”张捷端着茶说道,“发现这件事的是一个樵夫,本来是打算往山里走些多砍些柴火去卖,结果在路上拾到一个钱袋,毕竟那里是深山,根本没人会从那里赶路。他自个儿说这钱袋出现的突兀,而且里面的钱并没有被拿走,以为是有人遇险,所以大着胆子继续往里寻,最后直接寻到那荒村的入口处。”   后续的事张捷没有再说,但两个人已经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急着去报官。   “我看上面的记录,你亲自带人去现场看了情况。”   “几百条命,怎么还能坐得住。本来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件事联系起来,等我去了,发现那些人似乎刚搬来没多久,甚至还有些行李没来得及整理,荒田也没来得及开垦,而且……”   张捷边说边起身走到书桌旁的柜子前,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匣子走来,颜淮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去,只见那匣子里放着一块用白布包着的东西。   张捷将包裹拿出来,打开白布,里面卧着一枚船型官银,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们在他们的行李里搜出数量不少的官银,你也知道这款官银从未对外流通,更别说这数量根本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持有的;等仵作调查清楚,发现这几百具尸体死的时间相差不大,而且多是老人和妇女儿童,也有男人,但极少有青壮年,这才将这件事和苍州剿匪一事联系上。”   虽是这样说,但在别人听来,几乎是板上钉钉地说明这些人与那些贼匪有关系,只是随之而来的便有新的疑问,这些人躲得隐蔽,林玉生一直也没查到他们的踪迹,若非那樵夫无意间发现,说不定真就让他们躲过去,可又发生了什么,竟令数百条命短短时间内惨死。   这种事只有寥寥数人必定做不到,颜淮当然清楚,可若真有一群人来取他们的性命,怎么周围郡县村庄没有一个人发觉?   “死者里有些人曾经下山与周围村庄有过往来,所以顺藤摸瓜,勉强查出几个人的身份,其他的……可能会有些困难。”   “此事打算什么时候上报陛下?”   “再查查吧,”张捷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大理寺,过段时间会有他们的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新的线索。”   “嗯。” ↑返回顶部↑ 第361章 章三百五十(1 / 2)   叁百五十、   离开苍州后颜淮并未急着回临湖,他向张捷问了那处地方所在,带着弃毫快马赶去了目的地。   这件事影响太大,所以官府安排了不少人在入口处巡查,一来免得有心人故意靠近破坏现场,二来也免得有人故弄玄虚引得他人恐慌。   见到颜淮策马前来,守将自然按规矩上前拦住,弃毫随即递上张捷给的令件和颜淮的官令,看到怀化将军令,守将顿时立正,颜淮抬手下马,便朝着入口处行去。   一路上那守将简略说了这段时日的情况,颜淮默默听着,行至村口处时停下了脚步。   分明从发现凶案到现在已经过了许久,中间不知下了多少雨,这地上的血迹不知被冲刷洗掉了多少回,可如今站在村口,似乎能在风中依稀能闻到那令人皱眉的铁腥味。   村庄内依旧有仵作在四处走动寻着线索,见到颜淮前来,也仅仅是微微一颔首,便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颜淮缓步走入村庄,可没走几步,便被一旁的旗杆吸引了注意力。   “这怀疑是凶手留下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并未查出其他与其相关的线索。”   颜淮看着这刀剑留下的痕迹,许久,便听得他难以置信地轻叹道:“顾宵……”   “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颜淮摇摇头,但想了想还是回道,“我有事不能久待,等到大理寺的人来,劳烦你帮我转告一句,就说颜淮让他们顺便查一查兰公子。”   守将不明所以,但还是牢牢记下了。   “将军您看出了什么?”回去时弃毫开口问道。   “那旗杆上砍痕,像是顾宵留下的。”颜淮之前与顾宵有过交手,勉强熟悉几分,那旗杆上的痕迹初看有几分异样,但若是回忆起顾宵的出招方式,倒是吻合得上了。   “您是说顾宵在这里和袭击的人有过交手?”   “他是从外往里进的,类似于这样,”颜淮说着伸手比了一个姿势,“然后抬起刀,指着对面。”   “您是说——顾宵才是袭击者?!”弃毫说完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但颜淮收回手,脸上并无任何波动:“若他是为了保护村子里的人,那他面对的方向应该是外面。”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谁知道呢?”颜淮说着,这倒不是他想把问题抛回给弃毫,而是他也在思考,顾宵之前分明为了山上的人恨不得杀了颜子衿,可为什么又要下手杀了从山上逃出的人,这些人难道算不上他要为其报仇的对象?   可如今顾宵已死,就算想问,也没办法见他从酆都抓回来再问一问了。   等回到临湖又过了一个多月,算来在外已经过了差不多叁个多月,颜淮这边刚下了马,那边奔戎已经兴高采烈地上前——颜子衿已经醒了。   大概是颜淮出发去苍州半个月后,颜子衿便悠悠转醒,对此众人皆是喜出望外,或许是之前刺激实在是太大,喂食穿衣洗漱这些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除此之外她便只会呆呆坐着,一动不动,与她说话时,她只有眼神勉强给予一些反馈,还没办法开口做出回应。   一直到过了一个月,颜子衿这才勉勉强强开口说话,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颜淮去了何处。   颜淮离开前交代过不要告诉她自己去了苍州,生怕颜子衿又想起苍州的事情再被刺激到,于是木檀她们只说颜淮有急事要处理,暂且离开临湖一段时间。   好在颜子衿问起时颜淮已经在来的路上,她没有等多久,就听到颜淮回来的消息。   “小姐醒来后,叁姑奶奶说放心不下,将她接去自己的屋里照顾,其他房的小姐们时常陪着她,如今已经勉强能下地了。”   听得颜子衿醒来,颜淮顾不得满身风尘,快步朝着叁姑奶奶的屋里赶去,奔戎只得急匆匆跟在身后回着这段时间的事情。   颜子衿卧床这么久,一时间身子还有些发软,下地略略走上一段时间便觉得疲累,不过这段时间已经比之前好多。   颜淮没有回复奔戎的话,快步踏入门时,颜子衿正在木檀她们的扶持下缓步在院子里活动,此时已经离入夏不远,天气暖和许多,倒也适合四处走走。 ↑返回顶部↑ 第362章 章三百五十一(1 / 2)   叁百五十一、   此时睡醒了,在屋里待着也有些憋闷,见外面天气尚好,叁姑奶奶去了颜子珺屋里瞧瞧小外孙,院子里便只有他们叁人。   颜子然一边和颜子衿翻着花绳一边说着闲话,聊起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夏,家外的莲塘也该开花,聊起大姐姐的那位姨娘如今已有八个月大的身孕,许是入夏便要生产,聊起入夏后临湖的宝光寺要做一场法事,到时候颜子衿不如一起去瞧瞧。   说到这里颜子然忽然捂了嘴,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她满月宴上那件事后,颜子衿从小就不怎么被允许带去寺庙道观,甚至家中祠堂,秦夫人也不怎么让她同颜子然她们一起跑到外院玩耍。   听出来颜子然的意思,颜子衿歪着脑袋想了想,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颜淮,颜淮正坐在旁边看着书,见她看过来放下书想了想道:“你长大以后后母亲也不怎么拦你了,要是想去,到时候你就同子然一起,可别一个人乱跑。”   “既然能去那就太好了,我这就去找母亲说一声。”颜子然习惯性正想拍手,又怕手里的花绳松了,只得在嘴里欢喜。   “歌娘!”能直接这么叫颜子然的除了颜述还能有谁,只见他急匆匆跑入院子,瞧见颜子然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   “怎么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大姐姐在娘那里哭得厉害,我想着你快去瞧瞧呢。”   “大姐姐怎么了?”颜子衿问道。   “大概是被她屋里那个春姨娘气的。”颜淮猜测道。   “还真被你说中了,”颜述撇了撇嘴,不过细节他也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为了啥吵起来,大姐姐见她怀着身孕不敢动她,只得自个儿忍着。”   “岂有此理!”颜子然自然受不得这个,趁着花绳转到颜子衿手里,一拍桌子站起身,“哪里有仗着自己有了孕就这么嚣张跋扈的,大姐姐脾气软就算了,我可受不住。”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要去帮颜子珺要说法,颜述怕她冲动,会直接去找那春姨娘,也连忙跟了上去。   颜子衿绷着花绳一时愣在原地,颜子然走了,没人陪她玩只能放弃,可自己刚编出来的花样就这么拆了属实可惜,颜淮见她眼底失落,放下书挪了椅子凑近了些转向她。   一时没搞明白颜淮的打算,直到颜淮伸出手示意她将花绳凑近些,这才明白他这是要陪自己玩。   “平日里也没见你玩这个。”   “小时候陪你玩的还少?”颜淮说着,大致分析了一下走势,手指按部就班地在绳上穿梭,指甲擦过红绳,指腹同时也擦过颜子衿的指甲,一时勾挑,指尖互相碰撞,不一会儿,颜淮手里便出现一只红绳编成的蝴蝶。   “有些粗糙。”颜子衿看着颜淮手里的绳结,精细程度还是比不过她和颜子然玩的时候,简略评价一番后便又伸手去解。   颜子衿不知要勾出什么花样,十指在颜淮双手之间翻转,这边勾一勾那边缠一缠,指腹有时还绕到颜淮指甲,紧贴着将其绷着的红绳解下。   颜淮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妹妹低着头正专心在双手之间,那根鲜艳的红绳几乎要将两人十指缠紧,眼见着颜子衿即将翻出一朵花,颜淮忽地松了一根手指,绳结一下乱了套,差一点就要缠成一团。   颜子衿连忙伸出手指勾住,低低嘟囔两声以示不满,但还是专心着手上的事,没一会便将红绳从颜淮之间取走。   看起来这新编的花样很是满意,颜子衿自己欣赏了好一会儿,便又举起来给颜淮看。   “这是个什么花样?”   “宝相花。”颜子衿说着便透过最中间的花窗看向颜淮,“子然姐姐教我的,据说从花心处看对面,看到什么就能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   颜子衿放下高举起的手,那花心的空隙正好对准了面前的颜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但还是被颜淮抓到。   “刚才瞧见什么,躲开的可不能算数。”   “瞧……瞧见你身后树上的花,你快帮我摘了来。”   颜淮倒是不为所动,冲颜子衿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动作。” ↑返回顶部↑ 第363章 章三百五十二(1 / 2)   叁百五十二、   这声音实在难听,颜子衿不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锦衣玉袍的纨绔公子摇着美人画扇,身后还跟着好几名一脸嚣张的家丁。   颜子衿好奇瞧着他,可颜子然一看到来者本来笑容满面的脸顿时冷若冰霜,连付了钱的东西也不要了,拉着颜子衿转身就走。   结果两人还没走几步,那纨绔公子已经一步上前拦住了两人去路:“年前家里有事未得亲自上面拜见,难不成子然小姐生我的气了?”   “你还敢来颜家,信不信我爹把你的腿给打断!”颜子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锦娘,我们走。”   “他是谁?”颜子衿看着面前的男子,莫约叁十多岁的样子,瞧着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脸上做作的笑容实在令人不适。   那纨绔见颜子然不给自己好脸色,却又见到一旁的颜子衿,他可从未见过颜家何时出了个这般灵巧的美人,一时上头,立马凑近颜子衿笑道:“这位美人好生面生,又是谁家的姑娘?”   “混账东西!”见对方打起颜子衿主意,颜子然一把护住她,本来积压的怒气顿时按耐不住,顾不得什么仪态顿时当这种人喝骂。   周围的人被颜子然这一声喝骂吸引了注意力,有人认出那纨绔,不敢触霉头立马躲得远远的,有好事者知道那纨绔的脾性,顿时凑上前起哄道:“王公子,这又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当心她家里人打你!”   本来被颜子然这一打搅心中已经不满,又被周围人拱火,那王公子顿时冒出一股气,冷笑一声打开扇子道:“打我,不见得敢吧?”   见颜子然咬牙切齿的表情,颜子衿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不由得蹙起眉头小声道:“子然姐姐,我们不理他,去找谦玉堂兄吧。”   说着抬脚欲走,谁知那王公子一抬手,身后的家丁竟然挡在两人面前,她们两人来此逛街,除开随身婢女外便只有谦玉让跟着的几个下人,而这王公子身边带着的这些家丁个个五大叁粗,说是家丁还不如说是打手。   被拦住去路,木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准备出手,颜子衿先伸手按住了她,转身看向王公子:“公子就算强留我们做客,总得让我们回禀一声家中兄长才行。”   “诶,这城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早就熟悉得不行,哪里还要这样麻烦?”见颜子衿主动理自己,王公子顿时心花怒放,抬脚又凑近了几分笑道,“不如两位先随我去喝喝茶,联络联络两家之间的感情,我自当命人去请颜家世兄来。”   说着竟要伸手要去拉颜子衿,颜子然顿时一个手刀劈中他的手腕,趁他吃痛时连忙将颜子衿往身后又拉了拉:“果然是腌臜泼皮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轻薄别家姑娘,当心抓了你去见官!”   又被颜子然拦住,王公子更是怒火中烧,一时上了头厉声道:“难不成你颜家又是个什么好的,何必故作清高,轻薄了怎么样,不也照样上赶着凑过来!”   “公子瞧着也是临湖的高门大户,想来在家中自然不缺教养,谁知说话却是这般不知轻重不顾礼节,还是说公子比我们年长一些,便将礼义廉耻待人接物的道理尽数都吃进肚里去了?”   “牙尖嘴利,也不知这小嘴咬着肉厉不厉害,”王公子被颜子衿这么一说,怒极反笑,但又故意装作不以为然地一耍扇子,“如今知府与我爹是连襟,我得叫他一声姑父,你颜家在这临湖不过是富裕一些,难不成敢骑在官府上面作威作福?”   “说了这么多也不提你自己,不过是靠着父辈的底子张扬罢了,自个儿说起来也没什么出息。”   “你——”   “颜家惹不起您这位绣花公子,还请别再纠缠了。”颜子然实在忍不住给面前这个人脸色看,本来今天欢欢喜喜出门,怎么就遇到这个混世魔王。   “什么绣花公子?”   “就是说你空有皮囊,内里是个草包!”   周围不知是谁笑嘻嘻喊了一声,一听此话,王公子顿时对着颜子然怒目而视:“本公子见你几分姿色,这才对你礼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木檀。”颜子衿低声唤了一句,木檀顿时心领神会,警惕地防着对面出手。   “颜家可吃不起你王家这个酒。”   “如今倒是底气足了,难不成你颜家又出了什么贞洁烈女?我瞧着也不过是些勾勾手就凑上来的玩意儿。”   听得出来这王公子出言不逊,甚至故意提起颜子芜意有所指,颜子衿脸色顿时极为难看,颜子然气得双眼含泪,但还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王公子见颜子然这般美人垂泪的样子,竟顿时消了气,觉得十分可爱连忙笑道:“就是嘛,服服软,这样楚楚可怜的我哪里舍得惹你。”   说着伸出手要对着颜子然动手动脚,木檀忍不住正欲动手,便听得一声怒喝,颜述已经带着人赶到这边来。 ↑返回顶部↑ 第364章 章三百五十三(1 / 2)   叁百五十叁、   “这位公子是?”颜淮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林,便又收回眼神问道,那知府正欲开口介绍,王林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在下王家,王林。”   “颜家,颜淮。”   “颜——”听到颜淮自报姓名的时候王林一开始还有些不屑,可下一秒忽然想起之前家里人交谈时的内容,摇扇的动作一时间僵住,“你、你——”   “我许久未回临湖,这些年家乡变了许多,刚才受知府大人相邀正打算四处走走,我刚才听说王公子与知府大人是姻亲,正巧,可否请公子同行?”   “我——”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知府一把冲上前挡在王林身前,后者还想辩驳拒绝,却收到他的一记眼刀,顿时怂了胆子不再说话。   见状颜淮让颜述带着颜子然两人回去,颜子然此时已经止了泪,但眼角还带着微红,愤恨地瞪了一眼王林,顿时扭过头去不说话,颜述知道妹妹受了委屈,连忙小声劝慰。   见知府大人在此,他身边的随从又唤着让众人散去,此事自然便就这么不了了之,颜子衿眼见着颜淮大概也要随知府一起离开,想到王林与颜子芜的事情,便想着告知颜淮一声。   于是拉了拉颜淮的手臂让他附耳过来,颜淮朝她偏了偏身子,颜子衿小声道:“这个人就是和子芜姐姐那个……”   “我知道了。”   颜淮点头应了,拍了拍颜子衿的手背,让随后木檀过来扶住她,只是颜子衿许是疏忽,亦或者习惯了两人平日里的相处,拉住颜淮手臂的同时,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他身前外袍,动作却是有几分过于亲昵。   颜述刚将颜子然安慰好,抬头开口准备将颜子衿带走,不去打扰颜淮,正巧瞧见两人说悄悄话的样子。   刚才颜子衿一见到颜淮便连忙躲在他身后,看来也是被王林纠缠得怕了,所以到这个时候颜淮的手还一直护着她,颜述惊诧地愣了一下,不过随即颜子衿便放了手,带着木檀来找颜子然。   “怎么了?”颜淮见颜述盯着自己,疑惑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当是自己多想,颜述摇摇头,“我带着锦娘她们去找我娘,她们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去喝茶休息了。”   “嗯。”   “走吧。”颜述随即冲两个妹妹小声道,既然颜淮主动开口叫了王林,想必他有自己的法子处理,自己帮不上什么倒不如不去插手。   带着两人去了寺庙,颜述走得急,也只匆匆说了下大概,一听到颜子然她们被王林遇上,叁叔母急得就要冲过去,还是颜子珺连忙拦住她,说着此事让颜述处理,她们就别过去添乱。   见到颜子然她们来了,叁叔母快步上前生怕她们伤着哪里,颜子然低声说了几句,可还是忍不住,径直扑在母亲怀里大哭。   “有什么话进屋去说。”颜子珺说着让下人将屋子周围看好,牵着颜子衿进了屋。   听颜子衿和颜述分别说了事情经过,听闻后面颜淮出现将此事暂时平息,叁叔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还是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那个混账不会收手!”   “王林此人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这在临湖都传遍了,仗着王家在临湖多年根基,又和之前的老知府交好,做事不顾后果;如今这新知府来了,更是王林的亲姑父,他那个性子,更是仗着此故横行无忌。”颜子珺未出阁前就知晓王林这个人,当年王家来求亲,她便直接当着祖爷爷直言,若是要她嫁王家她宁愿一死了之。   “王家公子里倒也不是谁都似他这般,只是此人行事太过张扬,之前差一点当街强抢民女,可家里人又将他当个宝似地捧着,那知府和稀泥有心护短,颜家本想着敬而远之不去招惹,谁曾想竟让他觉得颜家好欺负,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此人再胆大,可如今颜家在临湖也不是能招惹得起的,大概是因为子芜姐姐的事。”颜子衿想了想开口道,“之前颜家为了压下这件事做了让步,所以他以此作为要挟,谦玉哥哥刚才对他这样忌惮,想着大概也是为着这事吧。”   颜述听到颜子衿这样说,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出声,颜子然听了此话,顿时止了哭声抬头哽咽道:“芜姐姐本就是被他给花言巧语给骗了,怎么到头来反倒是颜家怕他!”   “他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把他惹急了,添油加醋说出去,能不能自证另说,你们怎么办?”颜子珺起身劝道,“颜家要治他有得是法子,哪怕有知府这个关系,颜家也不怕,但王家愿意捧他这个宝贝不顾家里名声,颜家不行。”   “事情过了这么久,现在再提起,颜家如今也拿不到证据……就算有子芜姐姐的婢女作证,可他咬死不认我们也没法子,闹大了反而更不好。”颜子衿蹙着眉思考了许久。   “难不成就让他这样仗着自己不要脸胡作非为吗!”   “这倒是不至于,他再如何闹,起码也清楚错并不在颜家,而且自己是有王家和知府作靠山才敢如此。但王家就算再如何宠他,总不能为了他什么都愿意抛弃……至少,知府大人不会。”颜子衿说着,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王林的名声既然都坏成这样,王家为何还这样护着他,还有,当初子芜姐姐,后面为什么忽然转变了心性?” ↑返回顶部↑ 第365章 章三百五十四(1 / 2)   亲友说我给她的草稿,和我发出来的内容简直大相径庭。   我: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经常一想一个版本。   三百五十四、   心里越想越乱,想到颜子芜如今已经离世,她贴身婢女如今也被送去庄子里为她守灵,更别说从王林口中得知真相,这么大的一个谜团,竟找不到解开的那根线。   既出了这件事,自然也没有在外多待的理由,众人收拾一番便回了颜家,颜子然为这事哭得眼疼,洗了脸后便卧在床上用帕子捂着眼睛休息,颜子芜之事大家也不愿多提,颜子衿也不好缠着人去问。   就在离开的时候,颜述忽然叫住了颜子衿,他本来还惦记着刚才看到的事,可等颜子衿转过头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见颜述欲言又止,颜子衿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刚才被王林吓到,于是笑着安慰了几句,颜述见状只得顺着她点头示意,让颜子衿回去好好休息。   颜淮这一去便是一整天,颜子衿在屋里看书写字都静不下心,一直在想颜淮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以他的性子大概不会随便就算了,但真要出手,似乎也不好同知府他们坏了关系。   于是在听闻颜淮回了家,颜子衿顿时放下去来到他屋里,此时颜淮从外回来刚换了衣服,见到颜子衿来了,心里便知她这是还惦记着王林的事。   主动提起事情,颜淮倒也不瞒着颜子衿,只将后续发生的经过一一说与她听,得知颜淮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王老爷便寻到了知府宅中。   大概是见王林竟然惹到身为怀化将军的颜淮,那王老爷再如何溺爱,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家如今在临湖还能说得上话,多多少少都是倚仗着知府这一层关系,可知府再如何偏袒,他敢为此得罪颜淮吗?   颜淮倒也不急,只是问起王林为何纠缠颜子然他们,王林见父亲和姑父这样的态度,顿时成了软脚虾,半点也不敢乱说。   之前得了颜子芜的甜头,又见颜家的态度是压下此事,王林便觉得就算当时有秦夫人坐镇,可天高皇帝远的,诰命夫人再如何也不能从京城一直管着临湖,等秦夫人走了,颜家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王林并未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即使听闻颜淮回临湖探亲,也只当他暂居一段时间,想着这样身份的大人,想必日日都在席上腾不开身,并未放在心上。   这日趁着寺里祈福,便带着人四处晃荡,正好遇到出来逛街的颜家两姐妹,王林先一眼看到了颜子然,颜子芜那般绝色,她家中妹妹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一时色心上了头,见周围都是些婢女婆子,自然放大了胆子。   谁知颜子然性子比颜子芜烈上几分,本就对王林各种厌恶,语气自然不好,王林本想着老法子将两人诱去,到时候两个姑娘自然奈何不了自己,结果不仅没有得逞反倒被讽了一番,这才气急了出言不逊,顺便还想着粗暴动手,反正出了什么意外,影响的也是姑娘们的名声。   声音越说越小声,到后面王林里衣都快被冷汗打湿,他死死低着头,半点也不敢抬头看人。   颜淮的目光从一开始便落在自己身上,王林觉得自己每说一句,便重一分,到后面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可没有人叫停,他又不敢停下。   当说到自己打算将她们诱走好动手,王林感觉仿佛有人拿着刀从自己脊背处刮过,两股战战差一点瘫倒在地上。   “你说你打算将我两个妹妹诱走,诱走以后你又要怎么做?”见王林声音已经细若蚊蝇,颜淮面色不悦地开口问道。   听到颜淮这样问,知府和王老爷的脸色顿时黑得吓人,恨不得早些拿哑药灌到王林嘴里,知府勉强整理好表情准备开口劝一劝,然而看到颜淮微垂着头,正转着拇指的玉扳指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那个胆量开口。   “……我、我……”   “用药迷了,还是让人强行按住她们供你行淫?完事后威逼利诱让她们屈服,若不肯,便学着之前的法子拿了贴身小物,就算她们告了家里人,拿出来也能倒打一耙说是私会?”   “扑通”一声,王林双脚一软跌在地上,可颜淮已经怒从心中起,顾不得给知府留面抬头厉声喝道:“我让你跪下了吗!”   王老爷战战兢兢将软成了烂泥的王林抓起来,屋里四人颜淮年纪最小,其他三人却只敢仰仗着他的脸色,到最后还是知府忽地冲上前,狠狠扇了王林一个耳光,又一个窝心脚将他踹倒在地,力气之大,王林顺带还滚了几个跟斗。   “听起来你发了好大的脾气。”颜子衿双手撑在桌上看着站在桌边的颜淮,颜淮手里捏着茶杯,思索一番这才开口:“想到他心里对你们的那些下流想法,不想生气都不行,可惜知府先一步动了手,将他一顿好打,再大的火一下子也没法子继续发作。”   “自家先下重手,其他人见了也只好退了一步,知府大人倒是反应得快。”   “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也捞不着这个知府位置了。”颜淮说完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我倒是看了好一会儿才叫了停手。”   问起王家要怎么处理王林,颜淮只道王老爷当场便说将他送去乡下庄子里关上半年禁闭,又打算择日亲自上门向颜家赔罪。   “我想着以家中叔伯的脾气,这个时候见了王老爷,怕气坏了身子,便将此事算了。” ↑返回顶部↑ 第366章 章三百五十五(h) yb bn l.c om(1 / 2)   三百五十五、   颜淮微垂着头,嘴唇正好触碰到颜子衿的耳尖,呼吸扫过耳廓的细小绒毛,有些滚烫得发疼。   被这样抱住,颜子衿自然立马明白颜淮这是想做什么,他环在自己腰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根本没有想着放手。   另一手绕到身前,轻轻捏着自己的下颌,并没有如颜子衿所想那般,和以前那样强硬地掰过她的下巴,小拇指抵着柔软的颈肉,像是在等她的首肯。   若是换作往日,这个时候颜淮已经先将她压下,等到她身子发软,自然也没了法子拒绝。   垂下眼,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加重起来,似乎那天树荫下浅浅一吻的余韵未散,亦或者今日王林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厌恶,厌恶到颤抖,厌恶到仿佛还能闻到他弥散在身侧的那令人作呕的香薰味道,想要找一些法子将其从身上除去。   颜淮衣上的味道一时忘了是用了哪些香料,他不是很喜欢用特别浓烈的味道,曾经说想随身佩着一个,好在家人面前遮一遮那刀风血雨的肃杀气味,于是短短一句话,便从颜子衿手里要了好几回的香囊。   这些香料其实他也不懂,都是请人配好送来,颜淮让颜子衿帮着选了,这些年便总是这几种。   颜子衿选的味道很淡,却又有几分特殊,只要闻到这个气味,便知道是颜淮来了,然而或许是太过于注意淡雅,一时忘了别的,如今反倒令颜子衿头疼不已。   颈侧的香粉被汗水沾湿后越发浓烈,几乎要将颜淮身上的味道尽数遮盖,颜子衿最是怕这样,若是被人闻到颜淮身上沾着这样浓烈的香粉,岂不是会令人多心。   手掌微屈抵在颜淮胸口,但下一面便又紧抓住他的衣裳,颜子衿微微弓着身子大口喘气,颜淮的吻落在颈侧胸前,似乎很是眷念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椅子不算窄,正好足够她倚靠,可又小了些,被颜淮夹在自己和椅子中间,半点也躲不了。   此时已经入夏,隐隐间已经带了些许热气,颜子衿侧头看着侧边花桌上的插花,心生遗憾,今年临湖的桃李芳菲,还是没能和颜淮一起去看。记住网站不丢失:w x1fx.c om   颜子衿还记得自己那时勉强能下地走路,在院子里被木檀她们扶着慢慢活动,院中的桃树正好开了第一枝春,她下意识想让颜淮替她折了来簪发,可回头一看,他并没有在身边。   “在想什么?”颜淮扳过她的脸,舌尖伸入剐蹭着她的香唾,手肘担着她的膝窝,这个天气,颜子衿只穿了一层薄衫和纱裙,外面搭了件避风的外套,纱裙是好看的水晕桃红色,裙角和衣袖被特地裁成层层花瓣的模样,动起来像是花枝上随风摇晃的桃花。   今年没能和颜子衿瞧见同一时刻的春天,但颜淮仍旧庆幸,毕竟他无限怜爱的花儿还在绽放。   亵裤早已褪下,不用特地去瞧,都能知晓椅子上是何模样,顺着边缘滴下的水珠儿已经在地上汪了巴掌大的一片。   “哥哥……”娇媚的酥叫声勾得人心痒,颜淮的手指在外面摩挲得够久,光是故意挑弄那枚珠儿便惹得颜子衿颤着爽了一回。   指尖挑开那根红隙伸入,熟悉的触感令颜淮有些把持不住,上一次碰她已经是几个月前,或许是回来时一路上的索欢已经将他的胃口喂的够大,几个月,足以让他饿得快要不计后果。   指腹的厚茧摩挲着花瓣深处,颜淮足够克制,但又克制得过了头,缓慢而又剧烈的刺激一阵一阵冲击着颜子衿的大脑,小腹内则在“叫嚣”着颤抖。   “哥哥……哥哥……”手掌贴着颜淮的脸颊,颜子衿主动吻着他的唇,她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的感受,脚掌用力踩着桌沿,空虚几乎要叫出声来。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颜淮摇摇头,“这几个月没碰你,要是就这么进去你会受不住。”   双手环住颜淮,颜子衿蹙着眉委屈地看着他,光是亲吻已经不足以满足,她仍在渴求着更深一层的接触。   “搂紧些,我替你缓一缓。”颜淮说着,贴着她后腰的手掌微微用力稳住她不至于乱动,张嘴叼住胸前衣带偏头一扯,外衫顿时听话地朝着两侧散开,露出两团被红色纱裙包裹着的软果。   趁着花心被逗弄的酥麻,颜子衿低声颤叫着泄了一回时,颜淮总算品尝到这阔别许久的香甜。   这段时日颜子衿都在三姑奶奶那边待着,自己不时就去瞧瞧,如今见颜子衿已经大好,可顾姨娘还是不放心,毕竟总不能让颜子衿时时拿着那笛子,便又去想着能不能找一些可以随身佩戴的,好帮她时刻定着魂。   颜父留下的遗物不少,只不过那些贵重的要么都被秦夫人收拾好放着,要么就是随着他一起陪葬了,其他那些又实在太大,不适合小姑娘,寻了许久,这才勉强找出一个莲花样的玉佩。   这玉佩顾姨娘记得,这是她被指给颜父的第一年,那时颜父还没到娶妻的年纪,屋里也只有她一个姑娘,一时心血来潮,拉着她去寺庙拜佛,当时庙里的高僧说着有缘赠了颜父这枚玉佩,说是可以逢凶化吉。   顾姨娘记得颜父那时把玩着玉佩,笑着说道:“真的?那敢情好啊!”   他瞧着对此十分深信不疑,于是第二年便带着这玉佩偷跑出颜家参军去了。 ↑返回顶部↑ 第367章 章三百五十六(h)(1 / 2)   叁百五十六、   眼前景象的冲击力实在太大,顾姨娘如木雕一般呆愣在原地,只是凭借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免得摔在地上发出动静。   屋内人并未发觉她的存在,颜子衿被抱坐在书桌上,肩上的衣料已经被颜淮脱到手肘处,她一只手撑着背后,一只手抓着颜淮的衣衫,微仰着头连连喘息,不时发出娇软的抽噎声。   颜淮紧抱着她,手肘斜抵着她的背,手掌正好贴住她的后脑,以免她因此太仰过头去导致头晕,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后腰,几乎是将颜子衿整个人定在桌沿。   名贵木材制成的书桌被撞得叮当作响,笔架也已经被晃得跌倒在地上,颜淮每朝着深处用力顶撞一回,颜子衿整个人的身子便用力一颤,哭泣的抽噎也越发媚软。   顾姨娘顿觉头晕目眩,想着莫不是自己眼睛花了瞧错了,可随即又想就算是自己瞧错了,哪里可能会瞧成颜子衿?   “哥哥……”   细微到不可闻的呻吟在顾姨娘耳边却如同惊雷炸起,此时此刻,在颜家能这么叫颜淮的,除了颜子衿还能有谁?   震惊地抬头看去,似乎想再从中看出一些错误,好推翻自己这个可怖的结论,然而顾姨娘并未如愿,抬头的瞬间,正好与颜淮对视。   颜淮停下了身上的动作,他仍旧抱着颜子衿,一只手已经撑在桌面将她略略往下压,头却抬起,正好对上窗外的顾姨娘的目光。   原以为此事被发现,颜淮应该会有震惊、有恐惧,亦或者哪怕多一些慌乱也好,但他的眼神里格外平静,仿佛早就发现屋外的人,仿佛屋内发生的这一切理所当然。   看着顾姨娘,颜淮忽而挺腰用力一顶,颜子衿一声娇呼,双手抱紧了颜淮的后背,她习惯性地将头埋在颜淮肩侧,所以并未发觉屋内屋外的异样。   花穴被顶得酥软酸麻,颜子衿绣鞋已经尽数掉落,只剩穿着罗袜的双脚踏在椅子扶手上,似乎这样借力能够使自己舒服些,小腹颤抖得有些发疼,只因颜淮每次都留了几分,每每插到颜子衿小穴受不住主动收紧,这才又用力撞到最深处。   然而颜淮不知怎的,忽然慢了动作,但每一次顶入都是一直顶到花心才肯罢休,这样的刺激实在太过折磨,颜子衿觉得自己仿佛被挂在蛛丝上摇晃,只得再软了些声音去柔媚求欢。   可颜淮此时却不吃她这套,只顾自己缓慢抽送,快感就像是小孩子在玩七宝迭塔,层层地往上搭,直到最后才终于在顶端放上宝盖。   “啊——啊啊啊……”   娇颤着用双腿缠紧了颜淮的腰,颜子衿整个人忽地痉挛几下,许久,才无力地挂在颜淮身上,她的脑袋继续微仰,鬓边的发簪“啪嗒”一声跌在桌上。   这一声猛地将顾姨娘从与颜淮的对视中惊醒,她整个人立马慌乱地转过身逃离,却正好与进来的木檀和寄香撞见。   瞧见顾姨娘从院里走来,木檀和寄香顿时大骇,又见她神色慌乱,心里一个咯噔,这个样子定是被她瞧见了颜淮与颜子衿的事。   木檀下意识悄悄将手摸到腰间匕首,顾姨娘却先一步抓住她们两个,快步远离屋子,一直走到门外拐角处,这才大喘着气开了口:“我、我本想、我我、我在整理老爷的遗物,这东西是少——是将军以前就想要的,我想着早些给他……我、我没……”   嘴里越是解释,眼前便越清晰地浮现出刚才的景象,顾姨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看着面前的木檀两人,之前秦夫人回临湖时不见颜子衿跟来,顾姨娘还开口问了一下她过得如何。   那时秦夫人说颜子衿在京中一切都好,颜淮给她安排的几个丫鬟都很贴心,于是也提了几句木檀她们的名字。   见木檀她们一脸早已心知肚明的模样,顾姨娘如坠冰窟,等整个人冷静下来一些,又颤抖着低声试探道:“这……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不等木檀她们开口,顾姨娘又先一把将手里的匣子塞到寄香手里:“此物、此物劳烦姑娘转交给将军,他看了一定认得出来。还有……还有,现在他——等将军得了空,拜托请他来见我一面,对了,这件事你们一定、一定要瞒着锦娘!”   “顾姨娘……”   “求你们了,”顾姨娘祈求着连忙握住木檀的手,眼神真挚,随后脸上又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木檀姑娘,我、我忽然有些头晕,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去一趟?”   顾姨娘抓住她的力气很重,半点不见放手的意思,木檀见她这样,也明白她的打算,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将剩下的事托付给寄香,扶着双脚有些发软的顾姨娘离去。   等到两人离去,寄香看着手中的小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有些年岁的旧罗盘。   伏在颜淮身上喘了许久,颜子衿勉强缓过神来,抬头见颜淮盯着房间一处出神,于是小声问道:“怎么了?”   被颜子衿这一唤,颜淮这才收回目光,见到她不解和担忧的目光,颜淮微微一笑,捏着她的下巴道:“怎么还有力气去想别的事?” ↑返回顶部↑ 第368章 章三百五十七(h)(1 / 2)   三百五十七、   “说什么、说……”   “说你想要什么。”   “我——我……”颜子衿眼神迷离,伸手环住颜淮凑上前去,距离近得几乎就要触到他的嘴唇,如今在这些事上她已经不再过多扭捏,“我想要你,哥哥,我要你。”   眼神忽地一沉,颜淮嘴角带了些弧度,连声音也低了不少,尾音带着些颤抖,半是引诱半是询问地开口:“要我怎么样?”   “进去,进到里面去。”   “把腿缠上来。”   听话地缠上颜淮的腰,颜淮将早就被淋湿的玉靠挪开,可惜桌上东西太多,他索性伸手一把全部掀到地上,青瓷的笔洗镇纸在地上砸成碎片,水洒了一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最后与两人身下的那一小滩融为一体。   有水珠滴下,荡起一阵颤抖。   “怎么办,好好的宣纸被你弄湿了,明天我拿什么写字?”颜淮笑着调侃几句,但也没见他为此停下,反而更加用力,颜子衿身下的宣纸湿了一层又一层,随后又被涂抹上白色的痕迹。   地上的水渍里已经掺杂了不少白色的“杂质”,被带出来的,堵不住的,趁着缝隙流出来的,不过此时两人已经顾不上了。   等书桌上已经乱成一团,便移去到侧屋的榻上,颜子衿扶着靠背跪在上面,一低头就能看见大腿的皮肉随着身后人的撞击用力波动。   那羞人的水液不住地滴落,她仰起头往前膝行了几步,想要稍微喘息一会儿,但颜淮不肯放过,也直接跪上来,单手将颜子衿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一把将她拉起跪直,身下更是不留余力地横冲直撞。   颜子衿一边哭着一边柔欢颤叫,勾得人腹中欲火炽盛,手中勾弄着前端的玉珠,被她的水儿浇了好几回也熄灭不了,颜淮抓住她的双臂,直到两人膝下那一片已经湿透这才罢休。   舒爽地抽出,这样的姿势,里面的东西堵也堵不住,直冲着身下淌,被弄成这样,甚至连穴口的花瓣也极为敏感,颜子衿紧咬着唇呜咽了几声,竟颤着腿就这么高潮了一回。   无力朝后仰倒,正好被颜淮接在怀里,见她累成这样,也只好抱去床上休息,之前只顾着欢好,一时也在意她上半身的纱裙还在身上,颜子衿躺在床上,像是一条刚出了水的金鱼,衣袖衣角已经被弄湿,仿佛自生的尾鳍。   俯下身吻了吻颜子衿,颜淮又低声问着她要不要休息,颜子衿伸出手指点在颜淮下唇,小声说着累成这样却又一下睡不着了。   “哥哥,你抱抱我。”   轻声应了将颜子衿抱在怀里躺下,颜子衿头埋在他颈侧,呼吸间热气落在肌肤上,竟催得颜淮背上生汗,本来该歇下的某处又来了力气。   “衿娘,先停下来一会儿。”   见颜淮要推开自己,颜子衿倔强地抱紧了他,张开小嘴冲着他胸前用力一咬,便听得他闷声一哼,随后自己又被压在身下。   “我可是想着你身子刚好,忍了不少的,要是再把你弄出病,木檀她们不让我碰你了怎么办,”颜子衿不肯松手,颜淮只得亲着颜子衿的额头,“那就再来一次。”   木檀陪着顾姨娘一直待到天明,送她回来后,顾姨娘将身边的人全部遣离,只拉着木檀在屋里坐下,这段时间里两人都沉默不言,中途顾姨娘似乎想张口问些什么,可看了看木檀,又闭上了嘴。   木檀也有些无奈,此事虽然迟早有一日颜淮要让众人知晓,可如今被顾姨娘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直等到快到午时,颜淮得了消息,这才带着奉玉来到顾姨娘屋里,看到颜淮进屋,顾姨娘顿时站起身来,木檀本想拉着奉玉离开不打搅两人说话,但颜淮还是让她们留下来。   顾姨娘上前几步走近颜淮,张了张嘴:“你带了奉玉姑娘来,那锦娘身边谁陪着呢?”   “寄香跟着她去大姐姐屋里了。”   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顾姨娘随即捏紧了手绢,忽而强颜欢笑道:“我、我如今发现了你的秘密,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   “姨娘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本就不打算瞒着所有人。”   “你——夫人、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返回顶部↑ 第369章 章三百五十八(1 / 2)   三百五十八、   颜淮没有立马回复顾姨娘的这句话,最后是顾姨娘说自己需要些时间冷静将他请走,却又独留下了木檀。   捂着额头坐着思考了许久,顾姨娘才抬起头看着木檀,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木檀姑娘,你坐。”   木檀在顾姨娘对面坐下,她看着面前这位青年白发的妇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能理解顾姨娘此时的心情,当年她被颜淮带回颜家,要求她照顾颜子衿的时候,木檀便知晓了颜淮的打算。   那时木檀和顾姨娘一样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可想到颜淮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总得报答他的恩情。   一开始木檀只是想着,自己只要按颜淮说的做就好,其他不是她需要去考虑的。   可时间久了,木檀亲眼见着亲眼看着,明白颜淮是认真的,人总是难得一颗真心,纵然心底再如何不理解,她还是接受了这件事。   但木檀也是与颜子衿朝夕相处多年,每次帮了颜淮,在事后面对颜子衿时,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愧疚。   “谨玉他……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将军在决意留在京城的时候,便开始打算了。”   听到这句话,顿时无奈地一声叹息,顾姨娘紧皱着眉头,若是这么算来,竟有七八年的光景,这让她甚至有些恍惚,这么多年,颜淮为此谋划了这么年。   “这件事……你们还瞒着谁?”   “将军谁也不打算瞒着,本来一早就想着去求夫人的点头,是小姐……小姐说什么也不准将军告诉其他人,所以老夫人小姐少爷他们都不知晓。”   “她、她……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愿意告诉别人,尤其还是……天呐,若是夫人知道这件事,夫人怎么接受——怎么接受得了?”   “……”   “木檀姑娘,我问你,谨玉和锦娘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   “是小姐及笄后的事情。”木檀说着,目光却有些心虚地悄悄移开。   张了张嘴,脑海中分明还有无数个问题,可到了嘴边却抵在舌尖,堵到最后,终究还是又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   屋里两人相顾无言,颜淮的态度顾姨娘刚才已经看到清楚,他是铁了心要娶颜子衿,甚至一定还要让她以本来的身份,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一想到后果,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寒。   “我……我心里实在是,乱得很,我……锦娘是什么态度,她、她一开始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木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也是,她一个姑娘家,久居深闺,哪里……哪里懂得了什么……”   本想说颜子衿哪里懂什么男女之事,无论如今是否自愿,想必一开始都有颜淮故意引诱之举,可此时无论说什么,早已成了定局。   捏着的手绢已经汗湿,顾姨娘目光一时落在窗前的花架上,一时落在挂着的菩萨像上,最后兜兜转转,落在桌上的簸箕里,里面还放着之前颜子衿留在这里的,半幅没绣完的手绢。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他这个态度,我也没有资格去劝,我只是想请求木檀姑娘一件事。”   “姨娘请说。”   “你一直陪在锦娘身边,最是了解她不过,我想拜托你无论今后发生什么,请你一定……一定要帮她。”   送走木檀,顾姨娘站在门口,忽然一阵晕眩,连忙扶着门框喘息,被她叫出去的丫鬟此时才被允许回来,见她这样连忙上前:“姨娘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昨儿晚上没睡好,有些乏累。”   “姨娘拉着姑娘身边的木檀说了一晚上的话,虽然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总得注意休息呀。” ↑返回顶部↑ 第370章 章三百五十九(1 / 2)   三百五十九、   颜淮在家的时候,每天下午只要有空都会在院子里耍耍功夫,他说怕在家舒服久了,到时候上战场手生,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了习惯,没想到回到临湖,他居然也没有想着偷偷懒。   放慢了脚步,颜子衿小心翼翼绕过廊下来到屋前,只见侧屋的门大开着,临近门口的空地上铺了层凉席,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已经擦完身子的水盆,颜淮脱了外袍搭在一边,只穿了身薄衫,正侧对着屋内午休。   颜子衿缓步走到席上跪下,颜淮此回睡得极沉,连她这样发出声响也没有任何动静。   颜子衿看着颜淮的背影,她想着在京城那几年里,颜淮一直都睡得很浅,有时候夜里木檀她们带了急事来找颜淮,人还没有进屋,颜子衿便察觉到他已经起身。   像这样不被打搅,不必在意外界动静的好眠,颜淮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毕竟在临湖这段时间,颜淮也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轻轻凑上前,颜子衿伏在颜淮身上,伸着脖子从后往前看着他的睡颜,小声唤了几声哥哥,本想将他叫醒,但对方呼吸平稳,并没有回复她。   刚才与颜子然说了许久,虽然本是为了宽慰对方,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子然的那些话,还是被颜子衿听进了心里,这让颜子衿不由得想起了宋家。   为了家中未出阁女儿们的清誉,所以宋家宁愿认下女儿被贼人掳走草草了事,也不愿承认她是与家中兄长私奔,就此放幕后真凶逍遥法外;为了家族的名誉,颜家宁愿对外宣称颜子芜暴病而亡,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向着王家要个说法。   颜子衿并不会觉得他们做错了,她只是不由自主地为此感到悲伤,而自己与颜淮的事,其严重程度却是这两件事加起来也比不上。   以前颜子衿百般不愿,各种逃避,一来是不理解颜淮的想法,二来她也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能够半点也不会牵连到家中亲人。   自颜父出事后,他们在京中不知受了家族多少荫庇和帮助,如今总算能够反过来回报,总不能为了两人的一己私欲,到头来又害了他们。   若是换作以往,颜子衿宁愿用最极端的法子也要逼着颜淮放弃,然而如今,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从小到大,颜淮不会轻易对她许诺,既然他敢开口,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便一定会找到法子。   颜子衿看着颜淮,既然如此,那她能不能稍微自私一点点,可以再多信颜淮一些呢?   偏头枕在颜淮手臂上,颜子衿也不知还在想着什么,想得久了,竟也有了几分困意。   颜淮选了个好时候,此时阳光照不进屋里,风也带着凉爽,树荫沙沙,正适合睡觉。   于是颜子衿起身在一旁躺下,躺着躺着,她又侧过身贴着颜淮的背,想着这样要是颜淮有动作,自己便也能跟着醒来。   之前颜子衿出事,颜淮当着众人朝祖爷爷跪下,那时他本想求些什么事,却因得大伯父回来被匆匆按下不表,到后面颜淮忙着别的,便也没有再提起。   这日祖爷爷闲坐纳凉,忽然又想起来此事,他还记得颜淮神色难得那么严肃,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趁着此刻颜述陪在身边,便让颜述去颜淮屋里将他叫来,无论是什么事,早些说明白也好。   颜述之前在街上见到颜淮与颜子衿那样,心里早已有几分怀疑和揣测,可最后还是权当自己多想。   此番被祖爷爷叫去找颜淮,来的路上,又不由得下意识将这些事揉在一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来到了颜淮他们的院子。   从进门到走入颜淮院中,一路上颜述都没有遇到别人,大概是这天确实开始渐渐热了起来,大家都去纳暑了。   本以为颜淮说不定已经偷跑去塘中钓鱼,但见到院子里随意放着的剑和长枪,颜述想着颜淮大抵还在屋内,正屋不见人,随即顺着走廊朝着侧屋走去。   侧屋的门大开着通风,又瞧见凉席的一角,看来颜淮正在此处午休,颜述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然而还没走几步,整个人却定在了原地。   颜述看见一只绣鞋,水红色的面料,绣着莲花蜻蜓,鞋尖上还坠着珍珠,而家中那些丫鬟们,哪里会穿这样的鞋子。   本站在遮阳的廊下,颜述此时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燥热,连背上何时被汗水浸湿也不知晓,毫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颜述猛地清醒过来,随即几乎是用跑的,毫不犹豫地快步来到侧屋门口。   颜淮早已清醒,大概是怕将颜子衿弄醒,他将颜子衿抱在怀里,就这么躺在凉席上想事情,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见到颜述兀地出现在视线里,颜淮似乎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先是冲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试了试不会把颜子衿弄醒,这才抱着她站起来。 ↑返回顶部↑ 第371章 章三百六十(1 / 2)   千珠加更居然被我咕到现在   三百六十、   颜述一时间被气得上头,连说话也语无伦次,嘴巴开合好几回,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说得轻巧,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颜淮一把扯开自己的一边衣领,从肩头斜着往下,一条深深的伤痕清晰可见,虽然早已愈合结疤,但一看就不是多年前的旧伤。   看着这条伤疤,颜述忽而被凉水兜头,他瞪大了眼,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堵得胸口憋闷。   颜述有些无力地垂下肩,他比颜淮只长了几岁,小时候也常带着他在家里撒欢的,颜淮是个什么性子他怎会不知晓。   可颜述却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从颜淮身上遇到这种事,从他口里听到这些话,他知道颜淮自小就格外疼爱颜子衿,他也理解,毕竟是同胞妹妹,总是比他人亲切些。   然而疼爱归疼爱,纵使兄妹关系再好,两人皆已成年,总不能够还可以亲昵到那种地步。   “谨玉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颜述紧皱着眉头,极为不解地问着面前的颜淮,“我知道,因为二伯父的原因,你不愿意再见到亲人出事,京中比不上临湖,颜家无人在京中帮衬,什么事你都得特别上心,关心则乱,一时想不明白也是能理解的。再加上锦娘如今年纪渐长,那些人自然对她别有目的,可——”   “我再如何关心则乱,也不至于连这些也分不清。”   “你——此事如今家里有多少人知晓?”   “……只有我和锦娘。”   “那还好,还好,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只要此事别让其他人知晓,总归有解决的余地。”颜述顿时舒了一口气,他来回踱着步思索着法子,可想着想着,偏又想起来那天颜淮当着众人向着祖爷爷跪下,郑重其事的样子,如今再想,那时如果没有被大伯父的事情耽搁,颜淮是不是就要当众坦白了?   顿时被吓得汗流浃背,颜述甚至不敢想当时那种情况,如果颜淮说出来了,会更乱成什么样子。   然而转念又想到颜子衿出事时,颜淮盛怒之下几乎是将那人虐杀,而面对昏迷不醒的颜子衿时,又近乎颓然的样子,震惊之余,一时竟对他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颜述感到一阵无能为力,“咚!”地一声,一拳砸在墙壁上,关节处被墙面擦伤,有血迹顺着墙壁流下,他发现无论自己想了多少种,只要颜淮还是如他自己所说执意要娶颜子衿,就根本没有解决的法子。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颜述慨叹地开口道,“锦娘……锦娘她可是你妹妹呀。”   “我是一定要娶她的。”   颜述的反应颜淮已经有所预见,他决定带颜子衿回临湖,准备向祖爷爷求得允许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无数种家里人的反应。   颜淮曾经想过,家里人得知后会如何阻止他,但就算想到再极端的结果,心里还是半点都不肯放弃,他这一生,很少执着于一件事。   见颜淮这样坚定,颜述竟感到一丝退让之意,可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够做决断的了。   “如今家里除了祖爷爷,还有谁说得动你。”颜述重重叹了一口气,以颜淮如今在家的话语权,他要是不肯让步,颜家还真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更不用说如今颜家在临湖能有这么大的地位,能过得比以往安逸,与颜淮这些年的拼杀脱不了关系,他身上那么多的伤,其中有多少是为了颜家,早就说不清楚了。   “……祖爷爷让我来找你去见他,你……这些事你、你自个儿同他说。”颜淮微微颔首,两人正要离开时,颜述忽而又拦住了他,颜淮不解之时,又被颜述一把抓住衣领:“你小子要是把祖爷爷气出个好歹,别怪我家法伺候。”   “看来在兄长眼里,那些事还达不到上家法的地步。”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油嘴滑舌了?”   一瞬间累得不想与颜淮再多说,颜述带着他前往祖爷爷的屋子,一路上两人无言,颜述甚至觉得脚下有千钧重,甚至在看到祖爷爷屋前的青松时,还生出些许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门口坐在阴凉处的小厮见两人来了,忙站起身道:“两位少爷找老祖宗有什么事?”   “老祖宗休息了吗?”   “不呢,正在屋里看书。” ↑返回顶部↑ 第372章 章三百七十(1 / 2)   叁百七十、   颜子嫣撑着竹竿稳住身子后连忙抬头,本想着这么热的天湖里应该没有多少人,便打算擦着其中一片莲花划过,好顺便采莲子,谁曾想这片莲叶中竟然还隐了一条船。   颜子衿站起身来,和颜子嫣两人有些好奇地看向船的主人,对方也被这一撞吸引了注意力,从船头站了起来。   “谨玉哥哥!”   颜淮今日穿着薄衫,带着斗笠,瞧见是颜子衿和颜子嫣两个人,便又坐了回去。   颜子嫣放好竹竿,“咚”地一声跳上颜淮的船,隔着船舱问道:“这么热的天气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无事做,来钓鱼打发时间。”颜淮指了指手边的鱼竿,“你们若是喜欢,船尾那里还有一根。”   颜子衿跟在后面也上了船,听见颜淮这样说,低头正好瞧见脚边的青竹鱼竿。   “钓上几条了?”颜子嫣问道。   “一条。”   “怎么才一条哩。”   “天气这么热,鱼儿也不想游上来呀。”   颜子嫣蹲下来拿起鱼竿比划了一下,光划船也无趣,于是拉着颜子衿两个人坐在船尾也学着颜淮钓鱼,周围是高过头顶的花叶,蛙鸣阵阵,不时有鱼儿游曳拍打水面的声音传来。   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颜子嫣守得发困,不见鱼儿上钩,顿时待不住,起身就要回去继续划船吹风。   “锦娘,你是要留在这里吗?”   见颜子衿没有动作,颜子嫣撑着船开口问道,颜子衿握着竹竿的手微微一颤,目光闪烁:“我再待一待……”   “那我一会儿再来接你回去。”   “嗯。”   直到颜子嫣划船离开了许久,颜子衿还是沉默着坐在船尾,手里虽然握着鱼竿,但心思并无放在上面,而是盯着水面的涟漪出神。   耳边传来鱼儿出水的声音,颜淮那边有鱼儿上了勾,兄妹二人隔着矮矮的船舱,一人船头一人船尾,久久无言。   可这么待着,颜子衿却感到莫名的安心,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回到家乡的莲湖,颜淮也是,这么多年莫说回来看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在外打仗都不在家中。   如今回到临湖已有大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他总算不必为了事务四处忙碌,这游湖垂钓的悠闲时光,对颜淮来说也是难得。   这么一想,心里的烦闷一时间也消散不少,莲香清幽,连带着身子也放松下来。   脱了鞋袜将脚沁入湖水,颜子衿顿觉心情舒畅,伸手折了就近的莲蓬,一边剥着莲子一边用脚尖划着水玩耍,莲子清甜,吃完还觉不够,便去寻着更新鲜的。   颜淮握着竹竿盘腿坐在船头,听着船尾动静,他实在再熟悉不过,不用去看都知道颜子衿正做什么,听见脚掌踩在船面“啪嗒”“啪嗒”作响,大概是站起身找些什么,然而还不等颜淮抬头去看,船身忽地一阵颠簸,听得颜子衿一声惊叫,随即传来落水的声音。   此番落水不似那年跌入赤江,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反倒是意外的平静,被阳光照射过的水面带了些暖意,待得久了还是传来丝丝沁凉。   头顶是摇曳晃动的莲影,从水里看向水面,清透的湖水托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波光粼粼,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奇特幻境,衣裳发丝如鱼尾花瓣一般在身侧散开,颜子衿手里还捏着折落的莲枝,她抬着头,一时竟忘了浮上去。   直到眼前冒出一道人影,颜子衿这才如梦初醒,双脚翻动,鱼儿般灵巧地冒出水面。   手掌刚抓住船沿,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颜子衿摇头甩开眼睫上的水珠,抬起头与颜淮焦急的目光对视。   颜子衿此番本是瞧见不远处的莲蓬生得极好,伸手去够发现差了点距离,又不好开口让颜淮将船划近些,只得站在船沿再试着够一够,结果一时失了平衡跌入水中。 ↑返回顶部↑ 第373章 章三百七十三(h)(1 / 2)   叁百七十叁、   敢这样对颜子衿的除了颜淮还能有谁,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明显的动作显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眼见着颜淮拉着自己一路往里走,天色已晚,若是叁姑奶奶不见自己回去,肯定要差人来问,颜子衿心里焦急,连忙伸手抠开颜淮的手指。   颜子衿这个动作才令颜淮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颜子衿,后者面色紧张地开口:“你、你快放开我,我还得回叁姑奶奶那里。”   “不必去了。”   “我还没说要——”话还没说完颜子衿被颜淮一把抱起,见他继续就往屋里走更是慌乱,这里可不似京中是他的一言堂,来来往往人这么多,弄出点动静,少不得要被人发觉。   不敢大声生怕被人发现,可就这么被颜淮带走,叁姑奶奶见自己不回去肯定担心,而且要是被祖爷爷得知那还得了。   “颜淮你快放我回去!”握拳捶着颜淮的后背,颜子衿急声催促道,“这么晚了我得——”   “你要回哪儿去?”   一脚踢开房门,颜淮这才将颜子衿放下,屋里没有点灯,不过外面照入的月光已经足够。   颜子衿认出来这是颜淮的卧房,心里猛地一颤,伸手就要推开挡在身前的颜淮,但他顺势将房门关上,随即擒住双腕将颜子衿抵在门上,还不等她开口,已经被以吻封缄。   颜淮吻得热烈,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颜子衿只觉肺部空气匮乏得难受,正想张大些嘴缓一缓,紧接着又被颜淮含紧。   涎液趁着两人短暂的分离时流出,颜淮右手用虎口钳住颜子衿的下颌,迫使她微仰着头,口中脂香已经被尝得差不多,显然他还不满足于此,于是松开口低头吻上颜子衿颈侧,手掌顺势捏上娇乳。   “颜淮——你、你快停下……”颜子衿身子发软,可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自己要是这样放任下去,颜淮百分百不会放过自己,得及时悬崖勒马才行。   “我忍不住了。”颜淮粗喘着气,他将颜子衿紧紧抵在自己和房门之间,手指已经忍不住去扯她的衣带。   “你快放、放开——”颜子衿吓得抓住颜淮的手,“我还没、没给叁姑奶奶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她、她一定会发现。”   “这儿才是你的家,你要回哪儿去?”   “我——我如今是在叁姑奶奶那儿——”   “我已经嘱咐木檀她们今天下午就把东西搬回来了。”   “什、什么?”   “我已经给叁姑奶奶说了,今天就接你回来,”颜淮已经忍得身子发烫,恨不得立马褪了身上衣服,至于颜子衿担心的什么被祖爷爷发现责罚,他现在可是一点也顾不上,“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   “你不想要我吗,”啄吻着颜子衿的娇唇,刚才炙热深吻这么久,现在的唇瓣更是显得诱人,颜淮不由得低沉下声音,“白天在船上明明求得那样娇,难道现在却不想要了?”   “那、那是——”   “可是衿娘,我想要你,现在就想。”   说完拉着颜子衿来到桌前,颜淮说得直白,动作也毫不拖泥带水,叁下五除二地把颜子衿的亵裤褪下,将她抱坐在桌沿,颜子衿几乎感觉到下一秒有什么正紧紧顶在自己双腿之间。   “我一直在等你……”颜淮双手捧着颜子衿的脸颊,吻得缠绵,语气旖旎,“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等了这么久,衿娘,你为什么不来,难不成你不想要吗?”   穴口被顶得难受,颜子衿手掌不由得往后想退一退,然而下一秒又被颜淮搂住腰扯进怀里,双腿担在他手臂肘窝上,她只得将手掌撑在身后,免得身子发软因此仰倒。   “别……”颜子衿垂着头,语气因为忍耐而控制不住地轻颤,“要、要是祖爷爷知道了……他、他会生气……”   “别去想其他人,衿娘,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要?” ↑返回顶部↑ 第374章 章三百七十四(h)(1 / 2)   亲友:“怎么连堂弟醋都吃。”   我:“别急,他连小孩子的都吃。”   叁百七十四、   背后的衣衫被抓得凌乱,颜子衿抵在颜淮肩上,露出一只眼,越过他的肩膀看着门上透光的格心,外面亮得仿如白昼,她想着若是这个时候开门出去,说不定能看见院里白霜一般的月光。   汗珠从颈侧滑下,顺着锁骨的边缘滑至胸前,如怕蛇蜿蜒般一直流入乳缝,身上的香粉被热汗扩散开,暧昧地攀附在两人身上。   这个时候颜淮总算放下她的双腿,但下一秒颜子衿又缠上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手指不规矩地抓着颜淮的衣领。   “哥哥……”颜子衿凑上前去却被颜淮躲开,她心里有些焦急,环住他的脖颈借力直起身子主动吻上,此番主动邀之岂有拒绝的道理,颜淮顺势箍住她的腰,身子一挺,毫无阻碍地顶入花穴。   “啊……”颜子衿下意识抓紧了颜淮的衣裳,身子不知是被异物侵入的不适,还是空虚总管被填满的满足,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缠得酸麻,几乎要从他身上跌落,目前只得靠抓着他衣衫可怜地支撑着。   甬道柔软湿滑,渴求地包裹住异物的每一处,颜淮按捺着将其按在桌上大干一番的冲动,抱起颜子衿朝着床榻走去。   玉柱顶着花穴上下磋磨,蜜水顺着穴口流出,挂在囊带上又顺势打湿衣裤,颜子衿喘得腹部不住起伏,这样便将颜淮含得越来越紧,到后面连他也有些忍受不住,径直将颜子衿压到在床上,肆意抽弄,似要将白日那戛然而止的欢好做个了结。   手指紧攥着柔软的锦缎,腰下的玉枕冰凉,体内却滚烫得发疼,脊骨被冷热互相包围,激流一阵一阵地窜上大脑。   忘了中间小高潮了几回,颜子衿只觉得自己仿佛还身处烈日下的莲湖,湖水沁凉,浑身被包裹在水中,有些束缚,却又觉得莫名的安心。   “哥、哥哥……快些……呜……快些给我吧……”   紧抱着颜淮,颜子衿仰着头娇喘不已,颜淮每顶一回,尾椎便用力撞在玉枕上一回,他此回格外用力,每一次都要顶在最深处才肯离去,甬道内的肉壁被抽得翻覆,然而他弄得越久,小腹却越是觉得空虚。   听到颜子衿这般哀求,颜淮笑了一声,动作越发快速,直将穴中蜜水插得四溅,喘息声碎碎,连收拢床帘的银勾也不住晃动。   到最后颜子衿在一次小高潮时小腹忽地一阵痉挛,花穴猛地紧缩不给颜淮抽出的机会,腰肢上下挺动,每挺一回,便吃得更紧,肉壁蠕动,直将颜淮已经粗壮挺立的玉柱往里吞纳。   若是换作往日,颜子衿早已耐受不住紧紧抓着自己,可她此回即使再如何高潮,也只是抓着他的外衣。   “衿娘听话,放松些……”   颜子衿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即使她试着放松,可小腹痉挛已经不受控制,越是控制,痉挛的频率越快。   见状颜淮松开按在颜子衿大腿的手,转而掐住她的腰肢两侧,不顾颜子衿哭叫用力插弄一会儿后,这才松了精关。   阳精入穴,颜子衿不受控制地陷入长久的高潮,张口喘息许久,这才勉勉强强冷静下来。   抽开玉枕,颜淮将颜子衿放平躺在床上,一边吻着一边揉着她被撞疼的后腰,一直到颜子衿呼吸平缓后这才起身,去拿白绢为她擦身。   然而就在颜淮靠着床边拉开柜子时,颜子衿却爬起身来,她膝行上前将手又围上颜淮的脖颈,主动凑上前轻吻,颜淮顺势扶住她的腰,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一直到颜子衿双手试探着脱下他身上衣衫,颜淮这才伸手阻止她的动作,双手被制,颜子衿显得有些不满,想要抽出手,却又被颜淮握住手腕。   “都乱成这样了,何必多此一举。”颜淮不时咬着颜子衿的唇瓣轻声笑道。   “给我看看……”颜子衿蹙着眉轻喘道,“哥哥,让我看一看。”   “不行。”   “为什么……”   “有什么好瞧的?”   颜子衿并未就此罢休,挣扎着要去解颜淮的衣带,颜淮见状不知在想什么竟妥协地松了手,然而在她伸手触碰到自己里衣的时候,忽地抓住衣带将颜子衿的双眼缠住。 ↑返回顶部↑ 第375章 章三百七十五(h) f uw en h.c o m(1 / 2)   叁百七十五、   膝盖顶着小腹,明显地感受到小穴内的激撞,一只手无助地高举抓着矮柜,另一只手攥着枕头,颜子衿跪在床上,整个人被颜淮紧紧压在身下,颜淮手臂抵在自己锁骨前,几乎将自己牢牢箍在怀中。   大抵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加上距上一次的时间有些时日,被颜淮压着侧身又要了一回后,颜子衿一时有些受用不住,趁着空隙连忙翻身爬开,但下一秒便被颜淮从后掐住腰肢,就这么跪趴着又被入了进去。   不似之前那样大操大干,颜淮紧紧没入穴内,只是撞击的频率更快些,柱头快速撞着宫口,直插得穴水狂流,下身“啪啪”作响,颜子衿受不得这样快速的插弄,忍不住正欲柔叫出声,却被颜淮捂住嘴儿,不得发泄,反倒刺激得身子愈发敏感,不多时颜子衿的脚心已经沾满了被捣成沫儿的阳精蜜水。   射了两叁回,更别说去算颜子衿丢了几次,只见她屈膝跪俯,身子轻颤,不时因为穴中不断的高潮而痉挛一下,俏脸靠着软枕,发髻散乱,嘤嘤哭声夹杂着娇喘,细细碎碎地从口中发出。   直起身来,手掌从颜子衿的大腿外侧抚至臀上,随即落在腰侧,两手四指往前伸,正好迭在被喂得有些鼓胀的小腹,以肚脐为定点用力一按,又见她咿咿呀呀地叫着泄了一回。   环住颜子衿的腰将她抱起靠坐在自己身上,肉柱插着小穴,这样的动作令其往上用力一顶,颜子衿顿时反弓起身子,不多时又无力地靠回。   将颜子衿的左腿担在自己屈起的左膝上,余韵未歇,她的脚趾还紧紧蜷缩着,上面挂着粘稠的精液和蜜水,窗外的月光透进屋里,照得她脚上亮晶晶地。   指腹伸下玩弄着花核,颜子衿紧咬着唇,反手抓着他的上臂,低低叫出声来:“啊啊……别、别碰……哥哥别……唔……”   低头吻住颜子衿颈侧,颜淮另一只手伸到前方揉捏把玩着双乳,上下开弓,手臂又用力压着她无法动作,颜子衿被弄得几欲失神,一时也忘了颜淮的那东西还硬邦邦地埋在自己穴中。   “哥哥……我渴……”颜子衿小声哀求,想着让颜淮放过自己歇一歇,此话似乎有用,颜淮听她这样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可也并未见他放下自己,眼睛被衣带蒙着,只听见颜淮在一旁的抽屉里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有什么东西凑到自己唇边,颜子衿伸手摸了摸这东西,软乎乎地,有些皮质的触感,似乎是装水的囊袋?   “是凉蜜。”   不知道凉蜜是什么东西,但颜淮总不能唬她,颜子衿就着颜淮的手饮了几口,似乎真的是蜜水,但不似常饮的蜜水那般甜,有些凉凉地,还有些并不是很明显的酸味,倒是意外地解渴。   口中的干涩有所缓解,颜子衿舒服地轻叹了一口气,颜淮将东西收放好,抬手扳着她的下巴吻住,另一只手手臂横在颜子衿小腹,将她的腰紧紧与自己贴在一起。   “哥哥、哥哥……”被插得花枝乱颤,双乳不受控制地晃动,颜子衿不知道自己哭了几回,只知道蒙眼的衣带一直都是湿润的。   自己一开始分明已经猜到颜淮此番不会轻易罢休,可如今受下来,自己怎么还是低估了颜淮?   “不行了……哥哥……”   伸手试着摸到颜淮的脸颊,颜子衿被他吻得身子酥软,但还是趁着松口的间隙抓紧求饶。   “哪儿不行了?”记住网站不丢失:d on gnans hu.co m   “身子……唔身子……不、不要,不要高潮了……”   “再一回,一回就好。”颜淮瞧着两人身前被打湿的床铺,颜子衿因得长时间的欢爱高潮,四肢关节处竟漾出粉荷般迷人的嫣红,一时血气上头,可又见她实实在在受不住了,只得无奈妥协。   听见颜淮这样说,颜子衿只得低低应了一声,任由颜淮再肆意弄了一回,本就堵满精液的小穴又纳了一次,颜子衿彻底没了力气,甚至连抓住衣带趁机解开眼前束缚的机会也就此放弃。   睡了不知有多久,只听得耳边隐隐间有鸟鸣传来,但颜子衿则是因为一股药味才被彻底催醒。   迷迷蒙蒙试着睁开眼睛,四肢仍旧无力,连揉眼也做不到,颜子衿只得微眯着眼睛缓了缓,这才恢复眼前的视线。   颜淮坐在床尾,手边放着不知是药油还是药膏的罐子,他背对着颜子衿,散下的头发随意扎高,嘴里咬着绷带一边,双手正拿着剩余的绷带缠着身上。   尽管现在看东西还有些模糊,但视线里的褐色夹杂着青紫绝不是该出现的,颜子衿一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起身,可因为腰肢酸疼,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呼。   她的动静自然引起颜淮注意,把绷带两端打好结,若无其事地将上衣穿上这才偏头看向颜子衿:“醒了?时间还早,你再多休息会儿。”   “那是……祖爷爷……”   “没什么,都快好了,是奔戎他们非要我再多用几天,怕药膏沾到衣服,所以缠了些绷带。”颜淮说着,将那些药收拾好放回柜里。 ↑返回顶部↑ 第376章 章三百七十六(1 / 2)   叁百七十六、   颜淮自然听不得颜子衿为了这些事哭,连忙转过身来,见她不住抹泪却越抹越多,叹道挨打的分明是我,我都还没哭,怎么你会哭成这样?   伸手将颜子衿抱在怀里,颜子衿本想抱住他,可又记着颜淮背上的伤,双手不知该如何动作,最后只得抵在他胸膛。   “都打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若无其事的当个没事人……”   “祖爷爷哪里舍得打坏我,收着力哩,不过鞭子落在身上多少还是得留点痕迹,”颜淮拍着颜子衿的后背安慰道,“我不是都说了快好了吗,淤伤肯定要慢点,但没有伤及经络骨肉,没事的没事的。”   当然这话颜淮也说得心虚,连颜述都知道,自己向祖爷爷那天晚上,在祠堂里不知受了多少回打,只是颜淮定了心,任凭祖爷爷责问多少次都不肯低头,有几次喉中已经呕了血,还是被他默默地咽下。   好在随身带着上好的伤药,颜子衿如今瞧见的已经是好了不少的情况,若是让她瞧见最开始那会儿,莫不是哭得更凶。   颜淮还记得颜述送自己回来,一路上两人俱是无言,一直到回了院子,颜淮这才有些撑不住软了脚步,还是颜述连忙担住他,又匆忙唤了奔戎他们,那时颜述还问了自己一句“这值得吗?”,只是那时颜淮没有来得及回答。   颜子衿哭得有些抽抽,颜淮只得继续好言劝慰,此时将她抱在怀里,颜淮总算知道要如何回答颜述。   “若不是为了……祖爷爷怎么会舍得打你。”   听到颜子衿这样说,颜淮立马知晓她这又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一时有些无奈失笑,这说与她无关也不行,说与她有关也不行,反正颜子衿的性子,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总得给自己找点担着。   “你这个丫头真是……”颜淮叹了一口气,放开怀抱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豆大的泪珠还挂在粉腮上,瞧着格外楚楚可怜。   “我是谁?”   “……”   “我是你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无论出什么事,我自然要在你身前受着,”颜淮正色道,“更别说这件事,从头来说本就是我早就下定决心而为之,要罚也好要怎么样也好,也是我该着的,怎么能拉着你一起?”   “可是——”   “哪里还有什么可是,”颜淮打断了颜子衿的话,“是我冲动迫你在先,是我先悖天地伦理在先,是我情难自抑,害你两相为难在先,祖爷爷这顿鞭子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既然下定决心娶你,总得向天地祖宗面前表明出态度,不然这世间、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简单的事?”   颜子衿看着颜淮,闭上眼又滚下热泪,若只是瞧上他人,非她不娶,说不定在祖宗面前跪一跪就好,哪里还会挨上一顿鞭子还不得结果。   “若我们不是兄妹……若我像望舒姐姐和你的关系那样……”   话音未落,颜子衿便被颜淮用力捏了捏脸颊,疼得她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可看到颜淮生气的神色时,又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哪里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锦娘,这句话你听好了。”   见颜淮没有叫自己“衿娘”,而是唤了小名“锦娘”,颜子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接着便听见颜淮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郑重道:“我的小妹,我的锦娘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诶?这、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吗?”颜子衿有些不解。   “问题可大着,若我说‘我爱的人是小妹’,那便成了我要先爱上你,才将你视作妹妹对待,倒显得我做哥哥的薄情不慈。而你自诞生下来便就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血亲,是第一个抱住你的人,从这里开始你和我的关系便已经定下,这十几年的相依相守,谁来了也无法改变。”颜淮贴着颜子衿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在一起,“所以,你先是我的小妹,再是我深爱的人,懂了吗?”   见颜子衿眨巴着眼睛还有些懵懂,颜淮无奈,俯身将她压倒,忘情地吻住她,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若无这层关系,你依旧是我血浓于水的妹妹,我身为哥哥,爱护妹妹理所应当;可如今有了这层关系,便自然与寻常的兄妹之间不一样……至少我对欢儿好的时候不会希望她多想。”   “多、多想什么?”   “想你除了将我当哥哥对待时,还不忘把我当做男人看待。”   说完情动难耐,颜淮封住颜子衿口中剩下的话,此时天光大亮,清晨的暖阳透过窗棂透入屋中,细碎的轻叹与低喘声此起彼伏。   察觉到颜子衿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颜淮这才松了口,握着她的双手放在胸前:“别多想那些有的没的事了,知道吗?”   “……嗯。” ↑返回顶部↑ 第377章 章三百七十七(1 / 2)   叁百七十七、   “原来锦娘你认识!”   看着颜云章一脸惊喜的样子,虽然觉得有些坏气氛,但颜子嫣还是开口提醒道:“可对方是国公府的小姐,想来是看不上咱们这种人家的。”   “啊……啊嗯。”   颜云章肉眼可见地颓然下来,心中本来因为颜子衿认识对方的那点希冀火星,却又被现实生生浇灭。   颜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从先代算起却是以商起家,后来虽与官府有所牵扯,得了临湖部分漕运的份额,但细算来,士农工商,依旧是最低一等。   后来虽试着让家中子弟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却都未有所明显成效,依着颜父参军之功,以及后面陛下予秦夫人与颜淮之恩,颜家这才勉强算得上一个“吏”字,但要与所谓的世家相比,仍旧是天壤之别。   颜子衿看着颜云章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心想着如今柳小国公爷病逝,柳家旁支凋零,虽有圣恩勉强维持着体面,柳家的势力却也逐渐江河日下,若颜云章真有此意,靠着颜淮如今的地位,说不定还有些机会。   但转头又想,颜云章与对面无缘无故,一场救命之恩柳家总有办法答谢,不至于拿了柳拂云的婚事来考虑。   觉得此事无果,颜子衿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见颜云章更是垂头丧气的低头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天涯何处无芳草……”   “诶不对,”颜云章猛地抬起头来,叁女均被他吓了一跳,只见他疑惑开口,“按你说她是小国公爷的妹妹,那她哥哥应该年纪也不大,国公府这么大一个家,怎么就突然早逝了?”   “这、这我怎么知道原因……”   “小国公爷是突然病逝的。”   颜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望去,颜淮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不过他既然能回答,想来是听了好一段时间。   “病逝?”颜子然好奇,什么病居然连京中的大夫都治不了?   “一场急病,来得突然,连京中圣手也没有办法。”   “……”   “难不成是,天命如此?”颜子然说完又觉失言,连忙闭上嘴。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柳家也并未多提缘由,这种事外人也不好过问。”   “说不定有人陷害?”   “你当是小说话本,那可是国公府,说不定吃食茶水都是专人负责,哪里能说陷害就陷害了。”颜子然立马反驳颜子嫣有些离谱的想法。   颜子衿没有参与谈论,而是看着面前的颜云章,毕竟无论结果如何,他与柳拂云也只能是有缘无分,不过颜云章好歹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堂兄,见他这个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哎呀,我好不容易心动一回。”颜云章有些无奈地挠着脑袋,“不过国公府的大小姐,大抵是看不上我这个小商人,算了,就当是一场际遇。”   颜云章倒是看得开,就这么一会儿便自我调理完毕,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还不等颜子衿为此欣慰,颜云章忽地伸出手,报复似地回敬了她之前的动作。   动作快得令众人始料未及,颜子衿还来不及发声颜云章已经收回了手,刘海被揉得杂乱,她委屈地瞪着颜云章。   “哦对了,这个给你。”颜云章说着将之前的机关匣子放在桌上,“之前答应好的。”   给了东西,颜云章也不久留,说着要拉颜述出门骑马,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颜子然和颜子嫣见待的时间也有些久,说着要去瞧瞧颜子珺,不一会儿院中便只剩下颜子衿和颜淮两人。   拿过机关匣子瞧得认真,颜淮忽地在对面坐下,还不等颜子衿抬头,他已经用手指替她打理好了刘海。   “我突然想找个时候收拾他一顿。”   “绝对不行。”颜子衿毫不犹豫地制止。 ↑返回顶部↑ 第378章 (1 / 2)   三百七十八、   虽然平日颜子衿也爱拿些糕点碎屑喂鸟逗雀,可眼前这两只小鸟却令她几分警惕,有些害怕地往后瑟缩,木檀忙上前扶住她,目光紧盯着这两只鸟,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出手。   不过这鸟儿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只是它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此处,颜子衿被盯得十分难受。   “这、这这,”那班主有些诧异地看着发生的一切,随后又朝陛下拜道,“回陛下,贱民这鸟雀是自小养在身侧,除我之外从不让人近身,今日倒是头一回。”   说完班主忽地转向颜家所在的席位,往前走了一句向着颜子衿道:“这位小姐可是什么神仙转世不成?”   被问得一愣,颜子衿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否定,随即起身向陛下拜道:“此事实在突然,臣女也不知缘由。”   “若非仙灵玉身,怎么会引得这鸟雀近身?”班主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叹道,“莫非姑娘与这宝鉴有缘?”   “怎么可能?”颜子衿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从未与之有过交集,哪里又来的有缘一说,可还不等她开口,那班主已经抢一步开口:“陛下,刚才贱民展示过宝鉴的奇特,可众位大人都不信,都说灵宝寻缘,既然小姐与之有缘,可否允这位小姐上前,替贱民再试一试这宝鉴真假?”   “胡闹,一个杂耍班子,故弄玄虚也就罢了,大家图乐便可,怎么能让高门贵女亲自去行此事?”   顿时有人出言呵斥,但也无人反驳,毕竟席上的都是有头有脸之人,怎么可能屈尊去帮一个下九流的杂耍艺人。   “陛下。”就在这时,邬远恩却忽地开了口,“这宝鉴臣之前就试过,敢以命担保此乃难得的灵物。众人不信自有道理,但这颜家小姐与这班主从未相识,也并无丝毫交集,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相助之理,这鸟雀无故亲近也算有缘,不如就请上前试一试,若为假,这些人犯了欺君之罪,自该重罚,若为真,陛下明鉴,不仅能打消众人疑虑,也能还班主一个清白。”   邬远恩说得在理,众人也知他名望,见他出言敢以命做保,便无人再生反驳之意,倒是将注意力转移到颜子衿身上。   不过是上前替众人试一试这宝鉴真假,这对颜子衿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可是不知怎得,从那鸟雀落下到现在,她从心里就在抗拒,半点也不愿与其有所牵连。   见众人目光看来,心里忽地一颤,竟觉得呼吸一时受窒,然而其中陛下的目光最是明显,落到她身上,顿时惹得颜子衿微微发抖。   “若小姐不愿,贱民也无心强求,还请将那两只鸟雀送还,它们与我作伴多年,实在不忍心割爱。”班主语气温和,似乎见颜子衿实在不愿,自己若还是执着便有些强人所难,那两只鸟雀在桌上跳了跳,随即立马飞到颜子衿手上,双爪紧紧抓着她的手指。   这个样子,似乎已经再没了拒绝的理由,颜子衿默默咽了一下唾沫,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木檀,托着手掌小心翼翼走到殿中。   路过颜明时,颜子衿微微瞥了他一眼,颜明自然不甚明了现在的状况,看向颜子衿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担忧,不敢出声,只得用眼神让弟弟安心,尽管心里也极为不安,但总不能在众人面前给颜家失礼。   缓步上前,颜子衿将手掌往前递了递,班主微微吹了一身口哨,那两只小鸟便从她手中飞到班主肩上。   直到这时颜子衿才悄悄舒了一口气,正要回去,见自己正好立在那宝鉴前方,之前心中本就对此物好奇,此番离得近,便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短短一停,视线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那面宝鉴忽地传出“咔嚓”一声,颜子衿被吓得顿住脚步,众人也被这个声音所吸引,然而根本不给继续反应的机会,只见从那宝鉴中间忽地炸出一道裂纹,随后便是如蛛网一样向着四周蔓延,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宝鉴碎成无数片,“噼里啪啦”地朝着地面跌落。   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颜子衿离得最近,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她将目光挪向班主,然而对方对此并无惊讶,也毫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一番。   他的这个反应实在怪异得令人害怕,颜子衿看到他肩上的两只鸟雀,心中不免一个咯噔,正欲开口,那紧闭着的柜门忽地被推开。   殿中一瞬间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颜子衿忙紧盯着柜子,想看看被那宝鉴照了后,从里面会显出什么东西。   从中先露出的,是一只戴着玉镯的手腕,随后柜中走出一人,云鬓玉容,锦衣华裙,绣鞋踩在玻璃碎片上,接二连三地发出“咔咔”的声响。   离得远的,伸长了脖子想去看来者的面容,背对着的,恨不得离席冲上前去瞧个清楚,而离得近的,在看清对方面容后,顾不上御前失礼,纷纷发出难以置信的讶异声。   惟有颜子衿,在看到对面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顿时冰凉,四肢百骸僵硬,指尖微微颤动都会引得一阵抽痛,她睁大了眼睛,看向对方,喉中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曾想此回出来的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长久的沉默后,众人旋即哗然,宋珮离颜家的位置不算太远,自然也瞧清楚那人的样子,饶是她见多识广,自小学会应该在这种场合上不动神色,可如今这个样子,她也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祖、祖母,这——”宋珮拉了拉祖母的衣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出事的地方。   “冷静些,不是教过你要稳住性子吗。”宋老夫人沉下声,语气严厉地让宋珮收回手,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上位,这才继续开口,“你与颜锦娘一向熟络,有没有知晓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我与锦娘相处时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更别说自从她落水被救上来,受了惊后几乎一直在家休——”说到这里宋珮顿时停下了话语,宋老夫人握住她的手,也不知是提醒还是安慰,轻轻地捏了捏:“先好好看着。” ↑返回顶部↑ 第379章 (1 / 2)   叁百七十九、   直到皇后这一声询问响起,众人才瞬间如梦初醒般,齐齐将目光投向颜子衿,惊诧于两人为何这般相像的、疑惑于两人谁到底才是真的、震怒于竟有人敢鱼目混珠的、窃笑于乐见颜家陷入这场风波的,而更多的,则是好奇于谁才是真正的颜子衿。   毕竟颜子衿的身份不仅仅是骠骑将军长女、一品诰命夫人独女,还是如今已是怀化将军的颜淮的胞妹,更别说此战凯旋后,颜淮不知还能如何平步青云。   而无论眼前的人谁才是真的颜家大小姐,细细说下去,都不是什么好事。   颜明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又看向旁侧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的颜子衿,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紧了拳头,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竟分不清眼前这两个人,谁才是真正的颜子衿。   颜子欢隔着帘幕看着殿中发生的一切,好在众人的注意力没在此处,所以她回过神来后立马抓住一旁的木檀:“木檀姐姐。”   木檀也是难得地慌了神,毕竟她也没想到江柔会出现在此处,明明颜淮在离开临湖之前,还特地多安排了人手暗中监视着。   若江柔出现在此处,那监视她的那些人又去了何处,为何没有人来报信,那……本该与江柔同在一处的,颜子衿的伯父呢?   木檀感觉手指冰凉得发麻,甚至不敢去看颜子衿的表情,她想着颜子衿想必早已察觉到了这件事,或许她心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然而旋即更令她汗流浃背的想法顿时浮现在脑海——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将这些事公之于众。   颜子欢头一次看到木檀脸色恐惧苍白成这个样子,她纵使年纪再小,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握紧了木檀的手指:“木檀姐姐想必你一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姐姐对吧。”   身子忽地一怔,木檀将目光转向颜子欢,只见她眼里满是坚定,这句话听来并不是慌乱间的询问。   与木檀短短对视一瞬,颜子欢这才松开她的手,拉了抚柳,居然大了胆子偷偷溜到殿外,木檀吓得伸手欲拦,可手伸在半空却又停住,一时竟不知该去跟上颜子欢,还是留在此处才好。   颜子衿看着面前的江柔,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开口,若她在此处,也并非是颜淮授意,那又是谁带她入的京,若并非是颜淮的人,那伯父他们呢?   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似水入静池,顿时荡出阵阵涟漪,那赵丞相忽地站起身来指着江柔骂道:“一派胡言,哪里来的疯言疯语,世家小姐一向久居深闺,即使出行也皆有仆从护在周围,何来楚凤称珍之说!”   “陛下明鉴,娘娘明鉴,且听臣女一言。”江柔又俯身拜了拜,“锦娘……自那日遇贼受险,跌入江中被人救起后,日日惊惶难安,夜夜难以安眠。母亲怜我,便允我前去暂住清平观,希望能宁心去惊,去秽定神。臣女虔心礼道许久,与道长论道听经,静修还愿,这才得了几日安宁。”   江柔忽地提起在宝船上落水之事,在场众人几乎都经历过,自然知晓那日颜家大小姐被贼匪挟持,意外落水之事,也知晓就在落水后的第二天,颜子衿就被人救回一事,不由得对这段话多信几分。   “此事众人皆知,与你自证身份又有何干系!”有人质疑问道。   “如何没有干系!”江柔抬头,眼里已经噙了泪水,“陛下应该也记得,兄长不久前曾与江家定下婚约,将我许给江家叁郎,我虽知晓此事,可那日遇袭的阴影还在,哪里还有心情关注这些,当时兄长也不在京中,所以便求了母亲,让我再去清平观中静住一段时日。”   在江柔口中,她得了秦夫人允许前往清平观静住,但清平观毕竟是清静之所,也不愿打扰观中师父们静修,所以她只带了贴身几人前去,本来一切皆如往常,只是这一次为了替家中弟妹取平安符,所以多耽搁了些时日。   那日江柔取了平安符回去,本打算这就动身回家,谁知刚回到院中,便被一群贼匪给擒住,还不等她做反应,就见那群贼匪里走出一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紧接着江柔便没了意识,等醒来时,自己已经被人塞入一辆马车中。   “臣女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奋力反抗之下冒死逃出,那群、那群人却似乎要将我赶尽杀绝,一直紧追不舍,实在没了法子,我只得躲入深山,躲了许多日,直到那群人寻不得结果散去,这才敢下山求救。”江柔说着,目光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班主身上,“当时我又饥又渴,不知身在何处,幸好遇到班主他们相救,这才捡回一条命;班主他们侠肝义胆,得知我的遭遇,便让我一同入京。”   “回陛下,贱民得知小姐遭遇,这世间岂有李代桃僵一说,贱民不能坐视不理,便打算护其入京报官,总不能见明珠蒙尘。”班主说着上前几步也朝着陛下跪下,“路上偶然结识邬大人,得其邀请,本想着若能入宫,说不定能帮着小姐寻得亲人,结果相谈间,从邬大人口中得知并未有谁家小姐失踪一说,又联想到小姐口中所谓一模一样之人,这宝鉴是假,但明珠是真,贱民贸然演了此出已是欺君,甘愿伏罪,但请陛下明鉴,还小姐一个公道!”   “这真是所谓杂耍班子吗,说话怎么这么文绉绉的?”宋珮实在忍不住,这人怎么比官场里一些老油子还会说话,然而话音刚落,却又被宋老夫人轻轻打了一下手,不知所以地委屈看向祖母,然而宋老夫人脸色却格外严肃,宋珮顿时看向在座众人,一时间心领神会。   “若你二哥在此,定不会像你这样一惊一乍的。”   宋珮抿着唇没有多言,不多时这才幽幽小声开口道:“怪不得他们此回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忽地向祖母提起要给姐姐说亲一事。”   “你二哥近些年做事,说起来也有些偏颇了。”   宋老夫人说完没有再多言,而是让身边的妈妈将宋珮强行带下去,免得一会儿拦不住她,端起茶碗默默品了一口温茶,余光不由得看向皇后身边那一直空荡荡的位置。   “你们说了这么多,都是空口无凭之言,岂能当做证据?”平日里与颜淮交好之人实在忍不住起身反驳,江柔回首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颜子衿:“臣女既然敢开口,自然有证据,我在清平观清修之时,曾遇到青花娘娘诞辰,那时与众人同时在祭锦上亲笔写了一段经文,如今大抵还在观中,若如今的颜家大小姐为真,字迹该当一致才对。”   “陛下,事关颜家声誉,依臣所见,不如命人立马去观中取来,与颜小姐笔迹做个对比,孰真孰假,一眼便知。”   赵丞相此话刚落,便纷纷响起附和之声,可越是这样,木檀的脸色便越发难看,江柔离开观中后,颜淮便让人立马将她留下的痕迹打扫得一干二净,木檀主管此事,不敢马虎,那时她可是核对了一次又一次,这祭锦当然不会错过,而江柔在观中从未留下哪怕半点笔迹,何时又留过什么经文? ↑返回顶部↑ 第380章 (1 / 2)   三百八十、   “想来他们定会在燕瑶这个名字上大做文章。”   寻歌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站在江水中,有些萧瑟的背影。   那时寻歌本来打算走的另外一条路,毕竟顶着天光看书容易眼花,林中树荫反而倒好些,然而当她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忽然想吃面皮汤了。   于是鬼使神差的,她改变了行进的方向,也正因为如此,她遇到了当时还被称作燕瑶的颜子衿。   寻歌这一路走来,寻短见的人她遇到了不少,但她出手之时少,旁观之时偏多,毕竟人各有命,何必贸然打搅。   只是她向来眼尖,记性又一向异于常人,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的背影有几分熟悉,想着想着,忽而想起来那个当着百官拒了陛下百金美姬的赏赐,只讨了一坛酒,一匹马,说着要回家去娶心上人的男人。   寻歌出门这么久,极为难得地掐起了手指,只是这一掐,她便忍不住上前唤住了眼前的女子。   而燕瑶这个名字,一开始其实也不是颜子衿主动告知,而是她随颜子衿去燕家时,听那位燕家嫂嫂提起的。   当时虽然已经知晓颜子衿的身份,但寻歌却并未主动开口询问,毕竟人各有命,这不是她该插手的事。   寻歌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她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与颜子衿有了牵扯。   “什么意思?”颜述紧抓着缰绳,这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他们这般快马加鞭的赶路,夜风如同寒刀一般划过脸颊。   三匹马,四个人,却没有人对此有所多言,毕竟比起如今颜家,亦或者该说是颜子衿的处境来说,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   “江柔不可能会知晓颜子衿就是燕瑶的事,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杜昀紧抿着唇,他跟着燕小君这么久,也总是一脸笑嘻嘻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样的表情实在难见。   “若你说的是真,那么颜子衿……亦或者颜淮,就会处在一个不利的处境。”寻歌说着猛地被呛了一口冷风,话还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颜述见状只得腾出一只手将她更搂紧了些。   眼见事态紧急,颜述再如何冷静也无法坐视不理,弃毫伤得太重不敢随意挪动,于是他将所有心腹留下,一边帮着五房伯父处理后事,一边照顾弃毫,自己则轻装简行,随杜昀他们星夜兼程快马进京。   寻歌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考虑到她的伤势,颜述本打算找一辆马车,可寻歌却道时不我待,马车不如骑马简便,也讨了匹快马同行,但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休养,没行多久背上伤势又再次加重。   实在不放心她一人独骑,如今的情势也容不得多耽搁,于是颜述只得道了声“冒犯”,让她与自己同乘赶路。   “她落水失忆成了燕瑶是真,后面经历的事自然也是真,纵使满天神佛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杜昀赶得最急,几乎跑在最前面,“他们既然费这么大的劲将江柔带走,自然要将她利用到最大,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她成为真正的颜子衿。”   “这怎么可以!”颜述顿时开口否定,颜子衿这本就是无妄之灾,怎么能因此没了身份,眼睁睁看着他人顶替了自己,莫说他了,颜淮又怎么可能会接受?   “怎么不可以,本就是活生生的人,苍州城……城中认识她的人比比皆是,若江柔知晓颜子衿就是燕瑶,后来也成了绣庄的绣娘,她怎么会没有法子对付。”杜昀说着,不由得攥紧了缰绳,“甚至费不了多少力气,只需要寻到与燕瑶亲近之人……甚至,只要从她们口中得到几句真话……”   “无论颜子衿承不承认,这些话都会是实打实的证据,而且没有任何一句掺假,她根本无从辩驳。更何况他们只是想让江柔成为真的颜子衿,目的达到了,便不会再多生事端,这样下来颜子衿就成了唯一一个满口谎言,顶替假扮贵女的罪人。”   “荒唐、简直是荒唐!”颜述心急如焚,脑子里几乎一团乱麻,“就没有法子证明锦娘的身份?”   话音落下,换来的却是杜昀和寻歌的沉默,马蹄踏碎地上的夜影,蹄声打乱了周围的寂静,正是这样,他们的沉默才显得这般突兀。   “怎么没有,可纵使有法子,我想颜子衿也不会答应。”许久,寻歌这才缓缓开了口,“在这件事上,最好的结果便是她认下欺君的罪名……且只有她一人认下。”   “凭——”   剩下的话,在颜述想明白的瞬间被生生咽下,此番他也同杜昀他们一般沉默,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可怖的想法从他心底浮现。   若颜述顾全大局选择袖手旁观,就这么舍了颜子衿,不仅不会牵连到颜家分毫,甚至对于颜家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她和颜淮的事……   “啪!”   一声极为响亮的耳光,声音之大,连燕小君也不由得侧目,寻歌抬头看着颜述,只见他紧咬着牙,双目猩红,那只手悬在半空,仿佛打算给有这个禽兽想法的自己再来一巴掌。 ↑返回顶部↑ 第381章 (1 / 2)   三百八十一、   燕小君看着面前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罪人,忽而想起殿下将这项任务交付于他时,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跟着他,若有一日你想动手,也不必告诉我,我只当没看见。”   动手,对谁,对杜昀?为什么要对他动手,更别说他的名字……   杜昀看着燕小君疑惑的眼神,许久,这才嗤笑一声,有些莫名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最烦你们这种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人。”   一声“燕瑶”,颜子衿整个人瞬间从震惊中惊醒,旋即从脚趾开始,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顿时头皮发麻,听觉被巨大的耳鸣声掩盖,吵得她有些发晕,一时忘了挣脱江柔的手,更别说开口询问她是如何知晓的这些事。   毕竟在颜子衿与颜淮相认,颜子衿与燕瑶同为一人的事情,也就只有绣庄、燕家和长公主知晓内情,纵使有苍州相识之人认出她来,那时江柔在好好地当着颜家大小姐,又怎会联想到一起?   更别说颜子衿这一路上一直蒙面示人,而颜淮与长公主半点也没有向江柔透露过这些,她又是从何处听得的这个名字?   在场除了颜子衿外,还有一人为此震惊,那便是夏凛,颜淮和长公主虽未告知他真相,他一开始也从未将燕瑶与颜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可自那次在街上匆匆一眼,他一眼认出燕瑶与颜子衿为同一人,便顿时明白了一切。   夏凛并未向他人坦白此事,毕竟若他是颜淮,想来也会如此行事,只是令夏凛最为感到意外的,便是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不知江柔今日此番举动目的是什么,更震惊于她此番倒反天罡的说辞,毕竟孰真孰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夏凛心里升起几分不安,他瞧了一眼颜子衿,手掌下意识扶上桌沿,可下一秒一盏清茶却轻轻地放在面前。   夏凛顺着清茶递来方向看去,原来是自己祖母,夏家太老夫人的贴身婢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现在这个情况下,哪里敢随意走动,那这盏茶想必是祖母的意思了。   “太老夫人说,少爷您今天难得应酬,想必有些酒醉,饮些清茶醒醒神,免得一会儿后劲上来了头疼。”   夏凛听闻此言,立马回头看向祖母,只见祖母只是垂眸看着她面前的茶盏,既不抬头看他,也没有什么动作示意。   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桌沿,夏凛狠狠咬了咬牙,抬手将清茶饮下,无声放下茶盏,目光则继续看向殿中的颜子衿。   江柔高举着颜子衿的手,随即将目光看向高座之上:“陛下与娘娘明鉴,这世家贵女,名门闺秀,哪里有着这样的伤痕,就算是寻常乡野间的姑娘,也不曾受过这样的伤,燕瑶姑娘,你的这个伤,又是从何而来?”   那一场几乎要烧穿夜幕的山火仿佛又在眼前燃起,手背仿佛又被灼烫的木柴烫到,疼得颜子衿身子猛地一颤,一把甩开了江柔的手。   本能地捂住伤痕的位置往后退了一步,颜子衿立刻僵住,若说刚才只是对方一面之辞,自己此刻的反应,反而帮着坐实了江柔的话,亦或者说,她的这些话本就是真假掺半,只要能让人相信其中真实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孰真孰假,已经不再重要。   强行按捺住因为颤抖而不住磕碰的牙齿,颜子衿微微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仿佛想从中寻得几分帮助,然而令她绝望的是,从自己甩开江柔手的那一刻开始,再无人怀疑那些话的真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自己身上,仿佛在等待颜子衿何时才能认下这李代桃僵、鱼目混珠的罪名,至于那个所谓证明江柔身份的祭锦什么时候送来,早就无人在意。   求救似地回头想去找母亲和哥哥,可此时秦夫人在家养病,哥哥……颜淮正远在前线与敌人厮杀,两人均不在此,更别说若颜淮真的在此,想必早早地就护在颜子衿身前,哪里会让事情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呢?   张了张嘴,颜子衿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自己要如何反驳,自己该反驳哪一点,江柔既然能叫出“燕瑶”这个名字,她是不是还知道其他的什么?   就在颜子衿脑子一片混乱之时,邬远恩忽地转身,抬手指向她厉声道:“来人,将这胆大包天假冒世家贵女的罪人押入大牢,严刑拷打,势必要让她将剩余的同党全都交代出来。”   话音刚落,便有侍卫得了命令快步上前,木檀心里大骇,手指已经下意识抚上藏在腰带中的软剑,她已经顾不得其他,正欲动手,忽地有人冲上前,抬手拦在颜子衿身前。   少年尚且年幼,背影还没有兄长那般高大,今日他代表出征在外的兄长出席,于是难得盛装,珠冠锦袍,便又显得几分沉稳。   尽管说着让众人再如何随意放松,但毕竟是宫宴,更何况陛下与皇后还在,依礼,无旨不得离席,自然也无人敢失了规矩。   而如今,颜明径直拦在颜子衿身前,他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几个头的侍卫,将目光看向邬远恩,轻抿着唇沉默不语。   “你是何人,胆敢在御前失了规矩?”被颜明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邬远恩顿时觉得不悦,纵然知晓他能代替颜淮出席,自然是颜家的子弟,可一想到颜淮,还是忍不住乱了方寸厉声质问。   “既然知晓陛下与娘娘还在,大人这般开口下令抓人,是否有些越俎代庖。”   此话开口,邬远恩一时哑然,颜明面前的侍卫面色顿时变得难看,集体僵在原地,他们如今想要退下为时已晚,但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颜明见邬远恩没有说话,往侧边移了一步,既没有让侍卫挡住自己,也正好仍旧护在颜子衿前方,只见他抬起手恭恭敬敬朝着陛下躬身拜道:“臣,骠骑将军颜准的次子,怀化将军颜淮的弟弟,颜明颜怀施,此番贸然离席,事关长姐,事关颜家,怀施无法坐视不理,还望陛下与娘娘恕罪。” ↑返回顶部↑ 第382章 (1 / 2)   三百八十二、   许是早就期待着这句话,邬远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颜明没有预料到,神色一怔,而颜子衿却是忽地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只是她的动作很快,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稍长的一次呼吸。   听闻有人证,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那些素日里就见不惯颜淮的人蠢蠢欲动,期待着好好看一场颜家的笑话,而既往就与颜淮交好的人,听闻他一向珍重的妹妹竟然被人李代桃僵换了身份,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求旨好查一个水落石出。   “陛下!”有坐不住的臣子立马起身禀道,“颜将军如今在外为大齐征战,汗马功劳,其父更是我大齐的忠臣,若此事为真,还望陛下严惩,免得良将寒心呀。”   “望陛下严惩!”   众人异口同声,夏凛却是再也坐不住,正欲起身驳回却被身旁的嬷嬷一把抓住手臂,身子晃了几下,好在众人注意力都在颜家身上,并未有人注意到此处的动静。   “嬷嬷!”夏凛急得连声音都高了些。   “您如今代表的是夏家,不可冲动。”   “可是——”   “将军!”嬷嬷虽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也重了几分,抓着夏凛臂上的力气不减,他若想起身,除非将她的手甩开才行,若是这样,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   听见嬷嬷竟然称自己为“将军”,而非平时的“少爷”,夏凛咬紧了牙,因为握拳,鱼际处被指甲抵得泛白发疼。   “既然如此,”这样的情况下,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于是陛下微微抬手道,“传人证。”   好好的宫宴变成了案堂,实在是令人难以言说,但也难得一见,那柜子已经被人挪到旁侧,地上的碎片实在来不及打扫,只得就这么留在原地,于是当有人从正门走进时,有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   颜子衿背对着正门,并没有和众人一起去看来者是谁,她抬眸看向几步开外的江柔,她一只手扶着桌案,微微垂着眼,并没有一直看着颜子衿。   真像,实在是太像了,其实那次观中相见,颜子衿就惊讶于世间竟有这样相像的人,更别说还有落水遇袭的理由,纵使有同寻常不一样的行为举止,也有解释的余地,也无怪乎他人分辨不出,也无怪乎连母亲也看不出。   那为什么……为什么颜淮就能分得出,按之前奔戎与弃毫的说法,颜淮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来江柔不是自己,他为什么能够看出来呢?   心口忽地一窒,颜子衿竟头一次这般想立刻见到颜淮,即使知道他如今在边疆,却恨不得让他下一秒就出现在身边。   强行忍下泪意,颜子衿将情绪压下,同时,那所谓的人证也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她微微偏过头,差一点无奈地笑出声来。   茶摊老板畏缩着身子,躬着身小心翼翼走到殿中,他活了这几十年,却是头一次入京,这这一入京,竟然就要入宫面见圣上,所以他被留在旁室候命时,整个人双腿已经因为害怕发抖到酸疼,听闻陛下宣见,更是差一点昏过去。   可耳边又响起那位大人的嘱咐,阿瑶如今身陷囹圄,需得证明她的身份才行,她的命就掌握在他的证词里,所以不能有半分掺假。   一想到这里,茶摊老板便又多生出几分勇气,阿瑶那样好的姑娘,又遭了那样的罪,好不容易活下来,此番陷入困境,虽然不知道她何时入的京,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救她,自然得将实话才行。   刚走入殿中时双腿发软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可一想到要救阿瑶,茶摊老板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布帛,生生撑到走近,随即恭恭敬敬地跪下:“草民参见陛下。”   “你就是邬大人说的人证?”   “正是草民。”   “陛下,此人乃苍州城中的茶摊老板,据他所说,绣庄中确实有燕瑶此人,而他手中布帛里,则是一个名叫阿棋的绣庄绣娘亲笔写下来的证词。”   说着已经有宦官上前将那布帛拿过,急步呈到御前。   “你且说说,那燕瑶是何人?”邬远恩看向茶摊老板。   “回陛下,燕、燕瑶,是城外渔家,燕家救下的一个姑娘。据她本人说,是被贼匪袭击,家中父母兄长皆溺水而亡,自己侥幸活下来,逃到半途无力昏倒后,被路过燕家救下的……”   茶摊老板语气因为紧张和害怕说得有些断断续续,但还是将所有经过都说清楚,自然也包括山贼袭击林夫人一行,燕瑶被掳掠上山,后来带着林秋儿逃下山等事。   尤其是关于手上的伤势,茶摊老板说得更是清楚,毕竟阿瑶还是绣娘,手上那般可怖的伤,谁见了不觉得可惜心疼? ↑返回顶部↑ 第383章 po1 8 q.c om(1 / 2)   三百八十三、   邬远恩此话确实有道理,可这终归是涉及女子闺中贞洁的事情,更莫说如今颜家地位在这里,众目睽睽下向众人验证自家姑娘的清白,置颜家的颜面于何地,更别说颜家姑娘不止颜子衿一人,今日当众验身,将来其他姊妹议亲,难保不会有人在此事上狂言乱语。   在座各位都是世家大族,自然是万般不会答应,毕竟这事关乎家门清白,若换做自己身上,那也是自个儿关上门处理,哪里会这样做,可如今这件事似乎还牵涉苍州匪乱,纵觉不妥,可也无人敢开这个口。   但还是有人立马从中回过神来,邬远恩与颜家并无什么纠葛,也从未起过什么冲突,纵使真的只是为了打抱不平,行这还君明珠之事,颜子衿手上的伤,加上这茶摊老板与绣娘证词,足够证明如今的颜家大小姐身份存疑,后续要如何审问,那也是颜家与大理寺的事情。   邬远恩在这个时候开口提起验身此举,而且语气极为郑重,实在很难不让人为此多想,更别说如今秦夫人抱病在家,颜淮不在京中,甚至今日出席的颜明也还只是个少年。   先皇荒淫无道,汉王之事又是说不清的糊涂账,虽然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但这些年朝堂也并未如所见那般平静,以至于太子与三皇子两人相争许久,陛下也无法在此事上多言。   两兄弟也从不加掩饰自己的想法,以是朝中各臣子的态度,一举一动,便决定了自己在其中的立场,而尽管颜淮从未表明过,但众人早已默认他是太子手下的人。   这么一联想,邬远恩今日此事的目的和态度,便又变得暧昧起来。更多精彩请到:hu nz irj.c o m   这个时候宁国公夫人站出来,众人也是感到颇为惊讶。   宁国公乃当今皇后的同胞兄长,又是当年随陛下平定汉王之乱的功臣,朝中威望不低,只是如今宁国公顽疾缠身,身子越发地差,纵使有宁国公夫人弟弟这样的医家圣手诊治,也是常年闭门谢客,甚至今日宫宴,也是宁国公夫人代表夫君出席。   不过惊讶归惊讶,现在这个局面,宁国公夫人此番开口,倒是成了最好的办法,一来宁国公因病早早交了兵权,这朝堂之事已经许多年没有过问,二来宁国公夫人地位在此,再加上她在京中女眷里素有慈柔良善之名,看不下这事也算情有可原,三来站在皇后娘娘的立场上,自然不想因此失了颜家这一助力,宁国公夫人是她的亲嫂嫂,她的话,多多少少也能代表皇后娘娘的想法。   见到宁国公夫人这样说,江柔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了下来,颜子衿是燕瑶这件事,也是后来才从他们口中知晓,至于她什么时候被抓上山,是不是真的失了贞洁,这些事江柔并不清楚,也没有多问,他们自然不会说,因为江柔不需要知晓,她只需要说出颜子衿就是燕瑶,其余的,便交给其他安排好的人。   邬远恩安排的这些证据本就环环相扣,更别说颜子衿身为燕瑶本就是事实,颜子衿没有任何能够狡辩的余地,这样下去,她“假冒”颜家大小姐的事就会变成事实。   不曾想,邬远恩竟忽然提出验身一举,之前可从未与江柔提起过,以至于江柔并未告诉他们,自己早已与江三郎暗通款曲的事。   本来只要安心等到婚期,江柔便能顺利嫁与爱郎,谁知颜子衿竟然活了下来,茫茫人海,千里之隔,颜淮竟然还能将她寻到。   一旦真的验身,若颜子衿并未失去贞洁,那一切前功尽弃,若颜子衿已经白璧微瑕,二人皆是如此,那刚才的证词便又站不住脚,无论结果如何,对江柔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缓缓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江柔默默调理着表情,让自己尽量表现得处变不惊,不知怎得,她忽地悄悄看向一旁的颜子衿,想看看她的反应,原以为发生了这么多,她现在应该慌乱得不成样子才对,可颜子衿只是默默站在颜明身后,目光微垂,平静得令江柔不由得心头一颤。   若非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江柔实在是忍不住想上前问问颜子衿,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为什么到现在也不为自己辩驳哪怕一句话?   “陛下,此事再如何,也该交予颜家自己决定。”宁国公夫人语气轻缓,却掷地有声,“秦夫人如今身子抱恙,颜将军尚在前线,岂有绕过母亲兄长,直接处置女儿妹妹的道理。既然邬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不如先将两位姑娘暂且留在宫中,由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一起看管着,其余的交予大理寺去查,待得颜将军回来,真相也差不多查得水落石出,到时候再定罪也不迟呀。”   “陛下,此事拖久了难免突生变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   “邬大人,您这般咄咄逼人,是在担心突生变数,还是担心夜长梦多?”   今日宫宴宵禁,宫城内外早已多加了人手巡逻,远远瞧着宫室内的鱼龙灯舞,料想着大抵还有好长一段时候才会散席。   握着长枪的手指张开又握紧,反复几次,免得站久了都快忘了手脚的存在,守兵在心里默默算着还有多久才到换岗的时候,却听见一阵车轮声响,抬头一看,只见一辆马车这个时候竟朝着宫门驶来。   疑惑这个时候怎么有人离席,守兵立马上前拦住马车:“今夜宫宴宵禁,未到戌时不可开宫门。”   “我是颜家的人,怀化将军颜淮的颜家”颜子欢一把掀开车帘,神色急切,“我有急事出宫!”   “原来是颜家,”守兵自然认识颜淮,但交情归交情,自然不能为此让步,“但宵禁乃陛下旨意,小姐此时出宫,可否得了陛下准许?”   “我——”颜子欢一时语塞,事发突然,又关乎颜子衿安危,她此番急着回去找母亲求救,哪里知晓什么宵禁,更别说准许了。   “若无陛下准许,恕末将不能放行。”   “事关我姐姐安危,没有这么多时间耽搁。”颜子欢急得径直从马车上跳下来走上前。   “无旨不得放行。” ↑返回顶部↑ 第384章 (1 / 2)   三百八十四、   两人循着声音方向看去,宋珮正策马执鞭赶来,宫中非紧急要事只能牵马徐行,即使宋珮再如何受皇后娘娘器重,也不敢这般没规矩。   少年想到颜子欢的样子,宫里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宋珮不等停下便翻身下马,少年连忙迎上前去:“珮姐姐。”   “我还说怎么没有在祁王身边瞧见你,原来今晚是你当值。”宋珮轻轻一笑,少年忽地察觉到自己今日身份,连忙正色道:“今晚是陛下宴请众臣的日子,宋小姐怎么也出来了。”   “这件事一会儿再说。”宋珮说着将手里的令牌递到少年面前,“这是娘娘赐予我的令牌,可自由进出宫内。”   “这……”少年也是没想到宋珮竟然会帮颜子欢,稍稍犹豫了一瞬,宋珮见状继续解释道:“此令牌只有一块,你也应该知晓。”   说着宋珮一把将令牌塞到颜子欢手中,颜子欢也没想到宋珮会这样做,还不等她说话,宋珮一把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是不是认出来谁是真的锦娘?”   “是。”颜子欢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这令牌你拿去,刚才宫中发生的所有事,你一定要一字不落地告诉你母亲。”   见到宋珮竟然将这令牌交给颜子欢,少年也不再阻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守兵,叹了一口气抬手示意放行,等到马车急急驶出宫道,少年这才继续问向身旁的宋珮:“宫里……”   “若是你当值,那我倒是有件事情要问你。”宋珮打断了少年的询问,“今晚是否有一家戏班子入宫?”   “是,那是邬大人带来的,据说是为了给陛下献艺,依规矩里外都搜查过一番,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们共有几人,几男几女?”   “七男六女。”   听到这个数字,宋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若算上那位“颜小姐”,人数应该是七男七女才对,看来此人并不是一齐入宫的。   可宫规森严,即使这么多人,想要混进来也不是什么易事,难不成,还有人在帮她?   这样一想,宋珮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宫殿,少年头一回见到宋珮这个样子,略略思索一番,忽地开口道:“他们入宫后是与梨园弟子们一齐在偏殿候着,宋小姐想去看一下吗?”   宋珮本就是祖母担心她冲动行事,这才让人将她悄悄带出殿外,不过也多亏在殿外冷静了好些时候,宋珮才能慢慢梳理起事情的经过。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言,那邬远恩得知京中的颜子衿并非本人的事,远早于颜淮他们出发之前,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尽早告知颜家,而是非要等到颜淮不在京中,才在这宫宴之上将事情告白。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宋珮用鱼际轻轻抵着额角,似乎实在想不通这样做的道理,难不成是想让颜家欠他这个人情,还是说……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如果说现在的颜子衿本就是真的,那他这么费心费力想让假的颜子衿代替,又是为了什么?   “国公夫人此话,是否有些太过武断?”邬远恩冷声道,“有这绣娘的证词,又有这茶摊老板所言,难道还不能证明确有燕瑶此人吗,众臣皆是明事理之人,若有不信者,大可前去苍州查个明白,更别说,林玉生上报此事的奏折,如今仍旧在吏部放着!”   “纵然能够证明确有燕瑶此人,这与颜家小姐身份真假又有何关系?”   “大理寺早已查清,那苍州贼匪便是那一晚袭击宝船意图弑君的幕后黑手,当初也是陛下亲自下旨,命颜谨玉亲自带兵剿匪,想必各位并未忘记。而同一晚,燕瑶救下林玉生之女逃下山之事,在苍州并不是什么秘密,知晓之人甚多,甚至大可传林玉生入宫觐见问个清楚。那一夜山上是个什么样子,想必在场也有亲历者,试问那样的场景,齐甲持兵的士兵也不敢说全身而退,一个柔弱女子,且不问她如何在那虎狼窝中为何能够安然无恙,就问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又怎么能平安逃下山来?”   “邬大人此话是否也过于武断,当时在场厮杀混战,既然无人去在意一个姑娘在何处,寻得机会下山也不是并无可能。”   “就算他们不去在意一个燕瑶,那又为何肯放过林秋儿,当初他们可是抓了她威胁林玉生不要轻举妄动,结果没多久官府便带兵清剿,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不正是舍了亲女,无论是报复还是泄愤,岂能让其活命,更别说……让人带着她逃走了。”   被邬远恩的回答噎住,一开始力争的臣子也不知要如何回答,用力捏了捏拳头,只能愤愤不平地坐回原位。   “陛下,如今说来说去也只是他人揣测,真相如何,自然该问过在场之人。”   邬远恩回头去看出言之人,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阴沉,此人正是如今的工部尚书徐泾,只见他走上前来,丝毫不惧邬远恩的目光:“邬大人也说了,如今前苍州知府林玉生正在京中,那大人应该也记得,当时带兵清剿苍州贼匪的主将,正是颜淮。” ↑返回顶部↑ 第385章 (1 / 2)   叁百八十五、   这世上,颜子衿唯一熟识的,姓梅的只有……   众人正好奇着,便见殿门口有宦人禀报:“禀陛下,罪妇梅氏已在外等候多时。”   “……宣。”   不多时,便见一个粗布麻衣、木簪布鬓的妇人畏怯怯地出现在门口,她低头躬身,小心翼翼地走入殿内,布鞋踩到地上的玻璃碎屑,“嚓嚓”作响,她走上前,颤巍巍地跪下:“罪妇梅氏,叩见陛下、娘娘。”   “你说‘罪妇’二字,罪在何处?”一直轻抿着唇沉默的皇后见到妇人听闻她此言,开口问道。   慕棠坐在旁侧,若说刚才的事令她震惊得不知作何反应,事到如今,也该回过神来,亦或者说邬远恩的目的实在太过直白,想不清楚也不行。   紧紧捏着手绢,慕棠转头看向身旁的太子,只见他脸色微沉,表情凝重,心知此事远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可此时此刻自己的身份也实在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宫女按着时候上前轻声问道:“娘娘,小殿下这个时候久不见您,怕是要哭闹了,您看……”   宫女的语气迟疑,想来也是被这接二连叁的事情震惊得不知该不该提醒,但职责所在,还是选择上前小声询问。   被这样一问,慕棠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到什么难得的机会一般,连忙拉住对方小声耳语,那宫人神色一凝,似乎很是不解慕棠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还是小声应了。   “回娘娘,罪妇……乃苍州人氏,当年陛下下旨清剿匪患……罪妇在同伙的帮助下,侥幸从、从山上逃走……这才苟活至今。”   苍州、匪患、山上,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再不明真相的人也能听得出她的身份,一时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四起,毕竟当时林玉生上报的折子里可是明明白白写了,山上的贼匪皆已伏诛,怎么如今又冒出一个残党?   许是清楚会有人质疑,接着妇人便将那山上的道路地形,寨中布防设施,甚至当初如何设计袭击林夫人,将林秋儿抓上山的目的,甚至还有那一晚袭击陛下及百官行船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明。   在场曾有不少人亲历过剿匪一事,纵使没经历过,也有不少人经手过行船遇袭与苍州匪患的案子,在听得妇人口中所说的,与自己所知的几乎无二,甚至还要清晰后,顿时对其身份深信不疑。   “陛下,此人是跟随一群流民在村庄里偷盗时被官兵抓住,因询问来处时唯有她一人含糊不清,审问的官员这才多加注意。当时下官正好在回京路上,途径该处,得到通报后心里生疑,这才一起上前听审,大概是良心不安,加上孤身一人早已身心俱疲,不多时便尽数交代了。”   “大人此番本是告假探亲,没曾想一路上还这般操劳,本宫实在佩服。”太子忽地站起身来朝着邬远恩拜了拜,邬远恩倒是没多说什么,抬手回了礼,但在他人看来,这已经是在明晃晃驳了太子的面子,邬远恩为官多年,恪尽职守,叁皇子曾有意拉拢此人,到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但今日邬远恩这一桩桩一件件,却是直冲着颜家而来,朝堂上谁不知颜淮几乎就是太子手下的人,这般针对,步步紧逼,实在是让人费解。   有人见状便偷偷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只见叁皇子捏着酒杯,食指轻轻敲着杯壁,目光从那妇人身上扫过,接着在江柔和颜子衿身上匆匆掠过,最后落在手中酒杯上,看他的神色,似乎也有几分不解。   难不成连叁皇子都不知道邬远恩此举的目的?   “邬大人,此人若是苍州山匪余孽,自该交由大理寺查办。今日陛下天恩设宴,你却带罪妇上来冒犯圣颜,又是何道理?”说话者正是那江叁郎的父亲,今任翰林院学士的江琓,按理说江家是叁皇子这边的人,与颜家本有龃龉,如今颜家出了这样的事,该乐见其成最好。   可转念又想,如今江家叁郎与那颜家小姐订了婚约,虽然在旁人看来是个极为别扭的亲事,但说来说去到底是未来的亲家,颜家真出了事,江家面子上也不好受。   “江大人所言极是,本官得知此人与苍州贼匪有关,可传信通知大理寺,来去恐耽搁时间,便打算将其带入京中直接交予大理寺处置,后来又偶遇上了这戏班子,才得知颜小姐的遭遇。”   “禀陛下,罪妇瞧见被救下的颜小姐,得知其被顶替的事情,见她与燕瑶容貌无二,于是便将自己的揣测和燕瑶相关之事告知大人,大人这才命我随行入宫,说从我口中知晓之事,是最能还颜小姐清白的证据。”梅家娘子整个人几乎是跪伏在地上,头贴着交迭手背,她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圣上,也不敢回头去见故人,指甲抓着地上玉砖,抵得指尖发疼。   “你有何证据证明?”   “禀陛下,那日我等将林知府女儿等人带上山,便是想着用其女儿性命要挟林知府,一齐被抓上山的,还有其贴身照顾的乳娘,只是后来乳娘自尽……”   “那乳娘因何自尽?”邬远恩忽地插入质问。   “不甘受多人侮辱,悬梁自尽。”   “那燕瑶是否也——”   “并没有!”梅家娘子忽地抬起头立马反驳,连邬远恩也被震到,随即意识到自己陡然失态,可事已至此,只能就这么说下去,于是她连忙低下头,“燕瑶、燕瑶并没有经历这些。” ↑返回顶部↑ 第386章 (1 / 2)   叁百八十六、   不同于宴殿中的剑拔弩张,东宫寝殿内一片宁静祥和,侍女们担心吵醒了孩子,行事走动皆小心翼翼,如今为了这小殿下,殿中的沉香都换成了淡淡的安神香,甚至生怕香味太浓,还特地搬到外室,又设了障子隔住风口。   长公主抱着怀中婴孩,锦缎软绒的襁褓中,小小的女婴玩得累了,此刻睡得正香,小小的手紧握成拳,也不知在梦中看到了什么,手指一张一合,似乎要抓住眼前之物。   瞧着这般可爱的模样,长公主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   “您这才第一次见她,没想到小殿下就对您这般亲昵。”慕清婉放下茶盏,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如今抱着她,时候久了还会不耐烦地折腾呢。”   “我也没想到,以往听大人说,小孩子对陌生人最是敏感,我可是一直担心着要是她被我吓哭了,要怎么哄才行呢。”   “想来小殿下这是察觉到是被皇姑祖母抱着,这才不怕哩。”   “唉,没想到我这个年纪,居然也已经到了可以被称为祖母的时候。”长公主无奈一笑,不过这事要怪也只怪她那位父皇,明明自己都已经当爷爷了,却还能再继续造个孩子出来。   “不过今日宫宴难得所有人出席,您久不回宴,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交代呢?”   “皇嫂知晓我性子,我本就不爱这些宴席,去了待不了多久便提前退席,还不如一早就不去,不过有南昭在那里看着,不用担心。”长公主哄着怀里的孩子,“更何况我幼时随师父修行,但尚未移去仙碟,仍是修道之身,这些事最好还是能避就避。”   “原来如此。”   “不过按理说我本该在观中修行祈福,如今这常年在外也不是个道理,”说着说着长公主忽而叹了一口气,“总得想个办法,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怪想念她的。”   “道长如今云游在外还未回来吗?”   “师父那才是真正的云游,无踪无迹,自由自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寻不到她,不过她也曾说,到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道长原来是这般随性之人,若是有机会,真想拜见一番。”   “我想师父也不会拒绝,不过……没想到你会答应来东宫。”长公主看着慕清婉,“毕竟林玉生如今这个近况,太子他们当初也……”   “其实前往苍州之前,我便知晓夫君此行的目的,更何况他与颜将军是至交,更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说了无论是什么,为臣,就该为君分忧。”慕清婉浅浅一笑,格外温婉动人,“而且若非太子殿下力保,夫君别说继续为官,甚至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是季家欠你。”   “殿下可别这样说,折煞我们了。”慕清婉连忙道,“如今家里皆平安,能平平淡淡地生活,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你放心,将来……”   “而且太子妃……棠儿与我虽只是族亲,但小时候也是一起玩过的姊妹,夫人无法时时相见,她一人在这东宫,虽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爱护照拂,可难免想家。既然是棠儿请求,娘娘首肯,允我不时入宫与她说话解闷,那我怎么好推辞呢?”   “你已经生育过两个,太子妃如今则是第一个孩子,宫中嬷嬷们再如何熟练,哪里有家里姊妹在身边来得贴心。”长公主笑道,“再过一段时日,不如把秋儿和她弟弟一起带来陪妹妹一起玩。”   “弟弟年纪尚小,平时都得乳妈抱着,而秋儿如今到了请先生开蒙的时候,但孩子本性爱玩,实在坐不热凳子,我正为此头疼发愁呢。”慕清婉说着伸手落在襁褓边缘,微笑着看向女婴,“不如等小殿下再大些,这样秋儿也懂事了,正好能照顾着妹妹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派去传话的宫女急匆匆赶来,然而她身后却并未见到慕棠,跟着来的则是慕棠身边的侍女,慕清婉有些不解,正欲开口,长公主抬手止住她。   只见长公主唤了嬷嬷上前,将孩子交予她们手里,宫中之人最会察言观色,见到长公主这般表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连忙抱着孩子往内殿去,慕清婉不放心,一齐跟着去安顿好孩子这才回到外面来。   长公主此时已经敛了神色正襟危坐,慕清婉见状也不敢多言,轻步走到一旁坐下。   这些日子入宫陪着慕棠,慕清婉自然清楚,别看小殿下现在睡得正香,若感受到母亲迟迟不在身边,没一会儿定要哭闹起来,所以即使慕棠身为太子妃今日要出席宫宴,但中途还是会回来瞧上一瞧。   本来长公主派侍女去请,便是见慕棠这到了时候还没回来,想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若是有人前去提醒,她也好有由头离席。   不曾想,不仅慕棠没有回来,甚至这位侍女脸色也格外凝重。   两位侍女跪下,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尽数说明,听闻江柔不仅意外出现在宫宴上,甚至还与那邬远恩一齐指认颜子衿才是那李代桃僵之人。 ↑返回顶部↑ 第387章 (1 / 2)   三百八十七、   “可是——”有林秋儿救命之恩在前,慕清婉实在无法对此事坐视不理,在她看来明明之前都好好的,颜子衿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人身边这么久,怎么忽地就与谋逆牵扯上了?   更别说苍州剿匪一事,若不是颜子衿拼了命带下来地图,哪里会这么快就攻到山上去,这分明是大功一件,怎么反倒成了罪人。   “他们想来是准备已久。找回江柔、寻得人证甚至讨到证词,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段时间能够做到的?”长公主脸上也露出几分急色,三皇子他们那边自己时时让人盯着动静,根本没有发现半点异样,更莫说如果他们有人接近绣庄,如今在庄里的巧婆婆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说到底,这邬远恩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变数,毕竟此人以往从没有半点与三皇子他们交涉的证据,此番回乡探亲也是得了陛下准许,流程上没有半点差错,更何况,此人与颜家之间从没有产生过摩擦,如何会像今日这般,每一步皆是冲着要颜家命去的?   可换个角度再想,若这些事都是邬远恩所为,光是梅家娘子这件事,他起码也得从苍州剿匪之前便开始谋划,邬远恩与颜家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此?   深仇大恨……   “若是顺了他们的心,认下自己李代桃僵,锦娘必定活不成,颜将军寻了这么久才寻到妹妹,怎么能够一转眼就没了呢?”慕清婉急得来回踱步,“要是不认,那就得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颜子衿,她是颜子衿是真,可燕瑶也是真,一旦证实,又要如何解释才好?”   “此事……只能交予颜子衿她自己选择。”   “这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呀殿下,锦娘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牵连到颜家的,可是、可是……”   怎么好好的功臣,一眨眼反倒成了罪臣了呢?   急得转圈,连手里的绢帕被汗水浸湿也没有发觉,直到额角汗水已经流到鬓边,慕清婉这才下意识抬手擦拭,发觉手帕湿透,连忙去拿别在腰间的另一块,可手指刚落在腰带上,慕清婉便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慕清婉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长公主和周娘子也不由得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不多时前者连忙回过神,转身看向周娘子:“那茶摊老板和阿棋的证词里,可否提到失忆之事?”   周娘子一愣,随即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对慕清婉开口:“没有。”   “这就是了,”慕清婉恍然大悟,拳头敲了一下手心,“看来应该就是此处出了问题。”   “你是说茶摊老板和阿棋说假?”周娘子微微挑了一下眉,茶摊老板不清楚,可阿棋知晓颜子衿的身世,她是绝对不会帮着陷害的。   “不,说假话还有被揭穿的风险,可若说的都是真话,纵然有些地方被故意省去,但大家只要信了说出来的这些,哪儿还有人会去猜测是否有疏漏之处呢?”慕清婉短暂沉吟后道,“阿棋一个苍州绣庄的小绣娘,这京中这些官人又有谁会知晓她的笔迹,即使有人好奇找了本人询个真假,也只会问这证词上的内容,想来阿棋的证词句句是真,她自然会承认。”   听到慕清婉这么说,长公主轻抿着的唇缓缓松开,不动声色的走到榻边坐下,此时茶盏尚温,正好入口。   “这么一看,茶摊老板大概也是这样,而且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与他说,为了阿瑶的平安,无论如何都要证明她的身份。”   “让他们故意不去提起失忆这件事?”   “茶摊老板大抵不怎么清楚这件事,而且欺君之罪谁都不敢担,稳妥起见大概也不会说;至于阿棋……”慕清婉回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与她对视几秒便瞬间明白:“南昭,让人立马给庄子送一封信去。”   “是。”   “纵然可以证明颜子衿当时是失忆的状态,但她瞒下梅家娘子这一事是真,若说她心怀恻隐,证实与之有过多纠葛,也难以辩驳。”周娘子轻声道,她瞧得出来长公主有心要保颜家,可迟迟没有出声,只得自己代替其向慕清婉询问。   “不必辩驳。”慕清婉说着忽地解下腰带,用簪子将缝线处挑开,谁曾想腰带内竟藏了一条写了血字的布帛,长公主上前将布帛拿过,在看到上面的字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清婉。   “锦娘对我林家有大恩,她出了这件事,我身为秋儿的母亲,万死莫辞。”慕清婉极为认真地开口恳求道,“而且她此番出事,颜家想必也难逃其咎,夫君与颜将军是至交,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一把。”   “你何时把此物带在身上的?”   “是夫君得知大军提前出发后,就让我随身带着的,他说这件事发生的太过令人难以理解,想必另有隐情。”   慕清婉垂眸,耳边又想起林玉生将此物交予她时说的话——“我想此事朝中不止我一人察觉不对劲,谨玉大抵也知,可军令如山,再加上此番是天大的机遇,为了颜家,他想必不会放弃。我只是担心谨玉在苍州事上牵连甚多,再加上他之后还会……那些人断不会坐视不理,他不在京中,恐有人借锦娘之事对颜家下手。我现在官微言轻,实在没有办法照拂颜家,你如今得诏可以出入东宫,就且将此物随身带着,若……若真遇上了,也能帮谨玉护住几分。”   “殿下,”慕清婉跪下道,“私带它物入宫之罪,清婉甘愿受罚,可现在救锦娘要紧。”   “你有几分把握?” ↑返回顶部↑ 第388章 (1 / 2)   三百八十八、   若是按之前的命令,眼前此人应该是被派去押送流放罪人前往靖州的路上,而不是南辕北辙,千里迢迢来到京城。   除非……   “人呢?”长公主开口问道。   “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属下先一步回来。”   “为什么?”   “来替人向殿下求一物。”   “求什么。”   “顾宵就是兰公子一事早已暴露,此人还涉及唆使刺杀长公主未遂,如今他在京中的宅子已经被大理寺封锁搜查,非相关人士不得靠近。”   燕小君按着杜昀交代的一五一十完完整整地说了,他虽不知这些话对颜家有什么用,但杜昀说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颜子衿。   ——“你家殿下也不愿意见颜家出事,只管把这些话带去,她一定会帮的。”   “是想要我的谕旨,好进宅子里对吧。”长公主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令,这是她贴身佩戴的玉饰,大理寺的人见了不可能认不出,“可是大理寺早已将那屋子翻了个里里外外,能寻得的证据都送去封存了。”   话说到这里,长公主又闭了嘴,说起来以顾宵的性子,他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手,真要论对顾宵的了解,如今谁都比不及杜昀。   “谢殿下。”燕小君接下玉饰,随后难得地在长公主面前犹疑了一瞬,接着开口道,“杜昀还想向您讨回一物。”   “他留在我这里的还有什么东西?”   “他说当年为了置业娶妻买的地,地契都被您给收了去,事到如今还请交还与他,虽已经不值什么钱,但拿去置办一副棺材还是够的。”   “是吗,不过你们又怎么回来了?”   “属下与杜昀前去靖州之后,曾遇到一个人,杜昀说此事需得亲自向您禀报,这才……回了苍州。”   长公主眼睫微颤,随后目光落在燕小君身上:“我本以为他半路就会死在你手里。”   “属下奉命押送杜昀前往靖州,其他的……并无什么冤仇。”   长公主忽而有些感慨,不知燕小君这个样子对他自己来说,是福还是祸,但如今这也不是该她细想的事情:“南昭,去把那个匣子拿来。”   “是。”   周娘子刚离开没多久,忽而又有暗卫悄无声息跪在身侧,长公主不由得看向内殿,今日这东宫倒是热闹得紧,只是可别吵醒了孩子。   不过随即又想起来,此人此时,应该是在靖州前线。   “禀殿下,宋钧仙回京了。”   “宋玟?他不是应该在——”   “他此番是紧急回京,而且还带了一人回来。”   “是谁?”   “柳永裕。”   “这个时辰,宫宴大抵已经开宴许久,如果真的按我们所想的,想必……”寻歌从怀中拿出一枚琉璃怀钟确认了时间,以她的经验来看,此时酒酣兴热,正是众人情致高涨的时候,若要趁机发难是最好的时机。 ↑返回顶部↑ 第389章 (1 / 1)   叁百八十九、   宋玟这一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洪亮,连城墙上的守兵也被其吸引了目光,宋珮见宋玟终于赶到,连忙快步上前迎接,只是这段时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实在是太过疲惫,宋玟几乎是要摔下马去,好在抓紧了缰绳勉强稳住身子。   “你不是该在阵前监军吗,怎么忽地传了信要我等着,这么久不回去祖母估计要责问我了,”宋珮伸手扶住宋玟,“还有你信中说的叛贼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叛贼”两字,寻歌眼里神色一闪,连忙上前问道:“是不是柳永裕,你们擒到他了?”   “果真是他。”杜昀极为小心地呢喃了一句。   “老师。”宋玟没想到寻歌竟在此处,连忙撑起身子拜了拜,随即又继续回复道,“此人是从靖州逃出后被我军擒下,军中有熟识他的人,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后来经过审问此人勾结北夷,又与南域多生牵扯,此番北夷突然袭击白云郡,便是他的手笔,兹事体大,所以兄长命我将他星夜兼程带回京城。”   “以往并非没有遇到过阵前反叛之事,大都是审问后就地正法以振军心,亦或者押送就近城池严加看管,待战事完毕后再做处理。”寻歌打断了宋玟后面还要说的话,“你这般费心费力将他带来,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被寻歌点破,宋玟面对恩师也不再有所欺瞒,将前线之事言简意赅地尽数告知。   这柳永裕自言当年回乡探亲之时,那顾宵不知怎得忽地找上门来,说有一门好差事与他,柳永裕与安王和赵丞相相识,与这位天人美资的公子见过几面,不疑有他,于是按照约定好的时候去见了顾宵。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不仅有顾宵,还有一位北夷特征的贵人在此,柳永裕心生不安,正欲离去,然而却被顾宵的人拦住了后路。   顾宵说北夷这些年有意与大齐交好,但因为以往纠葛,大齐朝中众臣多为提防,而柳永裕的家乡因靠近边境,与北夷百姓多有往来,也曾学过北夷的文字书籍,所以当这位贵人暗中寻找到顾宵时,他便立马举荐了柳永裕。   然而北夷与大齐已是多年恩怨,岂是柳永裕一人所能可以做到,但顾宵却抓住柳永裕初出茅庐,仍存满心豪言壮志,晓之以理动之以理,说得柳永裕几分动摇。   而待得柳永裕离去回到家乡后,那贵人竟暗中托人送来不少奇珍异宝,一时被荣华富贵迷了眼,柳永裕没能把持住,开口应下此事。   谁知前脚刚应下,后脚北夷便与大齐再次交恶,那贵人找上柳永裕,言顾宵为了保下自身,打算将柳永裕与北夷之人暗中牵扯之事揭发。   柳永裕心知此乃死罪,一旦被抓必死无疑,情急之下便演了一出“遭人截杀”的戏码,抛下母亲妻儿,在那贵人的帮助下逃去北夷。   据柳永裕后面交代,逃去北夷后,才得知这位贵人正是北夷的二王子,是他看上柳永裕的才能,又知其对北夷和大齐皆了解甚深,便设计引柳永裕入套,那所谓顾宵揭发一事并不存在,如今柳永裕深陷北夷,也再回不去大齐,无奈之下只能为他所用。   柳永裕深恨此人,一开始宁死不从,可孤身他乡,又被香车宝马,金银美人接二连叁的诱惑,终究还是违了初心,成了二王子身边的谋士,纵使中间顾宵几次暗中相见有意救他回齐,可多年玉膏明脂侵染之下,柳永裕早已舍不得如今满身的富贵,心知当年之事与顾宵无关,又感激他相救之情,便答应今后若顾宵有求,他自当全力报答。   ——“当年此人寻到我,见他言辞恳切,心想着若有朝一日两国和解,于国于民也是一件好事,谁知此人心机莫测至此,柳兄当年平步青云之势,却被他害得白白葬送大好前途……我见陛下夺回‘靖雪六州’之心已定,兰某不忍柳兄性命白白葬送,这些年下来想必此人对柳兄深信不疑,请柳兄耐心在虎狼身边蛰伏。待得大齐出兵靖州城下,还望柳兄在中斡旋,诱使此人贸然出击,当报当年诬陷之仇。”   顾宵此话柳永裕记了许多年,一直到楠煌州事变,北夷皇室内人人各存心思,那二王子见自己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兄弟们,随后又是失利丢了白云郡,便疑心起柳永裕,适逢此时意外得知顾宵死于颜淮之手,顿感悲凉,心生“鸟尽弓藏”慨叹。   于是在得知大齐意欲出兵攻打靖州后,柳永裕一时意气上头,为了自己,也为了给顾宵报仇,暗中献计撺掇二王子“奇袭”打乱大齐阵脚,一开始确有奇效,但后来那二王子也逐渐琢磨出不对劲,然而这个时候,大齐兵马压境,离弦之箭,早已无法回头。   “柳永裕见二王子对自己动了杀心,这才匆匆收拾细软逃离打算潜回大齐,未曾想,途中被巡守的士兵发现抓了过来。”   寻歌听完面色凝重,宋玟这些话已经确定了自己当初暗中潜入靖州遇见的柳永裕是真,再结合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杜昀在一旁一直沉默,忽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车中关押着重犯,更被说杜昀还是个黥面之人,宋玟连忙伸手去拦,寻歌先一步按下了他的手。   在杜昀记忆里,那群同交之中,柳永裕最虽不是才学最好的,但却是最意气风发,每每一起醉酒大谈志向,他虽总是最后一个开口,但不管多少次听,都会让人对他的抱负志向敬佩不已。   杜昀还记得那时得知柳永裕身死的消息时,他正身在佛寺,为此,还特地上了一炷香。   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早已被酒色吞噬了精气的庸碌男人,柳永裕戴着枷锁,倚着车壁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满是伤痕,见到有人掀开车帘,条件反射般惊慌失措地蜷缩躲避,可刚没动几下便疼得歪倒,不住地“哼哼”哀嚎,车中还有一个小厮正伸手忙去查看他的气息。   “这是怎么一回事?”杜昀见柳永裕这般,若有意将他押送入京审问,又怎么会将其伤成这个样子,瞧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   “我这一路上银子流水般地砸,才堪堪保住他这条小命。”宋玟冷眼瞥着车厢里的人,“他是很重要的证人,要不是我死命拦着,谨玉早把他碎尸万段了。” ↑返回顶部↑ 第390章 (1 / 2)   叁百九十、   宋玟大抵是头一次见到颜淮这么暴怒的样子,若不是他一边死命拦着,一边拿出处置使的身份强行压他,说不定颜淮早就干出杀降的事情来了。   可换位思考一番,若是他经历这种事,说不定也和颜淮一般,但事已至此,怎么着也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颜淮犯错。   有了宋玟补上这一缺口,几人将自己所知之事道出,一切仿佛一瞬间清晰起来,宋珮是在场人中唯一两处都在的亲历者,听完来龙去脉,结合宴上邬远恩那步步紧逼的样子,不由得浑身发寒。   “兰公子——顾宵与颜家是什么深仇大恨,竟这般谋划,恨不得将他们置之于死地!”宋珮咬牙道。   “顾宵与颜家早就不死不休了。”杜昀轻飘飘地回道,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随口将顾宵设计截杀颜家之事坦白,寻歌本就重伤虚弱,然而杜昀的话,令她脸色越听越是惨白。   反倒是宋玟和颜述,他们一前一后早已从颜淮口中得知,并未有太大反应,只是宋玟没想到顾宵对颜家,尤其是颜淮这般深恨,如果细细算下来,大抵自颜家入京那一刻开始,顾宵便已经在暗中谋划后事。   那时最大的颜淮,也不过十五六岁啊……   顾宵与叁皇子他们决裂逃离一事宋玟之前就已经知晓,要是真对付倒了颜家,正好让叁皇子他们得了便宜,只是按这个人睚眦必报的狠辣心性,他又为何要帮这一手?   “但邬远恩又是什么缘由?”宋玟倒是在路上把事情推得七七八八,柳永裕口口声声说着这些事都是自己为了报仇,可细细推敲下来,顾宵当初所谓的“劝诫”,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在故意拱火。   唯独邬远恩,宋玟唯独不理解此事他为何要插手,甚至与顾宵沆瀣一气,做出这种叛国之事,如今还愿意去当这个急先锋。   “此事各位大人有得是时间去审问,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帮着颜家撇清这勾结谋逆的罪名。”杜昀放下车帘走向寻歌,“太傅大人,我想邬远恩为何这么做的缘由,见到顾宵宅中的证据便能知晓,现在救人要紧,拜托了。”   “我明白了。”   “我此番赶回来,自然也受了谨玉所托,只是目前总得先把这人的命捞回来才行。”宋玟说着忙问起来宁国公夫人的弟弟是否还在京中,宋珮道此人本该早早离京,据说要拜访所谓的师门,多逗留了些许时日,如今还在京中。   宋玟此番急着去救人,宋珮又惦念着颜子衿的情况,打算快些赶回宫中,就在这时祁王世子却忽地开了口:“各位可还记得李氏?”   “谁?”杜昀愣了一下,祁王世子没有理会他,向寻歌他们提起之前那位前尚书之事,宋珮一时关心则乱,被这么一点,忽而想起自己不久前不还和颜子衿提前这件事吗!   “此事不过我个人猜测,可要是大家都想不通缘由,说不定这就是真相。”   “若真是这样,倒真是难以理喻。”寻歌蹙了眉,她实在难以理解,不过事情紧急,这些事以后去向邬远恩确认也来得及。   “……为了对付谨玉,哪怕为此活生生逼死一个人也无所谓。”   众人短短沉默一瞬,几乎是默契地动身分头行动,颜述却忽地一把拉住宋玟,语气激动道:“那、那谨玉呢?他怎么没有来,他既然知晓他们的目的,想必也清楚锦娘的处境,为什么不是他带着这个人回来说明真相!”   宋玟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子:“颜谨玉如今正在前线,你叫他怎么回来?”   “他为什么不能回来!这些人眼见着恨不得生生逼死锦娘,逼死颜家,锦娘可是他亲妹妹,更被说、更别说他当初可是——”   一想到当初颜淮被祖爷爷打成那个样子都不肯低头,如今颜子衿被人威胁到这种地步,颜淮怎么能不回来,怎么丢她一个人面对!   颜述急得差点说出两人关系,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宋玟一把揪住领子狠狠瞪着:“回?此番陛下可是连下叁道旨意,哪怕是拿人命堆,堆成山也要把靖州夺回来,阵前已有数位处置使领旨监军,如圣亲临。他颜淮敢回头一步,便是临阵脱逃动摇军心的死罪,当场就能将他就地正法,莫说什么妹妹,连颜家都得受牵连!你让他怎么回——”   “我——”   “我答应颜淮,既然带了此人回来,自然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颜家。”   不想再多耽搁,宋玟松开手,翻身上马招手示意马车随自己入城,宋珮不知颜子欢是否已经带了秦夫人入宫,现在她实在不能在宫外久待,与祁王世子对视一眼,也连忙转身赶回。   “可……那我妹妹呢……”颜述有些失魂落魄地踉跄着往前踏一步,声音如风一般虚浮,却令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他求助似地看着众人,“我妹妹……锦娘要怎么办……”   宋玟没有回头,颜述这一句话,让他想起临行前,颜淮在他面前双膝跪地,将颜子衿落水失忆,流落苍州一事尽数表白,随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道:“所有罪责皆由我来担,只求救救锦娘。”   “如今他们已经把这些事都搬到台面上说了,颜谨玉欺君之罪已经是事实,保住颜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于……” ↑返回顶部↑ 第391章 rourouwu2.com(1 / 2)   三百九十一、   京中繁华至极,但到了夜间却也森严至极,尤其是宵禁后,更是不许随意上街闲游,可今晚却有这么一个人,不仅明目张胆,即使脸覆黥面,依旧肆意妄为地走在大道上,若是换作往日,他早已被巡逻的守卫押送去了大牢。   燕小君跟在身后,虽然他身为暗卫,早已习惯不多问不多言,只需奉命将此人押送流放至目的地就好,但这一次殿下的命令却令他有些不解——殿下要他将杜昀押送至靖州,仅此而已。   靖州,如今还在北夷手中,即使那个时候早早地便知晓陛下有意夺回,可再怎么拖延时间,也不可能拖到靖州收回。   殿下的旨意,在燕小君眼里没有“抗命”一说,于是尽管靖州戒备森严,但他还是想办法将杜昀送进了靖州。   靖州被北夷占据多年,古刹旧塔如故,北夷贵族在寒风中聚在华室中,暖酒情热,琶音靡靡,北夷将士铁甲肃穆,呼吸行进间热气从甲缝中渗出,他们没有法子待在暖室,但好在有热酒驱寒。   有明灯、有炊烟、有丝竹悦耳、有羌笛悠长,寻常百姓将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刺骨寒凉,父母儿女间的说话声絮絮,灯火摇曳,动物蜷缩在窝棚中,它们的皮毛足以取暖,但还是习惯性地聚在一次。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燕小君却只是隐在暗中默默抿着唇,他们此番是偷入,自然不能随意暴露,只是燕小君还是有一事不解,将杜昀送到靖州之后,要交予谁,还是就这么将他丢在此次就好?   不由得后退一步,鞋跟踢开冻毙在寒风中的,大齐百姓枯瘦的手。   还是不一样的。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uzhaiwx.com   当初靖州城陷,还有些许百姓没能来得及逃走,原以为北夷与大齐这般深仇大恨,绝对不会饶他们性命,但北夷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也没有放他们离去,而是圈养在一处,威逼利诱,恐吓驯养,将其当成最卑贱的奴隶。   一迭附币,还不够买到一只刚出生的牲口,但在这里,可以买到两至三头奴隶,主人家可以肆意对待,若是不小心打死了,交些罚款,再去买新的便是,花不了多少钱。   起初,还有人奋起反抗过,可杀的多了,时间久了,声音变越来越小,到最后大家已经变得麻木,甚至期待自己能够被哪位北夷大人买走,这样总比活活饿死冻死在街上无人收尸,亦或者在奴圈生病后被丢出城外喂野兽要幸运得多。   这样的景象,无论换作哪个大齐之人,见了都会勃然大怒,燕小君也不意外,他甚至冒着被暴露的风险打算杀一两个北夷人泄愤,但杜昀拦住了他,他说,没必要。   “大齐的兵到不了城下,你杀再多的北夷人也没用。”   杜昀似乎对靖州轻车熟路,他带着燕小君来到圈村,这里只有大齐的人居住在此,他们也只能居住在此。   村中有一座破庙,庙身塌了一大半,但好在干净,并未见到因为荒废生出的杂草,许是有人时时打理,里面不知道供奉着什么,等燕小君走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块墓碑。   一块斑驳模糊,但一尘不染,沉默着立在此处的墓碑,不见坟茔,似乎是有人特地搬到此处的。   杜昀朝着墓碑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我们可以回大齐了。”   “流放之人不得——”   “靖州夺回来了吗,大齐有什么资格说流放,”杜昀嗤笑一声,“殿下让你来,本就想着你在半途说不定会恢复记忆杀了我,谁知你还真把我送到了。”   “恢复记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也没有什么必要。”   杜昀眯着眼看着燕小君,忽而咧嘴一笑:“我曾经遇见一个人,这个人和你很像,想知道是谁吗?”   “……”   “想知道就和我回苍州,我去祭拜一个人,顺便带你去瞧瞧。”   鬼使神差地,燕小君抗了旨。他头一次没有完成任务,跟着杜昀又偷偷回到了大齐,前去东宫之前,原以为自己此番会被殿下责罚,谁知殿下只是微微仰头一叹,对他说:“算了,送他最后一程吧。”   “到此为止了,”杜昀说着冲燕小君摆摆手,“你回去复命吧。”   “……”   “都到此处了,你觉得我还有本事逃得了?”杜昀耸肩,全然不顾宫门守卫警惕的眼神,祁王世子之前与他匆匆几面之缘,但并未在意,如今见他到此,不由得握紧了剑柄。 ↑返回顶部↑ 第392章 (1 / 2)   叁百九十二、   许是没想到颜子衿竟然会直接开口认下,梅家娘子张了张嘴,一时忘了要如何回答,可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什么,接着垂下头低声道:“只、只有我活下来了。”   “漱花他们……也没了?”   忽地被提到女儿的名字,梅家娘子身子猛地一颤,她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说些什么,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流出,可在御前不敢失仪,最后她仿佛无可奈何一般,紧咬着唇,连连摇头以示答案。   “是谁干的?!”虽然早已知晓那天被送下山的老幼妇孺无一人生还,但得到梅家娘子的亲口答复,颜子衿心尖还是不由得被狠狠一揪,她深知无论是林玉生还是颜淮,纵然查出来他们的所在,也绝做不出这样灭门绝户的事,“是谁把位置泄露——”   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踏,邬远恩抓到机会立马喝道:“此女已经承认自己与逆贼勾结,来人将她拿下,严刑拷打,势必交代残党踪迹!”   众人自然也听见颜子衿的话,守卫不疑有他,立马上前准备擒住颜子衿,可颜明却再一次立马上前拦在当中。   “二公子,此人欲攀高枝,李代桃僵冒充你姐姐,还是逆贼同党,她既已经承认,你又为何阻拦!”   “再如何这也是我颜家之事,大人再如何急着做这个判官,总得等我哥哥回来,由他做决断才对。”   邬远恩看向颜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即语气莫名道:“二公子你难道忘了,若不是他们袭击宝船意图弑君,你姐姐又为何会遭难落水,而且当初你哥哥颜谨玉领命前往苍州讨贼,与他们可是深仇大恨,如今又行此鱼目混珠之事,你身为颜家之人,为何出手相护?”   “我——”   “难不成你们颜家其实早已知晓此事,但还是有意包庇此人?”邬远恩语气逐渐加重,颜明被这一声质问吓得哑了声,但还是牢牢护在颜子衿身前,见状邬远恩忽地眯着眼轻声道,“当初宝船遇袭、苍州讨匪,你哥哥都是当事人,颜子衿身为颜谨玉亲妹,他当时尚在京中,怎么看不出身边人的异样,燕瑶一个女子,不仅要悄无声息地换身份,还要将真的小姐带走,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将这些事做到,分明是有同伙协助,还是说……其实颜淮本一早就与逆贼勾结!”   “你休得血口喷人!”   “既然如此,还请二公子解释一番,当初陛下下旨清剿苍州贼匪,重兵利甲、纵火焚山的攻势下怎么还能让人逃走?你哥哥如今身为家主,家中各事都得过了他的手,家中小姐出行身边皆有丫鬟小厮陪同,怎会莫名其妙让人换了妹妹,更别说颜家如今还与朝中大臣结了亲缘,陛下,说不定是颜淮早就知晓,而且是默许为之,意欲祸乱朝政,此子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啊!”   “陛下——”颜明连忙转向正位,“颜家忠心耿耿,绝无此心,请陛下明鉴!”   “既然无此心,为何你还要阻拦?她们可是在清平观换的身份,清平观身为道家清净之地,二公子难不成是想说此处早已藏污纳垢?你别忘了,清平观是御批修建之所,那乾妙山可是太庙所在之处!”邬远恩说完几乎不给颜明能够开口辩驳的余地,“陛下,如今看来那颜谨玉早已与逆贼有所勾结,甚至当初宝船遇袭之事说不定他也参与其中,不然怎么他怎么能够这么快及时赶到相救,更别说那群贼匪在苍州盘踞多年,他们蓄意偷袭刺驾,怎会不知行船最忌火攻,可当时莫说箭矢,对方甚至纵火之心都无,这难道还不让人生疑吗?分明是那些贼匪与颜淮勾结在先,见他在前,投鼠忌器罢了。”   “你——”   “陛下,”就在这时,赵丞相缓缓抬起手,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一开口,竟令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事到至此,早已不是高门贵女有没有被人换了身份这么简单,当初您本就是为了靖州之事特地移驾祁山祭神,以求诸事顺遂。靖州之事本就是重中之重,陛下日夜殚精竭虑,我朝将士早已报了必死之心,只想着为大齐洗刷‘靖雪六州’之耻,此乃士气高涨之时,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颜将军被人指证与这谋逆之事相关,臣想,若此事传到军中……怕是,会对军心不利呀。”   “陛下,事已至此,还请下令命颜淮即刻回京受审,以证清白!”   “胡闹,如今正是战事胶着之时,岂有临阵换将之理!”   “大人难道就甘愿放任让一个身怀谋逆之嫌的人在军中吗!”   “若真有此事,大军回朝后自有陛下定罪。”   “等到那个时候,难道要陛下当着众将士否了颜淮的军功,就不怕将士寒心,若不否,此等谋逆大罪,难不成还要留他一命?”   “大人您这般急着为颜淮解释究竟意欲何为!”   ……   众臣顿时为此互相驳斥,你一言我一语,但立场为谁,目的又为谁,一时间难以言说,但隐隐间已经无人在意颜家如何,颜明急得想为哥哥为颜家辩解,但他对这些事本就不甚清楚,要怎么说,要说些什么才对,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颜子衿忽地伸手落在他的肩上,颜明回头看着身后的姐姐,又忽地看向江柔,两人实在相像,这般近瞧更是觉得并无二致,神色越发地慌乱,这时便听见颜子衿开了口:“邬大人这些话是否对一个孩子太过严厉了,这般年纪,正是废寝忘食,发奋读书考取功名的时候,又怎会让他知晓家中琐事?更别说男女有别,纵使血脉相亲的兄弟姊妹,也不是常常在一处的,你让一个孩子去分辨,岂不是强人所难了些?”   颜子衿缓步走到最前方,朝着高位之上的人跪拜道:“陛下,民女是燕瑶此事为真,民女也没有任何辩解的打算。”   一瞬间,众人哗然,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会质疑邬远恩的话,也几乎没有人再去质疑江柔的身份,怜惜、庆幸、为此不平等等,无数目光尽数投在江柔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抬眸正好与颜明对视,少年的眼中是满满的疑虑和不解,若是换作往日,她才不会去在意一个姨娘生的孩子是什么表情,可如今,江柔甚至不敢再多对视一秒。 ↑返回顶部↑ 第393章 (1 / 2)   三百九十三、   夏凛垂首跪着,目光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颜子衿,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似乎从来没有想到夏凛会出现,但瞬间被不解和慌乱替代。   颜子衿匆忙收回目光,毕竟燕瑶是绣庄绣娘这件事夏凛早就知晓,他出面辩解没什么,但是回京途中颜子衿也曾用过长公主贴身侍女这个身份。   长公主贴身侍女按理说应该待在殿下身边才对,如今却与这些事纠缠在一起,也不知夏凛心里要如何猜想,也不知他目的如何。   夏凛当初奉命同行,顾宵将自己挟持那件事他也听闻,更别说他见过自己的样子,颜子衿与颜淮身为兄妹,容貌自然有几分相似,当初因得江柔还在颜家待着,所以大可用一句巧合搪塞,可如今……   若夏凛有心梳理一番,不会不对因此起疑,说不定便能猜出真相,他将这些事说出,虽然可以证明颜子衿并无谋逆之心,但颜淮欺君之罪就会顺势坐实,从无意变成有意,这二者的罪责差别,可不能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颜子衿忽地抬头看了一眼邬远恩,若不是在御前,她早就忍不住想质问他究竟是为何这般咄咄逼人,是什么怨仇,让他这般恨不得将颜家置于死地。   当初江柔被当作颜子衿带回,颜淮为了颜家,是当着陛下的面亲口承认是颜子衿,所以如今的情势在颜子衿看来,自己是决不能承认身份。   或许凭着军功能免除一死,可林玉生之事在前,颜淮这些年搏命为颜家挣出来的一切说不定便会毁于一旦,更别说如今,那些人又岂会就这么放过颜家?   这么一想,颜子衿不由得捏紧了裙角,不知夏凛目的,她也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只能祈求着对方的话千万不要提起颜淮。   这朝中的老臣自然认得出夏凛,有些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夏家的太老夫人,然而见对面只是垂眸不语,于是又将目光落回到夏凛身上。   陛下自然是认得夏凛,他也先看了一眼太老夫人,随后这才看向夏凛:“朕记得你……”   “臣夏凛夏元昭,淮姜人氏,如今任苍州守将,拜见圣上。”   淮姜夏家,此话一出,之前再不明所以的也该已经明白夏凛的身份,于是皆噤声听他开口。   “你说可以证明燕瑶并无谋逆之心,证据何来?”   “臣手中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但是这些事事发时,臣就在苍州,想来也能算得上证人。”夏凛正色道,“若要说勾结谋逆,燕瑶本是流落苍州被人救下,后来又被绣庄收留,孤身一人;前知府林玉生在任时恪尽职守,殚精竭虑,不止一次出兵镇压,那群贼匪早已对其恨之入骨,这才偷袭劫掠林玉生之女威胁其不要轻举妄动,燕瑶也是此时被一起抓到山上,无妄之灾;邬大人也说了,那群贼匪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臣后来曾带兵搜山,确实核查林家那些被抓的仆人无一生还,皆被弃尸乱葬坑,燕瑶想必是亲眼目睹过,陛下,常人若是见过此等惨样,又怎么会生出勾结之心?”   “说不定是早就被吓破了胆,这才虚与委蛇,不然怎么就她一个人活下来了?”   “那大人又如何证明?”夏凛抬头看向邬远恩,“那罪妇口中也说了,林家小姐的乳娘不堪凌辱自尽,这才留了燕瑶一命,让她照顾孩子,难不成这就成了她勾结的证据?”   “那罪妇可说了,燕瑶已经失身,后来还将与他们的少当家成亲,难不成你会娶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吗?”   “那我反问大人一句,若燕瑶不答应呢?”   夏凛出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邬远恩,毕竟据他所知,夏凛与颜家以往没有丝毫的关系,纵然当初颜淮领兵前往苍州清剿贼匪,但夏凛当天依旧奉命守城,守的还是另一处城门,两人几乎并无什么交集。   是以邬远恩一时有些分心,思考着夏凛目的如何,毕竟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有多少,面对夏凛突然的提问,几乎是本能地回答:“自然会想办法逼她——”   话说到一半立马意识到不对停住,可早已来不及。   “陛下您看,连邬大人都知晓,若燕瑶不肯,这些人自然会逼她就范,那所谓的‘成亲’,就有待商榷。”   “若她不肯,自然可以以死明志。”   “难道在邬大人眼里,人命这般轻贱,只管一死了之,其余的便不管不顾了吗?”夏凛立马回道,随后又看向陛下,“陛下,以死明志固然可贵,燕瑶大可一死了之,可林小姐一个连话都尚说不清的无辜幼童,相熟的乳娘已死,这件事对她也是无妄之灾,试哪个良善之人,会忍心就这么丢一个孩子孤身在那虎狼窝中?若非燕瑶一直相护,又怎么能平平安安地回到父母身边,若非燕瑶冒死将其救下山来,那群贼匪又岂能放过她,她可是当时的苍州知府,下令焚山剿匪的林玉生——林叔之的亲生女儿啊!”   说完夏凛重重地叩首道:“臣当初奉命值守城门,亲眼见燕瑶带着林小姐逃回,若她真与匪贼勾结,又怎会支撑到亲手将孩子交予亲娘才因体力不支昏倒,若她真与匪贼勾结,又怎会肯留孩子一命?臣亲眼所见,燕瑶带回孩子时林小姐毫发无损,而若非及时救治,她被灼伤的那只手早就废了!”   “将军此话只能说明她对林家有救命之恩!”   “邬大人既然已经寻到苍州匪贼,想必应该知晓剿匪之事!”夏凛被邬远恩一直反驳得有些不爽,瞪了他一眼,语气也不再客气,“那苍州山上林密草深,更别说那些贼匪盘踞多年,山中道路小径皆在他们掌控之中,若是耽搁久了,他们说不定就能寻了机会逃走,因此实在没了法子,这才用了焚山此等险招。陛下,这些事在林玉生呈上的折子里均有记录,此战前后诸事,兵部如今亦有记载,更别说如今这席上,也有当场经历此事之人,陛下大可命人核查询问,当初众人能够快速攻上山去,到底是因为这火已经烧出了路,还是因为有人指了路!”   “你是说……” ↑返回顶部↑ 第394章 (1 / 2)   叁百九十四、   鼓声并不响亮,遥遥地只能听见鼓膜被敲击后,震散了夜云薄雾的声响,有些沉闷,又有些悠长,鼓声震荡,惊醒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沉梦,也不知遏住了多少人的心跳。   殿中安静得吓人,甚至连更漏声也压低几分,似乎也怕这鼓声。   许久,殿中沉寂许久,众人之上的男人这才缓缓开口问道:“谁在敲鼓?”   话音未落,早已有人极为严肃地停在殿门口,甚至连呼吸也显得格外平稳,仿佛刚才策马狂奔,莽撞地连连跨过数层台阶不过只是幻象。   “启禀陛下,有黥面罪人贸然入京……甚至敲响了登闻鼓。”   “京中怎会有黥面罪人出现!可是大理寺的罪犯逃狱?”有人惊诧出声,可随即又惊慌地立马噤了声。   李灿云整个人冷汗直冒,眼中有些慌乱地与同僚对视,对方满眼疑惑,似乎只是好奇此人身份,并不觉得会有人能从大理寺的监牢里逃出。   “此人身份可核实了?”   “回陛下,此人自称……杜昀。”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久远得令人陌生,朝中众臣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甚至悄悄交头接耳,询问着这些年可有一个犯了重罪的人叫杜昀?   但还有一些人,脸色已经悄然变化,他们对此人尚有记忆,可此人不是早就人间蒸发,多年来杳无音讯,居然还活着吗?   可想归想,却无人敢开口。   “此人敲响登闻鼓,可是有什么冤屈申诉?”   “禀陛下,此人说,自己无冤,只是来自首的。”   “自首?”   “此人同时还呈上此物。”   说着有宦人上前用托盘将守将手中之物托至御前,路过时颜子衿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用乌星玉雕琢打磨而成的玉佩。   此物,她曾经见过一次。   “此物……”   “此物怎会——陛下,此物是用祁山山脚下的乌星玉雕琢而成,是赐予殿试排名前二十的进士的信物及奖赏,每一块均有记录,此人怎会——”礼部尚书对此物再熟悉不过,几乎失仪地站起身子,震惊中又夹杂着不解,“可据臣所知,那些名册里,并无有人犯下过黥面这等重罪……他可说此物出自谁之手?”   “末将、末将并未来得及问……”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在腿甲上,守将跪在门口,此事事发突然,又格外紧急,这才匆匆前来禀告,自然来不及询问这些,“此人只说了他来自首,其余、其余的说要见了陛下才肯开口。”   “他说自首,他可说自己犯了什么罪?”   “赤、赤江夜袭弑君之罪。”   殿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夏凛也没料到怎么忽然又冒出一个来自首的,而且黥面入京,还说自己犯了弑君谋逆的罪名。   不知怎的夏凛下意识看了一眼邬远恩,没想到对面脸色铁青,似乎他也震惊于此人的出现。   难道还有意料之外的情况?   还不等夏凛多想,陛下已经下令将此人带上殿来,众人皆屏气凝神静默等待,宫门到殿前的路并不短,但没想到此时此刻竟会觉得这般漫长。   木檀掩在帘后,颈侧的匕首发着寒意,就在颜子衿承认自己是燕瑶的瞬间,她几乎是要抽出软剑冲上前,然而下一秒自己便被人按在侧廊下动弹不得,定睛一看,竟是长公主手下的暗卫。   “切莫轻举妄动。” ↑返回顶部↑ 第395章 (1 / 2)   叁百九十五、   被李灿云唤了一下,王曦这才猛然回神,冷不丁与他对视一眼,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般,顿时匆忙移开目光,只是小声道了一句“无事”。   李灿云头一次见王曦这样,又听她口中呢喃,但并未再去多问,而是将目光继续落在顾见卿身上。   “你说你是顾见卿,可为何之前禀报时,说得却是杜昀?”有人察觉到此处不对,再加上那枚乌星玉玉佩,又见顾见卿脸上黥面,语气不由得沉下几分,“你一个黥面罪人入京已是重罪,又手持这玉佩,要知道欺君可是大罪。”   “大人,此事我自然清楚,”顾见卿抬手正色道,“罪臣正是苍州贼首顾见卿,却也是当年殿试提名,陛下亲赐乌星玉佩的杜昀。”   “胡言乱语!”身为国子监祭酒的大臣顿时站起身来,指着顾见卿怒喝,“这殿试每一次参试者身份是何,祖籍是何,家中亲人皆有记录。更莫说陛下御笔亲点的进士,皆是国之栋梁,所以才会赐下此玉佩作赏,而且赐予何人皆记录在案,哪怕损坏也有记载。你一个罪人,尚不知从何处得了此玉,难不成你想说你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去当山匪逆贼?”   “大人,真的所有人去向都清楚吗,”顾见卿倒是不以为意,“那柳永裕呢?”   “柳永裕回乡途中遇袭身亡,大理寺早已验明正身下葬。”   “那真是柳永裕吗?”   “你这事什么意思?”   “哦对,这事儿得问邬大人才行呀。”顾见卿笑吟吟看向邬远恩,对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毫不掩饰,临近的人见了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与老夫有何干系?”邬远恩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这话说得,大人您身为掌院,主管这科举一事多年,我和柳永裕当年可是一齐参加的殿试,与您也曾有过几面之缘。”顾见卿指了指自己此时有些“面目全非”的脸,“而且,您总该眼熟我的样子吧?”   夏凛跪在旁侧,见顾见卿一个罪人,却这般肆无忌惮地站着回话,眉头不由得蹙起,他自然知晓顾见卿的身份,于是不由得看向身侧的颜子衿,后者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目光,似乎毫不在意来者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当初提审顾见卿并非公开,夏凛也只是后来与林玉生相谈时,听他偶然提过一次。   据说顾见卿与颜父之死相关,颜淮当时来苍州,其实多少也是为了此事,按理说本来难逃死罪,只是他后来主动交代了不少事情,颜淮这才答应由死罪改为秘密流放。   此事当然也上报给当时在苍州的长公主殿下,至于为什么要秘密流放,夏凛记得林玉生说,贼首若不伏诛,恐怕难以服众,而那具所谓的尸身,也不知是寻了哪个死囚的做了替代。   如今顾见卿出现在此,夏凛的心却不由得提了起来,毕竟现在的情势对颜子衿极为不利,顾见卿与她之间隔着这么多人命,若是他是来与对方里应外合,那颜子衿哪里还有脱罪的机会。   “黄口小儿,你说你为了赤江弑君之罪来自首,可你身为黥面罪者,本该服罪流放,又为何在此?”就在这时,赵丞相忽地开了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最开头的事上。   “那自然是走回来的,谁舍得给我一个罪人骑马呢。”   “这么说你如今还是个逃犯了?”   “是呀。”顾见卿摊了摊手,“所以这不就来自首了吗?”   “陛下您也听见了,此人言语混乱,前后矛盾,前言说自己是陛下当初亲点的进士,后面又说自己是苍州贼匪,明明已经定罪流放,却又逃回来说自首,想来是得了癔症疯病,”赵丞相轻哼一声,“依臣之见,应该立马押下去由大理寺严加审问,交代清楚此玉佩到底是从何人身上得来。”   “从何人身上得来,丞相大人您忘了,当年可是您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你——”   顾见卿见赵丞相脸上不安的神色一闪而过,嘴角微微掀起:“大人贵人多忘事记不得了,那我帮您想一想。”   说完一拂袖,随口念出一段文字,似乎是某篇文章的其中一部分,顾见卿念得极为流畅,似乎早已了熟于心。   他的表情洒脱肆意,仿佛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黥面披发的重罪之人,而依旧是那殿试上意气风发的学子。   那位国子监祭酒听着听着,脸色逐渐显得惊诧,指着顾见卿道:“你——”   “看来大人还记得,”顾见卿见状止了后面的内容,顺势转过话头,“如果我没记错,这殿试上各学子的文章,虽然依着规矩要重新誊录一遍呈与陛下,但其原稿都会收录保存在翰林院中。从我殿试那年算起,也不过近十年光景,翰林院总不能疏忽到让其被蛀虫吃了。” ↑返回顶部↑ 第396章 (1 / 2)   叁百九十六、   这边匣子刚被带走,那边便有人来到李灿云身边相请,李灿云看了一眼方向,心中顿时明了,向着王曦略略嘱咐几句,这才起身前去。   “殿下。”李灿云拜道。   “我记得苍州之事,后续是派了你前去处理。”太子看了一眼李灿云,旋即让人将匣子端到他面前打开,里面确实堆了好几份地契。   李灿云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自己当初奉命前去苍州也不是什么秘密事,顾见卿也亲口说这些地契皆有记录,太子找自己来当众确认笔记是否真实也无可厚非。   拿起地契细细瞧了,李灿云平日里就常常研究这些东西,自然有一套法子,上面字迹印章确实与官家印迹无二,最后确认此物并无造假之说。   只是在瞧见最下面一份地契之时,李灿云不由得“咦”了一声。   “李大人?”   “回殿下,此份地契若臣没有记错的话,”李灿云顿了一下,随即看向顾见卿,“本官不久前曾奉命前往苍州,核查荒村灭门一案,事发地乃一处荒村,原来的村民早早搬离此处,因为尚有几片良田,便卖于苍州城内一处名为万业庄的铺子,只是此处地势偏僻,确实难以售卖,许多年未曾出手,庄子也不曾在意,于是任由其早早成了荒地。臣后来为了案情前去询问庄子老板,老板则说,此处在两年前已经低价卖给了别人,那买下这块地的人便是你了。”   “大人既然已经问到庄子老板,想必也见过地契簿子,上面自然还留有我的字迹,拿来对比一下,一切就清楚了。”   “既然如此,后来迁入此地的,便是你们寨中之人?”   “我买下此地,便是用来安置寨中的老弱妇孺。”   “那你可知……他们后来皆被杀害,几乎无人生还。”   “知道。”   “你可知凶手是谁?”   “当然。”   李灿云目光一颤,震惊于顾见卿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不由得看向跪在旁侧的梅家娘子,此事他一直不解,就当时所见的事发地情况,动手之人大抵是冲着斩草除根的目的去的。   顾见卿与梅家娘子既然是同一伙人,如果顾见卿说知晓凶手是谁,那想必是熟识之人,既然这样,梅家娘子想必也认识,而且是在场的亲历者,那她是如何能够死里逃生的?   可如果对方是有意饶她一命,特地留至今日用来对颜家下手,经历了这样的事,梅家娘子又为何会答应对方,她当真恨颜家至此?   “若如你所说,”李灿云忽地抬手指向梅家娘子,“娘子,当着陛下和众大臣的面,还请你老实坦白,你究竟是从山上逃走的,还是从这村中逃走的?”   “我——”梅家娘子没想到李灿云会突然这样问,顿了一下,可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忽地看向颜子衿的背影,瞳孔微微颤抖,然而下一秒,手指不由自主触碰到腰间做工粗糙的虎头木坠,心中忽地一个咯噔,立马咬紧了唇。   见她面露挣扎之色,李灿云心知自己猜对了,正欲继续追问,然而赵丞相身后的一名臣子忽地开口道:“此物只能证明顾见卿与杜昀皆是你本人,却也无法证明与你口中自首的苍州之事有关,说不定你是谁人找来冒名顶替,或者收买来另有目的。”   “大人你倒是会说笑,我又不是傻子,我闲着没事冒名顶替一个难逃死罪的人做什么?”顾见卿撇了撇嘴,似乎很不理解此人的质疑,“您还不如说我是被人要挟的呢。”   这句“要挟”出口,邬远恩的神色又是微微一变。   大理寺并非什么与世隔绝之地,这朝堂上的争斗自然避免不了,李灿云脸色一沉,说话此人是他在大理寺的同僚之一,不过对方向来与叁皇子等人交涉过深,在李灿云的立场上,当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此事其实大理寺本不该多加干涉,所以李灿云再如何焦心颜家,也得等到事关手中案件时这才有所动作,这人突然开口,想必是得了他人的授意。   “陛下,此人行为举止实在不合逻辑,依臣所见,实在无法当作人证对待。”   “你既然自称是涉及赤江夜袭的匪首,见你如今黥面披发,唯有流放之人才会被施此刑罚,虽不知当初林大人为何饶你一命,可你既然已经认罪,为何又要跑回来自首?”   “这么,就得说起一段奇遇了。”顾见卿笑了笑,“我曾经行过一方宝刹,宝刹中有一处花池,池中佛光并蒂莲绽放,一时欢喜,便驻留了几日论经赏花,结果某日池边赏莲时,忽见神女踏莲而来,我一时恍然,等回过神来,神女已经消失不见,只是这匆匆一眼,却令我念念不忘多年。”   见顾见卿口中说起这一大段风马牛不相及的所谓“奇遇”,而且神色认真,众人疑惑不解声四起,不少人也因此暗暗信了赵丞相之前所谓癔病疯言之说。 ↑返回顶部↑ 第397章 (1 / 2)   三百九十七、   宋珮前脚刚赶到侧殿,后脚就听见太子的这句提问,动作一滞,心想着为什么太子要提起这一茬,不过此时她无心再去多管其他,除开之前颜子欢的反应,光是宋玟寻歌他们的话,真正的颜子衿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是有了,更大的问题便摆在眼前,可无论宋珮在心里如何想着法子,到头来却都只有一个答案——颜子衿保不住。   若为了颜家认下此事,谋逆罪名定下,必死无疑,可若是不认,证明自己才是颜子衿,纵然其中涉及诸多无奈,但颜淮欺君之事无疑,势必会牵连到颜家。   更别说太子突然提起此件事,颜子衿被劫掠上山是实打实的,一个姑娘家,被山匪抓到山上去这么久,能遇上什么好事情呢?   越想心越焦,宋珮实在忍不住,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出面求上一求,可刚往前走上几步,便遇上被周娘子拦在此处的慕清婉。   “林夫人?”宋珮下意识开口说完这才反应过来,慕清婉这段时日奉命随时出入东宫陪伴太子妃,自然也是在宫中的,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宋姑娘。”慕清婉与宋珮有过几面之缘,自然知晓眼前之人正是那宋家的女儿。   话音刚落,又有人从侧门绕出,见到宋珮在此并不讶异,反而轻轻一笑道:“老夫人让奴在这里候着,说小姐大概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宋珮见是祖母身边的江妈妈,下意识往前几步抓住她的手:“难道祖母早就知晓了?”   江妈妈微微颔首,将宋珮不在时殿中发生的事先一一告诉,随即又道:“老夫人命奴给小姐带句话,邬远恩做事再如何雷厉风行,北夷、梅氏还有这所谓的真小姐,都不是他短短时间内所能办到的事。”   “我怎么会不清楚,他们此番分明是借着锦娘的名头对颜家下手,可是,可是这也不是锦娘的错。”宋珮轻咬着唇,“总不能因此坐视不理,就这么看着他们逼死锦娘。”   说完抬脚正要入殿,江妈妈忽地抬手一把拦在宋珮身前:“小姐。”   “我——”   “此时之事早已事关太子与三皇子党争,宋家不能插手了。”   “这——”宋珮紧捏着手绢,愤愤地直跺脚,“可是已经有人与北夷暗中勾结,宋家怎么还能坐视不管。”   “二少爷不是已经回京了吗。”   没想到祖母竟然已经知晓此事,宋珮顿时止了动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江妈妈将她稍微往后推了推,语气忽地严肃了几分:“老夫人还说,此番事毕后,您和二少爷都要随她回庄子去受罚。”   “为什——”剩下的话卡在喉中,宋珮侧过头,看着一旁自己在琉璃屏风里模糊映出的身影,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缓缓松开了拳头。   “小姐后面就不必再进去了。”   “我、我……”宋珮脚步几分虚浮,此处却正好能瞧见跪在殿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颜子衿。   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呢?宋珮想着。   “如今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什么认不认的选择,”就在这个时候,长公主竟出现在此处,她扫了一眼众人,“今天这偏殿好热闹。”   “参见殿下。”   “都起来吧,现在也没心思顾这些。”长公主招手命众人起身,“虽然看起来一边要杀一边要保,但无论是哪边,都在想方设法坐实她才是真的颜子衿,毕竟难得的机会,不给对面来一刀狠的怎么行?”   “殿下您怎么能……”   “我自然知道这些事,毕竟当初是颜淮求了我,这才让颜子衿扮做我的贴身侍女一起回的京。”长公主轻声解释,目光一直定在江柔身上,“颜淮已经打算得很好了,本来谁都发觉不到,但他还是年轻了些,或者其实谁都想不到,邬远恩为了对付他,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殿下已经知晓邬远恩的目的了?”慕清婉问道。   “猜到个七七八八,”长公主说着说着,脸上忽地露出嫌恶之色,“好好一个人,却这样蛇鼠一窝,真是令人作呕。”   “那、那……” ↑返回顶部↑ 第398章 (1 / 2)   三百九十八、   顾见卿抬眼笑吟吟看了一眼邬远恩,他发现自从自己出现后,这邬远恩像是突然乱了阵脚一般,不是急着证明颜子衿与贼勾结谋逆,便是急着反驳他的话。   心里稍微盘算了一番,顾见卿随即看向不远处的三皇子和赵丞相,他们两人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赵丞相此时却选择沉默,不似之前那样不时开个口。   如果不是他们一早就做好打算,那便是……想到这里,顾见卿不由得再一次感觉到顾宵的可怕,原以为他捏着鼻子在死前帮这一把还是为了对付颜淮,没想到,原来他还有这个目的。   想到这里,顾见卿不由得哈哈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李灿云此时也觉得顾见卿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我只是笑邬大人,不过是听他人口述,便如同身临其境般笃信,你说我们放过了燕瑶,可为什么不是要杀,而没杀成呢?”   “那她手上的伤是——”没想到皇后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连太子都感到意外,立马侧头看向母亲。   “啊,自然是了。”顾见卿脸上笑容不减,“燕瑶偷偷将那地图送下山,助了官兵打上山来,害死我寨中兄弟无数,我怎么可能还留着她性命。而且那时既然林玉生与我们鱼死网破,也就没必要还留着林秋儿的性命,诚然,一个女子一个孩子,一刀杀了便是,可就这么轻饶了她们,怎么能解心头之恨?”   “夏将军。”顾见卿忽地唤了一声夏凛,“您身为苍州将领,想来后面也曾上过山巡探,您可曾在一条小径上见到一处山洞?”   “回陛下,”意识到顾见卿并不是向自己发问,夏凛连忙抬手,“臣带兵山上巡查线索时,确实见到此处,周围有不少人为砍伐焚烧过的痕迹,而且还有不少木炭残留,此事也已悉数上报。”   “那里是寨中众人堆放柴火的地方,而且地势偏僻,却也干燥,绝好的纵火地。”顾见卿语气随意,似乎说的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许是她多信我几分,这才听了我送她下山的话与我来到此处,一刀杀了还得费心处理尸体,当时山上打成一团,我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在此处就地取材也方便,被烟尘呛住就不用担心她们求救,纵然被人发现了,说不定早就成了焦炭,面目全非,谁能认得出呢?”   竟然打算将两人生生烧死,见顾见卿云淡风轻地说出这般残忍之事,在场众人哗然,更有甚者不忍再听,直言快些命人将这个凶匪恶徒押下去。   “可惜,没想到还是被你逃出去了,燕瑶姑娘,请问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忽地被顾见卿唤起“燕瑶”这个名字,夏凛原以为颜子衿会有所反应,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去,颜子衿却并未给予任何反应,只是她的拳头却已经悄悄握紧,连身子也极难察觉地在微微颤抖。   “够了。”实在不忍,夏凛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地轻声开口,可惜声音实在是太细,谁都没有听见。   “当事之人皆死,自然全凭你一家之言。你说为了林秋儿没有逼迫燕瑶,那她若真无私心,大可拒绝你的求娶,又怎么会答应!”   “大人倒是活得安逸惯了,活太久了,居然连这些事都想不通了,还是说大人对家中童儿这种事干得太多,早已习以为常!”顾见卿忽地冷笑一声,索性不再掩饰自己对邬远恩这个癖好的嫌恶,“后来我才想明白,要不是我用林秋儿性命要挟,再加上想借此以取得寨中众人信任,好将地图送下山去,以她的性子怎么会答应。不过大人,说起来,此事也与你有关。”   “混账东西,休得在此处胡言乱语,污蔑忠良!”邬远恩已经不顾仪态破口骂道。   “忠良?哦——倒也是,大人一向嫉恶如仇,我等贼匪自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我们也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顾见卿眯着眼死死盯着邬远恩,直盯得后者背脊渗出冷汗,“毕竟谁叫大人当初在苍州之事上,也同意派了颜淮去呢?”   “什——”   “若不是颜淮前去,我何必费尽心思将一个无关的女子也带上山,当场杀了便是,岂不是更方便?”   宋珮在侧殿听着,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抬头却见慕清婉与长公主两人脸上却云淡风轻,仿佛早已知晓顾见卿会这样说一般。   “你、你此话是什么意思,”李灿云抓到顾见卿话中的重点,连忙抢先问道,“此时与颜将军又有何干系?”   “我抓了林玉生的亲女,便令他投鼠忌器,耽搁这么久,最后才不得不上书求援,若得知自己的亲妹也在山上,颜淮难不成真能舍得大义灭亲?”顾见卿说着仿佛想到什么令人痛快的事情般,笑得更加开心,“而且,如果得知自己亲妹妹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情况下,嫁给了杀父仇人,颜淮又会作何感想,就算我真的因此伏诛,燕瑶——颜子衿将来想起此事,是不是会感到生不如死呢?”   “够了!”夏凛眼见着颜子衿已经快撑不住,显得摇摇欲坠的身子,顿时开了口制止,顾见卿却突然极为激动地转头指着颜子衿:“更何况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她是谁,当年引颜家前去灵光寺的时候,说来也有几面之缘。可惜可惜,当年没能将你颜家赶尽杀绝,没曾想竟也让你从山上逃了下去,颜小姐,你好大的福气啊!”   “够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顿时止住殿中所有的声音,颜子衿双手捂着耳朵,双目发红,神色极为痛苦地死死盯着顾见卿,重重几个深呼吸后,再张口,却是颤抖的哀求:“求你,别再说了……”   “够了吗,”顾见卿指着颜子衿的手指不住颤抖,可在旁人看来,却是盛怒之下的不受控制,隐下眼中的悲戚和胸口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他苦笑一声,放缓了声音,“你害死我寨中这么多兄弟,你、还亲手杀了我的哥哥,我怎么能,甘心看着你今后平平安安,诸事顺遂呢?”   “畜生!” ↑返回顶部↑ 第399章 (1 / 2)   叁百九十九、   关于颜子衿与颜淮的父亲颜准之死,虽然如今对外说的,都是途中遭遇贼匪袭击,寡不敌众,这才不敌而亡。   可结合起当时陛下召颜家入京,一则是封赏,二则是有意命其统率羽林军,这个时间段忽然出了此等意外,很难不让人多想。   有心人也曾从中察觉出几分蹊跷,可苦于寻不得证据,那天夜里闯入的贼匪从何而来,是否还有残党,是谁设计了这场偷袭,是谁故意引了颜家绕路去了那灵光寺,这么多年下来,大理寺却始终没有全部查清楚。   颜淮与宁国公之前都曾提过,前者说被一个小沙弥提醒,说前方山石拦了路,这才绕到寺庙这边,后者则是被一个小沙弥指了方向,这才及时赶到救下颜家,李灿云也顺着此方向去寻过,却是无果而终,因为灵光寺根本没有那个年纪的僧人。   要不是后面无意间救下被水匪抢劫王曦一家,审问得知这些人是从苍州流窜到此处,李灿云也不会想到去查苍州,自然也不会知晓,就在颜家准备从临湖出发入京之前,当时还被称为“兰公子”的顾宵,曾独身一人来过苍州。   不过李灿云还只是停留在怀疑这一阶段,毕竟他暗中接触过多次,尽管确实查出来颜家之事与苍州山匪相关,可他始终没能查得出半点与顾宵有关的线索。   顾宵顾宵,李灿云自然记得此人,京中怎么会有人不认识这位一直在叁皇子身边多年的玉面修罗呢?   只不过自从他蓄意刺杀叁皇子未遂,畏罪潜逃后,李灿云便再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顾宵……顾见卿……   越想越是蹙眉,他可没听人提起顾宵与苍州有什么关系,之前呈上来有关苍州一事的折子里,也没提过顾宵,两人一般姓氏,很难不让人联想他们的关系。   如果顾宵真的与顾见卿是兄弟,就凭与颜家的血仇,顾见卿此番来想必是与邬远恩同一阵线,可转念再细想,顾见卿刚才那些话,反倒是替颜家解了谋逆勾结的嫌疑。   这个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不过纠结过纠结,如果顾见卿真与顾宵有关,反倒能够借此将叁皇子他们拉下水,于是李灿云心一横,正欲开口,结果又被人给抢了先:“你说你得了兄长相助,平步青云,想必与你以杜昀身份参加科举有关。我记得殿试的名额皆是经叁审之后这才定下,若是假冒他人,怎么可能瞒得多这么多审官,你口中兄长是谁,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   李灿云看着突然掺和进来的同僚,心想着这位不是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在屋里写案宗,怎么忽地出手了?   “我家兄长自然没这么大的本事,这自然多亏了邬大人啊。”   “慢着,”就在这个时候赵丞相却是一抬手站起身来,“陛下,这科举舞弊之事事关重大,此人自言与邬大人相关,又确守手握自己确是杜昀的证据,只凭着殿上之言恐有疏漏,不如让人将他们立即带下交予大理寺连同吏礼户叁部一齐审问,查明真相。”   这殿中形势诡谲变换不断,五皇子隐在侧殿花隔处,正捏着扇柄若有所思,想着想着,趁众人不注意,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出殿后绕过一道角门来到花园,已经有人在这里等候多时。   “五殿下。”江叁郎正等得焦急,见五皇子来了忙起身拜道。   “让你久等,本来还在殿中应酬,结果府中出了事儿,悄悄离席了一会儿,忙完我便立马来找你了。”五皇子笑吟吟命他起身,“你在此处可没有被人发现吧?”   “无,本来我没有资格赴宴,是殿下有心带我入宫来,自然多加小心,不敢给殿下添麻烦。好在此处偏僻,众人注意都在殿中,无人发现。”   “那就好,本来我曾给你父亲提过,江家与颜家定下的这门亲事定了许久,你也等得焦急,再加上此时大家惦记着靖州战事,不如此番将你带上宴去,在殿上请陛下下旨赐婚了,散散宫宴上的沉闷氛围,让大家沾沾喜气乐呵乐呵。”五皇子说着却又无奈一叹,“可你父亲却还是回绝了。”   “我爹总说我比不过大哥,上不得这样的台面,从不带我赴宴。”江叁郎倒是看得开,无奈摊手,随即又急忙问道,“那江柔呢,自从颜淮回京后我便再没机会与她相见,此番听闻秦夫人抱恙,颜家却还是出席了,那她……”   “江柔自然在的,”五皇子看着江叁郎,微微一笑,“要是实在等不及,一会儿你看外面人少,悄悄到侧殿来瞧她一眼。”   “真的可以吗?”   “现在无人在意偏殿来了谁,再说了,若是被人发现,有我替你担保着呢。”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谢谢就行了?”五皇子说着,目光落在江叁郎手中折扇,“我记得你这柄扇子,可是出自泊州的好宝贝。”   “这……”江叁郎忽地迟疑了几分,“殿下若有心,臣这就派人去泊州给您寻更好的便是。” ↑返回顶部↑ 第400章 (1 / 2)   四百、   寻歌也是急得一时忘了自己背上的伤,见到证据的一瞬间便要策马闯宫门,若不是燕小君带着暗卫及时出现,令她冷静下来,不然她还得后知后觉头疼那几大箱子的证据,要如何从宅中带出来。   寻歌看到殿中的颜子衿和顾见卿,想着自己大概不算来得太迟,她自然还看见早已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江柔,怪不得他们闹出这般大动静,也要将江柔从颜家带走,两人相像到仿佛镜中彼此,要不是提前知晓,说不定寻歌此时也分不出来。   重重吐了一口气,总算赶到,但随之而来的剧痛却令她软了膝盖,心想着这伤大抵又裂开了,好在紧接着便有人伸手扶住了她。   五皇子捏着扇子的手一顿,瞳孔难以预见地紧缩了一分,侍女端着空了的酒壶悄悄退至侧殿入口,正巧被五皇子挡住去路,一时间进退两难,小心翼翼唤了身“殿下”,可对方却不为所动。   心中焦急这般耽搁下去,自己没能及时将酒壶送回去怎么办,这时从五皇子身后忽地笑吟吟冒出一个人,伸手抓住侍女手腕,待侍女回过神时,竟已经来到侧殿走廊处。   正欲开口答谢,见到对面时吓得惊叫声脱口而出:“寻大人!”   可寻大人刚刚不是还在殿中吗?   “寻歌”见她吓成这样,伸手在侍女面前摇了摇手指,那侍女眼中神色渐渐散去,接着便如傀儡一般端着酒壶离去。   到这时,“寻歌”才背着手,赤着脚,小跳步来到五皇子身后,踮起脚朝殿中一望,正好看到被颜述扶着的寻歌。   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寻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人,旋即踮起脚趾,一个旋转,灵巧地消失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   “寻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陛下也惊诧于寻歌的出现,毕竟自她离京至今已有许多年,常常杳无音信,唯有汇报工作时呈上几份折子,若不是她离去时带走了乌星玉佩,还以为又是个不打招呼辞官归隐的人。   “臣口中绝无半点虚言。”   寻歌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许是伤口的疼痛实在是难忍,她没能继续往前,正好在颜明身边停下。   略略缓了缓,寻歌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尽数告知。   寻歌微服巡查诸州时,无意结识一位从靖州逃回大齐的老人,讨论起当年守城不利的顾家,便打算孤身前往靖州祭拜。   等到了靖州,却无意间发现已死的柳永裕尚在人世,甚至成为了北夷那边的谋士,心生诧异,难免质疑起当初大理寺定案的真实性,这才连忙回到大齐继续暗中探查。   随着探查深入,竟逐渐接触到长公主回京途中被刺杀之事,又听闻北夷贸然袭境,大齐不得已提前应战,觉得事有蹊跷,这才前去永州与恩师鹿语阶相见,得知赤江将其后面的苍州等事。   寻歌自然不信所谓为了剿匪不得已烧山之事,直言太过极端,便又独身前去调查,没想到,倒查出邬远恩也曾前往苍州,时间竟与顾宵永州刺杀的时间临近。   “这顾宵到底是叫兰公子还是左公子,臣并不知晓也不清楚,只是好奇邬大人为何要与此等凶徒接触,后来探亲途中为何突然绕去苍州?谁知,调查途中,竟被一群不知名的凶徒追杀,身负重伤,若非被这位颜公子所救,陛下,臣早已无命回京面圣了。”   “竟有人大胆包天刺杀朝廷命官!”有人惊叹道。   “等等,你说这位公子姓颜?”   事情到了这里,众人自然不会放过一丝一毫重点,颜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人,颜述只是冲着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慰,旋即上前跪拜道:“草民颜述,临湖人氏,叩见陛下。”   “你是临湖的人?那你岂不是……”   “是,如今的怀化将军颜淮颜谨玉,正是族弟。”   颜述垂着头,没有去看不远处的颜子衿,他自然就瞧见了锦娘,自然也看见她眼中的震惊、委屈和担忧,可此刻却还不是与之相认的时候,或者说,颜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来的途中寻歌曾对自己说,如今的情势下,唯有主动坦白颜子衿的事,才能保住颜家,换句话说,此番无论如何,都只能舍了颜子衿。   颜述默默想着,明明颜淮为了颜子衿,为了颜家计划了这么多做了什么多,好不容易掩下此事,让得颜子衿安安心心回到家人身边,明明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替颜淮保守这个秘密,如今却又是自己,为了颜家,生生要将颜子衿给推出去。   可转念又想,如果不这么做,以颜子衿的性子,大概会就这么认下来抱住颜家,这边便让对方得了先机,颜家就会更陷入被动的局面,那些人为了对付颜家设计了这么多事情,自然不肯就此罢休。   “草民今日面圣,不仅仅是为了护送寻大人入京,更是为了诉冤。陛下,族弟颜淮此刻正在前线杀敌,随众将士一起夺回靖州雪耻,可如今,却有人为了陷害忠良,故意陷将士性命安危于不顾。” ↑返回顶部↑ 第401章 零一章(1 / 2)   四百零一、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邬远恩身上,似乎比起寻歌,他们更期待邬远恩亲自开口。   然而邬远恩却只是挺直了腰跪在地上,微微阖眼,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邬远恩,寻太傅口中所说之话,是否属实?”   “陛下,寻太傅外出巡查多年,甚至这颜家入京多年,也不见太傅大人回来一次,怎么今日这般积极,甚至还‘恰好’被这颜家之人救下,还一同入宫?”邬远恩抬眼看着寻歌,“更何况,那顾宵早就因为刺杀三皇子未遂成了逃犯,大理寺之人追捕多年都没有音讯,我一介文官,又如何能寻得到,更别说与之合谋了。”   “邬大人怎么突然糊涂了,我之前可没说过你与顾宵合谋,你怎么就这么急着撇清呢?”   “你——”一时失言,邬远恩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又辩解道,“既然如此,大人又要让我说什么呢?”   “自然是要让你说说看,你是如何知晓江柔的存在,又如何可知江柔人在临湖,以及……”寻歌顿了一下,目光与顾见卿不由自主地一触而过,“你是如何在所谓‘救下’江柔的同时,还能派人去苍州要了这人证与物证,就算大人本事通天能够事事安排完备,那么既然大人得知着贵女身份被换,甚至是与朝中大臣之子有了婚约的贵女被换,此等大事,为何不及时告知颜淮,亦或者告知其母秦夫人,反而等到颜淮已经出发去往前线,才特地在陛下面前编排这出戏来。”   “白云郡突遭北夷袭击,大齐将士这才不得已提前动身,事发突然,而且战事刻不容缓,与我何干!”   “白云郡到底是事发突然,还是暗中有人谋划勾结,大人比谁都清楚!”   寻歌说着不由得怒火中烧,音调陡然提高,震得整个大殿,连带着房梁上垂下的锦帘仿佛也跟着微微颤抖,可这个时候,殿中却无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特地压低的声响。   实在气得恨不得冲上去给此人两耳光,她自然不是为了颜家而气,她根本不知此人为何会对颜淮这般深恨,寻歌只是生气,气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为了自己一时私心,竟然就这么眼睁睁把大齐的将士们一同拖下水!   “臣——靖州宣慰处置使宋玟,奉宋璟将军之命,星夜兼程,押送白云郡夜袭主使、叛贼柳永裕入京,”宋玟忽地出现在殿门口,纵然这一夜风尘仆仆,可他背脊依旧挺拔如松柏,双目炯炯如火,他一撩衣袍径直在石砖上跪下,朗声道,“求见陛下!”   “柳永裕!”   若是杜昀还让人有几分陌生,柳永裕这个名字,却是令所有人不由得为之一震,可随之而来的便又是同杜昀一般的问题——柳永裕不是已经死了吗?   起身快步走进殿内,宋玟瞧见殿中这么大的阵仗,这正中还有一个碎了镜子的木柜,下意识挑了下眉头,但想着正事为重,立马收回注意力。   毕竟之前在外已经与寻歌他们交换了消息,宋玟也不作其他耽搁,直接将擒住柳永裕后审问等事一并告知。   “宋璟将军深知兹事体大,不敢独断,特令臣将此贼连夜押送入京,交由陛下审问处置。”   “叛贼人在何处?”   “此贼被发现时立马逃走,守卫的将士们擒拿时没收住力,伤了些手脚,后来押送途中许是吓破了胆,上吐下泻,哭嚎痴笑,几乎生生被自己折磨得快没了半条命。臣想着此人身上秘密甚多,不能坐视不理,听闻那位医家圣手尚在京城,便先带着前去求治稳住性命,这才匆匆赶到宫中,还望陛下恕臣失仪之罪。”   “免罪。”   “这柳永裕,倒是好熟悉的名字。”太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目光微微一扫,极为精准地捕捉到赵丞相脸上的一丝异样。   “此人正是当年被赵丞相格外看重,结果回乡途中被流匪杀害的新科进士柳永裕本人。”   “怎么可能!”李灿云这话刚一出口,旋即又想起刚才同僚也是突然提起此案,心想着大理寺此番要遭重,可事到如今也不敢辩解,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臣失仪。回陛下,柳永裕被害当年早已结案,尸身皆交由家人安葬,卷宗至今还保存在大理寺中。”   “那根本就不是柳永裕!”   心里蓦地一沉,但李灿云却不对此感到意外,只是微微抬头看着突然站起身来的妻子。   王曦大抵是听到柳永裕这个名字后,再也忍不住,一时冲动,等回过神已经来不及,面对陛下审视的目光,纵使面对圣威心生畏颤,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跪道:“臣妇叩见陛下。”   “你是何人?”太子开口问道。   “她是臣的新婚妻子。”   “回陛下、殿下,臣妇本名杜曦,十二年前,长兄杜昀进京赶考,却杳无音信,不久后,有一伙凶徒闯入家中,将我杜家亲人十八口屠杀殆尽。我因当时年幼,在表外祖一家留住侥幸逃过一劫,为护我性命,改名王曦收养在膝下。臣妇虽孤身一人,但日夜不忘灭门之仇,”王曦说着,目光死死看向顾见卿,眼中满是仇怨,“臣妇敢以命发誓,此人绝不是我兄长!” ↑返回顶部↑ 第402章 零二章(1 / 2)   四百零二、   自查出当初刺杀三皇子未遂的犯人是顾宵后,他在京中的宅子便立马被刑部带上大理寺的人给封了个彻底,只是大理寺在宅中寻了多年,所得的证据也不过是一些他私下收受贿赂的来往书信,至于他为何要刺杀三皇子,是否有与他人谋划这件事,大理寺查破了头也没有查出来。   最后只能是按三皇子所说,他发现顾宵私下卖官,屡劝不止,便打算上奏陛下,顾宵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因此动了手,只不过刺杀失败,于是才匆忙逃离来作证。   但大理寺卿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觉得此事单就按三皇子之言有失偏颇,于是只留证,并未定案。   “陛下,臣按顾见卿所指连夜前往顾宵旧宅,从其中的暗室里发现顾宵暗中勾结北夷、派人截杀杜昀颜准等人、以及策反柳永裕等事的证据。”   寻歌口中说着,语气里却有些软了气势,那几大箱子的证据她匆匆看了几眼,里面白纸黑字,不仅写了顾宵做这些事时与他人的书信往来,甚至还亲笔写下每一步的谋划,每一次接触的人,每一次交谈的地点时间,以及能够作证的人在何处,事无巨细,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处。   仿佛他才是奉命负责追查这些案子多年的人,而不是始作俑者。   寻歌甚至在想,顾宵会不会时常在深夜中打开这些箱子,一桩桩、一件件,细细地接着这些东西认真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个时候的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大抵是会忍不住笑出声吧。   这么一想,寻歌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但随即又急忙压下自己的异样,继续道:“顾宵以‘左公子’‘兰公子’的身份在京城多年,想必留下不少字迹,陛下大可命人一一比对。同时臣也在其中,瞧见不少大臣的亲笔……书信……”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可此番众人的寂静,却已经不是为了他人之事感到诧异,而是利剑长刀悬在自己头顶的寒凉。   “邬远恩,与柳永裕之事又是什么联系?”   “回陛下,臣等已经审过一次柳永裕,邬大人与北夷并未勾结之嫌,只不过,他借柳永裕之手设计颜家之事,却是为真。”宋玟开口道,“顾宵当初与北夷暗中勾结,设计柳永裕叛反,但却在柳永裕面前将自己瞥了个干净。据柳永裕说,自己得知顾宵死在颜子衿之手,便生了报复颜家与北夷之心,靖州战事迫在眉睫,这才撺掇设计北夷在这个时候突袭白云郡,引得大齐失了先机,不得已提前出发赶赴前线。臣想,这颜将军前脚刚走,后脚邬大人便寻得所谓的‘真千金’,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些。邬大人大抵是不知道柳永裕此番目的,但想必是有人已经提前示意过,这才让大人抓住这个时机动手。   “可刚才各位大人口中也说了,邬大人再如何本事通天,也没法什么事都安排详尽,更别说颜小姐此事,如果不是今天这么多人,想必连秦夫人也未必知晓女儿经历过这般劫难。邬大人平素与颜将军并无过多交往,想必对颜家也并不上心,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地寻到证人证词,而且若真如邬大人所说,他一开始听了江柔的话,认为江柔是真的颜家小姐,是被人换了身份,可陛下,江柔又怎么知晓苍州发生的事情呢,她可是一直都在京中的呀。”   “陛下,”宋玟这边话音未落,徐泾便又接上话头,“漓江郡郡守被害,再加上永州知府罗新川勾结顾宵,意欲刺杀长公主与颜家小姐未遂,想必也与今日这些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说着徐泾转身看向顾见卿:“你既然与顾宵是兄弟,那你可知他犯下这些事的缘由?”   “我也不是我兄长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没法什么都知晓,”顾见卿回答道,“不过据我所知晓,因得我是贼匪之子,没有资格参加科举,于是兄长便找人杀了杜昀,又请了邬大人在其中操作,这才顺利让我顶了他的身份,只是顶着他人的身份,心里终究觉得不自在,于是我才辞官离京,至于有没有用杜昀尸身代替柳永裕,我不知详细,但确实是顾宵能做出来的事。   至于颜家,我也不知道他们生了什么龌龊,兄长只说过不留活口,他的性子那自然是奔着赶尽杀绝去的,怎么可能就此罢休。而兄长为什么会与邬大人联系上,又为什么要帮着邬大人谋划,邬大人又为什么对颜淮这般恨之入骨,还请陛下问邬大人吧。”   “邬远恩,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寻大人和宋大人言之凿凿,说臣徇私枉法,说臣勾结顾宵,臣并不打算辩解,只认大理寺的卷宗。”邬远恩说着却忽地指向颜子衿,“但是陛下,既然一切皆需要真凭实据,那仅凭顾见卿一言,如何能证此女身份真假。还有这位颜述公子,连亲弟颜明都分不清,你远在临湖,这么多年想必已有生疏,又能拿出什么证据呢!”   颜述被这番话气得直瞪眼,都到了这般地步,邬远恩怎么还在胡言狡辩,于是他看向江柔,对方察觉到颜述的视线,却悄悄侧过了头。   刚才从颜述口中听闻父母无事,她心中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心中却又生出几分不甘,江柔想,为什么颜子衿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愿说,就仅仅她是颜家的女儿,跪在那儿,便有这么多人愿意出面保她。   甚至还有顾见卿,江柔如何看不出来,明明隔着血海深仇,他此番却千里迢迢冒着死罪回京,宁愿舍了命,也要将颜子衿从勾结谋逆的罪名里摘出去。   而自己呢,被威胁、被利用、被忽视至此,甚至从事发到现在,若不是邬远恩开口,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连陛下也从未开口问过她这样做的目的为何。   临到头来,不过是被人当作利用的工具,丢了便丢了,也从未有人想过她接下来会如何。   这么想着,江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想起来自己在颜家时,曾听秦夫人念叨过“自己”做过的事,缓缓开了口道:“陛下,臣女之前在春猎上曾因马匹受惊伤了手,母亲兄长担心,替我在永归堂寻了药膏,那药膏名为玉花膏,消疤疗伤最是有效,自然也能治那烫伤留下的伤疤;若是有心人想借此李代桃僵,一道伤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大抵是不知玉花膏一事的,所以臣女刚才才那般笃定,她的手上定还有伤痕。臣女指认她是燕瑶,是清楚兄长是担心母亲身体,这才不得已欺瞒陛下,但欺君之事是真,臣女见她与我这般相像,想着若能借此将我在苍州之事瞒下,说不定兄长便不会为此受罚。这才瞒了邬大人,臣女无可辩驳,还请陛下降罪。”   顾见卿眉头一皱,似是没想到江柔竟会如此开口,以为是被人提前算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受了他人指使,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将目光投向幕后主使,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他们脸上也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顾见卿低声呢喃了一句。   “颜述兄长所说之事,多是从兄长口中得知。可是颜述兄长,此人换我身份在先,与兄长回临湖在后,试问,当时回去的真是我本人吗?”江柔说着说着,眼角不由得滚下泪来,仿佛是被亲人质疑而感到极为委屈,“兄长说将江柔送去临湖,请颜述兄长代为看管,她难道真的回去了吗?”   “当时回临湖的自然是锦娘,不然——”差一点将颜淮与颜子衿的事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停住话头,可陡然涌出的冷汗已经将内衫打湿,颜述忽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时候颜淮不在,没法证明江柔的此番话为假,而偏偏这个时候颜淮却绝对不能在此,不然以他的性子,定会将自己和颜子衿的关系坦白,那如何得了! ↑返回顶部↑ 第403章 零三章(1 / 2)   我:我埋了好久的伏笔!!!!可算写到了!!!!   亲友:你这个伏笔埋的时候是一百章,现在都多少章了!!   我:你就说callback了没有吧!!!   四百零三、   许是今日这殿中人一个接着一个来,案中案一个接一个的出,众人一会儿不明所以一会儿提心吊胆,到后来更是生怕又有谁跑出来将自己拉下水,全然忘了颜家虽没了颜准,颜淮远在靖州,但秦夫人可还好好在家里呢。   “只是秦夫人这段时日重病卧床,此时命她入宫,恐怕……”宁国公夫人自然是知晓秦夫人的病,也知晓她的性子,要不是真的重到无法下地,她怎么肯让 颜子衿替了自己来。   “夫人仁善,可事到如今,秦夫人身为颜家主母,身为颜子衿的生母,又怎么能袖手旁观?纵使请人抬,也得抬进宫才是。”宋玟道。   “既然如此,那便派人前去颜家,宣秦氏入宫。”   “禀陛下,臣斗胆,已经托人前去告知颜家,这个时候,想必秦夫人已经在外候旨了。”   赶回来时,颜淮曾经对宋玟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局面实在没有办法,无论如何也得请秦夫人到场,不过在宋玟看来颜淮这个话等于白说,这样大的事,纵使大家想瞒,秦夫人怎么可能不知晓,又怎么会坐视不理?   以是带着柳永裕前去找宁国公夫人弟弟的时候,宋玟便让人给颜家捎了口信,纵使秦夫人被这些事给吓晕过去,颜家也来得及将人唤醒,准备更衣入宫。   “大理寺卿何在?”   听得陛下宣见,大理寺卿忙匆匆离开座位上前听旨:“臣在。”   “将苍州人证及戏班众人暂且收押,不得有失,三日后,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大理寺卿听懂陛下这是打算先按下颜家小姐真假的事情,毕竟孰轻孰重,先处理其他事才是重点,忙起身示意守卫将人带下,看向梅家娘子时却又迟疑了一瞬,此人牵涉过广,可不单单与颜子衿有关。   正欲向陛下请旨,三皇子却先一步开了口:“此妇与苍州谋逆之事有关,恐后续有事质询,父皇,不如先留她在此吧。”   “允。”   这般刚把人押下去,还没来得及收拾正中的木柜和琉璃碎片,那边秦夫人已经入了殿。   前有颜子欢提前赶回家中将事情经过告知,后面宋玟又派了人去,秦夫人大致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以是瞧见殿中的架势时,并未有多感到意外。   颜子欢扶着母亲走在半步之后,母亲握着自己手,也不知是病未痊愈还是这些事对她冲击太大,亦或者两者有之,秦夫人的手正不住地微微颤抖。   旋即又想起刚才自己为了就姐姐,没办法将事情告知时,秦夫人就因为一时承受不住昏倒过去,一时间心痛自责不已,不由得反握紧了母亲。   此番入宫,秦夫人特地穿了朝服,脸上尽管施了脂粉遮掩,却还是盖不住的苍白病态。   “臣,拜见圣上。”秦夫人扶着颜子欢正欲下跪,陛下已经抬手示意,又命了其他人起身,这才继续道:“朕知夫人重病卧床,本不忍叨扰,可今日之事事关颜家,当务之急,还是该请夫人到场才是。”   “今日陛下施恩设宴,臣突染重疾无法赴宴已是惶恐,更莫说臣已从小女和宋大人处得知事情经过,事关我颜家生死,臣岂能就这么不管不顾,还请陛下恕臣病躯面圣之罪。”   “免,给夫人赐座。”   有内侍抬了椅子来,秦夫人却不急着坐下,而是看着颜子衿和江柔,柔了声音道:“你们过来。”   江柔身子一颤,踯躅着缓步上前,颜子衿却静静离在原地没有动作,颜述有些着急,冲着她轻声唤了一句“锦娘”,颜子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转身,可在看到秦夫人时心中兀地一紧,满腹的委屈顿时涌入四肢百骸,双眼忽觉发烫,只得抓紧了裙角将泪意忍下。   又被颜述催了一声,颜子衿才小心翼翼上前,可还是垂了眸不敢去看母亲,见状颜述走到颜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有哥哥和你母亲在,没事。”   “陛下,臣有法子证明谁才是我儿,但臣也知晓兹事体大,颜家犯了大罪,本没有资格求情。可臣还是贸然求陛下允臣一求。”   “何事?” ↑返回顶部↑ 第404章 零四章(1 / 1)   这段剧情可算快写完了,我感觉脑子都快打结了   四百零四、   颜子衿这一哭,孰真孰假早已不言而喻,江柔没想到竟然还有此等隐情,怪不得当初旁敲侧击平妈妈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这层消息。   心想着如今已成定局,江柔忽而有些认命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正好与秦夫人对视,原以为此番下来,秦夫人对她这个“假锦娘”多少也会有些怨气,可此时她的眼神里除了不解与疑惑,还有一丝安慰。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安慰自己,刚才她向陛下所谓的求亲,竟然是真的?!   忽地抓住了衣领,江柔不由得退后一步,似乎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想到秦夫人刚才的话,她只觉呼吸都有些窒意。   想着想着,江柔下意识回头看向三皇子,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目光所至之处,五皇子立在去往侧殿的过道处,众人注意力皆在殿中,无人发觉他,而他则云淡风轻,把玩着手中的扇子。   那是江三郎的扇子,江柔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毕竟五皇子有意无意打开扇面,露出上面自己曾经留下的字迹。   江三郎将这扇子奉若珍宝,时刻不愿离手,如今怎么会在此处,难不成,江三郎也在宫里?   心里忽地感到一时欣喜,可旋即仿佛被泼了一道凉水,江柔发自内心的那一丝笑意停在嘴角。   五皇子察觉到江柔的目光,抬起手,冲着她极为温和地一笑,似乎肯定了江柔的所想,旋即将扇子一合,横在颈前做自刎状,几乎是在明示江柔接下来的抉择。   这一刻,江柔如坠冰窖,绝望得无以复加。   “陛下,此番有秦夫人作证,颜家小姐之身当分明了。”   “邬远恩,你还有何话说?”   “臣正是深恨颜淮,这才做出今天之事!”邬远恩说着语气竟陡然狠厉无比,“臣敢作敢为,事到如今甘愿认罪伏法,但颜淮欺君罔上,我大齐将士众多,并非只能倚仗他一人,陛下难道要因为他如今人在前线,就打算轻饶不成?难不成只要有军功在身,哪怕滔天大罪陛下也可以视若无睹吗!”   “邬远恩,事到如今,你还在血口喷人!”正当众人被邬远恩这句话震撼得哑口无言之时,秦夫人猛地上前一步指着他大喝,说完立马凄然哭诉道:“陛下,我颜家自先祖迁移临湖定居,垦荒开田,知礼晓节,抚弱慈民,这才得受天恩,代君分忧,辅管临湖盐织船商之事,在临湖立足多年,从未生丝毫僭越贪恶之心,临湖众人有目共睹。我夫君颜准,自幼熟读先贤之学,尚未行冠,已经上阵杀敌多年,对大齐一片赤血忠心,得陛下恩赐,未生骄纵,转而恩报于家乡父老百姓,以昭圣恩。我夫君一向与人为善,朝中不曾结恶,后来虽得陛下器重,但仍旧不敢自傲,于是打算携家眷入京当面叩圣谢恩,可是陛下——谁曾想,偏有人无端生出掩袖工谗之心,竟蓄意谋害我一家,若非当年宁国公及时赶到,颜家岂敢奢望今日之贵,恐怕只剩我儿锦娘在世上孤苦一人了!”   “好骂。”听到秦夫人那句“掩袖工谗”,宋玟忽地忍不住一笑,轻轻赞了一句好。   “我儿颜淮,自小得其父教导,忠君爱国,克己奉公。尚处束发之年,一朝风雨,父亡母残,不忍弟妹年幼,独自撑起整个颜家,夙夜不忘家仇,牢记陛下娘娘和宁国公相救深恩,披甲执辔,饮风渴雪,御敌抵侮,以求家国永安为报。陛下怜我颜家孤苦,屡屡赐恩,我儿颜淮,恐负圣恩,更是不敢逾矩骄纵,上孝父母,下慈弟妹,善待将士百姓,陛下明鉴,颜淮入朝多年,可曾听闻过他半点不是?”   说着秦夫人上前几步双膝跪地,颜家等人也随之跟着跪下,便又听秦夫人道:“臣不知颜家何时得罪了邬大人,不知邬大人为何这般谋划,不仅污蔑颜家勾结外敌,若不是众人出言相护,早已生生逼死我儿锦娘。当初赤江遇袭,如今已查清是有人蓄意勾结外敌为之,我儿颜淮当初为护船上众家女眷,这才被敌人牵制,不得已一时疏忽,没能及时救下亲妹,心中自责悔恨不已,可这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若我残臂尚存,便能护住锦娘,不使颜淮受敌所制下相顾不暇,若我诞下幼子后依旧身强体壮,我儿也不会担心此事使我惊扰,从而犯下这欺君之罪;更莫说我儿锦娘,陛下、娘娘,在座各位大多都已为人父母,锦娘尚处及笄之年便遭此劫难,虽幸得善心人相救,却失忆离亲,孤苦无依,纵然侥幸活命,可终究如伶仃浮萍,臣不敢细想,也不敢再想,生怕一时承受不得心痛至死,令我几个孩子遭受椿萱辞世之苦。可臣亦深知此罪难免,还求陛下看在我儿颜淮如今仍在前线,决意夺回靖州雪耻的份上,只降罪于臣一人,不要牵连颜家。”   秦夫人这边说得声泪俱下,颜家的遭遇,任谁听了心中都生出几分不忍,宁国公夫人早已忍不住小声啜泣,以往与颜准交好的武将文臣,见此情景,已经忍不住起身求情。   就在这个时候,慕棠忽地察觉到手背被人碰了一下,转头一看,便瞧见太子示意的眼神,心领神会地颔首,起身走到秦夫人身边跪下。   当今太子妃突然做出此番举动,使得殿中喧哗顿时安静下来,等到众人停下话语,慕棠这才开口:“父皇、母后,儿臣深知自己不该牵涉过多,颜淮将军欺君之事不假,该罚之,可是父皇母后,还请听儿臣一言。”   语罢,便将当时贼匪绕船截杀而来,颜子衿为护怀孕受惊的慕棠,起身引开敌人才会发生意外之事坦白。   “父皇、母后,于公,若无颜子衿舍命相救,儿臣早已丧命,哪里还能平安诞下皇孙,于私,锦娘危难之下救我母女,我结草衔环报答也不为过。而且,此事儿臣早已告知母后,念及当时锦娘受惊严重,颜家让其深居修养,便想着等她好些了再当面相谢,不曾想,却还是迟了一步,”说着慕棠重重叩首道,“颜将军所为当属无奈,亦为仁孝之举。陛下、娘娘,臣以当朝太子妃、以一个母亲的名义,求圣上开恩!”   在场之人也不全都只会呆愣着听的傻子,慕棠说了这么多,再加上她如今可是太子妃,再如何不忍,也不会贸然行事。   于是接二连三的,陆陆续续有人开口为颜家求情,颜述见状感到有些激动,毕竟救太子妃这件事颜子衿从未告知,颜淮自然也不知晓,如今有太子妃求情,加上这救皇嗣的恩情,虽然不可能恕了颜淮这欺君之罪,但起码可以轻惩几分,至少能保下命来。   只是这么多人求情,陛下却并未看向他们半分,而是开口冲颜子衿问道:“既然有此事,颜子衿,你为何当初没有说出替自己求情,反而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辩驳?” ↑返回顶部↑ 第405章 零五章(1 / 2)   四百零五、   后来等他人再琢磨今夜之事时,才发觉陛下此话问得恰到好处,并非一开始大家认为的,有意加罪颜家。   颜子衿此时眼角鼻尖的红肿尚未褪去,见圣上忽地问起自己,并没有过多意外,她直起身子,抬眸看了邬远恩一眼,旋即这才开口道:“陛下,臣女当年随父入京谢恩,遭贼匪截杀,是母亲舍命救我,才没有遭贼人毒手。锦娘自小得父母言传身教,便觉得这救人,不应在意身份善恶,当救则救,从不该有什么缘由。更何况当时遇袭,太子妃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却还顾及着锦娘的安危,锦娘当年没能及时救下怀有身孕的母亲,如今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虽然事出有因,但兄长明知对方并未我本人,念及母亲与家中姊妹,欺瞒陛下,认下江柔,此事无可辩驳,臣女心中理解可得知此事后,还是不免日夜担忧,生怕此事一朝暴露,牵连颜家。邬大人今日带江柔等人作证,字字为真,臣女虽有证据,但还是不敢辩驳,宁愿担下一切以求颜家平安。”   语罢,颜子衿长长停顿了许久,久到连五皇子也不由得站出来几步想看看是何缘由,便听她又道:“只是臣女没想到,邬大人今日此举,并不是一时不平,而是蓄谋已久,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兄长、针对我早逝的父亲、针对颜家而来;若非今日寻大人等人证言,锦娘恐怕到死也不知晓,原来当初我颜家遇袭,竟然是有人蓄意为之,原来邬大人为了对付颜家,竟不惜与叛贼外敌勾结,原来臣女父亲无辜身死,并非冲动特例,一想到朝中有人为了排除异己,这种事,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臣女更是惶恐不已,生怕有朝一日再遭人算计,上一次锦娘已经没了父亲,难不成还要让锦娘再失去一位亲人吗?颜家圣恩眷顾如此都难以逃过,今日侥幸得各位相助,那、其他人呢,那些在外为大齐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呢,书信路遥难寄,将来若是一旦遭遇不测,又能有谁为他们及时伸冤?”   没想到颜子衿一点都不为自己辩述,反而一转到这个话题,李灿云看了一眼王曦,心里隐约察觉出来颜子衿的目的。   “陛下,今日种种皆由臣女而起,臣女不求陛下宽恕,臣女愿担下所有罪责,只求陛下开恩,彻查颜准身死一案、彻查杜昀身死一案、彻查柳永裕叛逃一案、彻查罗新川贪污谋逆一案,”颜子衿忽地顿住,她看了夏凛一眼,随即继续朗声道,“彻查——夏明嫣将军身死一案!”   “咚!”   有人一时听入了神,无意碰倒了身前的果盘,朱果跌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出众臣所在的位置,顺着朱红色的花团锦簇的地毯滚下,最后停在夏凛的脚边。   “三皇子,何在?”   “儿臣在。”   三皇子缓步上前,尚未站定,琉璃酒盏顿时在身前碎开,赵丞相被吓了一跳,有些慌神地看向陛下,而梁贵妃甚至连眸子也没抬过,默默地坐在原地。   “这便是你替朕代守江南这么多年的结果?这便是你所谓的能力?朕对你寄予那么大的期望,你却令朕失望至极!”   “请父皇责罚。”   “传朕旨意,免去三皇子所有兵权职责,禁足府中自省,没有朕的手谕不得离府!”   “儿、儿臣遵旨。”   “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   “朕限你半年时日,彻查与顾宵相关的所有案子,不得有半点疏漏!”   “臣遵旨!”   “将邬远恩押入大理寺,他所带来的所有人也一并收押,势必问清是否还有幕后同伙,今日之事的相关人犯,也一并传唤核问,一个月后朕要亲自过审。”   “臣遵旨!”   圣令已下,自然无人敢怠慢,邬远恩被侍卫架起双手押住,正要带下时,颜子衿忽地叫住邬远恩:“邬大人,您一直想看的是不是这个?”   衣袖被径直挽起,如玉般的手臂上,那一点朱砂红得格外刺眼,邬远恩瞳孔猛地紧缩,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见卿。   顾见卿早就知晓颜淮和颜子衿的关系,他自然清楚颜淮怎么可能没有法子,但见到邬远恩此时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发出极为嘲弄的笑声。   “陛下既然已经答应饶过此女,可否交予臣带回,关乎颜家内事,臣有事要问她。”   见秦夫人开口,陛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抬手默许,颜子衿扶着母亲起身,此时无人上前,江柔则一直愣在原地,颜子衿不由得担心对方,上前去想要询问怎么了。   然而下一秒,江柔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接着将颜子衿一把撞倒在地。   “我明明把你丢在草丛里了,我明明砸了那么多下!那么大的石头,那么多的血,那么深的草丛,为什么你还能活着——”江柔坐在颜子衿身上,她尖叫着,电光石火间,甚至连最近的顾见卿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她随即一把抓起手边碎裂的琉璃碎片,毫不犹豫地朝着颜子衿眼睛扎去,“你死了,我就是颜家的大小姐,这锦衣玉食本该是我的!你为什么不去死——”   就在尖刃即将刺中颜子衿瞳孔的瞬间,江柔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倒,夏凛脸上惊魂未定,手指还死死抓着江柔的衣服后领。 ↑返回顶部↑ 第406章 零六章(1 / 3)   四百零六、   长公主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松开慕清婉的手臂,声音轻得吓人:“已经不用去了,过段时日,大理寺会亲自去请你们。”   大抵是站了许久,身体显得几分僵硬,周娘子看着长公主回身欲走,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便听长公主低声道:“一会儿找人……替她敛了吧。”   “……喏。”   可刚没走几步,一阵急促的铃声忽地从殿外响起,无数铃铛碰撞敲击,乱得催散了浓云,月光照得地上一片霜华。   颜子衿也被这铃声吸引了注意,她缓缓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缟素麻衣的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许是怕自己失仪冲撞了圣颜,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是“扑通”一声脱了力跪在门口。   只听得男子声泪俱下道:“禀陛下,军中急报,小侯爷,他、他……薨了。”   颜子衿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她只记得失去意识之前,侯爷夫人整个人近乎崩溃地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周围的一切乱成一团,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的。   挣扎着掀起沉重的眼皮,屋内沉香与药香夹杂在一起,帐顶用金线绣着牡丹花鸟,颜子衿平日里并不爱用这样的帐子。   试着张了张嘴,嗓子却仿佛不是自己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颤动出声,想寻找身体的存在,却连指尖都感受不到。   过了许久许久,颜子衿这才勉强能动一动手指,大脑逐渐清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处不是自己的房间。   就在此时,帐帘被人缓缓掀开,颜子衿看着来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垂钰……姑姑……”   话音刚落便又听见脚步声响,帘子被宫人收到两侧勾住,颜子衿看着一脸担忧的皇后,顿时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想爬起来行礼,却被皇后按住肩膀。   “她刚醒,受不得这样的亮,去把烛火熄一些。温着的药在哪里?快端上来,太医应该还在侧殿候旨,快些宣他诊脉。”   颜子衿被宫人扶起,又垫了软枕勉强稳住身子坐起来,还不等她反应,已经有人给她披了绒罩御寒,这时皇后已经端起了药盏。   “先别说话,乖乖喝了这个药。”   “娘娘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这才过了一个时辰你就醒了,现在这个样子连手绢都捏不住,更别说握盏了。”   懵懵懂懂地顺着皇后娘娘递来的药勺饮下药汤,那太医诚惶诚恐地上前替颜子衿把脉,只说是今日受的刺激太大,心脉瘀滞,需得耐心静养一段时日才行。   等到众人退下,殿中只剩皇后垂钰与颜子衿三人,颜子衿此时总算勉强回复些体力,正欲起身,皇后已经先她一步发问了:“今日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是。”颜子衿不知晓后面又出了什么事,可刚才这么多人,如今离皇后娘娘近在咫尺,里面起身跪在床上道,“娘娘,若不是我当时冲动,也不会遭人挟持落水,也不会被让兄长为我——”   还没说完,颜子衿被皇后一把搂在怀中,只穿着中衣,一开始还被锦缎制成的宫衣冰得瑟缩,但被抱得久了,一股子暖意逐渐绵延至四肢百骸,令人不由得感到安心。   “傻孩子,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都揽在自己身上。”皇后娘娘急得抱怨,但语气里最多的还是不忍,“难不成你觉得自己默认担下就是对颜家好了?是,若你认下,罪责全在你身上,颜家自然相安无事,自然平步青云,可若你娘将来知晓真相,你要她怎么想,原来那些锦衣玉食,是踩在亲生女儿尸身上得到的,她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她不得心疼死呀。”   “可是——”   “你还有你娘,你还有你哥哥、你弟弟,难道他们都这般无能,无能到要你一个姑娘家去担吗?”皇后也是做过母亲的人,听了颜子衿的经历,再加上又亲眼目睹邬远恩那近乎偏执,恨不得当场逼死颜子衿的态度,更是感同身受,语气里更是多了几分哽咽,“你一个人在外面,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怎么会不害怕呢。”   颜子衿身子微微一颤,她本不应该再这般得寸进尺,可这个时候被皇后搂着,让她不由得想起母亲,如果母亲那只手还在,一定也会像这样抱着自己。   想着想着,泪水夺眶而出,可不敢出声,只得紧绷着身子微微颤抖。   “是季家欠你。”皇后静静安慰颜子衿许久,又忽地开口,“锦娘,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 ↑返回顶部↑ 第407章 零七章 yuwangshe.in(1 / 2)   四百零七、   大理寺,颜子衿还是头一次到大理寺里面,上一次来,也不过是在门口等着颜淮。   下了马车,看着灯火通明的楼阁,今晚估计是个不眠夜,守卫肃立门前,连灯笼里的烛火也不敢肆意晃动。   周娘子拿了令牌上前说明情况,不多时便有人匆匆来到门口引着两人入门。   廊下庭中人来人往,官员们抱着不知在阁中堆放多久的卷宗匆匆行过,偶有几位曾经在宴上之人,瞧见颜子衿时不免缓了脚步,可旋即又想起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里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领路的人解释道,自陛下下旨,大理寺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阖眼,甚至还发了急信,召令还在外地查案的官员,非紧急事项,立刻回京复命。   颜子衿无声走在后方,檐下瞧不清楼阁全貌,但路过旁侧的屋阁时,烛火燃烧的热气从窗缝门内溢出,融了窗沿石阶上尚凝的凉霜。   因得是女眷,询案的位置安排在大理寺内一处偏静之地,颜子衿走入院中,便瞧见李灿云正站在廊下看月亮。   “李家哥哥。”颜子衿最开始还有些惊诧,但随后才想起来王曦之事,他自然该在此。   “锦娘。”李灿云收回目光,看着颜子衿无奈一笑,“我在等云岘。”   “嫂嫂她……”   “我知道的,我一早就知道了。”李灿云知道颜子衿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是我自个儿性子急,什么事都想查清楚,再加上大理寺职责所在……婚丧嫁娶,总得互相知晓清楚才是。云岘一开始不是真心嫁我,我知道的,但……嘿嘿,拦不住我先动心不是。”   本来家里忽然急信催他回去,要给他说亲,李灿云心里就满腹怀疑,毕竟爹娘早就知道他心不在此,也不怎么催他,突然此般着急,也不知为何。   直到回了临湖,这才知晓原来是有媒人寻上李家,说是王家老爷要替外孙女说亲,这外孙女恰巧李灿云认识,正是他救下的王曦,不过这层隐情,他并未告知父母。   依着规矩,李灿云去见了王曦,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着长辈之命,媒妁之言,但李灿云还是细微察觉到她神色里的慌张——王曦在撒谎。   这自己无意救下的姑娘,转头来竟是自己结亲的对象,也太巧合了些,性格使然,他虽然答应下来,但还是顺着此事查了一通。   不过李灿云并未查到什么柳永裕和顾宵身上,他只是查到王曦本名姓杜,家中人皆亡,有一个哥哥名叫杜昀,至今生死不明。   李灿云当时只觉得杜昀这个名字熟悉,未做他想,他想着两人终究已经成夫妻,迟早王曦会告诉他这些事的。   直到某年中元,他忙着公事晚了些时候回家,却听婢女说夫人醉得沉,李灿云头一次见王曦这般,便去了卧室瞧她。   王曦醉得不轻,即使李灿云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了她还是神志不清的样子,正欲哄她饮了解酒的药,王曦却呜咽着、呢喃着,将深埋许久的秘密借着醉意说出。   这一夜李灿云听了许久,也坐了许久,只是后来他没有说起这件事,也让人不要提起他曾经来过。   “直到今晚宫宴,听闻顾见卿口中之言,我再如何迟钝,也不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全部的真相竟是如此……”   颜子衿垂着眸,眨了眨眼睛嚅嗫道:“那嫂嫂她不是有意,今后……”请记住网址不迷路748a.com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把话说开不就行了,难不成还得和离?我才不答应。”李灿云嘿嘿一笑,可看着颜子衿时又敛了笑意,“反倒是你,此番他们专门设计将谨玉引开,这才对你发难,若不是寻太傅他们即使赶到,我都不敢想要是谨玉回来得知你——还好、还好,没有出现最糟糕的结果。”   正说着话,王曦已经在婢女的陪同下走出屋子,大概是心里有愧,此时面对李灿云,她捏着袖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来你今日也累了,他们大抵问的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拜别了李灿云夫妇两人,颜子衿这才走入房间,里面坐着那宴上那位与李灿云说话的同僚,他手里正用扇柄悠哉悠哉打着手心,旁边四五名录官倒是正襟危坐,专心致志地执笔等候。   除此之外,夏凛正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见颜子衿来了,双眼下意识睁大几分,眼中担忧关心尽现。   没想到颜子衿来得这么快,那人立马坐正了抬手拜道:“颜小姐。”   “大人。” ↑返回顶部↑ 第408章 零八章(1 / 2)   四百零八、   按理说,顾见卿这样重要的犯人,再加上与顾宵这样深的关系,应当要好好审问上好一段时日才行,可他实在是太过配合,配合得令人生疑,却每一句话都有迹可循,他几乎是问什么便答什么,甚至还顺便说一说自己知道的其他相关事情,替大理寺理一理关系。   不知记断了多少狼毫笔,不知写满了多少金陵纸,不知磨完了多少徽州墨,无数血泪,无数人命,无数波诡云谲,就在顾见卿的口中,轻飘飘地落了出来。   甚至那些录官拿着状词让他画押的时候,尚且还有些恍惚,原以为顾见卿会是所有案子最难的地方,没想到这天还没亮,他已经尽数交代完毕。   换言之,顾见卿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陛下的意思是,此人死罪难逃,但他本就已经定了罪,总不能再让一个‘死人’受刑。”   大理寺的地牢比苍州的宽一些,亮堂许多,却也阴冷不少,颜子衿默默跟在官员身后,也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于是陛下特地下了一道手谕,若小姐愿意,让您来选择如何施刑。”   夏凛走在最后,一开始听到此事时,他原以为颜子衿会因为不想再见到顾见卿而选择拒绝,后者却只是沉默了一瞬,便请了官员带路。   说到底,在夏凛看来,这地牢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将两人领到牢中,那官员却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行礼道:“此人已是朝廷重犯,本官官职轻微,还没有进去的资格。”   官员的意思很明确,他没有资格进去,自然也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   颔首无声道谢,颜子衿正欲抬脚进去,夏凛却忽地开口道:“我陪你。”   说完夏凛转头看了一眼官员,对方只是目光在颜子衿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回答道:“想来夏将军大概也有话要问此人。”   “多谢。”   顾见卿被关在最深处,按理说他罪不至此,但事关重大,大理寺自然不会让他出来审问,但他口中之事实在太过隐秘,又不能传出去让旁人知晓,以至于颜子衿还没走到尽头时,周围牢房已经静悄悄的,想来是把原本关押在此处的犯人迁走了。   有些似曾相识,若不是身边的人是夏凛而非颜淮,颜子衿还以为自己还尚处苍州。   最尽头的牢房燃着烛火,双掌大的窗户高高挂在墙上,勉强投进些许清风,顾见卿靠着一面墙,他面前立着两名宦官,一人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一条白绫、一把匕首、一杯毒酒。   大概是没想到颜子衿竟然会来,顾见卿眸中顿时一亮,正欲往前几步,却被锁链止住了动作。   这里自然不是苍州,大理寺自然不会像林玉生那般,还舍得予他一个台子休憩,嵌入墙中的镣铐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和脚腕,中间链接的锁链很短,短到如果顾见卿想要跪下休息,甚至膝盖只能悬在半空,触不到地面。   “没想到你会来送我一程。”顾见卿冲颜子衿笑了笑,接着看向夏凛,目光毫不掩饰地显露着不爽。   上一次是颜淮,这一次夏凛,前者面对自己的挑衅,会因为自信而直接选择无视,可后者,尤其是在夏凛知晓顾见卿对颜子衿还有一层情意后,眼中的警惕与敌意更是一点也不打算收敛。   这两个人显然都比自己有资格站在颜子衿身边,顾见卿不甘心,可又觉得极为无力。   颜子衿没有去看顾见卿,只是将视线落在那托盘上,被她的眼神示意,那宦官才端着托盘朝着顾见卿走近了几步。   顾见卿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恩赐”,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来替我选也好,说起来,我哥是怎么死的?”   此话显然是明知故问,可顾见卿还是想听颜子衿亲自开口回答他。   然而颜子衿并未如他所愿,她微微一扬下颌,顾见卿便看向那盏漆黑如墨的毒酒。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毒酒也敢喝,”顾见卿歪侧着头,“也不怪我哥会着了你的道,毕竟他是不信有人会狠到,为了让他死,连命也不要的。”   “他不该死吗。”   “该,所以他死了。”顾见卿回答得干脆,不过要是他觉得顾宵不该死,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来了,“我也该死,好在,死前我还算做了件好事,是我顾家害你颜家,如今我们皆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两清了。” ↑返回顶部↑ 第409章 零九章(1 / 2)   四百零九、   “是你害我父亲抱负难为,英年早逝;是你害我母亲鸳散雁离,固疾缠身;”颜子衿越说越激动,抓着顾见卿的力道越来越大,顾见卿感觉自己的后颈已经被勒得生疼,不由得低下头去,可在见到她满眼泪水时,竟被烫得身子瑟缩连忙移开目光去。   “是你害我兄长身不由己,囹圄难离,是你害我弟妹幼年失椿,父子死别,我弟弟,我的小殊——”颜子衿厉声说着用力一扯,将顾见卿扯近几分被迫与她对视,“他从出生至今,就没见过他的父亲,他从出生至今,就没有被母亲好好抱过哪怕一次,他如今……都已经快十岁了。这些,顾见卿,顾临,你要怎么还我?”   “我……”   “你难道就问心无愧吗?”   问心无愧,怎么可能?   若他真的问心无愧,那年便不会冒雨跑下山去,给寻来的宁国公指路;若他问心无愧,便不会冒着被北夷人杀头的风险,跑去靖州祭拜先祖荒草丛生的坟茔;若他问心无愧,便不会对二叔故意暴露减弱寨子防御的行为视若无睹;若他问心无愧,当初便不会一次又一次带颜子衿去山崖边,帮着她认清楚山中道路,帮着她将那绣了地图的小衣送下去;若他问心无愧,便不会答应慕清婉写下那份血书,以防发生今日之事时无人可证颜子衿清白……   从他接过顾宵递来的赴京参考文书时,中途有许多个机会能够回头,可他偏偏每一次都放弃了,看来他叁叔说的没错,他再如何自诩清高,终究也不过是个贼。   “若你口中的两清,真能还个干净,”颜子衿看着顾见卿,整个人一直在愤怒发抖,到如今已经近乎失了力气,但还是死死支撑着身子,“是我亲手害了你们这么多人丧命,我把我的命给你,你能不能把我爹的命还来,能不能把我娘的手还来,能不能……能不能把我哥哥、把他的愿望还给他,他明明……说过,等到了京城,等家里安顿好,便去做几年游侠,把世间的江河湖海,山岳灵峰,都亲眼看个遍……   “他才二十多岁,身上、身上的伤……已经比爹爹的还要多了……”   眼见着颜子衿激动下已经快要失言,顾见卿咬牙一狠心,伸手将她用力推开,本就已经失了力气,连衣襟都早已送了手,颜子衿一个不稳,一个踉跄便往后仰倒摔去。   几乎本能地伸手要去拉住颜子衿,可手腕顿时被锁链限制,而夏凛已经疾步上前将她扶住。   顾见卿的手停在半空,颤抖间引得链条“当啷”作响,旋即他握拳伸指,咬牙冲着颜子衿厉声道:“我寨子上下数百条性命,还不够偿还你一家吗。颜子衿,你不要太得寸进尺,若不是一早知晓你是颜淮妹妹,我当初怎会留你性命!”   放屁,顾见卿哪里是一早知晓,他还傻傻的以为她只是个没了亲人失了记忆的普通绣娘,他还痴心妄想着,等事情尘埃落定,便带着阿瑶下山离开,去别处做一对寻常夫妻。   而当颜淮寻来,当顾见卿瞧见那与颜子衿相似的样貌时,之前答应替阿瑶寻找亲人的诺言却顿时被私心掩盖,他瞒下所有,故作平常地与颜淮交谈,甚至在听见对方那一声“恭喜”时,竟觉得几分诡计得逞的欣喜若狂。   或许是报应不爽,在叁叔告诉顾见卿真相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毫无可能,不,或许还要更早,早在自己尚隐在灵光寺中,隔着矮矮的院墙,不过一步之遥,就与那个在菩萨石像前许愿的小小人儿错过时,便已经注定。   一朝踏错,再无回头路,徒生痴妄,苦果自尝。   “你该当谢我,若不是我见你还有几分用处,你早就被他人凌辱致死了!”顾见卿紧咬着后槽牙,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后冷笑道,“你颜家今日侥幸虽躲过一劫,但难保今后事事顺心,我便拭目以待你颜家一时不慎授人以柄的那天!”   “顾见卿——”   若不是夏凛拦着,颜子衿已经要冲上前撕下顾见卿的血肉才肯罢休,见她眼中恨意炽盛,全然不似苍州那时,当时颜子衿还会可怜他死后会不会曝尸荒野,特地留他些银两置办棺材。   顾见卿顿感舒畅,目光微微扫过一旁的宦官和夏凛,此番下来,也再无人会质疑揣摩颜子衿与他是否有私情。   “你说我欠你良多,那好,你若还想来讨,就来阴曹地府讨吧。”将毒酒一饮而尽,顾见卿一把将名贵的酒盏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反正我与你颜家已经不死不休,让你再多背条血债也无所谓。”   “够了、够了。”夏凛拦着颜子衿,也顾不上其他,只想着将颜子衿快些带离此处,然而后者却猛地一把推开,上前一步冲着顾见卿吼道:“活该你娘到死,也不肯告诉你她的真名——”   空气一瞬间凝滞住,顾见卿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眼神顿时扬起惊涛骇浪,只仅仅一瞬,便立刻朝着颜子衿所在的方向挣扎质问道:“你、你说什么?”   本应该死守的秘密,在失去理智的瞬间还是不由得吐口而出,颜子衿看着顾见卿,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她是该快意此人恶有恶报,被母亲厌恶到连让他祭拜都不肯,还是该可怜他将母亲给的一个假名字,奉若珍宝地记了多年?   “我娘……我、我娘她、她真名……”顾见卿干燥起皮上下唇无声碰撞,毒性已经发作,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用铁铲狠狠砍锤后搅动碾压,他身子一颤,黑血夹带着脏腑碎片顿时呕在地上。   那些宦官虽见得惯了,可还是不由得后退几步,以免脏了裙摆,夏凛见此情景,生怕毒发的样子吓到颜子衿,忙带着她出了牢房。   “颜子衿!我娘、我娘的名字,求你——求——”顾见卿毫不犹豫地朝着颜子衿的方向下跪,可手脚被铁链扯住,两只膝盖滑稽地悬在半空,他瞪大着眼睛哀求道,“求你……”   本来想着就这么让他在抱憾中痛苦而死,可临到头来还是不忍,颜子衿扶着门框,指甲不由得扣紧木头上的缝隙,但她并没有回头去看顾见卿:“她不姓叶,她姓玉。”   说完再也不肯多待,几乎是奔也似地离去,顾见卿还保持着那仿佛挂在墙上的滑稽姿势,随后,他愣愣地回过头看着地面。 ↑返回顶部↑ 第410章 (1 / 2)   四百一十、   夏凛带着颜子衿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转眼便到了石阶处,那官员还在那里等候,瞧见颜子衿紧抓着衣襟脸色苍白的样子,正欲开口,夏凛却已经用眼神示意。   顿时心领神会,那官员忙在前面领路,夏凛扶着颜子衿跟在后面,他感觉得到颜子衿的身子在强压着颤抖,这个时候或许沉默才是最好的处理。   将两人带到出口,夏凛言简意赅地说了情况,得知那两位宦官还在下面,官员也不敢耽搁,抬手向两人拜了拜,便转身去向上司回禀。   此处离大理寺侧门没有多少距离,这时大多数人都在前面忙碌,贸然从大门离开难免引起他人目光,更别说经历了宴上的事,尤其是颜子衿……   按理说夏凛其实还有事情耽搁,可瞧着颜子衿现在的情况,他实在不放心,便说着颜子衿尚不熟悉此处,自己先送她去门口。   颜子衿只是无声颔首,脚步虚浮地往院中走了几步,颜淮曾经说,有些仇要自己亲自报才行,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中,所以她当初毫不犹豫地毒杀了顾宵,如今也用一盏毒酒送走了顾见卿。   按理说,大仇得报,一切尘埃落定,自该觉得畅快,可此时她只感觉到身子沉重得吓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颜子衿眼前忽然闪过江柔的模样,当时她口中说着恨不得要杀了自己,可脸上却表情却是那样的痛苦;还有梅家娘子,她那般决绝地触柱而亡,是因为家破人亡独剩自己的悲戚痛苦,还是没能向颜子衿复仇的不甘?   明明她们不用死,为什么、为什么会——   身子忽地打了一个寒噤,颜子衿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后便朝着坚硬的石砖扑去。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颜子衿缓缓睁开眼,便瞧见拦在肩前的一只手臂,正是手臂的主人及时护住,她才免于直接摔在地上。   微微侧过头,正好与夏凛担忧的双眼对视,正想道声谢,可话还没出口,颜子衿忽地抓起手绢捂住口唇,身子不住地颤抖,乌黑色顿时将淡紫色的手绢染透。   夏凛被颜子衿这个样子吓住,手掌下意识捏紧了她的肩头,正欲开口唤人,颜子衿却忽地抓住他横在肩前的手臂阻止。   “我弟弟……我弟弟就在外面,他还小,别让他看到我这样、别……求你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颜子衿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要蜷成一团,近乎哀求地小声道,“一会、一会儿就好。”   虽是这样说,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时一个抽搐,便又呕出一口血,似乎要将心肺都要全部呕出来一般。   “你这个样子瞒着只会让家里人担心!”夏凛实在没法子坐视不理,打算不管不顾将她抱起,颜子衿却一把紧紧抓着夏凛的手臂阻止:“就一会儿……就、就一会儿……”   这秋冬夜里的风最是恼人,丝丝如缕般吹过,却又冷得浸骨。   夏凛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横在颜子衿肩前,另一只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似乎想要拍一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可又觉得逾矩,不敢再进一步。   夏凛从未见过颜子衿现在这样,哪怕是当初强撑着从山上死里逃生回到苍州,她也从未露出过这般无助的样子,纵使自己正陪在身边,也无法替她驱散分毫。   “你想见你哥哥吗?”   夏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可这句话似乎有效,颜子衿止住了轻颤,许久她这才缓缓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颜子衿手里的绢帕已经乌黑中夹杂着鲜红,甚至有些已经渗入指缝,她口上胭脂早已看不清颜色,脸颊上的血痕未干,被泪水冲刷着缓缓聚在下颌。   她现在当真是狼狈至极,谁家的姑娘会是这个模样,可瞧着又令人心疼不已,夏凛轻抿着唇,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将颜子衿扶住坐好,这才从怀中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脸上的血迹。   一开始颜子衿还有些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夏凛则是用指尖轻轻抬住她的脸颊,他的动作很快,但也 擦的很仔细,最后他将手绢团了团,塞到颜子衿的手中。   “我之前说了要还你一块手帕,还好还好,不算太迟。你放心,这帕子上没有什么东西,你到时候随意处理了便是。”   “我、我——”   “难不成你要顶着满脸血去见你弟弟,”夏凛微微扬起嘴角,随后又正色道,“你想去见你哥哥吗?”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旋即似乎又想到什么,仿佛是要否定掉刚才的反应,颜子衿立马快速地摇头,“不行,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他。”   “宋钧仙都已经入京,你哥哥又怎会猜不到今晚之事?” ↑返回顶部↑ 第411章 (1 / 2)   四百一十一、   比起宫宴上剑拔弩张的步步惊心,此时更深露重,城中静得连车檐流苏扫过门框的“沙沙”声也听得一清二楚,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颜子衿宴中累极后,借着醉意的一场惊梦。   指尖触碰到袖中湿润,一瞬大梦初醒,颜子衿拿出被血浸透的手帕,外面用夏凛给的那一块手绢包住,这才没有浸得那么严重,也好在今晚衣衫稍厚,纵使沾在衣袖上,也不会显露出来。   忽而有些苦恼,要怎么避过众人将此物悄悄处理干净。   这宫宴上的事,自然不会传出宫门,而那些宴上的当事人,为了身家性命,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更是不会向外透露半点。   这浓夜静悄悄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着手中的绢团,颜子衿一时几分失神,耳畔又想起夏凛刚才的话,忽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屈起双腿,蜷缩起来靠着车壁。   她想见颜淮。   可如今这个处境,已经不是她能够肆意妄为的时候,前有颜淮欺君事实摆在明面上,后有邬远恩之事尚未有定数,圣威难测,也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前线的战事?   更莫说前线刚传来小侯爷薨逝的消息,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再为此动摇军心。   马车停下没多时,颜述便伸手掀开了车帘,颜子衿被外面的光亮晃了一下,立马将绢帕藏进袖子,快步出了车厢。   车辆自然停在内院门口,门前小厮不在,两盏灯笼正好照亮了周围,没有见到预料中的木檀奉玉等人,只有平妈妈一个人,举着灯笼,也不知等了多久。   “今夜辛苦谦玉少爷。”平妈妈柔声道。   “伯母身体不适,而小施年纪尚幼,应该的。”   颜述没想到平妈妈怎会独自一人等在此处,随后想到这肯定是秦夫人的意思,本打算与颜子衿一齐前去,也好帮着解释一番,却听得平妈妈开口:“夫人让小姐回来后,便直接去祠堂跪着。”   “这个时候?”   余光瞥了一眼颜子衿苍白的脸色,颜述不免几分迟疑,虽然能理解秦夫人这个时候肯定生气,但要罚也好要骂也好,这个时候总得让颜子衿小休息休息。   正要开口求情,颜子衿却已经轻声应了。   “锦娘。”   “我没事的,”颜子衿轻声道,语气里还是透露出几分尽力掩饰后的疲惫,“而且今晚……我也要好好想想。”   祠堂肃穆,本就多了几分凉意,更莫说颜子衿此番受罚,独自一人跪在蒲团上,时间久了,更是觉得冷清。   似乎因为颜父的灵位就在面前,有父亲陪着,不多时,颜子衿本来因为各种事躁动不安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身后忽地传来脚步声,颜子衿忙回过头去,却是平妈妈举着灯笼来到此处。   “平妈妈……”颜子衿见她来此,先是惊讶,随后便急着想要询问自己晕倒后发生的事情,可张了半天嘴,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夫人没什么大碍,已经服了药睡下了,有二小姐陪在身边呢。”平妈妈自然看得出来颜子衿的想法,来到颜子衿身边跪下,先一步回答道,“夫人……本来想一直等着您回来,可我想着,总得让小姐您好好静一静,想一想要怎么说。木檀她们见了你大抵只会哭,所以我对夫人说让您来祠堂,有老爷陪着或许要好些。”   平妈妈的年纪比秦夫人大些,自然也是瞧着颜子衿长大的,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颜子衿的手背:“好孩子,和平妈妈先说说,这段时日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舌尖抵着上齿,颜子衿垂着眸,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似乎想一股脑都说出来,但所有事全都堵在喉中,又噎得难受。   沉默半晌,颜子衿这才轻声开口道:“那天,我和宋玟姐姐听说宁国公夫人摆宴,所以求了哥哥让我去船上玩……”   原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稳定好情绪,然而说到半途,却已经泣不成声,等将事情完完整整说清楚,颜子衿已经伏在平妈妈膝上呜咽不已。   平妈妈一直沉默着听她说完,最后才缓缓伸手,先是温柔地摸了摸颜子衿的头,但还是忍不住俯下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哽咽道:“你的这些话我听着都心疼不已,让你亲娘听了,她又如何能受得住?” ↑返回顶部↑ 第412章 (1 / 2)   四百一十二、   最开始,颜明还能偶尔停顿着勉勉强强说完一句话,可到后面泪越流越多,多到他自己用手背都擦不过来,双肩一耸一耸,还伴有几声呜咽。   颜子衿这个弟弟,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从小便不苟言笑,比颜淮同岁时还像个小大人,绝大多时候都是同龄人在那儿玩,他就默默在旁边瞧着。   这么多年,颜子衿瞧见颜明这般明显的情感表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见颜明哭成这样,颜子衿想着身上的绢帕还染着血,自然不能拿出来,便捏着袖口替他拭泪。   “这件事哪里能怪你,你瞧,当时连母亲来了,都得询问下才将我们认出来,更别说你了。”   “可是、可是欢儿都认出来了。”   动作一滞,颜子衿这才后知后觉,若真的是宋玟到了才去通知的秦夫人,她哪里会这么快就准备好入宫,更莫说秦夫人入宫后的表现,半点也不像是才知晓的样子。   当时事发突然,颜子衿也是慌了神,没能注意到颜子欢,想必是她中间偷偷跑出宫去提前告知了母亲,怪不得当初颜子欢会陪在秦夫人身边。   不清楚颜子欢是何时知晓,也不清楚她又是否当初认出来颜子衿,但现在这个时候,总不能把她也拉过来问。   “欢儿哪里能与你一样,如今你忙着参试,不是去书院便是在自己院里读书,莫说我了,小殊都不怎么瞧得见你,而欢儿日日与我在一处玩,朝夕相处的,这才能分得出差别呀。”   “若我……若我多仔细些,将姐姐你认出来,纵然那邬远恩找了这么多人,我也有法子——”   “你当时不做声才是对的。”   颜明愣住,睁大了眼睛看着颜子衿,颜子衿用手指替他擦掉眼角挂着的泪珠,这才继续道:“这件事本就是我和哥哥瞒着你们,你们自然不知道怎么应对,更不用说邬远恩找的人证都是真的。哥哥明知江柔是假,但还是当着陛下的面认下,理应当罚,可你当时要是出言替我辩护,反倒成了颜家上下都在欺瞒陛下,追究下来怎么得了。”   “如果没有宋大哥他们,姐姐你不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颜子衿轻声道,“如今你长大了,也明白些事理,哥哥不在家,小殊年纪还小,颜家的担子也是时候交在你身上担着,你就不能再和小时候那样想当然为之,一切都要三思而后行,以颜家为重。”   “哪怕为此要舍了姐姐?”   颜子衿没有说话,低头将颜明紧握着的拳头舒展开,若后来没有顾见卿出现,没有寻歌和宋玟及时赶到,当时的情况,她也只能默认下江柔他们的话才能保全颜家。   “阿姐。”   颜明自小就爱这样唤她,大抵是随了生母家乡的习惯,颜子衿下意识应了一声,抬眸只见少年一脸郑重,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小施?”   “父亲……阿爹的死,真相究竟是什么?”   眼睫微颤,到底还是瞒不住,毕竟颜明在宴上可是瞧完了全程,自然听到顾见卿口中的那些话,本来颜子衿想着等颜殊再大些,抽一个时间,再与颜淮一起将这些事向母亲弟妹们和盘托出。   “你当时也在场,想必应该也听清楚了。”   “阿姐,我不信只是这样。”   “诶?”   颜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袖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将身子转向祖宗灵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抬起头盯着颜父的牌位,半晌才开了口:“阿姐说得对,这个家里不应该只靠哥哥一个人,我……我长大了,也是该替哥哥、替母亲分忧的时候。”   “倒也不那么急,你现在只需好好念书,等考了功名,自然就能帮上家里。”   “嗯。”   “你未经准许偷偷跑进祠堂,被母亲知道可是要责罚的,”颜子衿拍了拍颜明的脑袋,“有什么事后面有得是时间说清楚,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 ↑返回顶部↑ 第413章 (1 / 2)   我和亲友吐槽感觉我写文一股子ai味,她说习惯了,因为我从读书时候写作文就喜欢乱造词句。   啊这。   四百一十叁、   被颜淮这一问给问愣住了神,但奔戎立马反应过来,极为坚定地连连摇头拒绝。   “营中还有别人帮着,即使你不在我也能照料好自己,我知道自从弃毫受伤后,你心里一直担忧着,回去瞧瞧也好。”   “将军。”奔戎“扑通”一声跪在颜淮身前,“当年我那混账爹欠了赌债,将我两兄弟卖给人牙子。我们一路上饥寒交迫,动辄被人打骂,幸得将军出手相救,不仅替我们赎身,还允许我们带入营中,与众将士们并肩作战。如今我和弃毫不仅脱了奴籍,还能将娘接到京中尽孝,将军对我两人有再造之恩,哪怕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奔戎。”   “我和弃毫早就不想认那个混账爹,他死了,我们将他安葬也算是今生尽孝,将军为我们改名求之不得。”奔戎膝行上前认真道,“我知道弃毫重伤,将军心中自责,可若我是弟弟,我反倒庆幸能自己去了这一趟,起码及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能够救下五房老爷们,不然真要让他们得逞,莫说我们,连颜家也自身那边,更别说小姐——”   提到颜子衿,奔戎陡然顿住话语,他垂下头紧紧捏着拳头,许久这才咬牙切齿道:“他们好狠的手段,为了将您引开趁机要小姐的命,竟然愿意与北夷狼狈为奸。”   “……他们是冲我来的。”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离开将军身边了!”奔戎连忙开口,随即又想试图安慰颜淮,故作放松地笑道,“更何况谦玉少爷也送来了信,多亏寻太傅和宋大人,颜家平安无事,五房老爷也好好的回临湖。弃毫虽然还无法下地,但身上的伤已不会危及性命,他皮糙肉厚,等到我们凯旋,大概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他,再好好的向我娘坦白此事,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她知晓担心。”   “我已经给老祖宗回信了,他们会好好照顾弃毫的。”   颜淮说着,让奔戎先起来替自己倒一杯热水,奔戎忙不迭端了水来放在一旁,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贸然开了口:“而且,若是要回去,也该是将军您回去。”   手指刚触碰到杯壁立马停住,颜淮抬头看向弃毫,后者又继续道:“小姐……小姐这个时候,一定很需要将军。”   不由得捏紧了发簪,颜淮沉默许久,随即带有些许迟疑的话语响起:“我可以回去吗?”   “自然可以,这么大的事,连太子殿下都派人暗中送了信来,更别说将军您受了伤,若是借此理由回去,肯定没有人会——”奔戎一时心急,可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弱了下去,语速也慢了许多,甚至到最后,连再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也没了。   奔戎知道颜淮正看着自己,他也知道自己这些话肯定会惹得颜淮生气,颜淮说这句话,本就不是询问他的意见,反而是在质问。   可是一想到信中提及的事情经过,对方那咄咄逼人,全然不顾这些事一旦坦白在众人面前,对颜子衿会有什么影响,恨不得让她当初认罪自尽的样子,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奔戎,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颜淮抬头与奔戎对视,“祖爷爷说的对,锦娘如今已经十八岁了,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我也不想再等了。”   “将军……”   帐帘被人掀起,打断了主仆两人的对话,只见乔时松轻甲便装,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休息。   “将军,已经巡营完毕,”乔时松上前禀道,“阵亡的士兵们也安置完毕,已经派人将他们送回,他们的身后事也都打点好了。”   “嗯,辛苦你了。”   颜淮示意奔戎暂时回避,自己起身顺势将披着的衣衫穿好,活动间自然也被乔时松瞧见他手中的发簪,这一看便是姑娘家的东西。   “这是宋璟将军派人送来的信件,”颜淮将桌上的战报递向乔时松,“他们从柳永裕口中审出不少情报,此时靖州内部也算不上铜墙铁壁。二王子被柳永裕算计了一道,正雷霆大怒,又因叁番四次偷袭白云郡无果,北夷王已经对二王子心生不满,还特地派了六王子来监军。”   据探子的情报,二王子与六王子一向都不对付,后者对前者得了靖州这座重城早就心生不满,如今更是为了王位水火不容,阿依勒也曾在闲聊时说过,若不是北夷王威严压着,六王子早已对这位异母兄长下手了。   看来北夷内部也是诸多问题。   正在沉思间,颜淮意识到乔时松迟迟没有接过战报,这才抬头看向对方,发现乔时松正盯着他手中的另一样东西出神。   “延文?”   “啊,末将失礼。”忙不迭伸手接过,乔时松目光还是没有从发簪上移开,他记得玉簪花是七月…… ↑返回顶部↑ 第414章 (1 / 2)   四百一十四、   如今顾见卿伏诛,邬远恩伏法,关于他们身上的诸多案宗秘密只需交予大理寺与兵部查清便可,至于颜子衿一直担心的欺君一事,因得小侯爷薨逝一事,以不宜再动摇军心为由暂且压下,待大军回朝后再做处理。   虽然说着欺君重罪绝不轻饶,可在旁人看来,颜子衿此番本就是无妄之灾,更莫说颜淮此番所作所为情有可原,纵然有心人不想就此罢休执意细查,但追根溯源,若非顾宵为了一己私欲截杀颜家,也不会是今日这般结果。   陛下这个时候此事压下,除开要等大理寺查清楚外,便是为了不让在前线的颜淮多心,延误了靖州战机,但转过头来说,等到颜淮从靖州凯旋,战功赫赫,平步青云,又有谁会再去上赶着去得罪,想来最后也不过是轻轻放下罢了。   秦夫人口中之言自然不是杞人忧天,颜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极为重视自家门楣清白,人言可畏,往大了说此事不难,可往小了说,颜子衿落水失忆,在外流落这么久,后来还与叛贼逆党纠葛不清,纵然当时在场众人手中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清白,再加上皇后娘娘后来出手相护,可难保没有人为此多生他想。   而她一贯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若是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定又会想着不让她担心而自己藏着不说,此番说明了,起码将来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做母亲的能早些替她出面。   正说着,颜述已经带着颜明到了院里,这段时日颜述一直帮着处理颜家诸多事宜,自从五房伯父那边出事后,颜述便将后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告知了祖爷爷他们,他刚入京不久,便得了临湖的回信,在颜淮没有回京之前,颜述便暂时留在京中。   有颜述帮着,至少颜家对外人际往来不会因为颜明年纪尚小而捉襟见肘。   “庄子就近的已经巡了一次,远一点的,过段时日 我打算带着小施去走走。”颜述端着热茶将这些天的事情告知秦夫人,本来他还想着带颜殊一起,可颜殊自从得知颜子衿出事后,直闹着要给姐姐和爹爹报仇,他本来身子就弱,这情绪一激动,顿时又病倒了。   这段时间实在顾不过来,秦夫人便暂且将颜殊送去姨娘院子里照顾着。   “至于邬家,谨玉故交倒是来找过,就是那位同乡,名叫李灿云的,他说目前首要的还是先审柳永裕的案子,邬家也在查,若是得了什么进展,他会第一时间告知。”   “到时候替颜家好好谢他一回。”   “侄儿知晓。”   众人说了一会儿,秦夫人惦记着颜子衿之前在祠堂跪了许久,便让她先去休息,又命平妈妈一起陪着,陆望舒和颜子欢见状也不多待,也随着一起离开。   刚才哭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陆望舒见颜子衿面色憔悴,也不打算多问,打算等她先养一养精神,倒是颜子衿记着之前颜子欢宴上的表现,先提起来话头。   原以为颜子欢是不是提前偷偷听到过什么,可她只是微微沉吟一瞬,随后小声道:“若是真的姐姐出了这样的事,哪怕那个人是真心想帮,考虑到颜家,姐姐也绝不会就这么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   “而且,”颜子欢忽地转头看着颜子衿,“既然哥哥认得出来那个人是假的,那他自然也认得出来姐姐是真的,不然,他怎么会带你回临湖呢?”   颜子衿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颜子欢年纪小小,竟然会想到这么多,但随后又追问道,“可这些都是旁人认为,你怎么就认定是真的,万一哥哥认错了呢?”   “哼哼,”颜子欢故作神秘地笑道,“我啊,可是一早就找到姐姐是真的了。”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就当我还在生气,生哥哥和姐姐不告诉我真相的气,”颜子欢说着,却忽地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扑在颜子衿怀中,“而且,姐姐就是姐姐,我不会认错的。”   “欢儿……”   颜子欢并未多留,随即松开颜子衿,念着自己还要去教坊学琵琶,拉着陆望舒着急忙慌地就要回院子里准备,直到这个时候,颜子衿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到了院门口。   木檀早就把这些事告诉了奉玉寄香她们,瞧见颜子衿回来,后者顿时红了眼,要不是平妈妈说着众人刚哭过,她们要是又哭,岂不是得再累颜子衿一回,勉强劝住,寄香怕是早就掉泪珠子了。   念及颜子衿那一晚几乎没有休息,后来又在祠堂跪了这么久,木檀也不多说,连忙服侍着她洗漱更衣,现在再大的事,也得等颜子衿休息好再说。   颜子衿当然还记得木檀,便说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想找人说话为理由,将她独自留在屋里。   木檀还愧疚着当时没能立马出手护住颜子衿,于是将后面自己被长公主手下暗卫拦住的事告知,颜子衿听闻此事,心想着这样一看,长公主大抵也在场。   只是木檀不理解她为何不出手,毕竟若长公主出言为颜子衿解释,江柔的谎言自会不攻自破,邬远恩也没法子继续他的计谋。   颜子衿听了木檀的话,想起来自己当时尚在苍州时与长公主的那一场相谈,摇了摇头道:“殿下不能出面,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来和这些事有关。” ↑返回顶部↑ 第415章 (1 / 2)   四百一十五、   颜子衿后面悄悄托了颜述帮忙,给了银两请他帮忙安葬江柔和梅家娘子,等颜述回来后,却道江柔的尸身已经不知道被谁领走,他只能将梅家娘子安葬在城外。   颜子衿愣住,随即问起是谁带走的江柔,颜述只是摇摇头,回道大理寺的人并没有与他细说。   颜子衿想了想,唯一能想到的人选,便只有长公主殿下了,毕竟江柔好歹曾经也是她庄子里的绣娘,以长公主的性子,说不定念及旧情,暗中请了人将她妥善安置。   江柔这个人身上实在是谜团甚多,然而颜子衿却再也没有办法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难以纾解,甚至连平日里的绣花抚琴也静不下心,似乎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想起江柔和梅家娘子,一想起她们,胸口便沉闷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无处寄托,只能试图寻找其他法子,好在没多久,垂钰便带了皇后娘娘的信物来,之前皇后娘娘答应了颜子衿允她出入宫中书房,有此信物,颜子衿便可随时进宫。   秦夫人想着大概是颜子衿昏倒后与皇后说了什么,寻空问起此事,颜子衿不敢隐瞒,便将那晚的事说了。   秦夫人虽不解颜子衿为何会向皇后娘娘提这个要求,可瞧着自家女儿这日日恍惚不宁的样子,实在是心疼,想着颜子衿自小爱读书,若能找些别的法子分散些注意力也好,于是不再多问,只是嘱咐了她几句在宫中要多注意,谨言慎行,切不可失了礼数。   许久未来此处,颜子衿被垂钰姑姑带着走入书房时,目光依旧不由得停在那书案上,那日她向皇后娘娘提起这件事自然是另有他求,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听出了弦外之音。   垂钰说这书房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规矩,颜子衿大可自由活动,不过有之前的意外在先,颜子衿自然也不敢肆意乱走,不过之前只是短短待了一会儿,此番常来此处,才知道会来书房的不止她一人。   大齐历来都有女官一职,只是以往多是在后宫辅佐皇后及后妃处理相关事务,鲜少接触前朝,尤其是在明贞皇帝平乱之后,为防止再出现当年女官之乱,更是杜绝了女子在朝为官的可能性,即使勉强保留后宫官职,也都是些司礼司书等,地位和权力已经大不如前。   这些时常出入书房的,多是皇后身边的司礼女官,她们略有知晓当晚经过,只是规矩职责所在,即使瞧见颜子衿,好奇她身上诸多纠葛,自然也不会明显表露出异样的表情。   颜子衿不敢打扰她们的工作,两边常常相对无言,不过时间久了,有几位年纪相仿的女官见颜子衿独自一人,试着与她搭话,一来二去,倒也熟络起来。   颜子衿本以为自己读的书已经足够多,但相处久了,发现这些女官们不仅经史子集,百家学说信手拈来,而且出口成章,见微知着,甚至能从一些细小的线索上推测出事情的大致情况。   在颜子衿看来,她们当中有些人甚至不输前朝为官的那些男儿,可惜……   听颜子衿提起自己很久以前就遇到了寻歌,那几名本来是来书房替皇后整理书籍的女官停下了动作,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忽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上来。   没想到她们对寻歌的事这么感兴趣,直拉着颜子衿问东问西,恨不得将细节全部都问个一清二楚,颜子衿被围得有些手足无措,等临了便问起她们为何这般在意。   “那可是寻歌大人呀,自明贞皇帝后,大齐第一位以女儿身登蟾折桂的状元郎,还是如今前朝唯一的女官。”   “更不用说,寻大人身为太子太傅,这朝中为官者芸芸,又有几人及得过她。”   众女越说越兴奋,还提及不少颜子衿不曾知晓的关于寻歌的往事,颜子衿之前就听鹿语阶说起寻歌,当时并未多想,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再听她们一说,心里越来越佩服起这位大人。   “可我们也只能艳羡罢了,毕竟谁能比得上寻歌大人那样钟灵毓秀,”略微年长的女官见众人这番激动,适当开了口,令她们瞬间冷静下来,“更何况寻歌大人连着叁次会试皆名列前茅,才得了这个机会,我们当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   “尽管有明贞之乱在前,可这数百年中不乏违乱者,可他们也并非都是女子,如今既有寻大人这番特例,为何陛下不愿再启女子科举之事?”   听见颜子衿竟提起这件禁忌之事,众女官脸色忽地一变,连忙提醒她失言,不过她们看起来似乎也曾心生类似的不解,只是从未说出口罢了。   “毕竟是那位女帝的旨意,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有谁敢违逆过。”   “纵然过了数百年,女帝之威依旧不减,后世之人哪里还敢提起?”   气氛一瞬间变得压抑,颜子衿见状试图开口安慰,可旋即又觉得说得再多也苍白得无济于事,不过女官们似早已习惯,没多时便又调理好心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忙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这件事对颜子衿来说,也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一个插曲,比起这件事,更令她在意的,则是某日午后,竟在书房里无意间遇见了梁贵妃。   梁贵妃身为叁皇子的生母,在颜子衿眼里她自然是对立面之人,心中自然警惕,而且她也从未见过后妃有独自来此。 ↑返回顶部↑ 第416章 (1 / 2)   四百一十六、   “您是说苗先生?”   颜子衿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人提起苗先生这个名字,或者说苗先生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只听其名不见其人,多提起的,也不过是那位拜在苗先生门下的宁国公夫人弟弟。   “是呀,”长公主悠悠喝了一口茶,“想着你整日在这书房里闷着也不好,出去走一走,就当散心了。”   “可殿下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那自然是因为这件事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毕竟我可不敢直接见他,”长公主难得露出头疼的表情,“他一直以为我还在山上静修,要是得知我早就偷跑出去,肯定要来找我唠叨,我可受不了他。”   “那为什么不找周娘子呢?”   “南昭自然得与我在一块待在山上,她要是不在我身边,不就暴露了。”长公主笑道,“毕竟其他人眼里我可是一直在外云游,找他们做这件事难免疑心,若是被有心人探查,得知我其实一直在苍州,岂不是多生麻烦。你放心,他性子不会多问什么的。”   长公主托颜子衿去找这位苗先生,一来是向他讨一些东西,二来则是替长公主给他送一件礼物,据说是欠了他许久的生辰礼。   送东西倒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颜子衿哪里知晓这苗先生的所在,莫说所在了,连他这些年在外路过何处都不知晓。   见颜子衿应下后面露难色,长公主连忙笑着安慰道:“他倒是好找,就在城外待着呢。”   没想到在外多年不知所踪的苗先生,其实这些年一直隐居在京城外的一处小村庄内,若是乘车去,走快些,一来一回也就花上个一天时间。   颜子衿领了长公主的命,想着此事不能过多声张,只是与母亲说明后,打算带了木檀和奉玉两人轻装简行,不过秦夫人想着如今已经入冬,天色晚得早,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等赶回来估计要走夜路,实在是不安全。   去往该处会经过清平观,于是秦夫人让颜述去准备,若是天色晚了,便先在观中歇息一晚。   不过颜子衿没想到,此番前去的人并非只有自己。   “颜姑娘……”   看着夏凛一脸的震惊,大概也没想到此番代替长公主来的会是颜子衿,不过震惊归震惊,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   悄悄放下车帘,颜子衿抱着汤婆子倚着软垫,心里在默默思索着为什么此番会有夏凛。   “这就是那位夏将军?”   “嗯。”木檀微微颔首。   抿着唇低头想了半天,颜子衿见奉玉紧蹙着眉头,便开口问了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奉玉歪了下脑袋,“只是下意识对他有些警惕。”   “为什么?”木檀开口,以为奉玉是从夏凛身上察觉到什么威胁,结果奉玉纠结半天还是说不清楚,无奈只得让她自个儿在那儿琢磨。   正说着马车忽地一顿,想来是已经到了目的地,颜子衿放下汤婆子先一步走出车厢,却见夏凛持刀护在马车前,而不远处,正站着一群手持武器的村民。   “这位大人,今日是我村祭祀的日子,恐这马儿惊扰到神明,还请见谅。”   一个锦衣玉袍的中年男子从村民后面走出,他语气平缓,面容温和,瞧着与那些凶神恶煞的村民们格格不入,可颜子衿看着他,却觉得格格不入的,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请您见谅,我们只是前来拜访一位长辈,并无意打扰。”颜子衿下了马车走到夏凛面前,先是示意夏凛收了武器,随后又道,“想必您就是村长大人了。”   “无礼,这可是神官大人!”忽地冒出来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气呼呼地上前,“大人可是要日日与神明交流,岂能被这些凡尘琐事打搅。”   还不等颜子衿开口,那位神官已经抬手阻止了老人后面的话,他轻轻地和村民们说了几句话,便见那些人顿时放下警惕,接二连三地放下了武器。   夏凛察觉几分不对,但颜子衿已经先他一步上前,她从木檀手中接过钱袋,说着自己一行人冒犯在前,这些银两一来是赔礼,二来入乡随俗,今日既然有祭祀,便辛苦这位神官大人代替他们向神明供奉。 ↑返回顶部↑ 第417章 (1 / 2)   四百一十七、   “这样的村子,连衣食都保障不了,怎么还有余力建造这样的祭祠。”   感慨一后没再多说,颜子衿抬手轻轻叩响房门,不多时便听见里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人不多,进来就好。”   屋内和外面杂乱荒凉的院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若不是早就细细观察过,颜子衿还以为外面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屋子被屏风辟成两处,左边是高及屋顶的药柜,抓药的桌案上还堆着未包好的药,临窗处垒了不太规整的灶台,四五盏陶土药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右边是一排排木板搭成的床铺,铺着的布显得几分老旧,上面还沾着无法洗净的药渍。   地上还残留着艾草水的味道,颜子衿踏入屋内,便听得药碗敲击的声音,一个中年男子缓步从屏风后绕出来。   “暗红色的……头发。”   颜子衿有生之年第一次瞧见有人生得这样的发色,一下子愣在原地,对方看了一眼颜子衿,先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这才开口:“季宁昭让你来的对吧。”   懵了一下,颜子衿这才意识到这季宁昭,正是长公主的闺名,毕竟大家都有所避讳,多以殿下尊称,而面前这位苗先生却直呼其名,想来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殿下如今尚在山中静修,这才托我前来给先生送生辰礼。”   “听她胡扯,”苗先生轻哼一声,“以她的性子,怎么会安安生生地在山上待这么多年,季宁昭真以为我猜不到?”   尬在原地,颜子衿见自己的掩饰被苗先生毫不犹豫地揭穿,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与你无关,毕竟若她一直在山中,又怎会认识颜家的人。”苗先生走到方桌旁,抬手示意颜子衿坐下,“坐吧。”   “先生……怎么知道我是颜家的……”   “你母亲被送到宁国公府的时候生命垂危,我那徒弟学艺不精,用尽全力只能保得住其一,可他实在不忍心,贸然星夜策马跑来找我求救。”苗先生给颜子衿和奉玉一人倒了一杯茶,茶味微苦,相似加了些草药,苗先生抬头看向颜子衿,“我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宁国公夫人将睡着的你抱走。”   当年颜家遇袭,宁国公护着孤儿寡母一行人急忙敢到京城,秦夫人伤得最重,连带着腹中胎儿,母子两人性命垂危,幸得宁国公夫人的胞弟在京,这才救下两人。   那时颜淮被陛下独自召见,颜子衿便留在母亲身边,见母亲奄奄一息,生怕再有亲人离世,一直守在床边更是不敢离开半点,最后是惊惧疲累之下,实在撑不住这才昏睡过去。   没想到眼前之人正是颜家救命恩人,颜子衿正欲下跪,苗先生先她一步开口:“医者救死扶伤是职责,没什么值得跪的,而且你今日是代替镇国长公主前来,并非颜家,哪里有跪我的道理?”   语罢再次抬手示意颜子衿坐下,苗先生又继续道:“季宁昭以为不让周南昭来就瞒得过我?她当年缠着我求了这么久,我不信她就这么放心放外人来拿,若不是不敢见我,早就自己来了。”   “这……”   “我不关心她这些年都去做什么,你也不用想着怎么解释。”苗先生端起茶杯道,“我真有这个心,自然会亲自去问她。”   “这是殿下命我带来的。”   见苗先生这个态度,颜子衿不再打算多言,将锦缎包好的匣子放在桌上,苗先生并不避讳他人,极为随意地打开,颜子衿其实有些好奇,长公主为什么特地要托人送一份生辰礼来。   匣子里静静放着一块玉佩,上好的羊脂玉,雕琢成青鸾盘旋的模样,光是做工就看得出不是出自凡家之手。   只是看到这玉佩,苗先生眼中神色微微一变,一丝黯然悄然闪过,他默然将玉佩拿起揣在怀中,旋即起身走到桌案前,将早已写好的一沓纸张放回到匣中。   “这匣子在此处留不得,你记得带走便是。”   “可……”   “我本来在此处待得安静,要是被那些落在钱眼里的看到这么贵重的匣子,少不得以为我还有别的,要来打扰追要,烦。”   颜子衿默默将匣子收回交给奉玉拿好,与长公主说的大差不差,这苗先生确实不怎么会在意多问别的事,完成的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这村子颜子衿其实不愿多待,正欲起身告辞,忽听见床铺那边传来孩子的咳嗽声,便见苗先生脸色一变,急忙起身走过去。 ↑返回顶部↑ 第418章 j iz ai2 3.co m(1 / 3)   四百一十八、   大概这么多年下来都习惯了这样说话的语气,苗先生并未觉得有什么,她顺势低头去查看女童的情况,结果对方正直愣愣地盯着他。   “大叔是觉得我们都是坏人吗?”   “啊、啊不是,我没……”   “姐姐说过,只有坏人才不值得被救,可姐姐不是坏人。”女童抓着被角,肉眼可见地露出伤心的表情。   眼见着苗先生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手足无措,全然忘了颜子衿还在,双手胡乱挥着似乎在想要怎么给女童解释。   看着苗先生这个样子,颜子衿不由得“噗嗤”笑了一声,可又觉得冒犯,连忙掩下表情紧抿着唇忍耐。   也许是许久没有同小孩子说过话,一边担心自己语气会继续让对方误解伤心,一边努力回想着要用什么语气,到最后似乎实在没了法子,苗先生只得强行扯开话题,他猛地转头看向颜子衿:“夏元昭那小子在外面要待多久,让他给我进来!”   “啊、啊诶!”   没想到苗先生虽然一直在屋里,竟然察觉到外面还有别人在,颜子衿意外归意外,但还是连忙走到门口示意夏凛进屋。   夏凛见到自己招手,瞧着并未觉得惊诧,反而显得早有预料,只是不曾想他变得格外紧张,面上虽尽量保持着冷静,但双手已经紧紧握着拳。   奉玉大概是看不下去苗先生苍白无力的“解释”,主动上前安抚着女童,苗先生重重呼了一口气,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见到门口出现夏凛的身影后,顿时坐正当作无事发生。   夏凛一进屋便显得愈发拘谨,在门口踌躇半天,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拜道:“叔、叔父。”   “诶!”颜子衿被吓了一跳,看看苗先生,又看看夏凛,脑袋转来转去,“叔父?叔、你是说他是?”   “是啊,我本名夏云缪,不过从夏家离开后,舍了这个名,取了‘苗’字做姓。”苗先生说着看向夏凛,“又是老夫人让你来的?”   “这次是、是父亲。”夏凛绷紧了身子回答道,“父亲知晓我回京探望祖母,便命我抽出空前来拜见叔父。”   “顺便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是……”   “那你再给你父亲带句话吧,”苗先生指腹摸着杯沿,并未抬头看着夏凛,“若是夏家有谁得了病要我救,我不会推辞,而且分文不取,但是要让我回去,想都别想。”   “其实父亲一直很想念您。”   “我知道,但这不是能作为让我回去的理由。”   眼见着屋内气氛不对,颜子衿心想他们既然是亲人,有些话自然得关上门才说得出口,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再待着,见奉玉已经将女童哄睡,便拉着她出了屋子。   然而并没有颜子衿所想的,两人之间会有一段长谈,夏凛并未在里面对待,不多时便见他有些蔫蔫地出了门,临走时还不忘关好门,随即朝着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别。   “将军事情忙完了?”颜子衿小声开口。   “嗯,忙完了。”轻轻颔首,夏凛抬眸看向颜子衿,宽慰一般笑道,“我来之前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倒是不怎么意外,既然你的事情也忙完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三人出了院门往村口走去,此刻大概就是村民说的祭祀之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倒是那祭祠处香烟袅绕不断,隐隐间还有诵经声传出。请记住网址不迷路bi q uw eb.c o m   这村子实在是怪异得离谱,可这些事独颜子衿一人也办不到,或许等回去后遇到李灿云,将这村里的事与他说一说,这妖道在此妖言惑众,总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正想着后面找个机会见一见李灿云,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颜子衿下意识回头,只听见奉玉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便瞧见一个黑影猛地一把撞进自己怀中。   对方力气实在太大,颜子衿被撞得踉跄,要不是夏凛立马回身将她扶住,说不定又得和当初遇到杨天昭时那样被直接撞在地上。   颜子衿连忙低头去看是谁,然而在瞧见对方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返回顶部↑ 第419章 (1 / 2)   四百一十九、   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夏凛更是难以理解地看向颜子衿,对方解下披风将衣衫单薄的女童裹在怀里,抬头看向神官:“带我去见你们所谓的污土娘娘。”   “你——”   “怎么,娘娘连外人的供奉也受不得?”颜子衿沉了声,语气神态间已有几分与颜淮相似,“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担心污土娘娘降罪,需得献祭生人镇灵,那所谓献祭之人后来又在何处,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不成,既然是献给娘娘的,又有谁亲眼瞧见娘娘显灵了?”   “神官大人亲眼所见——”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难道你们口中除了神官大人就没有别的话了吗。”颜子衿盯着那开口的老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凭他人之言,你们就这么相信吗!”   “我——”   “你们既然修了这祭祠,那就带我过去,留我与这女童在祠中,若娘娘真有仙威,我自当以死谢罪,毫无怨言,娘娘也不会因此怪罪与你们,”颜子衿说着,目光看向那神官,此人脸上虽然保持着平静,但额角已经细细密密地渗出汗来,“若一夜过去无事发生,那便请神官大人再来解释一番。”   “娘娘神威赫赫,岂有轻易下凡临圣的道理。”   “那大人又为何次次都能得到神谕,难不成娘娘独偏爱你一人?”   “我——”   “还请大人带路,别错过了祭祀的时辰。”颜子衿说着将女童一把抱起朝村民们走去,夏凛抬手欲拦,毕竟颜子衿这举在他看来实在冲动,却又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开不了口,自然便劝不动颜子衿。   虽然不清楚颜子衿本不打算掺和村庄之事,如今为何突然这般执拗,哪怕起了冲突也要护下这个孩子,但自己也不会就这么独自丢下她,夏凛握紧剑柄,大步流星地上前护在颜子衿身侧。   那神官正欲抬手,突然被身边的村民按住,震惊于他们头一次出手阻拦自己,尚未来得及开口,那村民已经小声劝道:“大人、大人,这祭祀的时间眼看着就快到了,千万不能让外人打搅延误了。”   “若是误了时间,惹得娘娘发怒,我、我们可受不住。”   “他们这般冒犯,大人尽管让他们去,祭祠内自有娘娘神威天降。”   “大人,今年我们可就指望着这次祭祀了!”   村民们齐齐涌上前,他们的语气诚恳又恐惧,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生怕这场祭祀出了半分差错,惹得娘娘发怒。   许是颜子衿那句“以死谢罪”说动了他们,或者实在不敢多加耽搁,反正颜子衿带着那女童在祠堂,周围都有人看守着,他们势单力薄想跑也跑不了,而且娘娘若是怪罪下来,说不定看在多此一祭品的份上,会饶了众人。   神官还打算着,试图继续用以往恐吓的方式让村民听话,可他刚一开口,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以往恐吓威胁,言语蛊惑得太多,这些村民已经时刻不忘他以往口中那些所谓的规矩,本能地敬畏着这位“污土娘娘”。   如今出现了“祭品”脱逃的意外,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他们仿佛已经无视了他在此处多年的“权威”,只要不惹娘娘发怒,他们什么都愿意,没有人能够阻拦,包括神官本人。   想到自己若是再继续阻拦的后果,神官竟心生惶恐,不敢在说什么,被村民裹挟着去谨听“神谕”。   一路上目所能及之处,皆是不能用“房屋”来形容的“断壁残垣”,但每家每户的墙上,都贴着用笔墨描画的彩衣神女,想必就是所谓的“污土娘娘”,只是这神女造型实在熟悉,颜子衿瞧了几眼,便已经联想到好几位别的神女尊像。   道路几分湿软,没多时便走到一处朱门前,颜子衿差一点被里面的香烟呛到咳嗽,只见门的另一边,青砖玉阶、朱墙金瓦,这边立着八檐垂铃青云炉,那边摆着青松流云石鹤像,院落正中是一尊八柱方形盘龙衔珠纯铜香炉,里面插着长长短短的香烛,香灰已经堆积得快要溢出来。   香炉后,则是金碧辉煌,嵌金缀银的云朱神殿,神幡绕云,彩绸伴风,殿中是一尊盖着红布的神像,想来便是所谓的污土娘娘。   抬脚走进神殿,神像前是一方长案,上面还钉着锁扣,瞧着刚好能扣住一个孩子的手腕和脚腕,四处看了看,不见利器,却也不见什么坑洞。   “请问你们祭祀的时候,要把这个孩子怎么样?”颜子衿转头问道。   “将祭……将孩子缚在此处,喂了神酒,子时娘娘临凡后就会将其带走。”   离得颜子衿最近的是一个妇人,被她突然问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多年来看得太多,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回答。   “是怎么将他们带走的?” ↑返回顶部↑ 第420章 (1 / 2)   四百二十、   等夏凛回来时,颜子衿一直护着的那个女童已经悠悠转醒,似乎是睡太久没了力气,爬起来时还差一点因为身子发软摔倒。   “漱花。”颜子衿将她扶起来,瞧着她灰扑扑的狼狈样子,一时心绪复杂,但还是冲着她强颜欢笑道,“还记得我吗,我……我是阿瑶呀。”   漱花还有些迷糊,正揉着眼睛,听到颜子衿这句话后顿时瞪大了双眼,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来颜子衿,想到娘之前与她说的话,一把抓着颜子衿的袖子试图开口,可一张嘴,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在喉咙处。   “她的嗓子……”奉玉听得出来漱花这个声音的不正常,漱花手指抚着喉咙,抬起头更是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越是着急便越是说不出,到后来不留神被呛了一口冷风,甚至咳出血丝来。   “漱花别怕、别怕,没事的,不急,等你嗓子好些了再说话。”颜子衿连忙安慰道,漱花这个样子不像是早就知晓,难不成是谁在她无意识的时候灌了药?   漱花听到颜子衿这样说,紧咬着唇伸手捂着喉咙,又试了试,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一声嘶哑的呜咽,豆大的泪珠顿时从眼里滚出来,颜子衿实在心疼,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可触手却是滚烫。   没想到漱花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身子滚烫成这样,颜子衿连忙替她裹紧了披风示意她冷静下来休息,可漱花还是挣脱开,既然自己说不了,那便用口型比划。   见漱花努力比了好几次口型,颜子衿认了许久,这才认出来漱花想要说什么,她的口型在说:“我娘呢?”   心跳顿时杂乱得令人窒息,颜子衿不知该怎么回答漱花这个问题,漱花却似乎早就料到般,瞧见颜子衿这个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她只是凑近了些,将整个人伏在颜子衿腿上,轻微的颤抖不断传来,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震颤。   颜子衿弯下腰抱住漱花,许久许久,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大概是发烧,再加上这一路他人不可知的流离,不多时漱花便没了动静,颜子衿吓得连忙去探她的鼻息,好在只是昏迷过去。   生着病,那些村民大概也没让她进过米水,颜子衿瞧来瞧去,目光落在神案正中的水壶上,她本就不信什么污土娘娘,自然也就不信什么神罚,这个时候漱花才是最要紧的,于是她将漱花扶到奉玉怀中,起身便要去取那水壶。   “不要碰。”   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夏凛更是立马抽出剑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过对方并未打算一直躲着,不多时便从阴影里走出,竟然是白日里那位在苗先生屋里的女童。   女童拿着一个牛皮水囊,看了看颜子衿,按着那位大叔交代的开口道:“大叔说这水是从井里打的,喝不得,让我给你们送这个过来。”   夏凛接过水囊,入手还有些温热,想来是装的热水,他先打开隔空饮了一口,略略等了一会儿确认无事后这才递给颜子衿她们。   “你是怎么进来的?”颜子衿让奉玉扶着漱花,勉强润了润她干燥的口唇,不过她这个样子,还是得早些请人看病才好。   “院子角落有个洞,我正好钻得进来。”女童说着格外的得意洋洋,“伙伴们每次比赛谁先来殿中给娘娘上香,我都是第一呢。”   “谢谢。”颜子衿轻声道。   女童大概不知晓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清楚为什么颜子衿他们会留在此处,但觉着新奇,也一把坐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看向漱花。   颜子衿见状,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正是好机会,便问起女童关于村中祭祀的事情,原以为这种事大人们大概不会让孩子接触,没想到女童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这件事,因为她的姐姐很久以前就被献祭给了娘娘。   原来自那神官请来了污土娘娘后,村中的诅咒便消停了不少,大家感激神官相救,对他马首是瞻。   可没多久,神官却在一次祭祀时突然口吐鲜血,他说这是诅咒反扑,污土娘娘压制诅咒太久,神力消退,这才被反噬,若再不处理,连污土娘娘都奈何不了。   众人实在怕极了那死亡诅咒卷土重来,求救似地听从那神官的话,后来祭祀,都要献祭一位年幼的童子或者少女给娘娘,神奇的是,每次献祭后,村中的诅咒便会安宁许久,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对其深信不疑。   “你们口中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夏凛坐在门槛上看着女童,按他从苗先生口中听来的,此处水源早就被污染,可村子里的人却仿佛半点也察觉不到一般。   那女童想了想,便将自己看到的,村中众人受了诅咒的表现说与颜子衿和夏凛听, 颜子衿与夏凛对视一眼,两人自然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劳什子诅咒。   旋即颜子衿并未对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是突兀地与那女童说起典籍故事,故事生动有趣得紧,女童听得实在入迷,一个故事说完了,便又央着颜子衿继续说下一个。   一连说了好几个,颜子衿这才清了清嗓子,直道自己故事实在是太多了,这一口气说完女童也记不住,不如让她找了纸笔,颜子衿来说她来记,这样哪怕颜子衿走了,她也能随时翻出来读一读。   女童听她这样说,顿时忸怩起来,许久这才吞吞吐吐道:“我、我不会写字。” ↑返回顶部↑ 第421章 (1 / 2)   看了那个瓜,对方那个调色盘里所谓抄袭的部分,离谱到属于拿给ai鉴抄都得被ai骂我才是ai,不准打太太啊!!!!把我太太打跑了我吃啥啊!!!!【震怒】   四百二十一、   “‘人无知而可愚,无德而可唆。’,刚才这个孩子也说村里连教书先生也没有,想来都是些目不识丁的村民,而且就连苗先生这样的,也是特地去查过才有这个猜测,更遑说村民们了。”颜子衿继续解释,“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自称是神仙派来的,一出手就能解决掉大家都束手无策的问题,换作你,你会不会信呢?”   “那自然……会信。”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笃信,那个人说神仙要献祭就献祭,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过。”   “毕竟都想活下去,自然有什么法子就用什么法子,而且即使有人心生疑虑,可自己手里也没别的法子,就算说了也没人信,”颜子衿笑了笑,但笑容并未维持多久,“只是没想到苗先生……”   “按父亲口中的叔父性子,他大概已经尝试帮过一次,不过他不是那种会在这些事上坚持的人,或许结果不怎么令他满意,便放弃了。”   “救人不如济人,苗先生大概是觉得自己只能救人一时,却不能救一世。”   “那你此番插手,是想替村民揭穿这个谎言?”   颜子衿眉头一挑,她抬头看向夏凛,随即掩唇笑道:“我没有这样的本事,我甚至都还没想过之后这村子要怎么办才好。”   说着颜子衿抬手试了试漱花的体温,依旧滚烫得紧,还是不能多拖下去了:“我只是想救下漱花,虽然我完全可以等出村后上报官府,淫祠邪会,官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明明这样更安全更稳妥,但一听他们说着要活祭,我不敢去赌这一来一回,漱花会不会出事。抱歉,连累你了。”   夏凛抱着剑,听见颜子衿这样说,他本是靠着门坐在门槛上,随后转过来坐正身子看向颜子衿:“哪里来的什么连累一说,今日反倒是我该谢你,如果你不来,我还不知要怎么去见叔父。”   “谢我?”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叔父的事情吧。”夏凛说着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互相说说话也能精神些,不然干坐着就连他也得打瞌睡,“我叔父与我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大家一直都在说,叔父不是我父亲的血脉。”   “为什么?”   “……嗯,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夏凛挠了挠脑袋,毕竟这事儿当年闹得就挺大,甚至闹到了先皇面前,他想瞒也瞒不住,反正颜子衿迟早会知晓,不如由他直接说,“祖母我叔父的生母本来与他人早就有了婚约,是被祖父逼嫁到夏家的,为此那家人还告了御状,但当时先皇有意拉拢夏家,便让人赐下百金,逼着让那家人断了婚约。”   按夏凛所说,苗先生的母亲当年为了家人为了爱人迫不得已低头,当了夏凛祖父的妾,但心中还是不甘,更何况她与未婚夫本就情投意合,所以后来趁着除夕,夏家众人要在正堂守岁的时候,逃出夏家,与等待多年的未婚夫私奔。   或许是逃出后一时放松了警惕,后来还是被夏凛祖父带人抓了回来,苗先生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因得时间微妙,众人也不知这个孩子到底是那位未婚夫的还是夏凛祖父的。   “祖母说那位未婚夫悲愤之下自尽而亡,叔父的生母得知消息后整个人近乎崩溃,”夏凛说着这些往事,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到后面几乎要拧成一团,毕竟这个事儿正常人听了都难以接受,更别说当事人还是自己的亲祖父,“听祖母和父亲说,叔父的生母没多久整个人仿佛认命了一般,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护着腹中的孩儿,当时有人曾提议这个孩子血脉不清不能留,但祖父特别笃定地认为是自己的,说什么也不答应。”   虽然不知道夏凛祖父为什么这么自信,但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据说与夏凛祖父小时候无二,谣言不攻自破,大家都沉浸在新生命诞生的欢乐中。   不曾想,就在第二天一早,服侍的婢女这才发现苗先生的生母已经决然地吞金自尽,而苗先生就这么静静地在母亲的尸身旁不知睡了多久。   苗先生自然被夏凛的祖母养在身边,对外只说他的生母是难产而亡,夏凛祖母清楚这些事追根究底,都得归咎于夏凛祖父身上,牵连不到孩子身上,于是依旧将苗先生视如己出,可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哪有能一直瞒下去的事,再加上苗先生自小就聪慧敏事,没多久,他便已经自己揣摩出了真相。   “父亲说叔父得知真相后直接在书房质问祖父,祖父他……毕竟他直到去世都没觉得自己做错,自然也不在意,叔父他一怒之下选择离家出走,后来祖父派人寻了多年也没有寻到。”   等苗先生再次出现众人面前时,已经成了能够医死人肉白骨,敢从阎王殿前抢人的神医,他不避讳自己是夏家的血脉,却也直言要与夏家断绝关系,但念及当年祖母和夏凛父亲庇护教养之恩,便说今后若夏家之人病重求他相救,他绝不会有半分推辞。   “祖母和父亲心里一直有愧,所以一直想着让他回去,”夏凛说着说着猛地仰头长叹一声,随后蔫蔫地垂下头,“可是我要是叔父我也不愿意回去啊,换作我,我甚至连他们都不愿意见!可是、可是我也不能忤逆父亲,所以父亲让我来的时候,我真的很头疼,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叔父开口才好。”   “这个事……确实难办。”颜子衿看着夏凛这个样子,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同情,不过看刚才苗先生的态度,倒也没有打算为难夏凛。   “我想着叔父以往与长公主殿下交好,便去请教殿下有没有什么法子,长公主殿下听了后只说正好她也有事要找苗先生,不过自己不便出面,拜托了其他人,让我与其同行,这样总比直愣愣来见他好得多。”夏凛说着冲颜子衿笑道,“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你,不过幸好是你。”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时长公主会突然来找自己,不过细想之下,长公主当时也是说让颜子衿私下来见,她了解苗先生的性子,若是浩浩荡荡地搞着大阵仗,太过引人注目,说不定要被吃闭门羹,有夏凛一路同行,哪怕轻装简行,也会安全得多。   而如今再看,如果不是夏凛在身旁,颜子衿甚至没法子护下漱花,更别说这么安安稳稳在这里坐着等天亮。 ↑返回顶部↑ 第422章 (1 / 2)   四百二十二、   邬远恩对颜家下手的理由已经查明,其结果,离谱得令颜子衿听了后,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那邬远恩虽朝中素有谨威,刚正不阿,却独有一个喜好娈童的癖好,且最好年纪十岁左右的童子,只不过见他此好不过个人私癖,不涉公事,众人表面上并未对此多语,皆避而远之,但多多少少,也会有几句私下议论传入当事人耳中。   不过当时除了邬远恩外,还有一人癖好独特,便是那前任工部尚书李尚书,此人酷爱美姬娇妾,曾有千金换一女的轶事,家中姬妾无数,而此人不仅自爱,还爱赠予他人,朝中不少人得了私惠,不好对此多言,毕竟比起邬远恩来说,李尚书这等爱好,其实并无不妥。   按理说,两人应该并无交际,甚至在李尚书眼里,应该会极其难以接受邬远恩此癖,只不过众人总是擅于凑对,于是每每提起猎奇之事时,总是下意识地带上两人。   邬远恩并不介意与此人相提并论,他只觉得自身所好而已,何必在意他人议论。   直到后来,那位李尚书醉酒携妾前来向他敬酒,因醉意浓厚,开口便直言提及邬远恩娈童一事,原以为他会开口讥讽,谁知李尚书只是大笑道:“先人言‘知好色而慕少艾’,想必邬兄身边童儿皆美姿,不然怎会爱之呢?”   自此之后,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至交,许是终于得了知己,邬远恩平日里寻得美人,便常命人送去李府,礼尚往来,李尚书得了可口的童儿,自然也赠与对方。   只是不曾想,李尚书那日强赠美姬于颜淮几人不成,昏聩之下用了淫药,不仅没能得逞,反倒害了家中子女,侮了家世门楣。   按理说此事当中,颜淮几人本就是受害者,他们上奏陛下状告理所应当,邬远恩纵有不甘愧对,却也只能秉公办事,坐视李氏获罪。   谁曾想,邬远恩却因此恨透了颜淮,可见着对方青云直上,步步高升,寻了许久并无什么错处,于是理智强压着他咽下这口怒气。   直到太子殿下亲临骆州,自己奉命同行,路过永州途中之时,那位早已成为通缉犯的玉面美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邬远恩面前。   “李大人常为此事愤愤不平,曾与我道,这常言‘知好色而慕少艾’,邬大人自然也是爱美之人,那童儿们自然也是美人,世人皆爱美,怎得偏就大人惹人非议?   “娇妻美妾,红袖添香,这世人眼中的欢情乐事,怎么偏偏就只有这颜谨玉不领情,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害得李大人获罪失命,您说说,这让李家人今后怎么活呀。”   夜光杯应声而碎,血一般浓艳的美酒泼在地上,邬远恩看着被自己掀翻在地的桌案,顾宵只是打着扇儿,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人,也太过不知好歹。”   之后顾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一夜的私下交谈不过是一场幻梦,邬远恩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不久后,顾宵死于颜淮手中的消息匆匆传至手中,邬远恩看着面前的独眼信使,对方嘴角含笑,左眼的疤痕从眉间直直划至下颌。   “兰公子知晓邬大人于李大人多年知交,他的死您一直耿耿于怀,公子曾说这世间知交难得,命我给大人送来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一开始邬远恩本以为只是一封信,一封写了柳永裕之事的信,邬远恩主管科举之事多年,见过的学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他当时并未在意什么柳永裕,他只记得,与柳永裕同一年科举的学子中,有一个人,叫杜昀,不过杜昀已经生死不明多年,再加上顾宵已死,倒是令邬远恩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曾想,此番回乡探亲,忽地有人趁着夜色潜入院中,借着昏暗的烛火,邬远恩看见面前被人押跪在地,惶恐不安的江柔与梅家娘子。   “大人,这份大礼您可还满意?”   “根据邬远恩自己交代,他和李氏手中童儿和姬妾,多是从此处送入京的。”   李灿云看着外面石砖上乌压压跪成一片的人,那神官被官兵押在最前面,早已失魂落魄地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这人据说早已与李氏苟且,李氏帮他在此蒙骗村民,将自家女儿‘献祭’出去,村里女子不够,便替他找寻那些孤身赶路的女子,哄骗至村子来。所谓的献祭,不过是将被迷晕的女子独自绑在此处,后面自会有人将其带走,姿色好的送去府上,其余的卖入娼院,”说着李灿云用刀柄敲了敲神像,“不然他哪来这么多金银珠宝修这神殿,后来邬远恩与李氏沆瀣一气,这目标里便也多了些童儿。”   颜子衿垂下眼睛,不由得想起来刚才那些村民口中被献祭的儿女们,还有这女童曾经提到的姐姐,想来也是被所谓的“神官”给献祭了。   李灿云看着趴在颜子衿膝上睡得正香的女童,不由得啧啧几声,此处虽然地偏人稀,但李氏和邬远恩出事这么久了,那神官自然也多多少少知晓些消息,可惜此人舍不得荣华富贵,不会见好就收,依旧与那些娼院娃馆狼狈为奸,刚才夏凛从房檐上制服的人,便是所谓的“蛇口”,也就是专门贩卖暗口的人牙子。   正说着,颜述推开众人着急忙慌地冲到殿中:“锦娘!”   “谦玉哥哥。”颜子衿倒是不意外,毕竟她当初留木檀在外等候时,便已经交代清楚,若日落之后他们还没有出村,便让木檀快马回京去找颜述带人前来。   没想到颜述来的路上,正好与查案的大理寺一行人遇见,得知颜子衿仍在村中,李灿云虽不知她为什么在此,但还是快马加鞭带人赶往。   颜述在见到颜子衿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问及她的安危,颜子衿指着一旁还按着那贼人的夏凛,说着多亏有夏凛在。   夏凛自然暗中与李灿云说明了此行目的,得知与长公主有关,李灿云自然当作不知晓处理,听得下属禀告村子已经搜寻完毕,所有村民都在此处,便让颜述带着颜子衿他们离去,自己还得继续在此审问。 ↑返回顶部↑ 第423章 (1 / 2)   四百二十三、   天光乍破,一瞬间刺得所有人都侧开眼,这样冷的时节,居然也有这样灿烂夺目的阳光,耳边响起絮絮叨叨不停求饶的声音,颜子衿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几位年老的村民将自己缩成一团,正不住念叨着什么,双手合十,虔诚地求着神明原谅。   他们没有瞧见阳光,但他们还是感受到了温度,声音越来越慢,到最后佝偻的背脊缓缓抬起,他们是首先看向朝阳的人。   “我们……没有死?”   “娘娘没有降罪?”   “可是之前……”   不解惊讶的议论声四起,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其解,最后求助似地看向站在大殿门口的众人,颜子衿想着这个时候自己不必再过多解释,让奉玉将女童交到夏凛怀中,她记着女童是应了苗先生托付而来,也该将她送回去才是。   “看他们这个样子,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李灿云刚才听颜子衿说了这么多,心里也有了路数,诚然,道听途说总不如眼见为实,这些村民被此人愚弄多年,要是不管不顾直接审问,确实颇有难度。   “李大人。”   临行前颜子衿忽地唤住李灿云,将此处水源遭到污染一事小声告知,毕竟女童曾说村中饮水都是来自山中的山泉,这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地就遭了污染,而且据颜子衿在书中所知,这山川自然最是奇特,更别说山泉并非死水,即使一时遭了污染,时日久了也会自我化解,哪里会这么多年毫无改变呢?   李灿云听了颜子衿所言,他可没听邬远恩说此处有水源污染一事,立马表示将此事放在心上,到时候会带人去瞧瞧。   “若真是污染,此处也就不能住人,官府会将村民妥善处理的。”   木檀早已在村口等候多时,见颜子衿他们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太过冲动了。”颜述也有些后怕,等到都是自家人后这才开口,“纵然那位将军有几分本事,人多势众,你还不让木檀跟着,难不成你要靠奉玉护着你?”   “可奉玉不会骑马呀。”颜子衿双手背在身后,这村子依着山林,晨时的空气最为清新,深深呼吸一会儿,顿觉神清目明。   “小祖宗,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给伯母交代,”颜述见颜子衿还是一脸反正事情都结束了,半点不知错的样子,便转了话头道,“谨玉要是知道,定要罚你跪祠堂。”   “那也等他回来再说。”提到颜淮,颜子衿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又故作无事般哼哼几声,不过语气里还是带了几分许久不见他传信回家的抱怨委屈。   颜述瞧着她这样,无奈叹了一口气,正欲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便听得马儿嘶鸣,夏凛正策马从村中出来,他见到马车边的颜子衿等人,立马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边随从,急步跑上前来:“颜姑娘。”   “夏将军。”颜子衿见到夏凛,上前几步问道,“那孩子已经送回去了?”   “嗯,没什么大碍,叔——先生说他会照顾。”   “那就好,这一晚锦娘多谢将军。”颜子衿笑着冲他拜道,“不然我一时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村民呢。”   “没关系、没关系的,”夏凛连连摆手,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措和紧张,“而我之前也说过,要谢也是我谢你才对。”   “那你谢我,我谢你,谢来谢去,既然如此倒是两清了。”   “啊我不是、我——”听到“两清”二字夏凛更是焦急,他可不想要什么两清呀!   然而见颜述在旁边盯着自己,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憋了半天,夏凛轻叹一声舒了眉头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谢我,更何况就算我不在,颜姑娘想必也有法子通知外面的人吧。”   大理寺算是歪打正着碰上,但颜述肯定不会是恰好,夏凛自然还记得木檀的模样,想起来颜子衿最开始时没有带上她,而是带了另外一位姑娘,大概是与木檀约好,若是到时候颜子衿还没有从村里出来,她便立马赶回去叫人,马车太过拖累,木檀本就会些功夫,自然也会骑马。   颜子衿只是笑眯眯冲他行了一礼以示回答,说着一夜未眠,夏凛应该也累了,既然此处已经没了他们的事,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颔首刚应了一声,夏凛想到了什么,连忙抬手唤住正欲进车的颜子衿,对方回头看着夏凛,好奇他叫住自己所为何事,夏凛顿了许久,这才将本要问的事咽下,讪讪地小声道:“一路小心。”   这边夏凛转身正要上马,那边颜述却上前请他留步,夏凛才在宴中头一次见过这位颜子衿的族兄,见对方上前,停了动作看向他。   “在下颜述,颜谦玉,是颜谨玉将军的族兄,不知您……” ↑返回顶部↑ 第424章 (1 / 2)   四百二十四、   本来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颜子衿几乎毫不犹豫地起身接过,信很厚,也不知都写了些什么,拆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外面写的是“诸亲台启”,里面则是“锦娘亲启”。   这封信居然是单独给自己的。   将里面的也拆开,从中取出好几封信来,信上墨迹深浅不一,有时同一张信上字迹笔画时急时缓,大概是忙中抽空写下,结果一直没有机会,临了索性一口气全部送回来。   信中大多是些琐事,说白云郡此地比楠煌州冷得多,穿着铁甲外在随便走走,连甲片衔接处都被冻住,好在营中都燃了篝火,将士们不必时时受寒;说白云郡已经落了雪,可惜城中日夜狼烟不停,雪飘不进城,只能在城墙巡逻时,遥遥地望向那黑墨一般的天空,这个时候,才能看见如絮如羽的雪;说追云吃不惯白云郡的草料,总是在马厩里闹着脾气,唯有颜淮在身边时才会安静下来,不过它闹归闹,在战场上却从来不掉链子;说有些北夷的百姓因之前偷袭之乱,没来得及准备过冬的草料,家里的牛羊饿死了不少,实在没了办法,特地跑来白云郡求救,颜淮他们营中有人瞧中一只黑白花色的小羊,特地从百姓手里买了来,说着等打完仗,就带回家去给孩子们养;说自己一直惦记着给颜子衿写信,可时常被耽搁着,总是没能一口气写完,结果停停写写,被营中的将士们瞧见,听说他在写家书,便求着他也帮自己写一封,说家里人得知是他亲笔写的一定很开心,颜淮一开始只是答应了几人,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得了闲便有将士来求,最后还是乔时松无奈,将剩下的人都赶去找了随军的笔师,不然这么求下去,等打完了说不定颜淮都写不完,更别说给自家家中亲人写信了。   许是颜淮想着颜子衿从未去过战场,便挑了些有趣的事写与她听,他写了很多,信中语句轻快,仿佛只是在外出游一般,颜子衿瞧着,一时不知该是喜是忧。   每封信最后,皆是给颜子衿的嘱咐,要她注意添衣,嘱她小心着凉,让她再等一等,说着战事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他很快就能回来。   而最后一封信,却是一改之前的轻松,格外郑重其事,信的开头便是一句“衿娘卿卿久念”。   颜淮从不会在信中这般唤她,颜子衿一时愣住,忙将其他的信纸放下。   这封信的时间大概是在捉到柳永裕之后,宋玟自然不会瞒着,更何况这么大的事,谁也瞒不住,稍微推算一下,颜淮大概已经知道了京中发生的事情经过,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不知他在写的时候,是愤怒还是难过,字尾并无以往那般遒劲,反而多了些许颤抖。   颜淮在信中说是他之过,一时失察,令他人察觉到异常,是他疏忽,没能及时往临湖加派人手,是他无能,使得颜子衿遭奸威凶逼时,自己没能在她身边。   最后颜淮写到,是他妄自尊大,明知朝中枭心鹤貌者众,却没能准备万全,置母亲弟妹、家中亲人于虎吻之中,其心甚愧,若真为此牵连颜子衿丧命,此罪此恨,百身莫赎。   奉玉困得早早地梦会周公,木檀坐在对面,见颜子衿瞧着那些信,瞧着瞧着,最后沉默地泪流满面,心里不忍,可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锦娘。”这时颜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欢快,颜子衿听得真切,想来他是特地放慢了速度,好让自己与马车并行,“昨天送来的战报,靖州一仗胜了。听说谨玉是头一个杀入城中夺旗斩将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隔着车帘,颜述不知颜子衿有没有听见,也不知她是不是早就困极睡着,这些事本该等她休息好了再说,可自己觉得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开口,今后就没了机会。   “锦娘,你应该比我还懂,这是多大的功劳,等谨玉回来,莫说什么欺君之罪了,说不定陛下还要予他各种嘉奖。锦娘,谨玉都已经是将军了,你说将来……”剩下的话颜述在口中翻来覆去,在舌尖斟酌了许久,这才继续道,“你说,陛下会不会封他当国公,或者予一个侯爵,再或者,破例封他做王爵,毕竟我听说朝中有一位安王,虽非皇亲,但陛下还是让他当了个异姓王,我觉得……”   发觉自己一下子激动跑了题,颜述连忙住了嘴,无声“呸呸”几句,车厢里安安静静地没有动静,大概颜子衿已经真的睡了。   天色正好,暖阳高照,照得道路两旁的枯草也多了几分活力,麻雀在田地里寻找着残留的麦籽,四周静得很,连野兔都选择躲在窝里过冬。   “锦娘,”颜述垂了眼,语气轻了不少,却多了些许无奈,似乎这句话颜子衿能不能听到并不要紧,“若真是如此,谨玉回来后,你和他……将来要怎么办呢?”   等到颜述策着马儿往前走去,木檀这才缓缓放开捂住颜子衿右耳的手,不过在她看来自己这番举动只是徒劳,颜子衿怎么可能会听不见呢?   颜子衿将信纸紧紧抵在胸前,她靠着奉玉肩膀,双眸微睁,看着像是困极,但隐隐间有泪光闪过,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眼角紧挨着的衣料之中。   回京后颜子衿先是将那匣子交予周娘子,这才回到颜家,此时已经是晌午,照例去见秦夫人,她此番做的事少不得被母亲念叨一番,可见颜子衿困得连话都说不出,秦夫人实在没了再说下去的打算,让木檀奉玉快些扶她回去休息。   寄香早已将屋里收拾好,颜子衿一回来便连忙伺候着她更衣,她这个样子想来顾不上再用什么午饭,但还是命人温了粥候着。   “漱花呢?”颜子衿累得紧闭着眼伏在床上,却还是不忘拉住木檀的衣袖闷声问道。   “在寄香她们屋里呢,毕竟二小姐和陆姑娘时常过来,总不能让她们瞧见。”   “嗯。”   “小姐放心,有我在呢。”   “我的信呢?”   听颜子衿提到信,木檀忙将收拾好的颜淮家书放在枕边:“在这儿呢。”   伸手摸到信封,颜子衿这才安心地睡去。 ↑返回顶部↑ 第425章 (1 / 1)   四百二十五、   这位尚书令夫人颜子衿认得,正是慕容环的母亲,当年也是个巾帼豪杰,哪怕嫁到慕容府后,也是时常办些马球蹴鞠聚会作乐,有时兴致来了也会亲自上阵厮杀一番。   在颜子衿记忆中,这位刘夫人脸上总是带着极为暖人灿烂的笑容,说话也直爽,以是姑娘们多爱与这位世家伯母相处。   只是今日,颜子衿却是头一次见到她这般泣不成声的样子,陆望舒尚未离孝,颜子欢年纪尚小,所以只留了颜子衿在此陪母亲见客,或许正因为如此,刘夫人才会愿意在外人面前表露情感。   “还请妹妹别怪,本就是我贸然前来打扰,结果没说几句话就这样忍不住泪,实在是失礼,”刘夫人擦着眼泪轻声解释道,“我和妹妹虽然相识不过几年,心里早就将妹妹当作知心人相待,一时没了法子,这才找到妹妹诉苦。”   “尚书大人这些年帮扶我家谨玉不少,颜家早就感激不尽,更别说我与姐姐相识多年,平日里往来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哪里有什么失礼。”秦夫人说着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对眼前状况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老实闭嘴坐着的颜子衿,心中大概知晓刘夫人前来所为何事,便有意找了话题开口,“而且当年及笄,锦娘与世侄也是一起在娘娘面前过了礼的。”   听到秦夫人主动提起慕容环,刘夫人便知秦夫人已经知晓自己此行目的,也不再多说多其他,抹着泪道:“自然是了,环儿在家里也不时与我夸起锦娘,毕竟那丫头从小心里不藏事,有什么就说什么,虽说比起其他姑娘闹了些,可在我这做亲娘的眼中,她这个性子,愿事事都与我说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这一说起慕容环,颜子衿就想到了那位小侯爷,当时事发突然,众人的注意力还在颜家,后来也都转移到身为父母的侯爷夫妇二人身上,自然也没有人在意慕容家,亦或者说,与小侯爷有意结亲的慕容环身上。   过了这么久,那小侯爷的棺椁已经在回京路上,到时候每家都要去吊唁,而颜述如今忙的,便是这葬礼一事。   也许有人后知后觉想起此事,不过尚书府上消息口风紧得很,也不会有谁真闲得慌特地去打听。   “家中姑娘不独只她一个,可毕竟是我唯一生养的,我当然多疼几分,”刘夫人哀声道,“泓儿因家中长辈皆是世交,与环儿自幼一起长大,本来两人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大家早早地就说了这两孩子定亲一事,只是还没有过礼。泓儿这孩子从小志向不凡,又多受家中父辈教导,之前就因为错过楠煌州一役心有不甘,所以听闻陛下有意靖州后,主动提议推迟提亲过礼一事。”   彼时因赤江遇袭一事,靖州之事就暂时搁置了几分,那时慕容环也刚及笄不久,两人年纪尚小,想着不该在这个时候高调,倒也不急便拖了一年,只是没想到这一年间靖州之事愈发迫在眉睫。   侯府见此情景,这才再一次提起婚约一事,没成想那小侯爷见陛下已经开始调动粮草兵马,抛了封信说要主动推迟定亲,一头猛扎进兵营,侯爷气得跳脚,但也清楚自己儿子打算,叹了一口气便按他意思去了。   “都说刀剑无眼,这战场上的事谁能说的清,大家其实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可真落在自己身上,谁都受得住呢?”   侯爷夫人一病不起,如今还无法下得了床,侯爷一夜白了头,侯府内一片凄云,刘夫人也是瞧着小侯爷长大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   “泓儿出事后,侯府百忙之中也命人托了信来,我知道他们家是不愿耽误环儿,也只此事由慕容家提起也不好,所以主动提起解除婚约一事,”刘夫人说着说着再一次止不住呜咽起来,“说起来简单,可他们两人毕竟是一齐长大的,环儿本就因泓儿之事大病一场,结果听闻侯府提起此事,病竟忽然好了,但也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日日待在屋里不是独自出神就是偷偷流泪,我们这做长辈光看着就心疼不已,无论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颜子衿看着刘夫人,小侯爷这件事她到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何况慕容环,她与小侯爷两人在旁人看来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两家早就说好了,如今只差明面上过礼,更别说慕容环的心意早就明确,不久前自己还教着她给小侯爷打过礼物呢。   这一转眼,物是人非,生离死别,甚至等小侯爷的棺椁送回京时,也不知过了多少个七礼。   一想到此事,颜子衿眼眶也不由得微酸发疼。   “她那些姊妹不是早早地嫁了人,便是年纪还小,她那些哥哥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更是不中用。”刘夫人说着抬眼看着颜子衿,“好好一个人,如今痴得像个木偶,我心里疼得都在滴血,可我身为主母身为母亲,总不能在孩子面前先垮了,但总是这么忍着,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来找妹妹。”   刘夫人的性子大家都知晓,她找到颜家,不会是因为她们早就经历亲人离世,更不会是因为颜淮也在前线,颜家更能感同身受,大概是慕容环提起过之前颜子衿与她见面一事,想着两人年纪相仿,同龄人更能好说话些。   听刘夫人说起慕容环如今的样子,颜子衿心里自是担心,若是可以她当然愿意前去,只是……   将目光悄悄移向母亲,发现秦夫人也在看着自己,许是她早就在等自己的意思,见颜子衿看过来,秦夫人合眸微微颔首开口道:“姐姐意思我清楚,我也是做母亲的,环姑娘这个样子,论谁听了心里都不好受。以前锦娘与我闲谈及笄入宫那段时日,说自己当时要入宫这么久,心里紧张得很,多亏了环姑娘时时拉着她一起玩,帮她了不少,如今有她力所能及之事,锦娘自然不会推辞。”   话音刚落,颜子衿顺势站起身来朝着刘夫人行礼。   “这、这,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谢才好。”刘夫人连忙起身扶起颜子衿,“我、我来得急,只备了些见面礼,还请妹妹见谅,我这就命人快些准备谢礼送上。”   秦夫人听闻便站起来走到刘夫人面前,用唯一的一只手握住刘夫人道:“你我之前何必这般拘礼,更何况,倒是我该谢姐姐才是。颜家……姐姐当时也在宴上,自然也瞧见了事情的经过,陛下虽说待大军回朝再议,可谨玉欺君本就是事实,尽管事出有因,但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下,毕竟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这段时间与颜家少些来往也情有可原,别说锦娘此事……难免有人多言,我也不愿让她沾染这些。如今夫人以尚书府的身份前来拜访,想来也是有尚书大人的意思在,尚书大人位高权重,在朝中颇有名望,无论如何,确实是帮了颜家大忙。”   “公道自在人心,想必陛下定会公允处理,锦娘遭了这么大的罪,本就是无妄之灾,大家心疼都来不及,除了一些蒙了眼存了黑心的,又怎会觉得是她的过错。”   这边秦夫人与刘夫人说着话,平妈妈则跟着颜子衿回院准备,也趁此机会与颜子衿多交代几分。 ↑返回顶部↑ 第426章 (1 / 2)   四百二十六、   此番来去得仓促,到了慕容府时已是夜里,照规矩去见慕容家的老夫人,老夫人想来是早就知道刘夫人此行,于是特地等着。   老夫人见着颜子衿来了,拉着她不住地唤着“好孩子”,颜子衿礼貌应了,既然为了事来,自然也该问起慕容环的情况。   “环丫头现在这个样子……”老夫人说着说着眉头一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知道拿她怎办才好。”   听老夫人说,慕容环现在倒也没有绝食,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可偏就是这样,反倒是让众人担心,可每每问起她,她也只会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但自小侯爷出事以来,慕容环便从未出过自己的院子。   颜子衿听了,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刚恢复记忆那会儿,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只是那会儿自己还会以为颜淮不要自己了哭泣,慕容环的情况仿佛还要严重得多。   毕竟那会儿再如何,起码母亲他们是平安的,起码颜淮也是平安的,不过是见不到了而已。   可如今是生死两隔,颜子衿虽早已经历过父亲亡故的打击,但今日若换做自己,若换做前线阵亡的是颜淮,自己恐怕还要有之过而无不及。   正愣神间,院外忽地传来喧闹声,颜子衿回过神随众人望去,便瞧见一个小丫鬟不顾他人阻拦,连滚带爬地闯进来,甚至还被门槛绊倒直直扑在地上,可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连忙爬起来哭喊道:“夫人、老夫人,小姐——小姐她——”   颜子衿冲到院中的时候,院子里丫鬟小厮挤成一团,有哭唤着小姐的,有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还有几个勉强回过神连忙去叫人的。   刘夫人与老夫人稍迟一步,可瞧见院中情况后两人差一点昏过去,前者先一步回过神,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环儿——别做傻事呀!”   慕容环背对着众人坐在屋顶,大冷的夜里,她披着头发穿着单衣,就这么静静坐在哪儿,下面再怎么吵闹似乎都与她无关,甚至连亲母的呼唤也没有影响到她。   老夫人已经吓得站不住,其他人只得唤着“老祖宗”将她扶走,还有人已经连声叫着去请老爷的。   “我、我们只是见小姐睡下了,便去准备炭火免得冷了屋子,没有留人、留人看着,”见刘夫人来了,便有丫鬟哭着将事情说明,“等我们回来后就发现小姐不在了,跑出院中四处一找,才、才发现小姐、小姐她——”   “糊涂东西,不是早就让你们时时看着不能离人吗!”刘夫人喝骂了丫鬟们几句,可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罚她们,目光紧紧盯着屋顶上的女儿,这么高的地势,若是摔下来怎么了得!   四处瞧了瞧,只瞧见屋顶旁的高树,周围没有借势,也不知慕容环是怎么从此处爬上的屋顶,可这个时候屋檐上早已落了霜,一个不慎滑跌下来可是要命的!   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刘夫人几步上前正欲攀上树干,已经有小厮抬了竹梯前来,有了此物正好能爬上屋顶,可不等刘夫人转身,有人先一步登上了竹梯。   慕容环正坐在屋脊上出神,忽然听见旁侧传来瓦片踩踏的声音,于是顺着方向回过头去,顿时睁大双眼:“锦娘!怎么是你?”   颜子衿借着竹梯爬上屋顶,她抓着前侧的衣裙免得被绊住,屋顶上霜重湿滑,她只得微微躬着身子,另一只手虚扶在半空,一点一点靠近慕容环。   “这上面这么滑,你小心点!”慕容环急得转过身来,颜子衿一边注意着脚下瓦片,一边抬头冲慕容环笑道:“小时候在临湖,仗着家里长辈疼爱,这、这爬树摘花——上房揭瓦的事早就驾轻就熟、熟了,虽然许多年没爬过,但本事还是在的。”   “哪里什么在不在,你当心些别摔了!”   “还好还好,我慢些就是。”颜子衿刚说完立马一个不稳滑了一下,下面顿时尖叫连连,慕容环更是站起伸手,一把将颜子衿拉过来。   扶住屋脊稳住身子,颜子衿这才松了一口气。   “胡闹什么呢!”   “我哪里胡闹了,我可是想着来见你才来的,你怎么不欢迎我呀?”   “我哪里——”慕容环停了话,目光落在下面仰着头面色担忧的母亲身上,不由得垂了眼,“是母亲请你来的吧。”   “这里好冷呀,环姐姐我们下去好不好?”颜子衿轻声哄道,她现在穿着冬衣裹着披风都觉得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更别说慕容环了。   “我……”   “我可不要先一步下去,”颜子衿朝刘夫人她们示意平安无事,顺势在慕容环身边坐下,掀开披风递给她一半,“我陪你说说话吧。” ↑返回顶部↑ 第427章 (1 / 2)   四百二十七、   陡然冷静下来的语气令颜子衿打了个寒噤,慕容环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珠,可眼睛已经平静得分不清虚实,仿佛刚才还在肆意宣泄悲伤的人并非自己。   “婚约既消,侯府……便与我再无干系,我再如何不甘,也只能以旧友故交的身份为他、为他哭一哭,”慕容环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可嘴角再如何用力颤抖,都无法扬起一点弧度,“我出生在锦绣金玉之中,钟鸣鼎食之家,爹娘养我教我十几年,岂能任由我肆意妄为,即使他们愿意,我……我也狠不下心。”   “环姐姐……”   “若是可以,我自然愿意嫁过去,哪怕此生孤寡我也愿意。可是不行,因为我是慕容家的女儿……我的祖父曾为户部尚书,乞老后陛下特赐为光禄大夫,我父亲,是当今尚书令,我的兄弟们皆在朝中,我的姊妹们,皆与各家有姻亲。”慕容环手指紧紧抓着颜子衿的衣袖,“就算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她再不忍,如今我已及笄,也得将我嫁出去。”   “可是……你与小侯爷。”   “左不过寻一个门当户对的,不求琴瑟和鸣,只求一个相敬如宾。”慕容环眉间微颤,似是在忍耐着情绪,“可是在这之前,总得允我哭一哭,等我为他哭干了泪就好了。”   “胡闹什么,慕容家不至于无能到要你一个女儿家来撑门面!”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吓得两女一个激灵,回过头去,一个青袍竹冠的公子正攀着竹梯,他离得不远,大概已经听了许久两人的对话,这才忍无可忍开了口。   “六哥哥……”   “不愿嫁就不愿嫁,谁还能拿刀逼你不成,”公子眉头紧皱,“难不成非得将你塞出去,找个人盲婚哑嫁,你心中既然放不下应泓,嫁了别人就能忘了?若忘不了,嫁过去,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难道慕容家连一个姑娘都养不起了吗?”公子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近乎哀求地开口道,“有哥哥们护着你,环儿,你别做傻事……六哥求你了……”   “再不下去一会儿还得来人,把屋顶压塌了今晚咱们可没地睡了。”颜子衿说着爬起身抬手一边将慕容环扶起一边哄道,“好不好?”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上屋顶下屋顶也差不多,更别说此时瓦上还结着爽,颜子衿和慕容环两个人几乎是一点一点磨蹭下来,慕容环先一步爬下竹梯,此时院中除了慕容夫妇两人,还有闻信赶来的几位兄嫂。   慕容环上前几步,顿时在爹娘面前跪下道:“是女儿不孝,让爹娘伤心了。”   刘夫人哪里还在意这些,一把抱住慕容环泣不成声,众人忙围上去,几乎忘了颜子衿,不过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自个儿扶着竹梯慢慢下来,只是没想到这才没多久,竹梯上竟然也凉得手疼,指尖被冻得僵硬。   当时颜子衿动作快得木檀都没来得及反应,更别说众人面前她更是不敢显露,只得站在下面着急,见颜子衿下来,连忙上前扶住她。   颜子衿知晓木檀肯定要说她几句,正转了话题念着手冷,从旁侧递来一个汤婆子,偏头看去,正是慕容环口中的六哥。   “天冷了,姑娘陪环儿在上面待了这么久,先暖一暖手吧。”   “多谢。”   伸手接过,暖意顿时驱散手心的寒意,那公子朝着颜子衿抬手作揖,便也转身走到慕容环那边。   家中几位兄长也是听到小厮禀告后,这才顾不上其他,着急忙慌地跑来,见到慕容环坐在屋檐也是吓得不轻,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贸然上去,就算是慕容环那性子最为莽撞的六哥,也只敢站在竹梯上。   后来又听慕容环在颜子衿的陪伴下,总算舍得好好哭一场,更是心疼,莫说兄嫂们,就连慕容夫妇两人哪里还舍得计较她今晚此举。   这边差人回禀老夫人,那边哄着慕容环回屋,又命人端了热汤暖身,又劝了众人散去,刘夫人一直拉着颜子衿的手道谢,不过在颜子衿看来自己也没帮到什么,毕竟自己还没说几句话,慕容环就哭出来了,说不定换了别人也是一样。   想着慕容环应该心中还有事没有说明,颜子衿便留在院中陪她一晚,见状刘夫人更是感激,连忙嘱咐院中多仔细些别怠慢了客人。   刘夫人忙了许久这才离开,出门却见慕容环的六哥在外面等了许久。   “天冷夜深的,你在这里等什么呢?”   “父亲说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让我在等着,送母亲回屋。”   “你父亲也是,这么冷的天。” ↑返回顶部↑ 第428章 (1 / 2)   好!可算写到哥哥要回来了!   四百二十八、   小侯爷棺椁回京那天,颜子衿陪着慕容环去迎了他最后一程,她们并没有跟着家里长辈,而是隐在人群中悄悄看着。   许是少年意气早已肆意地染透了整个京城,众人都曾见过小将军策马过街的灿烂,或许生死不过寻常,旁人只是特地来凑这个热闹,亦或者还是心生不忍,来叹一叹,看一看,将来议论时不免来上一句“他还那么年轻。”。   挂满了白绫长幡的行船破开水面慢慢地驶入,陛下为了迎英魂归乡,特地让人开了西门水道,岸边行人摩肩擦踵,无声地看着船只。   俗话说人固有一死,若死后能得这番哀荣,倒也死而无憾,可在至亲之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远远瞧向礼台,平远侯独自立着,听说平远侯夫人如今还是下不了床,尽管她执意挣扎着要来接亲儿,可想着她的身体,好说歹说到底是劝下了。   主船上官兵们肃穆垂首,风也柔了下来,连檐边垂下的魂铃都不敢肆意晃动,主船后也是几艘束了白绫的船只。   听慕容环解释,阵前牺牲的将士们也都已经敛棺送还,一些将士家乡离京城不远,便也一同迎回来了。   颜子衿隔着帷帽的白帘,看着眼前的船只,主船行过她们所在之时,慕容环牵着她的手不由得一紧,察觉到她的颤抖,颜子衿只得伸手抚住她的肩膀。   慕容环也带着帷帽,虽然她沉默着,但颜子衿心想她现在大抵是在哭,不然这流云清风的日子里,帷帽的帘尾处怎么会有水渍。   是夜,街边家家设了路祭,打更的更夫走在街上,梆子“咚咚”敲着,敲得香烛也一齐跳动,城东边哭灵诵经声遥遥地传来,在城池上空盘旋许久,最后裹挟了香烟纸烬,扶摇而上,隐入墨黑的夜中。   平远侯派人去得及时,在回来路上便按着规矩已经行了“七礼”,但事发突然,这紧赶慢赶,请丧告哀,连棺木都是托了安王帮忙这才匆匆制成,更莫说其他流程,一番下来,离下葬也不过两叁月的日子。   听从侯府回来的人答道,小侯爷身份特殊,不仅是平远侯世子,又是亲封的江平侯,不过二十一岁,已经战功赫赫,此番为国捐躯,陛下下旨特地追封忠宁王,入太庙世代供奉,所以这日子自然不能按以往的算,不过陛下已经请礼部与钦天监算好,明年四月下葬。   颜子衿听着,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得看向身侧的慕容环,慕容环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屏风外通报的小厮,又仿佛是在看着别的什么,半晌,她才轻轻开口:“知道了。”   “平远侯夫人还托我给姑娘带句话,”小厮顿了一下,不过想起此事老爷夫人也点头允许,便又继续道,“长公主殿下的师父,琼虚道长今日回京,于是皇后娘娘亲自请了她为小侯爷主事,此番南华宴上道长也在,您若是愿意……”   “我知道了。”   等到小厮离去,慕容环这才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那早已装满了的锦匣端来,她看着颜子衿将匣子打开:“锦娘,我、我想……可是我——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逾矩。”   里面皆是这段时日里慕容环不眠不休为小侯爷抄念的经文,满满当当地,多到压了又压这才装进去,打开时,最表面的那几份顿时飞扬而出,又四散而落,如冥纸般。   上前轻轻盖住慕容环的手背将匣子合上,颜子衿柔声安慰道:“既然这件事能说给你听,想来两位夫人都是知晓的。”   “咚”地一声,匣子从手中跌落,慕容环跪在地上,最后一次无所保留地恸哭。   颜子衿看着地上散落的经文,上面每一张末尾都认认真真写了小侯爷的名字——夏侯毓,夏侯应泓。   南华宴虽然说是宴,但说起来不过是请京中高门女眷到清平观礼神听经,游园品茗,寡淡无趣得很,以往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都会下帖相请,不过一向只有秦夫人前来,可如今这个情况,来此静一静心反倒是件好事。   不过皇后娘娘最近凤体欠佳,便交予长公主下帖主宴,本来颜子衿该回家去随母亲同行,可刘夫人却说着一来一去也麻烦,不如与慕容家一起,到时候观中再去寻秦夫人也不迟。   以是当见到颜子衿同慕容环从慕容家的车马下来时,其他家的女眷不由得纷纷投来惊诧好奇的目光,颜子衿也清楚宴上风波尚未平息,自己处境尴尬,别家这段时日里都减少了与颜家的来往,自己这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就是与尚书夫人一起,难免多惹些注意。   刘夫人当时强留颜子衿同行,大概也是为了借此事,向他人表明尚书府的态度。   有些头疼,颜子衿此时此刻实在是不想与这些事牵扯,于是趁着慕容环随刘夫人去见琼虚道长,自己独自去旁边的花园散心。   长公主虽设了这南华宴,但她此刻不在清平观,而是去了山上,自己以往修道时居住的宫室处,据说许久没回来有些思旧,想去瞧一瞧宫中的柳树如何了。   颜子衿所在之处是琼虚道长在清平观的清室,除了皇后娘娘外,其余人都不能让婢女随行,此时已经听完经,其他家女眷大抵是在外面静室休息。   颜子衿惦念着慕容环,便没有急着去找秦夫人,而宋珮因得宴上的事,同宋玟两人一起随宋老夫人去了别庄听训,暂时不在京中,所以颜子衿在此处逛了许久,也没见到其他人。 ↑返回顶部↑ 第429章 (1 / 2)   四百二十九、   惊魂未定,如今身处陌生之地更是不安,毕竟刚才明明还在观中园林,甚至还被那陌生男子制住动弹不得,可怎么一转眼便在此处?   正愣神中,有丝竹欢乐声从屋外传来,总算听见声响,颜子衿便循着声音发来的方向小心走去,只见临着走廊的窗户半掩,靠近时,还能闻到从外面弥漫进来的脂粉味道。   这般浓烈的脂粉味闷得颜子衿不由得蹙眉,她扶住窗框往外看去,没想到外面是八角形制的楼苑,房间绕着中间的台子,将其如天井般围住,楼与楼之间飞梁云阶交错,或娇艳或清丽的女子欢笑着行过。   从此处往下看去,对面的屋子窗户大开,一对男女衣衫半褪,也不顾会不会被人瞧见,正不知天地地纵兴欢愉。   骇得倒吸一口凉气,颜子衿逃也似地远离窗户,生怕被外人发现自己,结果一时不差小腿撞到矮案,酒壶跌倒在地毯上,甜美的果酒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瞧见那样的情景,颜子衿再如此迟钝,也该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在她手足无措之时,内室忽地传来水花声,更是吓得她身子僵硬,双眸紧紧盯着琉璃珠帘,生怕从中走出什么人来,可过了许久,也不见内里再有什么动静。   余光瞥见旁侧的妆台,名贵的胭脂水粉肆意掷在上面,宝石链子与翠翘缠在一起,仿佛是被主人取下后顺手丢在此处。   此处似乎是一个姑娘的闺房,可这个、这个地方,一个女子在此处,难不成,但她又怎会……   心中的疑惑改过了一开始的恐惧,颜子衿紧紧抓着身前衣裙,试探般地穿过琉璃珠帘,琉璃珠碰撞击打,叮叮当当,比琵琶声还要清脆。   帘后是另一处天地,其中奢靡华贵更甚,明明身处高楼,这样的地势,竟挖了一方如温泉般日夜暖流的玉池,池边铺地的是一尺百两的夷光纱,柱上持蜡的是白玉雕成的奴儿,左边挂着用鲸油防水的美人画,右边摆着楼兰明月湖底才有的月牙石,楠木美人榻上披着北夷雪狮子的皮毛,本该避潮避热的冰蚕丝就这么绣成屏风随意摆在此处。   雾气弥漫,竟分不清所在是人间还是仙境。   “哗啦——”   池中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可颜子衿并未瞧见有人在其中,于是她大着胆子走到池边,伸手挥开身前水汽,还是看不清晰,可池中确实有什么存在。   于是颜子衿跪在池边,探身看向水面。   眼前微微晃动的池水忽地荡起层层波纹,有黑影灵巧地一闪而过,就在颜子衿惊讶的刹那,那黑影破开水面出现在面前。   日夜魂牵梦萦的面容映在颜子衿瞳孔之中,再熟悉不过的眉眼,脸上的笑意温柔,水雾朦胧,一时难分虚实。   对面就这么仰头看着颜子衿,许久许久,他开口轻声唤道:“锦娘。”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说不定真是他忍不住相思之情,提前策马赶回京来见她,可颜子衿看着面前的“颜淮”,却并未有所动作,只是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他。”   “我明明易容得毫无破绽呀。”   “颜淮”听见颜子衿这样说,顿觉无趣,撇了撇嘴立马沉入水中,将颜子衿丢在池边,在水中灵巧游曳许久后,又忽地冲出水面直向着颜子衿扑来,后者被吓得倒坐在地,衣裙顿时湿透,然而这个时候,颜子衿早已顾不上这些。   此时在颜子衿面前的女子,乌发如藻,肌肤如雪,发间珍珠如星,蓝宝石般的猫瞳笑意盈盈,眼角处淡蓝色的细小鳞片熠熠生光,本该是双耳的位置,却是一对倒垂折扇半开,月白色透纱般的存在,随着女子呼吸,竟如在水中般浮动,女子上半身撑在池边,下半身隐在水中,但颜子衿暗自猜测,应该是如鱼如龙般的长尾。   对方是……鲛人?   颜子衿目瞪口呆,一边是因为对方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连顾宵都逊她几分,一边则是因为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活着的鲛人。   女子嘻嘻笑着,颜子衿没有动作,她也就这么盯着对方,直到外面房门被人推开的动静吸引走了颜子衿的注意,女子顿时一个旋身潜入水中。   “五……皇子殿下?”颜子衿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五皇子,脑子已经一片混沌,不知该从何先想起。   见到颜子衿的瞬间,五皇子这才放下悬着的心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随即看向池中,语气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明明救了她,您怎么还冲我发脾气呢?”女子咯咯笑着从水中坐到池边,颜子衿顿时惊呼道:“寻大人!”   “寻歌”连忙摆摆手,抓了件长袍裹住身子笑道:“我叫琉璃,可不是别的什么人呢。”   “琉璃!” ↑返回顶部↑ 第430章 (1 / 2)   四百三十章、   此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颜子衿与安王素不相识,就连颜淮与他也只是点头之交,更莫说若安王早有此心,当初及笄礼后,以他的性子早就开口提亲,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而且此事甚至还是安王在朝上当着众人,贸然向陛下请旨,颇有求其赐婚之意,可眼瞧着小侯爷的葬礼未毕,连陛下都尚处在悲伤之中,虽然这并不影响别家嫁娶说亲,但这个时候安王提起这种事,在他人看来,实在是太过不懂人情世故。   甚至当日下朝,平远侯那般温和的性子,都当着众人狠狠瞪了安王一眼才拂袖离去。   陛下更是随后将他叫去宫里骂了一顿,然而安王却像是铁了心一般,说什么都不肯罢休,到后面陛下也拿他没办法,连连骂了几句荒唐,责令他回府中自省,无诏不得离府。   安王虽然遵了旨在家里老实待着,可又命人三天一媒五天一礼地往颜家跑,誓要将颜家的门槛踏破,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颜子衿哪里肯答应,别说安王当时那个眼神,吓得她现在回想起来还会不由自主发抖,他看着自己时哪里有半点倾慕的样子,分明是在像看什么猎物,这样的人开口说要娶她,谁知道他怀的什么心思?   在屋里急得直转圈,实在想不出法子,颜子衿长大后,头一次在秦夫人面前失了仪态,哭着跑到秦夫人院中,扑在母亲怀中说着宁死不嫁。   秦夫人见女儿哭成这样,哪里不心疼,她又不是个瞎眼盲心的,怎会不知道安王风评如何,怎会舍得将女儿嫁给他。   于是立马穿了朝服入宫见了皇后,皇后相较之下与安王亲近些,平日里她的话也能多听进去一部分,皇后自然早就知晓此事,见秦夫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岂能不懂她的怜子之心,而且安王此事考量颇多,谁都不好立马做决断,于是特地下旨,谁知那安王此番竟然连皇后娘娘的话也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颜述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开始听闻此事,他自然也乱了阵脚,但想起颜家与那江家还有婚约,便打算拿这件事挡上一挡,可谁知对方好像早就算到这一步般,没过几日,那江家竟差人前来主动提起退婚一事。   其实自宫宴上邬远恩逼得颜子衿坦白一切,便有不少人暗中等着江家的反应,毕竟颜子衿失忆流落苍州是真,与顾见卿生出纠葛也是真,尽管提出这件事时当事人是江柔,可只要这约定还在,说来说去,最后娶的是颜家大小姐就成。   不过换个方向想一想,哪怕顾见卿口口声声说着与颜子衿清白,哪怕颜子衿当众露了宫砂以明正身,但若换做自家撞上此事,心里难免会生些疙瘩。   若江家开口退婚,便是明着对颜子衿生了嫌心,实在是有些不地道,再加上如今颜淮在朝中地位如日中天,就算江家因得三皇子与颜淮一向不对付,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得罪了此人才对,可就这么忍下,惧于颜淮权势,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更何况三皇子此时已经自顾不暇,苍州贼患沉淤多年无解、漓江郡郡守贪污受贿谋害忠良、永州知府勾结顾宵刺杀长公主未遂等等,再加上柳永裕叛逃、邬远恩构陷颜家,顾宵身为他多年亲信,却反手狠狠背刺了一番,那几大箱子的证据,光瞧着就让人坐立难安,而这些人,皆于三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本来江南几州皆在三皇子之手,但陛下盛怒之下已经夺了他的兵权降了他的爵位,关在宫中闭门思过,大理寺更是奉命查审,日日不停,三皇子一朝失势,他身边那些人早就噤若寒蝉。   江家在这件事上一直缄口不言,大家都默认他们打算忍下,谁知这安王前脚刚提,江家后脚就冒着得罪颜淮,和被他人议论的压力主动退婚,这自然不可能是三皇子的意思,细品之下,总觉得有些暧昧不清。   本来颜述想着这门婚事,颜淮无论如何迟早都是要退的,而且由颜家主动提起,两家都能留个面子。   现在颜淮不在京中,颜述正好能借此事挡住安王,结果江家这一退,一时没了法子,不点头也不行,点头也不行。   书桌前的蜡烛燃尽了又点,颜述连着两夜没有睡好,其实按他的私心,安王身为皇亲国戚,自然配得上颜子衿,而且颜子衿若是嫁过去,让颜淮死了心,说不定对颜家也是好事。   可再想下去,颜述实在忍不住大骂自己一声畜生,去他的好事,去他的配得上,那安王的为人处世,自己这段时日不过略略了解一番,都清楚不是颜子衿的良配。   要当真为了颜家的荣耀和将来的利益,就这么眼睁睁推着颜子衿深陷狼吻之中,他颜述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颜家众人,就算以死谢罪,黄泉之下,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二伯?   好在靖州大捷,大军已经班师回朝,颜淮不日就能回来,与族弟不同,颜述从未涉及过仕途之事,最多也不过是经商往来时与那些地方官员打过交道,如今在京城面对的可都是朝中大官,那安王还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他一个平民百姓又能做到什么。   但颜淮可不一样,至少这件事上他只要开口说一句“不肯”,连陛下都得给他一个面子,更莫说等将来颜淮的地位几乎要与安王平起平坐,后者再如何跋扈,也做不到像如今这般仗势压人。   想是这样想,但还是急得直抓头发,颜述可是见过颜淮盛怒之下的样子,他当时都敢当着长辈的面杀人,要是听闻这件事,颜淮一定会疯了的。   当初被祖爷爷打成那样都不肯低头,颜淮又怎会答应此事,甚至一时激动,对安王动手都说不准,颜家现在,可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总不能就这么干瞪着眼,只让秦夫人在哪儿苦想,毕竟颜子衿哭成那样,颜述心里也难过得紧。   连着写了好几封信差人快马加鞭送给颜淮,又特地单独写了信给奔戎,虽然颜淮迟早会知晓,但早些告知,说不定他后面会冷静几分,而且有奔戎在他身边,至少能稍微劝一劝。   仰着头将脖子搭在椅背上,颜述愁得唉声叹气,好累,他当年年前查庄子上的账,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没这么累过,也不知道颜淮日日对着这些事,怎么撑得下去的?   “你存了这心思,又想贪个两全其美,自然得一步步往上爬才行,可是真爬上来了,这些事总是不可免。”颜述轻叹一声呢喃道,“谨玉啊谨玉,如今这个情况,你会怎么办呢?” ↑返回顶部↑ 第431章 (1 / 2)   四百三十一、   “你在京中这段时日,想来也多少听过这位安王的事了。”   “是。”   寻歌放下茶盏,勉强驱了几分指尖的寒意,本来这个时候她不该多加叨扰,可颜家如今在京中的,有能力出面的就只有一个颜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手帮上一帮。   这倒没有多余的思量,毕竟朝堂争斗寻歌见得多了,也早就看惯了,只是见那些人对付颜淮,见拿捏不了他,便接二连三地对着他的妹妹下手,想起颜子衿当初在水中无助的样子,心里不忍罢了。   “安王说起来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他只是皇后娘娘母家,一个偏房兄弟的侍妾的孩子,家里不缺他一口饭,但也并未重视过。身为生母的侍妾不得宠爱,哪怕被家里的正妻琢磨至死,他的生父都毫不在意,这样的孩子,就算是个少爷,那些势利的奴才自然也会看人下菜碟。”   今日下了小雪,颜述来时地上才积了薄薄一层,如今从屋内看去,院中已经有鞋底那么厚,穿着棉衣的伙计正拿着笤帚细盐,小心翼翼扫出一条路来,免得贵客出入时受了伤。   “在陛下刚为太子的时候,就与皇后诞下过一子,皇后曾带着他回过一次母家,正巧遇到安王被家中的其他孩子欺负,那位皇子开口喝止了他们,在听闻安王身世后,便主动求母亲将他带走作为玩伴。”此番单独请了颜述入宴,一是为了答谢,二则是替颜述说些正事,人越少越好。   此事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但寻歌也不怎么拘谨,边说着不算隐秘的往事,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安王与这位皇子年纪相仿,皇后将他接到了宫里来抚养后,两个人同吃同住,亲如兄弟。只是那皇子生来体弱,安王自然也担起照顾他的职责,可再如何小心,皇子还是在七岁早夭而亡。”   亲子离世,帝后两人悲痛万分,但他们并未迁怒到安王,也并未就这么置之不理,而是依旧视如己出,甚至待其成年后,并未按规矩封侯,而是破例赐封安王。   “帝后二人将其抚养长大,但安王忘不了被自家人欺凌过的事,又因得无功被赐王爵,那些皇族觉得他是沾了早逝皇子的光,对他也有几分不满鄙夷,再加上他是个顶古怪的性子,于是变成了如今这两边都尴尬的情况。”   “可是我听闻,安王与三皇子他们倒是熟络许多。”   “啊,这个,安王会与三皇子交好,是因为他是梁贵妃的孩子,”寻歌开口解释道,“梁贵妃与赵丞相是亲兄妹,但他们是兄弟三人,梁贵妃还有一个二哥,是先帝时期的状元郎,不过已经意外离世多年。安王幼时与他相识,念着这份旧情,这才与三皇子走得近些。”   “原来如此。”   “我猜你担心安王要娶颜子衿这件事,是得了三皇子的意思。”   “大人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谬赞了,三皇子和太子两人明争暗斗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在那场宴上自然也瞧得出几分端倪,”寻歌莞尔一笑,不过旋即又收了笑容叹道,“三皇子他们如今大概是无暇顾及这些,而且安王也不是会随意听命的,我也猜不出来安王此番是为了什么,但若我是三皇子他们,倒是乐得撮合此事。”   “是因为……谨玉。”   “颜将军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不会引起三皇子他们青睐,但有顾宵杀父之仇隔在当中,就算三皇子他们再怎么极力证明清白,想来颜将军也不会有所动摇,安王如果真的娶了颜将军的妹妹,对他们来说,又多了几分拉拢的机会。”   “若按大人此言,三皇子他们乐于见此事,甚至有心撮合,那对于太子殿下他们而言岂不是极为不利?”   “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这门亲事,自然也是太子殿下所希望的。”   “这门亲事对太子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自然不会阻止。”   寒湖孤舟,轻雪乌船,宋珮被留在祖母身边停训了这么久总算得以回京,结果正好遇上安王此事,虽然已经被三令五申过不能再偏颇,但宋珮还是忍不住 去找了颜子衿。   颜子衿此时瞧着比在宫宴上被戳穿身份后还要显得憔悴,眼角的乌青连脂粉都盖不住,往日里一双灵动流光的眸子更是像蒙了一层雾。   “安王与那位早逝的皇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仿佛亲兄弟般,在他看来,如今的太子殿下自然是哪哪儿都比不上亡兄,”宋珮拿了汤婆子塞到颜子衿手中,船舱挂了厚帘,又燃了炉子,即使在湖中也冷不了哪里去,“而且安王并非虚衔,陛下当年赐封时也予了他封地兵马,只不过兵符如何还在太子手中,他训兵巡视都不要紧,可要是调兵,需得太子同意才行。”   颜子衿显得兴致缺缺,只抱着汤婆子蜷在一处,这段时日秦夫人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可瞧着还是无济于事,那安王也不知被灌了什么汤,非得娶自己不可。   颜子衿直想得头昏,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此人,都说安王性子古怪,难不成就因为自己的藤球碰到了他的鞋子,所以他就要这样报复自己吗?   “太子有意拉拢安王,可正如我刚才和你说过的,因得那些子陈年旧事,安王对他并不买账,”宋珮抱膝坐在旁侧看着颜子衿,“如果……如果安王娶了你,太子殿下便有机会缓和与安王之间的关系。”   “如今三皇子虽然失势,但还有赵丞相在,难保他不会东山再起,如果这个时候能将安王拉到麾下,起码将来三皇子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对付。”颜子衿食指互相打着转,说着说着极为委屈地开口道,“珮环姐姐,我真的、真的,不想牵扯到这些事里。” ↑返回顶部↑ 第432章 (1 / 2)   四百叁十二、   瞧着颜子衿这般诧异的反应,宋珮这才后知后觉,本以为这样大的事,颜淮应该会提前对家人告知才是,没想到他竟然还一直瞒着。   顿时懊悔自己的冲动,可旋即又想,如今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颜家早知晚知迟早会知晓,更何况这安王闹得满城风雨,还不如把此事先告知颜子衿,也算是给现在的她定一定心。   祖母抓着自己和二哥回去听训的时候,曾说过颜家如今虽然明面上说着是身为一品诰命夫人的秦夫人做主,但宋老夫人早就看出来,秦夫人估计从一开始就已经将家中大小事宜尽数交予颜淮定夺,这颜子衿的婚事,只要颜淮不点头,再如何向秦夫人施压也无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安王派人来说了这么多次媒,颜家只管按规矩客客气气请媒人吃茶,最后还是原封不动地将礼退回去。   秦夫人尽管还是入宫在皇后面哭了一回,但也只是为了让娘娘有个由头出面。   至于安王娶颜子衿,对此时的太子一方本该是大好的事,可陛下和皇后不仅不急,反而直接按下不谈,毕竟他们都清楚,如今颜家做决断的是谁。   这颜淮尚在回京路上,若是绕开他直接下旨定下这门婚事,反倒得罪了对方,得不偿失。   ——“至少在小侯爷葬礼没有结束之前,安王再如何折腾也无济于事,你们在这里急也没用。而且,如今颜家已经牵涉其中过深,我知晓你们与他们轻易匪浅,可是得记清楚,你们先是宋家的人,再是他们的知己朋友。”   祖母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宋珮轻抿着唇,她自然时刻不忘家训,可是瞧着颜子衿这个样子,还是心存不忍。   “既然今时今日的颜家已经没有办法轻易脱身,锦娘,有些事你再不肯也避不开了。”   蝶翼般的眼睫微振,颜子衿没有说话,但她还是不由得将身子往宋珮的方向挪了挪。   “我想你以往多少也听说过,如今平原侯府的夫人,是皇后娘娘四嫂嫂的妹妹,而慕容家曾出了一位国公,当初与明贞皇帝结为异姓兄妹,以是慕容家与皇族众人也颇为亲近,环儿与小侯爷为何能自小就在一处,锦娘,你懂了吗?”   宋珮说得这般明显,颜子衿岂能不懂,她岂能不明白颜淮这越往上走,便越牵涉过深,这几乎谁都无可避免,莫说现在,其实从很早很早开始,便已经躲不开了。   敏淑公主对颜淮青睐有加,不可能仅仅是喜欢;颜子衿自及笄后,颜淮光是因为他人试探提亲,就咂醋生气了好几回,那么多名门贵女,总不可能就偏瞧上了她;夏凛的心思颜子衿尚不明确,可一向深居简出夏家老夫人那时忽然来观中拜神,又恰好与颜家相遇,如今想来也并非偶然;更莫说那江家,明明江叁郎当初差点唐突颜子衿的事早就传开,而颜淮几乎是明晃晃地表露出对他的不爽,可提起这门婚事时,莫说江家了,连江叁郎都没有任何异议,那个人的性子怎会忍得下颜子衿,许是早早地被家里人叁令五申过,这才勉强忍下……   若是再这么细想下去,当初皇后娘娘突然提出为各家女儿行及笄礼,说不定也是……   见颜子衿眼神飘忽,以为又在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宋珮只得伸手推了推她,毕竟二哥自听训到现在,颜家的事几乎没有插手半点,今日她冒着被祖母父亲责罚特地来找颜子衿,下一次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时间有限,总得趁此机会一口气全部说清楚才好。   “叁皇子背后有赵丞相,还有汉王旧人在,既往顾宵不知私下替他做了多少事,这才能在朝堂上与太子势均力敌,如今失势,太子本该是尽快出手占据优势,不给对方机会的时候,可小侯爷这一离世,实在让众人措手不及,反倒得从长计议。”宋珮轻言道,“若他还在,等此回大军凯旋,那便是国公爷,再加上与慕容家联姻,前途无量,朝中几乎无人与他相比,就算是赵丞相一党也得避他锋芒……可天有不测风云,小侯爷这难得的天之骄子,世间哪里还寻得了第二个,再重新扶持一位也来不及,思来想去,就只有你哥哥了。”   颜子衿闭了眼,诚然,颜淮一来有父亲的遗恩在身,如今朝中也多有颜父的旧识,自然对这个故友之子另眼相待,二来颜淮这些年血肉刀剑中搏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军功,他在朝堂上与群臣之间无什么龃龉,纵然叁皇子一方对他多有不满,也没有找到机会明言针对,即使暗中设计,但都被及时化解。   至于那邬远恩,纯粹是无妄之灾。   而且靖州大胜,捷报频传,颜淮这头号的大功臣,陛下不可能不重赏,至于安王,他立场多有摇摆,转而扶持一位更可靠的臣子自然更好,更别说安王手里兵马仍在太子手中,思来想去,就更不可能为了他得罪颜淮了。   这么一想,颜子衿兀地想起来颜淮曾经问过她永州怎么样,甚至还特地带她登塔俯瞰过永州城,原来那个时候,不,或许更早,颜淮就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了吗?   “锦娘你不要太担心,如今陛下娘娘按下此事,一来小侯爷还未下葬,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赐婚安王让平原侯府寒心,二来等到陛下赐爵,你哥哥身为永王,手握实权,甚至比安王还要高一些,你哥哥不点头,安王再有此心,陛下和娘娘想必也不会答应,他总不能还要继续纠缠。”   宋珮这些话自然令颜子衿安心不少,可据她所知,大齐数百年来除开皇族,臣子封王者寥寥,更莫说还是实权的王爷,上一位手握兵马实权的异姓王,甚至要追溯到大齐开国皇帝的时候。   “珮环姐姐……”颜子衿抬眸看着宋珮,“陛下决定封我哥哥为永王,是因为南域之事吧。”   “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爹爹常常带着哥哥领兵出门,听家里大人说过,他们多是去往与其接壤之处,毕竟临湖……离南域也不远。”   “南域蠢蠢欲动,此番北夷之乱中竟有他们的身影在,陛下有心此时封颜淮为永王,想来也是为了这个。”将事情说清楚后,寻歌与颜述两人都是不爱多聊的性子,临行拜别前,寻歌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个时候的大齐无心再生战乱,有一个实权的王爵威慑着,他们大概会消停不少。”   “怪不得谨玉会选择永州。”颜述如今才明白当初颜淮为何不选更近的苍州,反而选远一些的永州,苍州虽然离临湖更近,但若是涉及到这些,从南域境内流出的青萝水正好传永州城外而过,自然是永州更为适合。   “只是有句话,不知公子能否替我转达。” ↑返回顶部↑ 第433章 clx w x.c 0 m(1 / 2)   四百三十三、   本是深沉的雪天,入城这日却艳阳高照,书院的童儿们得了特许,随夫子上了城墙,看着城外铁一般肃穆的兵马,军旗猎猎,裹挟着寒风,为首的将军们银甲红缨,执马静立。   年幼的童子们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所见,那些早早学了诗文的童儿,绞尽脑汁,这才想起夫子不久前教过诗句,正配得上此景——甲光向日金鳞开。   等到礼官奉旨前来,朱衣乌冠,于城楼上高声宣报,虽只他一人,可声音却仿佛能传遍整个军阵,紧接着城门大开,军鼓阵响,万民百官迎军入城。   只是此时为首的,却是一匹枯瘦的白马,马夫白麻丧衣,牵着它,默默地走在最前面。   所有人都跟在白马身后,马蹄声“哒哒”,即使白马走得很慢,却没有任何一匹马、一个人敢径直越过它分毫。   这是夏侯毓的战马,他身死七日,每当昼夜交替时,白马便在马厩中,对着灵堂的方向高声嘶鸣。而夏侯家的人接走棺椁时,却没来得及带走它,白马不饮不食,日渐消瘦,是马夫见它奄奄一息,伏在身边答应它带它回来,白马这才活下来。   白马没有配鞍,只在脖子上系了一根白麻,马夫轻轻牵着麻布,白马便听话地跟着。   檐上白雪,天边流云,本静静地停滞在原地,此刻被黑箭一般的队伍突兀地撞开,雪“簌簌”而落,云流四散,城中风吹起军旗的声音清晰可闻。   报喜通命的宦官来了又去,颜家大门外的轿子停了又起,颜述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好在有颜明带着颜殊在一旁帮衬,这才不至于忙到晕头转向。   秦夫人坐在堂中,稍稍坐一坐,又站起身来回走动,目光一刻不曾从门口移开,生怕一时疏忽,没能立马瞧见有人进来。   姨娘见秦夫人这样,起身安慰着她坐下,说着等大军进城后,谨玉他们得先在宫门听宣,接着又要回兵部奉命,更衣卸甲后入宫觐见,陛下自然要犒赏众人,等全部忙完,最早也得日落后才能回呢。   平妈妈看了一眼水钟,如今才过晌午,秦夫人就急成这样,更别说此时从军中宫中送信回来的人,颜述他们尚能在外院接待应付,真要等到陛下派出的信官来了,那才有秦夫人急的。   “夫人、夫人您就暂时歇一歇,等到陛下宣召送下来,您还得带着家里人接旨呢。”平妈妈安慰道。   “这、望舒和锦娘去哪儿了,她们不陪在我身边,我心里还是慌得很。”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 oz haiw u.x y z   “表小姐和大小姐没有诰命,这个时候都在内院待着呢。”   “啊……是呀,是这样。”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秦夫人这才总算肯坐回去,端着茶饮了一口,便蹙着眉说着茶凉,平妈妈连忙唤着丫鬟们换茶,转身又继续与姨娘宽慰着秦夫人,这个时候,家里也就她们两人能陪一陪秦夫人。   话说两端,陆望舒这天一亮就来陪着颜子衿,前一日颜淮的家信送来,她想着颜子衿大概会睡不着,果不其然,今早来时,便见颜子衿已经坐在妆台前发愣,这化雪的天气本来就冷,纵使屋里烧了炭,也不能只穿着单衣。   走近了些,才看清楚颜子衿实在憔悴得离谱,都不用去想有没有睡着,估计这一晚颜子衿都没有合过眼,此时在家中倒是无人太管束,但一会儿宫中旨意到了,颜子衿可是要去听旨的。   这个时候让她回去休息也实在来不及,陆望舒只得忙唤着木檀她们备了胭脂水粉,自己亲自替颜子衿描妆,好遮一遮这眼角的乌青。   听陆望舒说估摸着颜淮回来也得等到戌时,颜子衿看着镜中的自己,呢喃了一声好久呀,陆望舒未做他想,只专心替她描着新妆。   这些天,她亲眼见着颜子衿因得宫宴之事被折磨到恍惚,勉强恢复一段时日,又因为安王这件事惶恐到心神不宁。   陆望舒听她说了那日的经过,搞不清楚为何一个藤球就惹到了这位安王殿下,更搞不懂为什么安王会突然要娶颜子衿。   不知安慰了多少次,可每一次连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心里没底,更莫说颜子衿听着,好在颜淮总算回来了,有他在家中,即使什么都不做,都令人感到各外安心。   与秦夫人他们揣测的差不多,酉时三刻,便有宫里人前来宣旨,秦夫人领着家中众人领完旨,颜述请了大人去外院吃茶入席;待到五刻,又有宫人传信,陛下设宴犒劳众将,念着时辰不早,众人奔波劳累,剩下的礼规便留至明日,请秦夫人等人不必再候旨。   直到这个时候,颜家众人这才放下心,可颜淮一直没有回来,饭间气氛难免几分沉闷,还是颜子欢见母亲和姐姐们面色凝重,便抱了琵琶来,说要奏一曲新学的曲儿,是嬷嬷教的,名为《相见欢》。   曲至半阙,便听得颜殊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喊道:“哥哥回来了!”   颜淮随颜述来到秦夫人院内时,众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颜淮久不见亲人,心里自然万分思念,还不等朝母亲跪下行礼,秦夫人已经一把扶住他。   颜淮已经换了甲胄,此时身着鼠灰色冬袍,外面裹了黑狐裘,左下颌处多了一条伤疤,瞧着不深,但极长,一直蔓延到颈侧,格外惹人注目。   秦夫人摸着颜淮的脸颊,顿时哭成泪人,直问着怎会遭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一下子瘦成这样? ↑返回顶部↑ 第434章 (1 / 2)   四百叁十四、   狐裘上沾了来时的夜雪,被屋内热气一烘,顿时化作水珠,与颜子衿的脸颊接触,竟感到几分冰凉的刺痛。   其实她还有些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毕竟颜子衿不知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颜淮回来见她,可每当她有所动作,梦中人便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徒留一个清醒后怅然的自己。   于是颜子衿一点也不敢动,生怕又是一场梦,直到对方将她又抱紧几分,直到颜子衿听见颜淮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哥哥没有及时察觉到他们的算计。”   “对不起,是哥哥疏忽大意,让他们寻到了江柔。”   “对不起,是哥哥没能及时派人护住叔伯他们。”   “对不起,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我没有立马赶回来,丢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   一声又一声的道歉,逐渐将颜子衿的神识拉回来,她微仰着头,睁大着眼睛,正好看见外屋挂在花隔上的风铃,风铃静静垂着,并没有任何晃动,于是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出手回抱住颜淮。   并没有如以往般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也不会视线突然陷入黑暗,最后只瞧见帐顶层层迭迭的褶皱,颜淮身上的体温正一点点将颜子衿包裹住,带着她慢慢找回实感。   猛地抓紧了颜淮背部的衣料,颜子衿紧咬着唇,任由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涌出,不是做梦,颜淮是真的回来了。   “他们欺负我……”   颜淮不在,颜子衿身为颜家的儿女,在外人面前必须冷静自持,必须当作无事发生,这个时候,不能让他人再找到机会借此拿捏颜家。   身为长女,瞒了这么多事情,颜子衿本就心存愧疚,不能继续让母亲为自己担忧伤心,心里再如何难受,她大多时候都只能强颜欢笑,作为那个安慰者;身为长姐,颜殊年幼,颜子欢尚未及笄,他们尚不知这些龌龊,颜子衿也不想让他们接触,宫宴上的事已经令颜明多生忧虑,科举在即,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颜子衿不能露出哪怕半点无助的情绪;陆望舒孤身一人在京,尚未脱孝,又是个闺阁女子,对于这些事自然束手无策,总不能让她为此去打扰陆家两位表兄;而木檀奉玉她们更是毫无法子,说不定还惹得她们整日难过,倒不如不说。   上孝母亲下慈弟妹,颜子衿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若是爹爹还在,一定会好好夸她,可要是爹爹还在,谁有这个胆子欺负她?   每每想到这些,颜子衿都会忍不住红了眼,再怎么说她也有哥哥,也有撒娇哭闹的资格,纵然颜述这段时间一直身边,可是、可是,颜述再如何心疼她,又怎会像颜淮这样会紧紧抱着自己呢?   这段日子里颜子衿委屈得快要死了,也痛苦得快要死了,可她却无处倾诉,或者说,不能倾诉,因为她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自己一定会停不下来的。   所以她只得一直忍着,但忍耐终归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发生安王这件事后,颜子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到颜淮回来了。   明明颜子衿哭得连颜淮的衣领都打湿,委屈成这样,却只听到她说“欺负”二字,颜淮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心疼,叹笑一声,又将她抱紧几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颜淮手掌轻轻抚着颜子衿的后脑温声安慰,“你将母亲和弟妹们照顾得很好,所以我在阵前没有太多后顾之忧。不过我的衿娘再坚强,再懂事,心里难过,那也该哭一哭才好,哥哥回来了,不怕了。”   “那顾宵明明已经死了,可是他——他居然还有法子要你的命。”颜子衿哽咽着,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顾宵留的后手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寻歌他们没有及时赶到说明真相,纵然颜子衿甘愿舍命担下他们织罗的罪名,也能对颜家,尤其是颜淮造成重创,若颜淮因此获罪,颜家就只能成任人鱼肉,他们岂能轻易放过?   “我的命只能是你的,他们可没本事拿得走。”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也是认真的,”颜淮松开怀抱,双手捧着颜子衿的脸让她看向自己,“衿娘,你听我说、听我说,顾宵已经死了,粉身碎骨,死无全尸,连酆都阎罗来了也没有办法,你别怕他。而且陛下已经命我主审邬远恩一案,他们怎么对颜家,我都会一一讨回来,至于那个安王,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全是他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听见颜淮说了这么多,依旧半点也没有提及“永王”这件事,颜子衿不由得垂下眸,幸好屋内没有点灯,瞧不见她这般细微的变化,虽然不知道颜淮为什么还要瞒着,但她想,颜淮迟早会告诉自己的。   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难过,伸手环抱颜淮的脖颈,脸颊正好擦过他下颌处的伤痕,颜淮刚回抱住颜子衿,却察觉她身子颤了一下旋即立马推开自己,不由得疑惑:“衿娘?”   “之前说好的,”颜子衿本想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可脸上早就哭得滚烫,泪水已经只剩下淡淡的湿意,“等你回来后,我可是要数你此番又添了多少伤。”   话音落下,却见颜淮陷入长久的沉默,颜子衿深吸一口气,蹙了眉头,伸手就要去解他披风的系绳,结果下一秒便被颜淮抬手阻止。   “不行。”   “为什么!”颜子衿有些急了,明明那会儿颜淮可还乐得与她开玩笑,“难不成是受了什么重伤,伤到哪儿了,伤到几处了?” ↑返回顶部↑ 第435章 (1 / 2)   四百三十五、   战场上生死如常,今日苟活,谁知明日如何,更莫说面对敌寇,众人早已杀红了眼,心里憋足了火,若不找个法子泄一泄,谁也受不住。   其他营中自是不管这些,只是皓羽营中早就设了规矩,不许杀降,不许狎妓,即使饮酒欢乐,也不能误了值守巡营,颜淮身为主将总得以身作则,营中将士见他这般,自然不敢多言。   但这不代表颜淮没有欲望,他本来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是个什么锁心封爱的卫道士,他心里自然也压着一团火,不单单因为颜子衿,还有其他许多许多事,只是在军中,大敌当前,这火烧得越旺,他便越是要让自己冷静。   可这并非代表颜淮能一直忍下去,纵然一堆正事摆在面前需要他处理,纵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颜子衿自然心里有无数委屈要向他倾诉,他应该先抚慰好妹妹心中的不安才对。   然而这个时候,颜淮偏就是忍不了一点,尤其在瞧见颜子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过来,他想着哪怕颜子衿已经睡下了,也得将其弄醒。   明明从苍州将她寻回后,颜淮便一直想着法地给她补身子,可兜兜转转下来,颜子衿比离开时还要瘦,颜淮总是希望她能更丰腴些、健壮些才好,这样瘦弱,怕是看书都看不了多少就会困倦。   右手钳着颜子衿的双腕,左手抓着扶手,颜淮忍不住加重了些力道,又不敢太过用力,只得把力找别的地方发泄,扶手被晃得“吱呀”作响,屋内燃着炭,纵然已经脱了披风,可一番活动下来,他身上的汗早已打湿了里衣。   粗喘着气,颜淮低下头看着颜子衿,她肩上的衣料早就被蹭得滑脱,裙身堆在腰间,她被蒙着眼,身上衣衫单薄,锁骨处被屋外不知源的光映着,汗液随着呼吸泛着旖旎的亮点。   颜淮没有给她什么支撑,也没有和以往般掐着她的腰固定在某处,而是任由她做出各种反应,任由她蜷身弓背,双腿绷直了又缠紧,扭得他每一处腹肌都忍到紧绷,不过即使颜子衿如何辗转,颜淮也断不会让自己退出来分毫。   颜子衿的手心滚烫潮湿,之前握紧的十指早已没了力气,食指轻而易举地伸入颜子衿的手心逗弄,此时的她已经神思恍惚,口中喃喃,偶有几声嘤咛转瞬即逝。   俯下身凑近颜子衿的颈侧,颜淮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抱住他,而是在她耳边随着动作喘息,诱使着她与自己保持着同一个频率,直到听闻颜子衿鼻翼翕张的频率逐渐加快,颜淮这才往前逼近几分,将她牢牢抵在靠背与扶手的狭小隙间中。   抓着扶手连同手臂都在发抖,许久许久,颜淮舒爽地一声轻叹,他直起身,颜子衿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去解眼上的遮挡,也忘了自己之前还执着惦记着要去看颜淮添了多少新伤,甚至还没意识到颜淮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小口微张,胸脯起伏着深呼吸,似乎这样将体内残留的燥热通通散去后会舒服许多,双腿屈起,两只膝盖紧挨在一处,罗袜早已掉了一只,另一只正勾在脚趾上晃悠。   外屋柜子上的铜条机关花鸟钟忽而“叮叮”响了几声,已到了寅时三刻,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明日颜淮还有许多事要起早,这回便就此打住。   颜淮单手将颜子衿整个人横抱在怀,另一只手捂着下面,免得活动时滴在地毯上,明日被奉玉她们瞧了,又得念颜淮不知轻重。   不过看着锦榻上已经深了颜色的软垫,颜淮想着明早大概是躲不过一顿说教,可他此时心情好得很,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随她们说去。   将颜子衿放回到床,颜淮今日来得突然,木檀她们自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在床头柜子里翻了一阵,拿出那些平日给颜子衿迭放好的手绢巾帕,交颈的鸳鸯、恋花的蝶、绽枝的桃花、纷飞的燕,都是平日里颜子衿一针一线认真绣下,又让木檀她们悉心收好,此时却被颜淮用来替她清理身子后随意掷在床脚。   颜子衿身上的衣裳已经湿润,这样穿着睡不安稳,颜淮想着便要去叫木檀她们,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颜子衿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别走——”   颜子衿的声音慌乱中带着害怕,旋即竟不由自主地抽泣出声,颜淮连忙替她解了眼上的发带,只见她双眸紧闭,柳眉紧簇,原以为她还醒着,可这么一看,倒像是已经陷入睡梦之中,可她又是梦到了什么,怎么会哭成这样?   抽泣声越来越大,颜淮见状顾不上去叫人,解了身上外衣,躺下将颜子衿搂在怀中,颜子衿本就是被颜淮进屋的动作吵醒,这么久过去,床铺上的热度早就散尽,锦衾入手几分冰凉,颜淮只得将颜子衿再抱紧些,好将体温传达给她。   大抵到了卯时七刻,木檀这才小心翼翼举了烛推门走进屋子,颜淮已经起了身正拿起外袍,奉玉忙拾起地上的狐裘替颜淮披上,寄香拿着灌好的汤婆子,对地上的狼藉视若无睹,只上前将其放在颜子衿身边,免得她睡一会儿后又冷了身。   走到外屋,已经有小厮备好了更换的衣物用炉子暖着,颜淮瞧了一眼时辰,想着还有会儿时间,便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姐出现夜惊的情况可频繁?”   木檀和奉玉面面相觑,两人皆是摇头回道:“小姐这段时日里睡觉时都没让我们陪着,我们每晚都在外屋值守,没听见小姐出现什么夜惊的情况。”   “寄香呢?”   “寄香也没说过有这事。”   “我知道了。”放下擦手的巾帕,小厮见颜述洗漱更衣完毕,已经端了醒神的热茶来:“回将军,谦玉少爷大概辰时三刻动身,他想着老夫人此时还在休息,便不打算前去拜别了,请将军转为告知就可。”   “这段时日多亏谦玉兄长替我照料家里,备马,我总得去送他一程。”   “是。” ↑返回顶部↑ 第436章 (1 / 2)   四百三十六、   放盏的手顿住,这位梅家娘子曾听颜子衿提起过,她被劫掠上山时,此人对她多有照拂,所以颜子衿恢复记忆后,明知晓官府在搜寻残党,却一直没有告诉众人他们的线索,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想保她一命。   然而世事难料,那些老弱妇孺不仅遭人屠戮殆尽,甚至还成了指证颜子衿的人证,提起这件事,颜淮自然心中有怒,也为颜子衿觉得几分不甘,其他人秉性如何自不清楚,但若要说起这位梅家娘子,他却并不觉得此人会主动做出这些事,无他,只因为颜子衿在得知村子被屠后,还求着颜淮寻一寻这梅家娘子和孩子们的踪迹,哪怕只寻到尸骨,也能将其好生安葬。   颜子衿倒不是个仁慈到不辩黑白是非的性子,恩是恩仇是仇一向分得很清,她既然还这般惦念这人,颜淮自然也信她。   灭村的人颜淮早已知晓是顾宵,只是颜淮还有些想不通,顾宵既然能为了顾见卿他们,拼死也要拉着颜子衿陪葬,那他又为何要对寨子里的人,甚至还是一些老弱妇孺们这般赶尽杀绝,而且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梅家娘子的性命,若顾宵真的是与三皇子他们决裂,又为什么还要将这证据交到邬远恩手里?   顾宵这个人,是真的让人很难去理解,不过听奉玉说那孩子如今已经转醒,虽然能听得懂奉玉她们说的话,可无论问什么,她都不肯开口,甚至也不肯动笔写下来。   “我们偷偷请了蒋先生瞧过,这孩子似乎是被吓到,所以失了声,如今吃着药,不知有没有效果。”奉玉没有告诉颜子衿这件事,她想着若这药吃了没用,再说也不迟。   正聊着,小厮已经来到门口,外面落了细雪,他生怕雪水污了地毯,于是只得在外站着:“将军,马已经备好了。”   按之前颜述送回临湖的信,等颜淮他们回京时,江水大抵已经快结了冰,要回去也得等到初春才行,临湖后来的回复也说着让颜述安心留在京中,可不知怎得,却突然送来了急信催着他回去。   颜家也不是没了颜述便没了法子,一个庄子点账的事,家里不还有颜云帆他们在,甚至还有大伯父他们,颜淮想着蹊跷,便趁着送颜述离开的路上开口问了。   天色微亮,勉强能瞧见前方的路,气温低得在室外呼吸久了,连鼻尖都觉得几分刺痛,锦裘上沾了薄薄的一层霜雪,颜述与颜淮策马并行,不远处的码头上灯火通明,船夫们穿着单衣,正大汗淋漓,“呼哧呼哧”地搬送着行李。   “那账子不难,家里人也点得住,可这庄子的账关系着临近几个郡的郡守大人们,”颜述牵着缰绳,故意呼出一口气瞧着冒出的白雾,“承蒙你在京中的出息,那几个老爷多少肯卖颜家些薄面,颜家商易往来得了几分便宜,但总不能事事都得靠你。这账上有不少是孝敬他们的,马虎不得,而且这几年都是我与他们接触,若是换了他人,少不得引起几句怨言,又怕明年他们暗中使绊子,这年关将近,我还想安安心心过年,不想多惹麻烦。”   “既然如何,不如我修书一封你一起带去。”   “罢了罢了,你现在手里这么多事情,自己都忙不过来,”颜述嘴角微扬,但随即又叹气道,“这京中的人情世故确实比我想的麻烦,这些年也亏你撑得下来。”   “习惯了也就还好。”   “小施这段时间跟着我学了不少,他是个聪明孩子,你也该适当放手给弟弟们了。”   “我也想过此事,不过得等小施科举结局,再让他接手处理一些家中之事。”   “你自己决定就好。”   两人行至码头边,于亭外驻马拜别,颜述此番走得急,虽然打算先走水路,这个天气,若半途江水结冰,到时便转行陆路,无论如何总得快些回去。   事到如今,颜淮自然不放心颜述,所以便派了不少人跟着护他周全,对此颜述倒也不会客套拒绝,这路途遥远,小心些总是好的。   要叮嘱的事颜述早就向颜淮交代完毕,而且这京中的事,颜淮比他熟悉得多,根本不必为此多操心,可看着颜淮,还是不由得想到了颜子衿。   陛下有意封颜淮为永王,此事颜淮在临湖之时就告知过祖爷爷他们,按理说这对颜家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可随后颜淮兄妹之事被发现,这好事便又多了些麻烦。   颜述还记得,在祠堂里,颜淮硬挨了祖爷爷一顿家法,但还是口口声声说着宁愿不要这个位子也要颜子衿。   此种事在世人眼中本就荒谬至极,更何况以这段时间颜述在京中的见闻,名门贵族之间,虽然表面瞧着鲜花着锦和和气气,但私底下暗流涌动,心思各异。   要知道颜子衿可是怀化将军的同胞妹妹,骠骑将军与一品诰命夫人的亲女,这样的身份在京中也少有人能及,然而在宫宴上,颜子衿差一点就要被邬远恩逼着认下莫须有的罪名时,又何曾有人记得起这些,又有几人出面为其求情?   若不是寻歌和顾见卿及时出面,若不是宋玟押着那柳永裕赶到,一旦这谋逆的罪名压下来,靖州一役颜淮即使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抵不过。   而且,最后还是太子妃出面求情,说明当初颜子衿是舍命救下皇嗣,这才遇险流落,遭此劫难,引得陛下和皇后几分恻隐之心,不然颜淮的欺君之罪,怕不是没有法子像现在这样轻拿轻放。   这一次只能说是侥幸,那下一次呢?   一旦颜淮将此事开了口,即使他王爵加身,军功在手,可天子恩威岂是旁人能够揣测的,颜家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更别说如今的颜淮,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摩拳擦掌着想要将他拽下来好摔个粉身碎骨。 ↑返回顶部↑ 第437章 (1 / 2)   四百叁十七、   颜述走得急,也并未与外人说过,更何况这夜寒路滑的,寻歌怎会来此?   两人连忙出来相迎,寻歌勒绳下马快步上前:“见过颜将军、公子。”   “族兄今日就要回临湖,我特地来送送他,不在府中,还请大人见谅。可是是有什么急事,让大人这么早寻来。”   “我是来找颜公子,结果刚到街边就瞧见颜家门外人来人往的,没有立马上前,见你们出了城,便猜着是来这码头,于是就当碰碰运气了。”寻歌执着马鞭,她此番穿得素雅,倒像是几分临时起意才出的门,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雪帽笑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原以为寻歌是有公事来找自己,没想到竟然是找的颜述,颜淮知道颜述和寻歌之间的事,顿时意味深长地看向身侧的颜述,然而后者先是眼神示意颜淮不要多想,随后疑惑地朝寻歌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自是。”寻歌说完见兄弟两人神色各自有各自的精彩,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连忙笑着摆手解释,“我专门来找你,是想着公子之前曾与我说过你如今是颜家老宅主事,颜将军将来许是要久待在京城,与其等着他派人转达,不如直接与你说明了好,这样等你回临湖后,也能早做准备。”   “是何事?”   颜淮听寻歌提起临湖,略略思索一瞬,便以风寒为由,请了寻歌去亭中避风细说,又命手下避开,同时注意着四周不让外人靠近。   “我这些年在外奉命外巡,去的地方不止大齐,北夷南域也多有接触,那南域虽然这么多年不敢大胆进犯,但蛰伏伺机的心思一直未减。”寻歌说得简略,单刀直入道,“颜将军曾说自己行军途中遭南域之人埋伏,我听将军口中那人行事作风,倒是与南域的行灵子相似,此人身为南域王室,觊觎大齐多年,明明脖子以下都埋进土里了,可还是不死心。若此事若真是他的手笔,颜家在临湖需得多加小心,行灵子十几年前曾收过一个弟子,只是此人心术不正,连行灵子都看不过,不过一两年便将她逐出师门赶出南域,此人是大齐临湖人氏,她家在当地也有些势力,两位应该也有印象。”   “等下!”颜淮立马打断,他看向寻歌,“此人莫不是姓王?”   “正是。”   “什——”   “太傅大人,既然如此谨玉有一事想问。”颜淮抬手示意颜述先安静,“此人可有什么手段,能够蛊惑人心,或者说让人性情大变?”   “颜将军想必已经见识过了,”寻歌回答道,“不过她学艺不精,即使下药和虫引也只能控制一两个人,不过我想着此人留在大齐终究是个隐患,如今早些处理掉才是。”   “只是用药粉也能做到吗?”   “若是行灵子来,连药粉都用不上,点一炉子香就格外令人棘手。不过以我对她的理解,单用药粉大概只能令人失神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想要控制他人,需得多次用药加上暗示,可用多会伤了神智,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大抵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此人好歹也是王家的人,纵然有此心,我们也没有机会下手。”   “这便是我为什么来找你。”寻歌说着将一封信递上前,“将此信交给她,她自会前来相见,到时候——”   “奔戎在临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   听见颜淮这么说,寻歌顿时欣慰地一笑,抬手拜别离去。   等到寻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颜述这才开口:“谨玉你问这些,是觉得与子芜有关?”   “子芜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怎么会突然为了一个王林变成那样,听寻太傅这样说,无论是否有关,总得试一试。”   “但王家在临湖,连当地官员都得卖他们几分面子。”   “有奔戎在,你只管送信去就好,其他的有我。”颜淮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指腹摸着桌上酒杯的杯沿,“如果真是这样,王家也不敢报官,毕竟若查下来他们与南域有勾结,那可不仅仅是死一个人就能平息了。”   “我知道了。”   送走颜述回到家时,却见秦夫人院中小厮正搬着箱子进进出出,颜殊裹得像个雪球般跑来跑去,众人生怕撞倒他,又怕被他绊住,颜淮见状上前一把捞住他走进屋里。   原来是陆家来人,陆望舒孝期已满,按着规矩该回去给亡母上香告信,来接她回泊州的,而秦夫人心中虽然仍有几分怨怼,但毕竟是自己妹妹,想着无论如何总得前去祭拜一番。   秦夫人一去,自然要带上颜殊,既然带了颜殊,颜子欢当然要跟着,少不得要姨娘同行一起照顾,而颜明还得去书院读书,便留在家里。   按理说颜子衿也该跟着的,可如今颜淮回了京,之前大理寺一直压着的那些案子当然得重审,而这一重审,颜子衿身为当事人,大理寺自然有许多事要问她,更是半点也离不了城。 ↑返回顶部↑ 第438章 (1 / 2)   四百叁十八、   “什么事情,竟然惊动您来了?”李灿云知道这位夏家太夫人深居简出,自己在京这么些年也就见过她叁四次,不知道今日吹了什么风,她老人家竟然亲临大理寺。   “这话说的,我老婆子又不是动不了了,活动活动权当锻炼了。”夏家太夫人面色温和,语气轻缓,“而且,事关我夏家之人,我这个做长辈的,如何不来?”   夏家太夫人这句话,在场众人立马知晓她这是为了夏明嫣之事,颜子欢恍然大悟,大理寺做事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今日是为了永州之事请她来,想必也是为了永州知府谋害夏明嫣将军一案。   李灿云顿时收了嬉皮笑脸,恭恭敬敬地朝她一拜,正欲引她前去,谁知夏家太夫人此番来了听闻颜家也在,于是专门过来瞧瞧,问了李灿云他们要去何处,这才看向颜淮。   “我久居深宅,这外面的事也不怎么打听,明嫣……一直是我心中一个结,每每想起她都痛心无比,要不是我这孙儿入京这段时日将此事告知,说不定我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等见了夏家先祖,更是无颜相见。”夏家太夫人说着说着,目光随即转向颜子衿,“听说你为了杀那顾宵,也服了毒打算与他同归于尽。”   夏家太夫人这语气也不像是在询问,颜子衿看了一眼颜淮,随即上前一步回道:“回太夫人,是。”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冲动,那毒药下去疼不疼?”   “回太夫人,自然疼的,不过现在已经无碍了。”   “唉,”夏家太夫人忽地叹了一口气,“你胆子也是怪大的,和你父亲一个样。”   “太夫人认识我父亲?”   一与颜父有关,颜子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颜淮想拉她一把却也迟了一步,夏家太夫人笑着伸手拉住颜子衿的手腕:“怎么不认识,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胆子可大了,别人第一次面见圣上大气都不敢出,独他嘻嘻哈哈的,结果陛下给他什么赏赐都不要,就要了一坛子酒和一匹马,说着要回家去娶你娘。”   没想到颜父身上还有这等事,见颜子衿的兴趣被挑了起来,夏家太夫人顺势开口道:“我本来今日就是随元昭来走走,有什么事他自个儿能处理。难得见到故人之子,实在怀念,更何况我听之前说颜将军与李大人似乎有事要谈,你们那些事情说起来就是个没完,到后面不也是将小姑娘丢在旁边干坐着,不如让颜小姐陪一陪我说说话,也得个趣,等你们谈完了再来。不然光站在这风口上,你们年轻人身强体健的,我一个老婆子可受不住。”   夏家太夫人这话一出,李灿云倒是有些进退两难,毕竟人家身份威望摆在这里,他上司都得恭恭敬敬对着,而且前者很明显不打算给他们商量的余地,见颜子衿对自己的话很感兴趣,已经拉着她要去找地方喝茶。   好在颜淮并没有阻拦,等到人离开后,李灿云这才一把凑上前撇嘴道:“我还好奇呢,这位连陛下相请都不怎么愿意出门的,怎么忽地又肯出来走动,原来是为了她的好孙儿。”   话音刚落,立马瞧见颜淮已经阴沉下去的脸色,李灿云顿时拉着他往僻静处走,边走边低声道:“我懂你,换我我也不喜欢这么明目张胆地冲着自己家里人来,但这位你颜家如今可惹不起,别让别人瞧见你这样。”   连拉带拽地把颜淮带进屋里,李灿云搓着冻得冰凉的手,先添了几块炭,提着水壶给颜淮沏了碗热茶,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按理说以夏家的身份地位,纵然你今日成就斐然,颜家也入不了他们的眼。我想着,大概是因为那晚夏元昭主动上前为锦娘辩白,引起这位的注意,不过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答应,我还想着以这位老夫人的想法,她夏家的儿郎,高低也得配个公主,再不济也是个郡主或者世家之女什么的。不过反过来再想,你颜家如今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考虑一下夏家也不是不行。”   “咚”地一声,听得出来颜淮这是将茶碗往桌上砸,李灿云顿时叉腰回头道:“咋了嘛这是,砸坏了你可得赔我!夏家都看不上,你难不成要你妹妹嫁皇子嫁太子?”   “这是我颜家的家事。”   “你倒想得轻松,诚然这父母之命在前,嫁不嫁也是你说了算,可别忘了还有个媒妁之言在后,你这一回来,想巴结你的人可不少,今后少不得被说媒的打扰,至于家里没适龄姑娘的,可不就转头打你妹妹们的主意。   “世伯早逝,你早早地担起这个家,长兄如父,自然希望妹妹们嫁的是个知冷知热的如意郎君,而不是为了什么家族荣耀利益往来,嫁过去遭罪。只是谨玉你有本事拒一次两次,难不成能一直拒下去,而且你还能拒到陛下身上去?”   “我不答应就是不答应,陛下还能将我押下去砍头不成。”   “你这人,怎么一遇到你妹妹的婚事就这么犟呢,”李灿云无奈,“实在不行,你就把你两个妹妹都送回临湖,至少临湖那几家常有来往,大家小时候都互相认识。有你镇着,他们胆子再肥,也不敢给锦娘上眼药不是。”   话音刚落就收到颜淮一记眼刀,李灿云也毫不犹豫回敬,心里念叨着颜淮不知哪来的怪脾气。   等到颜淮坐不住起身去寻时,颜子衿已经回来了。回家的路上,颜淮自然问起颜子衿与夏家太夫人聊的有什么,没想到夏家太夫人拉着颜子衿去喝茶,说与她聊聊关于颜父的事情,竟也就真的只说这些,其他半点事情都没有开口提过,甚至得知夏凛那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便立马让人送了颜子衿回来。   颜子衿从夏家太夫人口里知晓不少关于父亲年轻的故事,心中欢喜,也絮絮叨叨地说给颜淮听,然而没注意到颜淮一直在出神,至于有多少入了他的耳,只有他自己清楚。   到了晚上,颜淮不知怎得忽地带了一盏茶来,那茶色带了几分暗红,颜子衿疑惑怎么大晚上的想要她饮茶,颜淮只说这是从靖州带来的特产,据说北夷人学得几分饮茶的习惯,可气候温差太大,茶叶容易失味,便用青麦叶将炒熟的红茶包裹置于坛中保存,久而久之这茶叶便带了几分麦香,而且需得现煮味道才最好。   听颜淮说得头头是道,可这大晚上的饮茶实在太蹊跷,不过念着颜淮这大费周章的为她煮茶,颜子衿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稍微饮了几小口权当尝味。   颜淮见颜子衿饮了茶,忽地起身走到门口,正好见木檀她们端了匣子上楼来,抬手示意她们不要进去打扰,随后小声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之前夏家送来的,老夫人、小姐、二小姐、表小姐甚至姨娘都有一份,说是入冬天寒,特地用雏兔绒毛做的手笼,最是保暖。”木檀小声道,“只是这段时间各家送来的礼太多,今日才全部清点收拾完毕。” ↑返回顶部↑ 第439章 (1 / 2)   四百叁十九、   拥有一个百依百顺的妹妹是什么样?   颜淮曾经想过这件事,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可当眼前真的出现时,他竟不知该怎么办,手足无措地就像是未经人事的雏童。   眼前的姑娘环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双唇,以往教了她这么多回,颜子衿早已学会要如何撬开他的唇齿,要如何勾弄他的舌尖,而她会这样做,仅仅是刚才颜淮对她说:“吻我。”   震惊地瞪着双眼,颜淮双手悬在半空,甚至不敢去碰那近在咫尺的细腰,趁着唇舌纠缠的空隙,他又再一次开口,说出下一个命令。   解袍、脱衣、去冠,甚至是更加私密的指令,颜子衿几乎没有任何的疑惑,也没有任何的反抗,颜淮甚至觉得,若自己开口,让她陪着自己去面见圣上,颜子衿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这本该是颜淮一直想要的结果,可是此时的他却只觉得脊背发凉,他的妹妹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会笑、会哭、会怕、会害羞,要是气急了也会骂人,遇到不愿意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目空洞,僵硬的,木讷的像个偶人!   一瞬间,颜淮只觉得恶心,恶心当时那个抱着狠毒想法的自己,恶心那个心存侥幸端着药茶过来的自己,他确实想着让颜子衿点头,但她绝对不能是在这样的状态下。   抓住颜子衿的双臂将她轻轻推开,对方似乎不解为什么要阻拦自己,伸出手打算再一次贴上来,颜淮骇得深吸一口气,用力摇动她的身体:“锦娘!”   对方的动作因为颜淮被晃得顿了一下,只见颜子衿的眼神逐渐清明,眨了眨有些酸疼的眼睛,她正欲抬手揉一揉,却见颜淮神色紧张地看着自己,鬓角竟冒着豆大的汗珠。   下一秒,颜子衿就瞧见颜淮整个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这可不像是他穿衣的风格,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颜子衿惘然的时候,颜淮忽地小心翼翼地唤了自己一声,她下意识应了,又听他开口道:“你亲一亲我。”   震惊地停止了思考,颜子衿僵在原地,颜淮看着她,紧张得几乎不敢眨眼,就在他心渐渐沉下去的时候,颜子衿脸上霎时间飞起红霞,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说什么呢!”   自己身上倒是还算规整,但瞧着颜淮的样子,又想起两人刚才那般亲密的距离,颜子衿再如何迟钝,这个时候也该意识到了,可是、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结果却见颜淮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了力般跌坐在榻上,颜子衿更是茫然,自己明明见颜淮起身出去,还想问他要去做什么,怎么一回神就、就——   “这怎么回事?”   不等颜子衿细想,颜淮已经一把将她拉到腿上坐着,这个姿势,大腿外侧自然触碰到某处,她脸上绯红更甚,可下一秒颜淮已经旋身将她按在身下。   “我正与你做着好事,你怎么就忽然失了神不理人?”   “我、我没……”   “对不起。”   没搞明白颜淮怎么突然道歉,但颜淮也不给她转移注意的机会,手掌捧住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含住她的唇舌。   颜淮吻得浓烈,颜子衿被吻得头昏,忘了如何呼吸,被憋得难受,于是手忙脚乱地推开颜淮,颜淮也是大喘着气,随后笑着抵住她的额头:“之前不是教过你,喘不过气来要记得用鼻子。”   说是这样说,但后面的动作便要温柔得多,颜子衿小腹早已隐隐酸软,此刻已经顾不上别的,主动环住颜淮的脖颈求欢,只是这一次颜淮依旧用东西遮住她的视线,钳住她的双腕,还是不肯让自己瞧见他的身体。   报复似地抓过那兔绒手笼垫在颜子衿身下,什么夏家,什么名门望族,专门用雏兔绒毛做的又怎样,送来的东西再名贵又如何,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便能让这东西都沾满自己的味道,让颜子衿一瞧见这东西,就会想起今时今日与自己做的事。   颜子衿瞧不见,她只觉得身下那圆枕般的东西不知被弄湿成什么样,大概已经被糟蹋得荒唐一片,她只知道桌子上的茶盏被撞得叮当作响,颜淮嫌它们占位碍事,一把掀翻在地碎了个干净,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已经快没了力气,颜淮却不依不饶,用手臂担住她的腹部,扶着她跪在床上,轻喘低吟间颜子衿想着,此时身下的被褥大抵也不忍直视了。   秦夫人带着孩子们去了泊州,家里如今独留一个颜明,但他日日都要去读书,自是不会轻易来内院,颜淮便继续着他的肆无忌惮,有时到了日上叁竿,木檀她们进屋换水,隔着屏风与软帘,也能隐约听见里面即使故意忍耐也止不住的动静。   颜淮这个时候明明忙得要死,那审案质询,回来后他连皓羽营都没怎么去,几乎日日都往大理寺跑,次数多得李灿云都忍不住揶揄让颜淮来大理寺挂职算了。   尽管忙成这样,得了机会颜淮也不会放过颜子衿,甚至有次颜子衿在家无趣,跑去琴室燃香抚琴,颜淮听见琴音进来瞧瞧,虽然一开始确实认真指导她指法,但到最后他终究还是不老实起来。   实在是难以理解颜淮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精力,还是说正如她以前猜测的那样,带兵打仗之人累习惯了,所以精力都要比常人旺盛些? ↑返回顶部↑ 第440章 (1 / 2)   求评论,求珠珠(,,gt;?lt;,,)   四百四十章、   颜子衿一直挂心着漱花,可每每打算去瞧一瞧,已经站在门口时,却有几分近乡情怯,漱花在院中这么久了,颜子衿从来没有与她见过一面。   “怎么了?”   将颜子衿托他寻来的书籍放下,颜淮在她身边坐下,颜子衿蜷在榻上,明明自己白日千叮咛万嘱咐让颜淮晚上记得给她带来,可手指落在书封上,许久都没有翻开。   看着颜子衿兴致缺缺的样子,颜淮往周围看了看,正欲拿围棋与她解闷,颜子衿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臂:“哥哥,我想让漱花去别院。”   “可以。”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你既然说了这句话,那便是已经做好了决断,若是还在犹豫,肯定要先问过我的意见。”   “可是……”颜子衿盯着颜淮,“天昭也在别院。”   颜子衿这样说,颜淮这才明白她的想法:“你是担心漱花和杨天昭。”   “嗯……”颜子衿朝颜淮挪近些靠着他的肩继续道,“若他们见了面,我不知道天昭他对漱花会是什么态度,毕竟再怎么说漱花是寨子里的人,在旁人看来,她也是相关之人。”   “那为什么不亲自问问他们?”   “嗯?”   “杨天昭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是明事理之人,你与他好好说,他自然会认真考虑,若他放不下,那便再想办法,若他放得下,两人自然相安无事,漱花也一样,梅家娘子的事,无论早晚,你总归去见她的。”   “哥哥……”颜子衿转身抱住颜淮,“我不知道……漱花她……梅家娘子是、是因为我而死……漱花她还是个小孩子,我要怎么与她说她娘的事情……”   “梅家娘子怎么会是因你而死?”   “如果不是因为与我相识,她怎么会被带到京中来?”   “可当初是你主动上山与她相识吗?”   “我——”   “以往你与我多次提过这位梅家娘子,你说她在山上对你多番照顾,这才没有被人为难,我听你说,也觉得她是个心善之人,”颜淮握着颜子衿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想,她当初入京定不是自愿,再加上漱花一个小姑娘,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京外的村庄,必是被邬远恩他们用了孩子的性命相逼,但这些天审讯下来,邬远恩只咬死梅家娘子是自己途中遇见,其余的事都说自己一概不知。衿娘,你懂了吗?”   扶着颜子衿坐正,颜淮起身从簸箕里拿了用棉花填塞的绣花团球,这些天颜子衿一直在做这个东西,颜子欢不在,自然不是做给她的,小枇杷也不爱这些,颜淮思来想去,颜子衿身边的孩子便只有漱花。   将团球递给颜子衿,颜淮伸手搂住她道:“梅家娘子他们在村子里经历了什么,她又被谁给带入京中,他们又如何要挟她入宫作证,梅家娘子已死,邬远恩不肯说出真相,漱花是唯一的证人了。”   不由得抓紧了团球,颜子衿垂眸沉思着,半晌,这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过颜子衿没有立马去见漱花,而是先去别院见了杨天昭,杨天昭自从与颜淮相谈过后,便一直安心待在别院,习字练武。   颜子衿在宫宴中发生的事,杨天昭并不知晓,周娘大概是早得了颜淮的指示,也并未提起,见颜子衿忽然来了,有些诧异,连忙放下长枪走上前。   不过瞧见颜子衿和颜淮两个人神色严肃,他心思细腻,自然也觉察出几分,也正了神色:“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闻颜子衿说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杨天昭一直沉默,但从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有紧握的拳头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生气。   “顾宵的宅子被搜了个底朝天,他那些证据大理寺已经查了个遍,”颜淮顿了一下,“没有任何与杨家有关的线索。”   “不可能!”杨天昭兀地抬起头,“他在杨家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他在京中消失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人问过吗?” ↑返回顶部↑ 第441章 (1 / 2)   四百四十一、   杨天昭的语气很轻,听起来倒像是在自问,颜子衿在门口停下脚步,两人沉默许久,这才听见颜子衿扶着门框,细不可闻的一声回答。   离去的路上,颜淮见颜子衿一路上沉默不语,伸手替她拢了拢雪帽:“在想什么。”   “我在想,顾宵为什么要把关于杨家的证据全部销毁?”颜子衿垂着脑袋,目光投在身前的石砖上缓步而行,“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留下证据,岂不是更能反咬叁皇子他们一口,听天昭所说,那一日顾宵带着重兵围山,而当时能做到此事的,也就只有掌控江南各州兵马的叁皇子。”   “你觉得顾宵其实有留下关于杨家的证据,但是叁皇子他们后来从中做了手脚?”   “嗯。”   “顾宵将那些证据皆放在一处,若他们真的找到,不会只销毁与杨家相关,留下其他的给自己找麻烦。”   一时默然,颜淮说的没错,顾宵留下的那些证据和记录,已经给叁皇子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叁皇子如今几乎失了经营多年的江南势力,连赵丞相此时都偃旗息鼓,称病在家许久没有上朝,若他们当初已经找到此处,怎么可能还会留着其他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既然如此,难不成是顾宵自己打算,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在顾宵眼里,只要他不留下任何证据,就没有人会想到杨家灭门之事与叁皇子有关,自然也不会查到他身上。在旁人眼中,杨家无一生还。”   颜子衿停下脚步,廊外的青松堆了厚厚一层雪,压得枝丫都垂下不少,别院除了周娘外就只有粗使打扫的仆人,自然没能及时扫去院中各处的积雪。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动作,颜淮回过身,此时,松枝终于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将身子沉沉地压下,枝头的积雪跌在地上,顿时减去不少压力,于是松枝顺势扬起,又将身上的雪抖落不少。   倒吸一口凉气,冻得肺部生疼,颜子衿有些惊恐地看着颜淮:“琬之……姐姐……”   对视的一瞬间,两个人皆心照不宣地有了同一个答案,颜淮颔首道:“也会以为杨琬之已经死在那一夜中。”   数百条人命,即使将其一一安葬,也无人会专门去核实身份,亲眷子弟皆亡,自然无人会想着是否还有人存活。   杨琬之后面已经被顾宵带走囚在深宅之中,如何呼救也无人知晓,也无人伸出援手,再加上她并不会武功,若当年没有找到机会逃出来,岂不是余生都要与这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纠葛不清?   而且那时杨琬之甚至还与顾宵成了亲,两个人新婚燕尔,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哪里会知晓这枕边人,将来会是屠她满门的妖孽恶鬼呢?   “天呐……”颜子衿只是略略换位思考一番,便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如坠冰窖,而且顾宵自然也不许她寻短见,那更是生不如死,当时的杨琬之,该有多绝望。   颜家救下杨琬之后,秦夫人让她照顾年幼的颜子衿,有时候她教着颜子衿绣花,绣着绣着便会不自觉地失神,有一次杨琬之陪着颜子衿读书,读着读着,颜子衿发现正她盯着桌边插柳的细颈长瓶,于是便唤了唤她。   杨琬之当即回过神,却本能地叫了颜子衿一声:“清知。”   “杨清知……”颜子衿口中突然冒出的人名令颜淮也不由得一愣,前者还陷入回忆中,他没有贸然打搅,等了许久,颜子衿这才抬头看向他,“杨清知,是谁?”   回到颜家后,颜子衿便马不停蹄地去见漱花,她决定将漱花送去别院,自然是与颜淮对杨天昭的想法一致。   杨天昭是杨家唯一活在世上的人证,若是还留在颜家,迟早会被人察觉怎么莫名多出了一个陌生人,即使拿借口搪塞过去,难免被有心人注意;漱花的处境与杨天昭差不多,她留在主宅里也不安全,如今邬远恩将寨子所有的人命都揽在自己身上,此事再查下去也无果,恐怕就会这样被大理寺定性,若颜子衿无凭无据执意要求严查,自会引起对面的怀疑,而且颜子衿也有私心,她不想让漱花再接触这些事了。   漱花同小枇杷住在一处,两个人年纪相仿,也好一起照顾着,颜子衿进屋时,小枇杷正拿了热糕喂给漱花。   有木檀事先打过招呼,见到颜子衿后,小枇杷连忙懂事地跳下床离开屋子,顺便将房门掩上,免得屋内热气跑走。   手里还拿着那绣花团球,颜子衿小心翼翼地缓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漱花自她进来后便无声地盯着自己,颜子衿想她自然认得出来,于是不再左顾右而言它:“漱花儿,我是阿瑶呀。”   阿瑶、阿瑶,颜子衿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娘说,你叫颜子衿。”   双唇一颤,剩余的话顿时化作热气从口中散开,颜子衿微张着口,沉默良久这才轻声道:“是。”   “娘……已经死了,对吗?” ↑返回顶部↑ 第442章 (1 / 2)   四百四十二、   颜子衿对顾宵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印象,此人实在矛盾得很,明明他口口声声说着要杀了颜子衿和颜淮为父兄报仇,可比起这个,他似乎更恨颜家救走了杨琬之;明明他表现得格外重视杨琬之,说着对她情深,但却能亲自带人将杨家灭门,囚在深宅之中不让人发现她的存在;明明以他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本不会再帮三皇子,却为了能将颜家彻底按死,甘愿将助力送到他们手中;后来大理寺根据他留下的那些证据得知,当初颜淮能够领兵前去苍州剿匪,甚至还有他留下的后手在推波助澜。   他做事确实狠辣谨慎,若自己当初没有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想必顾宵也不会落入圈套。   在颜淮口中,此人玉貌仙郎,长袖善舞,每每出现在群臣之间时,众人总是被他谪仙般的容貌惊得一时失言,但他的态度总是谦卑,所以当颜淮知晓顾宵就是害死颜父的凶手时,甚至很难将其与那柔声称他为“颜小将军”的左公子联系上。   而在顾见卿口中,顾宵却又像是变了一个人,心机深沉,笑面毒心,那时他们的大哥还在,顾见卿的娘还在,两人见顾见卿年幼,便时时将他带在身边,顾见卿曾经不止一次听顾宵对大哥说,下山去,留其他人自生自灭,他们三个不要当山匪。   “二哥说以他们的本事,自能闯出一番天地,何必当一个贼匪,故步自封困死在山中,但大哥不忍抛下爹,只是说再等等。”   每次大哥这样说,顾宵总是不屑一顾,拉着顾见卿去瞧瞧新抓上山的人,让他选一选挑一挑,若是姑娘,瞧见谁了就带走给他当童养媳,若是男子,便挑一个身子壮的,绑在桩子上当靶子,好教顾见卿习箭。   顾宵不喜欢顾见卿的娘,觉得她没眼力,他也不喜欢自己的娘,觉得她死得难看,但他却对顾见卿这个异母弟弟很好。   可有时候,他的所作所为总令顾见卿感到不舒服,所以后来对这位二哥有些疏远,但不至于太生疏,所以他下山后再遇到顾宵时,顾见卿并未察觉到二哥有什么异样。   顾见卿曾经对颜子衿说,自己四岁的时候,顾宵见他尚不知世,曾私下提过他一直很嫌恶自己的出身,顾宵一直觉得凭自己的样貌和能力,怎么着也该是一个世家子弟,怎么偏偏是个腌臜土匪的儿子。   但在众人面前,顾宵偏偏又表现得三个儿子里做事最令大当家称心的。   而在漱花眼里,顾宵是个披着人皮的邪魔妖怪,他长得好看,笑着也好看,可这个人却能面露笑容,亲手将村中的老弱病残杀戮殆尽。   顾宵第一个动手的是羊婆子,那天艳阳高照,众人眼见着羊婆子的头颅从顾宵刀下跌落,霎时间惊叫哭喊声,伴着刀剑砍断血肉的声音四起,村里都是女眷,即使有男性,可也都是些年幼孩童,哪里抵挡得住身怀武功的顾宵。   梅家娘子反应得要快些,可这个时候自身都难保,更惶说救他人,她抱着幼子,牵着漱花拼了命的逃跑,但还是被顾宵捉住。   顾宵踩着漱花的背,伸手掐住梅家娘子的后颈,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听说你与颜子衿好得很,都这样了惦记着,那嫂嫂不如再帮我一帮?”   顾宵将梅家娘子母子三人带走,此时他身边还有同伴,都是当年随他下山的,听顾宵声泪俱下地说着颜淮他们不仅杀了大当家和弟兄们,甚至连逃出来的家眷们都不放过,顾宵本是得了顾见卿的信,想着将众人转移到更安全更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结果最后冒死才从官兵手中救出他们。   那些人虽跟着顾宵下了山,但多少也有家人还留在山中,听闻此事,早已睚眦欲裂,叫嚣着要颜子衿偿命。   “娘怕他杀了我和弟弟,不敢多说,后来、后来他把我们交给一个长胡子的爷爷,让他带我们到京城里来。”   长胡子的爷爷,颜子衿想了想,漱花说的大概是邬远恩。   只是途中漱花的弟弟长途跋涉生了重病,那些人便趁势拿弟弟的命要挟娘亲,要她交代颜子衿在山上时的经历,要她记下江柔的装扮,免得到时候认错了人,要她牢牢记住,若最后没能让颜子衿认罪,便当场自尽不留把柄,不然就将两个孩子碎尸万段。   怪不得,怪不得,虽然当时梅家娘子当众指认颜子衿就是燕瑶,但她口中所说的都是事实,算不得伪证,而且陛下都还没来得及发话要如何处置身为主犯的顾见卿,又有邬远恩构陷颜家之罪在前,即使要定罪,也还迟迟轮不到梅家娘子,可她偏偏那般决绝的在众人面前触柱而亡。   那江柔,是不是也受了他们的胁迫?   不过颜子衿还来不及去想这些,她连忙看向漱花:“你弟弟呢?”   “我不知道。”   “那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村子里?”   听漱花说,他们被带到京城后并没有立马入城,而是被带到一个村子里等人,这个时候漱花的弟弟病情继续加重,梅家娘子求他们救救孩子,那些人也怕孩子真死了梅家娘子会冲动行事,可又怕麻烦,便去村里给她找些水喝将就将就。   这个时候,梅家娘子趁着看守人少,偷偷地将漱花放走了,此处人生地不熟,梅家娘子也不知道要让漱花逃去哪儿,只是哭着让女儿快走,不要让别人发现。   “娘哭着说她和弟弟活不了了,我还有希望,她让我逃,所以我便逃了。”   漱花逃进山中,好几次差点被那些人寻到,她在村中躲了四五天,渴了吃野果,饿了就喝山泉水,但山泉水太臭,她没有多喝,一个孩子,饥寒交迫,惊惧之下体力早已耗尽,她连什么时候昏倒的也不知晓,只知道醒来时,已经被人救了下来。   漱花还来不及求救,那些人便又强行给她灌了药,毒哑了她的嗓子,将她捆了,拿去祭祀所谓的“污土娘娘”。 ↑返回顶部↑ 第443章 (1 / 2)   四百四十三、   颜子衿自然将杨天昭和让她去别院生活的事情告知,漱花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她唯一依靠的便只有颜子衿,只是临了,她还是请颜子衿帮她寻一寻弟弟。   “而且阿临给我的书还没来得及读完,可我走的时候弄丢了。”   颜子衿出门时颜淮依旧在门口等着,见她眼角红红,不过他大致也知晓发生了什么。   本来颜子衿是想着让颜淮同她一起把事情说清楚,但颜淮却拒绝了,用他的话说,自己也算作是漱花的杀父仇人,两个人之间,还是少见面得好。   念着天气渐冷,颜子衿掰着指头算着日子,趁着人还在主宅,到时候好用小枇杷的名义给漱花添置些冬衣,别院自有颜淮去交代。   年前事情不少,秦夫人算着得临近除夕才回得来,这个时候自然得由颜子衿打点家里事务,上一次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有些手生,全靠颜淮在旁边指导着,如今自己早已驾轻就熟,自然不需要他再时时帮看。   只是颜子衿记得这年前还得巡庄,奔戎和弃毫还没有回来,往年有些庄子都是他们代替巡了,也不知今年颜淮如何安排。   “你说是这一份好些,”颜子衿左手心放着一块上好的蓝烟暖玉,随后又抬起右臂上挂着的料子,“还是这一份呢?”   “这两样有什么区别吗?”颜淮坐在暖榻上,正揣着暖炉瞧着颜子衿手里的东西,他白日刚从大理寺回来,这些天忙得他脚不沾地,如今整个人也略显几分疲态,“暖玉贴身戴着舒服,这绒锦做成中衣也保暖,都好。”   “寻常送人自然两样都好,可这是要送给孩子的。”颜子衿将东西放下,又转身去瞧桌上放着其他礼物的匣子,“姒君姐姐的孩子七日后满月,又是头一胎,又是长房长孙的,自然重视,他们家可是特地送了帖子来呢。只是如今母亲外出,我独自一人自然去不成这样的席面,既然如此,就得把礼送足了才行。”   说着颜子衿又拿起一把金环摆弄道:“暖玉虽好,可这玉只是璞玉,请工匠雕成玉锁,时间也来不及,绒锦倒是软和,可小孩子身子更软,又怕磨坏了皮肤。”   “可你送这九连环去,他现在这个年纪也玩不了呀。”   拿着九连环的手一抖,随即垂头丧气地将手里的玩具放下,颜子衿转身看着自己寻了半天库房翻找出来的礼物,自己以往送礼多是长辈和同龄人,这襁褓中的孩子要送什么才好,她倒是犯难。   毕竟这可不比之前在家中给颜子珺的孩子送礼,不能随意送去,既失了分寸礼节,又贬了自家的面子。   见颜子衿在那儿皱眉犯难,颜淮将暖炉放在一旁,牵过她的手朝自己拉近些许:“我记得之前母亲得了一块乳玉,本来是打成项圈给颜殊的,结果挑了许久样式才动工,小孩子长得快,等打出来已经戴不上了,不如将它送去,那玉质润生暖,倒也适合。”   颜子衿见过那项圈,听颜淮这么提起,想了想确实比自己寻的这些更适合,只是一时不知道放在何处,明日大抵得去母亲的院子里找一找才行。   本来颜淮还惦记之前的约定,说什么也要让颜子衿将额发梳上去,颜子衿懂他心思,但还是不肯,又耐不住他哄,最后两人都退了一步,颜子衿将额发梳了个侧分。   绿色袄子搭配着特地翻出来的金玉簪子,颜子衿惧冷,又穿了身外袍遮风,簪子上的流苏随动作晃动,轻轻敲着那一半光洁的额头。   “别人的事你上心得紧,你自个儿的事却是忘了个干净。”   “什么事?”   “我打算等母亲回来后就向她坦白,求她点头。”   “不行!”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颜淮没想到颜子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后者也是被自己吓到,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怎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明明还早……”   “你已经十九了,衿娘。”颜淮抬头看着颜子衿,“与你一般年纪的,不是已经说了亲,便是早已嫁人生子,姒君当初可是与你一起及笄的。你说着还早,可我觉得已经晚了很久了。”   “我——”   “我想娶你,很早很早就想了。”颜淮握着颜子衿的双手,“以前我知你不愿,一是担心牵连家里,二是你心里还有怨怼,所以我愿意等,等你相信我,等你明白我的心意,衿娘,我要你心甘情愿。”   屋里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小炸裂声,外屋的座钟不解人心,依旧不为所动地响着,哒、哒、哒,仿佛要与心跳的节奏同齐。   在苍州的时候,颜子衿既然愿意与颜淮相认,愿意同他回来,她自然也已经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迟早,迟早有一天他们是要面对秦夫人的。   颜父枉死,颜淮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但他当时年少,颜家在京中并无倚仗,这些年都是母亲一个妇人在各家之间斡旋往来,颜子衿看在眼里,自然也记在心中。 ↑返回顶部↑ 第444章 (1 / 2)   四百四十四、   暖光打在颜淮脸上,他的眼睫影子落下,颜子衿这才迟迟地发现,原来他的睫毛也那么长,怪不得有时候他垂下眼,哪怕近在咫尺,自己也瞧不清楚他的眼神。   颜淮曾经说颜子衿的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伤心也好开心也好,就算是撒谎,自己只要一看她的眼睛就一清二楚,但反过来,颜子衿却瞧不明白颜淮,绝大多数时候,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笑吟吟的,那当他垂下眼睛的时候,心里是在想什么呢?   见颜子衿又陷入长久的沉默,她虽然与自己四目相对,可眼神几分涣散,大抵又在想什么事情去了,颜淮有些蹙眉,自己明明正与她说着正事,下意识用力捏了捏颜子衿,后者随即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不住摇头道:“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怎么不行?”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娘,”颜子衿立马开口否决,她怎会不懂,若是颜淮开了口,这年怎么会过得好,但要是这样自然劝不动颜淮,“母亲身体不好,这段日子还吃着药呢,你是打算气她不成,更何况好不容易家里人在一起过一个年,总、总得等过了再说……而且明年颜明就要考试了,可不能打搅他——”   话音未落,颜淮用力一扯,颜子衿顿时往前扑去,整个人跪坐在颜淮身上,他明显有些不悦,紧紧搂住她的腰:“然后呢?”   “什、什么然后?”   “这一次是娘和颜明,下一次是不是要说望舒还没说亲,接下来是不是要担心欢儿还没定亲,欢儿之后,是不是又要用颜殊作挡?”   “怎么会!”   “锦娘,我真的不想等了,”颜淮抱着颜子衿,语气低沉,“拖得越久,我便越是害怕,这么多人瞧着你,这么多人看着你,他们千方百计地要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可偏偏他们就是能轻而易举的做到。你知不知道,安王说要娶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怕极了,我怕回京后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赐婚你和安王的旨意。”   “可是陛下并没有答应,甚至还把安王骂了一顿让他回封地去了。”   “那是因为、因为……如果应鸿不死……”   颜淮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后面的话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颜子衿只觉心绪复杂,她当时因安王的事乱了阵脚,哪里还会去想别的事,如今颜淮这么一提,细想之下确实,若夏侯毓不死,陛下哪里还会想到颜淮封王之事,更不会为了颜淮这般维护颜家,甚至会为了拉拢安王,真的应下此事。   一想到这个结果,颜子衿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害怕地顿时抱紧了颜淮:“我不要嫁安王!”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嫁给他。”颜淮拍着颜子衿的背轻声安慰,接着又试探问道,“那我呢,锦娘,你愿意嫁我吗?”   暖榻后是专门搬来挡风的四方屏,上面绣着临湖炎夏的菡萏芙蕖,颜淮怕她回来后思念家乡亲人,便托人特地绣了这景色送来,做底的云雾锦织法独特,在灯光下自生出一股朦胧,反倒多了几分真实感。   颜子衿正对着它,看着屏上景色,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祠堂时,在祖爷爷面前发下的誓言。   这叫她如何开口呢?   “春猎,”颜子衿抱着颜淮,小声嚅嗫道,“下次春猎,听说陛下已经定了,要拿皇后娘娘当年的陪嫁,鸳鸯翠羽钗作彩头,你若是能赢回来。”   “好。”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有你这句话,说什么我也要赢。”   “大话说得轻巧,到时候输了可别耍赖。”轻轻哼了一声,颜子衿心里却悄悄舒了一口气,惦记着要不要趁还不算太晚,让木檀她们去将那项圈翻出来,正要从颜淮身上下去,偏偏这么一动,才迟迟感受到有什么已经抵了自己许久。   整个人僵在原地,颜淮好整以暇地等了许久,这才听见颜子衿惊诧之下的一声低呼,不过他可不给她机会,手臂微微一用力,将她的腰朝下按紧。   寄香将小枇杷以往的冬衣翻出来,之前院子里属她最小,颜子衿便多疼她几分,冬衣每年都做了新的,如今更是穿都穿不过来,漱花新衣服也得等些日子才能做好,便先拿了旧衣裳给她。   将两个孩子哄睡,寄香出了门,正巧见木檀抱着被褥回来,忙迎上去接住:“够了够了,屋里又翻出来一床,再压一层,到时候她们捂出汗来,等凉了衣裳润着又得生病。”   “那这床收好,到时候让带着一起送去别院。”   “别院那边自有人打点,不过新被褥总是不如旧的软和,你倒是有心。”寄香说完又意识到什么,“怎么,不是你送过去吗,别院的事多是你负责,上次将军让你送那个天昭去,你便找了借口推脱,如今也不去?”   “当时那么多事,我和奉玉都忙不过来,别院又不是没有人。” ↑返回顶部↑ 第445章 (1 / 2)   四百四十五、   这样的姿势对颜子衿来说有些累,两侧肩胛隐隐发酸,她只得伏在颜淮肩头略做休憩,外面的人听见他们的动静,早已识趣地退下。   目光移到身前,正好看见自己的脚趾,染红的指甲就这么光溜溜地抵着靠枕,试探着蜷伸,脚趾便一下一下按压着靠枕上的花纹。   颜子衿发觉自己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习惯颜淮每夜的到来,习惯他坐在榻上看着自己忙来忙去,习惯自己卸妆更衣时,都能从镜中瞧见他自弈饮茶的样子,甚至有时奉玉她们尚在外屋做事,只是隔着屏风,也能当作旁若无人般接受颜淮每次情动时的求欢。   颜子衿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放浪了。   感受到颜子衿扶住自己肩膀要离开,这个时候颜淮如何肯放,本能地抱紧了她:“怎么了?”   “今日才换的新衣裳,就这么污了,”颜子衿小声念叨,“刚送来的衣裳,本想着好好穿给你看看,结果也没见你多看几眼,现在乱成这样,也不知还能不能晾挂成原来的样子。”   “衣裳坏了,重新做一身新的便是,颜家也总不能短了你这处。再说了,衣裳好不好看总得看是穿在谁身上。”   嘟嘟囔囔着颜淮油嘴滑舌,颜子衿想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便想着起身清理一番,可颜淮见她又要起身,岂能愿意,当即咬住她颈侧软肉,一番逗弄下来,颜子衿又一次酥了身子。   托住颜子衿径直站起身,顿时惹得怀里人一阵娇声嘤呼,也顾不得却帘熄灯,只抱着她跌在床上。   大抵是身为家中长男,父亲对他一贯严厉,颜淮自小身边所接所触多是些方直规矩之物,一直到颜子衿出生,他从平妈妈怀中接过襁褓中的妹妹,这才头一次知晓原来世间竟还有这般柔软娇嫩的存在。   后来日渐长大,常年随父亲身处战场,因得颜子衿,他不曾沾染过红颜娇娘,也多次拒了红袖添香之意,自然不知是世间女子皆是这般柔骨玉肌,还是独自己的锦娘一份。   小时候,家里叔母曾养过一只白雪狸奴,生性活泼好动,常窜到各家院子里玩耍,有一次颜淮正在读书时,这狸奴便窜进他的屋子里,趁他没注意到自己,径直跳上桌,顿时碰倒了桌边书堆卷轴。   那狸奴见颜淮看过来,也不怕,柔步走到他面前,喵喵叫着“扑通”一声倒在桌上,就这么翻着肚子扭动,还煞有介事地观察着颜淮的神色。   颜淮怕它这般动作又推倒了笔架笔洗,又怕它的雪白毛发沾了砚台墨汁,只得小心翼翼伸手抓着它的腰将其抱下桌子,那狸奴的腰抱起来软得很,又暖乎乎的,在怀里自顾自地“呼噜呼噜”,更是不敢多加用力。   就像颜子衿现在一般。   有些恍然自己怎么忽地将颜子衿与那狸奴想在一处,颜淮看着自己此时从后托着她小腹的样子,她发上的玉蝶还随着呼吸晃动,随即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竟又重了几分力道。   颜子衿只记得自己后来醒了两回,第一次醒来时她只觉双腿已经没了力气,连脚趾都快没了知觉,求着颜淮放过,可还是无济于事;第二次醒来时屋里早已熄了灯,颜淮将她搂在怀中,虽然并未有多用力,但颜子衿试了试,依旧挣脱不开,轻叹一口气,想着自己此时也没什么力气,由颜淮这么抱着,总比把他又折腾醒来得好,只得作罢。   今年巡庄颜淮特地寻了几处离得近的庄子给颜明,恰巧奔戎已经带了弃毫回京,让奔戎歇息几日后,颜淮便让奔戎跟着颜明一道,自己则带着颜子衿去了别处。   其实巡庄这些事本就不是内院该负责的事,平日里秦夫人也多是让平妈妈安排他人跟着走一走,只不过颜淮想着颜子衿一向喜欢外出,有这个机会她只然不肯在家待着,便特地带了她出门。   颜子衿还惦记着那处有马场的庄子,追云想来也在此处,便央着颜淮将此处留在最后,这样他们巡完庄子,也能在此等着颜明。   看出来颜子衿这是惦记着骑马,颜淮也由着她去,等到其他庄子结束了这才来此处,可惜天公不作美,到庄子的那一日是个阴冷的天气,马场处又无遮挡避风处,颜子衿心心念念的策马只得作罢。   有些失望地在廊下玩着枯草,颜子衿顿时没了兴致,只想着等颜明那边结束后好早早回家去。   木檀看出来颜子衿无趣,便与她说起漱花和杨天昭的近况,颜子衿本来还担心杨天昭与漱花两个人同在一处,会不会生出什么矛盾,谁知自漱花去了别院后,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   “周娘说杨天昭极少出屋子,多是在自己院中耍枪弄剑,漱花身边有人陪着,大概是人生地不熟,也不爱出门,”木檀陪着颜子衿坐在廊下说话,“不过前段时日去送东西的人回来说,瞧见漱花在教杨天昭读书呢。”   “真的?”   “我一开始也不信,便又问了周娘,听她也这么说我才信了。”   “倒是稀奇,”颜子衿叹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过杨天昭年纪小小就开始混江湖,虽然也学得几个字,不过比起上过学堂的漱花,想必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但漱花说到底也是个孩子,既然他们有着心思,总该请一个夫子先生来教一教才行。”   “好。”   “啊瞧我这记性,别院如今在外人看来并非是颜家的家产……若是请了外人来,若是被发现了这……或者我先与哥哥说一声,让他做安排更好些。” ↑返回顶部↑ 第446章 (1 / 2)   四百四十六、   手指在空中划了半天,颜明见颜子衿眉眼间的疑惑越来越深,索性跑去屋里拿了纸笔打算描画出来,颜明到底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过匆匆一眼,竟然就能将那玉佩的样子记了个十之八九,怪不得大理寺那些官员这么宝贵他,如今还没参加科举呢,李灿云已经开始向颜淮打听了。   颜子衿坐在旁侧默默看着颜明画完,等颜明画完将纸推到她面前,看着纸上的样式,她也不由自主地惊讶出声。   颜明说那老妇人衣衫褴褛单薄,可这玉佩的花纹样式可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够拿得出来的,就连颜子衿手里也少有能与之比拟的。   那老妇人宁愿自个冻着也并未将其典当,想着此物对其肯定十分重要,可既然能拥有这样玉佩的人家,又怎会孤身一人,在这大冬天衣不蔽体地独自前来祭拜亡子呢?   几分蹊跷,可颜明与其也不过匆匆一面,细想下去也没有结果,颜子衿便让颜明将这纸张收好,等颜淮不忙的时候,托他问一问大理寺的人,若有什么隐情,自该是他们来负责。   姐弟两人正聊着,颜淮已经备好了车马通知他们回去了,直到这个时候颜子衿才发现外面竟然飘了细雪,怪不得今日并不如前几日那般寒冷,但也不敢粗心,于是木檀连忙拿了雪帽披风过来。   奔戎自然也让颜明身边的小厮去取了披风,其实颜明倒不觉得有多冷,不过他要骑马,这一路下去难免湿了衣衫,于是也拿过来自己披上。   穿戴完毕,便回身去找兄姐二人,刚走到门口,正看见颜淮替颜子衿整理雪帽,颜明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雪帽不似斗笠,若不好好整理,便总会容易勾住钗饰发丝。   这一想起斗笠,颜明又觉得这细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这么顶着回去,少不得要湿了头发,便转身去找奔戎,替颜淮和自己各找一顶斗笠挡雪。   在路上,颜淮顺势与颜明提起这年前的事情,年关之前,这各家各处的应酬总是少不了,如今秦夫人不在京中,颜淮倒是轻松不少,抽个时间在外院置办一桌普通家宴,请些知交好友便是。   如今颜明年纪渐长,按规矩也该随他出席,不过颜淮知他比自己还不爱这些事,便趁这个机会问问,若他不愿,颜淮也不会强求,到时候找个理由替他推辞了便是。   颜明这段时间跟着颜淮处理事务,那些请宴的帖子别家已经送了不少过来,颜淮的性子自然只留了几份往日交往深厚的,颜明记得秦夫人临行前的嘱咐,摇了摇头,只说着自己如今也该学学,总不能都丢给颜淮。   “可是哥哥,那赵家的宴席,真的要姐姐同去吗?”   握着缰绳的手指不由得握紧,颜淮眼睫不着痕迹地轻颤了几分,今年丞相府的赵夫人依然照旧特地送了帖子来,如今赵丞相因邬远恩和顾宵之事牵连,寻了个“养病”的由头避嫌,但威势尚在,这席面,百官自然都得给他一个面子,本来颜淮只打算如以往那般自己走一走过场便可。   然而赵夫人送来的帖子里,却指名道姓地写了颜子衿的名字,其意味不言而喻。   颜子衿虽然在那场宫宴上被人揭穿了失忆流落苍州之事,但细究下来她也是无辜遭难,又有太子妃出面作保,各家即使心中几分微词,也绝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但转念又想,颜子衿是颜家实打实的大小姐,又是颜淮唯一的胞妹,比起如今颜家扶摇直上的地位,什么失忆流落,什么遭山匪劫掠,一番利益推敲之下,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不过之前颜淮便与江家定了婚约,别家再如何有心,也只能叹一句恨不逢时,结果安王兀地莫名其妙插了一脚进来,逼得江家宁愿顶着骂名也要主动取消,可随即又有颜淮靖州大捷凯旋,陛下几番思虑,孰轻孰重,想着不愿为此事得罪颜淮,拒了安王的求旨,又让其回封地思过,就这么将此事按了下去。   这一解一拒,颜子衿身上无了绑缚,别家自然又打起了她的主意,也无怪乎颜淮心里焦急,打算早早向母亲坦白此事。   赵夫人这份请柬上特地写了颜子衿的名字,更是绝了颜淮想用秦夫人不在为由让颜子衿避开的想法,颜家一旦出席,颜子衿必定是要在的,可当前的情势下,这场宴席颜淮却是无论如何都得去,若不去,便是向百官摆明对赵丞相不满。   顾宵一事本就搅得朝堂上一团乱麻,陛下更是为此气得龙体抱恙,如今又正好是太子监国,收拢人心的紧要时候,自是不愿见此再生事端。   “哥哥?”眼见自己提起这件事,随即颜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颜明不由得小声开口道,“我想姐姐大抵也不愿意,不如对外说姐姐身子抱恙,就此搪塞过去。”   “赵府今年办宴还借了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的由头。”   “皇后娘娘凤体抱恙,但这和赵家又——”说到这里,颜明止住了话,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叁皇子的生母,正是赵丞相的亲妹妹。   “陛下已经重罚了叁皇子,皇后娘娘总不能再给梁贵妃脸色看,所以在此事上让了步。”   “此番也是冲着颜家来的吗?”   “只是为了咱们设这么大一个宴会,岂不是有些小题大做。”颜淮沉声道,“既然避无可避,那总得先未雨绸缪一番。”   丞相府的冬宴,颜子衿在母亲口中略有耳闻,赵夫人酷爱梅花,家中院子里种了数种名贵的梅树,正好在年前时节最宜,于是每年这个时候赵夫人都会请各家前来赏花。   以往颜家也收到过请柬,但秦夫人前几年身子一直不好,都是颜淮独自一人前去,所以今年倒是颜家女眷头一次赴宴。 ↑返回顶部↑ 第447章 (1 / 2)   完了人名吃书了,抽空改一下   四百四十七、   眼见着颜淮带着颜明离开,颜子衿这才随着赵府的婢女前去,从院墙内隐隐传出婉转的吟唱声,听婢女说,这是夫人专门请来的戏班子。   赵夫人爱梅,不仅在府中种梅,还在城外大兴土木建了此处庄子,庄子里种满了梅花,平日里没有夫人的准许,就连家里人也进不来,而庄子只在每年这个时日开放,只专门为了这场赏梅宴。   庄子被一条人工建造的湖水隔成东西两院,湖水两边又各是一处花园,中间隔了这么宽,两边各不打扰,尽兴欢愉。   李灿云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赵家这场请宴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喘口气的机会,本来他和同僚几人正坐在角落里玩六博棋,见到颜淮带着颜明出现,身边几人顿时“腾”地一下集体抬起头,尤其是自己那位上司,更是眼睛一亮,奔兔似地跳起来快步朝着颜淮兄弟两人走去。   “哦~看来大人还是心不死。”同僚们在一旁小声耳语,他们都知晓自家大人的性子,他这般激动,当然不会是冲着颜淮去的。   “你说大人急什么呢,颜将军不早就和老李说过,颜怀施也有意进大理寺吗?”   “进来是一回事儿,在谁手下做事就另说了。”李灿云撇过头去,他又不是不知道那大理寺中青睐颜明的人不少,自己能够开口去劝全靠和颜淮是同乡这一关系,若将来颜明拜职,能不能把人要来还真说不准,毕竟自己也没这能力。   “这是去混脸熟?”   “天呐,咱们当初哪里有这个待遇。”   “你家里有当将军的爹,有封诰命的娘吗?”   几人在这边叽叽喳喳小声议论,李灿云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自颜淮出现后,已经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不过李灿云无意参与这些,反正围绕着颜淮说来说去,除了邬远恩就是顾宵,便是那悬而未定的封王一事,前者大理寺还没查清楚,颜淮想定罪都得老实等着,至于后者,圣旨未下,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   颜明遇到几位书院的相识,已经被拉着去席上坐了,颜淮与众人匆匆应酬完,脸色却越来越阴沉,此时宋玟上前,递给他一盏温茶。   将颜淮拉到楼外栏杆处,隔了一层推门,里面的嘈杂喧闹勉强弱了几分。   “这段时日你倒是忙得很。”看了一眼颜淮的脸色,宋玟自然不去触他霉头,随口扯开话题。   “我倒是清闲,忙得主要还是大理寺的各位。”   “陛下在宫宴上那般震怒,他们哪里还敢偷懒。”宋玟耸了耸肩无奈道。   “倒是你,这段时间也不常来找我说话,是因为好事将近了?”   “好事,在谁的眼里算好事呢?”宋玟难得一脸忧愁无奈地苦笑一声,“豪迈”地将手中温茶一饮而尽,“如今你……颜家的情况,宋家总得避避嫌,你也别怪,毕竟祖母那天将我和环儿叫去听训,我和环儿当时确实有些逾矩。”   “我知道,老夫人也是为了宋家考虑,”颜淮握着茶盏,“若非如此明哲保身,宋家在经历双王之乱后,怎么能在圣威之下平安至今。”   “我倒是无所谓,难得有个愿意同我说话的知交,在这宴上也不算失了规矩,不过估计环儿那边,她一向听祖母的话……”   “我会和锦娘说的,而且她和你妹妹两人关系一向好,她不会多想什么的。”   无声轻轻颔首,宋玟又将目光转向楼下庭院,烛火锦屏中,歌姬正揉弦抹柱,低吟浅唱,那些公子大人围炉而坐,兴起之时便拍着膝盖应声而歌,好不热闹。   “我记得,宋璟将军此番回京,是为了家里与他说的亲事。”颜淮与宋玟并肩站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怎么到后来却落在你身上了?”   “有什么区别呢?”宋玟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反正祖母下定了心,这姑娘必须嫁到宋家来,把大哥叫回来不过是想着好歹是说亲,总得人到场才行,至于嫁给我还是大哥,那都不是小辈需要考虑的事情。”   “宋将军守边多年,与他同龄之人早已结亲,也不怪你家里人操心。”   “大哥……自幼跟在祖母身边长大,论孝心我和环儿都不及他,若可以,大哥宁愿在祖母身边侍奉终老,但是为了环儿,他只能走。”   “……” ↑返回顶部↑ 第448章 (1 / 2)   四百四十八、   那天宋玟在屋里呆坐了一整晚,一直到清晨院外霜雪初融,寒风透过窗缝潜入,猛地将他从沉思中推醒,他这才焦急忙慌地从多宝柜中拿出那珍藏多年的匣子。   匣中是一个小荷包,小得只装得下一枚香丸,荷包上的绣工稚嫩,走针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初学者所做。   宋玟自然记得这个荷包从何而来,那时他与她年纪尚小,家中摆宴,孩童们玩在一处,他见她坐在一旁学绣花,便鼓起勇气上前,故作好奇地挑起话头。   女孩捏着银针,小心翼翼地看着绣框里的绣布,她见宋玟来到身边,便愁眉苦脸地说母亲要她学女工,可她练了许久,却连一朵海棠花都绣不好。   说着就要将这海棠剪掉,宋玟连忙拦下她,笑嘻嘻地说剪了多可惜,他前几日不小心烫坏了宋珮给他的荷包,不如把这送他补窟窿。   女孩不知道宋玟为什么会要这样的绣花,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心血,真要剪掉还是有些心疼,思来想去,便将这海棠送给了宋玟,两人还悄悄拉钩,不将此事告诉别人。   正说完,家里姐姐便唤着“棠儿”将女孩接走,宋玟将那绣花郑重其事地藏在怀中,这一藏便是许多年。   捏着荷包站在柜前,许久许久,宋玟忽地轻叹一声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回,屋里炭盆还零星亮着火星,他转身走近,几番踌躇之下,终究还是狠下心,将荷包一把丢入。   小厮端着热水进屋,正看见宋玟呆愣愣地盯着炭盆,忙将水壶放下上前小声道:“少爷,老爷传信来说让您回京,得快些洗漱,向老夫人请了安后赶回去呢。”   “知道了。”   “她既然愿意嫁到宋家,无论如何,我总不能辜负了。”宋玟双手抓着栏杆,不知想到什么,偏头冲颜淮笑道,“婚期大概在明年立夏,到时候可得请你赏脸。”   “你的大喜之日,我怎么可能会不来呢。”   “光说我,那你的大喜之日呢。”   本来宋玟不想提起这件事惹得颜淮不悦,更何况祖母已经三令五申,如今不可再与颜家多加接触,但每每想到那一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   “我……”   “长幼尊卑有序,你如今迟迟不肯结亲,家中弟妹总不能一直也等着,而且……”宋玟回过头,正巧与几道目光对上,他们正好奇着他与颜淮的谈话,可还是无人敢上前探听,见宋玟看过来,忙匆匆移开目光。   宋玟嘴角微掀,回过头看着楼下树上的彩灯:“你等得起,别家可等不起。挡住一个安王,难免不会冒出别人,更别说如今江家已经和颜家没了婚约,你又能挡几回?”   宋玟这话自然是说的颜子衿,颜淮眉头顿时紧皱,他咬着下唇,许久这才沉声道:“我不愿意。”   当年颜家遭顾宵安排的人围杀,颜子衿小小年纪,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母亲重伤,连颜淮也半条命踏进鬼门关,差一点离她而去。   这些年颜淮对颜子衿几乎是不加掩饰的疼爱照顾,不过在旁人看来,颜子衿的遭遇换谁听了都心疼怜惜,更别说身为亲兄长的颜淮,所以大家都未做他想。   至于颜淮在颜子衿婚事这件事上不肯松口,宋玟以前也旁敲侧击问过,每一次颜淮都依旧是这句“不愿意”,宋玟也只当是颜淮怕她遇人不淑,需要慎重考虑,这才一拖再拖。   当初颜子衿落水失忆,这天地浩大,本以为就此骨肉分离生死不见,没想到苍天眷顾,让颜淮失而复得。   按理说遭了这么大的难,本该否极泰来,谁曾想顾宵死了也不忘埋伏了一手,若那天寻歌等人没有及时赶到,颜淮回来后不知该有多绝望。   颜淮回京这么久,那宫宴上的事情想必他已经全然知晓,当初在宴上,无论是自身还是为了家族考虑,选择袖手旁观的不在少数,而今时今日,却都当做无事发生般对着颜淮笑脸相迎,甚至几乎不加掩饰地谈起颜子衿的婚事。   若他们是真心求娶还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颜子衿身上发生了这些事,怎会不让人多他心,他们此时提起,不过是想借此攀上颜淮罢了。   颜淮身为同胞兄长,颜父离世,颜家留在京中无依无靠,他几乎同时顶替了父亲的位置,亲手将颜子衿照顾养大,怎会忍心将妹妹嫁给这些人,如今只是以冷面回应,想来已经是足够克制。   宋玟后来也换位思考过,若是宋珮遇到这些事,换做他早已顾不得别的,也要让那群人为此付出代价,更莫说颜淮,不过毕竟宋玟身后还有一个宋家,有祖母、有父亲,还有大哥在,哪怕拼了这条命也无所谓。   可颜淮却不行,颜父已死,身后不仅无人托举,甚至反过来,整个颜家都担在他一人肩上,几乎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若是以往,宋玟听见颜淮这句“不愿意”,还会揶揄一句难不成颜淮要将颜子衿留家里养一辈子,可如今,却无论如何都开不出这个口。   “行吧,你妹妹的事情,自然是该你这个做哥哥来做考虑,他人无权置喙。”宋玟笑了笑,随后又一转话头,“不过我挺好奇,这么多年,京中这么多人家的姑娘你当真一个都没瞧上?” ↑返回顶部↑ 第449章 (1 / 2)   四百四十九、   “锦娘、锦娘!”   被身边人推了一下肩膀,颜子衿顿时惊骇出声,偏头便见慕容环一脸担忧的表情:“你是怎么了,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我只是没瞧见你说的‘丑奴儿’,心里一直惦记着。”   “‘丑奴儿’本就是名贵种,赵夫人寻了多年也不过得了两叁株,庄子里这么多梅花,哪里一下子就能找到的。”慕容环大概是来的次数多了,早已对这庄里的梅花没什么兴趣,而且这样冷的天气,她已经拉着颜子衿逛了一圈,如今更宁愿在暖阁里和其他家姑娘们说话。   讪讪一笑,正好有别家姑娘凑过来玩叶子令,颜子衿顺势给她们让了位置,自己则走到窗边赏着屋外的花灯。   说什么寻“丑奴儿”,不过是为了搪塞慕容环的说法,毕竟真实的情况颜子衿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刚落座不久慕容环就寻了过来,非要拉着颜子衿出去,说她头一次来,要带她去看看庄子里的梅花,两人在廊下游赏了许久,实在是有些冷得指尖发疼,于是颜子衿借着更衣的机会提议先回暖阁,免得着了凉得不偿失。   只是回去的路上慕容环的手炉不小心落在之前休息的亭中,颜子衿的鞋子也不小心沾了雪水,生怕这样湿着会冻坏了脚趾,于是颜子衿让木檀去取新鞋,正好趁此机会在这里等等慕容环。   在廊下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颜子衿想着说不定活动活动身子,暖起来更好些,于是便在这周围稍微走走。   此处离湖中水榭不远,几乎双楼高的假山奇石占据了这花园大半部分,那些梅枝从石缝中长出,竟也朝天生出几朵芳菲。   好奇这样高的假山,山体又似乎是连直的,那中间辟出的山洞难不成可以直通水榭?   这么想着,颜子衿小心翼翼走到洞口,试探着往里瞧去,可并未直接瞧见对面明灯云罩的水榭暖阁,反倒是瞧见两个纠缠的身影,正隐在一处拐弯角落处。   两人正抱成一团忘我缠绵,并未察觉到洞口处的视线,可似乎实在太过忘情,大半个身子已经从隐蔽处露了出来,女子堕鬓散髻,整个人几乎缠在对方身上,香肩半漏,绣鞋已经掉了一只,直将罗袜用力蹬着假山石;而抱着女子的则是一个精壮汉子,这样冷的天,他此时浑身上下只剩了一条布裤,衣衫随意丢在脚下,手掌紧紧捏着女子的腰,这人一声“娇娇”,那人一句“郎君”,鸳鸯交颈间恨不得就这么融在一处,两人的身子此起彼伏,低吟浅喘声更是肆无忌惮,颜子衿站在洞口都能听得个真切。   慕容环取了手炉刚走回来,就看见颜子衿呆住了般坐在风口处,连忙上前将她拉到一旁避风,正好木檀也取了鞋子回来,等到两人都收拾完毕,慕容环顺势就要往山洞口处的近路走,颜子衿却惊鸟般一把拉住她,眼神闪烁,嚅嗫许久这才开口说着赏梅还未尽兴,不如再四处看看,便强行拉着慕容环往旁侧走,故意绕开了那寒冬春意的假山洞口。   手肘撑在窗边,颜子衿目光看着外面,眼里却又似乎空若无物。   颜子衿如今也是习惯了这风月事的人,而且年岁渐长,从旁人口中听得多,自己也曾撞见过一回,也知这郎情妾意之下,寻了角落欢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倒不至于惹得她这般惊慌失神。   令颜子衿这般恍惚的,却是那与情郎相会的女子,那身衣服颜子衿明明才在宴上见过,因得夫君早逝,所以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也穿得素雅,只一身淡紫色的玉兰花纹样袍子。   仿佛恰到好处般,颜子衿正想着此事,一转头,那玉兰花袍子的主人已经施施然走入阁中,神色恬静,语气温婉,一边与周围的妇人们说话,一边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   “看什么呢?”慕容环见颜子衿又在出神,实在忍不住出声又提醒了一句,结果对方没有立马接她的话,顺着颜子衿目光的方向望去,顿时恍然大悟道,“还在好奇我家嫂嫂呀。”   “我……我记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颜子衿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道,“我记得你家这位嫂嫂才守孝不到一年……”   “嗯,七哥哥病逝得突然,与嫂嫂并未来得及留后,本来这样是可以由公婆做主和离,嫂嫂这样年轻,也不耽搁她今后嫁人,但嫂嫂和七哥哥夫妻情深,宁愿守寡也不愿和离。母亲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怕她在家里一直伤心过度坏了身子,所以即使还在孝期,也特地带了她出来散心。”   耳边响着慕容环的话,颜子衿的目光却依旧牢牢落在这位端庄妇人身上,她和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颜子衿的注意力兀地被她吸引住,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鬓发有些许的凌乱,毕竟重新梳妆后,和之比起来总会有些不同,衣袍看着规整,但袖角衣摆处还是有些一时难以抚平的褶皱,那双绣鞋隐在裙下,但行走活动间,却还是能看见鞋边沾染的石土雪泥。   颜子衿撞见他们两人后匆匆拉着慕容环回来并没多久,这妇人身上的衣裳瞧着也还是那一身,那岂不是说明她与那人分开后就这么直接回来了。   本想着定是自己看错了,种种迹象却无一不在告诉颜子衿她们就同一个人,可、可她如今还在亡夫守孝,淡衣素鬓,那刚才与她一起的男子又是谁?他们怎么会这般胆大到,在别家院所做这样的事?那她身上此时,岂不是还残留着那个男子的痕迹?   这么一想,背脊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痒意,明明眼前的妇人浅笑嫣然,可颜子衿却不由得浮现出她在男子怀中忘我失神的娇媚模样,这、这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心里虽然说着荒唐,然而颜子衿的脸上却愈发地燥热,这时见宋珮从门口走过,今晚宋珮虽然也在席上,可她不仅没有与颜子衿说过话,也并未主动来找过,反倒是慕容环去找过宋珮,回来后说她和别人在水榭处听戏呢。   见颜子衿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慕容环忙问她要去哪儿,颜子衿只说着自己有些吃醉,便想先去找木檀,顺路去水榭处找宋珮她们一起听戏。   “木檀她们大概就在水榭旁边的屋里待着,你直接顺着大路过去就能找到了,”慕容环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提醒小声道,“你去的时候如果看到那些挂在树上的面具,可别乱碰呀!” ↑返回顶部↑ 第450章 (1 / 2)   四百五十、   春倌今日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撒。   本来依着规矩,饭后众女眷点的《长生殿》一折本该是他作唱,不知那秋倌用了什么迷魂药,竟哄得班主将他与春倌换了,等轮到春倌上场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   “粪桶尿棍的腌臜货,被贵家夫人瞧上了还不知足,如今也不知又惦记上谁家娘子,白着个脸上场,唱罢唱罢,管你唱得多好听,”恶狠狠瞪了一眼戏台的方向,春倌一边理着头套一边絮絮叨叨骂道,“哪里有在班主腰下唱得好听!”   其实若是那秋倌惦记趁此机会攀上哪位夫人小姐,春倌还不至于这般不服,可那秋倌明明早就搭上了尚书府的小娘子,此番特地换位,正是为了早些下台好与那娘子私会。   “你秋倌吃了好的,就把兄弟们给忘了,谁不知你是个有名的兔儿!”春倌恨得咬牙切齿,自己来了叁年,年年都来此处唱戏,却从未得他人青睐,而这饭后第一支戏本来就是夫人小姐们兴致最高的时候,他们这些戏官挤破头也要上,就是为了趁此机会好露露脸。   今晚春倌本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偏就被这混球截了胡!   心里越想越气,遥遥听见戏台那边的唱戏乐曲声传来,一想到秋倌这露了大面,还尝了那情娘的味儿,此番再次上台估计心里得意洋洋得很,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么一想,春倌忽地清了清嗓子,反正此时戏班的人要么去喝酒赌钱,要么还在台边,这院子里就他一人待着,也顾不得其他,跟着曲调唱了起来。   他学这旦角学了十几年,其实秋倌这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   越想越是得意,竟唱着唱着将自己给哄好了,春倌得意洋洋地偏过头,立马吓得止住了声,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姑娘,暖裘锦衣,花鬓玉钗,大概是被自己的调子给吸引来的。   春倌起身本想说此处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可刚有动作便忽地顿住了,因为他瞧见姑娘手里的面具,这庄子里的规矩春倌不是不知,那位夫人年年请他们来唱戏,自然也许了他们一些好处,不然那秋倌如何能与那高门大户的娘子勾搭上?   眼前这个姑娘不像是那些丫鬟婢女,还梳着额发,也不是出阁的妇人,倒像是谁家的小姐,有小姐趁着赴宴,偷偷与人私会的事情春倌也不是没听说过,但今天倒是他头一次遇到。   春倌与那姑娘对视许久,见她眼中并无害怕,反倒是几分好奇,才意识到自己此时依旧是那旦角扮相,脸涂着粉,两人还隔着段距离,而这姑娘估计是个在闺阁里不谙世事的,大抵是将自己当作戏女了。   咽了咽口水,春倌突然察觉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虽然这阁中姑娘不比妇人,真要搭上了风险极大,可富贵总是险中求,若是错过了不知还要等上多久。   自己只管先与她搭上,要是能让这小姐心里惦念几分,丞相夫人的梅宴年年都有,各家上赶着来的也不少,不愁将来寻不上自己。   这么一谋算,春倌立马神清气爽,那些子怨气顿时抛在脑后,朝着门口的姑娘道了个福,试探着唱起了《菟丝子》。   这《菟丝子》与那《西厢》《游园》类似,但唱词含蓄得多,主打一个先情后艳,春倌先唱这上半阙,若见这姑娘有此意,自己再唱下半阙,若姑娘点头了,便是水到渠成的好事。   唱着唱着,春倌鼓起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见这姑娘还站在原地,心里顿时欣喜,想着自己此番是遇着了,这姑娘大概是个尚不知事的,听人说了这规矩,这才偷偷跑来园子里试一试呢。   得寸进尺地往前走了几步,正好上半阙唱罢,春倌与这姑娘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便听她开口道:“你一个女子怎么独自在这里,不去台上唱呢?”   眼见着周围无人,孤男寡女,春倌见她还在将自己认错,继续壮起胆子假声道:“小姐——”   正说着伸手想要拉住对方的手,结果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里面具时,身边忽地闪出一人将那小姐揽在怀里,趁势抬头用力一劈,正好打在春倌手背上。   疼得一把缩回手,还不等春倌开口解释,顿时被对方的眼神吓呆在原地,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才刚见面,眼里恨不得要将自己杀了一样。   心里委屈得紧,此人难道没瞧见姑娘手里的面具吗!   “您……”捏紧了嗓子继续装作女声,春倌想着自己今日实在点背,这姑娘瞧着是早已有了相好,既然如此先撇了干系,毕竟这庄子里的人他可得罪不得。   “滚!”那男子声音低沉,春倌顿时打了个寒噤,连连后退几步,此人这般生气,大抵是知晓自己是个男儿身,生怕男子继续上前追责,春倌顿时一溜烟朝着院子的小门跑走,心里还在庆幸自己抹了妆,这大黑的天也认不出来。   “你怎么对人发这么大的脾气!”颜子衿连忙从颜淮怀中挣脱出来,自己正听得起劲,结果生生被颜淮打断,还把人家吓跑了。   “听得这般入迷,连男女设防都不顾了?”颜淮这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拉着颜子衿往外走,“他都大着胆子来拉你的手了。”   话音未落,就见颜子衿脸上的抱怨忽地滞住,旋即先是迷茫,最后又变为恍然大悟后的惊诧无措,短短时间,这表情倒是变化得有趣得很,颜淮那股子气实在发不出来,无奈叹了一口气随它去了。   “明明听着是个女子的口音,怎么会是个男子?”颜子衿停下脚步问道。 ↑返回顶部↑ 第451章 ρōyu nsh e.c ōм(1 / 2)   爽了【认真】   期间限定版,大家且看且珍惜,等我和隔壁审核打完架就改,不然隔壁实在放不出去。   四百五十一、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颜淮并不是不懂,之前家里只有颜子衿,如今将颜子欢和陆望舒接来,她们也到了年纪,自然有别家的人来相问。   颜淮不会因得自己私心,便堵着她们不嫁,若是瞧着对方家世好人品好,嫁过去不会受委屈,他自会为两位妹妹考量。   所以当别人提起她们时,颜淮尚能泰然自若,可颜子衿不行,哪怕只是随口提起她的名字,颜淮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立马变了脸色。   颜淮瞧得明白,若不是因得自己如今身份在此,那些人哪里会瞧得上颜家,更莫说主动上前提亲,又有几个是真心为了他的锦娘而来,光是“真心”一事,这些人便统统入不了颜淮的眼。   纵然不悦,颜淮还是能维持住彼此体面,可那个戏子,那个下九流的戏子,竟也胆大包天到敢染指他的锦娘!   一想到这里,即使心里的怒意并不只因他一人,可颜淮还是一股脑地冲他发了,转而见颜子衿明明撞见了他人私会,知晓这面具不一般,手里还一直拿着,明明不知对方男女,倒听得津津有味,差一点被戏子给轻薄了。   一时没能压住醉意欲心,颜淮看着颜子衿,心想大概是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外事,疏忽了妹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教过颜子衿了。   “宴上多是高门大户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平日里多有往来,纵然有暗中对上眼的,有几个放得下脸面?此番戴了面具,没了身份,你情我愿只管一处去,纵然——纵然掉了,事后再戴上也只当无事发生。”   颜淮轻声说着,可颜子衿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听他解释,实在受不住一把伸手抓住窗框,想借此稍微缓一缓神,可颜淮察觉到她的谋算,只将手臂用力一压,颜子衿晃神间猛地坐回他身上,哭声瞬停,惟剩急促不止的喘息。   单手握住颜子衿双手手腕,颜淮将其按在自己腹上,任由她肆意抓挠按压,纵然留下几道红痕,却舒服得令他绷紧了腰腹。   车厢不大,却也足够他躺倒,另一只手伸直了手臂,虎口卡着颜子衿的腋窝,令她再如何无力发软,总能一直坐在自己身上。   那副面具此时正被颜子衿好好戴着,那对蝶儿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着两人的动作上下翻飞,戴着面具这般使力,不多时便听得颜子衿的呼吸声逐渐加重。   明明大冷的寒夜,颜淮却只觉身上烫得发汗,连贴身衣物也索性解了带子,颜子衿大红的暖裘下被脱得一丝不挂,借着车里的光亮,两人腰腹上已是亮晶晶地泛着水光。   这时候,颜淮倒是逐渐品出几分这遮面的滋味,也不知此时的颜子衿是个什么表情,面具上特地留了眼睛的位置,这个时候,她还有力气看着自己吗?   她这般“居高临下”,眼中的颜淮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越是这么想,颜淮手上的动作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加重了几分,他张口低喘着,屈起脚将腰一挺,不多时,便察觉到有水珠顺着自己的腹部滑向腰侧,又顺着皮肤一直滑到腰后。   这般酥麻的刺激直冲天灵盖,颜淮又用力挺了几回,直到颜子衿的哭声从面具后面传来,这才勉强停了动作。   伸手揭去面具,颜子衿眯着眼,蹙着眉,檀口张合,正不住喘着气,脸上汗水、泪水、涎水,还有呼吸间泛出的水汽全被面具挡了个严实,熏得她脸泛红酥,鬓发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连睫毛都胡乱地缠在一处。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ⅰzaⅰ9点Cóm   颜淮看着颜子衿此时的样子,也是不由得微眯起眼睛,他们两人此番,不正与那些戴了面具的男女一般,再如何如胶似漆,鱼水交欢,终究上不得台面,终究不能光明正大。   他不想,他想要一个名正言顺,他想要堂堂正正站在颜子衿身边,以哥哥的名字,也不仅仅只以哥哥的名义。   双手转而掐住颜子衿的腰,帮着她直起身子,两人刚分开些许,颜子衿的身子忽地不由自主开始痉挛发抖,那堵在体内许久的东西,竟趁着这个机会顺着缝隙溢出。   颜淮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看着从两人之间流出的东西,猛地咬紧了牙,起身将颜子衿一把压倒。   马儿正悠闲地吃着荒草,忽听见身后车厢内传来一声巨响,惊得连忙抬起头,但身为驾车的马匹,早就被人训出沉稳的性子,四处瞧了瞧,便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   后背撞在车壁上,疼得颜子衿直哭,可颜淮仿佛就是为了这样,车厢内本就仄逼,被颜淮堵在身下,更是一丝一毫多余的空隙都不肯为她留。   抓着软枕塞在她腰下,等到将其弄得乌糟糟便再换一个,到后面颜淮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拿,这才用手上托起颜子衿的腰臀,连手上已经黏腻湿滑了也舍不得放下。   “它在发颤。”   抓着颜子衿的手盖在她自己的腹部,让她自己去感受,牙齿轻咬着她的耳尖,身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颜子衿紧揪着他的衣领,这个时候颜淮可顾不上什么遮掩,贪恋着两人肌肤相贴的舒爽。 ↑返回顶部↑ 第452章 (1 / 2)   我和ai审核肘到现在都还没过【扶额】   四百五十二、   这回来后又是清理更衣,又是添香燃炭,本就回来得晚,等众人皆去休息时,外面静得连风吹树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颜淮去瞧了颜明的情况,只是头一次醉得这样重,大约明天醒来得喝上浓浓一碗醒酒药才不会头痛,见并无大碍,他这才回到颜子衿屋内。   颜子衿累到回来的途中就开始发困,到现在也没清醒,颜淮在床边坐下,眼前的女子仍旧睡得深沉,衣领有些松垮,露出肩上未褪去的吻痕。   伸手去抚颜子衿的脸颊,颜淮凑近些将两人额头贴在一处,鼻尖不时相互触碰,近在咫尺,但他却迟迟没有吻下去。   颜子衿依旧是由着他的各种小动作,或许是他现在动作很轻,并没有影响到睡梦中的人。   屋内炭火点得很燃,许是木檀惦记着颜子衿在外面这么久,所以刚才替她清理时弄暖些免得又冷着身子。   颜淮有些干渴,大抵是这火实在是太旺了。   起身将之前杯里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生吞了一大块冰,可颜淮还是渴,提起茶壶,里面剩下的也并没有多少,一股脑儿全饮了,但他还是口渴。   捏着茶杯在桌边站了许久,颜淮伸手用鱼际揉了揉额头,今晚宴上的酒水后劲实在厉害得过头,到现在他感觉自己脑子还有些不甚清明。   但他实在是太渴了,总得再饮些什么缓一缓才好。   想着想着,颜淮的目光忽地定在床上睡得正沉的人儿身上,鬼使神差间,他吹灭了几盏烛火,缓步朝着床边走去。   颜淮本不想再折腾颜子衿,毕竟扰人好眠总是不厚道的,所以他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几乎每一步都要瞧一瞧颜子衿的反应。   舌尖的触感总是要敏锐些,收缩间的紧致也比手指更清晰,这副身子早已被他教得对这种事驾轻就熟,不过几次剐蹭,便已经卷了不少甘液入口。   但还是不够,于是颜淮用上了手指,那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在前端挤压揉捏,颜子衿应该最是熟悉它的质感,毕竟在她初尝人事之前,便是这枚扳指先教了许多。   水液顺着颌下滴在床上,颜淮吃得舒畅,一时也不去想何时才停下。   “唔呜——”   呜咽声止住了颜淮的动作,他连忙抬起头,以为自己无意间加重了力道将她弄醒,可颜子衿依旧双目紧闭,看样子似乎还在梦里。   梦里,她是梦见什么了,为何会发出难过呜咽声?   “哥哥……不要……”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颜子衿在梦里低声呢喃求饶,她失去意识得早,似乎以为自己还在马车里由着颜淮折腾。   停下动作凑上前,颜淮正准备开口哄她睡着,这时颜子衿抬手用手臂捂住双眼,另一只手则径直往下,似乎要遮住自己尚在微颤的身子。   看到这里,颜淮真的以为颜子衿已经醒了,伸手正要拿开她遮住眼睛的手臂瞧一瞧,结果颜子衿仿佛是在回答谁的询问般哽咽开口道:“动、动不了……下面……动不了……”   动作一瞬间滞住,颜淮瞳孔连自己都未想到地微微收缩,他看着颜子衿,对方仍旧沉溺于梦中,只见她又继续颤抖着开口:“腿、腿动不了……疼……”   移开手臂,颜子衿紧闭着双眼,瞧着是真的又累又困,仅有的一点意识正陷入梦中无法自拔,再加上被颜淮这番动作惹起了反应,便同时反馈到了梦里。   怪不得颜淮吃了这么久,还吞饮了一回春潮,却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若不是她在梦里发出声响,他还觉着颜子衿此番睡得实在极沉。   颜子衿说着腿动不了,许是颜淮之前在车里力度重了些,时间久了些,她的双腿累得酸疼,刚才被众人围着时时间还早,过了这么久,这才慢慢体现出来。   见颜子衿疼得直哭,颜淮只得一边温声哄着她一边替她揉着双腿,但刚才他为了方便将她的双腿分开,如今不敢再乱动,颜子衿也无力动作,于是那小户就这么明晃晃在眼前露着,虽然颜子衿在梦里已经本能地伸手去挡,然而颜淮本就是饮到半途停下,不多时,连那指尖缝里也湿漉漉地露着水光。   将她的手拿开,双腿内侧早就挂满了水液,余韵未尽,即使现在无人触碰,仍旧本能地不住地往外滴着。 ↑返回顶部↑ 第453章 (1 / 2)   四百五十叁、   邬远恩之事因牵扯到叛贼柳永裕,大理寺不敢疏忽半点,直到年前都还在细查深究,半点线索都不肯放过。   不过此人身上牵扯的事比起顾宵身上的案子来说,轻松得不止一点半点,听宋玟说,目前在他身上的,除了构陷颜家、柳永裕叛逃之外,便是杜昀之死和顾见卿冒名顶替这两件案子,毕竟他主管科举一事多年,出了这两家事,他自然难逃其咎。   颜子衿听宋玟这样说,不由得开口起梅家娘子和江柔之事,毕竟这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纵然有顾宵在其中推波助澜,可光是邬远恩一人,岂能打点得这般周全?   “邬远恩审了这么久,供词依旧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颜子衿坐在妆台前梳着头发,颜淮这一去便是四五天,那天宋玟见颜淮不在,也没有从颜明口中打探出半点其他消息,他岂是坐得住的人,便起身打算回京拦着颜淮好好探一探。   被宋玟缠住,颜淮这才晚了一日来接他们回京,这些事颜淮打算等秦夫人回来后,当着众人的面再说清楚,所以一时半会儿并未告知颜明,但颜子衿这边颜淮明白,自己可拖不得她一点,这白日刚忙完家里年前事务,夜里便打着灯来找颜子衿了。   “他依旧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拿了发带缠住发髻,颜子衿去了大理寺这么久,又是当事人之一,李灿云他们问询之下当然也不会瞒着她,所以颜子衿也知晓邬远恩自收监后,几乎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肯多说。   大理寺秉公查案,不会只听他一家之言,自然也拿了顾宵手中那些证据一一对证,对不上的邬远恩只说是自己弄错了,而其他的事,便是如何审问也问不出别的一点。   “灿云他们也是焦虑得头疼,”颜淮端着热茶,这些天他也是忙得很,实在是难得有时间坐下说话,“邬远恩那些证词要是呈上去,少不得要被陛下责问,可大理寺审了这么久,邬远恩就是不肯说出别的。”   柳永裕这件事与邬远恩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大,查来查去,也只查到顾宵一人主使身上,但邬远恩不仅知情不报,使北夷夜袭成功,害得大齐匆匆应战,还打算借此构陷颜淮勾结外敌,这个责任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杜昀之死最后查下来也是顾宵命手下之人所为,大理寺查了许久,并未查出杜昀与顾宵之间有过龃龉,最后只得认为顾宵并非针对,只是随意挑了一个当年赴京赶考的考生下手罢了,后来大理寺也命人去起了所以“柳永裕”的 尸骨,又特地请了仵作验尸,白骨上确实如王曦所说的有断骨痕迹,与她呈上的跖骨比对下来后,确实是杜昀本人。   既然核定了杜昀尸身,自然而然便联系上当年替他验尸的仵作身上,此事便又引出另一个案子,原来那仵作本是邬远恩身边的童奴,邬远恩本就有娈童之好,那童奴因生得聪慧伶俐,邬远恩便多宠爱几分,最后耐不住此人相求,头一次破例,主动将其引荐入大理寺做了一个小仵作。   只是不知何时被顾宵知晓了此事,于是顾宵主动找上此人,动用自己与邬远恩的交情,请他假作了结果,使杜昀成了“柳永裕”。   不曾想那仵作其实早就厌恶自己曾为邬远恩童奴的过往,替顾宵做了假后,见本该黄土白骨的“杜昀”参加科举,心生疑虑,又见邬远恩并无异议,猜测此事与邬远恩有关,他素知邬远恩最是看重自己朝中清名,于是再一次酒宴后,便用此事要挟邬远恩。   邬远恩虽不知这仵作如何知晓,但见他用此事要挟,态度咄咄逼人,心中虽一时生了杀意,但念及旧情,此人如今身为京官,不放便动他,可顾宵却先邬远恩一步下手,不仅杀了仵作,后续还将证据有意引至邬远恩身上。   一时感激,一时无奈,邬远恩只得应下顾宵要求,犯下这徇私舞弊之事,帮助顾见卿参加科举。   至于梅家娘子和江柔,查到最后,也只查明寨中老弱妇孺皆是被顾宵所杀,梅家娘子也是顾宵送至邬远恩手中,可当时顾宵已经因刺杀叁皇子未遂而仓皇逃离,他如何将梅家娘子送来,又如何查出江柔在颜家,如何短短时间内不仅找绣庄要来证词,还带了苍州与“燕瑶”熟识之人入京,那天在宴上环环相扣的人证物证,李灿云宁愿相信自己忙疯了也不信邬远恩一人能做到。   可后面这些事顾宵没能留下其他证据,本人也早已尸骨无存,邬远恩又咬死全是自己一人所为,查来查去,只得了这样无奈的结果。   “邬远恩为何要揽下来,难不成是被人要挟了?”颜子衿捏着梳子,毕竟听颜淮所说,大理寺后来也查出一些与邬远恩相关的案件,本来只是想问他其中细节,结果邬远恩只管认下,其他的一概不肯多说。   “就算有人要挟他这样做,可也得查出来是被谁要挟了才行。”颜淮指腹摩挲着茶盏,“而且若是要挟,起码得有条件不是。”   听见颜淮这样说,颜子衿沉吟许久,这才开口问道:“如今邬远恩获罪,那邬家其他人怎么办?”   “难办。”   “啊?”   颜子衿有些摸不着头脑,若她是那些人,既然要挟让邬远恩担下所有罪责,肯定也要与他一些好处才是,比如替他保下家中众人等等,就这样作壁上观,不怕邬远恩鱼死网破?   “卷宗和折子已经写好,等太子殿下批完,年后再呈于陛下。”颜淮这些天便是一直在大理寺忙着这些事,“朝中也无人敢为他求情,邬远恩已经死罪难逃,至于邬家,自然是没收全部家产,奴婢皆发卖,男子无论老幼,有罪者收监,无罪者判徭役;至于女眷,除了家中年事已高的老夫人、年幼的几个孙女,还有怀有身孕的儿媳贬为庶人,送回老家守宗祠外,其余皆充为奴。”   梳着头发的手一顿,想着这些人中有些大概尚不知邬远恩所为,却仍旧无辜遭牵连获罪,颜子衿神色不由得一黯,可随后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颜淮:“你说邬家儿媳……她如今怀有身孕,我记得若夫家此时选择和离将其送回娘家去,岂不是还能保一保腹中孩子?”   “依规矩这样做确实可行,但那儿媳娘家此时也捉襟见肘自身难保,更别说顾及出嫁了的女儿了。”   “怎么回事?” ↑返回顶部↑ 第454章 (1 / 2)   四百五十四、   身子忽地一重,顿时吓得颜子衿一身惊叫,连忙回过身,近在咫尺的则是颜淮担忧和不解的表情,他身上的暖袍此时正披在颜子衿身上。   “我见你在发抖……”剩下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颜淮随即笑道,“虽然屋里有火炉,但也不是一直在窗边待着的道理。”   今夜乌云,冬日难得一轮明月,于是颜子衿这才开着窗一边赏月一边梳头,牵着颜子衿到避风处坐下,见她神色几分苍白,颜淮抬手去触,竟如冰雪一样凉。   “哥哥。”颜子衿身上握着颜淮的手,咬唇沉默许久这才继续问道,“那……南域呢?”   “南域?”   “那南域差人潜入大齐,这才使你行军受阻,那、那南域的事情呢?”   此事颜子衿也是后面才知晓,这一堆事情算下来,大齐、北夷、楼兰,甚至南域也牵涉其中,甚至、甚至,几乎都是冲着颜淮而去,可这么久过去了,为何从未听到有关南域的半点消息?   “南域之事自然不会就此不管,但如今大齐夺回靖州,北夷不会善罢甘休,近期或许还会有活动,楼兰虽暗中相助,但白云郡一役他们损失不少,如今入冬正是借此休养生息的时候。”   “南域一向低调,多年来从未涉足中原之事,是以大齐对其所知甚少,如今出手,许是见大齐和北夷 摩擦愈演愈烈,想借此渔翁得利……”颜子衿说着说着,握着颜淮的手越发用力,“南域与大齐边境不比北夷,还有宋璟将军坐镇,他们来了一次,就敢再来一次,临湖……临湖离南域不远,他们——”   “别怕,临湖不会有事的。”颜淮及时打断了颜子衿的胡思乱想,“临湖离南域再近,但还隔着祁云二州,南域纵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先过了两州守将才行。”   “可——”   “纵然你信不过他人,你总得信得过我。”颜淮顿了一下,随即冲颜子衿轻笑道,“你忘啦,以往我随父亲出征,多是与南域交手,我还给你带过南域人卖的豆粉糖呢。诚然他们那些人手里诡术奇法诸多,几斤几两我难道还不知晓?而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绝不会让临湖出事的。”   自颜父去世后,除非遇见极为严肃重要的事情,他也甚少主动唤过“父亲”,也极少在他人面前主动提起与父亲相关的事情,若有旁人谈起,除了秦夫人和颜子衿外,颜淮都是随意应付几句便拉到别的话题上。   论对颜父的感情,颜淮甚至比起秦夫人和颜子衿还要深些,毕竟那可是亲自抱他骑马、教他武艺,带他上了战场,共历生死的父亲。   今日竟听见颜淮提起与父亲有关的事情,而且还是闲谈时主动提起,颜子衿神色一愣,但见颜淮脸上笑容未变,心头微动,于是主动问起颜淮与父亲出征的往事。   聊起这些事情并非头一次,小时候父兄出征归来,颜子衿总爱缠着他们,听他们讲一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那时念及颜子衿年幼,与她说的多是途中遇见的奇闻异事,至于战场的事情,他们自然是半点不曾提起。   而如今,再一次从颜淮口中听见,这一桩是颜父引活水破了南域巫官的瘴雾,那一桩是颜淮领兵执火杀入敌军,灭了南域的百毒瓮……其中几分惊心动魄,可在颜淮嘴里却是云淡风轻。   “你看,他们说来说去都是这些法子,不过是借了地势风水而为,父亲都能因地制宜找到法子,旁人自然也能。”颜淮笑道,“南域与北夷不同,他们用的那些瘴毒百虫,也是无奈之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与大齐生冲突。”   “可是此番他们不还是出手了……”   颜淮说得久,夜也已经入了叁更,颜子衿此时听得几分困倦,语气比之前低了几分。   “所以自然有人会去查,此事事关大齐士兵安危,陛下不会置之不理。”颜淮看着颜子衿脑袋微垂,强撑精神无果,啄米一般轻轻点着,无奈一叹,伸手抱着她回床上去。   南域这件事实在蹊跷突然,莫说大理寺为此审了不知多少次邬远恩,就连顾宵那几箱子了翻了个底朝天,不仅没有查出半点线索,连邬远恩听闻南域一事,也只是摇头说着不知。   至于柳永裕,更是对南域一事一脸茫然,甚至还反问审问的官员南域难道也插手了,搞得在场的李灿云等人脸上表情格外好看。   不过南域并非没有方向,至少寻歌那里还有几分线索,只是颜淮为此求见寻歌时,对方只是私下与他说暂时不宜将此事说出。   “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查清楚是否与行灵子有关,更别说他还是南域王族,身份地位不一般,大齐此时不宜再生冲突,待线索明确些,再上报陛下也不迟。”   寻歌说的线索,便是之前与颜淮颜述提起的那王家之人,这件事同时事关颜子芜之死,颜淮自然也想求一个真相,所以并未让奔戎当初就将其诛杀,而是断了手筋脚筋,用药麻了舌头,将其秘密关押在颜家,只许颜述安排几个信得过之人看守。   而寻歌当初提起这些事也并非一时兴起,所以在颜淮传信告知此人被擒后,寻歌早早地就派了亲信前往临湖。   ——“我想着此事对你今后也有大用处,我在京中并非久待,大概年后便走,权当我提前赠与你的贺礼吧。”   迟迟回过神,颜淮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颜子衿在床边站了许久,连忙将她放回床上,颜子衿还没彻底睡着,于是小声呢喃道:“你倒是好精神……那天明明……结果回京忙了这么久……” ↑返回顶部↑ 第455章 (1 / 2)   四百五十五、   “未免也太贵重了些。”   颜淮看着小山一般的礼物,往年不是没有与宋家有过礼尚往来,纵然与宋家兄妹交情颇深,备礼时难丰厚些,可也从未向今时这般,说起歉礼,也太过了。   “我也觉得呢。”颜子衿起身活动活动蹲久了有些发麻的双腿,双指在匣子上作小人走路般一一点过,“本还想问问是不是还有别的缘由,可钧仙兄长说珮环姐姐就是这么与他说的。”   “阿姐与宋家姐姐这些年来一直交好,我想着以她的性子,也断不会因为宫宴上的事情与你疏远。”   颜明扶着桌沿起身,他今日刚从书房出来,便连忙将颜子衿前几日托他寻的书送来,结果一到颜子衿的院子,就瞧见颜淮和颜子衿正在一楼的书桌旁忙着,瞧见颜明来了,颜子衿立马直起身子,将录册和笔一把塞到他手中,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帮忙记录宋珮送来的这些礼物。   只是眼见着礼匣堆得小山高,姐弟两忙了许久,抬头一看还有小半堆放着,饶是颜明也有些撑不住了。   “珮环姐姐自然不是那种人。”   “大概是哥哥靖州大捷有功,宋家不宜再过多往来,这才有意避而远之,宋家姐姐心里过意不去,又怕你多心,所以才让人送了这么多东西。”颜明了一眼颜淮,旋即又道,“我想,今年年礼大概会遇到不少这样的情况,别家虽然自夜宴后少与颜家往来,但总不会错过与哥哥交好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颜明似是想到什么,猛地顿住,随后闭上嘴不再多言。   “你都是从哪儿听得这些事,分析起来倒是头头是道的?”颜子衿好奇问道。   “书院里……尽管先生告诫过,但难免有人私下偷偷议论,我……曾经碰到过几回。”   颜子衿正在翻阅录册的动作一顿,颜淮察觉到她眼睫不易察觉地垂下几分,轻咳一声正欲转开话题,奔戎便匆匆跑进院中道:“将军、小姐、二少爷,老夫人他们回京了,刚才托人传信,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就到城外了。”   “哥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由我去接母亲他们吧。”颜明说完向两人告礼离开,只是这次他的步伐快了几分,大抵是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口快失言,有些尴尬,正好找到由头离开。   “小施也没什么错,我总不会小心眼到为了这种事生他的气。”颜子衿小声道。   “因为那天没能护住你,小施心里这个结一直没有解开,他觉得提起这些事会惹你伤心。”   书院那些夫子们也不都是埋头死读书的,朝堂上风向如何,他们最是在意,而那些学生,多是京中名门贵族的公子哥儿们,他们读书时最是觉得枯燥,同龄人凑在一起,难免会找些事情来议论一番。   谈起京中新贵自是绕不开颜淮,聊起如今众人最关心的事也离不开颜淮,论起自家是否会因为顾宵而受到牵连更是避不开颜淮,而提到颜淮,就更是跳不开颜子衿。   那晚宫宴上的事,无论是颜淮的态度,还是陛下的意思,众人都不敢明着议论,可闹得这么大,满城风雨,又事关己身,私下实在难免。   更莫说颜子衿,为了护太子妃遭贼匪牵连落水,失忆流落苍州,又被那山匪擒上山去,冒死送出地图和救下林秋儿的是她,为父报仇亲手毒杀顾宵的是她,被江柔顶替身份的也是她,这般经历,恩怨纠葛,可比那些时兴的话本子还要传奇。   再加上顾见卿那时当着众人坦明自己与颜子衿的关系,纵然此番是为了证明颜子衿的清白,毕竟这件事瞒下去反倒令人生疑,不如直接说开得好,可听者有心,难免从当中多生他想。   在这件事上,颜子衿早就不在意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可她心里还是不免几分担忧,会因此连累到颜子欢与陆望舒的将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颜家的女儿,”颜子衿说着微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毕竟看在如今颜家份上,别人总不会明着给我难堪不是。”   说是这么说,不过想着颜明一直被困扰着也不是什么好事,颜子衿原以为当时在祠堂已经开解好了,如今再看,不由得在心里盘算着,得抽个时间好好与颜明谈谈才行。   边想着边打开手边匣子,瞧见里面的东西颜子衿一时没按捺住惊呼,颜淮起身走近,前者连忙转过身将匣子递到他面前。   匣子里是一套玉制的禁步,可这白玉滑润如酥,光洁无暇,又特地雕成青鸾衔宝的样式,周围点缀着各色丝线流苏,珍珠宝石,又有金银作缀,更莫说这禁步上,还有一枚鸽蛋大小的东珠。   东珠向来都是献与皇家,极少赐予他人,而且即使是皇亲,也不敢肆意僭越用这东珠,有资格用此物的,除了皇后娘娘,便是宫里那几位公主,梁贵妃也有一枚东珠,是因她诞下皇子有功所赐,但从未见她用过此物。   虽然知晓宋家与皇室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被赐予东珠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将这御赐之物送给颜子衿,实在、实在是……   “珮环姐姐怎么会将这东西送来?”颜子衿蹙紧眉头,更是小心翼翼怕不小心摔了这宝贝,“是不是弄错了?”   “送礼前自然是要一一点查的,怎么会有弄错,更不用说还是这样贵重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456章 (1 / 2)   四百五十六、   秦夫人等人比预定来的晚了些,这马车刚稳住,颜子欢便从车上跳下,一路小跑着扑到颜子衿怀中,抱着小丫头,这些年长高不少,颜子衿想着再过几年,她也到及笄的年纪了。   此番去泊州本就只是为了祭拜陆姨母,秦夫人她们并未多待,短短待了三日便转身回京,离去前想着两兄弟远在泊州,秦夫人念及三兄妹不常相聚,便说着请颜淮帮一帮,将两人也接去京中团聚。   只是陆望锦却立马婉言谢绝,随后道他与陆望久虽然远在泊州,但因得与颜家几分姻亲关系,泊州同僚们已经多加照拂,他们两兄弟自知愚笨,比不得京中骄子贵客们,在泊州倒要自在几分,而且陆姨母葬在泊州,他们身为儿女的,也该留在此处为之尽孝。   说着看向一旁泫然欲泣的陆望舒,陆望锦又向秦夫人跪拜道:“我兄弟二人及冠多年,成家立业尚能自定,只是我两心里唯独牵挂婵儿,她是我们唯一的妹妹,还请姨母多加照拂。”   “原来姐姐你的小字叫婵儿呀。”见陆望舒说起这些事便忍不住要落泪,颜子衿见她舟车劳顿,连忙岔开话题。   “本来母亲为我取的叫月娘,可后来她觉得婵娟二字更好,所以改作了婵儿。”   “月娘,”颜子衿说着指了指自己,“正巧,我叫锦娘,咱两正好是一对儿姐妹。”   说完又拉着陆望舒聊起别的事情,此番回乡,陆望舒也不忘替颜淮三兄妹带礼物,今晚本亲自带着礼物来见颜子衿,随即便被她以天色太晚为由拉着一起歇下。   颜子衿还记着今天陆望舒回来时的打扮,此番脱了孝,可以梳妆打扮,秦夫人特地为她备了一身亮色衣裙,本来陆望舒就是个顶顶的美人,这样一番装扮,刚出现的时候顿时惊得颜子衿眼前一亮。   “这年后就是春猎,到时候姐姐一出场,不知道要惊艳到多少人呢。”   “你可别拿我取笑了。”陆望舒推了推颜子衿的肩膀,颜子衿听见黑暗中她发出一声轻叹,眨了眨眼睛随后轻声道:“姐姐还是放不下那位笙公子?”   “我——我哪里放不下,”陆望舒连忙否认,但没多久又听她低落道,“我只是,若是有机会知晓他的近况……就好了。”   “既然如此,不如让哥哥帮你打探打探?”   “不成不成!”陆望舒吓得连忙拉住颜子衿手臂,“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估计都记不得我,让谨玉兄长帮我这样做,要是被人知晓了,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行,不行,我不想啦,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你心里一直牵挂着这个人,将来母亲与你说亲,嫁的人不是心里之人,将来岂不是多生悔憾?”   “傻姑娘,既想着能嫁给心上人,还想着对方愿意娶,世上能这般两全其美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啦。”陆望舒轻笑道,“当初说着若寻不得真心人便宁愿不嫁,如今再看实在是太过自私,姨母一心为我打点,哥哥们更是一直为我多生忧心……我倒是想明白了,将来也夫妻之间,不求鹣鲽情深,但求一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便可。”   “不会后悔吗?”   过了好一会,又被颜子衿这样问起,陆望舒陷入沉默许久,久到颜子衿以往她早就睡着,这才小声道:“可能,会有一点吧。”   念着能令陆望舒一直魂牵梦萦的男子会是什么样的人,颜子衿提笔在桌前坐了许久。   笙,颜子衿记得那是一种乐器,什么人会将这个字放在名字里呢,他是一名乐师、歌伶,还是什么名门贵族的纨绔少爷?   “小姐。”奉玉匆匆打断了颜子衿的思考,“将军请您立马去祠堂。”   “祠堂?”   “将军也请了老夫人。”   忽地一个“咯噔”,手里的笔顿时落在桌上,颜子衿顾不得衣袖溅上墨渍,几乎是奔也似地快步朝着祠堂赶去。   颜子衿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直到看见祠堂里跪着的母亲与弟妹等人,她神色一愣,呆站在门口忘了进去。   “锦娘,怎么呆站着?”秦夫人忙唤了一声,颜子衿恍然惊醒,连忙走进堂中,目光下意识与颜淮匆匆相接,仿佛被他看出心中所想,颜子衿随即慌乱地移开。   等到颜子衿也跪下,颜淮这才持香在最前方跪下:“颜氏列祖列宗在上。”   颜淮曾经与颜子衿说过,关于父亲的事,总有瞒不住的一刻,而且这件事也不该一直瞒着家人,他会找一个最为合适的时候告知。   如今罪凶伏诛,颜父的死得以昭明,也是该将其说明了。 ↑返回顶部↑ 第457章 (1 / 2)   四百五十七、   没想到颜淮会在这里拦住她,颜子衿伸手握住颜淮的手腕想要挣脱,然而努力许久,他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这里不是该说这些的地方。”颜子衿低声道。   “迟早是要在这里说清楚的。”   “你答应过我的。”颜子衿抬头看着颜淮,“不是说好了吗,今年春猎,若你能夺得魁首……”   “这个时候先与母亲说明白,到时候也不算晚。”   “在此之前不准告诉母亲……谁都不能说。”   “为什么?”   颜子衿抿着唇一言不发,颜淮本就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明明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将话说得明白,然而每每自己提起这件事,颜子衿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借口推辞。   “衿娘,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你不也瞒着我吗?”   颜子衿一直惦记着他人口中陛下有意封他为王之事,此事并非没有端倪,颜淮早就旁敲侧击试探过她好几回,颜子衿在闺阁中都能听得几分消息,可他直到现在都不肯与她提起。   “我——”   “姐姐!”颜子欢不知怎的折返回来,见两人这般顿时停了步伐,颜子衿趁机挣脱走到她面前:“怎么回来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啊、啊!是望舒姐姐说你有东西要给我,所以来问问。”   “是这个呀,之前珮环姐姐不是送了我许多东西,我瞧见里面有一对绒花,本想给你的,结果奉玉她们给弄错了……”   拉着颜子欢边说边快步离开,颜子衿不知道颜淮此时是个什么表情,只是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尽量避而不见,而颜淮也不似以往那样,拉着她要个说法,兄妹两人倒是心有灵犀地同时闹起了别扭。   颜淮问她,为何在这件事上找借口一拖再拖,颜子衿本想解释,然而当初在祠堂对祖爷爷发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她还答应了祖爷爷,不把此事告诉旁人。   颜淮自然不是旁人,可这让颜子衿如何对他开口,难不成要盼着祖爷爷早早去世好成全他们?   心里想得憋闷,颜子衿当时心急,只是想找个事由拖住颜淮,而如今春猎的日子近在咫尺,她自然是相信颜淮能做到的,那……等他拿到彩头后,又该怎么办呢?   颜子衿在屋里蜷了好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人恹恹的,奉玉看着直着急,甚至平妈妈都来瞧了,还以为颜子衿哪里不舒服。   看着平妈妈,颜子衿好几次欲言又止,她在想,要如何说服秦夫人才好呢?   这样的事秦夫人断不可能接受,颜淮要怎么做才能得她点头,若无论如何秦夫人都不答应,他还能怎么办?   “平妈妈。”颜子衿蜷在榻上,拉着平妈妈的手在身边坐下,“假如……有这样一个人,她有一个想嫁的人,可是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不同意,说什么都不答应,那、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平妈妈有些意味深长地“嗯”了长长一个音,随后笑着问道:“既然如此,这个人还想不想嫁呢?”   颜子衿沉默着颔首。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   颜子衿张了张嘴,面对着平妈妈,竟有些不敢开口,对方是瞧着她和颜淮长大的,再熟悉他们二人不过,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什么特征,被她发现了端倪。   可颜子衿此时的犹疑,在平妈妈看来则是女儿情思重重的忧愁,联想到她这几日的异样,心里一时又惊又喜,于是柔下声音笑道:“小姐可是瞧上谁家公子了?”   “啊、啊?” ↑返回顶部↑ 第458章 (1 / 2)   四百五十八、   这年的除夕,大概是一家人终于能真真正正聚在一起,再加上血仇得报,比之以往,多了几分欢快喜庆之意。   秦夫人念着临湖今年送了不知道多少年礼,各个院子分完,仓库里都还放着好大一堆,正好借花献佛,拿去给各家送一送人情。   颜子欢拉着颜殊在院子里放爆仗,颜明一早就看见颜殊拖着老大一个箱子兴致高涨,猜都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放满了爆竹烟花,虽然有小厮丫鬟看着,但实在担心弟妹两人玩疯起来忘了安全,顶着细雪也陪在院子中。   颜淮饭后又去外院巡了一圈,回来时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正巧之前点的戏刚唱完四折,秦夫人受不得一直唱唱打打,便给了赏钱让班子下去歇息喝茶,拉着颜淮几人凑桌子打起了叶子牌。   以往几年家里人不多,也就是颜淮、周姨娘和平妈妈陪着打几圈,如今颜子衿及笄,陆望舒也来了颜家,正好可以轮流着来。   陆望舒自小被哥哥们带着玩,这叶子牌倒也是个熟手,颜子衿虽然不差,结果看了其他叁家,自己只能算是个半吊子,想着推辞,秦夫人哪里会肯,只得硬着头皮上桌。   脑子里光惦记着那些规则,颜子衿对秦夫人的话也是听一半丢一半,恨不得把院里的叶子牌高手寄香拉来帮自己瞧一瞧。   “临湖送来的信里说子珺又怀上了,只是临安疫病刚歇,家里不放心她,这又送回临湖安胎。”   “子珺姐姐这么快就怀上第二胎了?”   “快什么,你云帆哥哥的第一个孩子眼瞧着下个月就出生了。”   “啊……”   见颜子衿口里应着,注意力全在自己手机牌上,秦夫人也知这话题延不下去,便转而说起其他:“我还惦记着要送什么礼才好,结果前几日瞧见顾姨娘送来的菩萨像,打算年后去清平观拜一拜,给母子两人求一对儿金银锁送去呢。”   “顾姨娘什么时候送来了观音像?”颜淮兀地插进话题。   “那会儿你还在白云郡没回来呢,这菩萨像是顾姨娘求来的,就是还在临湖时候,每年年前我都要去的那座庙,”秦夫人码着筹码,“顾姨娘本来是打算托你们带走,结果靖州之事事发突然,谨玉你们走得又急,就没赶上,后来才托人快马送来。”   “顾姨娘可还送了别的东西?”   “没了,就一尊菩萨像而已。”   不知道颜淮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秦夫人还以为他如今也有吃斋念佛的心思,不过颜淮提了这一嘴后没再多问。   反正桌上都是家里人,秦夫人难得轻松,又絮絮提及自己这段时间听来的各家琐事。   说是颜子衿及笄那年,丞相夫人有了身孕,后来生下一个女儿,也不知娘胎里受了弱还是别的什么病,身子越来越差,小小年纪,眼见着已经卧床医治大半年了,可身为亲娘的丞相夫人却是瞧也不瞧,这么久了,竟然都是身为姐姐的赵小姐照顾着。   又说起那江家叁郎,自与颜家解了婚约后,也不知是遭了什么邪,竟忽地大病一场,病好后仿佛换了一个人般,不似以往纨绔跋扈,竟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书学习,正好与颜明参加同一年科举呢,大家私下都说,莫不是被安王吓着了。   “这又与安王有什么干系?”陆望舒好奇问道。   “安王与江大人是忘年交,因为年长江叁郎几岁,又得江大人默许,所以有时候竟会代其父说教江叁郎,江叁郎怕他得很呢。你也知江家与颜家有过婚约,后来那安王不知怎么闹着要娶锦娘,都闹到娘娘面前了,还逼着江家解除婚约,听说那江叁郎一开始说什么都不愿的,非要娶锦娘,”秦夫人打出一张牌,抬头看见颜淮叁人齐齐望着自己,无奈一叹道,“江夫人私下跟我说,那安王竟趁着江叁郎出城上香的时候提着剑拦住他,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回来人就生了场大病,结果一醒来就答应取消婚约。”   “啊……”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层隐情,颜子衿听得入神,手里的牌捏了许久,还是颜淮出声提醒她这才急忙打出去。   “也不知道这江家如今是个什么想法。”秦夫人正好吃了个碰,喜笑颜开地继续开口,“我本来以为那叁郎和锦娘生过冲突,又自视甚高,瞧不上颜家呢。”   “他自己瞧不上,也代表不了江家其他人。”颜子衿说着,她不待见江叁郎,不过江家那些姑娘也是接触过几回,虽有些小小的娇蛮脾气,可也不似他那样。   不过江叁郎又是个什么情况,明明和自己不对付,当初应下婚约,估计是抵不过父亲或者叁皇子他们的安排,可后来得知那时的颜子衿是江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解了这门亲事,为何他会不肯?   瞧见颜子衿又在出神,秦夫人连忙唤了她几句:“怎么陪我打牌都在出神,当心胡乱打出去点了别家的炮。”   “点就点吧,反正我只是个拉来凑桌角的,”朝母亲撒着娇糊弄过去,颜子衿忙摸着牌道,“我又听平妈妈说,今年不用进宫贺年了?”   “皇后娘娘病才好,劳累不得,太子妃还一直在床前侍疾呢,”秦夫人说道,“长公主殿下也要离京,这段时间都不在宫中,一直陪着师父在观里呢。” ↑返回顶部↑ 第459章 (1 / 2)   四百五十九、   “什么时候的事儿?”周姨娘问道。   “靖州之前就说起了。”秦夫人趁平妈妈给自己码牌的时候饮了一口茶,“这楼兰好不容易复国,但北夷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罢休,而且大齐也需要一个能帮着牵制北夷的助力,楼兰既有意和亲,不正好两全其美。”   “那楼兰又是哪里来的公主?”   “楼兰虽被北夷吞并,但还是有不少旧臣,自然是封为公主后再送来的。”   “那……大齐这边又是要嫁了谁去?”   “我听说呀——”   答案被淹没在爆竹声中,颜子衿到最后都没听得真切,她只是默默想着,又有谁会愿意嫁去这离家千里万里远的地方去呢?   秦夫人的笑声将颜子衿从思绪中拉回,只见她把牌一一摆出来,随后看向颜子衿:“之前便叫你专心些,你瞧,这不还是点了炮?”   “我、我哪里知道娘你要什么牌呀。”颜子衿委屈道,这真不能怪她,她已经够专心了,而且颜淮几乎是明着给她喂牌,可手气实在是不行。   本想趁机下桌去找颜明他们玩,可秦夫人说什么都不肯,几人轮着又打了几圈,打累了又叫了戏班子来唱曲,大概是家里难得这般热闹,颜子衿直到第二天午后才有了几分困意。   小憩了一个时辰,颜子衿顿时又精神抖擞,准备出门去秦夫人处时,正好撞见奔戎抱着颜淮的披风匆匆走过,颜子衿倒也没拦住他,毕竟以前这年后颜淮难免应酬,更别说如今这个情势,他可有得忙。   不过颜子衿也轻松不到哪里去,秦夫人今年难得有机会办宴,请了别家的女眷们吃酒,她身子不便,颜子衿与陆望舒总得帮着,好在她们两人尚未出阁,也不必一直忙着,等着别家姑娘们来了,秦夫人便让她们放下手里的事玩去了。   秦夫人此番自然是请了宋家,不过宋家如今态度不清,本来已经做好会回绝的准备,没曾想宋老夫人竟亲自带着宋珮来了。   宋珮本就因为之前一直避着颜子衿过意不去,如今总算得了祖母首肯,更是马不停蹄地跑来找颜子衿,颜子衿见她来,本来还故意装作不理她,宋珮哪里耐得住,连忙找机会拉住颜子衿,找了个僻静处将事情说开。   颜子衿本就不生宋珮的气,见她这般着急,也装不下去,小姐妹两人不一会儿就继续说说笑笑起来。   “你急得慌,我还吓得要死哩。”颜子衿牵着宋珮道,“你怎么想的呀,御赐的东珠都敢送人,我瞧见那东西整个人腿都软了,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摔了跌了。”   “我、我这不是着急嘛!我怕你生我气,”宋珮顿了一下,连忙解释道,“祖母不允我与颜家接触,而且你当时正经历、经历那样的事,我哪里坐得住,最后是祖母见我在家实在急得冒火,这才说待事情风头过去些,让我给你赔礼道歉,这东珠禁步自然也是她老人家答应的。”   “可也太贵重了。”   “你就收下吧。”宋珮牵着颜子衿的双手,郑重其事道,“就当我欠你的。”   “你再如何欠我,哪里需要到拿东珠道歉的地步,不成不成。”   听闻颜淮已经让宋玟将那禁步带回去,宋珮一脸茫然,随后更是急得不行,说着他凭什么拿回去,转身就要回家去找宋玟要说法,还是颜子衿劝下,与她说着宋玟此刻又不在颜家,难不成宋珮要抛下老夫人自己回去?又哄着此事就这么算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春猎围场上陪她骑马就是了。   旋即颜子衿聊起那位楼兰公主的事,宋珮以为颜子衿早就知晓,后者摇摇头说自己当然不知,问起大齐这边要去和亲的是谁,宋珮顿了一下,这才神色莫名道:“敏淑公主。”   “怎么会——”   颜子衿本想着陛下娘娘或许会选明希公主,亦或者会选哪位宗室的县主郡主,她可是一点也没想到会是敏淑公主。   “我听到的就是这样,让到时候敏淑公主去楼兰。”   “娘娘怎么会舍得呢?”   “娘娘自然舍不得。”   两人话至半途,颜子欢总算寻到她们,说着皮影戏班到了,忙拉着颜子衿和宋珮去瞧,这次谈话只得不了了之。   忙了好一段时间,总算得了空隙偷懒,颜子衿窝在秦夫人屋里看书,顺便瞧一瞧颜殊练字练得如何,后者正为着“之”字结笔与颜子衿据理力争,秦夫人已经笑呵呵地进了屋。 ↑返回顶部↑ 第460章 (1 / 2)   四百六十、   “既然醒着怎么还故意装睡!”小动作被捉住,颜子衿窘迫之下立马反客为主,瞧她竟责问起自己,颜淮眉心往上一挑似是有些不可思议,随后起身靠着床头坐好笑道:“明明是你来打搅我好眠,怎么反倒是我的错了?”   “你要是醒了立马睁眼,我肯定就不闹你了。”   “我为什么要醒?”颜淮笑盈盈环手,歪了歪脑袋看着颜子衿,“又不是什么外人,我为什么要防着。一进屋我就知道是你,既然是你,我非得那么警惕地立马醒来?”   “那你怎么不一直装睡下去呢?”   颜淮食指点了点自己嘴唇:“你都摸到这里了,我再不醒,难不成就这么任由你轻薄?”   “谁轻薄你了!”   颜子衿气鼓鼓地瞪着颜淮,后者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笑出声来,见颜子衿起身要走,连忙拉住她道:“好了好了,你来做什么?我记得你今天不是去母亲那里监督颜殊练字吗。”   “啊,差点忘了正事,”颜子衿连忙将匣子拿过来,“回来的时候,娘让我把这个给你。”   嘀咕着什么东西,颜子衿打开匣子,却见里面放着的只有一本金裱锦覆的册子,她刚拿出来想看看是什么,颜淮一把拿走随手甩到床尾:“都是些无聊东西,反正到时候也得原封不动还回去,瞧不瞧也无所谓。”   “诶!”颜子衿哪里肯错过,一转身扑到床尾将册子拿来,打开一看,顿时明了为什么颜淮看都不肯看就丢开。   这大概是哪家媒人专门送来的册子,上面记着京中适龄女儿的家世背景,颜子衿这刚翻开第一页,入眼便是那位赵家小姐,也不知这些个媒人是如何得的这些信息,各家又是如何允许她们将这些记下的。   翻了几页,发现这册子里的内容不像是颜子衿所想那般,全部汇统成一册,似乎是根据各家的情况专门精挑细选,她手中这一份,无论是家世还是品行,与颜淮都是极为般配的。   怪不得秦夫人今日出门一趟回来后这么开心。   见颜子衿拿起那个册子后就这么背对着自己不做声,颜淮顿时莫名吃了酸,伸手将她捞进怀里道:“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儿你不看,非要去看这些书,与其看这些,还不如去看我替你寻的那些风物志。”   “呀,怎么还有柳拂云姐姐的。”   “衿娘。”   伸手欲夺,颜子衿已经快他一步躲开,她兴致盎然地翻着手里册子,看着里面这家的丞相小姐那家的尚书姑娘,国公家的侄女侯爷家的妹妹,颜淮如今倒是好大的风头。   不过想一想,若不是编册子的人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说不定公主们的也敢往上写哩。   “你说,别家的要是也请人编了这册子,我的名字前面会是什么,骠骑将军的女儿,还是怀化将军的妹妹?”   “不想知道。”   “哼哼,”颜子衿又翻了几页,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如果你和我不是兄妹,我又正巧是个什么京官家的女儿,你说,我的名字会不会被写在这册子上呢?”   “没有这个如果。”一把夺过册子用力掷在地上,颜子衿被颜淮用力箍住腰,更是半点去拾的机会也无,只得无奈道:“我都说了,是如果呀。”   “我不要这种如果。”   “怎么能这样。”   “你想让我白白错过你这十几年的春夏秋冬,把这样的好光景拱手留给他人去看?”   “哪里有人像你这样贪得无厌的。”   “对,这世间就独我这样。”颜淮又将颜子衿抱紧,低头将鼻尖抵在她的颈侧,“我不要什么如果,如果说得再多,说得再好,那都不是你。”   “为什么?不过是换了个身份,说不定样貌不变,性子如常,你现在瞧见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461章 (1 / 2)   亲友问我这会儿写爽了,到时候怎么放出去。   我:不管,先爽了再说,办法交给审核去想。   四百六十一、   就这么整个伏在颜淮身上,他小臂上的力道很重,甚至压得颜子衿腰上骨头都在发疼,随着呼吸起伏,跟着衣料,甚至能感受到他腹部的肌肤比手掌还要滚烫。   手肘撑在床上想要起身,可努力许久终究是无果,颜淮贴在她背上的手掌往上摸索,随即用力一扯,左肩处的肌肤暴露在眼前,颜子衿颈侧一向敏感,或者说只要在颜淮手中,无论何处都能轻易挑动起她的欲望。   沿着颈侧曲线细密啄吻,颜淮的手指则灵巧地一路往下,腰带被轻而易举地解下,但他并不急着拿走,而是将她的衣衫推至胸下,两人腹部肌肤相贴的瞬间,颜子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发出颤抖的喘息。   感觉到颜子衿的挣扎,颜淮再一次加重了力道,不予她逃脱的机会,手指顺着腰线继续往下,触及大腿旁侧时,颜子衿的颤抖则更加明显。   “啊——”哭叫着抓紧了颜淮的肩头,颜子衿屈起双腿,跪在床上想尝试着再次起身,却方便了他下一步动作。   “别躲开、衿娘,别躲……”玉扳指用力按在颜子衿的尾椎处,颜淮低声在她耳旁哄着,“我教过你的,放松下来……”   “我、我——”   指甲深深抠进颜淮肩侧的皮肉,颜子衿脑袋糊涂得昏沉,颜淮见状,也不急着下一步,却是将手指抽出,借着沾了花露已经湿润的指腹,轻柔摩挲着外侧和花珠,不时将指节往里伸入,挑逗一番后又拿走。   颜子衿双腿不住颤抖,她求饶似地唤着“哥哥”,但颜淮半点也不肯松了制在她腰上的力道,水珠沿着肌肤滑下,滑过肚脐后又顺着重力往下,沁入腹部相贴处那难分难舍的缝隙中。   吃痛的闷哼一声,颜淮想着自己肩上大概又要留下几道指甲印,颜子衿不受控制地哭叫出声,随即无力地趴在颜淮身上。   颜淮稍微调整了自己腹部起伏的频率,不然颜子衿这样趴着,吸气时自己便会顶住她的腹部,使得呼吸感到困难。   缓了一阵,察觉到她呼吸平缓了一些后,颜淮这才将手指再次深入,此回便不似之前那般抗拒,大抵是颜子衿真的没了力气,才会任由他这般为所欲为。   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加快动作,到最后颜淮腰侧都感受到湿意,他便忽地抽出手指,屈起腿,将那早已难耐的地势抵住她。   本就是中途戛然而止,颜子衿还尚未从上一次的余韵里缓过劲,更不用说被这样抵着,她自然知道是什么,一想到这里,自是空虚得极为难受,颜淮甚至能感受到她腹部内不时发出的痉挛,不一会儿,就连那隔在中间的裤料也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若颜子衿年纪再小些,颜淮或许还会多哄一哄,可如今她已是妙龄娉婷,在他怀中熟了风月,现在的反应早已不言而喻。   “衿娘、衿娘。”颜淮抱紧了颜子衿,她细微的抽噎不时在耳边响起,更是让人难以把持,“你想要吗、你想要吗?”   “呜……”   “把腰软下去,别怕,我这就给你好不好。”   “快、快一点……”   原以为颜淮会先将她放下,谁知他竟就这么直接顶入,颜子衿身子更是抖得厉害,颜淮却忽地伸手捂住她的声音。   颜子衿本是将头靠在他颈侧,好借此藏住自己失态的表情,此刻被这么推起,腰部又被他用力压着,只得勉强用手肘撑着床直起上身。   大概是哭了这么多次,发丝早已被泪水杂乱地贴在胸前颈侧,此刻颜子衿一双泪眼盈盈,两条秀眉微蹙,脸泛娇红,鼻生春汗,从掌心指缝里沁出她口中的热气,不时还有几声呜咽溢出。   颜淮目光丝毫不敢移开,生怕错过颜子衿哪怕一瞬间的神情,捏着她腰侧的手掌烫得直冒汗,两人下身紧贴在一起,腹部肌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颜子衿体内的每一次深入,若是用力顶到最深处,颜子衿的小腹便会颤抖上好一会儿。   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颜淮只觉得自己理智在崩塌的边缘徘徊,动作频率不减反增,直撞得颜子衿耳环剧烈摇晃。   “呜——”颜子衿忽地伸手抓住颜淮捂着自己的手掌,双眼用力紧闭,泪珠儿不住地砸在他身上,颜淮明白她这一次到了极限,而自己也再耐不下去,直将一切尽数予了她。   颜子衿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挣扎着跪在床上想要起身逃离,可颜淮尚未尽兴,哪里肯放,揽着她坐起身,小臂抓着她的腰用力往下一按,颜子衿顿时又将那还在颤抖的东西吃尽。   捂着她口唇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道,颜子衿双手抓了半天也没能拿开,泪水决堤般从眼里流出,等到颜淮在她体内总算停下,颜子衿彻底没了力气,眼见着就要朝后仰倒,颜淮已经先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返回顶部↑ 第462章 (1 / 2)   四百六十二、   等颜淮离开许久,颜子衿这才凑到秦夫人身边坐下:“娘可是在外面听到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哎呀您这语气我听着怪怕的,”颜子衿挽着秦夫人的手撒娇道,“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不是乐呵呵的吗,怎么忽地又生起气来,难不成是哪个做事不细心地惹到您了,我这就去替您好好说他一番。”   “还是你懂事,哪里像你哥哥,想听的就记得牢,不想听的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秦夫人并没有多大的气,不过是那天去上香回来,在观里遇到宁国公夫人还愿,两人难得见面,在一起多说了会儿话。   宁国公夫人此番还愿,原来是为了自家那位新嫁入的媳妇,去年宁小公爷终于与江千兰成了亲,宁国公夫人特地来观中,祈愿二人早生贵子,没过多久,自家儿媳便有了身子。   本打算还愿,不曾想夏侯毓战死的消息传来,宁国公夫人也是瞧着那孩子长大的,听得这消息,心中自是悲痛,特地问了道长,推了日子,等葬礼快过了这才前来。   提及小侯爷,两人不免唏嘘一番,随后又顺势提起颜淮来。   宁国公夫人说着如今颜淮年纪已经二十有余,怎么迟迟不替他说亲,秦夫人只得无奈说着宁国公夫人本就知晓自家情况,自己虽然是长辈,但这么多年都是颜淮一人操持家中大小事,以往每每与他说起这些事,可颜淮总是找了理由百般推辞,时间久了,她没了办法,便由得他去了。   “颜将军军中家中事务繁忙,一时顾不得儿女情长也是人之常情,可他总得想想家里弟妹,如今个个都长大了,他这个当兄长的迟迟不成家,难不成让弟妹们一直等着?”宁国公夫人品着茶笑道,“就说锦娘,这京中各家早就伸长脖子盯着呢。”   “锦娘的婚事我怎会不上心,但我的身子您也清楚,稍微多累会儿都不行,这事,我也让谨玉帮着替我瞧瞧,”秦夫人捏着手绢叹道,“锦娘也是谨玉看着长大的,他最是疼爱这个妹妹,更莫说当年……其实谨玉对这件事比我还上心,但凡有一处不满意,他都不肯点头。”   “毕竟是拼了命才救下的妹妹,怎么会不疼,不过锦娘如今也快二十了,难道颜将军一个勉强能入眼的人选都没有?”   “可是呢。”   “要我说,颜将军大抵是想着颜家这来京城才几年,纵然自己拼出些本事,还是担心被瞧不起自家小门小户,锦娘嫁过去受欺负。”宁国公夫人说着说着忽地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饮了一口茶,选择就此停下,还是秦夫人开口催了这才继续,“我只是想,说不定颜将军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心仪之人。”   “谨玉倒是之前松了口,有过娶亲的心思,可从未与我说起有人选。”   “夫人您这是做母亲的关心则乱,当局者迷罢了。”宁国公夫人笑道,“您想,如今这颜家大仇得报,颜将军在靖州战事上拿了头功,陛下自然要重赏,可我听说颜将军这些年屡立战功,却从不向陛下讨赏,就连这怀化将军的位置,还是陛下实在看不下去,特地下旨赐封的。”   “您可就别与我打哑谜了。”   “夫人您别急呀,先听我慢慢分析。颜将军当年选择留下来,一则是为了颜家将来,二则也是为了替亡父报仇,如今第二件事已了,也该好好打算这第一件事了。按常理来说,若是将这些战功都拿出来,对颜家岂不是大有益处,但颜将军如今还是迟迟不提,我猜,他莫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您是说,谨玉是想……”   “这只是我乱说罢了,您可别多想,”宁国公夫人连连摆手,“不过今年春猎上的彩头,可是皇后娘娘当年的陪嫁呢。”   “这、这,天呐,这可了不得,颜家何德何能——”   “夫人是个明眼人,怎么会瞧不出来,敏淑公主青睐颜将军许久,那赵家小姐……”宁国公夫人食指翘起,意有所指地点了点门外,秦夫人顿时心领神会,忙用眼神示意平妈妈,见平妈妈与身边婢女出门守着,宁国公夫人这才开口,“也有此意呢。”   “……”   “可是您后来也知晓,颜家的事,和那顾宵有关,顾宵之前又是三皇子身边之人,而赵丞相——可是三皇子的亲舅舅呀。”   见秦夫人沉默,宁国公夫人也没追着继续说下去,停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一口气:“不过那赵小姐是个好姑娘,是个有孝心的,这么多年一直在赵老夫人身边服侍着,倒是不常在这丞相府待着。”   “您的意思,谨玉对赵小姐有意?”   “只是我从自己知道的那些个琐事里胡乱猜测而已,”宁国公夫人道,“可若是真的,您也别怪颜将军迟迟不肯提起,这事儿大概他心里也是个梗,估计还没想好要怎么与您说呢。”   “这……”   一想到颜淮心仪赵小姐,秦夫人心里顿时滋味莫名,虽然她一个姑娘家,与顾宵的关系隔了十万八千里,但真要联系起来,她也难免有些迟疑。 ↑返回顶部↑ 第463章 (1 / 2)   四百六十三、   “所以那天您才让我把册子带去呀。”   “你哥哥看了后是什么反应。”   颜子衿眼尖一跳,抿着唇不知如何开口,但在秦夫人眼里,则是她并没亲手交到颜淮手里的尴尬:“他既然后来好端端把东西还回来,那说明此事与赵小姐没有什么关系。”   “娘不喜欢赵小姐吗?”   “喜欢自是喜欢的,如果她不是赵家人的话。”   微微颔首,颜子衿视线移到脚边地毯上,诚然,中间隔着一个赵家,秦夫人再如何大度,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接受。   “您把这册子送回去,那在宁国公夫人看来,岂不是表示哥哥对敏淑公主有意了?”   “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国公夫人怎么会误解。”   “那何必多此一举呢。”   “哪里算是多此一举,等这册子原物奉还,旁人自会明白颜家对赵家并无此意,至于敏淑公主,”秦夫人顿了一下,继而笑道,“虽然说着她将来要和亲楼兰,可皇后娘娘哪里会舍得,国公夫人此举,我想着是在试探颜家的意思。此番春猎,娘娘拿出她的陪嫁做彩头已经是明示了,若你哥哥有此意,自然会不顾一切赢下此物,陛下便能顺势赐婚他们二人,既能留下爱女,又能借这门亲事笼络颜家,至于要谁补这和亲的空缺,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呀。”   “那娘刚才怎么还让哥哥不要冒尖?”   “我呢,两边都不想得罪,也不想掺和,刚才那样说,也是敲打敲打他,如果没这个心思,就别去凑热闹离远些,如果有这个心思,那就趁这个时候好好想一想,将来要怎么做。敏淑公主和赵家小姐虽然瞧着都是良配,但一个是丞相小姐,一个是皇后亲出的公主,她们的婚嫁之事岂是那么简单的,”秦夫人牵着颜子衿的手道,“你如今被牵扯进这么多事,也该看明白,三皇子和太子殿下私底下早已剑拔弩张,而你哥哥如今的处境,他们不知让多少人看着呢,他的每一步决定,都关系着颜家的安危。”   “我知道。”   “那你知道,陛下……有意封你哥哥为永王的事吗?”   指尖一抖,颜子衿再如何强行镇定,可这一瞬间的反应岂能躲得过秦夫人,想起颜淮与颜子衿之前就有瞒着自己的前科,秦夫人见怪不怪,继续说道:“这事众人也只是相互议论,陛下还未下旨,成不了定局。”   “哥哥不也和娘说过,他之前做了这么多,只是报答当年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   “还是那句话他手里说的,和他人瞧着的,能一样吗?谨玉虽然说着是为了报答恩情,但在三皇子他们看来,这不就是他投奔太子的理由,而在太子他们看来,你说着报恩,明面上的态度却又暧昧不定,这如何让人放心呢?”   书桌后的颜殊握着笔,小脑袋点得如啄米一般,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起的瞌睡,平妈妈瞧着无奈,过去将他抱起,又让婢女帮着送去侧屋睡下,于是此时屋子里便只剩下母女二人。   “你哥哥如今也有二十五六,按理说早该娶妻生子,我虽然也催过几回,但也没强求着他,便是因着这些事为难。”秦夫人看着屋外的春花,花树上芬芳满枝,重得直将树杈往下压,“我在这内院待着,外面的情势难免有疏漏看错,索性将这事选择权交给他决定,他自己不肯,别人也总不能压着他点头,你说呢。”   “娘说的在理。”   “你如今也一样。”   “我、我什么一样?”   “你当真不清楚?就说那安王吧,一开始我也被吓得失了分寸,然而后来冷静下来再细想,纵然他当时如何闹,无论你哥哥当时有没有及时回来,大家都不会让他如愿的。”   “为什么?”   “安王与皇后娘娘是远亲,在宫里长大的,虽然是王爵加身,但手里无实权,封地兵权如今还在太子手中,对三皇子来说并无什么助力;反观太子,安王与江家交好,又常与三皇子接触,而因得早夭的大皇子,他对如今太子颇有微词,两边看着都需要他,可两边都不放心他,你说,他们怎么会乐见一个有实权的将军的妹妹,嫁给安王呢?”   “那哥哥如今不也和安王一样?”   “但你是他亲妹妹,难道你将来嫁出去,遇到事情,他就可以坐视不理,不管不顾了?”   “……”   “还有夏家,那太夫人以往连陛下都难得请动,他们自诩清贵,主动与颜家接触,一来自然是那夏将军对你确有真心,二来比起安王,此时的颜家更有价值,而且他们不参与这朝堂争斗,你哥哥明面上又正好立场模糊,此番下来,夏家还能得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返回顶部↑ 第464章 (1 / 2)   四百六十四、   颜淮以往不止一次试探过颜子衿那天与祖爷爷说了什么,虽然她一直用别的借口搪塞过去,但看着颜淮的反应,他定是不相信,只是见她实在不肯说,才没有执着追问下去。   与祖爷爷的约定在前,颜子衿无法开这个口去解释,而且从后面颜淮的反应来看,祖爷爷给他的回答自然是不答应,不然颜淮肯定早就忍不住去求秦夫人,哪里会因为颜子衿一个不愿,便答应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   颜子衿想着由自己再去与祖爷爷说一说,谈一谈,若能得祖爷爷点头,先给颜淮一个交代,再去商量要如何向秦夫人开口,至于发的那个誓,只要长辈首肯,她和颜淮当然愿意等下去。   “姐姐!”   颜子欢猛地从旁侧冒出来,吓得颜子衿连忙从颜淮怀里挣脱,可还是晚了一步,已经被颜子欢瞧见,她见颜子衿神色慌乱,眼角微红像是在哭,将怀中琵琶往身后人怀里一塞小跑上前道:“姐姐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我哪里哭。”   “你眼睛都红成这样了,”颜子欢看着一旁的颜淮,“是有人惹到姐姐了吗?”   “对,有人惹锦娘伤心,可她不敢给母亲说,怕母亲担心,所以才过跑来找我,让我给她出气呢。”颜淮笑道。   “原来是这样呀。”   “听他胡说。”颜子衿牵着颜子欢在他面前蹲下轻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前段时间不是收到临湖送来的礼物,想起来和爹爹生前在临湖过年的场景,一时睹物思人,刚才又和哥哥谈起回礼的事情,一下子忍不住,反倒是不小心在你面前丢脸了。”   “姐姐也是哥哥的妹妹,我难过了会找你哭,那你难过了,找哥哥也没有错。”   虽然不知道颜子欢为什么能立马用这个逻辑自己说服自己,但起码胡乱解释过去了,颜子衿心里松了一口气,便问起颜子欢有什么事。   原来是今天颜子欢要去教坊学琵琶,平日里都是陆望舒陪着,但今天她身子不适,颜子欢想着让颜子衿陪自己一起,问了身边婢女后,便风风火火地来颜淮院里找人。   那教坊本不是什么陌生地势,颜子欢也已经去过多回,但她还是习惯有人陪着,于是无论如何都得拉着颜子衿,正好颜淮说自己有事要出门,能顺路送她们一趟,颜子衿好奇问了一嘴,他回道去看追云。   这话是两人之间的暗号,毕竟那别院如今颜淮还瞒着众人,并未明说是颜家的地产,再加上总不能时时都将追云养在城外的庄子,正巧别院里有一处草坪勉强可以供其活动,所以颜淮也不时让奔戎他们将追云带去走走。   如今杨天昭与漱花安置在别院,颜子衿的身份没法子随时过去照看,大多时候都是颜淮单独去瞧两人的情况,所以只要颜淮提起去看追云,便代表他要来别院一趟。   杨天昭早已住得习惯,在这院子里生活,比他以往风餐露宿的情况不知好多少,他父母去世得早,杨家武学并未来得及全部传授,好在颜淮以前从玲珑口中学得不少,不时抽空前去教一教,才不至于断了传承,而平日里,则全靠杨天昭自己练习。   漱花比不得杨天昭,虽然有周娘细心照顾着,但她毕竟小小年纪刚历变故,一时无法接受亲人之死,再加上又与颜淮有关,即使有颜子衿这一层关系,在面对颜淮时还是难免不自在。   对此颜淮并未有什么反应,他也不至于上赶着,照例吩咐下去将两个孩子照顾好就行。   不过这么大的院子,只有他们两人在此生活,时间久了,自多有几分熟络,杨天昭小小年纪就在江湖市井闯荡,虽以前学得几个字,可也就是勉强够用的地步,所以在他练完武休息的时候,漱花会来教他读书练字,也算是消磨时间。   此番检阅完杨天昭练习的成果,颜淮想着等颜子欢学完琵琶,自己便顺路去教坊将两人接回去,于是打算在别院多待一会儿。   漱花本来按习惯在一旁的石桌等着,等杨天昭休息后开始练字,没想到颜淮会来,想着要多耽搁一会儿,也不好直接转身离开,便拉着颜子衿专门安排过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几个小丫鬟坐在石桌旁用丝带缠花玩。   “漱花儿、漱花儿,你之前说专门给新娘子做缠花,要用几瓣作底来着?”其中一个小丫鬟一时记不起来,连忙开口问道。   “九瓣。”   “为什么要用这么多,是为了讨‘长久’的寓意吗?”   漱花儿低头缠着手里的牡丹花下意识回道:“是的吧?一开始我也不懂,我们给阿瑶做缠花的时候,阿临也问过为什么要九瓣,因为娘教我就是这样教的,所以我就这样说了,只是阿临听了后就说,原来是为了取‘长长久久’的好兆头呀。”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安静得吓人,连本来在一旁练习拉弓搭箭的杨天昭也停下动作看向这边,漱花抬起头还有些茫然,旋即身子猛地一颤,她缠花实在太过专心,这才迟迟想起来,颜淮还在此处,甚至就在石桌对面坐着。   来这里之前,颜子衿身边那个叫木檀的姐姐就曾经叮嘱过,知道漱花独自一个人会忍不住思念亲朋,所以平日里不拦着她与旁人聊起关于寨子里的事,但是不可以在颜子衿,尤其是颜淮面前,提起关于顾家的任何事情。   察觉到失言,漱花顿时慌乱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更别说颜子衿此时还不在,缠花从手掌跌落在地上,她不敢去拾,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开口:“对、对不起,我、我下次不敢了……” ↑返回顶部↑ 第465章 (1 / 2)   四百六十五、   从漱花口中知晓的,与颜子衿告诉颜淮的大差不差,颜淮并不是觉得颜子衿对他有所隐瞒,毕竟当初就在顾见卿口中又听过一次,尽管他那会儿为了故意激怒颜淮,在一些事上说的夸张了些,但大致上并没有什么差异。   但颜淮还是想从漱花口中重新再听一回,他觉得旁人看到的,与他们自个儿觉得的,总有不一样的看法。   在漱花口中,那个时候大家都因为官府要清剿一事人心惶惶,顾见卿要娶亲是难得让人放松的事,大当家叁个儿子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唯一一个顾见卿要成家了,他怎会不开心,甚至翻箱倒柜从体己里拿出最好的缎子,说那些个富贵人家写婚书,都要用这东西裱好。   颜淮曾经也备了一份婚书,上好的金箔纸,上好的乌墨朱印,只是被颜子衿当着他的面撕了个干净。   漱花说提及婚书,二当家在旁边问顾见卿给颜子衿取了什么字,这新娘子出嫁前,叁媒六聘虽给不了,但夫家取字这件事上可不能马虎。   于是说着找了寨子里几个比较有学识的,给颜子衿选了好几个,让她自个儿挑,不过颜子衿没来得及定,顾见卿也说不急这一会儿,以后再谈也不迟。   颜淮早已给颜子衿取了字,“锦”是小名,而且家里人都这么叫,不独属于他,所以他取了“衿”,既是近似的音,又包含了她的名。   漱花说当时置办嫁衣需得些时日,但习俗里,新娘子得亲自在嫁衣上绣一朵儿花才行,梅家娘子便提议先绣出来,到时候直接补在衣服上就不浪费时间。   颜淮还记得自己为颜子衿定制的嫁衣,他花了万金,又等了数年,才在颜子衿及笄那年制好,那晚颜子衿光是披着外袍就格外好看,若将一切都穿戴完毕,不知该多么光彩照人。   然而颜子衿没有给颜淮这个机会,她毫不犹豫地一把火将其烧了个干净,好在颜淮也没有给顾见卿这个机会,颜子衿到如今还不知道关于嫁衣的事情。   颜淮听漱花说了很多,一直到夜里这才从别院离开,奔戎弃毫他们在一旁惴惴不安,连杨天昭也不时观察着他的神色,生怕漱花说了什么惹到颜淮。   颜淮只觉得他们莫名其妙,自己再如何不悦,也犯不着对一个孩子发怒,他对漱花,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   至于她父亲死在自己手里,漱花的父亲身为山匪,跟着顾家为祸苍州多年,死在他手里的无辜性命不知几多,那些卷宗还好端端地放在大理寺里,颜淮奉命除害理所应当,并没对她感到有所愧疚,更何谈亏欠?   不过是颜子衿想留下她,而漱花一个小孩子在外难以安身,颜淮这才答应罢了。   拇指捏着缠花的花柄,指腹微微用力,那花儿便在手中旋转起来,颜淮策马看着这花,一时看入了神,直到奔戎小声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将军,到了。”   颜淮抬头,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慢悠悠到了院门口,小厮们点着灯笼在门边候着,弃毫早已做好牵马的准备,颜淮却忽地一勒缰绳,策着追云转身奔走。   奉玉见天色不早,正吩咐着婢女们关上门,却听见一阵马蹄声,抬起头时颜淮已经在门前停下,之前听闻颜淮出门一直没回来,连颜子衿她们都是让奔戎去接,以为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想着今天大概是不会过来了。   奔戎这刚追上来,颜淮一把将马鞭往他手里一甩,抬脚就往院子里走,奉玉连忙伸手接过他解下的披风。   问及颜子衿,奉玉说姐妹两人回来后颜子衿去琴亭练了会儿琴,又去书阁待了会儿,陪秦夫人用了晚饭后去了颜淮院子,见他不在,将他平日里练习用的弓给带了回来,此时洗漱完毕大抵已经睡下了。   “弓?”   脚步一顿,颜淮回头疑惑地看了奉玉一眼,奉玉只是摇头,她们也不知道颜子衿为什么要把弓带回来,若是以往,颜子衿惦记的应该是颜淮的那柄旧剑。   抬头看了一眼早已熄灯的卧房,颜淮忽地踌躇起来,然而此时,一楼的屋子里却传来一团淡淡的烛光。   这个时候木檀她们自然不会在楼下,就算要做事,也不会只亮这么一点灯。   抬手示意奉玉她们停下,颜淮连自己都未察觉地加快步伐上前推开房门,对方被他突然闯入吓得一声惊呼,手里的书卷顿时掉在地上。   颜子衿怔怔看着站在门口的颜淮,不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附身拾起东西。   “你怎么还没睡?”颜淮开口问道。   “早就睡了,”颜子衿将手里的烛灯放在桌上,将散了的发髻重新挽了挽,“今日去宫里看书,翻到一本《水经注释》,可与我以前看的内容有些许不同。刚才想起来家里也有一本,倒也不是很困,便下楼来看看到底是我记错,还是两者当中有谁错释了。”   “原来是这样。” ↑返回顶部↑ 第466章 (1 / 2)   四百六十六、   颜淮的弓是父亲手把手教的,在他路还走不稳的年纪,便闹着要随父亲出征杀敌,父亲便将自己正在打理的弓一把丢在他怀中,重得颜淮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父亲笑着道,等你拿得起再说。   等到颜淮拿得起后,父亲又道,等你能把弓弦拉好再说。   等到颜淮随手就能将弓弦拉得如圆月时,他早已跟在父亲身后好几个春秋。   军中那些父亲的故交们常常夸他,说他小小年纪,就能对局势洞若观火,说他来军中才没多久,勇猛已经不输军中多年的老兵,说他遇事冷静,有良将之风。   这时父亲却嘿嘿笑着饮了一口热酒道:“他冷静个屁,不过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罢了。”   但那时颜淮年少轻狂,觉得父亲不过是舍不下脸来夸他,父亲常常说他性子其实太过偏执,若真遇到上心的事,容易冲动。   颜淮不信,直到某次,战事焦灼,颜淮杀得眼红,眼见着那些丢盔弃甲的敌兵从面前逃走,一时气血上涌,带着身边几名士兵策马一路追杀,却碰上来援的敌军。   那次以惨胜收尾,随他去的,只活了颜淮一人,而他则因重伤早早地从战场上退下。   三日后,父亲从前线回来看他,父子两人一开始相顾无言,颜淮躺在床上,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只得别扭地将脸侧开,结果父亲笑嘻嘻地走上前,出乎意料地抬腿踹了颜淮一脚,力道不重,但足以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教训好吃吗,”父亲拉着凳子在床边坐下,抱着手看着颜淮,“你说,哪有儿子能瞒得过老子的,我以前说你偏执,你还不以为然,现在信了没?”   如今再看,父亲说的是对的,颜淮并非是个遇事冷静的人,他不过是不上心,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足够冷静客观,若是遇到他在意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谁也劝不动,哪怕是祖爷爷。   今日在别院与漱花说话的时候,奔戎他们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周娘那样的人,也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还有漱花,不知他们都对她说了什么,她不过是习惯性的随口提起顾见卿,整个人吓得抖如筛糠。   颜淮厌恶顾见卿是真,但厌恶的理由很复杂,不单单是他胆大妄为染指了颜子衿,还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换作颜淮,也做不到轻而易举地将之抛之脑后,颜子衿不愿提起他,这样更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   颜淮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是为了那仍在心里挥之不去的后怕,若是按漱花所说,从颜子衿被抓上山,再到答应顾见卿,最后两人有了事实,不过几月而已,诚然其中还有几分情势迫在眉睫,颜子衿不得已的算计,但颜淮每每想起,还是如鲠在喉。   一个人哪怕失忆了,行事作风,生活习性也不会有多少变化,就如颜子衿所说,哪怕失忆了,她依旧是她,不然颜淮当初如何能凭那个花结,就确信颜子衿一定在苍州呢?   只是颜淮心里总是在反复咀嚼,颜子衿应下顾见卿的时候,有多少真心,几分假意;那些人念着给她取字的时候,她是否真的有认真考虑过;都说新娘子要亲自在嫁衣上绣一朵花,那颜子衿绣花的时候,会觉得开心吗,会有那么一瞬间希冀过将来吗;如果没有林秋儿,顾见卿当时没有抱着求死的心折回山上,选择带她一起走,颜子衿动过,哪怕一丝,丢下毒药与他离开的心吗?   几个月,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连颜淮都手足无措,快到让颜淮都有些怅然。   若顾见卿与她并无血海深仇,也并非那罪大恶极的山匪,只是个四海云游的学者先生,在茶摊上遇到难处,正巧那时颜子衿刚好路过,以她的性格,自然会出手相助的,郎才女貌,金风玉露,是不是更加水到渠成?   不过在颜淮看来,顾见卿还是来迟了,换作旁人,换做夏凛,他那样的脾气,自是不会多加犹豫,也没有顾见卿颜子衿两人之间这么多的复杂事,说不定绣庄已经早早地张罗起来这门亲事;而换作别的普通人家呢,不去计较什么三媒六聘,不去在意什么排场,拜了天地,见了高堂就可,是不是等颜淮慢吞吞总算寻来时,颜子衿已经成了别人的妻。   一想到这些,颜淮愤恨地暗自咬紧了牙,原来只要换作了旁人,想求得颜子衿点头便这般轻而易举,那为什么偏就是他不行呢,他明明比旁人还多了无数个几月,为什么不能是他?   不对,这些事本就不该发生,这些人本就没有这个机会,教颜子衿拉弓也好,为她取字也好,求得她点头也好,要她在嫁衣上绣花也好,这些都只能是他才有资格的事情,其他人凭什么?   ——“我们搬去村子后,阿娘还担心过,她说阿瑶迟迟没有被送来,她与阿临这么久了,若是有了身子,谁能照顾她?”   本就圆如满月的弓身顿时又被颜淮拉紧,弓弦勒得颜子衿指腹发疼,可颜淮一直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她便不敢松手。   “铮——”地一声,颜淮松了手,弓弦顿时发出破空之声,似乎有一支无形的羽箭离弦而去,也不知会射向何处,颜子衿连忙去瞧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勒出了红痕。   怪不得那些长年拉弓的人手指上都有厚厚的茧子,若都是像她这般,岂不是疼死。   颜淮抓着弓身沉默伫立,不知在想什么,偏头见颜子衿正轻轻吹着被勒疼的手指,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哪儿疼?”   “这里。” ↑返回顶部↑ 第467章 (1 / 2)   受不了了,怎么隔壁还能隔个两叁天才给我ban了的,没招了,搞得我现在都得再多等几天了。   实在不行下次就这么写:“因为审核不通过,所以这段就忽略了,大家可以脑补下他们两个在这段呜呼了。”   四百六十七、   颜子衿搞不明白颜淮怎么去了趟别院就成了这个样子,那儿就一个杨天昭一个漱花,这两个孩子又能惹到他什么。   虽然每次颜淮来寻她,到最后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结果,可他这般猴急的却是头一次,换作平日他还会小心些,生怕台阶会硌疼自己呢。   低吟转作急喘,颜子衿抓着他的背脊,颜淮却又不急着这一刻,只隔着亵裤揉弄,后面这才将手指勾入,轻捻浅入,他倒是轻车熟路,将欲火勾起,烧得颜子衿身子直发汗。   “那弓太重了,你光是举起来就费劲,更别说拉弦了。”兀地提起此事,颜淮抵着颜子衿的额头,“我帮你寻一支轻巧些,我教你,衿娘,让我来教你。”   “好、好……”   “你还想学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懂,衿娘,说给我听,我教你,我都教你……”   话音刚落,颜淮整个人忽地怔住,颜子衿的手拽着他的腰带,另一只手则摩挲着贴上他的脸颊,黑暗中,那熟悉的馨香扑入鼻腔,颜淮感觉自己的脊背连同皮肉都在发颤。   “哥哥……哥哥……”颜子衿勉力直起身子,她凑得很近,近得鼻梁几乎要碰到颜淮的下颌,用力拽紧手中的腰带,她故意放软了声音,“教我,哥哥教我这个……”   颜淮知晓在这些事上怎么拿捏她,那颜子衿何尝又不懂,他最是受不住自己情动时发出的音调,若不是当着旁人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她甚至还想用在平时求他的事情上。   四周安静,颜淮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后转为急促的喘息,颜子衿还想试着再近些,结果下一秒便被对方用力按在台阶上,腰窝不偏不倚撞在台阶上,疼得她娇呼一声,紧接着忽地哽住,连带着整个人都忘了动作。   “诶?”   像是受到巨大冲击后本能的保护,颜子衿大脑顿时陷入空白,浑身的感官失去了反馈,惟剩下宫口被撞开时的那一瞬触感。   “咚!”   缸里的游鱼跃出水面,尾鳍扬起的水珠落在水面上,涟漪互相撞击着,平静的水面霎时间皱成一团。   “哥、哥哥,别——”   反应过来的瞬间,颜子衿连指尖都在发抖,牙齿打着颤,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颜淮哪里会答应,又一次狠狠撞进。   “刚进去就丢了一回,好极了。”   “不、不是这样,慢、慢些——”   哪里会想到自己竟是这样的反应,颜子衿极力想去辩解,颜淮不给她机会,只放开了往里入,里面被一阵一阵顶得又疼又爽,外面腰背颈被台阶撞得发疼,可颜淮偏将颜子衿的腰用力按着,疼得她直哭,哭着哭着,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哭。   按在原地要了好一会儿,颜子衿疼得连哭都快没哭得没劲,想着明儿这身上被撞出来的淤青也不知要多久这才消去。   颜淮此刻身子热得要命,便松了手去解外衫,怕他不肯善罢甘休,颜子衿生了逃意,趁这个机会,双手撑着台阶,试着往上一阶挪。   然而这样怎么会不引起颜淮察觉,颜子衿每往上挪一层,他便跪着也顺势登上一层,仿佛半点也不肯离开,两人交合处顺着动作慢慢地一进一出,水液就这么滴滴答答直落在阶梯上,颜子衿被入得软了腰,双手也只剩下颤抖的劲。   见颜子衿自食其果,自个儿又把自个儿挑起了欲,颜淮笑了一声,抬起她的腿架在肩上,绣鞋从脚上跌落,“骨碌碌”顺着阶梯滚到最下方,满阶的衣衫鞋袜此刻早已无人在意。   大抵是真的疼得难受,没一会儿颜子衿用力撑着颜淮的胸肌,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再入,听她娇骂着下一次就该让他试疼不疼,颜淮只得忍着笑问她怎么还想有下回,顿时吓得颜子衿不敢出声。   顺势将她抱起,只是两人此番折腾,抬头一看这还有大半段台阶,颜淮抱着她往上走,却故意走得很慢,那东西随着动作在颜子衿体内又顶又撞,惹得她娇吟连连,本能地又吸又缠,台阶上溅得到处都是,等终于上了楼,两个人已经都受不了了。   索性将颜子衿一把抵在门上,狠狠要了一回,可临到爽处时,颜子衿身子猛地一颤,剧烈挣扎着要让颜淮快出去,最后直接哭求着他快停下。   “哥哥、哥哥、颜谨玉——”颜子衿推搡着颜淮,“别、别——快出去、快些——” ↑返回顶部↑ 第468章 (1 / 2)   四百六十八、   颜子衿之前的担心没有错,等到第二日木檀她们服侍她洗漱时,透过镜子能看到她们古怪的神色,似是有些惊诧,又夹杂着几分不自在。   想到她们第二日打开房门,瞧见楼梯上来不及收拾衣衫的杂乱,还有二楼楼梯口的污浊,脸上竟比胭脂还红,勉强梳洗完毕,见颜淮还悠哉悠哉地看着昨晚颜子衿翻出来的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着那弓就往颜淮身上打。   弓身本来就重,颜子衿还没恢复力气,双手抓着挥了几回便没了劲,索性一把甩到颜淮怀里,转身抄起用来除尘的鸡毛掸子就要动手。   “小姐、小姐这可使不得!”寄香慌得连忙拦住颜子衿,虽然颜淮宠着颜子衿不在意,但毕竟是兄长,这打几下让她发泄一番还好,可再要动起手那还了得。   “你还拦我!”   “小姐要是还气着,只管打我们就是。”   “这又与你们何干!”   “随她去。”颜淮唤住寄香,让她先去忙别的事,寄香虽然应了,但临走时还是拿走了颜子衿手里的鸡毛掸子。   手里没了东西,颜子衿直接上前狠狠踢了一脚颜淮的小腿,颜淮顺着她“哎哟”一声笑道:“怎么还舍不得收了力。”   “那直接把你腿踢断算啦,让你到时候春猎上不了场,只能瞧着别人干过瘾!”   “那正好,我也趁机偷偷懒。”   “哼!”   撇过头不管颜淮,颜子衿牵着奉玉出门去找陆望舒,她现在可不敢再在院里待,不然随便瞥见那几处,就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的事,这一想起来,脸上顿时就如火烧般,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生病了呢。   “‘相思意已深,白纸书难足。’,这句怎么样?”   “听起来倒像是闺情词,换一个。”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这句呢?”   “听起来好忧伤,”颜子衿从榻上坐起,“句倒是好句,可绣在帕子上,倒显得我思春轻薄。”   “那怎么了,姑娘家小心思而已,而且又是贴身物件。”陆望舒将诗本放下,“可你怎么忽地又惦记起要在帕子上绣这些了。”   “总得找些事情做吧,不然我就这么坐着看你写经,看着看着就要睡着啦。”   “我倒是见你这几日贪眠得很,老实说,晚上都做什么去了,白日里竟然困成这样。”   “我哪里能做什么……”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心里气还没消,后来颜子衿索性让奉玉她们夜里守好门,不许颜淮再来,连吃了几个闭门羹后,颜淮倒是老实了一阵,可寄香想着想着不由得开口问道,若是颜淮翻墙进来怎么办?   这颜家独颜淮一人可以随意作威作福,就算翻墙揭瓦也没人敢说什么,而且院里只有木檀一人勉强拦得住,但颜淮要真翻进来了,她们几人大抵也不会拦。   索性叁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段时日颜子衿一直待在陆望舒处,颜淮再如何也不可能来翻陆望舒的院子就是了。   “我还不懂你,有时候看书入了迷,连灯芯都烧暗了也不管,小心伤了眼。”   “我下次一定注意。”   “还想要下次?”   “我再也不敢啦!”拉着陆望舒的袖子撒娇,颜子衿顺势与她聊起不久后的春猎,之前陆望舒戴孝中不得随意走动,颜子衿可还惦记着带她去看猎场里的花林呢。   陆望舒听颜子衿说得天花乱坠,自然也动了心,毕竟都是大好年华的姑娘,怎会不喜欢这些。   可说着说着,颜子衿又兀地低下了语气,陆望舒这几日总是见她这样,便开口问道:“我见你从宫里回来后长吁短叹的,是遇到什么事了?” ↑返回顶部↑ 第469章 (1 / 2)   从年前一天到家后,就没有回过家,全是各家拜年,然后被拉着通宵当凑桌子的,行李就没打开过,结果忙完一看,要上班了。   麻了.jpg   四百六十九、   被颜子欢这一拦,颜子衿一开始还想推辞,并不是要躲,既然答应了欢儿,她肯定要教的。   只是想着花林离得远些,时间也还早,颜子衿与陆望舒去了耽搁不了多久,待回来后再教也不迟,可颜子欢说什么都不肯,无奈只得先陪着她好好玩耍一番。   之前颜淮教过颜子欢上马,只是那时骑的是追云,追云随颜淮上过不知多少回战场,性子再好也难免暴躁些,好在通得几分人性,即使是颜殊颜子欢骑在它身上撒闹,哪怕不悦也只是扫着尾巴抗议。   这猎场上的马,颜子衿也就骑过一回,当时还是宋珮替她挑的,马儿倒是温顺,可经了明希公主那件事,颜子衿如今还是有几分心有余悸,生怕摔了颜子欢,又怕再出意外,更是上心,挑来挑去还是不放心。   马厩的马夫许是还记得之前的那次意外,虽然并非他的过错,但还是免不得被说了几句,这场上的公子小姐们他可一个也惹不得,见颜子衿面露难色,正要上前帮一帮,一道身影忽地从旁侧飞也似地走过。   “颜姐姐。”   陆望舒不识来者,正面露疑惑,颜子欢还在满心满眼瞧着面前的小马,没注意到来人,颜子衿倒是认得,开口笑道:“原来是世子,今日祁王也来了吗?”   “兄长在席上呢,我见颜将军也在,想着你们大概也到了。”祁王世子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颜子欢,随后连忙道,“我想着颜……怀施会在这边,所以问过颜将军后便找来了。”   “小施已经上场去了,世子怕是来错了呢。”   “这样,”祁王世子倒是没有露出什么遗憾神色,继续顺势问道,“颜姐姐你们也是想骑马吗?”   “是欢儿想骑马,所以带她来选一选,本想挑一匹温顺些的,可惜我不会相马。”   “学骑马吗,”祁王世子听闻是颜子欢,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怕缰绳磨破指尖弹不了琵琶么?”   “与你何干。”颜子欢冲他吐了吐舌头,将头一扭拉着陆望舒往旁侧走,颜子衿见祁王世子面露尴尬,低低“咦”了一声。   颜子欢之前倒是告诉她那天出宫时,差点与这位祁王世子生了冲突,但两人后来也没见有什么交际,他如何知晓颜子欢会弹琵琶的事?   许是被颜子衿一直盯着,祁王世子担心被看出心思,连忙扯开话题:“颜姐姐若是想相马,不如我帮你吧。”   “世子不去找怀施吗?”   “他……他如今既上了场,我也不好冲过去打扰,不急这一时,等他回来了再说吧。”   祁王世子大概对此处熟悉得很,叁下五除二便挑了一匹青骢马,打着包票说这匹小马性格最是亲人,初学者骑它最好不过。   颜子衿刚接过缰绳,那马儿便亲昵地凑近,张口就要去叼她的衣袖,本想唤颜子欢过来,转头见颜子欢与陆望舒注意力盯着场上,顺着看去,原来是颜明正策马执弓,身下骑的居然是追云。   可颜子衿明明记得,颜明的坐骑应该是那匹叫“踏风”的马儿,是颜淮特地为他挑选的,白毛玉鬃,跑起来快如流云。   颜明此番没有骑踏风,而是骑了追云,那颜淮呢?   正想着,颜子欢已经瞧见颜子衿牵着的青骢马,拉着陆望舒欢欢喜喜地跑来,祁王世子却忽地念着自己有事,转身匆匆告别。   瞧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颜子衿疑惑得眉头都快蹙在一起了,于是在牵着颜子欢遛马的时候问了这件事,颜子欢一听,顿时娇哼一声不说话,倒是陆望舒笑着与颜子衿说了缘由。   那时颜子衿尚在苍州,陆望舒陪着颜子欢去教坊练琵琶,正巧楼兰使者出使大齐,坊中正忙着为此排宴,教颜子欢的嬷嬷便让她暂时先自己练着。   颜子欢寻了一处安静地势自己练习,不知怎得,那天祁王世子竟也来了教坊,他一眼认出颜子欢,问她怎么在此处,颜子欢因得那时出宫被拦,心里对其几分埋怨,只是礼貌回了,不愿再多说别的。   “祁王世子估计是觉得冷了场子尴尬,想找别的话头,见欢儿抱着琵琶,便问她能不能弹一首曲子听一听。”   “我又不是教坊的姑娘,再说了,即便是教坊的姑娘,难不成他说让弹就弹了?”颜子欢抢过话头,听着还是为此事不悦。 ↑返回顶部↑ 第470章 (1 / 3)   四百七十章、   “什么样的弓?”   本来颜子衿只当是颜淮那时哄她,倒也没多放在心上,未曾想颜淮不仅记着,甚至还专门替她寻了来。   颜淮替她比着弓的样式,说着平日那些弓都是造给男子用的,弓身极沉,连他自己都练了许多年,更莫说拉弦时还要单手握弓,就算颜子衿从小练起,大抵也举不动。   于是颜淮亲自找了京中的弓匠,这位弓匠善做弓,更擅为女子做弓,连敏淑公主最爱的那柄弓都是她亲自做的。   “京中鲜有女子习弓,所以找她求弓的人也少,用这位弓匠的话说,反倒是能静下心来能好好做弓,”颜淮道,“我替你寻的这把,弓身相较之下轻巧些,但张弦曲度与其他无二,我觉着最是适合。”   不过颜淮口中说着轻巧,却也需要常年练习才能轻易将其举起,颜子衿倒也不强求自己能做到什么拉弓搭箭,权当拿来强身健体罢了。   兄妹两在原地聊了许久,颜子衿还是惦记着去花林的事,正巧陆望舒已经带了颜子欢游完一小圈回来。   颜子衿笑着问她可玩够了,颜子欢则说这样广阔的草地,就这么干遛着实在是无趣得紧,话里话外还是想着自己跑一跑。   颜子衿还想拒绝,颜淮却上前拿过缰绳,利落地上了马坐在颜子欢身后:“那哥哥带你跑一圈,尽兴了就回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   此时颜子衿才回过味,颜淮再如何干坐无趣,也不至于当着陛下的面离席这么久,颜淮许是看出来她的眼神,耸了耸肩:“母亲托人传话来说,小殊见哥哥姐姐们都不在,闹得很,我想着小施一时半会下不来场,便来找欢儿。”   “原来如此。”   “我记得你一直惦记着去花林玩,”颜淮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花林,“想来此时开得正茂盛,反正你在这里待着也无事,去逛逛也好。”   说完“吁”了一声,颜淮策着青骢马奔去,有颜淮带着,自然没有什么顾虑,颜子欢得了乐趣,哪里还会去惦记颜子衿,趁此机会,颜子衿便带着陆望舒去寻马。   本以为陆望舒瞧着娇娇柔柔的,没想到这策马也有几分本事,陆望舒说是小时候母亲身子不好,端茶喂药多是自己一直侍奉在旁,两个哥哥瞧着心疼,便常常找些乐趣与她,这策马就是二哥手把手教的,只可惜只学了些皮毛,自是比不过他。   两女且说且行,不一会儿就来到颜子衿心心念念的花林,据说当年此地皆为密林,女帝定下此处为皇家猎场后,众人将周围尽数伐之,只留了几处林子供其鸟兽休养生息。   本来这片花林也当一起伐了,是当时的丞相出面,言万物有灵,这四季百芳聚此成林实属难得,女帝这才留下此处。   时日久了,这花林规模愈发壮大,再加上每年春猎正巧是花期,不少人也趁此机会来此赏花游春。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上,故而颜子衿两人来到此处逛了许久,也没见到有旁人,一路上拾了不少花藤落枝,累了便寻了处石头坐在上面休息。   “那是谁家的帐子?”陆望舒看着小河对岸被兵马围守的营帐,颜子衿正低头编着花球,循声抬了头:“那是皇后娘娘的行帐,娘娘最爱这花林的景色,于是每年都要将行帐设在此处,方便赏花呢。”   陆望舒说着四处望了望,继而又看向河对岸:“也是呢,从对面瞧过来,确实别有一番景色。”   “要我想啊,远远瞧着终究还是有几分无趣,不如身临其境欣赏,喏,要是累了,还能编花玩呢。”   将编好的花球递给陆望舒,对方接过抛了抛后笑道:“我记得才教你不久,如今手法倒是愈发娴熟了。”   “要不是姐姐教我,我还不知道还能在上面编这么多花样呢。”   念着要不要再编几个,到时候拿给颜殊和颜子欢玩,伸手一摸,手边的花藤已经所剩无几,想着休息也休息够了,起身与陆望舒着马往深处走,说着深径无人扰,想必更有美景,可没走多久,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殿下。”   颜子衿正要行礼,对方已经先一步抬手示意起身:“这大好春光,何必用这些俗礼打搅心情。”   五皇子眉眼含笑,今日春猎,连颜子衿都特地穿了身骑装,唯独他依旧是盛衣华裳,听说是不擅骑马,怕给皇后娘娘丢了脸面,尽管来了,却从不参与任何活动。   “陆姑娘。”五皇子笑着又冲陆望舒拱手拜了拜,颜子衿惊讶五皇子怎么知道陆望舒,后者已经先一步开口解释:“前几年春猎时,本宫便瞧见夫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一时好奇,多打探了一番,才知原来是颜家的表小姐。” ↑返回顶部↑ 第471章 (1 / 2)   四百七十一、   颜子衿策马跑在最前面,已经顾不得宋珮和陆望舒能不能跟上,她此时满脑子乱哄哄的,耳中尖利的喧闹吵得鼓膜发疼。   明明才与颜淮分开没多久,他不是正带着颜子欢骑马吗,怎么一转眼,竟传出他抗旨的消息了?   好在这件事没有让颜子衿胡思乱想,颜明已经骑着踏风先一步来寻她,她忙上前去询问事情经过如何。   按颜明所说,当时他因得比分差了旁人不少,自己也无意什么奖赏,便收了心在旁边当一个看客。   正好颜淮此时回到席上,颜明便想着先下场去到哥哥处休息休息,结果他才牵着追云走到场边,那顾新明便背着弓箭叁步并两步地跳到颜淮身边。   顾新明念叨颜淮怎么耐得住性子在这儿坐着,颜淮自是先好言推辞,可对方哪里肯愿意,不由分说便要拉着他上场。   “那会儿大家都在休息准备接下来的围猎,今年听说是靖王提议,说着回回围猎都是自个寻自个的,看也看腻了,今年不如五五对阵,这样比起来更有趣得多。”   靖王,颜子衿心猛地一沉,顿时堵得连呼吸都有些发紧,当年颜淮被人设计牵连进汉王之事,采杏又被人哄骗,差点将她与颜淮的秘密说出去,其后便有此人的手笔。   在此之后这位靖王便再无什么动作,听说是旧疾复发,一直在家休养,后来再见到他,则是那场夜宴上,不过靖王当时从头至尾全然做壁上观罢了。   若是换作旁人,并不会察觉有什么异样,可一想到那些事,颜子衿实在没有办法不去猜测他此番意有所指。   “除了太子殿下,叁皇子殿下今天也上了场。”   “围猎时,会特地放出一匹鹿,只有陛下才有资格能射中它,陛下若不在场上,那就只能是太子了。”颜子衿低声道,尽管叁皇子如今失势,但他曾经可是做出明目张胆与太子共争一鹿的事来,无论如何都要防一防,而场上为数不多能与叁皇子他们相争的,也就只有颜淮他们,怪不得顾新明这般执意拉着他出场。   颜明说顾新明一股誓不罢休的气势,倒是把陛下的注意给吸引过来,本来颜淮还在推辞,见陛下开口下令,君命难违,只得被迫上了场。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太子殿下也夺了鹿,可是……”   “可是什么?”   颜明在场边一刻不敢分神,紧紧盯着颜淮的箭羽落处,他数的格外清楚,颜淮只张了十二次弓,射中的猎物不过五六只,虽算不上名列前茅,但也不至于显得他太过漫不经心。   然而就在守兵将众人各自猎得的猎物端上时,颜淮名下竟莫名又多了五六只猎物来。   “此番围猎,为了好辨认,各自箭羽上都用朱砂做了标记,那些多出来的猎物身上,确实是颜家的标记。”颜明紧蹙着眉,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明目张胆过了头,虽然上了场,众人注意力全在策马弯弓上,对自个儿猎物数目当然有所疏漏,可再如何有意为之,兀地加了这么多猎物,也太明显了。   然而当时在场的众人却无一人质疑,甚至连叁皇子也只是勒马立在一旁瞧着,多了这几只猎物,胜利自然而然便属于太子一方。   但随即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本来皇后娘娘只准备了一份奖礼,如今组了队,反倒不知该给谁比较好。   颜子衿从颜明口中问得与颜淮一起的都有谁后,缰绳直攥得手心发疼,她紧咬着下唇,仿佛下一秒都能咬出血来。   拢共五人,太子殿下早已迎娶慕棠,宁小公爷新婚燕尔,那位宗室弟子莫说娶亲,连孩子都有了,至于顾新明,他也早有了定亲的对象,独剩下颜淮一人,或许……他们本来就是抱着这个心思才让他上场的。   “大家都在议论这赏赐该如何分,那位……那位靖王殿下又道,这鸳鸯翠羽钗是皇后娘娘当年的陪嫁之物,若是这样随意给了倒显得几分可惜……”   靖王口中虽只提及鸳鸯钗,但字字句句无一不是在点颜淮,于是他这前脚刚说完,后脚便有人起身帮腔,言此番太子殿下等人夺得头筹,自然该赏,但此事不在于患寡,而在于患不均。鸳鸯钗只有一根,给了谁对剩下的人都不好,更何况本来太子与叁皇子旗鼓相当,全靠颜淮这多出来的几只,这么认真算下来,颜淮倒是功劳最大。   听颜明说到这里,颜子衿已经猜到这些人接下来的动作,而陛下想来也有此意,这君臣之间一唱一和,当即有人提出娘娘与陛下伉俪情深多年,是以此钗意义非凡,不如成人之美,借一借这鸳鸯钗的美名,下旨赐颜家一门婚事,至于他人则另做对等的奖赏,也不算轻待,这番双喜临门,也是一桩美谈。   皇后娘娘既然将这鸳鸯钗拿出,本就是想借此暗示众人,争得此物,便是得了尚公主的资格,不然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家儿郎出场呢?   气氛烘托到这里,陛下自然也顺势而为,就在他刚开口传言下旨,身处事件中心的颜淮,却只是平静地开口先一步道:“臣不愿。”   不过颜子衿没想到的是,叁皇子等人竟然就这么干看着,他们不至于未卜先知此事无果,难不成他们就这么乐见此事?   但颜子衿也没想到,颜淮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开口抗旨,这可是驳了陛下娘娘,还有敏淑公主的颜面呀。 ↑返回顶部↑ 第472章 (1 / 2)   四百七十二、   颜淮此番御前抗旨自是大罪,只是他此话一出,无论是一开始看热闹的、心中有做他想的、满怀疑虑的,还是为其担忧的,在瞧见陛下怒容时,心里都不免一个咯噔,毕竟在他们眼中,颜淮此人都不是会这样做事的性子。   众人想着颜家这回怕不是要遭重,可随后听闻陛下是将其押去行帐,而并非刑部大狱时,又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陛下所处的行帐并不远,颜子衿路过时,甚至还能路过那根卧在赤红锦缎中的鸳鸯翠羽钗,一路上四周重兵把守,更是肃穆威严得令人掌心发汗。   颜子欢跟在颜子衿身边,害怕得不由得伸手牵住姐姐,颜殊见到这样的场景,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好在有颜明在旁陪着,不至于失了分寸。   秦夫人带着颜家几人在行帐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莫说什么开口求情,甚至这般默默跪着都不敢丝毫乱动,唯盼能得到一丝君恩。   颜子衿跪在母亲身后,她看着生了新草的石砖缝隙,树影在眼前轻轻摇晃,若非此时空气里还带了些凉意,她甚至还以为自己晃眼又回到那个在临湖的盛夏。   颜淮自知担着颜家上下无数条性命,他一直都很清醒,抗旨这件事,自然是不敢妄做的,许是那些多余的,莫名插着颜家记号的猎物,再加上靖王的推波助澜,令他一时慌了神,这才冲动为之。   颜子衿念着想着,心里不由得对颜淮生了一丝怨,若他当时老老实实谢恩领旨多好,便不会像如今这般,惹得母亲担忧,害得颜家上下惶恐不安,转念又想,这又哪里怪得了他,明明他都已经不打算上场了,明明他已经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一退再退,分明是有人不愿见此故意为之罢了。   正想着,颜子衿耳边响起鞋底踩在嫩草上的声响,秦夫人是最先抬起头的,便见太子从行帐中走出。   “太子殿下。”   “夫人还请起,素闻夫人身子弱,这刚入了春,寒意未褪,夫人要是因此染了病,反倒让谨玉担忧。”   “殿下,谨玉他一向忠君知礼您也是知晓的,他此番冲撞陛下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只是——”秦夫人还没来得及说完,太子已经主动俯身伸手将其扶起,见他这番动作,秦夫人心顿时沉到谷底,她知颜家这是再没有求情的余地。   “陛下命我出来,便是为了让夫人安心,此事说来,也是陛下和母后之过。”   “陛下和娘娘哪里有错……”   “夫人莫怪,暂听我一言。”太子轻声道,“这鸳鸯翠羽钗当初是母后出嫁时,外祖请了匠人特地打制而成,如今外祖鹤去多年,此物对母后意义非凡不假,但舐犊情深是真,父皇与母后多年夫妻举案齐眉也是真,母后常说情意最重,岂是一件物品就能衡量的。”   “娘娘仁厚。”   “今日母后拿出此物,是想着小侯爷新葬不久,京中各处悲戚之情一时难散,便想着借这春猎,见京中儿郎姑娘们都在,请父皇赐婚,若促成一门好姻亲,也能让众人开心开心。”太子道,“谨玉当众抗旨,陛下自然是大怒,可此时冷静下来后在想,这婚姻大事,总得先让各家父母点头才对,这样做反倒越俎代庖了些,父皇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所以已经免了他的罪了。”   “颜家跪谢陛下隆恩!”   “夫人不必多礼。”太子连忙扶住秦夫人,又接着笑道,“父皇之前听闻皇姐对谨玉多加青睐,问起皇姐时,她却什么都不说。如今见谨玉这般上心,猎场上又成绩斐然,心里好奇得紧,想顺势留他几日,问一问他是个什么心思呢。”   “这……”   “夫人还请放心,不过几日,陛下自会让谨玉回来,只是这段时间,少不得让您劳累一番。”   “有殿下此话,臣再放心不过。”   太子说着颜家在此久待难免让他人多想,便请了颜家众人离去,有了太子这话,秦夫人心里再如何担忧,也勉强多多少少有了些底。   就在众人离开时,太子却忽地唤住了颜子衿,颜子衿心尖一颤,一时僵在原地,还是秦夫人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这才连忙转身:“殿下您唤我是有何事?”   “前几日姑姑来见棠儿,棠儿见姑姑身上的佩囊好看,问了一句,结果说是你绣的。”   “回殿下,是臣女所绣。”颜子衿轻声道。   “棠儿听闻是你绣的,便念着好久没有和你见面了。”太子说着,将一块宫令递给颜子衿,“若是得了空,来东宫与她坐一坐,她如今不能常常与家里人见面,我也没法时时陪着,想着怕她寂寞。”   “臣女遵旨。”   见颜家从陛下行帐出来后径直离了猎场,其他人更是好奇万分,但念及天威赫赫,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议论,即使后来太子出面稳住场面,众人也无了一开始的兴致,这场春猎一时间,便少了几分热闹。 ↑返回顶部↑ 第473章 (1 / 2)   四百七十三、   见颜子衿整个人在想到什么后便停住了话,颜明不敢贸然打搅,可见她仿佛凝固了般许久没有动作,不由得担心地开口唤道。   “没事。”回过神意识到颜明还在旁侧,趁着此处夜里灯火微暗,颜子衿敛住神色道,“听你这样说,此事自然是有人在后动作。”   “可是阿姐,会是谁呢?”   “你觉得会是谁?”   “至少,不会是太子。”   “诶,”颜子衿起身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阿姐你忘了?尚公主的驸马,是不许有实职的,可是哥哥对我说过,陛下要赐爵给颜家的事。”颜明说着说着用指节侧边轻轻摩挲着下巴,“可是哥哥说封地在永州,那里临近南域,我想……”   “颜淮他……与你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颜子衿会直呼其名,颜明顿时吓了一跳,颜子衿又继续询问,她的语气平静仿佛觉得并没有什么,他心声几分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哥哥还问我,愿不愿意接这个位置。”   “你是怎么回的?”   “我……我自然是拒绝了,”颜明小声道,“这是哥哥自个搏来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占他的功劳,而且我年纪小,资历尚浅,那可是要统率千军的事,我哪里有这个胆子。”   “我知道了。”   “阿姐……”   “小施,”颜明见颜子衿上前一步,伸手抚住他的脸颊,更是觉得莫名,随即又听她道,“除了哥哥外,这家中男儿里就属你年纪最长。”   “阿姐,我——”   “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担起来颜家,母亲、欢儿、望舒姐姐、还有姨娘和小殊,无论如何,你都要护住他们。”   “阿姐,我已经长大了。”   “嗯,我知道,可是阿姐——”   说着天色不早,颜子衿匆忙打断了他的话,又劝着颜明快些回去休息,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外院的事务,她虽担心着会不会因此荒废了学业,但这个时候还是不忍开这个口。   回院子的路上,颜子衿只觉得身子沉重得很,大概是前段时间太过忙碌,她原以为自己还能再撑撑,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了。   奔戎和弃毫此刻已经在院中候着,依着规矩,他们每晚都要来向颜子衿禀告白日的事务,瞧见他们两人,颜子衿混沌的脑子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扶着门框本想装作无事地跨过门槛,谁知双腿竟沉得很,脚背被门槛绊住,差一点就要扑跌在地。   “小姐——”奉玉吓得连忙冲上去扶住颜子衿,“这几日您忙得脚不沾地,以往哪里见您这样累过。”   “无碍,母亲身体不好,总得我这个做女儿的替她分忧。”颜子衿缓声说着,奉玉扶着她在石桌边坐下,颜子衿随即抬头看向奔戎两人,“这几日你们也一直在忙,我想着让你们多休息便没有多问,哥哥他……他被带走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奔戎与弃毫对视一眼,颜淮被押下去时他们两人当即追了上去,只是中途便被禁军拦住,不过陛下身边的宫人还是给了颜淮交代的时间,时间不长,但足够颜淮说完一句话。   “将军托我们给您带句话,”弃毫看了一眼颜子衿,低声道,“将军的原话是:‘我能做到,别答应他们。’。”   别答应他们。   颜子衿沉默许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之还有悄无声息落下的一滴泪:“我知道了。”   “小姐……”   “我累了,明日还得去替母亲去观里上香,今日……今日就不必禀告了,去休息吧。” ↑返回顶部↑ 第474章 748a.cō м(1 / 2)   亲友:你最后那里能不能写的稍微阴阳怪气一点。   我:我已经在很努力的阴阳怪气了。   四百七十四、   意外于这个时候会遇见夏凛,颜子衿又见他独自一人,不像是陪着夏家老夫人的样子,而且这个时候颜家正逢多事之秋,按理说以夏家的作风,应该不会主动接近才是。   “夏将军久见。”   “好久不见。”   夏凛说完并非继续,目光落在颜子衿手上布条,示意她将其系上,颜子衿见他手掌一直压着那花枝,此番要是推辞倒显得刻意,这才柔声道了句谢。   “夏将军今日来观中是为何,也是替老夫人来还愿吗?”   “我是专门来见你的。”   尚未离开枝头的指尖不着痕迹地颤了一下,颜子衿心口仿佛被人猛地揪了一把,眼睫停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翕动起来,颜子衿顾不得双眼酸疼,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凛。   “我得了祖母准许,本就打算今日前往颜家,结果刚走到门口,瞧见颜家的马车出来,我想着大概会是你,”颜子衿已经警惕地收回手,但夏凛依旧抓着那根花枝,“思来想去,我觉着还是等你愿意后,这才上门,便不至于太过冒犯。”   “愿意、愿意什么……”   “颜姑娘,我想聘你为妻,你……可愿意?”   被夏凛这句话骇得连连后退几步,颜子衿目光躲闪,一时不知该看向哪里,此时害怕与他对视,移开目光又觉得失礼,两相为难,双手更是慌乱地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见颜子衿这个样子,夏凛没有继续开口,他自知自己今日这番举动实属冒犯,可若他不趁着这个时候开口,今后更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缓了好一阵,颜子衿才从这冲击中定下神来,在意识到什么后,顿时面露愠色地看向夏凛:“将军此时提起这件事不知是何意,难不成见我颜家一时遭难,想趁此机会成全自己的私心不成?”   “我——”被颜子衿噎了一下,夏凛旋即又着急解释道,“我有私心不假,我心悦你许久,此番向你提亲本就是我的私心,可我也并非打算趁人之危,借此要挟逼迫你应下。我此番来,想着先与你说明白,若你愿意,待得颜将军平安无事,我便请祖母出面提亲,自当三媒六聘,娶你进门。”   说到这里夏凛情绪有些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连语调都不免高了几分:“那五皇子生得一副纨绔性子,身边娇妻美妾不知几多,如今还明目张胆养了个歌姬在宫外,纵然他天潢贵胄又如何,我夏家虽不爱争名夺利,可也算得上是这京中叫得出口的世家大族,纵然是娘娘和陛下有心撮合这门婚事,我也自诩有本事与他争一争。”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颜子衿思绪仿佛一股线团被裹入泥沼般,寻不得端倪,分不清顺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粘在一起,双唇几次开合,喉中却不知该先发出哪一声调子,“什、什么五皇子……什、什么婚事?”记住网址不迷路 quyushuwu.xyz   山上清风裹挟着寒意,吹过发髻,竟连头皮都感到几分凉意,这也令颜子衿仍旧有些发昏的脑子清明许多,她强行逼着自己定下神,旋即抓住夏凛话中的重点问道:“夏将军你说、说,陛下……和娘娘,有意与颜家结亲?”   “难道不是吗?”   “将军又是从何知晓的这件事?”   “昨日宁国公夫人与其弟弟前来拜见祖母,一则是替祖母请脉,二则便是想请祖母割爱,将她珍藏多年的宝珠月华换与他们。”夏凛有些讶异颜子衿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放缓了语气解释道,“这宝珠月华既是名葩,其根茎也是难得的名药,对心燥难寐等病最是有效。祖母知晓他们也不是无缘无故便来求药,于是问了几句,国公夫人见此情况也不再隐瞒,这才说了缘由。”   从夏凛口中所听得的,颜淮如今仍被关在宫中,并非是因为他拒了与敏淑公主的婚事,那时陛下虽有赐婚颜家之意,但尚未说明是谁,众人皆不清楚,也不敢贸然打听。   直到宁国公夫人入宫,见皇后神色实在憔悴,斗胆问询,这才得知,皇后一直记着颜子衿当初救下慕棠及腹中孩子,舍命送下地图相助苍州官兵讨匪,再加上慕清婉提及其相护林秋儿的恩情,又怜她平白遭受邬远恩等人陷害,便想陛下提议,为她说一门亲事,以当做给颜家的补偿。   陛下在春猎上,本是打算为五皇子与颜子衿赐婚,若颜子衿嫁与五皇子,身为皇子正妃,其他人自是不敢对其多加议论,而借着这门姻亲,有颜淮这个内兄在,也能约束几分五皇子的性子。   此事听起来本是两全其美的事,可皇后却正是为这件事头疼不已,据宁国公夫人所说,皇后娘娘知晓自己教子无方,将五皇子教成这样的纨绔性子,于是亲自去见了颜淮。   “一开始皇后娘娘亲自去劝了颜将军,但颜将军说什么都不答应,甚至……甚至后来陛下也去劝了,可自此之后,不知怎的,陛下便不许他人再与颜将军见面,”夏凛说道,“皇后娘娘以为颜将军又冲撞了陛下,想为其求情,陛下则让娘娘不要再管此事,娘娘想着是自己太过心急,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一时内疚不已,不知该如何向颜家交代,一来二去,这才又犯了心病。”   颜子衿微垂着头,怪不得连宋珮都没能从娘娘口中探听得一二,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颜将军如今不愿,自然是念及五皇子素日品行,他身为兄长,本就该为弟妹多加考虑。”夏凛紧抿着唇,他瞧见颜子衿在听得这些事后,本是紧绷的身子略略放松不少,捏着花枝的力道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地加重了几分,“可颜将军毕竟是颜家的家主,权衡利弊之下……我如今终于求得祖母首肯,于是马不停蹄地便来寻你,五皇子此人并非良配,若连他都能有此机会,为什么我不行?” ↑返回顶部↑ 第475章 (1 / 2)   四百七十五、   乔时松这话虽然说得在理,可夏凛听来却有些不悦,自己难得回京一趟,他从小与祖母亲昵,祖孙两自有许多话说不假,可难道必须时时都陪在祖母身边,难不成没有祖母他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祖母自然在家中,今日是我独自来此。”   “哦,夏将军来观中所谓何事呢?”   刚才又听颜子衿说乔时松与颜淮是结义兄弟,纵然颜子衿按辈分得唤他一声“兄长”,可仔细算来也是外人。   至于颜子衿的婚事,即使颜淮被留在宫里,但家中还有秦夫人和颜明他们,自是无乔时松可置喙的地方,想到这里,夏凛便不打算再与他多言。   “此乃夏某与颜姑娘之间的私事。”夏凛拱手拜道,打算就此告辞的意思不言而喻,乔时松见夏凛不愿同自己多说,并未觉得尴尬,继续温言道:“我身为锦娘兄长,也不是个迂腐之人,既然是私事,我也不会过多追问。只是锦娘今日在外耽搁时间久了,我这个当哥哥的,难免担心。”   “刚才我所说的事,还请颜姑娘,多加考虑。”   眼见着夏凛就此离去,乔时松看着手里的伞对方并没接过,轻叹一声,于是转身将正撑着的伞递给颜子衿:“这春天还不到热的时候,当心淋雨受了凉。”   “延文兄长怎么来了?”   “我去给干娘送药,听说你替她来观里替谨玉祈福,你独自一人她担心得很,所以让我来瞧瞧。”   “木檀陪着我呢,有她在母亲大可放心。”   “是了,”乔时松笑道,“事情忙完了吗,忙完我们回家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观中小道上,颜子衿见乔时松身着便装,像是才从军中回来的样子,不免多问了几句,乔时松倒也不避,直说自己刚从营中处理完事务,想起之前秦夫人托他抓的药今日到了,又继续马不停蹄地送来。   “哥哥这几日……倒是累得你多忙些了。”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乔时松轻笑道,“毕竟战场上受伤在所难免,谨玉打仗时又常是个身先士卒的性子,他养伤的时候,已经习惯直接把营中事务全部甩给我了,不过营中事务本就是我与他两人一起管理,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营中士兵们可还好?”   “都好,营中都是一起经过生死的兄弟,大家自然相信谨玉,一开始听闻谨玉抗旨,大家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有费老将军特地来营中安抚众人,不过么……他这么久没有消息,大家说不担心反倒是假话。”   “嗯……”颜子衿轻轻颔首,不由得捏紧了伞柄,内心纠结了稍许,这才缓缓开口,“刚才夏将军来找我,说是特地来找我的。”   “嗯。”   “他说,他想娶我。”   走在前方的乔时松脚步一顿,旋即缓缓转身看向颜子衿,此时山雨渐密,雨水打在小道两侧的树叶上“沙沙”作响。   “夏将军说哥哥此番并没有什么大事,陛下不久后就会放他回来,然后他问我,若我愿意,等哥哥平安回来后,就来向颜家提亲。”   “原来是这样,淮姜夏家,说起来也是世家大族,连陛下都要礼待几分,倒是门好亲事。”乔时松看着面前垂眸沉默的女子,微微抿唇,好让自己内心快些平复下来,又继续柔声道,“那锦娘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现在哥哥的事最为重要,不该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件事的重点,不是该不该,而是愿不愿。”颜子衿抬起头,乔时松又继续解释道,“若是愿意,那什么时候提起都是应该的,若是不愿,自然没有等等再提起这件事的必要。”   “我——不愿。”   “那就没必要再想这件事,”乔时松胸中忽地一畅,“我见夏将军并不是一个执着纠缠的人,你不愿,他自然就会放弃了。”   “可他还说,娘娘要为我和五皇子说亲。”大抵是这件事太过令颜子衿震惊,她实在等不及回家才告知,而且乔时松在外面,她想或许知晓的会比家里人要多些,“哥哥此番抗旨,抗的便是这个。”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当时陛下在众人面前,并未说明这赐婚赐的是颜家的谁,也有这个可能。” ↑返回顶部↑ 第476章 (1 / 2)   四百七十六、   姑侄两人许久没有像这般同行,纵使有心人想打破一路上的沉默,差一点从口中跃出的话题,却是两人初见,那时年仅七岁,还不是太子的宁王季祈明拎着短剑,奉了父母之命,闯入宫中,来救他年仅十岁的小姑姑。   不过这一年所发生的事,却是谁都不愿提及的往事,话头在口中打了个转,被硬生生吞入腹中。   周娘子已经在漱花殿中等候多时,见到两人回宫,便立马遣散周围的侍女,待得两人落座,季祈明便听见暗处衣料擦过草木的细微动静。   “皇兄予我的这几人,这么些年过去,功夫还是落俗了些,”长公主笑道,“不过也多亏了他们,不然我在外面难得这么逍遥。”   “姑姑此番既然回来了,又何必再离开呢,父皇和母后一直很思念你。”   “我可舍不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营生。”长公主拈着糕点轻咬一口,甜粉化入口中,顿时腻得她皱眉抿了一口浓茶,这么多年过去,宫里的糕点还是这么甜,“说正事吧,颜谨玉还是不肯低头?”   “您怎么——”   “这事怎么会瞒得住我,颜锦娘是被我收留在庄的,颜淮亲自来苍州求我帮他寻人,后来也是我亲眼见着他们两人相认,更何况颜谨玉本就一副不打算瞒着的态度,我又怎么会瞧不出来?”   “姑姑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颜锦娘为了杀顾宵打算同归于尽,中毒生命垂危之时,颜谨玉抱着她跪在我面前求解药的场景,我可还记得一清二楚,”长公主拇指摩挲着杯壁,“我又怎么会不知,就算是再亲的亲人,也不会失态成那个样子,若那时颜锦娘救不回来,我恐怕得带着两副棺材回京了。”   “这怎么——”   “若有朝一日敏淑,亦或者明希猝然离世,你会悲痛欲绝到为她们殉情吗?”   “我——”   “若是慕棠呢?”   “!”   “但颜淮会。”长公主短短回了这几个字后不再多言。   “我……我素知谨玉对这个妹妹格外疼爱,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小就遭此劫难,作为兄长的自然怜惜,并未多想,我……我从未想过会有此般内因。”   “你很生气?”   “当然,这样枉顾伦常的事,他可是做兄长的人,这谁又能接受得了!可是——”   季祈明住了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他还记得从颜淮口中听得那句求旨赐婚的话时,自己几乎是当场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父皇勃然大怒开口喝骂,金玉打成的如意重重砸在颜淮肩头,他这才匆忙回过神,正欲开口劝慰,又顿时僵在原地,竟不知该向谁开口,该如何开口才好。   “父皇虽然大怒,但也知晓兹事体大,绝不能透露出一星半点,所以他将谨玉关在侧殿不许任何人接近,”太子双手捧着茶杯,似乎想借茶水的温度暖一暖早就冰凉的双手,“这些天,父皇一直想劝说谨玉放弃,我也与他说了不知多少次,可无论如何,谨玉回答的只有一句话。”   顿了一下,季祈明眼前仿佛又出现颜淮孤注一掷般坚定又坦然的神情:“他说,‘求陛下成全’。”   “成全。”长公主轻声念着这重若千钧的两个字,良久,忽而叹笑道,“这世间算得上‘成全’的事能有多少,他此番倒是算计得极好,恐怕早就忍不住了。”   “谨玉他,确实将一切都安排得极好,好到哪怕父皇怪罪下来,也没有办法用颜家其他人来要挟,姑姑,谨玉他能想得这般周全,不是临时起意而为,像是早就有此心了。”   “是啊,听起来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我很震惊,姑姑,我真的很震惊,我从未见过有人明知此事难有结果,却还是这般执着,可是、可那是,那是他的亲妹妹啊。”   “借着‘亲人’这层布遮掩,所以怎么做都能顺理成章,但正如扬汤止沸,抱薪救火,终有一日,这份感情是要得见天日的,”长公主目光微垂,不着痕迹地从面前的季祈明身上一扫而过,他们两人虽是姑侄,可年纪相差不过几岁,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瞧着,或许还会以为他们是同辈之人,“只不过大多人都选择隐忍,而颜淮选择面对罢了。”   觉得姑姑说得几分在理,季祈明心中其实实在纠结得紧,事到如今,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只得无言饮了一口茶,两人面对面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长公主先一步开口打破:“所以皇兄现在是个什么态度,他想把颜淮关到什么时候,一定要关到他放弃才行吗?”   “父皇……父皇哪里接受得了这种事情,更莫说谨玉将来——若是将此事摆在明面上,恐怕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可是,这么多天下来,见谨玉这般坚持,到现在都不肯低头,父皇的态度也不免,”季祈明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有所动摇。” ↑返回顶部↑ 第477章 (1 / 2)   四百七十七、   “可王兄实在是等不及了呀。”阿兰伽娜嘟着嘴,随后又看向季祈明,“殿下之前说要替我取一个中原名字,可这么久了,你也没来见过我。”   “此事不急。”太子缓声道,“而且你不也说过,‘阿兰伽娜’这个名字在楼兰的意思是‘上天赐予的珍宝’,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你舍不得改掉吗。”   “可是王兄说,既然来到大齐,就应该入乡随俗,”阿兰伽娜随即张开双臂,向季祈明展示自己的衣裳,“棠姐姐也说我要入乡随俗,特地替我选了这身衣服呢,好看吗?”   “好看。”   明眼见着季祈明对阿兰伽娜有些无奈,长公主微微一笑,缓步上前道:“可我听说你连大齐孩童诵读的启蒙书都不会认,即使给你取了名字,你不会写岂不是白费心思。”   “我正在学,学得很认真。”   “这样吧,你去翻翻书,别管认不认得,瞧着哪两个字好看,只管指了来,”长公主笑道,“就当做是你的名字了。”   “呀,殿下这个真是好主意。”   说着就要回去翻书,阿兰伽娜朝着两人匆匆行礼后,便如风一般地离开,倒是累了她身边服侍的侍女,不敢失了规矩,又怕跟丢了主子,只得一路小跑疾步。   “看来你对这位新良娣有些没办法。”等人走远后,长公主这才打趣道。   “阿兰她才十七岁,与其说是我的良娣,不如说我只把她当成是个妹妹。”季祈明无奈道,“而且她的性子,大抵是楼兰女子皆是这般活泼肆意吧,棠儿倒是很喜欢她。”   “是啊,才十七岁而已,皇兄自是不会纳一个小孩子,可她毕竟是楼兰嫁来的公主,自是不可能指给祈云,至于祈瑜,他可驭不住这股风儿,指婚其他人又委屈了这位公主,”长公主掩袖一笑,“看来看去,便只有你了。”   这门亲事说起来也是无奈,毕竟季祈明与慕棠成婚不过几年,他还没有纳妾娶妃的打算,与楼兰结亲此事虽然是对方主动提起,但大齐其实本也有此意,一来是为了让北夷有所忌惮,好给大齐休养生息的时间,二来也是为了让楼兰放心,毕竟那位阿依勒陛下性格难以捉摸,总不能再另外树敌才是。   “好了,有什么无奈去找慕棠说吧,我一会儿还得去见皇嫂呢。”长公主拍了拍季祈明的背,“她身子刚好,你忙完有空也去瞧瞧她。”   “嗯。”   “锦娘这边我比起你们,要与她熟识些,我来与她说,起码她要放松许多。”   “辛苦姑姑。”季祈明说完又道,“姑姑嘱咐我当时将东宫玉碟交给谨玉妹妹,是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   长公主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大概真如乔时松夏凛等人所说,陛下虽然将颜淮关在宫中,但并不会对他做什么,尽管如今仍旧没有将他放出宫的意思,可不久便有宫中的宫人前来颜家,说着替颜淮取一些换洗的衣服。   秦夫人听闻此事,一直提着的心勉强落下些许,一边让人快些准备,一边又请了宫人坐下喝茶,本想着从他口中打探几分,然而在宫人口中,陛下一直命人守着侧殿,连每日送饭端水的宫人都按时更换,自然无人知晓陛下一直关着颜淮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放他出来。   “我这些天实在睡不好,只要一躺下,这心总是慌个不停,”秦夫人捂着胸口,这汤药实在苦涩,连她吃药吃惯了的,此回也得含些蜜饯才行,“也不知陛下是个什么想法,就这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是令人提心吊胆的。”   “这不是已经有宫中的大人来过了吗,”颜子衿替秦夫人轻轻捶着腿,“之前陛下一直没有表示,许是正在气头上,我们本就不该去触怒天颜,可如今陛下肯松口让我们送东西进去,想必已经气消了,兴许再过几日,哥哥就回来了。”   “谨玉这孩子,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说他一番!”听颜子衿他们说了事情经过后,秦夫人已经知晓颜淮这回是被人特地算计,嘴里虽然说着要责骂,但心里又哪里会舍得。   “是了是了,等哥哥回来,母亲直接罚他跪祠堂去。”   “那也是他该的。”   “小姐,车马已经备好了。”木檀此时走入屋里向颜子衿恭声道。   “你要出门?”   “母亲难道忘了,之前在猎场上,太子殿下将东宫的玉碟给了我,他担忧太子妃在东宫寂寞,让我抽空去与她说说话。”颜子衿故作轻松地笑道,“按理说我本不该去的,可殿下既然给了这玉碟相请,一直在手里也不合规矩,我想着与其把时间拖久,不如早早地将这玉碟送回,而且内宫森严,我身为外女也待不了多久,早些去了也能早些回来不是。”   “确实,那玉碟总不能一直在咱们手里,那你早去早回,若能探得……罢了。”秦夫人叹了一声没再多说,毕竟陛下将消息封得这么严实,连宁国公夫人都未从皇后娘娘那里探得一星半点,大抵慕棠这边也是无果的。 ↑返回顶部↑ 第478章 (1 / 2)   四百七十八、   “殿下说姑娘今日来见她,想必是有些话要问,所以我等就不进去了。”周娘子说着侧过身道,“姑娘请。”   这内宫离颜子衿来过不少回,但以前只是随母亲入宫时,借着车窗遥遥看上几眼,唯有这漱花殿,那年入宫行及笄礼,曾在此处居住过不少时日。   颜子衿还记得殿中湖面上蜿蜒曲折的石桥,道路直通往六角亭,她曾经在此处与姐妹们对弈相谈,殿中还有一处花廊,在这春日里,更是一片芬芳灿烂。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这个心思去细细赏看,缓步行过回廊,重重花门之后便又是一处宫室,颜子衿一直走到深处,只见在花草木石的簇拥下,一间清幽的宫室出现在眼前,周围无人,殿外的走廊里还憩着几只鸟雀。   “我想着你要与慕棠说会话,过一会儿才能来呢。”人未至,话先到,长公主手里捧着装着鸟食的罐子从旁侧走出,那些鸟雀见她走近却也不躲,反倒跳上栏杆冲她鸣叫。   “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   “就我们两人,不必这么多虚礼。”长公主说着将鸟食洒在地上,将罐子合上放在栏杆上,拍了拍手里的碎屑,“我已经备了热茶,起来吧。”   “上好的春雨清茶,从临安摘下来到送入宫里,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长公主笑道,“皇嫂予了我一些,你今日倒是来得巧。”   “谢殿下厚爱。”颜子衿看着身侧的茶盏,此刻却没有好好品鉴的心思。   “我知你心里担忧,若是你贸然来寻我,怕是会惹人猜测,这才托了太子将那玉碟给了你,还好你聪慧,若换了旁人,怕不是真就直接去求慕棠了。”长公主放下茶盏,“皇兄将颜淮带回宫中后,便将其关在侧殿,除了他就只许太子进入,时至今日莫说我了,就连皇嫂都不知晓其中缘由。不过我听闻颜淮本来是不上场的,结果临时被陛下叫了上去,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想着去他人夺钗,怎么到头来却成了魁首?”   听长公主这么问起,颜子衿便将自己所知晓的尽数告知,在听得颜淮所得猎物被人动了手脚,长公主神色微微一变,旋即沉思道:“若是江照拿了那朱砂笔帮着作假倒也有可能,毕竟颜淮若是成了驸马,手中兵权自然得拱手让人,对他们自有好处。”   “可一旦颜家与皇家结了姻亲,对他们来说,难道不是更棘手吗?”   “或许他们心里还有别的什么法子吧,”长公主微微蹙眉思考了一番,“毕竟颜家如今地位青云直上,本就惹得不少人不满嫉妒,更别说顾宵一案,你哥哥随大理寺审案这么久,已经查了不少官员,这些人这么多年在朝堂,人际利益往来盘根错节,你哥哥这么一做,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自是惶恐,若不是忌惮你哥哥如今地位,圣眷正浓,恐怕早就暗中动手了……这么一说,春猎这件事,恐怕也有他人手笔。”   “哥哥当众抗旨,此事实在是他冲动莽撞,颜家不敢为此有所辩解,但还请陛下看在哥哥往日功劳份上,饶他一命。”   “这你倒是大可安心,这件事颜淮死不了。”长公主摆了摆手,“毕竟真要说起来,也是皇嫂关心则乱。你应该知晓楼兰有意与大齐结亲,如今已经将他们的公主送来,陛下对此事格外重视,甚至考虑将敏淑嫁去楼兰,可这一去便是千里万里远,今后怕是再不得见,皇嫂毕竟是敏淑的亲娘,这当娘的,女儿出嫁已是万般不舍,更别说远嫁了。   “纵然敏淑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对此并未有所异议,但皇嫂还是舍不得,这才想起敏淑对你哥哥多有青睐,本想着直接向陛下求旨赐婚,可他们并不知你哥哥的想法,思来想去,这才将那鸳鸯翠羽钗拿了出来。”   那鸳鸯翠羽钗意义非凡,皇后将其拿出作为春猎的彩头,本就是有意为之,想着大家瞧见这钗,便猜得到此回春猎,多少是与敏淑的婚事有关,颜淮不是愚笨之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其中的深意。   皇后便想着,若颜淮有意,以他的本事自然会努力夺下此钗,到时候再请陛下赐婚,水到渠成,既免了母女间天涯相隔之苦,又喜得成人之美。   “皇兄见你哥哥此举,估计以为他与敏淑两情相悦,这才起了当众赐婚的心思,幸好幸好,这圣旨还没送下,还有转圜的余地。”长公主长叹一口气道,“若真等陛下下了旨再抗旨,纵然你哥哥再如何战功赫赫,那也免不了杀头的罪名,颜家也得有所牵连。”   “可是殿下……”颜子衿怔了许久,这才开口道,“不是说,陛下和娘娘此回,是打算赐婚我与五皇子殿下,哥哥才开口抗旨的……吗?   “若我不及时让人对外这样说,难不成要告诉别人,颜淮当众拒了陛下赐婚他和敏淑公主的旨意,是为了向陛下求旨,赐婚他和自己的亲妹妹吗,锦娘,此事一旦让外人得知,颜家担得住吗?”长公主顿了一下,旋即又不忍道,“颜淮被陛下留在宫里这段时日,外面是何情景,你难道不知?更别说邬远恩当时恨不得把你、把颜家逼死的样子……你哥哥那个时候可是正在前线为大齐拼杀,若真将此事捅破出去,这天大的风波,颜淮都担得住多少?”   “陛下他……”   “若只是因为敏淑的婚事,皇兄早就放他回去了,”长公主看向颜子衿,“你哥哥已经开口向陛下求旨赐婚,求你和他的婚事,惹得陛下震怒,不然怎会这么久不放他出宫。”   殿外的鸟雀吃饱了谷食,正悠哉悠哉地晒着春光,却不知阴影处,早已有野猫觊觎多时,见它们放松警惕,便如离弦一般冲上前去,然而鸟雀早已先它一步飞离,身躯撞在栏杆处的食罐上,“哗啦——”一声,碎片与鸟食就这么跌了满地。   颜子衿被这动静吓得从震惊中惊醒,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在长公主面前跪下。   “你哥哥,此番倒是好算计,还真让他求来了。”   “什、什么?”   “你哥哥大抵是答应了什么代价,已经求得陛下心软,”长公主起身跪坐在颜子衿面前,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柔声道,“锦娘,恭喜你们。”   “代价……什么代价?”颜子衿看着长公主,她此刻脑子里乱糟糟地,“哥哥答应了陛下什么?” ↑返回顶部↑ 第479章 (1 / 2)   四百七十九、   “颜家绝无此意!”颜子衿连忙俯身朝着长公主殿下拜道,“父亲生前常言,身为大齐子民,自当忠君爱国,哥哥这么多年在阵前身先士卒,请缨系越,以报陛下赏识之恩,赤胆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居功自傲,以权谋私之意,还请殿下明察。”   “你哥哥此为在旁人看来,已经是以权谋私了,这件事终究是要摆在台面上来说的,如今陛下尚且重用颜淮,暂且不提,此时不在意,不代表今后不在意,那将来呢,若将来被有心人借此做文章,颜家总不能再拿这些旧功来应对,难不成还要让你哥哥再为此去拼命?锦娘,君恩难测,你的这些话说与我听无用,得陛下肯听才行,你自该明白。”   “我、我……”颜子衿双手撑着地面,手臂却颤抖得已经感到酸疼,她似有千言万语,却统统堵在喉中,咽不下,呕不出,直憋得双眼酸胀,泪水垂在眼角欲滴未滴。   她早该知道的,她本就该清楚的,纵然长公主有心相助,世人又怎会接受这样的事,更别说陛下,虽然颜淮向颜子衿保证过无数次,但这种事哪里能如他说得这般轻而易举,颜子衿自然信他能做到,可她不愿见颜淮为此连性命都不顾。”   ——“别答应他们。”   颜淮托奔戎转达给她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颜子衿仿佛被人用钝刀捅入心口,又狠狠地拧转,钝痛传遍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陛下此番此爵给你哥哥,一来是想借此威慑南域,二来,也是想让你哥哥好好养伤,锦娘,你哥哥身上的伤,已经快比那些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还多了,如今他也才二十多岁。   “不过我也理解,颜淮或许还有万全之策,此回实属无奈之举,毕竟陛下当着众人说要给颜家赐婚,颜家如今除了你哥哥外便只有你了,君无戏言,从古至今就没有收回旨意的道理,若他此刻不提,真等圣旨送到,就再没机会了。”   颜子衿紧咬着下唇,即使再如何克制,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流出,长公主双唇微颤,但还是忍下了口中的话,拿出手绢替她拭去:“锦娘,如果……”   “我不要!”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发出反应,许是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连长公主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像是收到了想要的的回答,长公主轻叹一声,继续替她擦着眼泪:“怕什么,我也没想说什么,颜淮哪怕将来会因此舍了命,却还是向陛下开口求来了这个结果,锦娘,你应该高兴才是。”   “……”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认真地问过呢,锦娘,你愿意嫁给颜淮吗?”   “殿下,我愿意,”颜子衿说完顿了一下,旋即斩钉截铁地点着头,像是在回答对方,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愿意的。”   “我想你哥哥听道这个回答,一定很开心,”长公主与颜子衿贴着额头低声道,“颜家的将来也好,前途也好,那自该是他人考虑的事,既然颜淮如今做到了,锦娘,别负了他。”   故意无视掉提及“颜家”时颜子衿那一瞬的颤抖,长公主起身,望向殿门外,此时春光正好,暖阳透过檐下,正悄悄攀附入内,想要为殿中人散去身上的寒凉。   “你且安心回去,要不了几日,你哥哥就会回来了。”许是长久的沉默压的令人难以喘息,长公主主动开口笑道,“论起来我是你们两人的媒人呢,这等喜事,我总得先送一份贺礼才对。”   说完转身正欲走入内殿,下一秒动作却忽地被人止住,长公主回身看去,颜子衿仍旧垂首,整个人几乎要俯趴在地上,只是她的右手正抓着自己的袖角,腕上那只缠丝金镯轻轻敲着玉镯,叮叮当当,格外悦耳。   “锦娘……锦娘愚钝,求殿下……明示。”   颤声说完这句话,颜子衿仿佛要失去所有的力气软倒在地,她紧闭着双眼,泪水烫得眼眶不住发颤,只得尽力忍住喉中的呜咽。   你看,颜子衿在心里对自己道,颜淮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可在自己心里,他到底还是比不上颜家,不然为什么只要长公主一提到颜家,她就被吓得立马动摇了呢?   若自己当初死在山上就好了,后面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风波,即使颜淮会为她的死伤心,至少还有颜家在,等时间久了,说不定他就会慢慢放下。   或许她真的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爱颜淮,不过是颜淮对她一直很好,好到让她以为自己对他也是一样的,结果到头来,还是负了他的一腔赤诚。   “谨玉这般坚持,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许久,长公主轻叹一声,她俯下身,伸头缓缓抬起颜子衿的脸颊,“所以锦娘,只有你,才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颜子衿忘了自己是如何从殿内走到宫门口的,等到她回过神时,已经看见在外等候多时的周娘子。   周娘子瞧见颜子衿苍白如纸的脸色,尽管她早就得知殿下此番见颜子衿目的为何,可瞧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颜子衿只是轻轻推开她的手,只是勉强跨过门槛,已觉无力,连忙伸手抚住宫殿的朱墙,另一只手则紧紧捏着一枚绣了白鹤流云的香囊,周娘子不敢上前,只得在后面默默跟着。   颜子衿扶着墙走得很慢,即使迎面走来一个锦衣华冠的女子,颜子衿此刻也已经无力再去行礼拜见,她无声地从对方身侧走过,朝着宫门的方向行去。   这样的妆饰,自然是宫中的哪位贵人,周娘子向着对方匆匆行礼,随即便继续担忧地跟上颜子衿,对方见此情况却也不怒不恼,反倒是若有所思地往前走,直到她走入漱花殿,看着在廊下看着碎片出神的长公主。   “殿下殿下,”阿兰伽娜欢喜走上前去,“刚才我看见一个姑娘从你宫里走出,她是谁呀,好像生病了。” ↑返回顶部↑ 第480章 (1 / 2)   四百八十、   许是白日里颜子衿从宫中出来的状态有些异样,木檀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着,可又见她回来后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虽心中疑忧,但始终未能开口,等到了夜里,本该由她陪侍,颜子衿却拒绝了。   “木檀,”寄香见木檀并未歇下,披了衣裳走到院外,只见木檀正望着绣楼出神,“怎么还不休息?”   “我担心小姐。”   “怎么了?”   木檀将颜子衿入宫前后的样子说与寄香听,寄香听了也是面露担忧之色,她没有跟着一起去,而颜子衿回来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木檀说自己后面有尝试着旁敲侧击,可总会被对方寻了别的话头转移。   “寄香,你说小姐会不会听到什么,所以……”木檀沉吟道,“这样大的事,我担心会有人用颜家要挟小姐……”   “他们这样做,总得想想将军呀,用颜家来要挟小姐,不也是在威胁将军吗?将军也不可能被关一辈子,等他回来知晓了,难保因此心生芥蒂,岂不是多此一举,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呀。”寄香说着,毕竟在她看来,那五皇子又不是非嫁不可,他可是京中有名的纨绔,秦夫人为颜子衿说亲时都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即使陛下和娘娘再如何疼爱这个孩子,也不至于硬逼着颜家点头。   “我——唉……”   “先好好休息吧,小姐这些天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总得打起精神,不能给她拖后腿呀。”   木檀望着早已熄灯的屋子,无奈一叹,这才与寄香一起回屋休息。   陆望舒常劝颜子衿夜里少看些书,毕竟她又擅女工,这眼睛最是重要,夜里灯光昏暗,时间久了容易伤了眼,奉玉寄香也劝了好几回,但颜子衿看得兴起时总是不肯就此放下,只得假意应了,待得夜深人静,便偷偷借着屋外的光亮夜读。   然而今日颜子衿却无心去看书本上的字句,任由夜风吹着书页,一直到寒意冲了自己一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外衫拢紧了些,只是目光仍旧没有回到书本,而是看向桌上的白鹤香囊,在其旁边,还有一对放在匣中的玉钗,以及一只血玉打成的镯子。   玉钗是夏家送来的,而镯子,则是宋家送来的,颜子衿入宫这段时间,两家分别托人送来这些东西,明面上说着是送予颜子衿的礼物,暗地里,自然是向秦夫人表示其有意结亲的想法。   果不其然,这皇后有意于颜家说亲的事一传出,立即就有人坐不住,只不过顾及五皇子的身份,纵有此意,深思熟虑后也只得放弃,但顾及归顾及,总也有人会为此争一争。   夏家是因为夏凛,而宋家,大概是宋珮他们不愿将颜子衿嫁给五皇子这样的人,又见宋老夫人早有此意,这才将东西送来。   对颜家有此等心思的自然不止这两家,但他们大都是冲着颜淮来的,如今颜淮关在宫中消息不明,权衡利弊下,总得观望观望才行。   秦夫人虽然都收下,却没有立即答复,只是让人送至颜子衿的屋内,秦夫人说,此事自然要看颜子衿自个儿的意思。   起身走到桌前,颜子衿手指从物件上一一滑过,随即停在腕上的玉镯,尝试了好几回,可即使用了头油,连皮肤都被磨得发红生疼,玉镯仍旧固执地不肯离开。   颓然地坐在桌边,颜子衿揉着额角,如今这个时候,却是除了自己外谁都没有办法,想了许久,觉得既然此事已经坦白于众,那自己也不必再想方设法瞒着,母亲要罚也好要骂也好,总不能让颜淮一人独自面对,自己先与母亲说清楚,这样等到颜淮回来,也能少受些母亲的怒火。   这般想定,颜子衿心中忽地又生出几分希冀,纵然长公主说的有道理,可她还是不想就此放弃,若有机会,她仍旧想为自己和颜淮争一争,这些年她百般推辞,不许颜淮坦白,便是在秦夫人此处纠结,无论怎么说,秦夫人毕竟是他们两人的亲娘。   当年秦夫人本就是为了救颜淮,这才被贼人断了一只手臂,后面又遭了不知多少罪这才生下颜殊,早些年颜淮还没能完全能担起颜家时,是她一个早寡妇人家带着一群孩子在京中稳足,若说颜子衿在她与颜淮这件事上心里有愧,最为愧疚的,便是秦夫人。   可换句话说,只要母亲答应,就算外面再有什么风言风语,颜子衿都不怕的。   偏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纸张被风吹落,颜子衿上前将其拾起,原来是前些天颜殊在这里练的字,颜殊也到了去书院读书的年纪,因得年幼时兄姐两人时时督促,如今笔下也能写的一手好字,颜殊还说书院的夫子都夸了他好几回。   颜子衿记得颜殊兴致勃勃与自己说完这些后,便拍着胸脯说着待自己长大了,也要与颜明一样参加科举,等他当了大官后,颜淮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哥哥虽然一直不给娘说,但我早就知道了,”颜殊坐在栏杆上,一双小腿晃晃悠悠尚且够不着地,“娘常说哥哥自小就懂得自律懂事,不会像我一样赖床,那是娘不知道,我可逮到好几次哥哥偷懒的时候呢。”   颜殊口中说的是白云郡战后的事情,颜淮从前线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修养,颜殊说那时颜淮总是贪睡,有时自己午后跑来找他,奔戎常说颜淮还在休息,明明大亮的天,他却比小孩子都还容易犯懒,甚至连颜淮跑入屋里都没能察觉。   “被娘知道了,哥哥这么大的人,肯定要受罚,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敢告诉娘呢,”颜殊说着说着偏头看着颜子衿,“不过我也从没见过哥哥那样爱睡,他一定是很累很累才会这样吧。”   他怎么会不觉得疲累,伤势重成那样,自然连强撑着的精气神也没了,颜子衿想起颜淮腹部的伤,那样深,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瞒着家里人撑过来的。   ——陛下此番赐爵,本就想着让颜淮借这机会好好养伤,锦娘,他如今也才二十多岁…… ↑返回顶部↑ 第481章 (1 / 2)   四百八十一、   “这些天本宫身体抱恙,实在是连见人的精力都没,拖了这么久,总算好些了。”   “娘娘凤体为重,若有什么事情,只管下谕,本该是臣等入宫觐见,岂能累娘娘亲自前来,颜家实在惶恐。”   颜子衿缓步上前,将备好的暖茶奉上,皇后娘娘此番来得实在猝不及防,不过秦夫人在见到她身边的五皇子后,便顿时明了他们此番的目的,于是并未将叁个孩子留在厅中,而是让陆望舒将他们都带走,独留了颜子衿在此。   秦夫人虽然与五皇子并非第一次见面,但两人并无多少交际,常常是众臣面见陛下和娘娘的时候,遥遥见过罢了,直到如今,她才有机会好好近距离见一见这位正宫娘娘所出的幺子。   五皇子虽然在外的名声比不上几位皇兄,但样貌却差不了哪里去,也是一表人才,眉不舒自柔,嘴不言含笑,玉冠锦衣,气质温润,垂手肃立在皇后娘娘身后,此回大抵是跟着母后身边,所以端了些架子,多显得几分正经。   这么一看,秦夫人一时间倒也很难将其与他人 口中那个仗势欺人,明目张胆豢养歌姬的纨绔公子联系在一起。   “夫人哪里说的话,本宫此番亲自登门,正是为了来向您道歉,哪里还能劳烦让您入宫呢。”   “娘娘有何错,此事本就是谨玉莽撞冲动,本该是颜家向陛下和娘娘谢罪才是。”   秦夫人带着颜子衿连忙跪下,皇后此番来的目的明确,她自然也不会再故意绕弯子,便主动挑明了事情。   “夫人,夫人——”皇后俯身唤了几声,随即示意五皇子将两人扶起,“谨玉性子我哪里不知,他当众冲撞陛下,陛下被驳了面子自然生气,可冷静下来后也懂他这样做情有可原,早已免了他的罪了。”   “谢陛下开恩。”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关心则乱,你我都是为娘的,对这些儿女的事哪里会不操心,”皇后莞尔一笑看向颜子衿,抬手召了她走近些,握着她的手道,“锦娘说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会儿她被带进宫,我在暖阁里头一次瞧见她,瘦瘦怯怯的,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这叫我如何不心疼。”   “锦娘这些年多受娘娘照拂,颜家不胜感激。”   “我哪里算什么照拂,不过是力所能及地能帮则帮,真要说起来,哪里比得过你这个做娘的细心,”皇后看着颜子衿,语气极尽温柔,“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锦娘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当年为你及笄的时候,我还在想,等你母亲为你相看好人家后,我自当替你备一份贺礼,权当我的一份心意。”   “锦娘谢娘娘关心。”   颜子衿跪下正欲拜谢,旋即却被皇后娘娘一把搂在怀里:“可怜的孩子,我本以为否极泰来,上天总得怜你年幼才行,谁曾想你后面竟遭了这么多的罪,谁曾想那些人竟然到现在都不肯放过颜家,若非真相大白,岂不是要把你活活冤死他们才肯罢休。”   “娘娘,我儿虽遭此难,说到底不过是他们见我颜家孤儿寡母,见他们父亲早逝,只有谨玉一个年轻人撑着,好在陛下圣明,娘娘仁慈,这才救下我颜家性命,还我锦娘清誉。”   “朝堂上波诡云谲、人心各异,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这般狠辣,竟然连家眷都不肯放过。”皇后说着已经泪眼盈盈,连忙拿了手绢拭泪,“后来一想,也确实如夫人您所说,颜将军和谨玉这些年为国尽忠,陛下一直看在眼里,纵使多有照拂,但在别家眼中,也只能算是朝廷新贵,更别说谨玉一直洁身自好,从无结党营私之心,也无怪乎时时被人针对,也是苦了他了。”   “谨玉自幼便深知要忠君爱国,战场上苦累自不必说,但谨玉身为大齐的将领,保家卫国本就是他的职责。”   “是了是了,唉,夫人你将这对儿女教得很好,本宫瞧着实在艳羡的紧,不像祈瑜,被我们宠过了头,这么大的人了,却总没个正经。”   “母后此话倒是说得儿臣不服,”五皇子,季祈瑜顿时面露无奈抱怨道,“这些年儿臣也是跟着皇兄们认真学习呢。”   “谁知道你都学哪儿去了。”笑着嗔了季祈瑜一句,皇后旋即低头看着颜子衿,“我一瞧见你心里就欢喜得紧,实在是忍不住不夸你,你瞧,差点把正事忘了。”   说着将颜子衿扶起,秦夫人连忙用眼神示意颜子衿回来坐好,这才继续听皇后道:“自罪臣邬远恩之事后,陛下也看得出来有人故意对颜家不利,甚至肆无忌惮到有意将手伸到家中女眷身上,今日是锦娘,将来我也怕他们去对付别人,谨玉一人要应付这些,难免分身乏术。所以本宫想着,若能与颜家结亲,有皇家在身后照拂,那些人总该有所忌惮。”   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捏紧了手绢,颜子衿没有抬头,反倒是秦夫人想起不久前颜子衿入宫见太子妃一事,心有所思,但此时还是忍下,面容依旧地听着。   “更别说锦娘当初还是为了救慕棠这才遭难落水,被人拿着这些事说些流言蜚语,她救下太子妃这件事对我季家是大恩,总不能随意给一些赏赐就草草了事,这才向陛下提议,将那鸳鸯钗拿出来做一个好彩头,”说着皇后侧身指了指季祈瑜,“谁知这孩子当众跑了不说,后来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场上一直瞧不见人。”   “母后,儿臣那点马术实在是见不得人,总不能上去给您丢脸吧。”   “你马术可是你皇兄手把手教的,好不好我还不知道?”   颜子衿愣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向季祈瑜,毕竟众所周知五皇子季祈瑜是个膏粱锦绣里的花花公子,君子六艺全是浅尝辄止,马术更是只会上马下马,说不定连颜子衿都不上,但此番听皇后这样一说,难不成季祈瑜是故意藏拙?   季祈瑜察觉到颜子衿看向自己的目光,当着长辈不敢失礼,冲着她浅浅一笑,不过那熟悉的眼神,依旧是颜子衿之前认识的那位纨绔公子不假,她顿时移开眼睛不敢对视。 ↑返回顶部↑ 第482章 (1 / 2)   四百八十二、   “夫人也不必急着答复,一则此物是谨玉实打实赢下的,自然该是他的,二则我今日来,您也只当是议亲,总得给锦娘考虑的时间才是,锦娘。”   秦夫人心里焦急万分,想着先婉言按下此事,待得颜淮回来后再做商议,毕竟他才因这件事抗旨,若是又瞒了他应下,也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秦夫人正欲开口之时,颜子衿已经起身走上前,她走到皇后面前跪下,与其说跪,不如说是失了力气硬生生磕在地上,好在她极力稳住仪态,才不会让人察觉出不对劲。   “锦娘,收下它好不好?”皇后伸手牵住颜子衿,语气温柔,“若你愿意,到时候让你母亲代为转达便是。”   颜子衿看着皇后,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几分,眼神里依旧是那般慈爱,可颜子衿心里明白,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她和颜淮的事了。   皇后今日来,正是为了此事,她便是来告诉颜子衿,不可以。   “说起来我怎么没瞧见子欢?”皇后忽地看向秦夫人笑道,“我记着她好些日子没有去教坊练琵琶,靖王妃上次听她弹了一曲后,就一直跟我说惦记着呢。”   “娘娘——,”颜子衿猛地抬头打断了皇后的话,她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妇人,皇后的面容沉静温柔,似乎一直在等着她开口,朝皇后娘娘深深一拜,颜子衿一字一句道,“臣女……愿意。”   木檀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在理性强行限制住她的动作,不让她当场冲上前去询问颜子衿为什么要答应。   旋即她又想起前几日打扫屋子时,在角落里发现的一块碎玉。   很是满意颜子衿的回应,皇后亲手将那支鸳鸯翠羽钗为颜子衿戴上,随后又轻抚着颜子衿的脸颊道:“好孩子。”   既然有了结果,皇后也不打算再多待,跪送皇后与五皇子离去后,秦夫人连忙起身拉着颜子衿急道:“锦娘你——你怎么就——那日你入宫,他们都与你说了什么?”   “娘,你听我说。”   “你知不知你应下了什么!”秦夫人急得直哭,“那可是皇宫,宫规森严,哪个人进去了不是小心翼翼的,你的性子怎么受得住?就算、就是你是想救谨玉,可他怎么、怎么忍心答应!”   “娘——”颜子衿反手握住秦夫人,这个时候她是一点也不想再听见关于颜淮的事,怕自己会忍不住反悔,“这件事与哥哥无关,娘娘也说了,陛下已经免了哥哥的罪,他不会有事的。”   “可你——”   “娘、娘,您先听锦儿说好不好。”颜子衿扶着秦夫人坐下,旋即朝着她跪下,“娘,如今锦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锦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娘,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你那天在宫宴上也瞧见了,那些人个个都在摩拳擦掌,想要置颜家于死地,今日是我,明日说不定就是小施、小殊,更甚者便是欢儿和望舒姐姐。娘,锦儿已经没了爹,我已经不能再失去谁了,”颜子衿咬着下唇,勉力压抑着齿间的颤抖,“哥哥已经够累了,颜家总不能靠他一直撑着,而且我也知道,因我流落苍州又被山贼掳掠一事,他人难免对颜家多有杂言,我问心无愧,我可以不去在意这些,可欢儿不行,望舒姐姐不行。”   颜子衿说着朝秦夫人重重叩了一个响头:“这皇子娶亲,对象需是清白的良家女子,这是一贯的规矩,我身上发生的事娘娘不会不知道,但她还是亲自前来,无论最终目的为何,对现在的颜家无疑是雪中送炭。我此番若嫁给五皇子,身为正妃,那些杂言不攻自破,今后无人再会借此毁谤颜家,娘便可放心了。”   “我放心什么!你让我放心什么——”秦夫人抓住颜子衿的肩头,“颜家今日如何,将来如何,都不该是你一个女儿家该为此去殚精竭虑、去牺牲的。”   “可我毕竟还是颜家的女儿,您刚才也听见了,陛下金口玉言的旨意岂有撤回的道理,靖王与哥哥早生龃龉,欢儿、欢儿决不能……”颜子衿努力睁大着眼睛,生怕一个眨眼,忍耐多时的眼泪会夺眶而出,那句她想了许久,本该是为了她和颜淮而求的话,此刻顺着颤抖的哭音从口中滑出,“您就答应锦娘吧。”   想着此事总该给秦夫人一段时间接受,颜子衿没再继续多待,服侍秦夫人吃完药后便起身离去。   木檀跟在颜子衿身后走了许久,一路上无人,大概是没有得到这边的消息,陆望舒一直没有敢将弟妹们带过来,颜子衿也不必再强行掩饰什么,见她脚步虚浮,背影飘飘荡荡仿佛失了魂一般,木檀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将军怎么办?”   颜子衿的脚步停下,但她并没有回过身。   “小姐、小姐您现在答应此事,那将军呢……”木檀紧紧攥着拳头,“将军不是、不是给您带了话,让您不要答应他们,将军既然这样说了,他一定是有法子,他答应过您的,他一定能做到的。”   “那是……他的事,如今已经与我无关了。”   “小姐——”木檀紧抿着唇,许久这才哽咽着小声问道,“您的镯子呢?”   颜子衿的手腕上早已不见那羊脂玉镯子,手背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   “碎了。”颜子衿声音起伏毫无波澜,“就这样。” ↑返回顶部↑ 第483章 (1 / 2)   四百八十叁、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外面照进来的光亮,颜淮的面容隐在阴影中,颜子衿看不清他的表情,或者说此时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早已无力去在意,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紧盯着面前人。   两人沉默着对峙半晌,颜子衿这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想要用力挣脱,然而被颜淮攥住的手腕仍旧纹丝不动。   “你的玉镯呢?”颜淮语气毫无波澜,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他故意将颜子衿的手腕又拉高些,衣袖滑下,那本该戴着羊脂玉镯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放、放开……”颜子衿只觉得自己牙齿都在打着颤,几近徒劳地掰着颜淮的手指,然而对方却猛地将她扯进怀中,迫使她仰着头道:“为什么?”   “放开我!”   “谨玉!”屋外突然传来秦夫人急切的呼唤,看来她们已经从观中回来了,颜淮的马大概仍旧停在门口,秦夫人瞧见,又怎会反应不过来。   趁着颜淮也被秦夫人的声音吸引注意力,颜子衿用尽所有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从他身旁空隙逃走径直跑向门口,差一点撞到小跑进来的秦夫人。   秦夫人一进屋就看见逃也似跑来的颜子衿,又看见站在卧房门口的颜淮,一时顾不得多想,连忙冲上前去:“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吓死娘了!”   说完更是按奈不住,径直扑到颜淮怀中大哭,这些天她日日担忧夜夜牵挂,生怕再一次触及天威,如今见到儿子平安归来,总算放下心来。   颜子衿扶着门框,她只见平妈妈与秦夫人,却不见陆望舒,拉过陪同前去的小丫鬟问起,原来陆望舒留在观中给陆姨母点灯祈福,得两叁日后才能回来。   心里蓦地一沉,颜子衿不敢再在此多待,便听见颜淮怒道:“谁许你们应下婚事的!”   秦夫人被颜淮吼懵了神,她实在难得见颜淮这般盛怒,旋即立马伸手打了他一下:“家里人都为你担心成什么样了,你这是个什么态度!”   “我不答应,这门婚事我不答应!”   “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上门提的亲,岂有我们不答应的选择,”秦夫人气道,“那五皇子再不称你的心,人家到底是皇子,你再不满意,应该先婉言应下再想想怎么拒绝才对,哪里能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不给陛下面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天半点消息都无,我心里不知焦急成什么样了!”   “我自会去向陛下退亲,锦娘不可能嫁给他!”   “退亲,这京中都已经传遍了,你此时又再去向陛下退亲,你让旁人怎么想,颜家居然连皇子都看不上,那你要将锦娘嫁给谁才满意?”   “锦娘当然是——”剩下的话顿时止在口中,颜淮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夫人背后的颜子衿,她手中捏着从发间取下的银钗,尖锐处正紧紧抵在颈侧。   平妈妈扶着秦夫人,两人皆面对着颜淮,自然看不见颜子衿此时的举动,而周围的丫鬟们见状早已吓得不敢出声,又怕刺激到颜子衿,更是无人敢上前。   颜子衿紧紧盯着颜淮,手上动作不免又用力几分,已经刺得皮肤往下凹出一处浅窝,逼迫着他将那些话给生生咽下。   秦夫人见本还在激动不已的颜淮忽然顿住了动作,顺势回过身,颜子衿此时已经将银钗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上前扶住秦夫人坐下道:“母亲先消消气,兄长不过是气您不与他商量。陛下此番终于肯放他回来,您再怎么着急,也得先替他接风洗尘才是呀。”   “兄长?”   “对、对,你说的对,平妈妈,快去准备准备,天呐,遇到这样的事,是该替谨玉压压惊才是。”   秦夫人没注意到颜淮的这一声质问,正专心唤人准备东西,颜子衿悄悄舒了一口气,对秦夫人说自己已经将账簿瞧得差不多,想回去休息休息。   说完立马转过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颜淮再一次伸手似乎想要拉住她,却是咬牙用力一拂袖,不动声色地躲开后,几乎是趁秦夫人没有看向这边,快步逃出了屋子。   出了秦夫人院子,颜子衿这才总算松下一直紧绷着的身子,她大口喘着气,没想到颜淮会这么突兀地、一点动静也没有地,就这么回来了。   颜淮看到自己的动作,应该不会再提起,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些天她一直在想着要如何与颜淮解释,要如何劝说才能让颜淮接受。   而刚才瞧见颜淮的瞬间,颜子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他一定会生气,一定会大发雷霆。   如今这个情况,颜淮一定会来找自己,在没有想好之前,她根本不知要怎么面对颜淮,至少不该是现在。   既然如此,自己的院子肯定不能回去,那她现在该去哪儿才好?总得先避一避,拜托了,再让她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吧。 ↑返回顶部↑ 第484章 (1 / 2)   大概大家会好奇,怎么连几百章之前的随口提的《夜奔》都能收callback,我只能说别急,后面还能收。   四百八十四、   颜淮的指腹很用力,颜子衿只觉得下颌骨疼得发酸,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丫鬟,然而对方早已吓软了腿跌坐在地,明明将军只是让她举着灯在这儿候着,她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可怎么、怎么小姐会来这里?!   目光睨了一眼小丫鬟,颜淮冷声道:“你只当没来过。”   “是、是——”手脚并用地快步逃离此处,颜子衿总算挣脱开颜淮的牵制,然而那一声“娘”尚未出口,便又被颜淮从后环住捂住了嘴。   被狠狠摔在榻上,顿时眼冒金光,颜子衿晕头转向地正要爬起,却被颜淮再一次压了回去。   “将军——”   木檀等人之前被颜子衿喝住,着急之下只得又回去找奔戎他们商量,然而来到院门口却见奔戎他们还在此处候着,一问之下得知颜淮还不曾从秦夫人院中离开。   结果几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秦夫人院中的小丫鬟便急匆匆奔出门来,一见到木檀她们,更是忙不迭将角门的事告知。   “滚出去!”颜淮此时根本无心与他人多言,见木檀她们闯入,更是怒火中烧。   “将军息怒,此事小姐也有苦衷,您冷静下来先等——”   话还没说完,花瓶便猛地在身旁的柱子旁炸开,碎片差点划破了木檀的脸,颜淮一只手按着颜子衿,另一只缓缓握紧,只留出一根手指指着众人:“滚出去。”   “将军!”木檀顾不得其他,还想继续上前,奔戎和弃毫忙不迭冲进来,此时的颜淮谁也惹不得,可不能再让人激怒他,半哄半劝地连忙将木檀几人推出房间。   到了这个时候,颜子衿闭上眼,松开紧抓着几案的手,认命般倒回榻上。   “我原以为衿娘一向优柔寡断,如今倒是快得很,不过几日时间便想通了,愿意嫁给五皇子那个纨绔浪子,”颜淮觉得自己大概是气昏了,说起话时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可为什么偏偏我不行,我求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答应?”   “这、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我哥哥!”   “那又如何!”颜淮怒喝道,“难道哥哥就不行吗?”   “不行!”   几案被猛地掀翻在地,棋盅花瓶顿时洒了满地,颜淮跪在颜子衿身上,他的眼里满是震惊,可不多时便又被悲伤和痛苦充斥,按着颜子衿的手掌渐渐颤抖:“衿娘……为什么不信我,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能做到。”   “那代价是什么,你又许了他们什么条件,你又用了什么来交换,”颜子衿双手捧着颜淮的脸,将他拉紧些,两人紧贴着额头,她哽咽道,“已经够了,哥哥,你做得很好,颜家现在已经不需要你再拿着性命去拼了,你才二十多岁,你的命还很长……我不想、不想……这不值得……”   “衿娘、衿娘你听我说,即使要我用这条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的……别答应他们,好不好,别答应他们……求你了。”   颜子衿轻轻推开颜淮:“你还有颜家,还有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你的这条命是颜家的,还有临湖,你难不成要让叔伯姑婶们也为此付出代价吗?别犯傻了,永王殿下。”   “我不要什么永王,我不稀罕,我也不需要!我只要你。”这一声“永王”仿佛触动到颜淮最敏感的神经,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道,颜子衿肩头被捏得发疼,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   “可颜家需要。”颜子衿低声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为什么陛下还能饶你一命,为什么即使我……其他家还愿意与颜家说亲,为什么娘娘事到如今能够我破例嫁给皇子。哥哥,小施如今一腔抱负,他还想着进大理寺效力,小殊也一天天大了,母亲再如何帮忙也没办法插手朝堂,只有你这个做哥哥的,只有你……”   其实有时候,颜子衿也会平白无故地对弟妹们生出几分怨怼,若他们能早些出生就好了,就能早早地将颜家托付于给他们,这样颜子衿就能毫无牵挂地陪着颜淮,无论结果生死如何,她也不会后悔。   亦或者她自己生得再晚些,与颜殊换一换,去当那个家里最无拘无束的,即使再有什么大事,总有兄姐在上面担着,或许、或许她就能再豁得出去一些。   可颜子衿清楚,这个怨气无缘无故,弟妹们终究是无辜的,这世间老一辈没了,总得让小一辈的来替一替,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规矩。   父亲没了,所以身为长子,身为长兄的颜淮就该顶起来,母亲身体不好,颜子衿是长女,是家中的长姐,总该在弟妹们尚且年幼的时候,替他们担起风雨。 ↑返回顶部↑ 第485章 (h)(1 / 2)   四百八十五、   颜淮还保持着跌倒的姿势,仰着头,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眼见着他眼中仅存的光亮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颜子衿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无数只手正在用力掐着她的喉咙、捏着她的心脏、绞着她的脏腑。   不能再待下去了。颜子衿紧闭着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软了心向颜淮哭诉,她几乎是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   颜淮生气是肯定的,难过也是肯定的,他对自己说的话字字恳切,句句真心,每每自己心生怯懦寻着由头想拖一拖,他总是无奈笑笑,然后顺着她的话应下。   惹得颜淮这么伤心,颜子衿心里也难受,她想着等颜淮难过这一阵,时间久了,他便会慢慢地去接受,就像当初接受父亲的离世一般,最后独留她一人偷偷愧疚难过就好了。   手指摸到门框,还不得拉开,身后猛地被人一推,颜子衿整个人几乎被紧紧压在门上,耳侧是颜淮的呼吸声,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颜子衿门口,只见他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只是这样,她便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呢,你怎么可以不要我……”颜淮的声音轻飘飘地,像是在呢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颜子衿说话,他的手本是落在颜子衿后背,此时已经慢慢往下,揽住了她的腰。   “来得及……还来得及……”颜淮低声说着,颜子衿不知道他话中的“来得及”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毛骨悚然,满脑子只剩下要快些逃跑这件事。   双手总算将房门拉开一个缝隙,然而下一秒又被用力撞紧,两人几乎紧贴在一处,颜子衿甚至觉得颜淮能感受到她因害怕而发抖的身子。   然而颜淮却视若无睹,只是在她耳边道:“纵然他们再快,筹备完毕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三四个月,足够了、足够了……也该显怀了。”   颜淮这疯狂至极的想法,顿时吓得颜子衿倒抽一口凉气,她几乎是求救一般开口呼唤木檀,然而刚张开嘴,颜淮的手便一把将其捂住。   一瞬间,颜子衿仿佛又回到十五岁那年,那一夜,颜淮头一次深夜里闯入她的房间,颜子衿还为着江照的事生着闷气,见颜淮来了,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被伤到,连忙上前迎他。   那时颜淮身上带着一丝酒意,颜子衿只当他醉了,眼见他向自己走近,眼见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眼见他将自己搂入怀里,含住她震惊之下的呼叫。   那时她便也是如这般逃至门口想要向木檀逃走,可颜淮也如今日这般快步上前,锢住她的动作,捂住她的口鼻,绝了她的呼救的机会。   “不行,不行——将军这样——我要去救小姐!”纵使奉玉和寄香各种劝说,木檀还是挣扎着想要进去,奔戎和弃毫已经将定君阁中众人遣离,这个时候,谁都不敢靠近颜淮的屋子。   见木檀又要进去,弃毫连忙上前同众人将木檀拉至旁侧小花园里:“木檀姐姐,木檀姐姐你冷静些——”   “冷静什么,将军这般震怒,定是因为小姐应下皇后的事,”木檀急得直落泪,颜淮这个样子,颜子衿哪里能受得住他的怒气,“将军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总得让小姐和他——”   “木檀姐姐——木檀姐姐!”弃毫急得直冒汗,“若真能劝得将军消气,我和我哥两个人早就劝了,怎么还等得到这个时候!”   “难不成就让小姐这么受着,将军万一气昏了头,失了分寸,小姐她——”   “可如今将军只听得进去小姐的话,难不成、难不成你要让老夫人来劝吗!”   说到这里,木檀又想起在秦夫人院中,颜子衿拿簪子威胁颜淮的样子,事到如今,颜子衿自然不可能让秦夫人知晓真相,若被秦夫人知晓那还了得,可是、可是——   忿忿地跺了跺脚,木檀实在是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奔戎和弃毫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也是没了办法,陛下允许颜淮出宫的口谕刚落,便有宫人急匆匆来通知他们,奔戎和弃毫自然是牵着追云在宫门处候着。   等了许久,便瞧见面色铁青的颜淮疾步走出宫门,见到他们甚至一句话也没说,夺了缰绳便策马奔走,奔戎和弃毫拦都拦不住,生怕颜子衿撞见颜淮,只得匆忙予了宫人道谢的茶钱,立马快步追上去,可还是迟了一步。   要不是那时正值傍晚,街上行人渐少,商贩也大多收了摊子,不然那城卫早就按闹市奔马的罪名将颜淮抓下了。   “将军这个样子,恐怕早就在宫里得知事情经过,”奔戎和弃毫虽不知颜淮在宫中同陛下详细说了什么,但他们肯定一定是与他和颜子衿的事,陛下对此事的态度到底如何,从颜子衿答应皇后开始便成了秘密。   只是如站在颜淮的立场,他这边还在尽力争取,转眼几日,就听到颜子衿应下婚约的消息,也不怪他为何如此生气了。   “不知陛下态度如何,如今陛下肯放将军回来,想必也是因得那日小姐点头,”此话奔戎自然不敢当着颜淮的面说,他可不想火上浇油,“陛下念及将军,选择掩下此事,若木檀姐姐将此事闹大,闹得老夫人也知晓了,再闹到陛下面前,莫说将军,怕是颜家上下的性命也难保了。”   “我、我……”木檀捏着手绢,担忧地看向颜淮卧房的房间,“再过一会如果还没有动静我就冲进去,谁都拦不住我。”   “是了是了,到时候我们和你一起去,一起受罚,如今就只能先静观其变吧。”   颜淮院里众人皆不知颜淮今日回来,连奔戎他们都是在外院临时得知这才匆匆赶去,是以这屋里自然也没来得及点灯,不如说即使点了,说不定也早已被颜淮一把掀了个干净。 ↑返回顶部↑ 第486章 (h)(1 / 2)   四百八十六、   难受,实在是难受得快要疯了,颜子衿久未尝人事,如今终于被碰,却是被这般对待。   冰凉的缅铃被用力塞入,一开始甚至粘在浅处,吞不进吐不出,只弄得她穴口水汪汪一片,这才勉力滑进去一点,可一进去又是最开始这般,便只能继续用嫩肉捂热它,一次两次便罢了,颜子衿已经忘了有多少次,中途甚至还被铃儿弄泄了一回,她咬着唇呜咽,颜淮却依旧“坐怀不乱”地钳制着她。   若换作往日,颜子衿早已娇声哀求,但这个时候,这样的情况,她却是宁愿咬疼嘴唇也不肯服软,一瞬间,两个人仿佛又回到最开始的那会儿。   娇娘身子早已情动绵软卧在怀中,尽管她再如何能耐,那不住起伏的胸腹早已暴露,颜淮对颜子衿一向娇养,平时就连她的一对儿酥乳也不肯怠慢,这世间女子情动时,较往日里要丰润许多,此番解了她的外衣,光是瞧着已经紧绷起来的玉兰花,便看得出颜子衿此时早已蜜桃熟成。   毕竟颜子衿已不是初尝人事的青涩女儿,颜淮又最是了解她的敏感之处,纵她再如何强撑,总有没办法的时候,颜淮有得是时间去等。   那缅铃被一点点润滑入深,不知怎得进几欲要触到最里处的细口,却总是只差那么一点,铃儿一直不停颤着,连带着周围的软肉也开始感到酥麻,颜子衿实在受不住,泪珠儿止不住地从眼中滚出。   难受地反弓着身子,颜子衿仰着头,嘤咛声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发出,本掩着小腹的衣裙被这番动作扯开半边,露出泛着水光的半朵花身。   颜子衿听见颜淮一声粗喘,还不等她抬头去瞧,颜淮担着她左腿的手臂忽地往前伸,扯开衣裙,手掌按在她肚脐处,只用力这么往下一按,顿时将颜子衿的腰压回榻上,结果就是这么一震,竟帮着那铃儿滑进最深处。   “不要——不要……啊啊啊……”颜子衿只觉得耳尖都在颤抖,可颜淮依旧不放过她,用力将她按住,颜子衿已经顾不上别的,右脚胡乱蹬着,哭叫着,竟又当着颜淮的面潮射了一回。   仰着头喘了好一会儿,颜子衿实在忍不住呜咽哭出声来,颜淮看着那缕流苏被湿透的地方已经呈了暗色,也不知如何想的,竟一把抓过来塞入颜子衿穴中,又趁势塞入双指一阵插弄。   那流苏入身惹得穴中酥痒,随后便又是被颜淮按压逗弄,体内春潮未歇,颜子衿这刚潮射完,竟又马不停蹄地被颜淮弄得高潮了一番,双腿更是软在榻上一动不动。   直到这时,颜淮才一点点松开抓着颜子衿双腕的手,将流苏扯出,拈起索绳,流苏尾端正悬着将滴未滴的水珠。   然而就在颜淮瞧着流苏的瞬间,颜子衿竟生出力气从他怀中挣脱,用尽力气往前跪爬了几步,上半身便已经无力趴在榻上,随后将手往下伸,一把抓住那正在双腿间晃荡的索绳。   索绳早就湿透,滑溜溜地,颜子衿只能将其在指间绕了个弯,扯着索绳打算将缅铃从体内拿出。   不过颜子衿脑子里只记得那缅铃,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姿势,臀部朝着颜淮高高翘起,那花穴正不住滴着蜜水,一条细长的索绳正从翕张的花穴中延出,不多时,那穴口缓缓张开,纹着花鸟纹饰的缅铃儿从中滑出第一枚,随后第二枚也被带出。   两枚铃儿跌在榻上,碰撞间发出“叮铃”一声响,被堵在里面的蜜液终于得以流出,几个眨眼间,已经淫靡地顺着大腿两侧往下滑。   终于将异物从体内取出,颜子衿总算得以松了一口气,然而尚未等她缓过劲,颜淮已经从后将她压下,还不等她试图挣扎,两人身子几乎同时一顿,随即颜子衿脚趾不受控制地紧绷颤抖,她一把抓着住面前的扶手,求生似地大口喘息着。   “咬得好紧,衿娘,你是不是也想它想的紧,”颜淮低笑一声,那缅铃再如何有趣,也不顾是个催情的工具,正要让颜子衿爽起来,还得是自己身下的东西,“我才进来而已,它们就缠上来了,好爽,再紧些,再咬紧些。”   “出去……出去啊——”   “出去,可你不像是舍得我离开,衿娘,你明明还将它往里吃。”颜淮几乎用全身的力气压着颜子衿,压得她肺部都有些难受,只得口鼻并用地呼吸,然而似乎正是这样的限制,竟让她将颜淮越吃越紧,越纳越深。   颜淮不急着动,或者说他这一次不想忍着,便仍由颜子衿的身体对着他身下的硕物活动,他早就教了颜子衿许多,此番自不需他再多说。   甬道内嫩肉背逆着颜子衿的理智,正不住地将颜淮往最深处吞纳,直到前端终于触及那不住颤抖着的柔口,颜淮这才主动一挺腰,将其狠狠撞开。   “啊——”   “衿娘、衿娘,缠紧些,再缠紧些,听话,哥哥之前教过你的,”颜淮安慰地摸着颜子衿的脸颊,却惹得她头皮一阵一阵如浪潮般发麻,“往里面再吃些,将小腹吸紧了,对、对就像这样,啊……好孩子,再紧些。”   “不、不……啊……”   “你现在肯定饿得很,”颜淮俯身凑近颜子衿耳畔,用极致温柔的声音哄道,“去吸它,用力些,把那东西吸出来,这一次我都喂给你。”   颜子衿哭声夹杂着娇吟声,她感觉自己的小腹在颤抖,仿佛真的如颜淮所说那般生了饿感,可无论颜淮如何哄劝,她都不肯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感觉身子快要失去知觉,颜淮从后扳过颜子衿的小脸,她此刻春眸氤氲,柳眉娇蹙,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用力吻住颜子衿的同时,颜淮掐住她的腰肢,几番用力顶撞,就在颜子衿身子痉挛颤抖的同时,将阳精尽数喂进胞宫内。 ↑返回顶部↑ 第487章 (h)(1 / 2)   其中一碟饺子醋要来了!!!【激动】   四百八十七、   颜子衿才略略缓了缓,眼前忽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背靠着颜淮的胸膛,双腿被他大大分开,就这么跪坐在颜淮身上。   颜淮屋内有一面镜子,古人说,以镜为鉴可以正衣冠,平日里他便是借此更衣簪冠,这面镜子就在此处,正对着暖榻,两人此刻的姿势,还有那紧紧贴合着不曾分离的下身一览无余、一览无余,甚至肿胀如珊瑚的花珠上也清晰可见地沾满了浊液。   颜子衿只瞧了一眼,连忙侧过脸,却被颜淮生生扳回,她伸手欲挡,又被反折在身后,似乎要逼迫着她看清楚镜中的一切。   “好好瞧瞧,衿娘你看,你下面的还在不停的吞着我,”颜淮吻着颜子衿的肩头,“你现在这个样子,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兴奋呢,谁又能忍得住呢?”   说着冲着肩头狠狠一咬,颜子衿身子一颤,体内又将他缠得更紧。   “我不会答应,我怎么可能忍受,我怎么可能愿意,让旁人瞧见你这样,我会嫉妒到发疯的,皇子也好,王爷也好,山——”   还是不由自主提起顾见卿,即使已经无数次告知自己颜子衿和他绝无可能,但每每想起除了自己外,还有旁人见过颜子衿这般模样,颜淮便觉得妒火快要将自己焚尽,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才能勉强平息。   手掌往前用力揉着玉团,颜淮下身由浅入深,由慢渐快地再一次顶弄,他顺着颜子衿的脊梁一路吻下,随后又逐渐往上,感觉到颜子衿的娇吟喘息声逐渐加快,她试着躬起身子,下一秒颜淮又逼着她挺直,随即张口咬在她的肩胛。   小时候颜子衿仗着自己那几颗尖齿,在兄姐面前作威作福,唯独在颜淮面前吃了瘪,那时颜淮面对颜子衿的“威胁”,做出的选择则是拉过她的小手,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痕迹,虽然他掌握了力道,但还是足够让颜子衿疼得吃了顿教训。   不似之前暧昧地留痕,尖齿抵在颜子衿的皮肤上,颜子衿感受到背部渐渐明显加重的痛感,她试图挣扎,可颜淮一只手揽紧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从后绕在身前捏住她的肩头,下身的抽弄不曾停止,就这么将她紧紧定在怀中。   “啊——”一声满是颤抖的哭喊,颜子衿在剧痛中再一次陷入高潮,血腥味涌进颜淮口中,而他只是用舌尖,一点也不肯浪费地全部舔舐干净。   等到颜淮终于抬起头,颜子衿背对着他,微垂着头,一声又一声地抽噎着,然而他此回还没有感到满足,还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索性颜淮将颜子衿抱起径直按在正衣镜上,冰凉的镜面仿佛要将肌肤紧紧黏住,可随着两人身体交合时的起伏,汗液渐渐将其润滑,到最后镜面已经没有了阻隔,甚至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暧昧声响。   待得溅出的蜜液和浊液,与汗水将镜面变得模糊不清,颜淮这才总算允许颜子衿片刻的休息。   本以为颜子衿连站立的力气也无,没想到她竟还能颤巍巍地推开颜淮,不顾穴口还在往外淌着,踉跄着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颜淮拉住颜子衿,便听得后者抽噎道:“木檀,我要……找木檀……”   “如今还早着,叫她们进来岂不是操之过急了些?”颜淮一把将颜子衿抱起朝床边走去,“你看,你走这么几步,刚喂进去的又流出来了。”   “不……你放开我,”颜子衿挣扎着,可终究是徒劳无功,她只得哀求道,“再过几日母亲要去向娘娘复命,不、不要……就到此为止吧……”   听得这些话,颜淮却没有说什么,沉默着再一次入身将穴口的阳精又推回体内,颜淮低头看着颜子衿,她此刻身子实在敏感得令人兴奋,就这么轻轻一入,竟隐隐间差一点又高潮了。   “到此为止?可我还不觉得不够,”颜淮捧着颜子衿的脸,仿佛于以往他们情浓时互诉爱意时并无不同,“纵然他们再等不及,再如何焦急,紧赶慢赶也要三四个月,衿娘,我便日日喂你,夜夜入你,三四个月,总该有了。”   “疯、疯了,颜淮你疯了……”   “我疯了吗?”颜淮吻着颜子衿的唇,柔情低语道,“没关系、没关系的,衿娘,他怎么叫我都好,我不在意,毕竟我都是他的舅舅,你别怕。”   “放开我!”   挣扎着想要推开颜淮,怎么——怎么能让他得逞,他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颜子衿此时又怎么会接受。   可颜子衿的力气哪里会比得过颜淮,颜淮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将她的双腕钳住,她的双腿如何动作也无济于事。   之前颜子衿每每尝试着用绳索困住颜淮,总能被他轻而易举挣脱,颜淮常说颜子衿那点小伎俩不够看,又说军中那些专门绑人的,手法可比她厉害得多。   事到如今,颜子衿总算体验到了,不过是一根衣带,颜淮三下五除二便将她的双手绑了个严实,双臂被系在头顶处的床栏上,甚至还特地手背贴着手背缚住手掌,免得她一时冲动伤到自己。   小腹每被狠狠顶入,从外侧就能瞧见颜子衿的小腹颤抖一回,他平时念及颜子衿身子,不敢真的放开,哪怕有时在颜子衿眼里做过了头,对他来说也只能算点到即止,此番已经足足射了三回,可身下那物依旧不肯有所停歇,但颜子衿小穴内都已经被填满,仿佛再塞不下一点。 ↑返回顶部↑ 第488章 (1 / 2)   四百八十八、   平妈妈惦念着秦夫人屋里的安神香,这些天她担忧着颜淮夜夜不得眠,怕守夜的婢女忘了添置,于是特地前来瞧瞧。   本以为秦夫人已经睡下,没想到她竟坐在桌前,本该守夜的婢女也不知何处去了。   “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如今本该放下心,却睡不着了,”秦夫人笑道,“我让那丫头替我去熬一碗安神药了。”   “夫人怎么不叫旁人去,屋里就你一人,万一有事想吩咐人都没办法。”   “你不就来了。”秦夫人笑道。   无奈一笑,平妈妈这么多年也是习惯了秦夫人脾气,她走上前替秦夫人再披了身外衣,又特地去瞧炉中的安神香燃了多少。   “对了,你还记得顾姨娘送来的菩萨像放在哪儿了?”   “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谨玉,”秦夫人叹道,“谨玉遭了这么一回,总得帮他镇镇神,可这孩子又不肯去什么观中寺里,屋里也不设神龛。我想着顾姨娘那菩萨像是从寺里请来的,就是我们在临湖时常去的那儿,如今请出来,拿去城外佛寺里先请住持师父供一供,再放到谨玉屋里。”   “您忘啦,少爷一向不爱这些。”   “爱不爱是一回事,这次可由不得他,你瞧瞧他回来时候那个样子,连对着我都敢动怒,也不知是谁惹了他,发这么大的气,”秦夫人念着念着却又疑惑道,“虽然五皇子确实纨绔了些,但这门婚事也不至于让他有这么大反应吧。”   “夫人您想啊,灵光寺出事那晚,少爷几乎杀红了眼,若不是……若不是小姐拼了命拉住他,他怕是要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又是再亲再亲不过的妹妹,少爷自然要多疼她些。”   “怜惜我知道,可也太过了些不是,我知道谨玉想为锦娘寻一个好夫君,怕她嫁过去受委屈,才那般吹毛求疵,可事到如今,唉,也不知他倔个什么劲。”   “少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倔得很。”   “他们兄妹两都是这样,也不知随了谁。”秦夫人叹了一口气,不过叹归叹,还是得惦记着正事,便让秦夫人去把菩萨像取来先瞧瞧,生怕做事的婢女们粗手粗脚的不小心给碰坏了。   平妈妈应了一声,便去柜子里将装着菩萨像的匣子拿来,秦夫人打开,虽然并未瞧见损伤,但还是无奈到:“顾姨娘选的这匣子还是浅了些,你瞧,要是被撞一下这手指就伤着了,没被碰坏也多亏菩萨抱怨了。”   “我这就去换一个。”   秦夫人颔首,伸手打算将菩萨像拿出来先放在桌上,结果这手一碰到匣底,却忽地“唉?”了一声。   “夫人怎么了?”   “这下面……”秦夫人用指腹按了按,仿佛有什么硬物藏在锦缎之下,主仆两人对视一眼,心想着顾姨娘是何意,平妈妈连忙将菩萨像拿走,只见匣底微微鼓起,许是之前一直被菩萨像压着,才瞧不出端倪。   连忙拿了剪子将锦缎剪开,这匣中底部为了保护菩萨像多垫了几层布,一封信正夹在其中。   秦夫人更是疑惑了,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姨娘竟在这儿藏着一封信?   连忙将信拆开,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写了好几页纸,平妈妈挪了灯靠近,信上确实是顾姨娘的笔迹,只见信上开头写着:“夫人亲启……”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平妈妈起身走到门外,正是那小丫鬟端着安神药走来,见到平妈妈也是一惊,连忙解释道:“回妈妈的话,是夫人、夫人说……”   “我知道。”平妈妈温声安慰道,“你今日负责给夫人守夜,她差你去做事,你总得去唤人来服侍着。夫人身子不好,我又怕你们忘记添安神香,特地来瞧,她只披着那一身薄衫,这么冷的天怎么行?”   “妈妈教训的是。”   “罢了,你去休息吧,这后半夜我来守着。”   劝走了小丫鬟,平妈妈端着安神药进了屋子,却见秦夫人满脸惊恐,那封信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要将其生生捏碎。   平妈妈刚才与小丫鬟在外说话,房门半掩着,夜风吹进屋内,直吹得烛火疯狂跳动,秦夫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更是乱的没有章法。 ↑返回顶部↑ 第489章 (1 / 2)   四百八十九、   屋里没有点灯,可足够秦夫人看清楚她想看到的,地上碎掉的瓷瓶仍在原地,黑白棋子四散,不少浸在水中,一截花枝孤独地躺在地上。   再往旁侧一看,衣衫委地,缀着绒花的发簪跌在地上,本该摆在暖榻上的几案翻倒在地,借着窗外的光亮,榻上那一滩暗色清晰可见,缅铃被随意掷在角落,系在锁绳一段的流苏垂在榻边。   除此之外,暖榻踏脚、地面、甚至圆桌上尚有未干涸的水渍,甚至那正衣镜上,明晃晃地挂着浊白色的液体。   秦夫人怎么会不知眼前这个景象代表着什么,纵使她有意想欺骗自己此乃幻觉,然而那屋内弥漫着的淫靡暧昧的气息,却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击得粉碎。   平妈妈紧跟在秦夫人后面,她一走进屋子,便被屋里的凌乱样子吓得一声惊呼,紧接着她立马转过头看着屋外的木檀她们,心里顿时明了,手里的灯笼跌在地上,她连忙捂住嘴,几乎是惊恐地看向屋内。   颜淮见秦夫人闯入并不意外,他早就听得外面动静,此时已经穿好衣裳,平静走上前:“母亲。”   “啪!”   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响亮得连在外的几人身子都抖了一下,力道之狠,连秦夫人的指尖都在不停颤抖。   “跪下!”   颜淮未有一丝犹疑,径直跪在地上,秦夫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径直走向床前,平妈妈更是忙不迭走到秦夫人身后,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床帐紧闭,里面悄无声息,秦夫人站在帘前许久,竟迟迟不敢将其掀开,她怕了,怕得要死,生怕自己会看到最不愿见到的场面。   求求了,菩萨保佑,神明保佑,权当是她自己龌龊,权当是她误会,木檀她们不过是偶然路过,千万、千万不要是……   心里不住哀求,手掌颤抖着伸向前,甚至差点连床帘都抓不住,秦夫人深深呼吸一番后,狠下心,咬牙一把掀开床帘。   “啊——”   “夫人!”平妈妈连忙扶住秦夫人,哪怕她自己都差一点两眼发黑昏倒过去,但还是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帘内更是淫乱得不成模样,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妇人瞧了也会不自主羞了脸,而床上静静伏着一个姑娘,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侧着头靠着软枕,耳上垂着翠玉环,凌乱但勉强未散的发鬓上戴着桃花钗,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衣,四肢就这么裸在被子外面,腕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印,如墨般的发丝贴在背上,即使被其遮住些许,还是能依稀看到如凝脂般莹润的身子上四处皆是残留的印记,尤其是其中一侧肩胛,被尖齿刺破的皮肤处正凝着乌黑的血迹。   颜子衿自然还醒着,可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无了,只能绝望地听着院门被人推开,听着木檀她们唤着“老夫人”,听着卧房被打开,终于将她隐瞒许久的秘密彻底撞破,听着毫不留情的,极为响亮的一道耳光,听着床帘被掀开,母亲几近崩溃的惨叫声。   张大着嘴,秦夫人不知自己是该进气还是出气,时间久了,窒息感顿时扼住咽喉,心脏更是慌乱得剧烈跳动,跳得像是快要炸了。   “夫人、夫人——”平妈妈眼见着秦夫人脸色逐渐苍白,焦急地连忙唤着她,忽听得一声惊恐之下的抽气声,秦夫人一把推开平妈妈,不顾残留着的水液,扶着床沿凑近颜子衿。   颜子衿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气味靠近,本以为母亲会勃然大怒,会狠声责骂,然而预想的耳光迟迟没有落下,许久,母亲用仅剩的那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发丝,仿佛生怕惊动了她一般,手指轻轻落在脸颊上。   “子衿?”   霎时间,无数的委屈和悲伤顿时充斥着四肢百骸,惟剩的一丝清明使颜子衿勉强生出几分力气,她微微张开嘴,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用沙哑的嗓子颤动着哭唤道:“娘……”   “锦儿啊——”   秦夫人绝望地抱住昏倒过去的女儿,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若真是她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老天只该报复在自己身上,为何、为何偏偏要落在她的女儿身上!   平妈妈扶着床框,她双腿已经吓得发软,难以置信地看着痛哭失声的秦夫人,随后僵硬地一点点将目光移到跪着的颜淮身上。   “少、少爷……”平妈妈颤着唇开口道,“为、为什么?”   话音未落,眼前顿时飞出一道黑影,不偏不倚砸在颜淮额角,瓷瓶生生碎裂,鲜血顿时淌了颜淮大半张脸。   “畜生!”秦夫人“腾”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指着颜淮破口大骂,然而这般却还是不能平息心中怒火,她眼神着急地在周围四处乱瞟,随即抄起柜上插着孔雀羽的铜瓶狠狠朝着颜淮头顶砸去。   “夫人!”这铜瓶可比瓷做的硬得多,真要砸中,颜淮岂能有好,平妈妈连忙冲上前拦住秦夫人,“夫人冷静啊!” ↑返回顶部↑ 第490章 (1 / 2)   说起来当初打算写这个故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觉得看过的古言骨文里,被发现后,在古人观念里这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打哥打的都不够狠【不是】   四百九十、   颜子衿不知道自己昏过去有多久,只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里,还想拉住母亲的手,替颜淮求一求情,可是她太累了,累到即使在梦里,身子也沉重得仿佛有什么拽着自己往下沉。   “爹爹……”忽地呢喃一声,颜子衿竟顿时从梦中惊醒,她看着眼前缀花的床帐,颜淮的屋子并不是这样,此处……是自己的房间?   眨了眨有些干涩发疼的眼睛,颜子衿直盯着床帐出神,是梦吗?   旋即背上传来的疼痛又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在故意提醒,颜子衿所经历的那一切并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发生的,秦夫人,她的娘已经知晓了一切。   四肢顿时剧痛痉挛,颜子衿几乎是本能地蜷紧,然而偏又牵扯到筋骨,疼得她叫出声来。   “小姐!小姐——”平妈妈听见动静立马放下药碗跑上前,替颜子衿揉着手脚道,“放松、放松,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深呼吸。”   “平、平妈妈……”   “将军实在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他一个武夫自然不怕,你怎么受得住他、他那样。”平妈妈后来自是瞧了颜子衿的情况,更是心疼不已,却又庆幸秦夫人没有瞧见,不然她这个做亲娘的哪里还忍得住。   “娘、娘她——”   “夫人自然知晓,”平妈妈抚着颜子衿的脸,眼泪止不住地落,“你、你和将军怎么、怎么会……锦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哪里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的,身上的疼痛勉强缓过劲来,颜子衿又继续问道:“木檀……木檀她们,怎么不见她们?”   “木檀她们在外面候着呢,怕打扰了你休息。”平妈妈旋即又道,“只是寄香不在,欢儿身边的丫头这几天生了病,所以夫人让寄香陪着她去庄子了。”   听闻秦夫人已经让姨娘将弟妹们都带走,颜子衿放心之余,又不免担忧起颜淮:“哥哥呢?”   “你都成这样了,还担心他做什么!”尽管一直劝着秦夫人冷静,可颜淮此举,平妈妈哪里不气,哪里不恨,见颜子衿一醒来就关心着颜淮,更是难过,“他将你害成这样,你管他死活!”   “不、不,我要和母亲说清楚。”颜子衿挣扎着爬起身,如今秦夫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事情,这个时候想必他们一定在祠堂!   然而颜子衿此时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可见她这般执着,平妈妈只得无奈一叹,开口唤了木檀她们进来帮着洗漱,又陪着颜子衿亲自前去祠堂。   奔戎和弃毫等人此时正在祠堂外跪着,甚至本该在祠堂的那些人也一并立在旁侧,见此情形,颜子衿也不必再多问,径直冲入祠堂,平妈妈连忙让木檀几人候着,又想着总得有人在里面劝一劝,自己则快步跟了进去。   “她是你亲妹妹!”   一寸厚的紫木戒尺狠狠打在背上,颜淮不过稍微收拾一番,不让自己在祖宗面前太过失礼,便来到祠堂里跪下,身上衣衫单薄,刚凝结不久的血痂再一次裂开,一袭白衣早已乌黑,如今又渐渐沁出血红色,神案上的烛火乱跳不已,似乎正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事实。   “当年你跪在我面前,说着家仇血债未报,不甘心就此罢休,我才应了你,你说你想为我分忧,我当时生下颜殊,命悬一线,实在无力管事,这才将家事,尽数交由你负责。我让你管家理时、慈待弟妹,不是让你生出这般狼子野心,干出玷污亲妹的畜生事!”   秦夫人看着跪在面前,背部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没有一片好处的颜淮,连他跪着的蒲团上甚至都染了血色。   死死捏着戒尺,尺身上滴滴答答还沾着血,秦夫人强忍着剧烈喘息带来的眩晕呕吐感,在颜淮屋内看见的景象还在脑中挥之不去,比起震怒与恶心,她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若非亲眼所见,她宁死也不会相信,她的一双儿女,竟会、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教你善待锦娘,是因为她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差一点都没了娘,她当时还是个孩子,她才十岁,她当时身边就只你这个亲人了!不是让你对她心存不轨,不是让你蓄意哄诱,引她做出这不伦之事的!”   越说越气,秦夫人实在是忍不住,骂着“畜生”、“禽兽”,戒尺一下又一下打在颜淮身上,本该是沉闷的击打声,可皮肉此刻沾透了血,变成了极其清脆的“啪啪”声。   到后面秦夫人打得累了,扶着桌子稍作休息,反观颜淮,整个人自来到祠堂跪着,就被秦夫人打到现在,脸上血色全无,嘴角正不住地渗着血,他极力忍耐着,见秦夫人停下,忍着剧痛挺起背脊,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肃穆庄严的神位。   “人人夸你骁勇善战,夸你丰神俊朗   、翩翩君子,哈哈,你伪装的真好啊,竟连我也瞒了,竟连自个儿亲娘也骗了,这么些年,我竟一点也没看出你是个枭心鹤貌的混账东西。” ↑返回顶部↑ 第491章 (1 / 2)   四百九十一、   “做梦!”秦夫人瞪着颜淮,“痴心妄想!”   “求母亲首肯!”   “不可能。”   秦夫人浑身颤抖,只得倚着桌沿稳住身子,不让自己跌倒在地。   平妈妈见颜子衿不再挣扎,这才试着松开捂着她的手,可又见颜子衿要往里冲,连忙拉住她,生怕惊动到堂中人,只得低声劝道:“锦娘、锦娘,听妈妈的好不好,你且忍一忍,现在夫人和将军谁都说服不了谁,你再进去只能适得其反。”   “可、可是妈妈——”颜子衿急得落泪,不过一门之隔,戒尺打在颜淮身上她哪里会听不见,尤其是断尺落在地上的动静,她的心更是不由得为之一颤。   秦夫人现在肯定气急了,当初祖爷爷哪怕有意收力,颜淮身上的伤也养了许久才好,这个时候她肯定不会手下留情,颜淮挨了这么久,他怎么还撑得住。   “你给我听好了,断了这个心思,今后决不许再提起这件事”,秦夫人几番深呼吸,总算让自己稍微平静些许,“我会立马给你说一门亲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应下。至于锦娘,在她嫁给五皇子之前,不许见她。”   “圣旨未下,一切并未尘埃落定,”颜淮道,“我还能求。”   “求什么,你还想怎么求!”秦夫人将戒尺摔在颜淮面前,用力拍着桌面,又勒令颜淮将上衣全部脱下,衣料早就被血凝在身上,此时已经干硬,如今这般用力脱下,自是连着皮肉血痂一块撕开,这边青紫纵横交错,那边血肉乱做一体,哪里是旧伤,哪处是新伤,早已分不清。   “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身上!这么些年,可有一处好地势,京中与你同龄之人,又有谁像你这般,纵使是你爹,生前也从未有过这么多的伤。”秦夫人指着颜淮身子,“要不是见你身上的伤,念及劳苦功高,陛下听闻此等不伦事,岂能轻饶你,岂能轻饶了颜家!”   秦夫人实在是没想到,颜淮此番不仅开口拒了陛下赐婚他和敏淑的事,甚至还主动求旨,求陛下赐婚他和颜子衿,怪不得陛下将他关在侧殿不许任何人靠近,甚至连皇后娘娘一开始都没能探得消息,此事要是一旦泄露出去,颜家便是大祸临头!   颜淮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可不能让他害了颜家。   一想到颜淮为了此事竟命都不要,想着颜淮在宫中这几日已经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秦夫人更是心如刀割,“扑通”一声朝着颜淮跪下,心疼地抚着他肩上伤口,声泪俱下道:“儿啊,听娘一句劝,就放弃这件事了吧。陛下肯放你回来,已经是格外开恩不打算追究,若你再提起,龙颜大怒,你又要拿什么去抵,别再拼了,娘没了夫君,不想再没了儿子。谨玉、谨玉——娘求你了,娘答应你,这就去求娘娘,推了这门亲事,锦娘大不了留在我身边一辈子,颜家再如何,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姑娘。”   “不……”颜淮攥紧拳头坚定道,“娘,我想娶锦娘,已经想很久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不会放弃。”   “你这是要拉着颜家所有人给你陪葬!”秦夫人喝道,“别忘了你初到京中无依无靠,是谁助你这么些年站稳脚跟的!”   “祖爷爷和叔伯们对谨玉倾囊相助,此恩不敢忘,自当结草衔环以报,可儿也不愿为此放弃锦娘,儿既然早有此心,自然不会因自己私欲牵连颜家。”颜淮看着秦夫人,“儿子之前前往临湖,早已向祖爷爷坦明,不会继任临湖颜家的家主之位,谦玉兄长天资聪颖,知人善用,他比我更为适合;永王之位乃陛下感念颜家忠谦,非谨玉一人之功,不敢独受,自可传于明殊二弟;皓羽营虽由我一手建立,但营中兄弟生死相照,延文随我征战多年,营中多有威望,众人并非唯我一人马首是瞻,也可放心托之。”颜淮说着朝秦夫人重重叩首,“纵使陛下盛怒,赐我一死,念及我昔年之功,也只会罚我一人,绝不会牵连他人半点,谨玉身无挂碍,如今只求母亲首肯。”   颜子衿在外听得愣住,原来颜淮不告诉她永王之事,并非故意瞒她不说,而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接过这个位置。   “你——”秦夫人难以置信,颜淮竟早早地就想得这般周全,甚至早就开始谋划,不免问道,“那你呢?”   “只求母亲肯允,即使再要我去为此拼搏,谨玉也心甘情愿,纵死无悔。”   “你这般执着,到底所求为何!”   “求一个光明正大,求一个得偿所愿,我爱她,我要让世人都接受这个事实!”   “白日做梦!”秦夫人看着颜淮,“你说得轻松,你一朝身死,倒落得一个清静,那你让锦娘将来怎么办?”   “娘,我余生性命早就是锦娘的,即使我死了,能换她长命百岁,也算值得。”   “疯了,你真是疯了。”   “锦娘是我妹妹,为什么只能允许我去疼她怜她,却不能去爱她。”   “因为你是她哥哥,是她同胞兄长!”   “那我更比谁都有资格去爱她!”   “啪!” ↑返回顶部↑ 第492章 (1 / 2)   四百九十二、   颜子衿知道此事一旦暴露,秦夫人绝不会轻饶颜淮,尽管她来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瞧见颜淮被打得这般血肉模糊,伤得甚至比在临湖那次还要严重,还是一个踉跄,差一点又要昏倒在地。   两人皆意外颜子衿的出现,一时停了动作,颜子衿趁此机会快步跑上前在秦夫人面前跪下,她上前膝行几步,正好拦在母亲与兄长之间。   “你来做什么?”   “难道女儿不该来吗,”颜子衿仰头看着母亲,“母亲要罚也好,要骂也好,自然是应该的,女儿不敢有半分异议,可母亲若要罚,也该要锦娘一起受着才是。”   “你在为颜淮求饶?”   “我知道母亲心疼我,可哥哥也是您的亲骨肉,都说母子连心,您将他打成这样,您心里也不好受啊。而且陛下将哥哥留在宫中多日,外人早就议论纷纷,您若再打下去,哥哥总不能长时间不见人,重伤之下难免让人瞧出端倪,若是惹人猜疑,将此事引到陛下身上,对颜家境遇也是颇为不利,还请母亲叁思。”   秦夫人见颜子衿事已至此还在维护颜淮,又怜又怒,咬牙含泪道:“他这般对你,他将你害成这样,你仍要肯为他求情?”   “我与哥哥既已铸成大错,论起来也有锦娘的责任,锦娘不求母亲原谅,”颜子衿抓住秦夫人的衣角哀求道,“母亲若还要罚,就让锦娘来担,求母亲……求母亲饶了哥哥。”   剑身忽地贴在脸颊,冰凉刺骨,颜子衿仰头看着秦夫人,对方眼里满是悲痛,又夹杂着难以置信,只听她开口:“我问你,你——”   说到中途,秦夫人却硬生生咽下剩余的话,她垂下剑身,看着跪着自己面前的一双儿女:“饶了他可以,我这就让人为他说一门亲事,只要颜淮答应,此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   “哥哥!”   “你也好好看到了,他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抬脚用脚背一把推开颜子衿,秦夫人剑身直指颜淮心口喝问道,“颜淮,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放不放弃!”   “宁死不肯!”   “好、好——”秦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到最后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这个当母亲的,当长辈的已经说不动你了,这个颜家,你早就只手遮天了是吧!”   说着秦夫人看向手中长剑,语气忽而转为平静:“当年你们父亲身死,陛下念我杀贼有功,特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又怜我一个妇道人家在京中无依无靠,身处内宅恐多有不便,所以赐下这柄宝剑,见此剑如见君临,以此代替你们父亲管教家中男儿。今日之事,是我这个做娘的失职,既然如此,我这就向陛下,向列祖列宗谢罪。颜将军,从此以后,这个颜家便没人敢忤逆你了!”   说罢秦夫人将剑一横,剑刃毫不犹豫抵在颈侧,顿时割开一道血痕,兄妹两人俱是大骇,颜淮没想到秦夫人竟会这般,顾不得浑身剧痛连忙直身欲夺,然而见到颜淮这般,秦夫人顿时又加重了力道,眼神威胁他不许再有动作,颜淮只得立马住了手,却也牵扯到背上伤口,鲜血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汩汩流出。   “娘——”颜子衿惨叫着连忙伸手死死抓住剑柄,可无论如何,那剑身却未能从母亲颈侧移开,她浑身用力到颤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娘,你把剑拿开,求你了——”   秦夫人微微低头看着颜子衿,早已泣不成声:“不是娘狠心,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娘都不能、不能啊……原谅为娘……”   “娘,锦儿求您了,把剑放下……”颜子衿哀求道,“女儿当年眼睁睁看着爹爹死在面前,您、您不要、女儿会受不了的……娘……”   颜子衿紧紧抓着剑柄,虎口已经被生生磨破皮,鲜血顺着手腕滑入袖中,可她哪里还顾得上在意这些,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着母亲。   “那你让颜淮发誓死了这条心!”   “母亲!”   “我不嫁——我谁都不嫁——”颜子衿近乎崩溃地大喊,感觉这一刻自己快把心肺都要吼出来,她低着头,仿佛被无数只手拉着往下坠,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但还是死死抓着母亲手中的剑,她不敢去看秦夫人,更不敢去看颜淮,不住地哭道,“娘、娘,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哥哥也好,五皇子也好,我谁都不嫁……”   一瞬间,祠堂里静得吓人。   “你说……什么?”   “女儿这就自请替长公主入道宫,静心潜修,为国祈福,以证颜家忠心,以消陛下疑虑。”颜子衿大喘着气,感受到秦夫人手中力道减轻,连忙将剑刃从母亲颈侧拉开,“娘,此事虽然已经被陛下知晓,但还是肯放哥哥回来,说明陛下不打算追究此事,已是万幸,事到如今,万不可再为此多生事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儿自然清楚!”颜子衿终于从秦夫人手里将剑夺走,她将御赐宝剑甩到一旁,双手握住秦夫人的手恳求道,“五皇子与叁皇子交往甚密,母亲你也知晓叁皇子一事,念及父亲,念及我颜家之难,我怎会愿意嫁他。娘娘一直对外表示一无所知,可随后凤驾亲临颜家,想必也是知晓哥哥一事,她主动开口向颜家提亲,后面自然是有陛下的授意,圣意既明,为了颜家,锦娘又不得不应。” ↑返回顶部↑ 第493章 (1 / 2)   四百九十叁、   “那可是道观——”秦夫人怒道,“纵然是镇国长公主,纵然她有仙缘幼时便自请奉旨修行祈福,纵然对外说是道宫,可说得再好听,那里又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去的地势?你知不知道什么人才会被家里人送去道观!”   “母亲忍心让我嫁给五皇子吗?”颜子衿看着秦夫人,“虽不知真相究竟何如,但光是五皇子与叁皇子交好此事,若要让我嫁给他、嫁去宫里,锦娘……锦娘宁愿此生不嫁,清修静心为颜家祈福。”   “你——”   “还请母亲为了颜家着想,事到如今,只有此举可行了。”   颜子衿的话句句锥心,秦夫人心如刀割,目光看向一旁的颜淮,顿时怒火中烧,抬脚狠狠往他肩上一踹:“混账!混账!你看看你把你妹妹害成什么样了——”   颜子衿连忙拦住秦夫人,好在听得她口中所言,至少她还认两人是兄妹,想来已有几分心软之意,想着继续留秦夫人在此瞧着颜淮,颜子衿再如何劝说下去也没有效果,便连声唤着平妈妈。   平妈妈深知她不便进去,可一直专心听得里面的动静,早就满心焦急,在外等候许久,所以一听见呼唤连忙走进祠堂,瞧见颜淮身上血淋淋的伤势更是心头一紧,但平妈妈知晓此时秦夫人才最重要,确实这个时候也需要让她好好冷静冷静,顾不得会不会被秦夫人迁怒,连求带拉地将秦夫人劝走。   到这时颜子衿才松了一口气,旋即连忙转身将颜淮扶起,他刚才被秦夫人直接踹倒,伤口直挺挺贴在地上,这一起身,粘稠的凝血顿时在地上糊了一片。   “还在胡闹些什么,这个时候还不肯低头做什么!”颜子衿心疼得直哭,她勉力撑着颜淮的双臂,稳住颜淮摇摇欲坠的身子,半点也不敢去碰他的伤口,“天大的事哪有命重要,你非得舍了命才行吗?”   颜淮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在秦夫人面前,为了向她表示决心,所以半点不肯示弱,如今在颜子衿面前本也想再撑一撑,一张口却生生咳出血来。   “娘气成这样,哪里会收力,你看看你被打成什么样子——”颜子衿急得连忙去擦他的嘴边血迹,颜淮却伸手将她紧紧抱住:“若我为了这些就打算放弃,我当初绝不会去推开你的房门,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要我,衿娘,别离开我,求你了。”   颜淮声声哀切,明明他都疼得身子不住颤抖,却还用力将颜子衿越抱越紧,颜子衿微微仰着头,她在想长公主与她说的那些话,陛下封颜淮为永王自然不是一时脑热,苍州一事后,叁皇子在江南势力不似以往,但并非代表他们会就此善罢甘休。   楼兰在大齐帮互助下彻底反叛北夷,北夷又被夺了楠煌州和靖州两处城池,自是咽不下这口气,更莫说南域之人甚至潜入袭击大齐军队。   封王赐地是其次,要颜淮在永州坐镇江南,以威慑南域,防止其趁着北夷与大齐冲突时暗中动手才是主要,然而颜淮光是因得他与自己之事,已经足足受了叁回打,一次比一次还要重,一个要上战场的将军,哪里挨得住这接二连叁的伤。   ——“子衿,自大齐开国至今,你何曾见过异姓王能得善终。你真当宋家子女不得在京中任要职,不得与朝中重臣联姻,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吗?”   “哥哥……”颜子衿将头埋在颜淮肩前,深深几次呼吸,她在颜淮耳边轻声道,“我、我当着祖爷爷的面,对着列祖列宗发过誓,祖爷爷没有离世之前,我……我不能答应你。”   怀中颜淮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从颜子衿怀中挣扎着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祖爷爷……我答应祖爷爷了……我、我……祖爷爷还说,他、他年事已高,我用、用不了等太久……”颜子衿想起那天与祖爷爷说的话,还有老人家说起这些时温和慈祥的笑容,眼泪便止不住地掉,“可、可是,那是祖爷爷……我舍不得……我……”   话音未落,颜淮一口鲜血喷出,正正洒在颜子衿的胸口,似乎这一句话终于压倒了他最后的意识,随即整个人扑倒在颜子衿怀里,颜子衿怔怔地瞪大了眼,她的双手穿过颜淮腋下,就这么直直僵在半空,仿佛生怕会加重了他的伤。   “奔戎——奔戎——”   秦夫人此时恨他们至极,他们更是跪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见平妈妈扶着秦夫人出来,颜子衿似乎还在里面,心里更是惶恐。   平妈此刻虽然也恨颜淮,但兄妹两人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哪里不知道秦夫人将颜淮打得那样狠,连她看着都心疼,更别说秦夫人这个做亲娘的,悄悄用眼神示意,让奔戎几人连忙备好了软轿在外面候着。   结果不多时便听见颜子衿近乎凄厉的哭喊,木檀顾不得冲撞神明,拔腿就往里面冲,奔戎紧接着也反应过来带着人往里走。   看见颜淮倒在颜子衿怀中毫无声息,背上血肉模糊一片,饶是在战场上看惯死伤的奔戎也不由得双腿一软,他连滚带爬地来到颜淮身边,双手在空中张牙舞爪半天,却丝毫不敢动手,生怕再伤了颜淮。   最后是弃毫推开奔戎,指挥着他人将颜淮扶在软轿上,见颜淮刚被放上去,脑袋顿时无力垂下,心里不免一凉,但还是拉着奔戎快些起身,让人抬着颜淮快些治伤。   木檀扶着颜子衿,后者仿佛有千钧重,连她一个练过的人,用了好大的劲竟扶不起她,眼见颜子衿仍旧仰着头,张大着口,激烈地急促喘着气,她的双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满手的血迹已经渐渐发乌,而颜淮之前跪着的蒲团,早已被血染得不忍直视。   见颜子衿即将要失去意识,木檀知晓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无论怎么劝,都没办法让颜子衿冷静,就在她手足无措之时,平妈妈竟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她走上前从木檀怀中抱过颜子衿:“是夫人的意思。”   “平妈妈……”   “你们去外面候着,”平妈妈说着将颜子衿稍稍抱紧了些温声道,“乖孩子,妈妈在呢,咱们不怕啊,来,慢慢呼吸,不急,咱们不急。” ↑返回顶部↑ 第494章 (1 / 2)   四百九十四、   被留在侧屋这段时日,颜子衿一直老老实实待着,屋里有书本经纶,还有针线布绸可供她消遣时间,但更多时候,颜子衿都是静静卧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就这么直直盯着床帐发呆。   自己一直拦着颜淮,不肯让他告诉秦夫人,便是知晓她的性子断不会同意此事,颜子衿总是希冀于自己能够在母亲发现之前找一个十全十美的法子,可这世上,哪里会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此番秘密终于暴露,颜子衿本以为自己会惶惶不可终日,然而她现在却发现自己竟难得地平静,平静得仿佛已经能够接受这件事引发的所有结果。   五皇子也好、夏凛也好、宋瑜也好,纵然都是天底下极好极好的儿郎,可都比不上颜淮,颜子衿谁都不想嫁,但颜淮此番抗旨,已经惹得陛下和众臣猜忌,叁皇子等人又在暗处蛰伏,她自知拦不住颜淮,可她总得保一保颜家。   若真的君心难测,陛下为了朝堂安稳,让颜淮真的死在宫里,大不了等颜明接过颜家担子后,她便随之而去,只是少不得让母亲为他们这对不孝的儿女伤透心。   长公主不愧是在宫里长大的人,即使离京这么多年,也能一眼看清如今的局势,如今小侯爷一死,太子和陛下断不会再要了颜淮的命,但也绝不会答应颜淮的求旨,若颜淮仍旧执意,此事最终如何决断,决定权自然会落在颜子衿身上。   问题在于,若颜子衿因此事而死,以颜淮的性子必定会君臣离心,纵然他绝不会倒戈叁皇子,但失了一大助力总是得不偿失。   皇后当时亲临颜家提亲,自然是在得知长公主与颜子衿的谈话之后,一来将颜淮抗旨之事缘由转移到颜子衿身上,借秦夫人来给双方一个台阶,二来颜淮被关,众人早就伸长了脖子,想要探得哪怕一星半点的内情,这个时候总得有人出面稳定局势,同时也向颜子衿表明陛下对这件事的态度,叁来借这门婚事向颜家、或者说是颜子衿提出筹码,她嫁入皇家换颜淮忠心,自然也能换得颜家前途。   这件事无论落到谁家,都是天大的好事,更莫说自苍州之事后,颜子衿身上争议颇多,正好能堵住悠悠众口,她没理由不答应。   而道宫一事,是长公主给予她的,退无可退时唯一的办法,长公主说颜子衿当初失了忆,记不得颜淮自然也没机会去想这些事,等到她想起来时,颜淮又正好寻了过来,他们分开得突然,又重逢得匆忙,或许稍微分开一段时日,会想得更清楚些。   下意识握住手腕,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只金镯,颜淮特地重新为她寻来镯子早已不知去向,颜子衿也忘了自己后来将碎片收在了何处。   颜子衿想去和颜淮解释,她向对他道歉,那只镯子自己真的很喜欢,不是真心要将它砸碎的。   一想起颜淮,胸口顿时一阵酸楚,仿佛又要落下泪,而就在这时,房门却兀地被人轻轻推开。   平妈妈这个时候应该在秦夫人身边,断不会在此,而秦夫人也明令禁止其他人进入此处。   缓缓从床上爬起身,颜子衿愣了一下,秦夫人就站在门口,她逆着光,身后的平妈妈正端着托盘默默跟在身后。   秦夫人看着坐在床边的颜子衿,无声走入,她在桌旁坐下,平妈妈则关上门,将托盘放下,上面只有盛满了药的一只酒盏。   颜子衿看着酒盏,一瞬间顿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起身整理好衣衫发鬓,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着秦夫人跪下行了个大礼。   “宫里已经传来了消息,陛下的旨意很快就要下来,”秦夫人看着跪在面前的颜子衿,“你两个弟弟尚未行冠……陛下此举,几乎是明示要你哥哥继承爵位,可你们却、却——颜淮不撞南墙不回头,到如今也不肯罢休,趁陛下赐婚旨意未下,为了颜家,我只能这样做,你懂吗?”   “女儿明白。”   颜子衿朝秦夫人重重磕了叁个响头,站起身伸手去拿那酒盏,平妈妈早已泪流满面,她似乎想阻拦,可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没办法再往前。   “若你愿意再去劝一劝他……”秦夫人忽地握住颜子衿的手腕。   盏中琼浆琥珀色浓,想来是难得的好酒,颜子衿轻轻拨开母亲的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将其一饮而尽。   有人曾与她说,这世间从没有能让人安然离世的毒,毒发时,定是生不如死的。   酒液入口甘甜,颜子衿等了许久,并未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楚,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秦夫人噙着泪望着她:“我怎么会舍得呢,孩子?”   “扑通”一声跪下,颜子衿几乎是哭着扑进母亲怀中,秦夫人用仅剩的一只手环着她,泪水如落珠般滴在她背上:“你是我十月怀胎,从身上生生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我怎么舍得,你叫我如何舍得……”   颜子衿紧紧抱着母亲的腰,当她还是个小萝卜丁时,每每想要母亲抱一抱,便会先去搂住她的腰,随即母亲便会笑着一边叫她乳名,一边伸手将她抱起,可如今莫说抱起,连用双手搂住也做不到了。   母女二人哭成一团,平妈妈更是双手捂着嘴泣不成声,当年颜父带着妻儿入京,托付她留在临湖照顾颜明和颜子欢,本来约定等安顿好了便将她接来。   可等到平妈妈入京后见到的,却是一个支离破碎的颜家,颜父死状不忍直视,颜淮满身刀伤剑痕,颜子衿几乎被吓走了魂,秦夫人断了一臂,拼尽全力这才生下颜殊,整个人命悬一线。   颜家这些年的艰难,平妈妈是看在眼里的,她又是亲眼看着这些孩子长大,如何会不心疼呢? ↑返回顶部↑ 第495章 (1 / 2)   四百九十五、   父母新丧,为子女者当守孝叁年,秦夫人大抵是被气昏了头,见颜淮不肯后退,竟想了这般极端的法子。   不过颜子衿哪里会听得这些话,若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秦夫人为此丧命,也就不会纠结烦忧这么多年,更何况这些天她独自一人想了许久,难得地梦到了一些人。   “真要娘做到这种地步,锦娘宁愿刚才饮的是真毒酒。”颜子衿低声道,“只是事到如今,颜家一举一动都十分惹人注目,万不可再出什么意外。”   颜子衿这番话说得在理,可秦夫人却想不出什么办法,颜淮此番实在是铁了心,挨了一顿打都不肯放弃,可真要遂他心意,惹得陛下盛怒,毕竟已经饶过他一次,又岂能再次施恩?   秦夫人这番一想,更是又气又疑,气是气颜淮一向明事理,结果一转头竟惹出这样的事来,疑是疑颜淮这般不顾礼法,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肯放弃,这般所求到底为何?   纵然颜淮发自真心,可他为此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秦夫人看着面前的女儿,心中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有小厮忽地冲到门口,平妈妈连忙上前道:“糊涂小子,夫人才说过不许别人靠近,你再有什么事,怎么能忘了规矩?”   小厮累得气喘吁吁,听见平妈妈这么说,焦急得手舞足蹈,可他一路狂奔过来,嗓子几乎干涩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秦夫人见状开口道:“先别急,缓一缓再说话。”   “回、回夫人,长公主身边的南昭姑姑持帖拜见,”小厮急道,“说是有急事,此时正在门口候着。”   “周娘子?”母女二人顿觉诧异,然而不等多想,周娘子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还请夫人见谅,此事实在紧急,殿下这才命我快些过来。”   秦夫人连忙走到门口,周娘子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   “锦娘应下娘娘的婚事自是天大的好事,可这些天陛下身子抱恙,许是要过些时日才能送下旨意,”周娘子没有再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毕竟是皇子大婚,自然依着礼制行事,这皇室宗亲都得到场参礼,安王虽非宗室血脉,但毕竟是在皇后娘娘膝下长大的,自然命人送了帖子召他回京。”   本来安王当初要娶颜子衿之事闹得京中沸沸扬扬,最后是颜淮及时赶回京,陛下罚他回封地自省才平息,本以为这么久过去他应该也想明白,更别说颜子衿如今嫁给五皇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安王也该放弃。   结果安王前脚刚收到帖子,后脚却连夜策马赶回京中,等来到陛下和娘娘面前,张口就是一句“我不答应。”。   “尽管娘娘说了此事颜家早就应下,再过几日旨意就送到了,可安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甚至还打算再次上门提亲,不过殿下让人制住他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出乱子。”周娘子蹙着眉,“安王这个反应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所以殿下让我来,是想问问锦娘与安王是个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颜子衿哪里知道自己和安王有什么关系,安王这么一闹她也不知所措,自然老实回答了,又将自己上次遇到安王的事也说了,不过她对那位叫琉璃的鲛人还有些忌惮,便将她掩去,只说是被五皇子救下。   周娘子也是不明所以,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所以然,不过她的目的已达到,不打算多留,起身向两人告辞。   等离开颜家,周娘子也没有急着回宫,而是走到一处茶楼的客厢,长公主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听周娘子回禀完毕,长公主眉头一挑,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那安定笙发的什么疯,他又不是头一次瞧见锦娘,总不能突然就看上人家了吧?”   “安王殿下不是说过,他和锦娘幼时有过一段情谊,说不定一开始没认出来呢。”   “情谊?他什么时候去过临湖,锦娘又什么时候来过京里,”长公主翻了个白眼,“听他胡说。”   周娘子站在一旁无奈叹气,不免心疼起颜子衿,刚才去颜家时见她眼睛红红,也不知颜淮回去后发生了什么,不过被这么多事夹在中间,想必她现在心里也不好过吧。   安王此事仿佛在往沸腾的水中又砸了一块巨石,听闻秦夫人后来入了一次宫觐见皇后,京中众人围绕此事议论纷纷,说着颜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皇子一个安王,两个人都不是好得罪的,甚至有好事者言道安王如今这个作法,他难不成要与兄弟夺妻?   随即又有人好奇,安王这个态度,五皇子又要作何感想?   这件事的结果如何,并未让众人好奇太久,几日以后,圣旨便已经从宫中送至颜家,只是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此番竟有叁道圣旨。   第一道自然是众人皆知,念及颜淮这些年护国杀敌有功,又在靖州一役中居功甚伟,特赐爵郡王,封地永州,食邑五千户。   第二道却并非之前所说的赐婚,而是许颜子衿入宫修道的敕命,旨意上说颜子衿历经苍州风波,质纯之心未改,今颜家冤屈昭明,深感圣恩,特自请代长公主入宫修行,虔修祈福,诚愿大齐国祚绵长。   至于最后一道,按这道圣旨上所写,颜子衿当初因为在船上舍命相护太子妃及腹中孩子,这才无辜落难;苍州剿匪一事上又冒死送下山道地图,不顾重伤救下林秋儿,林家更是为特地此事上奏陛下求恩;后面顾宵与前永州知府意欲刺杀长公主,又是颜子衿舍身相救,一桩桩算下来,太子殿下也曾当着百官上言,说颜子衿居功甚伟,应当重赏。   谁都未曾想,连颜子衿都没有料到,陛下竟然会在已经打算给颜淮封王的同时,又赐封她为县主,此番下来,颜家便有了一位手握兵马实权的郡王,一位为国入宫修行的县主,此等殊荣,此等地位,这京中又有谁家能及。   颜子衿还在震惊于这最后一道旨意,连传旨的宫人被颜明请去客院吃茶都还没反应过来,秦夫人被平妈妈扶起,却是将布帛狠狠往颜淮怀中一掷,牵起颜子衿转身径直离去。 ↑返回顶部↑ 第496章 (1 / 2)   四百九十六、   双喜临门,颜家一时间门庭若市,之前颜家处于多事之秋,雪中送炭者无几,落井下石者寥寥,更多的人都在选择袖手旁观,至于这锦上添花的机会,自然谁都不想放过。   颜子衿这前脚封县主,后脚入道宫,自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其中内情没有人知晓,大家也以为是安王的原因。   “想来陛下和娘娘也是拿这安王没了办法。”   几人觉着席上吵闹,趁着此处僻静无人,便在这儿躲个清静,其中一人看着席上觥筹交错,颜家今日境遇也可说得上一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了。   “但说到底,安王再如何也不是亲生的,”其中一人低声道,“又如何比得上五皇子?”   “众友此言差矣,”其中一位年长男子抬手打断道,“诸位可还知晓陛下和娘娘为何这番看中安王?”   “晚辈不知,只是听得与早夭的大皇子有关。”   “当年娘娘只有大皇子一个孩子,见他一人孤寂,这才将安王带回宫中给孩子做个伴,安王和大皇子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因为大皇子名字里带一个定字,所以陛下和娘娘给安王赐名定笙。”   “原来如此。”   “陛下和娘娘如此看中安王,想来也是有些借其怀念亡子的意思。”   “怪不得。”   “说起来,安王与太子殿下关系并不好,难道说……”   “大皇子生前与我见过几年,小小年纪天资聪颖,可惜慧极必伤,如果大皇子没有早夭,这太子之位——”   “慎议。”   众人顿时住了嘴,四处张望了一番又继续道:“可再如何,不至于连亲子也比不上他吧?”   “再如何自然也是偏心亲子,不然五皇子生性纨绔,终日享乐,实在难委大用的样子,甚至明目张胆养了个歌姬在外面,莫说颜家,又有谁看得上,连颜淮为此甚至当众抗旨,害得娘娘病体刚愈就亲自登门谢罪。”   “唉,这……”   “安王本就与太子关系不好,这兄弟二人若是为了一女子再生不和,陛下和娘娘岂会乐见?诸位可别忘了,因得汉王妃一事,当年陛下和汉王可——”   “慎言!”   汉王之事本就是禁忌中的禁忌,一时上了头,下意识脱口而出,几人顿时一惊,连忙住了嘴,想着不能再聊下去,只得匆忙散了。   “可怜颜小姐,这兄长刚封了郡王,好日子近在眼前,结果因此事左右为难,年纪轻轻被生生逼得入了道宫。”   待得众人离去,宋玟这才从墙后走出,他眯着眼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猛地将扇一收,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一处静室,室内药香浓得有些发呛,颜淮正静静卧在美人榻上休息。   “这自家的席面,你做主人的却不在场,成何体统?”宋玟笑着在旁侧坐下,“要不是看在你如今成了永王殿下,众人才不会卖你这个面子呢。”   “如今我成了永王,宋家竟还让你与我独处。”   “这话说的,宋家总不能一点人情往来都不许,”宋玟掸了掸身上的墙灰,“更别说陛下和娘娘也知晓,算不得宋家贸然行动。”   “嗯。”   “你真的忍心让你妹妹入道宫去,”宋玟疑惑道,“我听说长公主先去问了慕容家意见,本来已经打算定下了,结果慕容家前些日子为慕容小姐定了亲事,只能做罢,毕竟总不能再逼着人家答应,可怎么一转身又寻上颜家了?”   颜淮微微睁眼,只是看着头顶墙面的纹绘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看不上五皇子,安王你也瞧不上,可就算瞧不上,也不能为此把你妹妹送去道宫,你不答应,总得有别的法子不是。”宋玟说着继续看向颜淮,“而且就算你不答应这件事,陛下念及情有可原,不至于将你关在宫里这么久,你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497章 (1 / 2)   四百九十七、   “锦娘刚出生不久,在她的满月宴上,差一点当着众人被一位莲冠道人夺去。”   颜淮不知怎得,忽地开口与奉玉说起往事,可看他的眼神迷离,又像是在回忆,奉玉不敢说话,在原地默默听着。   “是我和爹追出去将她抢了回来,后来祖爷爷不放心,特地请了人来,看命的先生说,锦娘出生的日子不好,是七夕,这天出生的娃娃,身负仙缘,都是织女娘娘身边的童儿命格,特地降凡来受难的。”   秦夫人本就被宴上发生之事吓得不轻,一听此话,连忙抱着女儿跪下求先生救一救,那先生一开口便让他们将颜子衿送去道观,断了凡世纠葛,顺应天命便是,可做父母的哪里会舍得,颜父也连忙开口相求,说着无论什么代价都好,只要能护爱女平安。   那先生见状也是无奈,便提了叁个要求,第一,将颜子衿的生辰改为七月廿二,万不可泄露,也不可在七夕这天祝生;第二,成年及笄之前,道观佛寺、神庙祠堂,绝不可靠近,若是无意踏足,需得用艾草熏身整整七日才行;第叁,需得随身佩戴白玉镇命,一旦玉碎,必生劫难。   颜家自然不敢怠慢,自然忙不迭地去准备,只是颜淮在旁边思索许久,上前向先生问道,那等到小妹及笄后,又该如何呢?   那先生只是捋着胡须,说着将来之事,又有谁能预测到呢?   奉玉无声听着,心里想着怪不得每年一到七夕,颜子衿瞧着比谁都要开心,像是有天大的喜事一般,可当旁人问起,她却始终不说理由。   “是我害了锦娘,”颜淮攥着碎玉,蹙紧了眉头道,“是我害她徒生烦忧,若不是碎了那白玉镯,她也不会无辜遭难,也不会为了自证清白,被逼着向众人亲口说出自己的生辰。明明爹娘那么重视,生怕她又撞上什么所谓的命格,自小便各种小心,不许她踏足那些神佛道场,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锦娘随母亲去过这么多次都平安无事,以为她成年后便不会被这些纠缠。”   “将军……”   “可一转眼,我竟生生将她又送了进去。”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被碎玉生生割开,颜淮另一只手掌捏紧了榻沿,“我应该向她偿命。”   “将军何出此言,您、您这样,小姐就算听见了,也定不会这样觉得!”奉玉连忙开口打断,“分明是那些贼子先袭击宝船,小姐这才不小心摔碎了那只玉镯,将军、将军也没有袖手旁观呀,我听木檀姐姐说,小姐失足落水后,您下一秒就跟着跳了下去,当时乱成那个样子——”   “可我是她哥哥!”颜淮抬头盯着奉玉,“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她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掉进水里,我本就该立马将她救起来,我本应该做到这样的地步,但那个时候我却和其他人一样无能为力……那样冷的水,她什么受得住?”   那段时日病痛缠身时的梦魇,事到如今仍旧历历在目,颜淮还记得自己甚至还无故怨过颜明,为什么要晚这么些年才出生,为什么还没有长大,为什么还没有办法将颜家安安稳稳地交到他手中,好让自己能够心无旁骛、天南地北的去寻锦娘。   如今再想,自己当时对弟弟实在太过苛责。   “小姐说过,她自然是怨恨过您责怪过您的。”   颜淮抬头看向奉玉,奉玉之前一直没有与他人提过,这件事是在夜宴之事后,某夜颜子衿被噩梦惊醒,一时难以入眠,便拉着她陪自己说话。   “小姐说,她自然怨恨您当年闯进她房间,责怪您将她置于左右为难的处境里,可再恨再怪,都比不上怕。”   “怕?”   “她怕您为此丧了命。”奉玉轻声道,“小姐说无论如何,您与她到底是亲兄妹,再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连性命都不顾,若是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她宁愿放弃。”   “我家当年入京,暂时借住寺庙,被人设计围杀的那天夜里,是锦娘跑出来抱住我,让我别丢下她,”颜淮垂首低声道,“若非如此,我已经打算选择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了。”   “小姐是真的怕您出事,尤其……尤其是您中毒那一次,小姐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那时颜淮为了取信阿依勒,主动服下他的毒药,那毒虽要不了颜淮的命,却也将他折磨得不轻,醒来后他自然也按规矩听木檀禀报自己昏迷这些天里,颜子衿的情况,知晓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得整日心神不宁。   只不过那个时候颜淮身子未愈,也只是强撑着精神粗略听完,其中详细自然并未追问,听奉玉说起,颜子衿那时曾哭着对木檀说她不能没有哥哥,一时间心绪翻涌,顿时站起身来就要去找颜子衿。   可刚走到门口,颜淮却一瞬间泄了气,手掌按在门上迟迟推不开。   颜淮忽而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来,明明之前当着陛下的面,哪怕被剑抵着脑袋都不肯放弃,连死都不怕,如今却连去找颜子衿的勇气都没了。   见颜淮这般,奉玉再一次鼓起勇气,她上前一步道:“平、平妈妈前日曾偷偷与我说,小姐被夫人留在偏屋的这段日子,夫人曾让小姐做过选择,要么亲自来劝您放弃,要么……结果小姐宁愿饮毒自尽也不肯答应。”   “什么!”   “自然不是真的毒酒!夫人怎么可能这样做,”奉玉吓得连忙摆手,“将军您看,小姐不是不愿意,她、她只是真的怕了。” ↑返回顶部↑ 第498章 (1 / 2)   四百九十八、   今朝圣旨一下,诸事尘埃落定,秦夫人虽然仍旧怨怼,但也不能让外人瞧颜家笑话,更不能让人知晓此事,于是这段时日颜家宴请宾客,便同意颜子衿暂时回了院子。   颜淮伤得很重,奔戎和弃毫两人不放心他人,便请了木檀她们几人来帮忙照顾,只是这圣旨来得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她们还来不及从颜子衿受封县主又奉旨入宫修道的事实里回过神,便又要急匆匆忙着这段时日的宴客。   颜子衿脸色比颜淮也就好一些,可不能让人瞧出端倪,难得地抹了浓妆,别家比起颜淮这早就众人皆知的事,更在意颜子衿。   最开始那几天更是围着颜子衿旁敲侧击,颜子衿最初还能勉强应付几分,但没多时便失了心力,后面除了随秦夫人见客,大多时间只是在自己院里待着拒不见客。   宋珮只来见过颜子衿一次,而且并没有待多久,想着大抵还是瞒着宋老夫人偷偷来的。   宋珮一边说着对不起颜子衿,一边哭得不能自已,颜子衿想着颜淮在宫里那段时日,宋珮即使被各种要求避嫌,但还是私下帮着她打探消息,感谢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怪她。   宋珮临走时无论如何都要让颜子衿收下那镶嵌了东珠的禁步,颜子衿知道东珠贵重,自然不肯,宋珮却说此物就当贺她受封县主的礼物,而且她如今代长公主入道宫,别说一枚东珠,就是一匣东珠,皇后娘娘都会觉得亏待了颜子衿。   宋珮是哭,但陆望舒却是疑惑,毕竟她随颜子欢他们待在外面这么久,等回到颜家,已经是圣旨赐下之后。   实在是好奇这段时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颜淮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被陛下留在宫中,然而秦夫人不愿说,颜子衿闭口不谈,陆望舒见状心里已经明了,就算找颜淮,最后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   可颜子衿去道宫这件事,先不问秦夫人舍不舍得,颜淮又怎么会答应?   思来想去,大抵还是与五皇子以及安王有关。   “那安王实在是……好怪一个人。”陆望舒缓声道,毕竟皇后娘娘亲自来颜家提亲,临门一脚就差圣旨了,纵然安王真的心仪颜子衿,但这夺弟妻的事,他怎么能干得出来?   颜子衿捏着那禁步,指腹轻轻摸着上面的东珠沉默不语,最后也是想不通此人所想,无奈一叹。   “我听姨母说,安王这么一闹,陛下和娘娘直接把他关在宫里思过,连封地都不让回去了。”   “闹了一回便罢,又来二回,陛下和娘娘怎么会再迁就他呢。”   “他们闹了一通,天潢贵胄,不痛不痒也没收到什么责罚,就当作无事发生,却牵连了你,纵然是道宫,但到底是一个绝尘断俗的地势,你才多大,你连二十岁都不到,母姊兄弟妹俱在,你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陆望舒此话自然有理有据,毕竟当初慕容家是因为小侯爷,颜家就算夹在五皇子和安王之间再左右为难,怎会没有别的法子,换作谁都不理解,颜家会舍得颜子衿。   其中隐情颜子衿哪里能开口,只得依旧用沉默应对,陆望舒又说颜子欢和颜殊为了这件事哭了好久,两个孩子自然不懂其他,只知道姐姐要离开家,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   送走陆望舒,颜子衿顿时颓下身子,整个人仿佛失去全部力气般伏在床上,这个时候奉玉趁着屋里没有旁人,悄悄地走入屋内。   “你糊涂了!”   听见奉玉竟让她去见颜淮,颜子衿顿时震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开口质问。   “我知道老夫人不许小姐去见将军,即使让您这段时日回到这里,平妈妈也会不时来盯着,”奉玉跪在颜子衿面前道,“可是、可是总有法子不是,木檀她们自然也会帮您瞒着。”   “奉玉你在说什么……”颜子衿抓着奉玉的肩头,连自己又没意识到地垂下眼睫失落道,“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好见的。”   “哪里没有,”奉玉连忙牵住颜子衿,“小姐、小姐——长公主六月离京,您再迟也就这段时日便要入道宫去,细细算来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甚至一眨眼就过去了。小姐——自您入京后,我们陪着您这么多年,一想到您这一去不知道何时再见,寄香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更别说将军……将军与您,十几年相伴日夜,他又怎会舍得,他怎么会不难过呢?”   “可是……”   “难道小姐您就不想见他吗?”   不由得攥紧了手绢,颜子衿顿时移开目光,奉玉见状,知晓颜子衿心中也在动摇,连忙开口追问:“等到将军封王,就要前去永州处理相关事宜,到时候别说与将军相见,甚至连他的消息都不能及时得知,小姐,您心里难道就舍得吗?”   “我——”   “就这一次,就当我逼着您去,到时候若是老夫人发现,怪罪下来,我也甘心担着,哪怕你回来后要发脾气,我也受着,不敢有一句怨言!” ↑返回顶部↑ 第499章 (1 / 2)   本来大纲里一开始是想写甜宠的……你们信吗【心虚】   四百九十九、   颜子衿微微歪着脑袋,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静静地瞧一瞧颜淮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已经快记不得了。   毕竟大多数时候,常常都是颜淮在旁边瞧着颜子衿闹闹笑笑,从小就是这样,若非要她去想一个时间,大抵是靖州之前,两人回临湖那会儿,那时她病体初愈,稍微走一走都累得喘气,颜淮怕她无聊,便陪着她在院子里消磨时间。   颜子衿看书也看不进去,绣花也拈不住针,可就这么卧在藤椅也实在无趣,手指缠着丝线懒懒散散地编着花绳,目光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的颜淮身上。   颜淮不知从哪里寻了些话本给颜子衿解闷,可她此时没有兴趣,还有些犯困,颜淮替她盖了毯子免得着凉,坐在一旁看书。   估计是自小养成的规矩,纵然是这般懒散的时候,颜淮依旧挺直了背,微侧着身,避开刺目的阳光,他看得入迷,连颜子衿的注视都没有注意到。   颜子衿看着颜淮的侧脸,明明兄妹两人长得就有几分像,她日日梳妆瞧着镜子,也该看惯了才是,但不知怎得,竟一时看得入迷,等到颜淮反应过来,她已经来不及移开目光。   “瞧什么呢?”颜淮握着书卷笑道。   颜子衿连忙用毯子挡住脸,好在胭脂够浓,瞧不出什么端倪。   “瞧什么呢?”   一声问询将颜子衿从思绪中拉回,她身子一颤差一点跌了灯笼,好在隔着纱帘,好在此处并无其他光亮,瞧不出她脸上的异样。   如今既然来了,颜子衿虽然生出几分逃避的心思,但还是主动掀了帘子走入,琴阁中只在桌上点了一盏灯,燃着黄豆大小的焰。   “我想着你不会来。”颜子衿轻声道。   “我想着你会来。”   握着灯杆的手缓缓攥紧,颜子衿悄悄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木檀他们将我屋里的玉花膏都拿去了,若是不够,你再让奔戎他们去备些来,你也知道,这膏药最是——”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伤成、伤成那样……”声音越说越低,低到后面已经掩盖不住颤音,“伤筋动骨都要养伤许久,祖爷爷当时打得伤估计都还没好,你又生生挨了这一次,娘、娘气成那样,怎么会肯收力,定是实实在在地……”   “这是我该着的,我一早就清楚迟早会有这一次,”颜淮轻声道,“可我不后悔,反倒是你,我那时我——好些了吗?”   肩胛骨不由得往后夹紧,双肩微微提起,似乎背上的那道咬痕又在隐隐作痛,颜子衿却用力摇了摇头,这么久过去了,早就好了。   “衿娘。”颜淮忽地往前一步,“你那时说,你在祖爷爷面前发过誓,为什么?”   提到这件事,颜子衿明明与祖爷爷约好了不告诉其他人,可那时见颜淮伤成那样还在坚持,颜子衿实在急昏了头,便下意识脱口而出。   既然已经说了,也没必要再继续隐瞒,颜子衿便将那日她与祖爷爷的话全部说给颜淮听,可说着说着,一想到祖爷爷,情绪止也止不住地从心底奔涌而出,颜子衿哽咽着,她知道祖爷爷这样做是为了颜家好,可她却不由得害怕颜淮会因此生祖爷爷的气。   不住念叨着祖爷爷也是为了颜淮好,叫他不要去怪祖爷爷,然而一想到祖爷爷那句他没有多少时日,不会让颜子衿和颜淮多等,颜子衿便按捺不住地落泪。   垂着头用衣袖不住擦着泪水,颜子衿抽泣着,差一点没能握住灯杆,就在这时,颜淮的手指已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瞬间回想起那一夜的经历,颜子衿身子不自主地本能往后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见她没有再躲避,颜淮这才用手心贴住她已经哭湿了的脸。   “所以你才一直不肯答应。”   “我、我总不能为了自己,毕竟那、那可是祖爷爷……”   话音未落,颜淮已经将颜子衿搂在怀中,事到如今,本不该再与他多生纠葛,颜子衿手掌明明已经抵在他的肩前,可无论如何,她始终都没能使上力气。   “不愧是祖爷爷。”颜淮低声道,怪不得他明明已经与颜子衿将心意说开,可她瞧着却还心有顾虑,祖爷爷叫她当着列祖列宗发的这个誓,便是在用自己的命,用孝道生生压着她。 ↑返回顶部↑ 第500章 pó18ùù.cóм(1 / 2)   隔了几百章我终于又开始call back了   五百、   入道宫这件事,几乎所有人,甚至颜淮都认为是长公主的提议,但颜子衿清楚,这件事其实是她主动提起,是她主动向长公主请命,赐旨允自己替她入道宫。   颜子衿还记得自己说出这件事时,连周娘子都惊讶地掩唇惊呼,长公主端坐鸾位,默默看了她许久:“你可知道宫是个什么去处,那可不是什么寻常道场,清修小住几日说回家就回家的地势,你一旦入宫,连我都说不准你何时能够离开。”   “臣女知晓。”   “颜淮这件事皇兄并未打算深究,要不了他的命,他依旧能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安王,”长公主缓声道,“颜淮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清楚陛下此番饶过他已是格外开恩,他担着颜家数百条性命,他不敢的。”   “臣女清楚。”   “我与你提起五皇子一事,也算是权宜之计,一来赐婚圣旨一下颜淮也能死了这条心,二来小五也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你若是寂寞了也能出宫瞧瞧家人,第叁你有了皇家撑腰,起码颜淮将来去了永州,你拿着皇子妃这个身份,也能护一护颜家。”长公主蹙眉道,“你没必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记得殿下以前曾经与我提过,您当年受封‘镇国’二字,也是与您自请入道宫有关。”   “……是,当年师父卜我命格,有意收我为徒,所以我自请入道宫随师父修行,诚心虔拜,以佑我大齐国祚,皇兄这才特地赐我‘镇国’二字,可这与你又有何干系?”   “可‘镇国’二字,却并非只于此相关,我说的对吗殿下。”颜子衿抬头看着长公主,“当初在苍州殿下曾问我,您虽然对外宣称云游,却隐姓埋名留居苍州,此举为何,锦娘当时无知不懂,今朝却了明其故。”   指尖微微一顿,长公主下意识与周娘子交换了眼神,只见房梁殿外脚步窸窣,霎时间,周围侍奉的宫人已经被尽数遣散。   “你想说什么?”   “江柔所学针法,锦娘是由杨琬之亲手所教,自小熟习绝不会认错,锦娘心中不解,如今斗胆一问,殿下为何需要这针法?”   “你既然熟习,自然知这针法独特,寻常针法再如何在织物上飞针走线,触之仍旧有感硬物感,但杨琬之手中此法绣出纹饰却如墨染薄纸,浑然天成。我在苍州经营绣庄多年,又怎会没有想法?”   “殿下曾说过,杨琬之特地来苍州见您,主要是为替颜家托信,但她只需证明自己是颜家之人便可,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那时顾宵未死,仍旧四处追寻她的下落,他与杨琬之曾为夫妻,不可能看不出来她的手法,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这针法交到您的手上,又主动坦明身世,所求为何?”   “……”   “此针法虽为杨琬之手中家传之秘,但并非杨家秘传,而是其外祖家代代相传之法。”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8te.Cǒм   颜子衿垂下眸,以前杨琬之教她针法,觉着与姨娘们教的不一样,便好奇问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那时玲珑姐姐却是浅浅一笑,冲着颜子衿比了个保密的手势:“那锦娘可得替我保密呀。”   “以前我没有意识到,如今再想,为什么玲珑姐姐虽然提起过外祖家,却从来没有打算去见他们,哪怕担心会被自己牵连这才避而不见,但时间久了,终究会忍不住去想念,可哪怕是闲谈,都没有再聊起过。”   “因为她外祖家也没有人了。”长公主此刻没有再避讳不谈,毕竟颜子衿已经将此事直接挑明,“在杨家出事之后,无一生还,顾宵动的手。”   又是顾宵。   比起气愤,颜子衿更多的是震惊,顾宵与杨家到底有多大的仇恨,竟然连杨琬之的外祖一家也不放过。   “你还记得颜淮在苍州置办的那个宅子吗。”   “自然记得。”   “那个宅子的主人,曾是苍州有名的布商,他们卖了宅子,是因为江南旧识出了事,打算举家搬离,结果还是遭遇了不测。”长公主没有再说下去,颜子衿这般聪慧,怎么意识不到其中的暗示。   “殿下当初选择留在苍州,也是为了这件事?”   “这倒是说来话长了。”   “既然如此,那锦娘还有一事不解。”颜子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她还是想为此赌一把,“之前京中皇商,宋家小姐,究竟是因何而死?”   话音未落,颜子衿已经被周娘子按在地上,匕首抵在她颈侧,仿佛下一秒就要顺势割断她的咽喉。 ↑返回顶部↑ 第501章 零一章(1 / 2)   五百零一、   颜子衿并不喜欢宫里,纵然宫里的书房有比家里还浩如烟海的书籍,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万千珍宝尽归一处,可她还是不喜欢。   第一次入宫,遍体鳞伤的颜淮牵着她,一遍又一遍,将那鲜血淋漓的事实,挖出来展示给众人看,父亲在颜淮口中死了一次又一次,夜色里,宫巷的朱墙甚至比血还渗人。   后来入宫,如花似柳的豆蔻年华,颜子衿迎来了自己的及笄礼,然而也正是那一夜,她与颜淮勉强维持的兄友妹恭被后者生生撕碎,可偏就是同时,她从皇后口中得知颜父被人害死的真相,就像一根细细长长的绳索,将她与颜淮缠在一处,每每她试图逃离,便又被生生拽住,紧接着便是如细针般的刺痛,那是颜子衿最几近崩溃的时候。   再后来,鱼龙灯舞,丝竹弦音,最深处的秘密被他人逼着,亲自从自己口中生生揭开,颜子衿仿佛不着寸缕地被众人盯着,宫殿高耸的屋顶暗处浓入乌墨,压得人喘不过气,可那些人却仍旧不放过,似乎还想用刀生生将她的心肺挖开,好用她的血彻底污了颜家的朱门。   颜子衿回想着那天她当着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的面说出那些话,甚至都觉得自己胆子实在是太大,那些字句,甚至能颜子衿无法活着走出宫门。   可事到如今再看,颜子衿终究还是赌对了。   ——“成也好,不成也罢,哥哥和娘之间总会有一人入宫来,若娘娘迟迟不见颜家的动作,那便是锦娘的回答。”   那天皇后娘娘跪在颜子衿面前,朝着她行了个大礼,若是被旁人看见,恐怕要吓得直昏过去,可颜子衿那时跪直了背,就这么默默看着,颜淮说得对,颜子衿又怎会愿意舍得离开家,又怎会愿意去道宫呢,可说到底,她只是感觉有些累了。   弯垂而下的树藤被反手用力拽紧,藤上花瓣翠叶哗啦啦缀了满袖,颜子衿想要借力离开,然而颜淮却不肯,将她用力压在廊下凭靠的仄逼处,她的后颈担在栏杆上,硌得有些难受。   实在难以呼吸,主动伸手想要推开颜淮,然而颜淮抓着她的发髻,迫使她继续朝后仰,露出修长的玉颈,廊下临檐的树草被颜子衿抓得窸窣作响,树上已经结出一簇簇米粒大小的果子,此刻则如碎雨般尽数跌入池中。   腰窝发酸,颜子衿不受控制地落着泪,声音被颜淮掩在唇舌纠缠中,他一刻也不舍得离开,恨不得将她生生吃尽才肯罢休。   灯笼跌在地上,烛火焚尽绢纱,只留下被踩坏了的竹骨碎片,两人在这寂静昏暗之地,借着夜色沉默着紧贴在一起,颜子衿失神迷离时忽地移向别处,正好看见屏风后琴案上的七弦琴,自己最后一次来此处抚琴,似乎正自己从宫里回来那一天,真巧啊。   “哥哥……凤求凰……”颜子衿伸手环住颜淮,趁着颜淮在她颈侧平息轻喘时,在他耳边呢喃,“怎么办……我还是弹不好……”   说着说着,还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这首《凤求凰》,父亲还在的时候,颜子衿便跟着母亲开始学,甚至颜淮还手把手教过她,可不知怎得,她终究还是学不会。   “我教你。”   颜淮说着将颜子衿兜抱而起,却不慎颠落了她的发钗,发髻散开,顺着他的指尖缝隙滑落。   木檀在外一直专心守着,阁内忽地传出一阵琴声,却始终不成曲调,杂乱得令人心颤,生怕琴音被人发觉,更怕传到秦夫人耳中,急得往里走了几步,却又听得一声沉闷的铮鸣,似乎有什么被掀翻,琴音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远处想了许久,木檀转过身慢慢走回,然而灯笼里的蜡烛尽管早就被她吹熄,她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一般,双手依旧拎着挑灯的木杆。   寄香一直到颜子衿回去,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刚才平妈妈身边的小丫头来讨药露,说是颜殊被细虫咬了,痒得睡不着觉。   奉玉连忙叁言两语将小丫头劝在门口,自己快步赶去颜子衿卧房将东西取来,虽然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入院中,可寄香在屋里直吓得冷汗都打湿了衣衫。   让奉玉连忙带着寄香回去更衣,木檀正打算替颜子衿梳洗,然而颜子衿却开口回绝,将她劝离了房间。   站在镜前,颜子衿将身上本就只是勉强整理的衣衫一一褪去,屋内无灯,镜中女子显得面容朦胧,长发披身,肌肤如雪,颜淮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是两人心照不宣间的幻梦。   抬脚上前想要再看清些,颜子衿双膝忽地并拢,她连忙抓住镜架稳住发软的身子,强撑着直起身,呼吸间在镜面上洒下一团白雾,靠得这般近,颜子衿这才终于看清,镜中人身下究竟是何种的狼狈。   趾头踩到滴在地上的水液,湿黏得有些不适,时间久了,又几分冰凉,颜子衿伸手将头发挽起,动作间,腿侧止不住地滴着。   等到颜子衿将头发挽好,看着镜中自己滑稽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比了个道者作揖的姿势,竟被自己逗得乐出声。   天呐,天呐,若是被别人知晓,今后代替长公主殿下入道宫修行的是她这样的人,不知该作何感想呢?   “好一轮明月。”琉璃握着酒盏,她伏在栏杆上,指着天上的月亮咯咯笑道。   “这般指月亮,小心割了你的耳朵。”   “月神也喜欢鲛绡?”琉璃指了指自己的发下,随后笑嘻嘻地回过头,五皇子卧在锦绣之中,已是醉得不轻。 ↑返回顶部↑ 第502章 零二章(1 / 2)   五百零二、   “哪里有什么神仙。”   “是,这世间没有神仙,若真有神仙,殿下当初又何必费心费力去教唆莲妃了。”琉璃慵懒起身走到镜前梳妆,今日五皇子大概不会留下,她无趣得很,总得出门去听听曲儿才是。   “当初倒是多谢你的药。”   “我只是不曾想,殿下竟然坐视莲妃给皇后娘娘下毒。”   “莲妃对我母后不敬,害我母亲性命,就算我没有偷偷给她这个药,她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越俎代庖,不如我直接帮她一把,起码我那药不会害到母后性命。”   “可惜莲妃没了,但明希公主还在。”   提到这个妹妹,五皇子的眉头顿时又蹙紧了几分,似乎对这个同父异母的皇妹很是无奈。   “我本以为将她留在母后身边,母后亲自教导之下,她起码能懂事些。”   “罢了罢了,儿女自有儿女福,有娘娘在,也不是您这个做兄长该考虑的。”琉璃将匣子放到五皇子手边,“这朱砂墨我一个凡夫俗子可不敢留在身边,您还是带回宫里去吧。”   “没关系,你留着玩吧。”五皇子摇了摇头,“宫里不用这样的朱砂。”   “哦……怪不得您这般笃定,颜将军此事不是江叁郎所为。”   “如真要做,叁哥会提前与我说的。”   颜淮颜子衿受封之事自然早早地传回了临湖,此等喜事,颜家自然要送上贺礼,不敢有丝毫怠慢,特地命颜云章快马加鞭入京,然而山高水长,待得他赶到颜家时,第二日便是颜子衿册封的日子。   除开那些再常见不过的绫罗绸缎,金器玉玩,祖爷爷特地送来一根银簪,首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可捏住花柄轻轻旋扭,那花瓣竟顺势绽开,花蕊处藏了一只米珠大小的蝴蝶,瞧着甚为独特。   “祖爷爷说,你此番前去,这些俗物许是带不走的。”颜云章轻声说着,“但想着一根发簪,总得网开一面才是。”   颜子衿看着手里的银簪,抬头却见颜云章已经红了眼眶,她这个堂兄平日里活泼得很,总是嘻嘻哈哈的,大伯父有时见不惯他这样,每每想要责骂几句,又常常被他哄得消了气,说起来,颜子衿极少见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好一个喜事,怎么你反倒一脸苦兮兮的。”颜子衿笑着看向颜云章。   “什么喜事……”颜云章嘟囔道,“谁家会把送女儿去当道士看作喜事的,谨玉他在胡闹什么,叁皇子和安王再如何,也不敢直接抢人。祖爷爷不也说了若是无暇顾及,将你们送回临湖,家里一大帮子人,还害怕他们不成。”   这次入京,听说颜云章一进家门,刚见完秦夫人,转身就直接将颜淮狠狠骂了一通,永王一事他早就知晓,所以当初祖爷爷他们提议让颜淮将家里女眷暂时送回临湖时,他几乎是双手赞成,本来想着等颜淮在永州稳住脚,再将叔母他们接回去也不迟,然而颜淮当时开口拒绝,劝说不成,也只能作罢。   “他自个儿心里也不掂量掂量,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法子呢,结果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好啦好啦,你骂痛快了,也该消气了不是。”   “我是奉我爹的命来骂的,如果是我的做法,我肯定要好好打他一顿。”颜云章嘴里放着狠话,可当他看到颜淮那实在难掩苍白的脸色时,满腹的火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凉水,双唇蠕动许久,最后只得发出一声叹息。   “你如今可打不了他,就算要打,也得奉祖爷爷的命才是。”   “锦娘,祖爷爷……”   “嗯?”   “祖爷爷……”颜云章顿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强颜欢笑道,“祖爷爷可是气谨玉气得要死,我来时他还特地把拐杖给我,让我带来好好将谨玉打一顿,替他消消气,幸好我爹劝下了,不然这永王殿下还没册封,就被家里人打了一顿,说出去丢不丢人。”   颜子衿笑了笑没有再顺着此话题,转而问起家里人的近况,颜云章照旧回,这时奉玉进来回禀,道颜淮请他去说话,颜云章趁势要走,却见颜子衿好端端地坐着,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不跟着一起去吗?”   “我还有很多事儿,不去了。” ↑返回顶部↑ 第503章 零三章(1 / 2)   五百零叁、   “等我走了以后,你再交给他。”   木檀看着匣子里的东西,沉吟许久,又交回到颜子衿手中:“小姐,我觉得将军还是希望您亲自与他说。”   “要是我亲自去,他定会大怒将鸾钗折了,多好的东西,坏了怪可惜的。”颜子衿垂眸轻声道,“至少他不会为了这件事向你们发火。”   “……”   “木檀,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吗?”   “知道,”木檀认认真真地点头道,“小姐放心,我一定保护好那两个孩子。”   “嗯。”颜子衿微微颔首,旋即又继续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一帮。”   “小姐尽管说便是。”   “我在清平观为玲珑……杨琬之姐姐请了一个灵位供着,”颜子衿牵着木檀的手,“我会向母亲说起这件事,你得了空,便替我前去为她添油供香,漓江郡太远了,我没办法时时前去祭拜她。”   听到颜子衿为杨琬之请了灵位,木檀瞳孔猛地一缩,但连忙垂下眼掩盖住自己的慌张,她反手握紧颜子衿的手:“小姐您放心。”   “嗯。”   “可是小姐……”事到如今,木檀还是没法再继续压抑自己的情绪,声音里不免带了些许哽咽,“你今后独自一人在宫里……我……明明只要您点头,我一定会想办法——”   “木檀,就算陛下真的允我带贴身婢女同去,我也不会选你。”   “为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保护好母亲他们,”颜子衿看着木檀,“所以这件事,我只能信你。”   “……”   “答应我吧木檀。”颜子衿看着木檀,不知怎得忽地莞尔一笑,“等我们再见面,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告诉您……什么。”   “天昭再如何厉害,但毕竟是孩子,就算自小学武,但终究还是比不上你。”   说完颜子衿没有让木檀久留,只将她连带着那匣子一齐推出屋子,反手关上门,颜子衿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靠着门缓缓坐在地上。   自那一夜之后,颜子衿几乎再没有与颜淮见过面,为此甚至特地提前回到秦夫人院中,她知道母亲肯定不会让他们再见面,就连颜云章千里迢迢赶到京中,秦夫人也只是与他见了面后,让人将他带去见颜淮,都没说将颜淮叫过来。   若换做以前,临湖老家来人,她自然会将儿女们都叫在一起见面的。   不过颜子衿留在母亲院子里,除了不愿见颜淮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终究还是舍不得,就算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想起今后就要与母亲分别,母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颜子衿还是忍不住想哭,尤其是到了现在,等到明日,她便要就此与母亲告别了。   秦夫人这些日子也不知哭了几回,生怕两人见了面又哭在一处,颜子衿便主动提起前往祠堂,去替父亲再上一次香,她在祠堂一直待在叁更后,直到平妈妈来劝,颜子衿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册封礼和入宫是在同一日,等到颜子衿入宫觐见皇后娘娘,行了册封礼后,便随之乘车前往道宫,也就是说,她与亲人见最后一面的机会,便只有清晨入宫前的那一刻。   宫里早早地送来了朝服,颜子衿没想到册封县主的衣裳会这般隆重,钗饰金冠压得额头都有些发疼,好在这身衣裳穿不了多久,要真的穿上一整天,那不得活活累死人,也不知母亲是如何受得住的。   被木檀她们扶着下楼,走到外屋的时候颜子衿不由得顿住脚步,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很久以前,这里曾放过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顶珠冠,华贵奢靡至极,自己如今这一身根本比不过半点。   “小姐……大人。”   “走吧。”颜子衿轻声道。 ↑返回顶部↑ 第504章 零四章(1 / 2)   五百零四、   颜子衿没有瞧见主礼官的模样,自然以为会是礼部的哪位官员,就算不是礼部之人,大概也是宫里哪位女官负责,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颜淮。   仿佛是自己愣神的时间太久,连心跳都随之停顿,身体本能自救地狠狠一颤,将自己一把猛地拉回人间。   深深一抽气,颜子衿回过神来,只见众人的目光皆看向自己,眼神慌乱地四处扫了一遍,这才连忙整理好神态下了鸾车。   许是刚才的失态令自己太过窘迫,颜子衿全程垂着眼睛,不敢去看旁人,更不敢去看身侧的颜淮,礼官按礼高唱,端着沉香利器的宫人纷纷行至道路两侧垂首莫言。   礼官领着颜淮走在前方,颜子衿则跟在颜淮身后,叁人拾级而上,不一会儿,便停在玉瓦粉墙的肃穆建筑前。   院前的有一片白石铺就的空地,前方早已站着数名鹤氅素冠的道者。   “无量矣。”为首的道者走上前,向众人作揖行礼,对方声音温和,颜子衿只觉听得耳熟,下意识抬首一看,吓得差一点惊呼出声,对方自然也瞧见她的神色,脸上笑容不减,只是冲她微微一颔首,颜子衿忙闭上嘴不敢多言。   “常闻县主秉性贞静,常慕玄风;荣华不慕,心怀冲淡,今愿离俗脱尘,真心归一,以求至道,尊其雅志,成尔善缘。”道者从颜淮手中接过敕令,却并未打开,而是上前对颜子衿温声道,“赐尔道名‘持玉’,愿尔求真自持,上佑国祚绵长,下祈众生福寿,度己度人,早修正果。”   颜子衿正欲下跪,眼前却扫过一道白影,道者的拂尘已经轻轻托住她交迭的手臂。   “观中众人不受俗礼。”道者说完便对礼官道,“今县主入宫,陛下敕令,令贫道主礼,观院清静避尘,俗者止步。”   说完道者身后众人向左右分离,将观门前的道路让开,道者一扬拂尘,示意颜子衿跟上。   门后并不似以往所见的道观那般,透过门外就能看见里面的建筑,而是被一片松柏竹木遮给挡住,正中是一道月门,两侧各立着一只仙鹤石雕,门后是一面影壁,似乎要从旁绕过,才能一见其中玄妙。   心想着一旦入了此门,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颜子衿迈出第一道步子时,难免生了几分怯意,可此时颜淮却忽地伸手牵住她的手腕,这个举动顿时吓得颜子衿心乱如麻,连忙看向他,可颜淮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似乎在等着颜子衿下一步动作。   目光瞥向旁侧的礼官,对方并未看出对此有什么异样的神色,心中不解,但自己刚才就已经失态过一回,颜子衿只得让自己快些镇定下来。   好在颜淮只是牵住自己,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是要送自己这最后一段路,两人无言并行,直到将颜子衿走到门口,按理说此时他应该放开,可颜子衿看着自己手腕上仍旧握紧的手,悄悄用力几分,仍旧无法挣脱。   心中焦急,忙用眼神示意颜淮,然而下一秒,他的力道竟更重了些。   就在颜子衿忍不住要出声提醒时,道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就在对方伸手牵住颜子衿的手时,手腕上的力道一轻,她只将手微微一挣,便从颜淮的手中脱离。   随着道者缓步走上前,两侧的道士们也随之鱼贯而入,听得身后大门缓缓关上的动静,颜子衿下意识往后看去,却只能看见已经紧闭的观门。   “县主今与亲人分离,心中不舍流连,人之常情。”道者看着颜子衿,笑容柔柔,“前些日子都是这样的,等时日久些,也就习惯了。”   “是……”   以前听陆望舒说她见过旁人出家时的流程,颜子衿本以为自己也会和所说的差不多,然而自己亲身经历后,却发现实在是大相径庭,最后只是褪了她身上那些毕竟繁复的金银饰物,脱去身上最外面的那件衣袍,又将一件月色云袍披在她身上,便已经算是礼成了。   似乎是看出来颜子衿心中的疑惑,待得礼毕众人散去后,道者这才扶起颜子衿道:“您如今是代替长公主入宫祈福,按规矩说算不得出家,自然行不得全礼。”   “原来是这样。”   “走吧。”   “去何处?”   “自是去您该去的地方。”   道者引着颜子衿离了叁清殿,两人从观院左侧的小门走出,只见门后是挨着山壁道路修建的连廊,靠里侧栏杆外是种了灵木仙草的山壁,外侧栏杆外则是一人宽的泥路,再外,则是深不见底的山涧,轻云薄雾常年不散。   “您不必和观中众人那般苦修,只需每日早晚功课、午后抄经静坐一个时辰便可,其余时候您待在宫中便是。”   “宫中……” ↑返回顶部↑ 第505章 零五章(1 / 2)   五百零五、   “什么、什么菩提叶?”长公主看看道者,又看看颜子衿,后者旋即笑着开口道:“多亏道长那几枚菩提叶,得道长所赠后,便再没有遭过梦魇了。”   当初颜子衿撞见宋家小姐自尽在面前,吓得夜夜梦魇不得安宁,后来随颜淮去观中还愿,求了一签,去寻人解签时遇到的道长便是面前此人。   那道长予她一枚菩提叶,结果等颜子衿带回去后再看,竟是叁枚一模一样的叶子紧紧迭在一处,颜子衿将其佩在身边,那纠缠自己许久的梦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颜子衿一直想找机会与她道谢,可今后再无缘相见,那菩提叶也干枯得成了碎屑,不曾想,今时今日竟再见面了。   听闻颜子衿说了事情前因后果,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她的重点却在另一处:“师父何时回的京,我怎么不知道?”   “我当时也不过是云游途中经过,想着离京不远,回来见一见众人,结果到了得知师弟入宫去了,闲来无事便去清平观里坐一坐,结果刚去就遇见姑娘了。”   “这话说来,我倒是与你有缘得紧。”长公主说着看向颜子衿,“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枚白鹤锦囊吗?”   听长公主这样说,颜子衿连忙将身上佩着的白鹤锦囊解下,那道者看到这锦囊,顿时心知肚明道:“原来你将此物给了她,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吧。”   “此物是当年师父收我为徒时赠与我的,如今我给了你,便是想着让师父收你为徒,有这一层身份,也能替你免了不少闲事。”   “徒儿见过师父。”颜子衿说着连忙下跪行礼,跪天跪地跪父母,倒也当得起这一拜。   “起来吧,我收你为徒也只是顶了个虚名,就像我之前说的,平日若有什么事,你只管去找代观主就是。”   “师父又要走了?”   “师父不留在观中吗?”颜子衿开口问道。   “我不是个耐得住的性子,比起整日在观中打坐,我更习惯四处云游,这次我也是暂留几日,是应了宁昭的请求,这才留到现在。”道者说完又继续道,“不过你别担心。”   说罢道者将手一招,一个白衣鹤冠的青年缓步走上前来,此人颜子衿在受礼的时候便见过,他与旁人不一样,沉默寡言,从头到尾都是负剑立在旁侧,道者带她过来道宫时也让他跟着,只不过从头到尾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进来后也只是站在门口,要不是道者开口,颜子衿还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观中虽离道宫不远,但山中也不乏虎狼野兽,你一人来去自不放心,他是我师兄的徒弟,论起来也是我的师侄,你也可称一句师兄。”   “师兄。”颜子衿小声开口,青年只是回了个礼没有再说话。   “他负责来接送你去观中,你莫管他,也不必想着尴尬所以拉他说话。”   “是。”   “其他的事,你让宁昭与你说吧,这道宫她熟悉得多。”道者说完转身离去,那青年也跟着一起离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   “这人就是这样,我以往在道宫里的时候都见不到他几回,不过你放心,既然是师父指名的,你大可信他。”   “好。”   此事说完,长公主便牵着颜子衿在道宫四处走动,此番为了迎接新主人,道宫特地上上下下扫洒了一番,连空置多年的炉子里也难得地燃起了香烟。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上完课后回来就是,你想看书也好绣花也好,坐一整天发呆都行,没有人管什么规矩,除了有些不自由,若不是……”长公主顿了一下,旋即有些怅然地开口,“我反而不想下山去。”   颜子衿看着廊下四处走动的人,长公主说这些人都是陛下早些年赐下的,以往有些宫人年纪渐长,却不愿出宫去,所以其中一部分人便自请来道宫,虽不知她们为何宁愿在道宫终老也不愿离开,但也无人会特地问起缘由。   今后便是由她们负责照顾颜子衿,当年长公主入宫时,她们便在此处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添了几分年岁的沉稳。   “这是成云。”长公主将一位女官领到颜子衿面前,“如今是她负责宫中大小事宜,你有事直接问她便可。”   颜子衿见成云衣饰不似那些宫人,对方似乎看出来她的眼神意味,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是皇后娘娘赐封的女官,道宫里也有不少女官,但她们并不在此处做事。”   “你如今是代替我入宫,而我虽然说是在此处修道祈福,但毕竟还是皇家之人,此处又是皇家太庙所在,所以皇家凡是有册封行礼之事,到此处焚香祭拜昭告神明,我们都得跟着执礼,不过宫妃受封这种小事就不必去了。”长公主说着又解释道,“她们这些女官便是负责看管打理那些执礼的器物,哦对了,我记得你爱看书,她们所在侧殿有书阁,虽比不上宫里,但也足够你在此消磨时间了。” ↑返回顶部↑ 第506章 零六章(1 / 2)   五百零六、   不愧是皇家的宫殿,颜子衿光是自己院里卧室和书房加起来,都不及这寝殿内殿,她不禁细想,为什么要留这么大一个空间,既显得空旷,又没什么用处。   光着脚踩在地上,寝殿内皆用地毯铺就,即使这样踩着也不会觉得冰凉,颜子衿绕着寝殿走了整整一圈,忽觉得有些疲累,心想着虽然地势很大,但也不至于走上一圈就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的。   捂着心口,感受到心跳逐渐平缓,颜子衿这才走回到床前,更漏声从窗外传来,此刻竟然到了子时,想起明日需得早起,只得强行逼着自己快些入睡。   道宫的日子确实和在家里大相径庭,虽然身边常有宫人在做事,但与木檀她们做活时说说笑笑不一样,那些宫人做活时从来不会说话,做完手里的事,便立马收拾完毕匆匆离开,有时颜子衿一个人寂寞想与人说话,正想开口对方就已经不见了。   至于那些女官,除了成云以外,其他人是从来不曾踏入正殿的,问及她们在做什么,只是回答在打理礼器、晾晒书本、整理经文这些事情罢了。   成云瞧着莫约四十出头,性子板正,做事麻利,处理起宫中事务行云流水,颜子衿几乎不用担心任何问题,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总觉着这么大一个宫殿,明明有这么多人,却仿佛只有自己在此,说实在的,有些寂寞。   不过听师父说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会这样,但时日久了总会习惯,颜子衿觉得她说得在理,若日日都为此烦忧,一天两天还好,可要是一年两年都是这样,那怎么行呢。   所以尽管心里寂寞,颜子衿也没有忘了正事,向成云她们讨要针线时,虽然成云有些不解颜子衿怎么忽地要这么多针线,但还是给她准备完毕。   看着满满一竹筐的丝线,颜子衿叉着腰,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一口气要了这么多,明明可以用完再要的,不过现在也不好再让她们收回去。   在屋里打量了一番,颜子衿寻了一处宽阔地势,又让人在此处放了一副架子,将那些丝线按颜色摆挂整齐,这么一看,还有些赏心悦目。   这段时日经历了这么多事,连手中活计都荒废了许久,一开始还有些手生,不过练得多了,倒也能渐渐找回原本的感觉。   那些手绢颜子衿觉得就这么堆着可惜,便将其分给宫里的其他人,连成云她们也送了不少,最初众人还有些疑惑颜子衿怎么针线不离手,甚至有时夜里到了休息时候,颜子衿仍旧坐在绣架前,久而久之,便有宫人看不下去出言劝了几句。   直到被这么一提醒,颜子衿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有些过了头,随口说着自己如今独自一人在这里,找不到别的事情消磨时间,只能做一些平日在家会做的事。   不想让别人多心,颜子衿也不好时时在绣架边坐着,这么一停下来,顿时觉着时间过得缓慢,有一次颜子衿坐在亭里瞧了许久的云,可等自己都瞧得身子疲累,也才过了半个时辰而已。   这日颜子衿出现在侧殿门口时,成云讶异地惊呼一声,听闻颜子衿是来找书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引着她前去书楼,楼里还有其他女官在做事,瞧着与成云差不多的年纪,亦或者还有瞧着更年长些许的,她们见到颜子衿不过是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做事。   虽然长公主手中说着此处比不上宫里的,但也不是寻常人家所能及的,不仅存着前朝状元等人的文章副本,甚至历代先皇亲笔文稿也在此处留着。   颜子衿瞧得心惊,身处这浩如烟海的书籍中。竟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始。   “您想看什么书,只管让人来拿,何必亲自过来呢。”   “这么多书,总得亲自来瞧瞧,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颜子衿回答着,目光一刻也不曾从书架上移开。   “您很喜欢读书?”   “自小父母便教我读书写字,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虽然常言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不求什么黄金屋,也不求什么颜如玉,只是觉着喜欢罢了。”颜子衿笑道,“之前寻太傅也曾与我说过,无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求功名也好,实阅历也罢,不像金银,只要读了便是自己的,谁都夺不走。”   “您见过寻太傅!”成云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生出涟漪,颜子衿见她听到寻歌的名字竟然这般激动,愣了一下,旋即柔下眉眼:“当年承蒙太傅大人相救,才有几面之缘罢了,你与她是故交?”   “我……从来没有见过寻太傅,”成云迟疑了一瞬,眼神坚定地回答道,“但我很敬仰她。”   “我本是先皇时今州知府的女儿,当年承蒙先皇后恩典,入京作为汉王妃身边的女官。”   见成云竟然毫无顾忌地提起汉王妃,颜子衿连忙止住她的话,见周围无人,这才小声提醒道:“此事万不可再提。”   “这有何怕,若真担心人言可畏,我又怎会活到现在。”成云说着却红了眼,咬牙切齿道,“当年我、我可是亲眼看着汉王妃被、被夺。”   从成云口中所得知,那时为了夺回靖州,汉王奉命前往边疆筹备,汉王妃因染了风寒,受不得舟车劳顿,便留在京中的王府中。   汉王离开不久后,某天夜里先皇突然驾临汉王府,成云当时就在汉王妃身边,陛下亲临,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梳妆扶着王妃面圣。   那时先皇已经站在卧房门口的院子里,成云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但还是跟着王妃行礼跪拜,先皇就这么看着她们,忽然开口说他得了一副当今笔圣的墨宝,特地请王妃入宫品鉴。 ↑返回顶部↑ 第507章 零七章(1 / 2)   五百零七、   汉王之乱最后以汉王伏诛先皇病逝,汉王妃自尽平息,其中知晓内情之人,陛下当年也尽数处理了,若真如成云所说,她当年亲眼看见先皇强夺汉王妃入宫,又怎会能够平安活到现在。   “是陛下准许我来此的。”成云许是从颜子衿的神色中看出她心中所想,主动开口解释道,“陛下仁善,免了我死罪,允我出宫回乡,是我主动请求入道宫。”   “一入道宫,便不知何时才有机会离开。”   “我知道,但我终究不忍心。世人如何看待汉王妃,我管不了,我也不在意,可是……我总得让汉王殿下知晓,王妃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曾忘记他。”   “汉王已经伏诛。”   “汉王就在这山上。”   “什么——”   “当年汉王殿下伏诛,虽对外说着汉王已死,但我知晓其实陛下后来将其关押囚禁在这山上。”   “这……”   “还请大人等我一下。”成云说完起身离开,之前在书楼提及寻歌,颜子衿总算找到有共同话题的人,自然开心,便请成云来到这殿后山崖上的云亭处说话,谁知成云竟直接提及汉王之事,颜子衿尚处于震惊之中,直到她起身离去,才后知后觉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裳。   慌忙拾起刚才掉落在身边的书卷,颜子衿却已经无心去看书上的内容,明明众人皆知汉王当初举兵反叛,被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镇压,最后汉王甘愿伏诛,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这件事甚至连宋珮他们都是这样告知的,可如今成云口中,汉王未死,他还在这山上?   当初汉王临阵反叛,弃前线将士与百姓不顾,几乎将大齐领土拱手让与北夷,其罪罄竹难书,但念及先皇此番昏聩之举,也不禁对汉王的遭遇生出几分怜悯。   也因此事,也有不少人暗中对陛下当初不给汉王将功赎罪的机会,直接赐死汉王的举动而感到愤懑不平,如今赵丞相和叁皇子能与太子分庭抗礼,便是借了汉王缘故,若汉王未死,陛下大可让他出面解释,压下这不正之言,为何要坐视兄弟阋墙,朝堂纷乱之事再次发生呢?细细去想,此事实在不成道理。   就在颜子衿被接二连叁的信息冲击得思绪纷乱,成云几乎是粗喘着气奔上云亭,见她大汗淋漓,颜子衿忙让她先歇歇气,但成云却是连忙摇头,将手中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镂空花鸟纹饰的金铃,从上面的流苏可以看出此处已有不少年头,颜子衿小心将其取出,“叮铃”“叮铃”,铃声格外悦耳。   “这是王妃嫁与殿下第一年,殿下送给她的生辰礼物,王妃到死都一直带在身边。”成云低声道,“王妃临死前,托我将其交给殿下,她说殿下看见金铃,自然知晓她的心意。可我最后还是愧对王妃,我还是迟了一步,等我赶到时,汉王殿下已经……”   “你把此物交给我又是为何?”   “我等并非出尘之人,只许在这道宫中活动,不得踏出一步,但县主您如今代殿下清修,想必自有机会,若、若有朝一日您寻到殿下踪迹,请您……请您代为转交此物,王妃在天之灵,也会感念您的恩德。”   “你又是如何知晓汉王殿下没有死这件事?”颜子衿握着金铃,“你就不怕我得知此事后,不仅拿了此物,还将你灭口吗?”   “长公主殿下年幼时,常受汉王妃照拂,当初也是殿下告诉我,汉王殿下在这山中之事。”成云开口道,“如今长公主不仅同意让您代替她入宫,甚至还让观主收您为徒,由此可见,您是长公主信任之人,既然如此,我也愿意相信您。”   颜子衿看着手中的东西,汉王妃、汉王妃,之前在苍州时,长公主便与她提及过此人,是一个苦命的女子,纵使世人对汉王和陛下当年所作所为皆有不同说法,但每个人说起她时,口中皆是惋惜之言。   “此物……我暂且收下,可我也不敢保证能做到。”   “您尽力而为便是,若终究无果,带我身死之日,自当亲自去见王妃魂灵。”   微微颔首,颜子衿将此物郑重收好,旋即许是想到什么,开口问起成云:“你说你一直敬仰寻太傅,可你自……你又如何得知她之事?”   “我似乎没有与您说起,我成为汉王妃身边女官之前的事情。”   成云在未成为女官之前,是当时今州知府的女儿,幼年因祖父疼爱,她得以与兄弟们一起读书学习,可在父亲看来,兄弟们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她读书不过是为了多识几个字,将来能嫁个好夫家。   只是成云却不这么想,她想着既然自己能与兄弟们读书,夫子也夸她学艺愈发精进,连家里兄弟都比不过她,那她自然该有机会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为此她还与嘲讽自己的兄弟大打出手,被父亲狠狠责罚了一番,成云心中仍旧不服,出言顶撞了父亲,最后挨了一顿好打,与此同时,她才知晓女帝时期所发生的女官之祸。   “我这时才知晓,无论我读再多的书,学识再如何超过他人,此生终究没有机会得偿所愿。正巧那个时候先皇后驾临今州,父亲带着全家接驾时她看到了我,许是因为皇后早逝的公主与我年纪相仿,便同我多说了几句话。”成云偏头看着亭外的闲云飞鸟,“后来先皇后便问我是否愿意同她入宫去,那时我还在于父亲赌气,心想着女官也是官,总比到了年纪被父亲就这么嫁出去要好,便答应了。后来陛下放我出宫,我不仅拒绝陛下好意还主动选择来此,自然也有这层因素,我宁愿在此了却余生,也不愿回去接受那样的结局。我不知县主大人家中情况如何,但见您这般好学,想来家中父母也是极为宠爱的。” ↑返回顶部↑ 第508章 零八章(1 / 3)   五百零八、   “我不是听说你今天入宫去陪皇后娘娘了吗?”   “我便是从母后那里得知师父您今日就要离京,这才匆匆赶来的。”五皇子显得极为开心,“师父上次不辞而别,这次总得让我送一送您才是。”   “我此番是为正事离开,耽搁不得,要是等这个送一送那一个别一别的,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离京。”   “别人师父不愿见就罢了,怎么连我也不愿意。”五皇子笑道,“师父此番离京,何时能回来呢?”   “我也不知,总得将南域之事处理好了才行。”   “师父要去南域?”五皇子一愣,随即急切道,“南域瘴毒山深,林密人稀,师父您一人怎么能安全,我与你一道去。”   “你也从未去过,跟着我能做什么?”   “我虽没去过,但起码有人跟着,若是遇到危险我也能替师父挡一挡。”   “你可是皇子,若你在南域出了事,让旁人怎么想?”   “我不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孤身一人入此险境!大不了这皇子身份我不要了。”   “季祈瑜!”寻歌顿时怒了眉眼,一转刚才的笑意怒道,“跪下!”   季祈瑜一听寻歌此话,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乖乖跪下,甚至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泥土污了身上衣袍。   “怎么还是这样耍小孩子脾性,让旁人听见,岂不是要说我这些年教徒无方,辜负了这太傅之位。”   “徒儿不敢。”   “你倒是敢得很!”寻歌叉着腰,虽然说着要骂面前的季祈瑜,但语气却多是抱怨,“我早些时候见你时,便说了,如今你年纪渐长,总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行事不顾后果,以前有我有娘娘替你担着,你总不能大了还得靠师父靠母后再给你担着吧?”   “徒儿一直谨记师父教导,行事处处谨慎。”   “谨慎,那我问你,你当初对莲妃出手时,有没有考虑过明希?”   “我……”   “起来吧,就这么跪着,要是被有心人看见,我远在南域还得被人参一本,我冤不冤?”   “不怕,我替您把这些折子拦了。”   “你敢!”寻歌指着季祈瑜,然而见对方仍旧嬉皮笑脸的样子,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无奈叹了一口气。   师徒二人牵着马走到亭边,此处少有人至,寻歌这才继续开口:“我知你对莲妃有恨,自你小时候便劝过不少次,但你还是不肯罢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就这么强逼着你放弃。”   “徒儿知晓。”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什么?”   “您说,若有朝一日真要出手,总得考虑周全才行。”   “那你考虑周全了吗?”   “……”   “如今莲妃获罪了,如你所愿了,那明希呢,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   “异母妹妹。” ↑返回顶部↑ 第509章 番外 qiuнuanr.cōм(1 / 4)   你们猜这么着,我在隔壁突然翻到一个番外,混个更新、混个更新。   ——   ——   ——   ——   颜子衿与颜淮回临湖的时候,途中路过泊州,因得要帮陆望舒带一封家信,所以颜淮多逗留了几日。   本来陆家兄弟想请一行人在陆宅歇息,可颜子衿惦记着泊州美人多,若是在深宅中颜淮也不许她自个儿跑出去,便说什么也要住客栈。   他们下榻的这个客栈位于城中最繁华处,临街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背街处,则是一片有些突兀,却又难得繁茂的竹林。   客栈伙计说这竹林自建城时便有了,据说一开始比现在还大,本来是打算全部伐了,可伐了一大半,那些伐竹工夜里竟不约而同地梦见一群狐狸来求情。   为首的狐狸声音苍老,说他们这一族世代居于这竹林地下,不伤生灵,不闹妖魅,靠着竹沥和竹露为生,只求平安过活。   如今人类迁居此处,本来互不打搅,可若是伐了这片竹林,他们一族没了去处,只得凄凉离乡。   说着众狐呜咽痛哭,哭声引得伐竹工众人心痛如绞,也纷纷跟着落泪。   那老狐狸又说,这竹已经生了数百年,竹根深种,再植新竹也生不得,还请众人停伐,留他们一隅安歇,互不打搅,自当千恩万谢。   伐竹工的头头平日里素信些佛道之说,见这狐狸口吐人言,谈吐不凡,又是此处土着,而他们迁居此处,本就是来者,一时愧疚,一时心怜,便与那老狐狸约定,他们留下这一片竹林予狐族为生。   那群狐狸纷纷作揖相拜,接着便化作云雾散去,伐竹工们同时惊醒,只见脚边堆满了不知谁放在此处的鲜嫩竹笋。   “所以这竹林就这么保存下来了,泊州城周围楼房修了又建,却无人去伐这竹林,大概也是因着这传说故事。”店小二将茶点端上,又将茶壶放在炉上,“不过以前也有好事者跑进去寻过,莫说什么狐狸了,连竹叶青儿都没瞧见,小姐您只管听一听就是。”   “既然这故事能流传这么久,想来也还是有什么凭据才是。”颜子衿坐在园中的茶亭里,看着不远处一道小门之后的竹林。   “哪里有什么凭据,也许是大家觉着这故事听来奇特,而且留着这竹林,也显得此处人杰地灵,所以才保存下来了。”店小二虽然也是从小听到大,但心里却不怎么信。   “若是不信,怎么却不见人进去?”   “里面都是竹子,也没什么有趣的,大家也不感兴趣,进去的自然少了,而且要是说竹笋,城外的那片竹林才多哩,又脆又鲜,自然也无人瞧得上。”   店小二说得正开心,却听见前厅掌柜的招呼声又响起,大概是以为他又去哪儿偷懒,正发脾气呢。   冲着颜子衿连连道歉,见东西都奉上了,店小二忙夹着茶盘退下。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2.Cǒ m   拈了茶点入口,有些甜腻过头,颜子衿忙拿了茶解腻,结果没注意到茶水温度,顿时被烫得直吐舌头。   生怕颜子衿烫出水泡,木檀连忙去屋里拿药,奉玉见状又担心颜子衿疼,忙跑去找店家要冰块。   捂着嘴,颜子衿眼泪花子堆在眼角,心想着等颜淮忙完回来,听了此事,估计又得说自己。   视线本就模糊,隐约看到前方有什么正一晃一晃的,颜子衿以为是木檀,忙上前去,然而还没走几步,却发现方向不太对劲。   猛地眨了眨眼将泪水散开,颜子衿这才看清眼前人,狐尾庞庞,乌发如墨,一点眉间朱砂,婀娜轻姿,好一个娇俏美人。   对方正躲在树干后盯着颜子衿,见她走上前,看着自己发愣,便掩唇轻笑起来。   狐狸?人?狐妖?   颜子衿先是呆在原地,随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手忙脚乱,似要指着眼前人,又是往后抬手招呼着谁前来,可惜舌头现在已经有些发疼,莫说叫人了,甚至只会啊啊巴巴发着音节。 ↑返回顶部↑ 第510章 零九章(1 / 2)   五百零九、   与成云说起寻歌,颜子衿倒是想起之前在观中遇到的那位鲛人琉璃,若她没有猜错,这位琉璃大抵就是五皇子那所谓养在外面的歌姬,而那鲛人似乎能假扮他人,毕竟之前她就在颜子衿面前化作颜淮的模样,可她却记着,自己第一次瞧见琉璃时,对方的容貌则是与寻歌几乎无二。   心里揣测着那时琉璃为何要扮作寻歌的样子,眼角忽然闪过一道金光,两人都被这金光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同时偏头看去,只见山间云雾中,远处的山崖上,一座高塔若隐若现。   “那是观主的住所,自她下山云游后,就一直空置着,不过毕竟是仙长的灵居,出现紫气霞光倒也不足为怪。”   “原来如此。”   “传说仙鹤栖山,便是在松居外的空地上,也正因为如此,陛下登基后,这才将她封为观主。”   成云说道,此事她也是偶然听长公主提起,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我还以为师父早在先皇那会儿就已经是观主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过十几年的岁月。”   “十几年,其实很长了。”   成云一声慨叹,颜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云淡风轻,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叫“才”十几年,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几年?   “成云,”颜子衿垂下眼,她看着衣上的流云白鹤,缓声张了口,“那山间这十几年的岁月,你是如何度过的呢?”   成云愣住,她看着颜子衿,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那时她来此道宫已有两叁年的岁月,早已习以为常。   而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才刚来不过几日,一个小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些,她趴在床上呜呜哭着,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惊扰了屋外的夜雨,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哭着对自己说:“成云,我想哥哥,我想嫂嫂……我好想回家。”   “您是想家了吗?”   颜子衿一愣,许久,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刚来时都是这样的,不过没关系,山里的日子过得很快,月升月落,云聚云散,一转眼便就习惯了。”   成云此话说得不假,远了那人间清醒烟火气息,入眼除了碧空白云,便是林木山石,纵然一时难免生出几分情绪,被这山中的清风一吹,就又消散得无影无踪,瞧得久了,心里随之沉静下来,竟忘了光阴几何。   直到这日宫人持帖来见,命颜子衿准备执礼一事,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一晃眼,自己在这山中已经待了整整两月。   恍如隔世,颜子衿看着手中陛下的玉帖,如懵懂孩童一般不知所措,还是成云伸手接过玉帖,轻车熟路地准备着相关事宜。   “成云,我该做些什么才好?”颜子衿仍旧站在原处,垂着手,身上鹤袍有些宽大,广袖长得曳地,竟显得她身影几分瘦削。   “您只需要看着就好。”成云开口解释道,“执礼之事,一直都是观中的道长们负责。”   “长公主当年也是这样吗?”   “毕竟长公主那时还小,众人自然要宽待几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规矩。”   原来这么简单,颜子衿甚至不需要再去学什么礼节,学什么道理,她只需在执礼时默默地看着就好。   此番所执之礼,是陛下赐爵,册封永王之礼。   如今行礼之人,是众人眼中平步青云,风头无二的颜淮。   颜子衿虽然与众人持着礼器站在一起,但不过她如今代表着长公主,代表着皇家,所以要稍微特别一些,她端着莲盘,托着象征郡王之位的金印,跟着代观主逍遥子站在叁清像下,看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说来倒也好笑,颜子衿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出神,那些礼句祝词未有一句听进耳中,甚至直到礼毕还有些恍惚,等后来众人都散去,独她一人仍旧呆在原地,要不是被面前人唤了一声“道长”,颜子衿不知还要站上多少时辰。   这在太庙受了礼,还需得回到宫中去,自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留给颜淮,随行的宫人站在殿外,他们没有资格入殿,见颜淮迟迟没有出来,只得小声朝里催促着。   不知颜淮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但起码颜子衿是听见了,叁魂七魄迟迟回了身,发现殿中只剩下自己与对方,心里猛地一颤,自己这头一回跟着执礼,就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被观中那些人见了,岂不是会觉得自己没有规矩。 ↑返回顶部↑ 第511章 (1 / 3)   五百一十、   青年这话直问得颜子衿不知该如何回答,且不说颜子衿与颜淮是兄妹这件事众人皆知,连道宫那些从不曾离开宫里的女官都有所听闻,他如今还不知晓也不知是何缘由,就说当时他们两人站在一处,虽不说长得一模一样,但起码谁见了都会问一句才是。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这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模样,估计当时真的就惦记着快些送自己回来,不会去在意这些。   “他是我……哥哥。”颜子衿顿了一下,随后捏着下巴思索道,“我如今成了道身,按理说……应该算不得是他的妹妹了吧?”   “算的。”成云大抵是见颜子衿竟然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心里顿觉无奈,轻叹一声解释道,“若您彻底出了家,凡尘亲缘才会与您无关。”   “这样。”这么一解释,颜子衿立马后悔,若是如此,自己当时又何必那般矜持,别的不说,起码也能问一问如今家中近况才是。   “原来你有哥哥。”   “你这是——”本以为青年这是故意,颜子衿顿时蹙了眉看向他,然而见他脸上诚挚,似乎是极为认真地在与她说起这件事,肚子里那团火吐也不是憋也不是,最后抿着唇,从鼻腔里长长一叹,不知该与青年再说什么,颜子衿选择就这么保持沉默。   回到寝殿,记起前几日绣的那幅幡布还差一些收尾,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今日晚睡些,将其快些绣完,等进了屋,却见一个宫人正躬身看着绣架,连两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似乎看得入神。   “你想学吗?”颜子衿笑着上前,那宫人被吓了一跳,顿时回过身道:“县主恕罪,我只是、只是见您绣的似乎是经文,所以、所以多看了几眼。”   “你又没什么错,想看就看,”颜子衿上前,指着绣架道,“前些时日在观中抄的正好是一些超度魂灵的经文,回来后一时想不起绣什么才好,便试着在上面默写一番。”   “县主真厉害,那么拗口的经文都记得住。”   “你也去观中读过经文吗?”   “不、不是……我入宫前,一直跟着爷爷讨生活,爷爷是道士,专门四处帮人办丧礼的,所以听他念过,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已经记不全了。”宫人说着垂下眼,“明日是爷爷忌日,道宫里不得私祭,所以我才想着来找您,想请您去观里时,替我在炉中上一柱香……”   颜子衿回首看向成云,成云只是摇了摇头:“只有中元清明时,道宫里才能个人私祭,平日里是不许的。”   “如果被捉到呢?”   “自是会处罚。”   “谁负责处罚?”   “……自然是长公主殿下。”   “可如今殿下不在。”颜子衿说着双手一拍道,“规矩自然是规矩,毕竟你今日拜一拜亲人,明儿又是谁去念一念故人,宫里日日飘着烟不是道理,但私下祭一杯酒,酹入天地倒也不是不行,你们偷偷的便是,我只当看不见就好。”   “大人您……”   “就这样。”颜子衿说着看向那宫人,“下不为例,不过罚你今晚来替我掌灯。”   “是。”   语罢让那宫人离开,颜子衿这才准备身上的礼服换下,虽然不似朝服那般繁复华丽,但穿得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疲累。   成云让人帮着颜子衿更衣,见书桌上有些凌乱,想着前些日子颜子衿大抵又熬夜看书,便走上前看看烛台是否需要更换。   颜子衿换完衣裳,注意到成云自走到书桌处便没了动静,她缓步上前,见对方正盯着桌上的文章,伸手将其拿过道:“这是先皇以前抄录过的文章,你在道宫整理书楼时应该也见过。”   “自然是见过,但您……”   “虽然先皇……怎么说呢,大家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我一个无知小辈自然不敢置喙,但无论怎么说,大家提起先皇的书法,都会不由自主夸赞一句。”颜子衿将手里纸张朝成云扬了扬,“我以前听哥哥提过,仰慕许久,可先皇亲笔哪里是能轻易见到的,如今有了机会,便想着临摹一番,能学得几分笔力已是足够。”   成云听颜子衿这样说,又见她手中写满字句的纸,不疑有它,笑着回道:“您学得很像。”   夜里那宫人不敢怠慢,连忙前来替颜子衿掌灯,这倒不是颜子衿故意为难,只是她来道宫这么久,只有成云因各种事务会与她多说几句,其他人要么规规矩矩不敢多说,要么在颜子衿还没开口时便又去忙着各种事。 ↑返回顶部↑ 第512章 (1 / 3)   五百一十一、   “是,按着之前云章传来的消息,就是今天行礼。”颜述笑着回答道,“您不是特地让云章去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临湖总得派人露面。”   “哼,那小子,我让他带着我的拐棍去,他前脚还笑嘻嘻应着后脚就脚底抹油跑了!”祖爷爷一拍床沿,瞧这架势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颜云章揪回来骂一顿。   “祖爷爷,谨玉如今怎么说也个郡王了,您让他当着那些达官贵人的面被打一拐棍,不好吧。”   “哼,他挨得不冤!”   “是是是。”   “……小锦儿……算起来有两个月了吗?”   “……还有几日,就差不多两个月了。”   “她……曾几何时离家里人这么远过。”祖爷爷说着说着,泪水顺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滑落,“她一个人在山上,怕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   “祖爷爷,怎么说也是道宫,自然有人照顾着。”   “可——可终究不是、不是自家人。”祖爷爷抓着颜述的衣袖,“谦玉,你说小锦儿会怪我吗?”   “锦娘怎么会怪您呢?”   “她会的,锦娘会、谨玉也会,他们怎么会不恨我呢?”祖爷爷说完便又是一阵咳嗽,似乎这一咳嗽,将他所有的心力尽数散去,整个人顿时颓然下去,颜述连忙扶着他卧下,“您今日也累了,来叔说您刚服了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明日……来不及了。”   颜述的动作一顿,尽管他已经在极力忍耐,但涌入鼻腔的酸楚还是令他不由得红了眼,匆忙调整好情绪继续道:“哪能呢,您不是还说着要等锦娘回来吗?”   “那簪子……送过去了吗?”   “云章做事您就放心,他一定会亲自交到锦娘手里的。”   “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您——”颜述声音忽地扬起一个怪异的调子,他缠着唇,生怕自己再开口,那哽咽就再也拦不住,“您放心,云章虽然性子随意,但绝不会在大事上任性,您不让他说,他一定不会告诉他们的。”   “那就好、那就好。”   “祖爷爷,可为什么……”   “谦玉,你应该知道,我能撑到现在已经不易了,”祖爷爷看着帐顶,视线已经浑浊模糊到无法视物,刚才家中众人都聚在床前,明明每个人都在哭,但他放眼看去,却已经谁都看不清晰,“可是、可是为了颜家,我还不能倒。”   颜述一声呜咽,跪在床前无声流着泪。   “谨玉、谨玉他不容易,十五岁就没了爹,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都没见他哭过,这怎么行……将军也好、郡王也好,都是他该得的。他常说自己欠颜家很多,一家、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真要算起来,如今颜家才是欠他良多。但是——但是——不行,他、他和锦娘……不行,谦玉,你明白吗?”   “孙儿明白。”   “我劝不动谨玉,就像当初我劝不动他爹一样,父子两,一个脾气……所以我只能劝锦娘……锦娘,明明最喜欢我这个祖爷爷了,她、她,那天她哭得好伤心,都是我的错。”   “锦娘一直都很懂事,她自然能理解您的苦心。”   颜述放慢了语速,好让自己能够勉强维持住情绪,他还记得祖爷爷病倒的那一天,正好是家里收到颜淮颜子衿得到圣旨的消息,祖爷爷特地屏退众人,独把他留在床边,便将祠堂那天,自己逼着颜子衿发誓事情告诉了颜述。   祖爷爷那时与他说,既然圣旨已下,说明颜子衿到最后还是做到了和他的约定,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倒,他让颜述想方设法帮他拖着,无论如何,都得拖到颜淮封王之后。   祖爷爷说,若他死在颜淮封王之前,按规矩,颜淮就得等到孝期满了才能受礼。 ↑返回顶部↑ 第513章 (1 / 2)   五百一十二、   这封信颜述写得很慢,一来是祖爷爷现在已经没办法完完整整地说完一整句话,几乎每说几个字就要缓一缓,二来这信上每个字重若千钧,他不敢出任何的纰漏。   等最后停下笔,桌边蜡烛已经只剩下半截,颜述将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恭恭敬敬端到祖爷爷面前,然而面前的老人早已目不能视,只能呆呆地看着上方。   “祖爷爷。”   “我看不见了,你念一遍……我听听。”   “是,‘颜氏孙颜子衿亲启,君见此书,不知何年……’。”   若是旁人看来,估计以为只是一封家书而已,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对小辈的殷殷嘱托,然而颜述念完,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记得去翻我的印章,盖在上面,那东西……要随着我、去的,忘了,就、就没机会了。”   “是。”   “这信、是我让你写的,你、你别怕,因果全归……己身,讨、讨不到小辈身上。”祖爷爷缓声说着,“父母的债,不能、不能让小一辈的,来、还。”   “嗯、嗯……”   “这封信,你、你知、我知,今后……要不要给,全由、你、决定。”   “是。”   “嗯……去吧……”祖爷爷抬了抬食指,“一会儿,来接我的、很多……很多,你在这儿……碍事……”   “哎。”颜述将那封信折了又折,小心谨慎地揣进怀中,起身一边擦着泪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出,生怕打扰到了床中人的休憩。   “忠远……没大没小的,”祖爷爷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绊住了颜述的脚踝,他停下脚步,便又听见帐中苍老无力的声音中竟多了几分笑意,“那、那孩子是你姑姑,不是……锦娘,快、快放下……别摔了她……”   仓皇失措地跌跌撞撞奔出屋子,颜述双膝一软,竟就这么砸在地上,石砖磕得骨肉生疼,疼得他眼泪花子直往地上砸。   缓缓抬起头,只见院门大开,叔伯兄弟、姑婶姊妹们皆站在门外,来叔本是站在门口挡着众人,也连忙回头看着他。   颜述这才扶着膝盖颤巍巍站起来,似哭似笑地开口道:“祖爷爷……睡下了,大家……明儿、明儿再来吧。”   听得此话,来叔更是顾不得其他,匆忙跑进屋里,颜家大伯本是冲在众人最前方,此刻他却没了之前的勇气,扶着门框,整个人烂泥一般瘫倒在地,身后众人顿时齐齐跪下,所有人都在哭,可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祖爷爷说了,秘不发丧。   颜子珺抱着孩子待在屋里,怀里孩子尚小,一离了母亲便哭个不停,生怕打扰了祖爷爷,纵然她再如何不舍,但还是强忍着悲伤将孩子抱走。   屋外静悄悄地,她轻声哄着孩子,可眼睛却不时往屋外看去。   “咚——”房门被人一把撞开,颜子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姊妹两人这一对视,便什么都知晓了。   颜子嫣跌跌撞撞上前跪在颜子珺脚边,她扶着姐姐的膝盖,双眼已经被眼泪汪了一片,嚅嗫了好一阵,这才压抑着哭腔唤了一句“阿姐……”。   一声呜咽,颜子珺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婴孩,可心肺仿佛被人生生绞碎的悲伤令她不住颤抖着,然而这个时候,颜家每个人都不能表现一丝一毫能被人察觉到的异样,她只得垂着头,将脸生生埋在襁褓中,希冀于能借此掩住口中那难以抑制的哭嚎。   颜子衿从瞌睡中惊醒,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云亭中,她记着自己下午晚课回来后,本想着屋里有些闷,便抱着书来此处消遣。   没想到自己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亭外,只见山间轻云沉寂,如锦绵般团在一处,明月高悬,轻柔地洒在云层之上,不时有游鸟飞过,寻着栖息的枝头。   山间林中挂着明灯,如星如萤,迎着山道里四处奔游的夜风。 ↑返回顶部↑ 第514章 (1 / 2)   五百一十叁、   颜子衿没想到青年会停步转身,吓得手中花枝滑脱,然而下一秒已经稳当当被青年接在手中。   花枝大概是被滚落的山石无意砸下,这路边鲜有人至,就这么孤零零不知道躺了多久,颜子衿将其拾起时,也不过是在枝头星星点点缀着一些罢了。   她本是在脑子里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些剑招,可手里空落落的总是缺了点什么,这才无意瞥见这“天赐”的好剑,更莫说这花枝实在是太过趁手,不像玩具木剑那般轻飘飘,也不似颜淮的旧剑,握着没多久便觉得手酸。   像是小时候捣乱被人抓了个现行,颜子衿之间握着花枝的手还悬在半空,另一只手已经尴尬地捏住了衣袍。   “你在做什么?”青年看了看花枝,又继续看向颜子衿。   “我……我刚才见观中道童们学习剑招,一时好奇,便记住了。”颜子衿缓声解释,“然后刚才拾到这花枝,拿着比划了一番,没、没想到你……”   “招式太软,力气太小了。”青年语罢握紧花枝,眨眼间惊鸿乍起,等颜子衿回过神时,花枝已经抵在面前,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剑气竟将花枝上的残红吹起,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鬓角。   青年将花枝收回,横举在颜子衿面前,两人无声对峙许久,后者这才着急忙慌地接过花枝:“你、这剑气……”   颜子衿倒也不是没感受过,那些习功练武之人,出招时都会只带几分,只是回回她感受到的剑气,总是凌冽肃杀的,就算是颜淮当着她的面略有收敛,那剑气也带着几分寒意,不似青年,纵使他手中那花枝下一秒都要抵在她鼻尖了,可颜子衿感受到的,只有春风一般的和煦温柔。   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剑气呢?   这么一想,颜子衿不由得看向前方已经抬脚往前走着的青年,自己不知他名姓,也不知他身世经历,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在这连廊里无声来来去去,一眨眼,便也竟相处了快叁月。   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师父安排来照顾自己这突然到访之人,何必问得这般清楚。   想着想着,忽而又觉得自己刚才在青年身后那般“张牙舞爪”地比着招式,实在是太过丢人,纵然青年不会在意,可耐不住颜子衿不自觉的尴尬,这一尴尬,眼神就开始不自觉地乱动。   走着走着,行至山道,青年顿觉身后动静又小了几分,他继续停步转头,却见颜子衿竟朝顺着旁侧的小路径直往山上去。   “喂——”青年连忙快步上去阻拦,不过颜子衿似乎并未继续往前走,而是在几步外,一株贴着石缝的茂盛植物前停下了脚步。   颜子衿蹲下身,看着面前的植物,红豆相思子般大小的果子,就这么沉甸甸地缀在芍药一般大小的红花,还有梭子一般的翠绿色叶子下,大抵是人造的天地总是不如这山林自然,颜子衿在家中瞧了好几回,却从来没有见过生得这般好的果子。   伸手用指甲摘下其中一株,果子似葡萄般缀在一处,用手轻轻一撸,便堆了满满一手心,甚至还有不少滚落在脚边的泥土上。   青年见颜子衿蹲在这巨石背阴处久不见动静,以为她是见这花开得茂盛,姑娘家自然喜欢这些东西,可总不能因此耽搁了回去的时间,于是几步上前,张嘴开口道:“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却见他脸色一凝,竟一把抓住颜子衿的手腕将其从嘴边拉开,手心里那些果子如雨珠一般跌在地上,颜子衿动作被制住,这才抬头看向青年。   “你在做什么!这是——这东西有毒。”   颜子衿哪里不知道这东西有毒,她以前就吃过几次了,只是每次都被苦得皱眉,尝了几枚便放弃,可这一次,仿佛鬼使神差般,她竟将满手的果子一把塞入口中。   果子的浆液入口苦涩,一时间竟苦得让颜子衿失去了思考,然而动作却本能地又摘下一串,若非青年制止,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吃多久。   ——有石背阴,生碧果,名桔青……状入红豆,味苦涩……   “啊……”明明苦得舌头发麻,但颜子衿还是缓缓张开口,“我好像手指开始没有知觉了。”   “你——”   青年见状,便将颜子衿一把抱起,此番不用等她慢慢缓步,颜子衿只觉周遭的景色飞也似的往后退去,但她只是还惦记着那根花枝,被这么丢在地上,怪可惜的。   成云见时间到了颜子衿还没有回来,而今日似乎长公主要到这道宫里来瞧瞧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可依着规矩她们不得出宫,于是只得在门口来回踱着步。   结果没多久,便见青年抱着颜子衿直直朝这边冲来,还不等成云她们从震惊中回神,青年言简意赅地开口道:“她吃了桔青果,很多。”   颜子衿快忘了自个儿被青年抱回来后遇到了什么人,大抵是自己确实一不留神吃了太多,不曾想这桔青果虽说是微毒,但毒发速度确实挺快,没多久颜子衿就感觉整个人晕乎乎地,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毒虽不致命,弄不出什么自尽的丑闻,但可别一下子把自己弄晕了去,耽搁了明日的早课怎么得了。 ↑返回顶部↑ 第515章 (1 / 2)   五百一十四、   不得不说,宫里的东西总是要好得多,亦或者颜子衿只是症状看起来比较重,其实并没有中多深的毒,待得她悠悠转醒,外面的天色似乎也就才日落。   “醒了?”   一声唤令颜子衿愣了一下,她先是试了试自己指尖,似乎已经能够勉强活动,这才尝试转一转眼珠,这一转,便看见坐在床边椅子上看书的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   颜子衿话音未落,便被书卷轻轻敲了一下脑门,长公主单手叉着腰,没好气地俯身看着她:“我知你好奇,竟不知你好奇成这样,那桔青是能吃这么多的吗?听说你直接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我……我难得见到生得这样好的桔青,”颜子衿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一时没反应过来长公主的话中意思,竟就这么顺着说下去了。   “那桔青苦得要死,你居然吃得下去。”   “我……”   “是有什么心事吗。”长公主一拂袖身坐回到椅子上,她不是不知道颜子衿的信子,只是颜子衿再怎么好奇,也不至于这样做,要不是青年先一步说她吃的是桔青,颜子衿被抱回来的那样子早就吓死一群人了。   “没有……”   “你脸上的表情都掩盖不住了。”   “很明显吗?”颜子衿下意识回了一句,可旋即又反应过来长公主这是在故意诈自己,毕竟她才这刚醒不久,连知觉都还在恢复,哪里还有力气去做表情。   “这殿中只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殿下,今天……是五月初六。”   长公主握着书卷的手一顿,虽不知其中隐情,但她知道,这是颜子衿当年行及笄礼的日子,怪不得……   “殿下……一转眼,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光阴如梭,白驹过隙,谁都拦不住,不过是偶尔一恍然,发现自己在人间又过了一载。”   “那殿下当初在道宫是怎么度过呢?”   被颜子衿反问一句,长公主缓缓将书卷放在膝上,目光看着正前方的宫灯,似乎因得此话,一时陷入了回忆,颜子衿见她沉默,也不打算打扰,默默休息着尝试恢复。   “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好像一下子就习惯了。”长公主嘴角带着笑意,“或许最初来时都会不习惯吧,不过待的年月久了,那些小事回头再想,其实也不足为奇了。”   “这样啊,看来是我来的时间短了些。”   “你要学我在山上待那么久,有些人这不得和我急眼了?”长公主笑道,“待不了多久的,你还这么年轻,又不是凉了心的,没必要就这么在山上待一辈子。”   “那我要是走了,有谁来代替您呢,还是说您打算回来吗?”   “倒不是,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毕竟一直不回来,说到底也不合规矩,皇兄这边应了我这个请求。我也与师父说了,无论是谁来这道宫,等她下一次云游回京,便让其下山回家去了。”   “若师父一直不回来呢?”   “不会的,她是个极为心善的人,怎么舍得呢。”长公主笑道。   “还请公主恕罪,本来记着您这段时间要入宫来,结果把我自己搞成这样。”   见颜子衿挣扎着要起身,长公主起身在床边坐下,同时也是一把将颜子衿按回床上躺着。   “我又不是那些王公贵族,来了还得递帖子通知,让你们早作准备,这儿就是我家,我什么时候来都不奇怪,若让你时时记着候着,你不累?” ↑返回顶部↑ 第516章 (1 / 2)   五百一十五、   “大张旗鼓!那也该是在阵前、面对北夷那些杂兵才对,若只是不想为此分神,防止楼兰在其中作梗,便将公主嫁去,这算个、算个什么道理!”   不想搭理那些喝上头了的“大道理家”们,宋玟拎着解酒的茶壶,起身走到旁侧坐下躲清净。   此番颜淮成了永王,身边恭维逢迎者有之、真心祝贺者有之、心存不满者有之,但表面上,大家却仍旧是装作一片花团紧簇的热闹景象。   这不,顾新明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撺了个局,说什么也要拉着颜淮赴宴,结果他人一听请了颜淮,便立马凑了过来,宋玟本还想照旧替颜淮拦一拦,谁知对方竟开口应下了。   虽然应下,但颜淮还是那个客套到有些疏离的性子,这酒席也不是单独为他而设,见他这样,大多数人都是个心气高的,见状自不愿再去贴他的冷脸,于是便成了这般奇特光景,一道花隔,独自躲清静的在一处,喝酒热闹的在一处,泾渭分明。   只是这一兴起,加上酒劲,便有些口无遮拦,有人趁势聊起颜淮,自然而然联系到当初的春猎,进而就聊起如今已经要嫁去楼兰的敏淑公主。   众人自然不知其中内情,都以为当初陛下其实除了为五皇子说亲,也抱着给颜淮赐婚的打算,好将女儿留下,让她人代替其嫁去楼兰。   毕竟楼兰只是一个小国,纵然是为了稳住对方,防其倒戈造反,但大齐这么多郡主县主哪个配不上,就算他们送来了一个王女,但也不是楼兰国王的亲妹,相比之下,陛下何必将金枝玉叶的真公主嫁去呢?   结果颜淮偏偏死活不给陛下面子,才会被关在宫里这么多时日,若不是后来被安王这么一闹,将颜子衿生生逼得入了道宫,陛下心中愧疚,再加上小侯爷已死,南域那边还需要颜淮出力,不然才不会这么轻饶了他,还忍着气予了他这永王之位。   然而颜淮这一不肯,敏淑公主嫁去楼兰之事便板上钉钉了,众人提及此事,心中一来自然是为大齐男儿无能,到头来竟还是让公主和亲而怄气,二来自然是对陛下明明大齐胜券在握,为何还会答应让敏淑嫁去而疑惑,叁来自然也是为敏淑公主惋惜,好好一位天之骄女,难得对一个男子这般青睐,结果事到如今颜淮竟不肯相救,纵然只是猜测,可思来想去,终究免不了将所有的事都怪罪到颜淮身上。   敏淑要嫁去楼兰一事其实早就有了苗头,中间也有不少人为此觉得惋惜,意欲提亲,不忍让其嫁去千里万里之外,可临到头来,却纷纷望而却步,只因京中众多男儿,却没有一人觉得自己能够配得上这位公主殿下。   宋玟听着众人群情激奋,将这股子愤懑尽数泄出后,便极为灵活地又继续醉在丝竹管乐、歌女乐姬的温柔乡里,心里碎碎念着这群人的出息也就这样了,旋即将目光移到旁侧卧在层层软枕之中,早已醉得深沉的当事人身上。   宋玟自是不信颜淮会醉到不省人事,也不信他没有听到那些人的弦外之音,但他信颜淮此番大抵是真的醉了,毕竟他和众人一来,就在此处自顾自饮酒,一坛又一坛,饮得实在,也不去参与那些玩乐,等饮醉了就这么闭目卧着,对周围一切都不管不顾,旁若无人。   谁都看得出来颜淮这闷闷不乐的样子,自颜子衿入道宫以后,宋玟就见颜淮整个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颓了几分,尤其是前段时日从道宫回来,更是多了几分浑浑噩噩,可再显得如何浑浑噩噩,在他眼里但还是好过许多人的。   宋玟没有,也不会故意拿着这种事打趣他,他知道颜淮是因为颜子衿难过,那可是他自个儿血脉相连的亲妹妹,结果眼睁睁看着她年纪轻轻地就入了道宫,讲道理,谁家会愿意让自家姑娘去当道士的?   更别说颜子衿入道宫的旨意可是同颜淮封王的旨意一齐送到,或许在颜淮的心里,自己的这个王位、自己的前途,是拿亲妹妹去换的,无论换作谁,都不会为此觉得开心。   颜子衿这件事,宋珮不知道当着自己的面哭过几回,宋玟与颜淮交好,自然对颜子衿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关心,见她如今这般境地,心里当然不好过,正想着与其眼见颜淮就这醉卧下去,不如将他送回家去更好时,身后忽然喧闹起来。   回头看去,只见那群正左拥右抱的男子纷纷抬头看向楼梯处,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正端着一坛酒缓缓上楼来,宋玟依稀记得,此人是这酒楼里卖酒的姑娘。   “李姑娘,今日可卖完酒了?”   “李姑娘,我来时特地与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呢”   众人接二连叁地起哄,女子只是上前将酒坛放下,道了一声各位要的酒送来了,转身便要下楼,结果忽地有人起身冲上前将其拦住。   众人醉归醉,但都自矜着名门身份,见这人举动,以为他是有意轻薄对方,一些人已经有些忍不住,站起身来打算制止。   “李姑娘,今日你的酒还剩几坛?”那人只是拦住对方,脸上带着笑意,倒也没有什么出格举动。   女子抬眸看了拦着自己的人,语气平静,似乎有些见怪不怪:“还剩六坛小的,一坛大的。”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呢?”   “什么没了,就什么时候卖完。”   “是哦,那这样,”男子俯身拿起一盏盛满酒液的杯子,递到女子面前,“你瞧,那边有个贵人,咱们这么热闹的一个酒局,他倒是一直不理人呢。你就帮帮忙,要是能劝他饮了这杯酒,我就把你所有的酒都买下。”   “今天的?”   “这个月的所有。”说着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锭,抛了抛,瞧着就份量不小,莫说这个月了,估计叁个月的酒钱都够了。 ↑返回顶部↑ 第517章 (1 / 2)   五百一十六、   宋玟已经起身准备阻拦,他先是瞪了一眼这场局的主人家,顾新明眼瞧着也意外此人的举动,急得有些手足无措,感受到宋玟的眼神,连忙手脚并用地表示自己的清白。   眼看着女子走进,宋玟一个跨步上前拦住对方:“这酒我替他饮了吧,你看他都醉成这样,叫都叫不醒了,岂不是辜负你的好意?”   “睡着了,那就叫醒呗,这夜还早着呢!”拥着美姬的男人倚着凭靠,似乎也醉得不轻,此人正是靖王世子。   宋玟见他开口,心里顿时骂了一句“崽种”,谁不知当初正是靖王在猎场上出言,这才造成如今这番模样,若真要说一个让颜淮生恨之人,他爹就算一个,再说了,靖王本就是得老靖王荫蔽这才保住王位,算不上是个实权王爷,这靖王世子更是个酒囊饭袋,这种情况下遇到颜淮不老老实实避开,偏要出头得罪人,现在是他能得罪的时候吗!   颜明急得直往前冲,李灿云几人急忙低声把他劝住,有宋玟在那边,哪怕颜淮发怒也会给他面子,自是闹不出什么事,可这个时候颜明要是冲上前,颜淮会有什么反应就不是大家能控制的了。   “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女子端着酒盏,她抬眼看着宋玟,“咱们这些小民,不得已讨个生活罢了。”   “大不了我给你两个金锭,你的酒就当我买了。”   “大人可知我的酒铺子在哪儿?”   “不就在楼下吗?”   “楼下何处?”   “这……”不知道女子为何突然问起此事,竟一时间噎住了宋玟。   “大人又可否知晓我家在哪个巷子,住的哪间房,酿酒的院子又在哪儿?”   “我……”   “还请大人饶小的一条命吧。”   女子见宋玟愣在原地,开口软声求了一句,旋身绕过他,从旁侧走到颜淮面前。   将酒盏放在案上,女子看着案后闭目沉睡的男子,抬起手似乎想将其推醒:“大人。”   结果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颜淮的瞬间,对方忽地睁开眼,眼里带着几分醉意,看起来并非如旁人以为的醉到毫不清醒。   颜淮坐起身,看着面前的女子,目光只是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旋即又落到这酒盏上:“你觉得我能够饮下吗?”   “大人是想让我用什么样的身份回答呢?”女子微微偏头笑着,颜淮看着对方,颜子衿以往问他事情时偶尔也会这样做,微微歪着脑袋,鬓边的发钗簪子被晃得叮叮当当。   “你觉得应该怎么回答?”   “若是以我自己来说,自是不想让您饮下的,因为有一就有二,我敬了您这一次,总有人会让我敬您第二次,我只是沽酒卖酒的,又不是卖笑的。”女子巧笑嫣然,“可我毕竟只是个市井小民,在桌各位我一个都得罪不起,大人就当是发发善心,饮了这一回,我也能得了叁月清静不是。”   桌上的美酒潋滟,颜淮看着面前女子那几分相似的眉眼,他本该婉言谢绝,可心中终究还是不忍闷痛,伸手正欲拿起酒盏,一只手忽地将其拿过,只见夏凛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一饮而尽,随即将这酒盏掷在地上道:“殿下今日饮得够多了,多饮伤身,莫让……莫让家里人担心。”   语罢又握住女子手腕将其一把拉起,夏凛回身看向那一直站在楼梯口,面色已经有些窘迫的男子:“好歹也是礼部官员家的公子,人家不过是个卖酒的姑娘,你却逼着人家去干这种事,成何体统!”   “我也没逼她,她自己答应的……”   “她一个女子,有拒绝你的本事吗?”夏凛看着对方,“瞧你言行举止与她也有几分熟识,若她不肯,难道你敢保证你不会报复吗?”   “我——我给了钱的,她分明为了这金子才答应的,关我什么事!”   话音未落,只见夏凛从怀里直接掏出一个钱袋,毫不犹豫地放到女子手中:“这才叫买卖,而不是说完以后还把那金锭紧紧捏在手中。”   女子被夏凛拉着径直离开,她对此刻发生的事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颜淮,结果下一秒便被夏凛抓住手腕快步带下了楼。   众人目光还落在两人离开的楼梯口处,结果一声巨响,颜淮已经一脚踹翻了桌案站起身来,宋玟也被他这一反应吓了一跳,目光顿时在周围扫了一圈,心想着一会儿要是颜淮真动起手来,自己要如何不显山露水地偏心才好。 ↑返回顶部↑ 第518章 (1 / 2)   五百一十七、   酒楼老板和小厮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接着后者被夏凛一瞪,忙不迭跑去叫人,老板看了看夏凛的脸色,又看着女子无奈的神情,不敢再多问,忙低着头去帮忙。   直到这个时候夏凛才将手拿开,他看着女子蹙着眉揉着手腕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太过用力,连忙开口道:“抱歉。”   “罢了罢了,就当是我今天倒霉。”女子轻叹一声,她哪里不知刚才那人是故意为难,可自己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得罪得起。   “姑娘是个聪慧人,应该能看出刚才那人是故意设计你,你应该拒绝才是。”   夏凛不知道别人清不清楚,但他知道开口的那个男子绝对是清楚的,女子身形与颜子衿几分相似,连夏凛都看出来了,颜淮颜明他们怎会瞧不明白?   颜子衿如今入宫修行,其缘由正是安王,大家一清二楚,可仍旧有好事者私下胡言说这是颜淮为了保住王位,才将妹妹卖了,结果这人后脚就让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去为颜淮献媚敬酒,这不是有意讥讽羞辱是什么。   虽然当初向颜子衿求亲被拒,令夏凛有些失落,但这说来说去也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于公于私他也不会因此对颜家有什么不满,更何况他一直觉得颜淮这个永王当得名正言顺,何来需要出卖妹妹才能得到,而且后面颜淮还得前去永州专心防范南域的躁动,哪里像是他们那些人口中可以养尊处优的样子。   “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呢?”女子看了一眼夏凛,“一杯酒而已,这个代价我也付得起。”   “此事有一就有二,永王饮了你这一次,就有人会找你再去向他敬第二次。”   “那又怎样呢,难道大人觉得我有拒绝的余地吗?”女子似乎也觉得疲惫,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抬头看着夏凛,“我见大人面生,似乎不常来此。”   “……”   “那些人是酒楼熟客,知晓我名姓,也知道老板心善,允我在酒楼外卖酒,更知晓我家住何处。”女子手肘撑在桌上,抬着后脑继续道,“可大人并不知。您仁善,救我这一回,您给的钱足够我大半年衣食无忧,但之后呢,大人似乎从未想过吧。”   “我……”   “我不是贪财之人,只要每天将酒好好卖完,也足够我与婆婆温饱了。”   “你还有亲人?”   “大人很意外,您是觉得既然还有家人,为何要让我出来讨生活?”   “我不是这样……抱歉。”   “婆婆与我不是亲人,但是当初她将我从河里救下的,她生了病,我为了报恩,自然要奉养她。”女子说着见自己那几个酒坛子已经被人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酒摊,起身走到老板面前,从夏凛给的钱袋子里拿出几枚银两放到他手中,又小声说了几句,这才回到夏凛面前,“其实比起您这一袋子,我更想要那金锭。”   “……可我无法坐视不管。”   “是我长得像谁吗?”   “什——”   “啊,看来我没猜错。”看见夏凛的反应,女子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呢,往日也不见他们这样,那位大人瞧着也是第一次来。”   “姑娘心思聪慧。”   “也算不上聪慧,讨生活而已,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总该有的。”女子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子放到夏凛手里,“若大人心善,就再帮我一个忙吧。”   “您请说。”   “这地势我怕是待不下去了,大人能否派人护我两日,等我备好马车,便带着婆婆离开。”   “此事不难,你放心。”   女子轻轻颔首,随即将自己住址告知夏凛,语罢不再久留,拿着夏凛给的钱袋起身出门。   “敢问姑娘姓名?”夏凛忽地开口叫住对方。 ↑返回顶部↑ 第519章 (1 / 2)   五百一十八、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这时候,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绝不是什么善茬,奔戎急着送信回临湖,自然不能多加耽搁。   然而对方在说完这句话后,沉吟一会儿又问道:“临湖颜家?”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知道临湖,奔戎心中警惕更甚,但还是沉声道:“是。”   “那你走吧。”男子摆了摆手,一晃眼竟翻身上了树,不知对方目的为何,可自己不能再久留,抱拳道了声谢,奔戎一扬鞭快马离去。   就在奔戎离开后没多久,又有两人骑马赶来,然而两人还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一道寒光闪过,身下马匹前肢已经断裂。   “什么人!”两人立马翻身跃下,抽出剑喝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男子跃下树枝,此时云开雾散,月光勉强照亮此处,原来是个粗臂宽膀的汉子,满脸疤痕,衣衫褴褛又披散着头发,活脱脱一个山中恶鬼。   “好汉不挡道。”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你们还怪礼貌的。”汉子声音嘶哑,在这夜里听着更是瘆人,“你们追着那人所为何事?”   “好汉,老爷让他送信,结果他做事粗心,漏拿了东西,我们这才急忙追上去。”其中一人沉声礼貌回道,手掌早已握着刀柄,他见对方不好惹,免得多生事端,便谨慎一些没有立马动手。   谁知下一秒,只听得地上落叶微微扬起,人马皆身首异处。   “我虽不懂你们,但我知道,就这点距离,你们要是一伙的,吼一声将他停下不就行了?”汉子甩掉刀上的血,走到尸体前眯着眼端详一番,用刀尖挑开夜行衣,见到里面衣裳上面绣着的麒麟纹样,啧啧叹道,“妈的,干脏活都穿这样好,你主子是皇帝?   “不过皇帝不皇帝的,我管不着,但既然那人是颜家的,我就得护着,你们就当我要报恩吧。”   汉子咂咂嘴,收刀攀上树枝,寻了个稳妥地势休息,他看着天上的明月,自顾自地念叨着:“我这辈子好不容易能当个人活着,你们说,做人总得知恩图报对不对,忘恩负义,那能叫人吗?”   ——你说将来要报恩,是好事,做人就得知恩图报,但我没多少时间,也等不起了。这样,若你将来遇到颜家的人,京城的也好、临湖的也好,就这两家,你出手帮一帮他们就是。   “你也不姓颜啊。”   “人活着总得知恩图报才行,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就算心里不感恩,也得还一还,”颜子衿坐在树枝上轻声说着,“总不能欠着人情债,你说是吧。”   “是了是了,您快下来吧。”成云连忙招呼着人将梯子移过去,一直盯着颜子衿从树上下来这才放下心。   颜子衿与长公主不一样,后者自小就活在宫中,宫规森严,纵然后来来到这道宫里变得自由得多,可也早就养成了习惯。   颜家一贯不爱过多束缚孩子心性,除了一些必须教的规矩,十岁之前大多都是散养,颜子衿又是被长辈们疼爱宠溺的,无拘无束,上房揭瓦的事也不是没干过,爬树下水那更是常有的事。   如今到了这道宫,虽然惦念着自己不要给颜家给长公主丢人,但时日久了,无人与她解闷,憋闷得慌,最后还是本性难掩,再加上成云她们真的不怎么太管,这不,颜子衿记着道宫后殿那儿有好几株四季桃夭,便让她们搬了梯子,打算亲自折些花枝下来。   这四季桃夭据说是观主云游时带回给长公主的礼物,此树不似寻常桃花,只有早春才开放,而是四季绽放,春粉夏白,秋黄冬红,甚为奇特。   “之前我给那位道长添了麻烦,虽然殿下说没必要道歉,但我觉得总得有些表示,”颜子衿手臂托着花枝,冲成云笑道,“修道之人终究有些不同,我也不知道要送什么,思来想去,给他送些花枝,放在屋里也有几分意趣,你觉得呢?”   “您说的都好。”   两人正往前殿走着,结果迎面就见一个宫人捧着玉帖急匆匆跑来,成云上前拦住她,正要责问她是不是忘了道宫里不许奔跑,结果一见那玉帖,脸上顿时严肃起来:“这是陛下的玉帖。”   “陛下?”颜子衿一愣,“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回大人,是永王持帖求见。”   快步赶到侧门,就在看到颜淮的瞬间,颜子衿一路上不知想了多少,这才匆匆准备好的说辞,如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颜淮麻衣布鞋,额间一抹白巾,牵着追云,来前似乎已经极力调整过心态,但还是难掩面色憔悴。 ↑返回顶部↑ 第520章 (1 / 2)   五百一十九、   外人不便在观中久留,纵有不忍,颜淮还是没有再耽搁,携了花枝离去,成云在旁已经听了事情缘由,听颜淮提起祖爷爷,又见颜子衿这般反应,想来定是她极为尊敬亲昵的长辈。   “大人……”   “我——”颜子衿忽地打开成云伸出来的手,她惊慌失措地看向对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我没事的。”   “可您——”   “再过几日,就是太子妃长女的册封礼,谕旨已经送来了,这可是陛下第一位皇孙,如今小小年纪就册封为郡主,咱们可不能马虎。”颜子衿嘴角勉力扯出几分弧度,却显得越发别扭,“我、我还有些礼节不太熟悉,还得再练一练,你、你们也快把到时候需要的礼器都准备好。”   “……是。”   “遭了,花枝、花枝给出去了,看来又要准备其他的才行。”   见颜子衿瞪大着眼睛喃喃自语,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旋即兀地转身往回走,可步履间几分踉跄不稳,宽大的鹤袍罩着她,身影更显凄凉无助。   成云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颜子衿的双手,她的手掌满是鲜血,想来是刚才捏得太用力,被花枝尖锐处生生刺破了血肉。   颜淮策着追云,单手端着那束花枝缓行下山,颜子衿系得有些粗糙,长长的发带还垂着一大截,生怕其拖在地上脏污了,颜淮伸手将其勾起,却见发带上星星点点皆是血迹,瞳孔一颤,他连忙打开握着花枝的手,只见手心上皆是干涸的血迹,而花枝尾端,早已凝结出满枝的暗红。   自从与颜淮见了这一面后,成云便时时关注着颜子衿,然而对方只是在听闻消息的那一刻有些许的失态恍惚,等到第二天再见时,颜子衿的脸上已经毫无波澜,似乎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情。   无论是后面为郡主执礼,还是每日观中上课写经,颜子衿都做得极好,然而偏就是这样,让人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而且这么久了,成云再没见到颜子衿折下花枝时,曾对她露出过的,那般灿烂的笑容。   宫里有几位年纪与颜子衿稍微相仿的宫人,成云便命她们多注意些,可听她们后续禀报,颜子衿并无什么特别的异样,只不过每日看书的时间多了一两个时辰,在云亭处待的时间多了些罢了。   某日成云忙完事情,按着规矩来向颜子衿禀告,照旧去她常待的云亭处不见人,来到寝宫,只见颜子衿伏在绣架上睡得正沉,虽然此时已经入了夏,但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有些寒意,成云拿了披风为她盖上,目光瞥过绣架,上面密密麻麻绣着字,再细看,内容皆是为魂灵超度的经文,而空白处,还残留着点点水渍。   长公主临走前,特地来见颜子衿,她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然而当她主动提起时,颜子衿总是语气平静地垂眸回答道:“殿下放心,我没事的。”   “总得让她发泄一番才行。”长公主离宫前对成云道。   说是这样说,可要用什么法子让颜子衿发泄,成云实在没有办法。   这日颜子衿照旧准备去观中早课,可临到门口,她却忽地停下脚步。   “成云,我不想去。”   “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只是……”   就在颜子衿犹疑间,青年已经准时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颜子衿,见她面色有些苍白,未做多想,只是开口道:“走吧,别误了时辰。”   可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却见颜子衿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有些疑惑:“怎么?”   “我不想去。”颜子衿看着青年,“还请你去向代观主说一声,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   “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听见青年这样说,颜子衿心中憋着的情绪涌上喉间,顿时来了脾气,头一次对他摆了脸色:“我不想去。”   青年眼见颜子衿这般,不想再为此纠缠耽搁了早课,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打算将其直接拉走,可颜子衿仿佛认死了今日说什么都不去,死死抓着门边不肯松手。   “持玉。”青年头一次沉了语气唤起颜子衿的道号,然而这个“玉”字却戳中颜子衿的心窝,心中顿生酸楚,她提高了声音喝道:“放开我!” ↑返回顶部↑ 第521章 (1 / 2)   又到猜是哪位故人的时候了。   五百二十、   被莫名其妙带走,又被莫名其妙丢在此处,颜子衿气得要叫住对方,然而青年早已消失,最后只给她留下飞羽一般飘逸的袖角。   愤愤地用力拍了一下身下的石台,颜子衿只得开始环视周围的环境,此处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山洞,自己所处地方与其说是石台,不如说是一块天生平滑的山石,山石靠近中心的潭水,潭水清澈,但太过清澈,以至于根本瞧不见有游鱼的存在,至于这潭水,便是由山洞顶部的缝隙泄下的水流,经历了不知多少年岁形成,如今水流几近干涸,只是如珠帘般零零散散滴着。   而正因为这缝隙,山洞里得以透入天光,不会显得昏暗,也不会亮得晃眼。   此处看着,颇觉几分熟悉,细想一番,竟像是当初顾宵将她掳走时,所带到那个山洞。   一想到这个,颜子衿便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决定服下毒药,准备与顾宵同归于尽的事。   那时自己一边感受着体内的毒发,一边做着赴死的心理准备,结果当颜淮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差一点就克制不住大哭出声,差一点就要伸出手向他求救。   自己今时今日,竟然也与那时几分相似,明明早就忍不住想哭,明明恨不得扑进颜淮怀里,但还是强行忍住,故作平静地当做无事发生。   手背上忽地落下水珠,颜子衿抬头看去,在意识到山石上方不会滴水,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泪水。   伸手缓缓往上,终于触碰到脸颊,泪珠正好抵在指尖,顺着指甲滑入指缝,不多时,连手腕处也察觉到湿意。   “呜——”   一声呜咽,颜子衿连忙捂住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哭泣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觉,可此时此刻,这样的举动却如扬汤止沸,越是阻止,越是难以抑制。   在确认此处无人会打扰到自己后,颜子衿不再继续忍耐,整个人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山壁处碰撞回响,仿佛有无数个自己一齐释放着悲伤。   四月廿八,四月廿八,那是颜淮封王的日子,颜子衿到死都不会忘记,祖爷爷又怎么会恰好是这个时候就……   颜子衿想起颜云章入京后,特地将那根簪子送给自己,他说这是祖爷爷准备送给女儿的礼物,只是那个女儿早夭,成了祖爷爷终生的遗憾。   她想起自己看着簪子时,颜云章那欲言又止的表现,颜子衿当时只当他是在为自己为何入道宫感到疑惑,又不知如何问起,而自己也不想提起这些事,兄妹两便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从临湖到京城尚需不少路程,或许、或许那时祖爷爷早就不行了,所以这才让颜云章前来,替他给自己送上这最后一份礼物。   颜淮封王的日子,自是在送下圣旨时就已经定好,然而从自己入道宫再到四月廿八,尚有好长一段时日,难不成这段时间里,祖爷爷一直在强撑?   颜子衿之前毒发命悬一线,怎会不知道濒死前是什么感觉,祖爷爷那个时候想必也很痛苦,他一个老人家,为了颜家,竟生生撑了这么久,一直等到四月廿八这一天,才终于放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只因为自己与祖爷爷约定好了,在他没有离世之前,不能答应颜淮,而只要颜淮真正成为永王,便代表着颜子衿没有失约。   这么一想,颜子衿顿时心痛至极,甚至连坐着都办不到,整个人在山石上蜷缩成一团,她好想回临湖,想当面对祖爷爷说自己答应他的都做到了,她没有让祖爷爷失望,可是、可是……   “祖爷爷……祖爷爷……锦娘、锦娘好难受,”颜子衿哭到肩头都感到酸疼,她用拳头抵着胸口,整个人不住地剧烈喘息着,“好难受,眼泪、眼泪止不住……祖爷爷,锦娘好疼啊……祖爷爷……”   小腹抽搐到发疼,她只得又将自己再蜷紧些,往日里自己极少会哭成这样,毕竟母亲和哥哥早早地就会来哄自己了,一想到这,颜子衿胸口顿时一窒,眼泪又再一次烫得双眼灼疼。   “对不起……对不起……”   颜子衿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道歉,或许是母亲,或许是颜淮,亦或者两者都有,她将两个人都骗了,她骗母亲自己是心甘情愿入的道宫,她哪里是心甘情愿,又哪里会舍得离开母亲,可颜子衿那时实在是想不到能同时劝下颜淮和秦夫人的两全其美的法子,万不得已,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骗颜淮说自己不要他了,她哪里会舍得,可颜子衿实在做不到再眼睁睁看着颜淮为了这件事再去拼命,长公主说他这些年受得伤太多,颜子衿甚至比谁都要清楚。   她想让颜淮活着,即使颜淮会因此恨她也没事,然而一想到颜淮,颜子衿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般,每搏动一下,便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哥……”   伸手捂住脸,颜子衿发现自己已经愧疚到连颜淮的名字都没有勇气念出口,她忽而在想,当初自己就该早早地死在赤江里,至少那个时候颜淮知道她心里对自己还有怨恨,纵然他会对自己的死有憾有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痛苦。 ↑返回顶部↑ 第522章 (1 / 2)   五百二十一、   成云捏着玉令站在门口,明明有好几次想要踏出宫门,然而想到青年说的话,又生生将迈出的脚收回,如果是长公主殿下和观主都信得过的人,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好在没有让她等待多久,沉轩甚至比之前说的两个时辰回来得还早,成云看着伏在他背上的颜子衿,对方也并未打算多做解释:“她一个人在那儿哭累了,睡着了。”   说罢就要将颜子衿放下,成云连忙将其拦住,犹豫几下便朝着沉轩行礼道:“道长请进。”   “无诏不得入宫。”   “事分轻重,此刻宫中无人得闲,我一人也扶不住县主。”   见成云语句恳切,沉轩这才点头应下,成云忙引着他入宫,等到将颜子衿放回床上后,他几乎是一刻也不曾停留地转身离去,成云匆匆将被子替颜子衿盖上,又快步送他出宫。   “此番多谢道长。”临到门口,成云忽然出声,沉轩停下脚步看向她,似乎很是不解为何要谢自己,于是成云继续道,“县主虽然不说,但这么大的事,若一直在心里憋着,总是不好的。”   “她哭了很久。”沉轩语气平静,颜子衿连指尖都动不了的样子,沉轩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哭才能哭成这样,但他知道自己曾经练剑练到虚脱时,就是这个样子,一定很累。   “虽不知道长用了什么法子,但县主哭了这么一场,起码心里会好过得多。”   “我只是将她一个人丢在山洞里,没有人打扰她,要不要哭是她的事情。”   “无论如何,这次多谢道长,”成云温声道,“亲近之人离世,无论对谁来说,打击都很大。”   “真的会有人,会对他人的死做出这么大的反应吗?”沉轩问道,这一句话直接将成云问得一愣,旋即又听他道,“是什么感觉?”   “我……”   “罢了。”   沉轩没有久留,一拂袖转身快步离开,衣上流云纹饰随风而动。   成云回到寝殿,已有宫人替颜子衿去了衣饰,她静静卧在床上,呼吸平缓,只是脸上泛着桃花一般的艳红,看来此番哭得太狠,阴气亏虚,少不得要受上好几日的体燥。   许是这一哭,哭得实在通透,颜子衿醒来后,心里的憋闷沉郁去了大半,甚至连脑子都觉得清明几分,不多日,脸上又恢复那恬淡的笑容。   其间还收到了秦夫人的家信,听成云说,这是娘娘特地准允的,因为这一天是七月初七。   秦夫人写了许多,字字思念,句句担忧,但颜子衿看得出来,母亲还是在努力克制,想必还有许多话没有说。   颜子欢已经不必再去教坊学琵琶,可宫里教坊的娘子实在惜才,亲自写了帖子,请秦夫人准允她到颜家来指导,教坊娘子说她手里有一阙《玄女》,本是早就遗失的古曲,她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将其补完,可补完后却无人能弹出其魂神,如今见了颜子欢,觉着她说不定能了其夙愿。   陆望舒一切安好,如今颜子衿不在,便是她在秦夫人左右服侍照顾,如今早已不在孝期,陪着秦夫人露面的机会也多,那些夫人娘子们久而久之也注意到了她,陆望舒本就生得极美,更有一股轻柔温润的气质,少不得有人生了说亲之意,只是陆望舒从未表态,秦夫人也明确地尽数拒了,其中缘故,大抵还是颜子衿与颜淮之事。   估计自知晓兄妹两人一事后,秦夫人也咂摸出来几分当初颜淮对陆望舒的态度,自是以为那时颜淮想拿陆望舒作挡,心中又气又怒,对陆望舒更是愧疚,于是对她的婚事万般上心,不肯有半分迁就。   颜家这接二连叁的大事,所幸没有耽误到颜明,而且又有颜云章在一旁陪着,此回科举虽没有做到一举蟾宫折桂,但成绩也极为喜人,李灿云等人自然立刻各种暗箱操作,兜兜转转,终于在他人之前将人要到了大理寺,正好颜明对大理寺也是格外向往,此事双向奔赴,两全其美。   眼见着颜家并未因自己受到什么大的影响,颜子衿也放下心来,不过她也看出母亲如今对颜淮仍旧有怨,信中写了许多,连颜殊被带去临湖奔丧,如今又跟着去了永州之事也写了满满两大张纸,但对于颜淮,不过寥寥几句,大抵只是说他此去永州的日子提前许多,一是因为前往临湖奔丧,再回京城多有不便,于是顺路直接去了永州,皓羽营也没再留驻京中,乔时松已经带着人一齐跟着去了;二是南域已经逐渐不安分,临安去年闹起来的疫病似乎就与其有关,祁云二州严阵以待,颜淮必须前去坐镇。   捏着信纸,颜子衿坐在殿前的栏杆上,天气日渐闷热,即使在荫凉处待着,不多时便觉得身上黏腻难耐。   南域如今不安分颜子衿是知道的,毕竟颜淮他们在前往白云郡的途中就被偷袭过,只不过那时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邬远恩以及相关之人勾结所为,如今再看,勾结之事不假,但更有可能是被南域利用了。   回想起颜子珺说过的临安之事,颜子衿心里不免担忧,可事到如今,她即使再着急也没办法,只得默默祈祷着平安。   “县主,今日还要去吗?”成云看着阴沉下来的天,有些担忧地问道。   “入了夏,这雷雨天是常有事,总不能瞧着天不好就误了课,”颜子衿抱着雨伞,抬头看了看天,“若真遇到了大雨,大不了在观中避一避就是,雨势总有小的时候,我趁此机会跑回来便是。” ↑返回顶部↑ 第523章 (1 / 2)   五百二十二、   “你听到了。”沉轩没有看向颜子衿,注意力依旧落在外面的雨幕上。   “你对我说的话并不多,所以我刚好都记得。”   “‘沉羲叁车’的沉,卫懿公的轩。”说到这里,沉轩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颜子衿,“你应该知道。”   “我倒是知晓《神仙传》,只是许久不看,有些已经记不太清了。”   “没事,记不记得住不重要。”   沉轩说是这样说,但颜子衿还是将其记下,毕竟是自己好奇先问了对方名姓,总不能就这么问了就不管不顾,而且如今总算知晓对方的名字,今后称呼起来也方便。   正想着,一声炸雷吓得颜子衿连忙伸手捂住耳朵,沉轩倒是知晓有人会怕打雷,尤其是这种猝不及防的,可如颜子衿这般反应强烈的人,却是头一次见到。   颜子衿几乎整个人缩在凳子上,等到雷声消失许久,这才颤巍巍地直起身子,而双眼周围早已红了一大圈。   “你……”沉轩看着颜子衿,沉吟许久这才继续,“很害怕吗?”   无声颔首,本来入夏后,暴雨雷电是常有的事,颜子衿应该随时注意着的,结果一时松懈还是失了态,更何况如今她身边的人是沉轩,而不是颜淮。   一时恍然,还不等颜子衿反应过来,沉轩率先开了口:“雨小了。”   “雨总算小了。”   五皇子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伸了个懒腰倚在柱子上:“可不是,好几日下着雨,京城这些天连空气里都带着一团子潮味。”   “永、五哥哥,你说永州是不是也在下雨呢?”   五皇子一愣,旋即看向坐在对面,有些欲言又止的明希,随后笑了一声道:“怎么,随我吃了一回宋家那位宋钧仙的喜酒,急着想吃自己的了?”   “五哥哥!”明希娇嗔了一句,旋即绞着腰上的流苏,“姑姑临走前,曾与母后说,南域那边不安生,临安又生了疫病,他、他在永州,那里离临安不远……”   “师父不也在那里,怎么不见你担心?”   “那可是师父呀!”听季祈瑜提起寻歌,明希顿时反驳道,“师父那般神通广大,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师父要是听见你亲口对她这样说,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   “……连师父都过去了,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嗯?”   “听说临安这次疫病,是因为南域的什么行灵子,师父这才前去查探,毕竟她之前就是为了这些事,才迟迟没有回京。”   “师父身为太傅,奉命在外,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些。”   “嗯,可、可他不是师父,那些人或许会对他下手,那、那要怎么办才好?”   明希碎碎念着,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季祈瑜一只手撑在桌上,用手掌抬着脸,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明希看起来很喜欢谨玉,他都离京这么久了,还惦记着。”   “我、我。”   “你叁哥哥都跟我说了,凡是谨玉在,你动不动就往他那里看。”季祈瑜坐直了身子,心里不住回响着寻歌与他说的那些话,然而最终,他还是对不起师父,开了这个口,“明希呀,你想嫁给颜淮吗?”   “五哥哥……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524章 (1 / 2)   五百二十叁、   “九月九啊,是个好日子。”   “既然是好日子,为何不在家里消遣,反倒来我这里。”   宋玟哼笑一声放下茶盏,扇子一打顺势在一旁摇椅上躺下:“躲清静。”   “躲清静,你不去陪着新婚妻子,跑到永州来躲清静?”   “她陪着祖母和佩环呢,没关系。而且你比我清楚我来是为什么,咱们之间没必要打哈哈。”宋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我奉命替太子殿下出巡骆永两州,顺便也来瞧瞧你。”   颜淮接过信封,信封最外面一层是盖着颜家印记的家信,而里面则是用洒金纸写就的亲笔信。   “廖全两州知府九月回京述职,大概要留个两叁月。”   “廖州全州离边疆诸城不远,好在如今北夷总算安定得多,他们自然得了机会喘一喘气。”   “是啊,再不给他们喘喘气,怕是撑不到向叁皇子效忠的机会了。”   宋玟说得轻描淡写,但颜淮还是放下信纸用眼神示意了奔戎弃毫两人,他们随即出门将周围寻了一番,确认无人靠近,这才将房门关上。   “别这么紧张,现在京里已经和你离开之前大不一样了,”宋玟只觉得颜淮小题大做,但思索了一番,还是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为什么廖全二州知府有机会回京吗?”   “为什么?”   “北夷内乱了。”轻飘飘五个字,若是让旁人听来怕不是会觉得心惊胆战,宋玟却无所谓地瞥了瞥嘴继续道,“此番丢了靖州,二王子难逃其咎,六王子趁势占了机会,那几个蠢蠢欲动的王子按奈不住,策划了一场刺杀,谁曾想不仅没能伤其分毫,头颅反倒被六王子当着北夷王的面丢进火堆里了。”   “无论兄弟如何相残,但终究是几个有权有兵的王子。”   “是啊,北夷老头子再如何养蛊,一下子失了这么几个儿子,他们手里兵马也是个棘手之事,所以这才偃旗息鼓,忍下靖州之事,不过我猜,北夷也忍不了多久。”   “忍不忍是他们的事情,但大齐不能因此懈怠,如今廖全两州知府回京,叁皇子自然会找机会与其接触,”颜淮拈着棋子,“殿下身体可好?”   “阿兰伽娜替他拦了一把,没什么大碍,只是不曾想,南域竟然将手伸到东宫去了。”   “南域如今的王没这个胆子,我猜依旧是行灵子所为。”   “王权旁落,这南域如今到底是谁做主?”   “行灵子大抵是想逼着南域王对大齐宣战,但根据祁云二州回报,交界处并未生出什么大的摩擦,估计现在做主的还是他们的王。”   “南域王还是年轻了,若换作旁人,这行灵子大抵活不了了。”   “若行灵子死了,南域处境恐怕更加艰难。”   “饮鸩止渴。”宋珮点评道。   “寻大人如今前往南域已有两月,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在想……”   “你别担心,寻大人不会有事的。”宋玟嘿嘿一笑,“当初她和行灵子在南域打了一架,最后寻大人毫发无损,行灵子反倒吃了个大亏,养了许久的伤。”   “若如你所说,外面的威胁倒是不必多虑。”   “如今需要关注的,是内部的乱。”宋玟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道,“陛下身体愈发不好,那件事迟早要摆在明面上来说,廖全两州知府此时入京,自然是为了这个。”   “钧仙,说起来我倒是有几分好奇,”颜淮起身走到宋玟旁边坐下,替他倒了一盏茶润口,“既然如今是太子监国,将来继承大统的自然是太子,叁皇子几人何必仍旧这番动作。”   “你问我?你不是比我清楚。” ↑返回顶部↑ 第525章 (1 / 2)   五百二十四、   关于先皇遗诏一事,颜淮在京中这么多年,也不是对其一无所知,只不过在他看来,如今得继大统的是陛下,就算先皇真的立了遗嘱指给汉王那又如何,若有人将此当真,那才叫可笑。   “汉王在明面上是提都不能提的事,要是谁还敢打着汉王名头,那不就算作谋逆叛贼了。”   “若真是这样倒方便了,”宋玟转着茶盏,“当年陛下监国多年,朝中多是他手中势力,可汉王簇拥者也不少,皇亲中也不乏不满陛下之人,认为他做事太过瞻前顾后,不如汉王那般决断,更别说汉王妃一事,使得同情汉王者更甚。”   “你是说靖王。”   “看来你还没忘当初他陷害你一事,”宋玟笑了笑,“靖王可是抱过汉王教他骑马搭弓的,当初汉王率兵攻去祁山,要不是陛下及时拦住,他早就出兵相助了,也正因为如此,陛下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撤了他手下的兵马。”   “看来这就是靖王这般针对太子,青睐叁皇子的缘由了。”   “靖王说起来也是个直性子,再加上辈分在那儿,皇族里多有威望,他一直觉得陛下优柔寡断,连带着太子殿下也不怎么待见,”宋玟一说起这些八卦,整个人又忽地精神起来,“而叁皇子行事张扬,有几分汉王之像,爱屋及乌,就这样咯。叁皇子母妃是又赵丞相亲妹,当初汉王出事时,赵丞相为其求过情,更别说两人当年私下里也多有交际。”   “这般听起来,赵丞相倒像是在两头下注。”   “他想当摄政权臣,”宋玟冷笑一声,似乎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但总得先有这个本事才行,两头下注,自然两边都得不了好。”   “你查出什么了?”   “没有,只是想着他们再如何折腾,起码是自家内部的事,我自然不会插手”宋玟放下茶杯,“可要是闹到外面去,就不好了。”   说罢宋玟起身伸了个懒腰,念叨着自己在永州逗留的时日不短,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等等。”颜淮起身,从旁拿出一个匣子,“听闻你妹妹近期新婚之喜,我抽不开身前往,只能请你替我转交了。”   宋玟接过匣子瞧了瞧,又对颜淮笑道:“我还想着当初我成亲时你没去,此番要是敢开口说回去吃珮环的酒,我绝对和你没完。”   两人多年交情,颜淮也知这是宋玟的玩笑话,只不过后者笑着笑着却忽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了,环儿这么大的喜事,你妹妹去不成。”   “她与你妹妹一向交好,若她当初没有……定是会去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不会是早就打算好,自己到永州来后诸事繁杂,一时顾不及家中,所以这才将你妹妹锦娘送去道宫的吧?”   毕竟颜子衿身上这么多事,难免会有人惦记着,虽然她去道宫一开始是不得已,但认真说起来,反倒是因祸得福,道宫是皇家地势,又居于太庙旁侧,外人不得随意接近,此番不仅护了她平安,还得了些清静。   “怎么会,”颜淮苦笑一声道,“就算真的分身乏术顾不上,我也会将她带在身边,怎么忍心将她送去。”   一提到颜子衿,颜淮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最后还是没有再和宋玟说起其他,宋玟见他这般,以为他这是还在为自己当时没能护住颜子衿,让她夹在五皇子和安王之间左右为难而内疚,连忙拍了拍颜淮肩头安慰道:“说起这个,前些时日楼兰使臣为了和亲一事入京,不知怎得,忽地说着什么仰慕大齐风土人情,兜兜转转,竟提起想请两边来一场辩经论道的法事。”   据宋玟说,楼兰这边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们当中随行的一对男女据说是楼兰的圣教护法,不仅自家教义烂熟于心,甚至对中原的佛经道文也是信手拈来,寻常那些和尚道士,他们自然看不上眼。   “陛下自是请了观中那些道长出山,你妹妹如今是代替长公主入宫,自然也会出席,虽然比不上那些在山上待了多年的道士,但也没有半点怯场,甚至还与那女护法辩了一两个来回。”宋玟叉着腰看向颜淮,“我竟不知你妹妹对这些还颇有一番见地呢。”   “锦娘一向聪慧,有什么可奇怪的。”   “啊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见到颜淮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得意与欣喜,宋玟自然为其松了一口气,正巧外面随行的小厮说着车马已经备好,也不再耽搁,与颜淮作揖告别。   “赵丞相虽然本事不行,但朝中对他马首是瞻的人不少,即使你在永州也得小心些才行,”临走时宋玟不免叮嘱,说着说着又咂摸着添了一句,“其实就算当初汉王不死,他也不是个能够继承大统的好人选,此人太过意气,也太过莽撞。”   ——“若当年汉王没有意气用事,一个女子而已,暂且忍那一回,如今或许就不是这般景象了。”   ——“若是王叔在,那楼兰也绝没有胆子肖想皇姐之事。”   “祈云。”   一声呼唤将季祈云拉回现实,他回身望去,季祈明正朝着自己走来。 ↑返回顶部↑ 第526章 (1 / 2)   五百二十五、   “宋珮?”   好不容易听见这个名字,颜子衿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木剑,自上次奉陛下之命下山,与宋珮在法会上匆匆一面后,颜子衿便再未见过她。   道宫对外是一处清静之所,认真说来其实消息闭塞,颜子衿在山上待了这么久,除了长公主来时与她说一说山下的事,亦或者之前母亲送来的家书外,其余的事再不知晓。   就连如今颜殊已经逐渐在营中代替颜淮管事,她也是前些时日才从慕棠口中得知,颜子衿清楚自颜淮受封永王后,手里已经不仅仅只有皓羽营,而且他之前也当着颜子衿的面说过,永王这个位置他迟早是要交给别人的。   颜明如今有意去大理寺,想来是拒绝了颜淮,虽不知他为何不要,但颜淮自然是尊重他的决定,既然如此,人选便只有颜殊了。   本来颜子衿已经逐渐习惯了这山上的日子,只是这风平浪静的,宋珮怎么忽然来了。   “观主说她在等你。”沉轩抱着剑站在院中,“两柱香。”   将木剑往沉轩怀里一丢,颜子衿顾不得额上汗水,着急忙慌地跑向观中的客院,还不等她先开口,对方已经一把扑进她的怀里。   “怎么一来就哭成这样。”颜子衿笑着将宋珮扶起来,面前的少女早已成了妇人打扮,只是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颜子衿以前熟识的样子。   看到宋珮的打扮,颜子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珮环姐姐你……”   “十天前,刚成的婚,我昨日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实在是想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宋珮一边用手帕擦着泪水,一边从嘴角挤出笑意来,“谁知道娘娘竟然就这么将玉帖给了我。”   “娘娘一向知道你我交好,你这么大的喜事,我知道了一定开心。”   宋珮看着颜子衿如今的打扮,鹤袍玉冠,素鬓步履,许是年纪渐长,也许是在这山间久了,钟灵毓秀、清泉山石间处着,连性子都显得沉稳许多。   就这么看着彼此,一者锦衣玉髻,一者松心莲质,宋珮的泪水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明明我比你还大几岁,怎么瞧着你比我还稳重。”   知道宋珮是什么意思,颜子衿鼻尖一酸,但还是压住眼中泪意,伸手牵着宋珮道:“我虽然在观中修行,但也不是能随意留在观中的,我只有两柱香时间,咱们就长话短说吧。”   “诶、诶!”   宋珮连忙用衣袖擦掉眼泪,拉着颜子衿在院中山石垒成的桌椅旁坐下,她一开始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一张嘴,却先是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颜子衿笑道,“你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啦。”   “……明明这么大的事,我却没办法,我甚至来为你送一份喜酒都做不到。”   “若真要这么说,反倒是我对不起你。”颜子衿缓声道,“明明我答应好等你出嫁的时候,要亲手给你绣两个锦囊,成双成对,喜上眉梢,结果现在没办法做到了。”   “你要是有这心,你就替我记着,将来有的是机会。”宋珮掩唇笑道,“不过我还早呢,环儿如今先我一步有身子了,你也知道我对女工虽然会一些,但不算精通,我想着,亲手做的总是好的。对了,说不定下一次见到,你就可以抱一抱她的孩子了。”   “环儿已经有身孕了吗?”颜子衿愣了一下,宋珮这才与她说起慕容府已经为慕容环说了一门亲事,七月份成的婚,成婚不久就有了喜,如今算来大概叁个月了。   “嫁的是哪家儿郎?”   “夏家的。”   “是夏凛将军?”   “不不不,不是主家的,是夏家旁支的,如今在兵部就职。”宋珮对这些事了如指掌,再加上若不是颜子衿,当初要入道宫的便是慕容环。   “也是个将军呀。”颜子衿不由得想起来那天与慕容环在屋顶上说的话,若没有那件事,说不定慕容环与夏侯毓差不多正是这个时候成亲。   “他在兵部负责执笔文书,不像那些上马打仗的,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宋珮缓声道,“环儿和小侯爷的事京中众人皆知,虽然侯府为了环儿主动取消了婚约,但就算他人有心想攀附慕容家,但娶一个心里惦记着别人的人,日日对着,心里总得有个疙瘩。”   “那这位……” ↑返回顶部↑ 第527章 (1 / 3)   五百二十六、   若是其他人,看到颜子衿见了宋珮以后,说不定还会问一问她的眼睛怎么哭肿了,但沉轩不属于其他人,除非颜子衿出了什么危险或者意外,哪怕她被雨淋湿了衣裙,沉轩也绝对不会再多问她一句话。   颜子衿抱着木剑,手里还攥着装着鸾钗的锦囊,脑子里还在想着宋珮当时说的那句话——临安又生疫病了。   早在之前回临湖的时候,颜子珺就是因为临安的事,这才带着孩子回到了母家,后面为了姨娘之事拖延了回去的时间,但至少她回去时,临安是安全的,那现在呢,她此时在临安会不会有危险?   短短一下子,竟再次发生了此事,定是与南域有关,不然怎么陛下怎么会突然想着封颜淮为永王,甚至让他手握兵权,又允他选了永州为封地。   永州是个好地势,离骆州很近,骆州又是太子的势力,同时离临湖苍州不远,即使有人打算对临湖动手,总得稍微顾虑一下在永州的颜淮。   而且颜子衿记着,她之前在颜淮书房看过地图,永州与祁云二州之间有一条江水相连,虽比不上赤江宽阔,但起码彼此之间交通便利不受阻碍,一旦祁云两州有异,永州也能及时支援。   南域毕竟不是北夷,南域的危险性,并不是真刀真枪那般可以预见的。   “你今日的剑势不稳,一开始还好,后面就疲了。”沉轩在前面走着,忽地开口将颜子衿的思绪拉回,“这样下去,你练不成剑的。”   “我也不是为了当什么剑仙,我只是想着不能长时间在宫里呆坐着,练一练强身健体,不让自己容易生病罢了。”   “寻不对剑尖的方向,只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我好歹也是跟着观中的那些道长学的剑势,那些道童学得,我怎么就学不得?”   “那些道童自幼时便开始学剑,如今也有四五年功夫,你才学了多久,”沉轩顿了一下,“你难道要在这观中待上四五年?”   此话说得颜子衿哑言,她来时其实是做好自己会在此处待上许久的心理准备,但被沉轩这么一提,四五年,或者更久,长久岁月被加上一个明确的数字,竟忽地感到几分无措。   见到颜子衿沉默,沉轩仿佛察觉到她低沉下去的情绪,停下了脚步,颜子衿还没反应过来,沉轩已经将自己的剑抽出。   沉轩的剑剑身修长,即使利刃出鞘,却并无丝毫凌厉之意,倒像是山间流云,缥缈无际。   “你应该这样。”沉轩说着挽了一朵剑花,正是颜子衿一直没有学好的那一势,见他的出招与别人不同,连忙拿着木剑开始学习,没想到使起来竟多了几分轻便之感。   “那其他招式呢?”颜子衿连忙追问,沉轩看起来却并未打算再多言,收剑回鞘,转身抬脚往前:“再不回去时辰就晚了。”   无奈地噘了一下嘴,颜子衿自不打算去纠缠他,收起木剑跟了上去。   “大后天,负责教习的道长有事不在,我会帮着教那些道童学习。”走在前方的沉轩突然开了口,“你可以来看。”   “大后天,那、那不是霜降?”颜子衿还想再说什么,山涧的寒风顿时涌入颈间,凉得她瞬间抖了个激灵。   “霜降这个日子,南域那边也不好受吧?”   乔时松将密报丢入炭盆中,颜淮站在悬挂的地图面前,目光落在祁云两州之上。   “临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幸好长公主殿下托人送来了药方。”乔时松给自己倒了一杯暖茶,“起码暂时不会有后顾之忧。”   “南域不敢像北夷那样大举进兵,但他们有自己的法子,不能掉以轻心。”   “是,已经向祁云二州发了急报,他们不敢松懈,已经严阵以待了。”   “嗯。”颜淮微微颔首。   “对了谨玉,如今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你不回临湖看看吗?怀墨这段时间瞧着倒是可以独当一面了,你大可将一些事情交给他。”   “现在还不行,南域蠢蠢欲动,我得坐镇永州才行。”   “颜淮如今坐镇永州,一时离不开,这才托了我前来。” ↑返回顶部↑ 第528章 (1 / 3)   五百二十七、   许是山高云深,连寒热都变得悄无声息,明明身上已经察觉到凉意,山中的林叶才微微带了些秋色,而直到雾凇缀满枝头,颜子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深冬已经到来。   从暖袖中抽出手,想折一支四季桃夭插在屋里的花瓶里,可似乎身上的衣衫太过厚重,她够了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大人怎么不进屋里?”宫人抱着梅枝路过,见到颜子衿独自一人站在那儿,不免上前问道。   “我想折一枝花插在屋里,现在外面好冷,想赏花都不敢出来了。”颜子衿呵着手笑道,目光旋即落在宫人手里的梅花,“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梅花?”   “之前下大雪,压折了不少梅花,就这么埋在地里可惜了,便想着都拾捡起来,插在屋里看着,要是多了,就拿去做梅花糕。”   “那太好了,允我一枝花吧,我就不用再折腾了。”   从宫人手里接过花枝,鲜红色的梅花缀在枝头,在这雪地里更添一抹墨色,颜子衿心里顿生欢喜,连忙跑回屋,结果脚上一滑整个人顿时扑在上,尽管有积雪垫着,还是摔得颜子衿眼前一黑。   晕乎乎回过神,那宫人蹲在自己身边,看表情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连忙爬起来示意自己无碍,颜子衿抓起梅枝,还好还好,没有被自己的大意而损了花意。   “真是的,明明大雪的天,怎么我这么不小心呢。”颜子衿念念叨叨地往回走,大抵是自己在道宫里,谁都不敢管着自己,随意恣意惯了,连平时的小心注意都忘了。   由于这大雪封山,颜子衿不必再每日去观中读课,但她也不敢有所松懈,早晚写经诵读,直到某一天沉轩竟冒着风雪前来道宫,原来替观中为她送陛下赐下的礼糕。   颜子衿见他浑身风雪不染,一时好奇,又一时惊讶这大雪封了山,他怎么来的道宫,谁知沉轩却不以为然,只说这雪碍不着自己什么。   越看越觉得沉轩此人实在奇怪得很,虽然说着是观主的师侄,却不见他在观中与他人有过多接触,甚至不在观中居住,听旁人说,观主云游不在山上,他便住在观主旧居,山高路远的,他却显得轻轻松松。   不过颜子衿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问他能否每日来教自己练剑,结果显而易见,沉轩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对此颜子衿也不意外,只是又道沉轩在这山中来去自由,问他能否帮自己将抄就的经文送去观中,也顺便抽空自己练剑练得如何,见这样迂回下沉轩应了,颜子衿旋即莞尔一笑,转身将自己刚折的四季桃夭递给沉轩。   “什么意思?”   “礼尚往来,”颜子衿开口道,“你帮我许多次,我总得谢你才行。”   “没必要。”   “那……就当我是在报恩,既然是报恩,你就不能推辞了吧。”   沉轩听到“报恩”两字,神色一愣,随后这才缓缓伸出手将花枝接过,他看着手里霜雪未散的花朵,许久开口问道:“你好像很在意报恩这件事。”   “知恩图报,这本就是为人的道理。”   “得了别人的恩情,就一定要报答吗?”   “为什么不呢?”又一次听到沉轩这般问起,颜子衿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柔声笑道,“若我受了他人的恩情,滴水之恩,自该涌泉相报。”   “我明白了。”   自此之后,沉轩就像以往那般,每日午后准时来替颜子衿拿走她的经文,也帮着瞧一瞧她自个练剑的状态,不过自己练总是不如他人教着,少不得有几分差错。   每当这个时候,沉轩总是拿着颜子衿给他的那根花枝,抬一抬她的剑尖,拍一拍她的胳膊,到最后那花枝似乎使得已经和他的剑一般顺手,等到开春,暖风吹入山林之间时,花枝已经光秃秃一根了。   “头一次见这山中春景,”颜子衿抱着书卷,偏头看着旁侧山道上绵延的翠绿,“也不知林中的花树都是什么样的?”   “开的很茂盛,若是山中有百年千年的树,花会开在头顶。”   “那岂不是像云一样?”   “云?” ↑返回顶部↑ 第529章 (1 / 2)   五百二十八、   沉轩见过许多人的死,年长者的死、年幼者的死、男子的死、女子的死、位高权重者的死、低贱卑微者的死、无辜者的死、杀人者的死、凡人的死、仙人的死,他活了许多许多年,已经见过很多很多的死亡。   年长者会慨叹光阴匆匆至咽气,年幼者会无助惊惧啼哭至无声,高位者会焦虑惶恐,卑微者会绝望无力,无辜者会迷茫不解会出乎意料,杀人者会痛哭流涕会释然大笑……林林总总,在面对死亡时,总归会有所反应,即使是仙人,也会释然而笑,也会无奈而叹,即使、即使是那些或意外或急病而亡者,也会因突如其来的痛苦,表现出或哀嚎或惨呼的样子。   哪怕是虫兽鱼鸟,也会为此而挣扎,沉轩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他至少见过,面对死亡,只要是活着的生命,总归是要有所反应的。   其实这么多年,沉轩本应该对此泰然处之,可颜子衿却不一样,就像是珠沉水止,风静玉碎,或许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在沉轩面前没了呼吸。   这不是沉轩眼中面对死亡该有的样子。   沉轩将颜子衿抱起,似乎想再尝试触及几分哪怕细若游丝的脉搏,然而颜子衿的手却径直从他的手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咚——”   胸口猛地一震,沉轩只觉得颜子衿在自己怀里有千钧重,差一点要被她连带着扑倒在地,只有死人,只有神魂尽失之人,没了生气,才会这般沉重。   不死心地抓住颜子衿的脉搏,沉轩紧紧盯着怀里女子的面庞,他的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然而尽管她的腕部已经被压得隐隐发紫,沉轩也没有再探得丝毫他所期望的跳动。   颜子衿死了,明明前一秒她还欢欢喜喜地随他上山,她还没看见自己口中,那如云一般高的花树。   张了张嘴,沉轩竟不知要怎么唤她才行,心中生出莫名的情绪,就像是被狂风卷裹,寻不得方向,也稳不住身子,只得被牵拉撕扯着在风壁中乱撞。   上一次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不过一两年前,他受伤濒死,本该快些回到山中养伤,却又意外被猎夫射中,他本就受不得红尘侵扰,只得无力跌落在山下的观中。   那时他痛苦难耐,对那些意欲上前的凡人更是警惕惧怒,那些人见状自然也怕他,只敢围在周围,直到有人缓缓上前,对他说了一句“你别怕”。   师尊说如果他分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就去看对方的眼睛,于是沉轩主动看向颜子衿的双眼,有些熟悉,似乎许多许多年以前,他在山中静坐,那时正值深冬,寒风夹杂着雪意,在枝芽上凝出一朵清透的霜花,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他的手中。   这件事本该如平日山间的清风转瞬即逝,直到那天他奉观主之命来见道宫的新主人,那人玉冠素衣,眼眸熟悉得令他一时心翼微颤。   沉轩一直记着那句话,自然也记着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沉轩以为颜子衿应当也能早早认出自己,沉轩想着,颜子衿听见他的名字后就会想起来,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颜子衿大抵是真的忘了,所以会礼貌叫他道长,会规矩地跟在他身后,纵使对他再如何好奇,也只是在两人同行时,悄悄地在他背影上多停留几分,甚至颜子衿赠他花枝时曾说,此物就当是两人初见的见面礼。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记起师尊说过的话,师尊说,他们与沉轩是不一样的,人的一生很短,短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记住所有的事。   “颜子衿……”   沉轩放低了声音,无人知晓,其实自己很早就认识对方,那时她还不叫持玉,她叫颜子衿。   可惜对方听不见了。   山路上的污泥脏了云袍,沉轩跪在地上,他抱着颜子衿,明明指尖早已松了力,但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沉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地站起身将颜子衿横抱而起,师尊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只要命数不绝,即使心脉皆停,那也还有救。   师尊还说,无论是谁,无论活了多久,心里终究会有不甘心的时候,对沉轩来说,就是现在。   观中,道长拿着扫帚打扫着院中落叶,之前下了好大一场雨,打落了不少枝条,明明大家都将其好好收拾了一番,可难免还有一些堆在树上,夏风一吹,又“呼啦啦”落了下来。   心里想着这落叶是不是依旧拿去沤肥,还是晒干了拿去燃灶,忽听得一声鹤鸣,道长顿时回身望去,便见一云袍负剑的道者从自己身边飞也似掠过。   脑子停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这位道者是观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侄,不过自己从未见过他这般着急的模样,而且他这个时候,不是该送那位县主回宫吗?   “你——”道长下意识开口想要询问,然而在看见对方目的地是何处时,顿时大惊失色,“没有观主玉令,禁止任何人进入!”   然而对方并未理会他,话音未落已经踏入院中,道长急得差一点将手里扫帚丢过去拦人,可思来想去,还是快些去找代观主才是。 ↑返回顶部↑ 第530章 (1 / 2)   五百二十九、   成云自不会觉得沉轩要把颜子衿怎么样,且不说沉轩是观主亲口说过的可信之人,就说这段时日的接触下,沉轩为人如何,她并不是不知。   所以久不见沉轩将颜子衿送回,成云第一个反应自然是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亦或者是被观里的什么事耽搁住了,但转念又想,若真有什么事,观里自然会派人来回话,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道宫一点消息都没有。   成云扶着月门,看着众人沉默垂首的样子,心里蓦地一沉,差一点要跌在地上,这个时候,颜子衿可万万不要出事啊。   “道长,”成云难得慌乱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她捏着绢帕,直直盯着代观主,心中尚且存有希冀地试探问道,“县主去哪儿了,她不在观中吗?”   “我等……不知。”   “这、这怎么能行——”成云急得连忙转身,“我这就去、去、这就让人去宫里传旨,求陛下派人来寻,大理寺也好,宫中禁军也好,实在不行就去请太子殿下派东宫的人来——”   然而转身刚走了几步,成云却停下了动作,她伸手捂着滚烫的额头,心里却不由得生出几分凉意。   不行,这个时候,颜子衿的事情绝不能向外透露出半点,圣旨才送到不过几日,若转眼就传出县主失踪的消息,要知道圣旨上,颜子衿的名字可是朱笔御批,被陛下亲笔写在上面的,更别说要怎么与颜家交代。   再加上如今南域进犯祁州,身为永王的颜淮正在前线坐镇,南域一向行事诡谲,战况难测,若此时让他知晓自己妹妹出了事,一时慌神,不小心被南域趁虚而入,乱了军心,那如何得了!   可、可就么瞒着,要瞒到什么时候,真要瞒到覆水难收才行吗?   就在成云心里慌得无招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代观主一声“师姐”,她匆忙回过头,却见本该云游在外的观主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院中,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姑娘,玉貌仙颜,鹅黄色的衣衫,如墨般浓厚的发,正滴溜溜转着眼睛,好奇地瞧着众人。   “出什么事了?”   沉轩靠着石壁,默默看着十步开外,静静卧在石台上的颜子衿,山洞里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有那不时落入潭水的水珠,提醒着光阴的流逝。   沉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把颜子衿带到此处的时候,她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发泄着悲伤,一直哭到连指尖都没有力气,当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卧在石台上,可颜子衿此时却安静得让他不习惯。   沉轩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接触的人如流沙,但认识的人不多,师尊算一个,但师尊是出世的仙人,天地万物,不过是师尊指尖的流云,师尊将他从薄如蝉翼的卵壳里救出,教他睁开眼看着这个世界;师叔算一个,但师叔是入世的仙人,世间有灵,在她眼里该渡者自当渡之,师叔予了他“沉轩”这个名字,她说这个名字最是配他;颜子衿算第三个,却是他真真正正第一个认识的“人”,所以沉轩这才对她多了几分青睐,但此事无关风月,不过是当时唯有她主动走上前,明明她才是最该害怕的,却开口对他说着“你别怕”。   沉轩被师尊从卵壳中救出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别怕”。   沉轩再一次抬起手,他已经算了无数次,算到指尖都被磨出血痕,然而结果却并未有任何变化——颜子衿命数已尽,天地无救。   命数,这个词沉轩再熟悉不过,他算过许多次,自己的命数本该死于卵壳之中,是师尊于心不忍,强行改了命数将他救下,又亲手教他如何“活下去”,然而沉轩学了数百年,终究只学得几分皮毛,他唯一学会的便是报恩,师尊救他一命,他要回报师尊一条命才对。   为了报恩,他向师尊辞别,下了山,入了尘世,可红尘太过浓浊,他受不得侵扰,于是落在深山之中,正巧被师叔救下,师叔渡他化人,予他姓名,留他在这山中修习,师叔说他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待他足够适应,再去往人世间也不迟。   师叔对他有了恩,沉轩按着师尊教过的,自然要报答,师叔拗不过他,只得轻叹着摇了摇头,说自己云游四海,只是惦念自己屋外的那两株青松绿柏无人照料,于是沉轩为她守了多年的树,算来已有数百年,但对沉轩来说,弹指一挥间。   师尊曾说沉轩在自己身边只能叫“活”,而不是“活着”,总得学会喜怒哀乐,贪嗔痴怨,那才能叫活着,所以在得知沉轩要下山时,师尊格外开心,说对了对了,他就该去人间走一走。   这一走,沉轩便遇到了颜子衿。   想着想着,沉轩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这是当初颜子衿用来为他包扎伤口的,其实对沉轩的伤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她自个儿觉得有用罢了,但沉轩一直记得这件事。   在沉轩眼里,虽然颜子衿也救了他一命,但师尊对他才是生恩,而师叔对他是养恩,至于颜子衿,他思来想去,天地君亲师,她倒也算得上一句“师”,毕竟沉轩身边皆是些与师尊差不多的出尘清静之人,至少在与颜子衿接触相处的日子里,沉轩才开始逐渐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师尊口中真正的“人”。   沉轩曾想过,凡人的一生虽不似蜉蝣那样,生死不过朝夕之间,但强算来也有百年,足够他从颜子衿身上再学得一二。   大抵是当年师尊为他改命时显得太过轻而易举,让沉轩意外生了错觉,以为不过尔尔,等到如今真正面对所谓命数时,竟觉得这般无力。   缓步走到石台边缘,沉轩看着面前女子安详的面庞,人死魂灭,可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许是有人也觉得十九年对她来说太过短暂,便死死攥着她的一丝生机,不让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跨过幽冥。   说起来沉轩之前并不明白,为什么颜子衿会对祖爷爷的死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只是想着,或许这就是作为人该有的反应,于是便试着去理解。   他本该有很多时间去学,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都无所谓。 ↑返回顶部↑ 第531章 (1 / 2)   五百叁十、   “当初是我亲手教他成人,只是他虽得了人形,却并未能彻底明悟人性,心性纯朴对他是好事,但太过纯朴,只能无故多生执念。   “细算下来与他相处时间虽不过百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会不知。只是见他尚且还不懂处事圆滑一说,所以我才将他留在山中,想着等他再悟一悟,晚些入这人世间。”   一甩拂尘将面前藤蔓轻轻打散,观主先一步走入洞中,观中众人与成云匆忙跟在身后,之前颜子衿曾与成云说过,当初她因祖爷爷之事心生哀恸,被沉轩带到一处山洞中好生哭了一场,心里才好受许多,她口中的那个山洞,大概就是此处。   “他刚来时只会在树上歇着,风吹日晒的怎么能行,我才将他带到此处,起码不会被雨淋着,”观主轻声笑语,领着众人缓步行在洞道中,“后来他说要报恩,要替我看树,所以极少下山,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这里呢。”   昏暗的视线里乍然曝出一道天光,成云一时难以适应,不由得伸手遮挡,缓了一阵后这才放下,眼前豁然开朗,周围灵花仙草丛生,清幽寂静,好一处洞天福地。   随即成云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惊呼,只见众人面前,一只巨鹤伏在洞中水潭边,如雪的羽翼向着两侧舒展,禽鸟生来警惕,可直到众人走入洞中,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成云自然是被这巨鹤吓了一跳,可往周围看了看,不见沉轩,也不见颜子衿,就在她正欲开口询问时,观主沉默着走上前去,习惯性地将拂尘一扫,伸手抚上巨鹤的身体。   紧接着,那巨鹤便在众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道镜花水月中的虚影。   巨鹤消失不见后,便露出它身下的石台,颜子衿静静卧在其上,连衣角发丝都被人好好打理了一番,她的身侧放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缠着朱红色的剑穗。   成云见到颜子衿,连忙跑上前去,而观主已经将她抱起,将那把剑轻轻放在她怀中。   “等她醒来后,别告诉她你见到的事。”观主垂眸温声道。   “那要是县主问起……”   “我来与她解释。”   “观主,沉道长他——”   成云再傻,如今也该意识到了什么,她与沉轩交际不多,明白这位道长既然是观主的师侄,又瞧着气质出尘超逸,大抵不是凡胎,但之前也仅仅是猜测,如今亲眼见了,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怅惘。   “他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其中因缘,他不愿说与旁人听,我们自不必追问,免得多生纠缠。”   “是。”   观主说着,目光落在颜子衿手中的绢帕上,这绢帕她瞧见过,那时沉轩负伤回到山中,她为其治疗时见伤口已经将其染红,边说着被血浸透可惜了了,边将其随手丢在盆中,没想到沉轩不仅将其清洗干净,还一直保存在身边。   更没想到的是,颜子衿竟就是绢帕的主人。   “不知是当年一语成谶,还是你命中本就有此番际遇呢?”   身子一个惊颤,琉璃从瞌睡中惊醒,抬眼见季祈瑜正站在靠近走廊的窗户边,似乎在看着什么。   揉着睡眼爬起身,琉璃走到他身边问道:“大理寺的人还没走吗?”   “此事涉及靖王世子,还有几位权贵家的公子,若是强行抓了人,不小心得罪了谁,大理寺也会觉得棘手。”   “可惜可惜,大理寺迟迟不走,反倒将您困在此处不得离去了。”   “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那眼儿媚,阁中鸨母妈妈不知用过多少回了,之前也出过事,怎么不见大理寺这般紧张。”琉璃只觉得无趣,正欲回到软榻上继续歇着,此时身边的丫鬟探得消息回来,她顿时来了兴趣,拉着对方连连问着详细情况。   “是前些日子入阁的姑娘,昨儿宴上被靖王世子拍了初红,结果半途不知怎么想的,世子竟打算带着同伴一起入房,姑娘自是不愿,鸨母妈妈怕得罪了人,叫人强喂了姑娘眼儿媚。”   出了事后,琉璃便让丫鬟下去一直躲在人群中听着,那姑娘是当着众人跳下楼自尽的,死状惨烈,那鸨母一向见惯世面的也被吓得腿软,更别说如今还引了大理寺前来。   虽然当初靠着琉璃搭上五皇子,但鸨母脑子清醒得很,怎么敢拿皇子去做挡箭牌,面对大理寺官员的盘问,半点也不敢隐瞒,将前因后果尽数说了。 ↑返回顶部↑ 第532章 (1 / 2)   五百三十一、   因为出了命案,导致阁外围了好一圈看热闹的人,如今见有人竟又从楼上一跃而下,那些人顿时吓得四散逃离,惊呼声此起彼伏,生怕被血溅到。   连琉璃都被季祈瑜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然而“始作俑者”早已借着屋檐旗杆,几个攀扶,稳稳当当地落在乔时松面前。   “殿下!”乔时松连忙行礼,“您怎么——”   “无碍无碍,这点地势对我算不了什么。”季祈瑜摆摆手,温声与那些城兵说了几句话将他们劝走,周围的人见季祁瑜衣着不凡,那些城兵又对他毕恭毕敬,不敢冒犯,便匆匆散开。   见周围人散去,又怕引起阁内大理寺的人的注意,随即将乔时松拉到一旁问道:“延文你不是随谨玉去了永州,怎么突然回京来了,可是南域那边出了什么事?”   乔时松正欲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止了话,许久这才说道:“南域有谨玉在,殿下大可放心。”   “我自是信他,而且谨玉最是器重你,可按理说这个时候你不该回来才对。”   “延文身负要事,还请殿下见谅。”   瞧得颜淮当时的样子,乔时松更是万般担心颜子衿的安危,此番星夜兼程地赶回京中,顾不得风尘仆仆,匆忙拜别了季祈瑜,牵着马快步离开。   颜子衿如今身在道宫,想要见到她自是不易,秦夫人身为颜子衿亲娘,或许还能向皇后娘娘求一求准许,然而颜子衿此时情况不明,乔时松自是不敢踏足颜家半点,生怕让秦夫人看出异样。   所以赶回来前特地拿走了颜淮的永王私印,立马写了一封信托宋玟送去东宫,更不敢久候,转身策马赶去乾妙山。   观中众人虽不识乔时松,但他们认得他手里的私印,听闻对方求见县主,守门的两个道士却有些为难地面面相觑。   见他们这般反应,乔时松心里蓦地沉了下去,就在他盘算着此番哪怕被陛下赐罪也要强闯道宫之时,季祈瑜竟奔马来到观外。   “你倒是跑得快,要是知晓你也要来此处,我早该叫住你一起了。”季祈瑜翻身下马,上前几步将玉令奉上,“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向持玉道长取一件东西。”   见到季祈瑜手中玉令,自是不敢怠慢,其中一人连忙捧着玉令匆忙入观去,季祈瑜打着扇驱着这一路奔马上山的疲热,偏头见乔时松目光一直落在半掩的道观大门,眼睛微微一转,旋即侧身笑道:“我刚才从母后那儿出来,正好见钧仙拿着皇兄的玉令出来,好奇问了问,才知晓你也要来此处。”   语罢季祈瑜也不急着追问,两人并排候着,心中各怀心思,如今南域之事为重,虽然有祁云二州在前,但终究是可信之人在身边最为放心,乔时松今时代替颜淮掌管皓羽营,这个时候更是不该临阵换将,可乔时松却突然回来,而且一来便马不停蹄地前往道宫,宫中如今只有颜子衿在,如何不让季祈瑜为此多想。   可南域与颜子衿,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暗自揣摩着,先前进去的道长已经来到门口:“殿下、大人,这边请。”   乔时松只在颜淮封王受礼时来过观中,至于那道宫更是从未踏足,而季祈瑜却是显得驾轻就熟,甚至还不时说着山中行廊两侧的树木较之前愈发浓郁,倒像是常常来此似的。   几人来到道宫侧门,成云早已得了消息在此等候,只是她见乔时松面容陌生,来者并非是颜淮,心里不免感到些许诧异,但并未表露出来,垂下眸照着规矩将两人迎入宫中。   “我是替母后来取之前的经文,我记着大抵是放在宫里的书阁处,”季祈瑜说着忽地抬脚转向旁侧回廊,“母后问得急,我不敢再多耽搁,你们带我先去取了吧。”   说完不等成云开口,便径直大步离去,见状成云也只能让宫人连忙陪着,自己继续领着乔时松往殿内走。   颜子衿得了观中传来的消息,听闻有人持永王私印求见,还好奇颜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结果一看来者是乔时松,不由得愣了一下:“延文兄长?”   “锦娘!”   自之前观中匆匆一见,乔时松就再没见过颜子衿,见颜淮出事后那般反应,生怕颜子衿出了什么事,赶来路上一直提着的心就没放下来过,他本就担忧焦急,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一时情难自已,乔时松下意识上前一把牵住颜子衿的手,旋即又意识到颜子衿如今的身份,匆忙松开手拜道:“见过持玉……道长。”   “延、乔将军。”颜子衿立马也意识到自己之前那样称呼乔时松不妥,便朝他作揖回礼,“将军持永王私印求见,所谓何事?”   “我——”乔时松看了一眼旁侧的成云,欲言又止,还是颜子衿开口让他不要在意,对方这才继续道,“你没事吧?”   “我?”   被乔时松问得一愣,颜子衿不知该如何回答,颜淮他们如今远在永州,自是没有机会往道宫里安排眼线,而长公主早就离京多时,其余人等没有陛下和皇后的准许,更是不许踏足道宫,颜子衿独自一人在宫内,外面的消息更是一无所知 ↑返回顶部↑ 第533章 (1 / 2)   五百叁十二、   “楼兰?”   当初大齐主动相助楼兰复国,便隐隐间传出两国要和亲的消息来,那时众人本以为陛下会选择宗亲里的哪位县主郡主,亦或者会是与阿依勒年纪相仿的明希,没想到最后敏淑公主主动求请和亲楼兰,更没想到陛下与娘娘竟答应了。   虽然中途因春猎一事,使得众人以为陛下会借赐婚颜淮的名义将最疼爱的亲女留下,结果到头来却是大家多想,而后面又发生五皇子与安王为了颜子衿暗生嫌隙,颜子衿被逼无奈入了道宫,颜淮前脚刚封永王后脚南域便蠢蠢欲动,诸事繁杂,大家已经逐渐将楼兰这个弹丸小国之事抛在脑后。   直到如今陛下下旨,众人才陡然反应过来,敏淑公主真的要嫁去楼兰了。   这个消息令乔时松猝不及防,倒不是为了和亲一事,而是为什么敏淑公主和亲楼兰,会让颜子衿伴行?   “楼兰不像北夷与大齐明面上不死不休,起码有主动交好之意,而且化敌为友自然是好事,更何况我如今是替长公主入宫祈福,长公主殿下又是敏淑公主的亲姑姑,按理说此番敏淑公主前去楼兰,该是她亲自相送的。”   听颜子衿说着,乔时松却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甚至对方已经停下话语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季祈瑜在旁边唤了几声提醒。   “那、那道长此番前去,何时回来?”   “此番顺着赤江上行,途径靖州而过,那里有一处兹坦城,正好是大齐与楼兰接壤之地,大齐的队伍便送至那里。”颜子衿说道,“粗算细算,一来一去也得一年左右。”   “赤江,那也就说,队伍会在永州停留?”   再听到“永州”二字,颜子衿心里不免一颤,顿时移开目光道:“队伍不会停永州,从骆州暂歇便走了。”   “那……”乔时松还想说什么,可成云与季祈瑜皆在旁边,自己虽得了个颜子衿义兄的名分,但颜子衿如今身份已不是颜家小姐,连颜淮都不能与其多言,他更没办法过多逾矩,只得强行忍下,“既然如此,想必道长这段时日正为着诸事忙碌,延文便不多打扰。”   “你明明来的时候还那般焦急,前脚刚回京就急忙上山,怎么不再多说些话?”季祈瑜微侧着头笑道。   听季祈瑜这么一说,颜子衿不由得再次看向乔时松,似乎正好奇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毕竟颜淮托他带的话不是什么急事,乔时松也许久未回京,竟连家中兄嫂和秦夫人他们都来不及先去见一面吗?   “家中亲人常有书信往来,自是不必过多担心,此番回京,延文只是为了道长,”乔时松肯定不能把颜淮的事告诉对方,他深深地看了颜子衿一眼,如今她素衣白纱,玉冠道袍,不似以往常见的模样,随着年纪渐长,自也多了些沉柔清丽,“如今见道长一切平安,我——我和永王殿下也就放心了。”   说完乔时松自没有再多留,朝着颜子衿行礼告辞,他今番匆忙回京本就只为了见颜子衿,毕竟那时颜淮连自己疯狂吐着血都顾不上,连声催着乔时松回来,他那时眼中的惊恐不会是假的,也绝不会拿颜子衿说谎。   如今见颜子衿安然无恙,乔时松勉强放下半颗心,可想到她不久后就要前往楼兰,不知怎的,总感到惴惴不安,想着还是得快点赶回颜淮身边,将此事告诉他才行。   “我听说如今永州之事,都是那位小颜殊来替谨玉管事?”   “是。”   “那孩子我见过几面,身子瞧着怪弱的,这么多事莽着,受得住吗?”   “殿——谨玉只是在慢慢锻炼怀墨,不会全数都让他担着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刚才听你说南域之事快结束,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永州?”   “大抵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倒也挺快的,我就说嘛,行灵子再怎么闹,也没那胆子,更闹不过他家里那位王。”季祈瑜单手攥着缰绳,与乔时松一道缓行下山,忽地瞥向道路旁侧不远处,山下那隐约可见的清平观,随后收回目光,回头见乔时松还在垂眸出神。   “既然永州也没什么事,那谨玉也该回来了吧?”   “嗯?”   “颜明如今高中,又入了大理寺,正是大好年华,京中想与其结亲的人家也有不少,你们两个当哥哥的,不回来帮着把把关?”   “家里有夫人在,这小辈的婚姻大事,自然得先过了她的眼才是。”   “唔,你既然与谨玉结了义,又认了秦夫人做干娘,按理说也算半个颜家人,谨玉先不提,延文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见家里人为你说亲呢?” ↑返回顶部↑ 第534章 (1 / 2)   五百叁十叁、   “山上风大,县主今天白日已经忙了许久,早些回殿歇息吧。”   成云往炉托里添了净水,免得香丸燃过了生呛,看着坐在亭中望着山崖夜云的颜子衿,对方抱着那柄长剑久久不语,见状她也不再过多打搅,端着东西轻声离开。   那天颜子衿记着自己是要与沉轩去看那所谓高得如云般的花树,可走着走着自己便突然没了意识,等再醒来时,却已经身在寝殿,而本该在外云游的观主竟就在身边。   听观主说,如今虽入了夏,但山中潮闷湿淤之地散出的瘴气尚未消褪,沉轩在山中待了许久,早就习以为常,但颜子衿却还没有适应这山中的情况,所以不知不觉间中了瘴毒,好在沉轩发现的及时,急忙将她送了回来。   又被沉轩救了一回,颜子衿不免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央着他带自己去的,结果倒再次给人添了麻烦,顺口问起沉轩在何处,旁边的成云一时不稳,茶水顿时洒了满桌。   成云不是这般大意的性子,就在颜子衿为此疑惑之时,观主先一步发话了。   原来沉轩回去了。   沉轩不是观中弟子,也不会留下什么玉碟,观主只是他的师叔,他不过是得了自个儿师父所托,来此处暂居些时日,而此番观主特地回来,便是给沉轩带话,叫他快些回家去了。   沉轩将颜子衿送回来后,一刻也未曾多待,转身便离开了乾妙山,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打包,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了。   颜子衿知晓沉轩就是这样的性子,他这样不辞而别,虽然能够理解,但没能亲自送一送他,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我听他说你如今在跟着观中道童们练剑,这是好事,所以他临走时,将这个送给你了。”   观主交给颜子衿的,是沉轩一直背着的佩剑,颜子衿从未想过沉轩竟然会将这般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也诧异沉轩竟然连自个儿的佩剑都不要了,再洒脱的人,也不至于洒脱成这样吧?   “他其实并不需要这柄剑,要不是我见他整日拿着树枝不好看,强行塞给他,估计在他眼里,还不如随手折的竹枝。”   颜子衿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柄剑沉轩虽然一直背着,但极少见他出鞘,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两手空空,或者就是拿着颜子衿送他的那根花枝摆弄。   “沉道长此番回去,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回来了。”   将长剑抱在双臂之间,颜子衿其实也不知自己在这里干坐着是为什么,心里纷杂得难受,沉轩曾经对她说,若是静不下心就去看云,可她看了这么久,一张口,却还是一声无奈叹息。   想着想着,不由得又将其抱紧了几分,剑鞘随即发出一声轻响。   后来颜子衿曾经将此剑拔出过一回,那时她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毕竟自己以前把玩过颜淮的旧剑,举起来没多久就觉得手酸,自是比不上他们常年练习过的人,她原以为沉轩的剑也是差不多的。   当颜子衿抽出剑身时,却令她不由得惊叹出声,没想到沉轩的剑竟然这般轻盈,颜子衿握着剑耍弄了好一会儿也不觉累,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可当时在沉轩手里看着的却不是这样。   这样好的一柄剑,颜子衿并未按观主所说那样留给自己,而是将其好好打理一番后,让成云寻了一份长匣将其存放着。   “这柄剑是沉道长的,我怎么能据为己有,”颜子衿看着匣中长剑,“我先暂时替他收着,等他回来后再还给他便是。”   本来颜子衿不打算再动它,可不知怎得,却忽地心血来潮将其从匣中取出,又想着想着,抱着长剑来到这亭中坐下,这一坐,竟一直坐到了深夜。   沉轩离开的实在是太过突兀,颜子衿其实很不喜欢有人这般不辞而别,她想着再如何着急,说一句道别的话总该有时间吧,还是说自己这次睡过了头,睡了太久,连沉轩那样的性子都等不起了?   可惜可惜,颜子衿与沉轩相识的时日太晚太短,沉轩的剑术这样好,若是再等一等,等颜淮得了空回京,他们说不定能一见如故。   忽地提起颜淮,胸口仿佛有无数飞鸟惊起掠过水面,涟漪纷纷,撞得颜子衿心潮不定,她紧抿着唇,又将自己蜷紧了几分。   其实前些天她梦见颜淮了,梦里颜淮骑着马,背着剑,不知怎得,兴冲冲地与颜子衿说,要替她摘花去,摘什么花,不知道,要去哪里摘,也没有告诉她。   本来颜子衿还说着要与他同去,可身子却动弹不得,仿佛被谁踩住了衣袍,好在她还有几分清醒,知道自己这是魇住了,连忙默念心经,这才从梦中及时醒来。   没想到自己在这道宫里,竟又遭了一回梦魇,只是这一次颜淮也好,木檀也罢,没有人能陪着她。 ↑返回顶部↑ 第535章 (1 / 2)   五百叁十四、   从京城前往楼兰,其实该是瓜州全州那个方向最近,只是途中少不得要经过边境诸城,还有才收复没几年,仍在修缮中的楠煌州,考虑到北夷并不安分,为了敏淑公主的安全,只得选择更加稳妥的路线。   此番离京,先陆路行至骆州,随后便行船经过江南各地,最后顺水而行,行至祁山,继续沿着支流而行,便能抵达白云郡。   颜子衿之前被颜淮教过如何看地图,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只顾跟着走,只是她心里尚有几分不解,若只是为了稳妥,直行陆路倒也能前往祁山,或者能更快到达白云郡,何必多此一举,绕了一圈特地行水路呢?   好在这个问题没有让颜子衿多想,这队伍刚行至骆州暂歇,骆州知府便递了帖子拜见。   这一路行来枯燥无趣,身边也没有多少熟悉的人,能够说得上话解闷,颜子衿在山中待了这么多久,都有些耐不住,更莫说敏淑公主,于是她便不时召了颜子衿同乘说话。   颜子衿对敏淑公主印象不深,以往极少与她见面,再加上之前春猎时发生的事,事关颜淮,心里自然还有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小疙瘩。   敏淑公主年纪与颜淮相仿,又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再加上她下面还有几位弟妹,与生俱来一股长姐的气势,颜子衿面对她时除了恭敬,还有几分面对长辈时不自主的规矩。   不过接触下来,发现敏淑公主不仅待人温和,还是个飒爽健谈之人,经史子集、奇闻怪谈无所不知,对于行军布阵也有一番见解,甚至对于那些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道法经文,她也能信手拈来。   与敏淑公主相处这短短一段时日,颜子衿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感想。   此番在骆州暂歇,敏淑公主如今身份不得出驿馆,这几日里枯坐着,自不忘叫颜子衿陪着说话,听闻骆州知府拜见时,她与颜子衿讨论着经文,便笑着问道:“知府大人这几日倒是辛苦,请进来吧,本宫也好当面谢他。”   “此番一起求见的,还有永王殿下。”   “谨玉也在!”   “永王殿下前些日子已经回到永州整顿,听闻殿下行至骆州,便马不停蹄地前来拜见。”   “那还等什么,快请进来呀。”敏淑公主面露喜色,立马直起身子,颜子衿握着经卷的手微微一颤,连忙起身拜道:“既然殿下要见客,持玉就先告辞了。”   “无碍无碍,你在旁边坐着便是。”   耐不住敏淑公主几番相劝,颜子衿只得应了,来到旁侧坐下,不一会便有人领着两人进屋,前者佝偻缓步,花发素衣,后者长身玉立,锦衣金冠,自是骆州知府和颜淮。   “知府大人免礼,永王殿下自也免礼,”敏淑已经起身行至纱帘前,隔着帘子虚抬一手示意两人坐下,“还请二位落座。”   颜子衿静静听着叁人说话,见侍女端着茶具走入,小心走到她身边将茶具放下,众人自然被这动作吸引注意,敏淑公主瞧了颜子衿一眼笑道:“我刚听持玉道长说她在道宫这段时日,学了一招点茶的技法,知府大人这些天辛苦,此番借花献佛,还请见谅。”   “臣等受宠若惊。”   “没这么多规矩,两位也放松些。”   颜子衿垂眸专心于手里的动作,听骆州知府说他本就早该拜见公主,只是一直犹豫,如今见颜淮前来,正好趁此机会同行了。   “太子与我提起永州这个地方不少次,我一直都很好奇,”敏淑公主笑着,目光落在帘外一直没有说话的颜淮身上,“只是父皇圣旨已下,不好再多耽搁,不然我定会在永州多停留些时日。”   “蒙殿下惦念,谨玉惶恐,还请太子殿下放心,谨玉定不负所托。”   “我自然一直都信你。”   “咳,”敏淑公主对颜淮的态度骆州知府如何不知,本来颜淮前来拜见,他不该来当这个碍事的,但职责在身,错过就再无机会,“臣今日拜见殿下,一则是告知殿下,行船已经基本准备妥当,再有几日便可出发,二则也是向殿下拜别,臣如今已经卸去骆州知府之位,两月后便要前往全州赴任。”   “全州?”   屋内所有人皆是一惊,颜子衿动作一顿,差一点让沸水烫坏了她从道宫里带出的珍贵茶粉,不动声色放下水壶,见敏淑公主都是满脸疑惑,她更是一无所知。   “回殿下,此事乃殿下急谕,所以圣旨还未来得及送下,只因全州知府无故自尽,念及全州重要,这才急调微臣前往。”   “全州知府自尽了?” ↑返回顶部↑ 第536章 (1 / 2)   五百叁十五、   一想到这个名字,颜子衿小腹便不由得抽痛起来,仿佛当年的余毒尚未彻底清尽,如今又再次折磨起自己。   颜淮不是说顾宵没有死吗,难不成还是让他死里逃生了?旋即意识到若顾宵未死,以此人阴狠行事的作风,光是靠燕小君等人,说不定根本拦不住他。   挣扎着想要起身将此事告知,可双腿已经发软,颜子衿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   “不是顾宵。”颜淮捏着颜子衿的肩,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沉声安慰道,“他已经死了。”   “可——”   “他再有谋划,也谋划不到这里的。”颜淮说着起身对官兵们说道,“将他押过来。”   众人将已经瘫软无力的刺客拖到众人面前,颜淮看着那刺客的表情,似乎对自己此时的状态一无所知,大抵与之前那个人一样,并不知晓内情,又是被人蒙骗的。   “谁给你的药?”   那刺客没想到颜淮会知晓此事,如今被擒已是死路一条,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借此搏一个生机,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忽地呕出一口黑血,脸上还残留着不解惊恐的神色。   “自尽了?”敏淑公主拨开身前的人快步上前,她脸上仍有怒意,甚至想抬脚再狠狠踹上一脚才能解气。   “不,那药里本就有毒,他吃下去无论如何都活不了的。”   颜淮对此并不意外,转头立马命人清理周围,顺便又让人将外面的守卫重新布置,敏淑公主趁势下令此事不许任何人外传,毕竟公主半途遇刺,且不论大齐之内如何议论,就说楼兰,决不能让这件事引得他们多心。   “没事吧。”敏淑公主走到颜子衿面前将她扶起,目光落在钉在桌上的羽箭上,随后又看向那刺客闯入的窗户,“看来此人没有选到一处好地势,被柱子挡住无法立刻下手,持玉又正好挡了另一处,这才打算杀人强行闯入。”   “是臣等疏忽,还请公主降罪。”   颜淮说完径直下跪请罪,虽然此处守卫是由骆州知府负责,但他进屋这么久,甚至连对方都拉弓搭箭了都没发现外面有刺客,于情于理都是他失职在先。   “这件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知府大人。”敏淑公主俯身温声道,“连姑姑派来保护我的人都没发觉,看来这个人有些本事。”   “此处已经不安全,还请公主移驾别处。”   “算了,懒得折腾,倒像是我怕了他们似的。”敏淑公主一拂袖转身道,“我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大抵觉着楼兰一个小国,大齐凭什么非要舍了一个公主。在他们眼里,宁愿杀了公主,也不愿她嫁过去,免了辱了大齐的威严。”   语罢敏淑公主顿了顿,随后又蹙着眉低声继续道:“有病。”   “若他们真是这般想,倒也……情有可原。”骆州知府小声道。   “知府大人也觉得本宫不该过去?”   “臣不敢。”   “若真是大齐吃了亏,没了法子这才将公主嫁去求和,他们这般义愤填膺,倒也有几分血性;可如今大齐得利再先,是大齐主动向楼兰示好,也是我主动提的此事,他们就不能多动些脑子想想吗,好歹也是长了眼睛的,”敏淑公主气得哼了一声道,“就不能看看地图?”   颜子衿看得一愣一愣,心里想着这和地图有什么关系,就算楼兰如何和大齐接壤,就算与楼兰交好可以多一个盟友一起防范北夷,其实在她看来,也是觉得没必要嫁公主,或者说嫁一个真公主去的。   不管怎么说,这回刺杀事件绝不能透露出半点,自然也不能为此多生耽搁,而全州知府自尽,骆州知府并无多余时间处理,最后只得让颜淮暗中负责探查此事。   颜淮说着此事与顾宵无关,可颜子衿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其与那次闯入自己卧室的男子联想起来,那次男子口里说着自己被顾宵胁迫不得已为之,而他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是因为顾宵还给了他一种药,眼前这个刺客的情况,和当时实在是太过相似。   颜子衿记得颜淮与她说过,是因为其中一味药,此药才有这等身轻如燕,连暗卫都能瞒过的奇效,当时那男子用的甚至都不是最好的药材,最好的是要用到……用到什么来着,哦对了,鲛泪。   刚想到这里,颜子衿瞳孔一颤,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敏淑公主,鲛泪,自然是鲛人的眼泪,可鲛人多生在海中,陆上哪里能见着,连顾宵在京中多年,拿到的药都没能用到此物。   偏偏颜子衿就正好见过一个鲛人,也正好就在京中,鲛人的名字叫琉璃,是五皇子养在宫外的姬妾。 ↑返回顶部↑ 第537章 (1 / 3)   五百叁十六、   本是在听敏淑公主说着往事,忽地被问及自己,毕竟敏淑公主一直都是唤她道号,与她说话时极少谈及过往,哪怕白日里颜淮在场,也只会叫她“持玉”,毕竟颜子衿如今是代替长公主入道宫修行的女冠,与颜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如今敏淑公主与她说起这些,大概还是与颜淮有关。   颜子衿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香勺放下:“我来京中时年纪尚小,多是待在母亲身边,兄长的事不怎么清楚。”   “这样呀。”   敏淑公主语气令颜子衿有些莫名,然而对方立马又转了话头,拉着颜子衿聊起别的事情来,一直到过了一更,颜子衿这才得了空拜别敏淑公主回到自己的院子。   此番随她来的人虽多,但她一个都不认识,毕竟道宫都没有人跟着,若是有成云她们在,颜子衿也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门口守夜的姑子小厮见颜子衿回来,忙小心行了礼打开院门,颜子衿向侍女道了声谢独自进了院子,忙碌了一整天,她总算得了几分属于自己的清静。   《云霞游记》的事颜子衿怎么会不知呢,正是她从母亲那儿瞧见,听说此书已是旧本,而书的作者前些时日回京时,又特地添了几本新卷,只是尚未印散。   被书里内容勾起了兴趣,颜子衿哪里还等得及,正好那天颜淮要入宫,这才央着他寻一寻,她想着宫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外面还没有的东西说不定宫里早就有了,这书自然也是。   那天颜淮回来时自然不负所托替她带了回来,只是颜子衿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别的故事。   在门口静立良久,想着如今再去回忆往事已是无用,想得多了,反倒徒生烦忧,结果刚一打开房门,便见其中闪过一道人影,将她一把拉进屋内。   惊呼求救声被对方用手掩住,颜子衿正欲挣扎逃离,却听对方低声道:“衿娘。”   这世间唯一会这样唤她的,便只有颜淮。   还不等颜子衿问起他是如何进到此处,对方已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力之深,后腰处都被勒得几分发疼。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以为颜淮说的是今天发生之事,惊吓虽有,但颜子衿这些年经历得多了,反倒能泰然处之,甚至最后她也只是惋惜好好的官窑茶盏就这么碎了。   “今日之事有惊无险,我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见自己说完,颜淮并未有任何松力的迹象,颜子衿心里犯了嘀咕,但她也意识到如今两人身份特殊,又是在敏淑公主身边,若是让人发觉,连辩驳的机会都没,连忙伸手打算将颜淮推开。   哪怕自己用尽了力气,也没能让颜淮松手,颜子衿急得连忙低声叫了他几次。   “我来带你走。”   “什——”   “陛下要处罚也好要赐罪也好,我无所谓,”昏暗漆黑的室内,颜淮紧紧盯着颜子衿,“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身边,这种事我不要再经历了。”   颜淮至今还清晰记得那段时日他是如何渡过的,煎心熬肺,生不如死,整个人失尽了力气,只得靠着胸膛里依旧存在的跳动维持着生机,直到乔时松回来,亲口告诉他颜子衿没事,他这才彻底放下心,甚至顾不得旁还有人在场,径直落下泪来。   “衿娘,别丢下我。”   颜淮此等反应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颜子衿想着自己又不是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颜淮既然知晓那药的奇特,自然该懂今天这刺客的事并非他能够解决得了的。   想到这里,颜子衿意识到这个时候正好将琉璃的事告诉颜淮,她摸不准五皇子是个什么态度,但起码能让颜淮他们多小心警惕些才行。   话还没出口,院门口竟传来敏淑公主的声音,颜子衿吓得身子一凛,决不能让他们发现颜淮在这里,连忙将他推开,看到一旁大开的窗户,想来颜淮是从此处进来的。   顾不得细想颜淮是如何瞒过其他人独自潜入的,颜子衿连推带拉地带着他往窗户边走,但颜淮却像是下定了决心,攥住了颜子衿的手腕要将她也一起带走。   “快放开我。” ↑返回顶部↑ 第538章 (1 / 2)   五百叁十七、   “若是从北城过,说不定你还能看到雪。”   颜子衿看着城墙外阴沉的天,明明时间还不过八月,眼前却已经黑云压城。   “北城?”   “楠煌州还没有收回时,北城是抵御北夷最前方的城镇,宋璟将军就驻守在那儿。”敏淑公主裹着暖裘,指尖在已经凝出霜的石砖上拂过,“我听太子说,北城七月就会下雪,一直下一直下,下到来年四月份才会停。”   “……”   “一开始先是薄薄的一层雪,那会儿还能看到北夷的游民赶着牛羊经过,等到十月以后,便见不到人了,已经地上已经开始积了雪,再过一两月,雪几乎能及腰深,守城的士兵便能稍作歇息。”   “为什么?”   “那么冷,北夷的士兵也不会贸然进犯了。”   “靖州还没有下雪。”   “其实也快了,您看这云多厚啊。”敏淑公主笑了笑,“不过等我们去到兹坦城就不一样啦,虽然隔得不远,但那里却极少能看见下雪。”   “和大齐真是有好大的差别。”   “是呀,不过我以前也只是听说,如今总算得了机会亲眼见一见,”敏淑公主将手收进袖中,轻轻呵了一口凉气,“我们后日便出发,你要不要在城里逛逛?”   “我听闻靖州城当年虽然被北夷夺走,但是有些古寺旧观仍旧保留着,我想去看看。”   “我让人陪你。”   “嗯。”   说着要去古寺旧观,颜子衿首先去的,却是一处尚在修缮中的祭堂,当地人说,负责此处修缮的,是一个年过八旬的老者。   “他一家子都曾是顾家的奴仆,当初靖州城破,顾家全家守城战死,他们留在靖州,在北夷人手里为奴这么多年,据说就是为了保住这块碑。”   颜子衿站在门前,天气渐凉,外面已经修缮完毕,只剩下内堂里还有几个人在忙碌。   内堂正中是一块残缺的碑,青苔遍布,裂纹满身,不过依稀能辩别出上面碑文所写的内容。   “靖州还没收回的时候,有个神仙来到此处,他跟我们说,再有一段时日靖州就能回归大齐了,叫我们再耐心等等。”老人拄着拐杖,背着手看着石碑,“其实这种话,我不知听了多少年了,本来也不在意的,但他却给了我一大袋钱,重得我差一点都提不起来 。”   “然后呢?”   “结果真如他所说,靖州回来了,您说,他是不是神仙。”   “这位神仙长什么样?”颜子衿问道。   “披头散发,脸上纹满了字,反正打扮怪怪的,不过我想神仙大概都是这个样子吧。”   “他给你钱是了为什么?”   “他说等到靖州回来,请我将这祠堂修缮一番,”老人说完呵呵一笑,“顾家对我一家有大恩,就算没有这位神仙,我老头子哪怕讨饭,也要将这祭堂讨出来的。”   颜子衿几步上前在石碑前缓缓蹲下,这石碑上被人用朱砂特地描了字,她自然看得明白上面所写,只是她的目光落在石碑最底下的角落处,那里被人不知用什么刻了浅浅的几个字——不肖孙顾临迟祭。   “姑……道长,”老者看着颜子衿的装扮,立马换了称呼,“您也是顾家的旧识吗?”   “不是,只是以前曾听闻过顾家旧事,顾家世代忠良,当年死战不退,却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果,此番有幸来靖州,自然要特地来拜见。”颜子衿说着起身朝着石碑深深一拜。 ↑返回顶部↑ 第539章 (1 / 2)   五百三十八、   以前阿依勒还在别院的时候,不止一次与颜子衿说起楼兰的景色,在他口中,楼兰的城墙是用奶与蜜涂抹的,屋顶是用金子打造的,太阳和月亮都沉睡在这里,星星坠在湖中,随手一拨,比上好的宝石还要耀眼。   那时颜子衿想着阿依勒嘴里天花乱坠的话太多了,自然抱着几分怀疑,如今再看,没想到阿依勒居然没有骗她,晴朗的天空下,兹坦城的城墙竟映着如牛乳般的润白色,仿佛立马深吸一口气,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霍多西!”   远处不知是谁忽地喊了一声,随即城墙上、城门口的楼兰百姓们便此起彼伏的高呼着这句话,有人白马红鞍,独自一人径直奔至队伍最前方。   比金玉还要耀眼夺目的长发,比宝石和星辰还要璀璨的双眸,男子背对着阳光与天空,却谁都没有办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霍多西!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阿依勒踩着马镫站在马上,就这么向着众人行着抚肩礼,他脸上依旧是熟悉的灿烂笑容,“我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没想到国王陛下会亲自前往兹坦城迎接我们。”敏淑公主嫣然一笑,从鸾车上缓步而下,今日她身着大红色的华贵宫裙,金玉堆鬓,环佩琳琅,阳光洒在身上,美得不似凡人。   这般郎才女貌,实在是太过养眼,颜子衿一时看得呆了,等回过神时连忙从车上走下,双手迭在腰带前,在敏淑公主身后静立不语。   “我心中有想见之人,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等候呢?”阿依勒说罢转身抬手指向兹坦城,“我的子民等待他们的公主许久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快些入城休息吧。”   敏淑公主听完冲着阿依勒浅浅一笑,抬手行礼道谢,旋即转身走回车中,队伍得了入城的准允,慢慢朝着城门行进。   颜子衿没有跟着敏淑公主入车,而是径直走回到自己原来所乘的车马,按圣旨所写,待公主入了兹坦城,送嫁的队伍也就到此止步,等到诸事安置妥当,便是回大齐的时候。   刚才在那些人群中,她已经看到当初法会论道的圣教护法们,此番颜子衿奉命随行,同时也是奉陛下圣旨,将大齐的那些佛经道文赠予楼兰,光是那满满几车的书籍,要整理起来也得花不少时间呢。   就在颜子衿吩咐那些坤道童儿去准备清点东西的时候,身后忽地有人凑近,她警惕地回过身去,却是阿依勒。   “我日日祈祷着让姐姐来楼兰找我,看来神明也被我的诚心打动了,感谢上苍。”   颜子衿看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不少的阿依勒,这么多年不见,比之前要成熟许多,可这一张嘴,便又变成回忆里的那个小孩子模样。   不过如今他们身份早已不同,更别说颜淮是奉了太子之命私下与阿依勒接触,明面上他们自然是不熟的,颜子衿不敢逾矩,向着他作揖礼貌回应,阿依勒似乎被颜子衿有些疏离的态度震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良久他却是爽朗一笑,侧身行礼道:“道长一路辛劳,请快些入城吧。”   听闻楼兰与大齐和亲一事已是早早地就定下,所以收复靖州后,楼兰便忙不迭将他们的王女送去大齐,而等到他们从京城出发时,已经过了快一年。   迟了这么久,若是旁人看来,已是大齐背信失礼在先,可转念又想,这件事从头说起来,大齐其实没必要和亲,如今此举,反倒是让楼兰从中得了便宜,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楼兰反倒有些不好开这个责难的口了。   与在靖州时冷到需要裹着锦裘不一样,楼兰真如所说的那般四季如春,放眼看去,男女老少皆身着轻便纱衣载歌载舞,热闹得反倒让人身子发汗。   众人在城中最中心的城驿停驾,里面早就在阿依勒的安排下置办妥当,也不知他是不是早就到了兹坦城,天天在这儿算着队伍行进的时间。   颜子衿并没有什么要整理的,待敏淑公主准备休息时,便说着趁此机会去查点一下带来的典籍礼器。   “此番本王特地请了道长前来,与我教护法们说经谈道,上次派护法他们前去大齐参加法会以后,教中众人听他们说了经过,已是格外敬仰,”阿依勒负手站在旁边,忽地伸手拦住颜子衿,“只是楼兰与大齐文字语言有异,我想着,不如请道长多留几日,指导我圣教护法们读经诵典,将来他们向下面众人教授时,便不会谬义了。”   颜子衿闻言回首看向敏淑公主,对方端坐在桌后,目光先是看了一眼阿依勒,随后冲着颜子衿轻轻点头,得了准允,颜子衿这才恭声道:“遵命。”   “此处城驿难得清静,到时候他们来来去去反倒打搅公主休息,我已经为道长特地备了一处地势,道长可要前往瞧一瞧?”   阿依勒说的地方就在城驿内,不过是偏于西侧的一处圆顶高楼,听对方说此处本就是圣教传法的经馆,如今特地修缮一番,专门留给颜子衿。   “此处大得很,你尽管随意安置那些随你来的人,”阿依勒领着颜子衿走到顶层,此层看起来似乎只有一间屋子,门口早已有人等候多时,“这段时日,姐姐你就在此忙碌吧。”   说完阿依勒推开房门,颜子衿难以抑制地惊叹了一声,随后连忙掩住嘴,阿依勒似乎很是满意颜子衿的反应,脚步轻快地先一步踏入房间。   明明颜子衿直到快出发前才得了圣旨,路上虽花了些时间,但也没有耽搁什么,阿依勒也不知什么时候早早地知晓,更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心里不由感叹着阿依勒果真是消息灵通得很。   刚才令颜子衿惊讶的是,屋内陈设虽多是楼兰这边的风格,但布置竟有几分与她曾经在别院时的住处相似,甚至其中的一些家具装饰,明显是只有大齐才有的。 ↑返回顶部↑ 第540章 (1 / 2)   五百三十九、   那天阿依勒的话一直令颜子衿惴惴不安,毕竟他知晓自己与颜淮的事情,这随行队伍里又并非都是颜淮或者长公主的人,若是他将此事透露出去,被有心人听见,那还得了。   自己当初就是为了掩下这件事,避免牵连到颜家,这才选择入宫为道,以保全颜家的名声和颜淮的安危,如今颜淮已成永王,夺位之事他早已牵涉甚深,无论如何绝不能授人以柄。   好在阿依勒在此之后便从未再提起这些事,对她的称呼也同他人一般唤作“持玉道长”,在旁人面前也恰到好处地与她保持着距离,就像是两人并不是很相熟的样子。   不过阿依勒这段时日里也没有去见敏淑公主,听敏淑公主身边的侍女说,阿依勒并未有所怠慢,吃穿用度面面俱到,按理说两人将来就要成了夫妻,无论如何也该见一见谈一谈才是,可阿依勒每次都是托了别人前来问好,顺便送一些新奇玩意而已。   那些侍女以为阿依勒这是在为了迎公主入楼兰一事忙碌,只有颜子衿知晓,阿依勒才没有那么忙,不然怎么她每次与那些护法学师谈论时,他都能恰到好处地在旁边待着。   颜子衿本来还有些警惕阿依勒这是在打什么算盘,但对方每次来还真就是坐着,默默地听他们说话交谈,等到众人离开后,他也安安静静地离去,偶尔与颜子衿说上几句话,不过是对那些经文抱有几分疑问,亦或者对翻译的内容感到不解。   之前那句“霍多西”颜子衿一直好奇,后来才得知,那是对远方来客的祝福,意思就是人们常说的平安。   除此之外,颜子衿还问了另外一句话,那还是多年前阿依勒教她的,只是后面被颜淮打算,所以她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城中有谁冒犯到大人了?”   见护法面色不对,颜子衿疑惑地蹙了眉,随即温声解释自己只是从旁人口中无意间听到,但对楼兰语并不熟悉,所以才好奇问起。   “这句话您说的并不完整,在我们楼兰,其实是一首诗的其中一句,有情人之间常用来表达心意,若是用大齐的语言,大概是……”那位护法略略思索了一番,随即笑着道,“应该是这句——‘蒹葭苍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再出神下去墨水就要滴在纸上啦。”   猛地回过神,颜子衿看着就坐在自己桌子对面,正用双臂交迭趴在桌上的阿依勒,手指一颤,那将滴未滴的墨水顿时污了刚写好的纸张。   胡乱将其揉成一团,颜子衿强行按下心里的不安,重新拿了新的纸准备重新抄写,阿依勒的手却忽地伸上前按在了纸上。   “道长在想什么?”   “我……”颜子衿欲言又止,今日她早早地处理完事务,只是想着还有些译本没有写完,便独自一人在此处多留了些时间。   颜子衿知道阿依勒进来,但他那时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放,然后坐在门边专门为他设的地方休息,一如既往地并没有打搅,她心里满是手里的事情,并没有在意,想着阿依勒到时候自会离开,结果不知怎得,阿依勒不仅没有走,竟不知何时已经凑上前来。   “陛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如今那些典籍的译文已经整理的差不多,大齐赠送的礼器名单也已经清点完毕了。”   阿依勒没说话,只是侧身伸手将颜子衿丢在一旁的纸团拿过,他打开纸团看了看上面的字,随即笑着看向颜子衿:“姐姐这些天楼兰文学得好快呀,竟已经能写这么多了。”   “多谢陛下还有贵教诸位护法的相助。”   “那姐姐也知道‘霍多西’的意思了?”   “我——”   “还有这句呢?”   又一次从阿依勒口中听到那句话,颜子衿心里一个咯噔,顿时将笔猛地拍在桌上,阿依勒似乎早就预见颜子衿会是这样的反应,用手撑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没想到姐姐还记得这句,唉,我要是知道你会问起,早该让护法们帮着打一打掩护了。”   “陛下。”颜子衿蹙了眉,跪坐着的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我听闻陛下这些天都没有去见公主殿下,这有失礼节。”   “哦,哦,”阿依勒移开目光,有些敷衍地应着,随即又眉眼弯弯地看着颜子衿,“姐姐说的是,毕竟大齐的公主远道而来嫁给我楼兰,我自然该日日来见才对。”   “既然如此,正好我手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不如陛下与我同去。”   “去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541章 (1 / 2)   五百四十、   屋内的机巧钟座随着体内齿轮的转动规律地走着指针,银铁相击,清脆得有些吵闹。   颜子衿看着阿依勒,明明之前还追着她问着为什么颜淮肯将她送去修道,可现在却在面前对着她侃侃而谈,语句里甚至表明他早就知晓颜子衿会入道宫一般。   “你早就知道了?”   “能代替大齐和亲的女子,若是瞧不上眼的小国,随便塞一个宫女就罢了,但大齐现在需要楼兰,不能随意敷衍,自然得是非富即贵的身份。”阿依勒站在颜子衿面前,这些年他早已脱去以往的稚嫩,那本就惊为天人的美貌,如今更加令人赞叹,金线银丝绣成的宽大王袍曳地,外面的阳光照如玻璃窗,映得他身影长长,“大齐需要一个永王,但不需要永王的妹妹。更不用说你与颜淮的事,姐姐,难不成你觉得你们大齐的皇帝,会同意他亲封的,如今手握兵权的永王,娶他的亲妹妹?”   颜子衿感觉自己心脏连搏动都变得迟缓,窒息感顿时噎住咽喉,她怎会不知,他们甚至连秦夫人,连他们母亲都没能说服,又怎么能够说服陛下,她怎会不懂,不然当时她也不会弄孤注一掷,向皇后娘娘赌上一把。   “也巧,这个时候我找上门来,解了你们大齐的燃眉之急,这样说你们大齐皇帝倒还欠了我一个人情。”   “不可能,”颜子衿站起身看着阿依勒,“皇后娘娘不会让我离开京城,若真是想要这样做,也不必兜兜转转设计让我入道宫,只要圣旨一下,谁都没办法拒绝,包括……我哥哥。”   “是吗,”阿依勒不以为然,他伸手攥住颜子衿的手腕,将那卷圣旨稳稳当当地放在她手中,“可不可能你一问便是,确实,若只是想让你来和亲,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但姐姐你别忘了,你们的皇后娘娘,也是一个母亲。”   “……”   “我听说你们大齐的皇后仁善,可再仁善终究是人,难不成你觉得,你在皇后娘娘眼里,比得过她亲生的女儿?”阿依勒笑眯眯地看着颜子衿,只不过笑着笑着却忽地蹙了眉,他不怎么喜欢颜子衿身上如今的檀香味道,所以日日特地让人送来上好的香料堆在屋里,结果还是没能完全遮盖,“姐姐我们玩个游戏,猜对了我给你一个小奖励。”   “什么?”   “你猜猜,为什么你们大齐的皇帝,会让你和敏淑一起来楼兰?”   “我哥哥……”   “聪明!只要知晓你在楼兰,颜淮就一定会来的,”阿依勒说着从兜里拿出宝石盒子,里面装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糖块,“给,说好的小奖励。”   颜子衿如今哪里还有心情,她一把将其打翻,抓着那道圣旨就要往外走,若真按阿依勒所说,那这一切敏淑公主一定是知情的。   火急火燎快步奔至门口,颜子衿刚抓住门上的圆环,便又听见阿依勒问道:“若敏淑公主说‘是’,姐姐你要怎么做呢?”   动作一滞,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颜子衿死死抓着门环,明明抓得指节泛白,却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没能将近在咫尺的屋门推开。   “我如今代表镇国长公主入道宫为国祈福,当着神明的面写了生辰,录了玉碟,已是修行脱俗之身,又事关国祚,岂能这般儿戏。”   “你代替长公主入道宫修行不假,不过长公主当年并非彻底出家,你自然也是,这圣旨对你仍旧有效。这是你们大齐皇帝给的圣旨,只要最后留在楼兰的是你,便将玉碟移出,恢复你的世俗之身。”阿依勒走到颜子衿身后,他从匣里又拿出另一份明黄色的布帛,从颜子衿肩头越过递到她眼前,“这才是我说的‘小奖励’。”   阿依勒目光落在颜子衿抵在门框已经紧握成拳的手,他伸手将其握住,只用力一拉便将颜子衿扯进怀里。   “姐姐,若你真的非君不可,你又怎么会向长公主主动求请入道宫,若不是你为了颜家迟迟不肯答应,颜淮的性子哪里会等到现在,我哪里还能得到这个机会?”   “陛下,请您放手。”   “你成为楼兰王后,颜淮回去尚公主当驸马,叁皇子也好,太子也好,大齐内外谁敢不给你们几分面子,颜家飞黄腾达在望,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阿依勒,放手!”   “大齐和楼兰有一处接壤之地,从那里去临湖和永州很方便,离楼兰王都也不远,你留下来……哪怕你将来——你和颜淮的事,我可以当作看不见。”   挣扎的动作停在半空,颜子衿没想到阿依勒会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震惊地愣在原地,阿依勒的语气里并无半点平时的玩笑轻佻之意,他是认真的。   然而下一刻,外面却发出炸雷一般的巨响,音波甚至震得屋内悬挂着的香草花篮不住摇晃。   颜子衿趁此机会连忙从阿依勒怀里挣脱,而之前那位救过颜子衿的苏扎已经出现在阿依勒身后。   “王,是北夷二王子带兵前来。” ↑返回顶部↑ 第542章 (1 / 2)   五百四十一、   苏扎被颜子衿这么一拉顿时慢了脚步,他此时担心着已经到了阵前的阿依勒,可颜子衿却打定了主意不让他离开,当着众人的面自是不好一把将她甩开,只得言简意赅道:“北夷一向仇怨我王为了复国背叛他们,早已有报复之心,如今更是不满大齐与我国交好,他们怎么能坐视大齐的公主嫁来楼兰。”   说罢趁机拨开颜子衿的手,几个挪闪间已经出了院子,颜子衿跑到门口,只见本该一碧如洗的天空被灰烟覆盖,天色昏暗,暗得令人心惊。   花绣手握短剑警惕着周围,见颜子衿在门口呆立良久,恐她出了意外,便上前相请,让颜子衿先回到内屋避险。   “花绣,我记得你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之一。”   “是。”   “殿下那身银甲……你们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是。”   “你们早就知道北夷会带人袭击兹坦城?”   “北夷绝不会坐视大齐和楼兰结亲,无论此番来的是谁,他们定会出手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花绣顿了一下,“殿下故意提前几日从靖州出发,可就算北夷提早得了消息带兵前来,也得几日才赶得及才是。”   “我明白了。”   颜子衿只觉得脑子乱嗡嗡的,之前阿依勒和敏淑公主的话语,仿佛他们早已知晓北夷迟早会为此而来一般,如今想来,其实早就有预兆。   阿依勒没有让使者前来迎接,也不按规矩在王都等候,而是特地前来兹坦城,敏淑公主此番前来楼兰,除了那些随行护卫的大齐将士,还带了自己多年训练的私兵,两者人数相加,就算是陛下和娘娘疼爱亲女,多派了些人,这也多得有些逾矩了。   更别说兹坦城虽然离靖州不远,但认真说起其实离北夷边城也极近,地势倒算特殊,以及这些天颜子衿在城中的所见所闻,尽管城中也有妇孺居住,但人数并不算多,而且几乎都聚居在城中某处,这样其实并不符合寻常城镇该有的样子。   原来这一路上,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还自顾自傻乎乎地一心全数放在与那些护法使者的谈经论道上,或者说颜子衿本该早就发觉到的,她却尽数将其忽略得一干二净。   还有阿依勒手里的圣旨,想必是入城那日敏淑公主亲手交给他的,那她是不是已经知晓陛下娘娘还有长公主的打算,是不是早就知晓颜淮会因此前来楼兰,是不是……也知晓此番让已经入宫修行的颜子衿破例与之同行的目的呢?   花绣见颜子衿整个人仿佛泄了气般,颓然地朝着屋内缓踱而行,目光继而落在她手里紧紧抓着的圣旨上,眼神一紧,入城那日,随着出降圣旨一齐交予阿依勒的,还有她当时捧着的匣子。   那里面有两道圣旨,长公主离京前亲自交到敏淑公主手中,花绣当时就在一旁,亲耳听到长公主对敏淑公主说,若她对颜淮还有一丝执念,若她到时候后悔了,便将这匣子交予阿依勒。   ——“这是姑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徽钰,收下它吧。”   花绣不知道圣旨内容,心里自然也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如今见颜子衿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见她手里的圣旨,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   “大人……”   颜子衿本还想强颜欢笑,可就在她转头的下一秒,屋内的烛焰猛地一晃,紧接着花绣已经闪身上前,短剑出鞘的瞬间,正好挡住白袍刺客的袭击。   纵然此时兵力尽数去往阵前,可外有楼兰守卫,内有大齐将士,以及敏淑公主的私兵,而且这天还未暗,再有天大的本事,怎么可能身着这明晃晃的白袍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   颜子衿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与五皇子联系起来,可若真与那药相关,长公主身边这些侍女是绝对拦不住的。   意外突发,守在门口的大齐官兵自然也持刀赶入,那几名刺客再大的本事,也敌不过多人的包围,不多时,那几名白袍刺客便已经就地伏法。   “是楼兰的人!”官兵扯下刺客面纱,在看到他们的容貌时立马确认道。   “楼兰没必要这样做。”颜子衿开口打断,“楼兰与北夷人本就长得相似,可楼兰文化尚赤,衣饰上或多或少都会添以赤色,而北夷自古尚白,王室更是以白为尊。”   “您说是北夷的刺客。”   “我想着大概是。”颜子衿说完却又察觉到不对,旋即里面看向屋外,“楼兰的人呢?”   阿依勒之前就在城驿外安排了楼兰士兵护卫,即使此时北夷进犯,但为了城驿内众人安危,他也不会将其全部调离。 ↑返回顶部↑ 第543章 (1 / 2)   五百四十二、   那天匆匆一眼颜子衿并未放在心上,她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出现在兹坦城,还来不及开口,此人已经提着刀冲了出去。   颜子衿急得顾不上自己刚才还命悬一线,连忙跑到门口,生怕此人一时收不住手将那些刺客都砍了,结果刚踏出门槛,便有被折断双手的刺客被用力掷在面前,吓得她顿时缩回脚。   “这个人跑得最快,躲在最后面,又穿得最好,大概是个头头。”   刀客提刀走上前,至于其他刺客,也已经被众人制服压在地上,颜子衿看着正在地上辗转哀嚎的刺客,只觉几分眼熟。   “是你,你是苏扎手下的人!”想了半天总算记起来此人,毕竟颜子衿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刚入城时跟在阿依勒和苏扎身后迎接敏淑公主,另一次便是阿依勒带颜子衿去看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用来整理那些经书的房间,那时颜子衿出门正好遇到他上前禀告,还记得阿依勒特地与她解释,此人是苏扎手下的得力干将,此番专门让他来守卫城驿周围的。   不等颜子衿往下想,此人挣扎着抬头,看到颜子衿同时顿时面露惊色,旋即又变得阴毒,冲着她破口大骂,可口中却并非颜子衿所知的楼兰语言,更非汉字,就在她愣住的瞬间,刀客走上前竟一脚踢中此人面颊,一个略显魁梧的汉子被这么一踢,竟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鲜血和碎牙就这么呼噜噜往外吐着。   “骂得这么难听,你家里人都死光了?”   颜子衿本来还想伸手阻拦生怕此人被踢死,结果刀客这一开口,手顿时愣在原地,有些尴尬地不知要如何开口。   “大人,”之前去外面查看情况的士兵此时急匆匆跑进,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外面、外面那些楼兰士兵都死了!”   “什——”   “皆是被割断喉咙而死,怪不得里面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没有反应。”   “北夷人都是这样,一下手都是死手,而且他们眼中楼兰人都不是人,杀他们和杀牲畜没什么两样。”刀客甩了甩横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说完转身见颜子衿警惕地看着自己,而且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顿时急了眼道,“干嘛!难道我不像大齐的人吗?”   “壮士……多谢壮士相救,”颜子衿话还未说完,旋即又想起来刚才敏淑公主出去时,跟在她身边的楼兰臣子,那人与眼前此人皆是苏扎的属下,“糟了!”   说罢便往院子外面冲,刀客见颜子衿突然往外跑,连忙上前拦住她道:“你这个丫头,外面一堆尸体躺着你不怕?”   “殿下!殿下在哪儿?”颜子衿急得直跺脚,里面回头看向屋内侍女,其中一人见她面露急色,连忙开口回答:“殿下领兵去了城门。”   “公主殿下有危险!”   正在处理伤势的花绣听闻急得立马起身,却又再次扯裂伤口跌倒在地,颜子衿看着屋内屋外众人皆因刚才的袭击都伤势不轻,要他们赶过去报信怕是有些不现实。   就在这时,那刀客忽地抓住颜子衿的手腕:“公主殿下,你说大齐的公主?”   “是!”颜子衿想起来此人功夫不凡,说不定能帮她一把,“有北夷的刺客潜伏在公主殿下身边,正欲借此机会刺杀殿下!”   “杀千刀的!”刀客骂了一句正欲跃上城墙,结果颜子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带我一起!”   “你去做什么,你连个石头都拿不稳!”   “那你认得那刺客是谁吗!”   “你认得?”   “当然。”   若眼见那刺客被劈飞半截脑袋已经让颜子衿吓得差点吐出来,此刻兹坦城墙上的满地死尸,几乎令颜子衿双腿发软。   可事态紧急,颜子衿也顾不上别的,强撑着直往城墙上快步赶着,路过一处台阶,角落里还有与北夷士兵厮杀至同归于尽,只剩下一口气在小声哀嚎的楼兰士兵。   看起来阵前战况不容乐观,甚至还有趁此机会借着匕首绳索摸上来的楼兰士兵,但还不等他翻上城墙,刀客已经将其双手砍成两截,失了攀力,顿时哀嚎着跌下墙去。   “杀成这个样子,你们怎么会让公主到这里来的!”刀客一边砍人一边絮絮叨叨,颜子衿实在没力气与他说话,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终于爬到顶层,嗓子干涩疼得几乎像是被刀割一般。   转过拐角,城墙下方的厮杀声顿时吵得颜子衿脑子发软,可她的目光却依旧紧紧落在前方那红袍银甲的女子身上,女子面色凝重,持剑握弓,并未注意到来者。 ↑返回顶部↑ 第544章 (1 / 2)   五百四十叁、   父兄这么多年,在战场上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颜子衿自然知晓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时疏忽就能要了性命,可爹爹只爱与她说行军时遇到的趣事,颜淮常常都是报喜不报忧,若不是身上的伤实在瞒不住颜子衿,说不定他也学着只字不提。   战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颜子衿从未知晓。   小时候,是深夜里母亲对着灯盏沉思垂泪的不解。   稍微大些,是古寺暴雨中爹爹持枪挡在门口的惊惧。   再到后来,是苍州山火里树木灼烧的闷呛,和每一处关节都在颤抖的剧痛。   如今,当真正的战场就这么猝不及防,明晃晃出现在眼前,颜子衿仿佛被人顿时抽走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脏剧烈跳动得仿佛要跃出喉咙,双目圆瞪,冷汗更是止不住地湿了衣衫。   到底还是太过高估自己,颜子衿原以为自己这些年见识得足够多,刚才那刺客被刀客劈了半截脑袋,浆液横飞的样子已是极限,然而此时的战场上,断肢残躯,鲜血横飞,生与死交迭在一起,甚至有人只是不小心伤了腿跌在地上,还不等站起身,便被自己人和敌人的马蹄胡乱踩踏成一团不可言说的存在,人命在此刻,甚至还不及颜子衿闲时喂鱼,随手抓过的那一把饵食。   颜子衿此刻不敢闭眼,如今只要一闭眼,那飞溅喷洒的鲜血,便如梅花一般在眼前炸开,久久挥之不去。   颤抖着想捂住耳朵,不敢再去听那兵戈相击间的厮杀声,可指尖却按捺不住地击打着耳后,手臂间因为停不下来的发抖,隐隐间已经出现了酸疼。   就在这个时候,敏淑公主走上前伸手替她捂住双耳,她蹲下与颜子衿平视,对方目光沉静中带着几分温和,无意间令颜子衿渐渐平静下来。   “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北夷的援兵一批又一批地朝着兹坦城涌来,纵然阿依勒早已做了准备,但还是实在难敌,隐隐间已经出现了颓势。   当年楠煌州之事激化了众位王子之间的矛盾,结果最后却是让袖手旁观的阿依勒多得了几分好处,这本就令二王子极其不满,而阿依勒成功复国,便是因为二王子一时大意疏忽,更别说后面还丢了靖州,不仅被柳永裕背刺,回去后还被六王子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若不是母妃与姐姐如今尚得北夷王宠爱,自己早就被砍了去喂群狼。   如今兄弟相见,更是分外眼红。   “王弟久不回王宫,父王可是想你得紧。”   “想我,怕不是想着怎么让人将我碎尸万段了吧?”阿依勒已经杀得身上白袍尽红,他自小就看不惯自己这二王兄,毕竟当年楼兰被灭,阿依勒的父亲战死,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大齐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弟难不成觉得如今弃了北夷投奔大齐,他们就能信得过你了?”   “看来你还是当狗当惯了,”阿依勒抬手挡住二王子的劈砍,“时殊事异,而且我本就不是什么北夷的王子,哪里有什么弃不弃的,别忘了,如今依着规矩,你见了我还得跪下行礼呢。”   “阿依勒!”反手将准备偷袭自己的楼兰士兵砍于马下,二王子怒火中烧,到最后却怒极反笑道,“王弟飞黄腾达了,自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如今你双姝在怀,春风得意,王兄我羡慕极了,那大齐公主说来也算弟妹,我自是沾染不得,不过那位玉冠娘子我好奇得很,不如待你玩腻了,送给我尝尝滋味?”   “二王子这远在北夷,消息灵通得很嘛。”   阿依勒眉眼弯弯地看着二王子,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下一秒竟脱了脚蹬站起身,从马上跃起,弯刀泛着凌冽寒光,径直朝着二王子的脑袋劈砍而来。   没想到阿依勒竟会因此动了这般狠厉的杀心,二王子又见他竟主动弃马,心里大喜,抬手正欲抽出藏在腰后的短刀,谁知视线里一点寒芒闪过,随即身下马儿被一支羽箭刺穿左眼,顿时发出一声痛苦嘶鸣,一个不稳,二王子顺势跌下马来。   咬牙切齿地朝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敏淑公主施施然收回手,准备好再一次张弓搭箭。   “贱人。”   北夷自然不可能坐视大齐与楼兰联姻,二王子本就是戴罪之身,此番前来截杀,打算借此将功赎罪,他想着自己已经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之前北夷一心都在对付大齐,这小小楼兰本就不足挂齿,而且事发突然,大齐就算连忙从靖州派人也来不及。   想着此番不仅能将阿依勒的人头回去复命,顺便还能生掳了那大齐公主,二王子这才没有带上北夷的弓兵精锐,谁曾想敏淑公主并非是他以为的,只会娇滴滴躲在他人身后发抖,没想到自己竟被这女人阴了一手,一时抹不下脸面,顿时朗声喝道:“谁能将城墙上那女人脑袋砍下来,本王子重重有赏!”   此时战场上北夷得势,又听闻二王子这般许诺,那些北夷士兵早已杀得双目猩红,吼叫着纷纷朝着兹坦城城门处奔来。   见北夷士兵如疯狼般地涌来,敏淑公主连忙下令搭弓应对,她匆忙间大致了解了城中情况,加纳侍等一众内应趁着北夷发起袭击的机会,不仅纵火烧了城中几处军资点,还借此偷袭暗杀了不少士兵。   加纳侍趁机引敏淑公主前来,打算当着众人将其杀害嫁祸楼兰,结果其他内应见颜子衿在城驿被花绣等人保护着,误将她认作了敏淑公主,这才贸然动手导致暴露。 ↑返回顶部↑ 第545章 (1 / 2)   五百四十四、   眼见二王子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割了脑袋,那些北夷士兵霎时间慌了神,再加上随后宋璟即使赶到,不仅围住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而且顺势也拦住了北夷的增援。   “谨玉!”宋璟策马上前拦住颜淮,“别胡闹。”   “没事没事,都是熟人了,颜将军拿捏着力度呢。”阿依勒笑着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颜淮的枪尖离自己咽喉不过一指近。   “还请陛下命众人回城休整,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那就辛苦宋将军了。”   苏扎快步领着马儿走来,他此时自然也知晓了城中发生的事,面对阿依勒,竟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没事,听说还有一个活口,我们回去慢慢问就是。”阿依勒拍了拍苏扎的肩膀翻身上马,“到底是中途反水,还是一早就抱着这个心思,我总得让他们死得明白。”   “是。”   临走前阿依勒回头看了一眼颜淮,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正不时看向城墙上,于是阿依勒也顺势有些意味深长地望过去。   颜子衿自然不知道城外战场上发生的这些事,见她被吓得不轻,敏淑公主便命人将她先送回城驿,知道自己在这里反而拖累,又惦记着刀客身上的伤势,颜子衿只得请人帮着将其扶下城楼。   簪子还紧紧握在手里,只是没了固定,玉冠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也不知道跌在了何处,此时发髻散乱,只剩下头纱还覆在头上。   脑海里被刚才所见的战场惨状充斥,颜子衿显得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也顾不得身后乱哄哄在吵着什么,勉强扶着墙面缓步而下,还没走几步,便看见阿依勒从下面行来。   “陛下?”颜子衿愣了一下,她明明记着自己刚才还看到阿依勒在阵前,怎么……   “没事吧!”颜子衿在城驿遇到的事他自然已经知晓,见她这般样子,连忙大步冲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有没有哪里伤到?”   颜子衿看着阿依勒,两人相比之下明明后者才是更需要关心的,他的耳侧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似乎被人从耳后一直划到下颌,正不住地淌着血,顺着脖颈流下,已经湿透了身前的衣裳。   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颜子衿正欲开口让阿依勒快些去处理伤口,旁侧忽地闪过一道红色倩影,她侧头看去,只见敏淑公主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朝着下方跑去。   见敏淑公主这么着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急事,颜子衿正要跟上前问一问,却被阿依勒拦住了路:“没什么事,你放心。”   “可——”   “大人!”回头看去,原来是敏淑公主身边的侍女,颜子衿见她面色焦急地匆匆赶来,连忙开口问道:“是阵前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宋将军和永王殿下及时带兵赶到,阵前已经无恙啦,”侍女当然知晓颜子衿与颜淮是兄妹,便也笑着将这件事告知她,让她安心些,“北夷那伙贼人已经伏诛,您别担心,啊!殿下的马鞭,她跑得这样急都没来得及拿——”   说完也来不及行礼,连声唤着“殿下”,快步去追那早已跑得不知踪影的敏淑公主。   阿依勒眉头一蹙,很明显他本来就想瞒着这件事,就算颜子衿迟早会知晓,但能晚一些是一些,不由得握紧了颜子衿的手,想先将她带离此处,后者眼神涣散,似乎还在回味那侍女的话,紧接着陡然惊醒,她瞪大着眼睛,手忙脚乱地从阿依勒手中抽出,连忙回身朝着城墙冲去。   战事平定,城楼上众人正在收拾着局面,将那些受伤的士兵扶下,将那些牺牲的士兵匆忙收敛,此番北夷并未带上他们引以为傲的弓兵精锐,是以城楼上虽遭受了些许偷袭,但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见到颜子衿忽地跑上来,那些士兵还有些疑惑,但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阿依勒,顿时收回了表情,恭敬地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颜子衿一来到城楼上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城下看去,大齐将士那再熟悉不过的兵甲和军旗顿时映入眼帘,明明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北夷士兵,此刻已经纷纷缴械投降。   目光焦急地在众人身上寻着,好在追云那一身不掺一丝杂色的毛发实在是太过显眼,很快颜子衿就看到颜淮,他正背对着这边指挥着下面的人处理战场。   心脏难以抑制地顿了一下,颜子衿正想高声呼唤,视线里再一次极其突兀地闯入一个红色的身影,亦或者说,不止她,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身影吸引。   敏淑公主红袍银甲,策马持弓从城中奔出,几乎是当着楼兰和大齐在场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奔向颜淮所在的方向,宋璟这边还在与身边人交代事务,瞧见这景象,都不由自主放缓了语速。   那即将出口的声音顿时卡在喉间,颜子衿看着这一切,已经高高举起的手却渐渐放了下来,指尖死死抓着身前土石砌成的围栏,敏淑公主已经奔至颜淮身边,离得太远,颜子衿无法知晓他们会说什么,但她想敏淑公主此刻一定非常开心。 ↑返回顶部↑ 第546章 (1 / 2)   五百四十五、   此番北夷袭击兹坦城,也算是极其认真地经过了千万种谋划,毕竟敏淑公主提前出发,便是临时与楼兰决定好的,等北夷按着之前的时候前来,也是两叁日之后,那时大齐的军队已经临近兹坦城,他们就再没了机会。   可惜阿依勒千算万算没算到,北夷王早就对他万般防范,苏扎手下那两位本就是北夷人,故意扮作楼兰遗民留在苏扎身边,好有机会接近监视那时不过才四五岁的阿依勒。   当初见阿依勒反叛,他们就得了北夷王的暗令准备寻得机会刺杀,谁知又遇上大齐与楼兰结亲一事,心知决不能让此事成功,正好得了二王子送来的密信,里应外合,这才得以提前做了准备。   按理说这事发突然,二王子又特地调动了大军在后准备增援,大齐的军队哪怕得到急信也没办法及时赶到,到时候别说阿依勒,连城中的敏淑公主等人也难以幸免。   然而北夷这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阴差阳错间,颜子衿被安排在这队伍之中,而得知颜子衿身处楼兰,颜淮又怎会耐得住心等待命令,所以不顾宋璟劝阻,径直带了人连夜赶往,见颜淮阵前违抗军令,宋璟又急又怒,又拿他几分无奈,只得提前出发。   兜兜转转间,倒是弄拙成巧了。   此番颜淮虽然提前赶到救驾有功,可强行违抗军令,哪怕身为永王也不能免罪。   纵然宋璟有心相护,但他身为主将,只得按规矩行事,所以这段时间里,颜淮一直被罚在营中思过。   这件事没多久就传入颜子衿耳中,她自不担心颜淮后续会受到什么重罚,毕竟功过相抵,又有宋璟在其中说情,而且……还有敏淑公主,颜淮自是不会有事的。   毕竟那天的情况众人有目共睹,城中已有传言,颜淮是因为敏淑公主,即使对方如今即将嫁与楼兰,但他还是余情未了,这才贸然违抗军令。   不过这件事真也好假也罢,颜子衿无心去在意,也无力去解释什么,她将自己关在高楼整理经文,除了照顾她的那位楼兰侍女,连着叁日不见任何人,敏淑公主身边的侍女前来,她说着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后面阿依勒前来探望,她也是婉言谢绝,甚至中途奔戎得了命令特地入城,颜子衿只是无声端坐着,一直到门外人无奈离去,她也并未有所动作。   点了烛勉强让屋内多些光亮,颜子衿抱膝席地而坐,盯着被风吹得不停跳动的烛焰出神,盯得久了,眼眶生出几分酸胀,连忙眨了眨眼缓解,却又生出些泪意堆在眼角。   抬头看见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伸手往身后的桌案上摸索,颜子衿拿过这几日自己静心默写的经文,白纸墨字,笔力遒劲,她自入道宫后便一直潜心练习,练了这么久,虽不得其神,但已与先皇的字迹近乎无二。   看着手里的纸张,颜子衿又顺手拿起笔,叁叔父是家里写字写得最好的,可惜他一直都很忙,实在抽不出空来教颜子衿,好在她听娘说,颜淮启蒙时曾在叁叔父身边学过字,想着大的学不了,那就跟着小的学,于是颜子衿半点也不耽搁,揣起纸笔就跑去找哥哥。   笔尖在空中停了许久,最后只是发出一声轻叹,无力颓然地将其随手掷在身边,没想到如今,她竟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如何起笔的了。   用烛火将其一张一张点燃,颜子衿看着一层一层逐渐堆积起来的纸灰,等烧到最后已经两手空空,那团灰烬中还带着点点星火,近得差一点就要点燃裙角。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地被人敲响,颜子衿想着这个时候会是谁前来,本不愿起身,可听着有些急促的敲门声,怕是有什么急事,只得前去开门。   “我见屋里烛光亮着,想着您大概还没有歇下。”花绣站在门口,“殿下请您过去。”   “殿下还没休息?”颜子衿眼睫微闪,这个时候,她心里仍旧有些抗拒与敏淑公主相见,只得轻声回拒道,“天色这么晚,还是不便叨扰殿下了。”   “大人,”花绣伸手拦住正欲关门的颜子衿,“永王殿下失踪了。”   “失踪?!”   “宋璟将军他们两个时辰前发现永王殿下不在营中,他们寻了一圈都不见人,这才托人悄悄传来消息,想着永王殿下会不会在城中。”花绣轻声道,“公主殿下想着此事不好声张,已经派人暗中在城中寻找,想着大人您自是有资格该知晓此事,所以托我来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   颜淮不是个冒失的人,他要做什么决定,就算来不及安排,也会提前嘱咐奔戎与弃毫一声,这般莫名其妙失踪,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随花绣来到敏淑公主的住处,只见屋内灯火通明,摆着几个被打开的红木箱子,再往里则是一面架好的半透白幕,敏淑公主正站在箱子面前,听见身后动静,随即回身笑道:“我想着此回总该把你请来了。”   “殿下,兄长他——”   “先不提这个,”敏淑公主从最近的箱子里拿出一件宫裙,“刚才我在收拾东西,结果发现母后居然把这件衣裳都放进来了,可这是我好几年前置办的,如今早就穿不下了。”   “殿下。”   “对了,我瞧你身形应该刚好适合,你来试试看。” ↑返回顶部↑ 第547章 (1 / 2)   每次已更新就掉收藏,不更新就涨,我仿佛在看我的股票【不是】   五百四十六、   金冠红裳的红拂女侧身曼妙,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的透亮神秘,颜子衿小心翼翼伸手接过,红拂呀,她好像很久没有听过红拂女的故事了。   这个故事还是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候说的,可母亲每每只说红拂持剑入敌救主的那一段,因为每次这一段还没有说完颜子衿就睡着了。   关于故事的后续,还是颜淮告诉她的,秋湖一诺、虬髯救友、红拂夜奔……自小到大,颜淮哄她的故事很多,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颜子衿印象最深的,还是红拂夜奔的这一段。   为什么会喜欢,她却说不出理由,如今回想,小时候大概是觉着热闹有趣,如今……大抵是艳羡吧。   “很多年前,母后就曾经问过我。”敏淑公主没有立马开始,而是拇指转着固定皮偶的木棍,“她问我愿不愿意嫁给颜淮,她看出来我喜欢谨玉,她说颜家遭难,孤儿寡母在这京中又无依靠,难以立足,若能与皇家攀上姻亲再好不过,而且谨玉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而且前途无量,这门亲事……也不算委屈了我。”   “殿下金枝玉叶,谁家儿郎要能娶了您,不知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   “是吗,原来你也这么想,”敏淑公主微微一笑,继而又道,“母后他们既然这么提起,想必早就有这样的打算,若能嫁给喜欢的人,白头偕老,那再好不过了。”   “嗯。”   “锦娘你说,这门亲事怎么样?”   沉默良久,颜子衿这才缓声道:“我觉得……很好。”   “可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敏淑公主语罢忽地转了话题,“虽然是我主动要求嫁来楼兰,可我心里还是存了几分希冀,一直在等着谨玉知晓这件事的反应,我想着,他心里会不会对我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那我也知足了。”   二女面对面跪坐着,颜子衿不敢与敏淑公主对视,只得微垂着头默默盯着手里的皮偶。   “北夷不会放任楼兰与大齐接触,所以这次结亲他们无论如何都会阻挠,只要送亲的队伍到达兹坦城,这场仗就一定会发生。”   “您这是,拿自己的安危作诱饵。”   “不还有这句话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这一切都已经事先安排好,有宋瑜将军坐镇,不会有事的,”敏淑公主说着说着忽地笑得格外灿烂,她伸手牵过颜子衿,眼里亮晶晶地仿佛洒落万千星辰,“但是锦娘,当我看到谨玉,我看到谨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无论他是主动前来还是奉命带兵,至少他来了。”   这大概就是当时敏淑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冲出城门奔向颜淮的缘由,颜子衿已经在城楼上目睹了这一切,更不用说身边的阿依勒,那道圣旨只有少数人才知晓,所以众人眼中要嫁给楼兰的自然是敏淑公主。   身份在此,按理说敏淑公主这样做已经是不顾后果,说不定还会引起大齐和楼兰的冲突,但她还是去做了,毕竟人这一生,能为之不顾一切冲动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我那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若谨玉……我不要求他说什么,只要他点头,楼兰也好,大齐也好,我都可以不在意。可谨玉却对我说,他心中早已有心仪之人,非卿不娶,”敏淑公主说着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她叫颜子衿。”   皮偶从指尖跌落,颜子衿甚至顾不得去拾起,整个人顿时朝着敏淑公主跪下,额头紧紧贴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角沁出,头上的钗饰流苏因为她的动作不住晃动,敲着耳尖,一下又一下。   “或许是我心中有执,明明早就知晓颜淮对我并无男女之情,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知晓他心中的人到底是谁,若他说的是书宁,我倒是能够心悦诚服,可为什么……会是你。”   “殿下……殿下息怒。”   “锦娘,我很生气。”   “兄长……兄长并非、此事缘由复杂,但兄长为人正直,忠君爱国绝无二心,众人皆有目共睹,还请殿下明鉴。”   “此等违逆纲常人伦,天地不容的事,本宫岂能容忍。”   “持玉——锦娘不求殿下宽恕,但此事与颜家旁人无关,若殿下要罚,还请只罚锦娘一人,求、求陛下……饶恕兄长一命。”   “你们兄妹两,说辞倒是都相似得很。”敏淑公主伸手抬起颜子衿的脸颊,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按理说我应该为此生气,亦或者直接降罪你们二人,以保全大齐和颜家的名声,可是谨玉跪在我面前,与我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我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殿下……”   “但令我感到生气的却不是这个,你当初自请去道宫修行,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敏淑公主蹙着眉,看着颜子衿的眼神里并无怒意,“我当初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你一起,只当作姑姑实在是没有办法抽出时间,直到颜淮向我坦白,我这才恍然大悟,姑姑将那两道圣旨交给我是为了什么……我其实早该发觉的,毕竟那场春猎母后将她的陪嫁拿出来,本就是为了我,她实在是舍不得,便想着若谨玉能赢,就能借此将我留下,这件事我岂会不知,最后怎么会变成是为了小五和你。” ↑返回顶部↑ 第548章 (1 / 2)   五百四十七、   城中如今仍在宵禁,战事刚息,除了后续的整顿外,还多加了些巡逻的队伍。   大齐的营帐设在东门外不远处,此处的守卫倒是没有其他地方这么多,夜里定时巡守后,这街道上便已经没有什么人,是以马蹄声在黄土城道中显得是那么清晰可闻。   可越是安静,便越是让人警惕,颜子衿猛地勒马停下,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拐角处,对方没有让她等待太久,借着月色缓步踏至马前。   “真巧,姐姐也是出来看月亮吗?”阿依勒仰头看着马上的颜子衿,“只是这边月色一般,若要赏月,得去北门城楼上才好。”   “陛下……还请陛下放行。”   “楼兰不比你们大齐,山高林密,你此番出城便是草原沙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城,要是遇上什么野兽流匪,可没人保护你。”   “……”   “你真要去找他?”   “请陛下不要阻拦。”   “颜淮阵前抗命,又与我楼兰未来的王后纠葛不清,如今明明令他戴罪自省,却又暗自逃营失踪,姐姐,按你们大齐的军法,该如何处置呢?”   颜子衿攥紧了缰绳,目光紧紧看着面前的阿依勒,他拦得实在是恰到好处,两侧堆了些杂物,实在无法轻易绕过,若要强行突破,极有可能伤了对方。   刚才那一段话,阿依勒已经向颜子衿表明了自己此刻与她对话的身份,他身为楼兰的国王,自然无法对其轻举妄动。   “敏淑公主和宋瑜当时会想方设法为他辨明,但事关楼兰,他们总得要征求征求我的意见。”阿依勒走上前,伸手一把抓住颜子衿的缰绳,“颜子衿,你说我要不要放过他?”   “……”   “我这儿有个法子,你觉得好不好?”阿依勒散着发,即使背对着夜色下唯一的光亮,那双紫色眸子说话间依旧流转生辉,“县主嫁楼兰,永王尚公主,我便饶了他的冒犯之举,又念及你之功,大齐不会对颜家轻举妄动,再等到与皇家结了姻亲,颜家,前途无量。”   “如今已经杀了他们的二王子,北夷不会善罢甘休,陛下,请陛下谨言慎行。”   “那是你们大齐的事,与我楼兰有什么干系?”阿依勒笑吟吟地看着颜子衿,“北夷之前迟迟不动手,本就是担心若是与楼兰鱼死网破,被大齐捡了便宜,楼兰大齐孰轻孰重,北夷那个死老头子也不是傻的,至于那个二王子,本就是个只会花天酒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老头子早就烦他了,要不是他母姐两人深得北夷王宠爱,靖州之事足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说起来老头子还得谢我呢。”   指尖顺着缰绳暧昧地一点点滑上,最后一把抓住颜子衿的手腕,阿依勒顺势用力一扯,令她俯下身与其对视:“如今大齐皇帝已经知晓你和颜淮的事,就算颜淮再有天大的功劳,这件事依旧是悬在颜家头顶上的剑。君心难测,保不准哪天就拿着这件事对颜家动手,姐姐,我不信你会拿家里人的命来抵。”   本以为颜子衿会因此犹疑,可对方却一把甩开阿依勒的手,她坐直了身子再次勒紧缰绳:“事后陛下要罚也好,要杀也罢,我奉了玉碟录了生辰八字,已经身入道宫修行,早就与颜家没了关系。”   “你真要去找颜淮。”   “是。”   “若你出了这城门,我有无数的法子让颜淮无法活着离开楼兰。”   听出阿依勒话语中的威胁之意,颜子衿清楚他既然敢这样说,自然敢这样做,可那又怎么样呢?   见颜子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策马与自己擦身而过,阿依勒终究还是没忍住回过身:“我知道颜淮去了哪里,失踪前我见过他一面,他曾经问过我,那个关于楼兰的传说。   “在楼兰,月亮沉眠之处的高山顶上,生着一种只在悬崖峭壁上盛开的花,那是神明留下的宝物,若谁能攀上高山将其摘下,神明就能保佑他愿望成真。”   颜子衿回身看去,阿依勒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形似圆球的琉璃器具,一朵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花正静静浮在水中。   “楼兰复国以后,我便攀上神山,亲自采下这一朵花,我将它用寒泉水养着,一直在等你。”   “陛下……阿依勒,为什么?”   “因为当我摘下它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你,这个理由足够了吗,”阿依勒看着颜子衿,“颜子衿,如果现在拿着这朵花的是颜淮,那你会答应吗?” ↑返回顶部↑ 第549章 (1 / 2)   五百四十八、   颜淮自然也被前方的动静引起注意,瞧见来者是颜子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颜淮眼中满是疑惑,不知是诧异为什么这个时候颜子衿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诧异她此时此刻的打扮。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是颜淮先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自己,披头散发,又是一身楼兰衣裳,确实怪异,便先开口解释道:“来时那身衣服被刮坏了,正好回来路上遇到楼兰游牧的人家,便找他们换了身干净衣服,又路过一片湖,顺便打理了一番,不然灰头土脸地回去,他们瞧见估计还以为我又遇到北夷的人了。”   “你在瞎胡闹什么,以为这样很好玩吗?”颜子衿开口便是一声喝骂,颜淮被骂得一愣,竟一时忘了回答,又见颜子衿责问道,“这里不是大齐,由不得你四处乱跑,在楼兰,阿依勒是真的可以杀了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那你如今又在做什么!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懂吗,”颜子衿双手攥着缰绳,不知怎得,一瞧见颜淮这格外平静的眼神,便没来由地生出些火气,眼眶莫名其妙地酸疼热胀,“既然敏淑公主有心与你,大家又都瞧见了,为何要与她说起那些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顺水推舟不好吗,将来你尚公主,我嫁楼兰,两全其美,对颜家来说,这不是最好的打算吗!”   说着说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颜子衿觉得自己此时在颜淮眼中肯定很难看,自己明明已经在极力控制,却还是止也止不住。   “难道你遭的罪还没受够,难道你觉得你身上的伤还少吗,你还要再拼什么,你还想再争什么,”颜子衿翻身下马,冲着哭骂道,“难道如今还有什么比你自个儿的命还重要吗,永王殿下!”   “我已经不是永王了。”   “什——”   “来楼兰的时候,我已经写折子上奏陛下,将永王之位传给颜殊,”颜淮看着颜子衿,并没有急着上前,“只要是颜家的人,谁来当永王都行,毕竟陛下清楚,我不会坐视不理;皓羽营有奔戎有弃毫,还有延文,没了我也不会怎么样。”   “你又在胡闹些什么,没了永王,没了皓羽营,你知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衿娘,”忽地又听见颜淮这样唤起自己,颜子衿心里一窒,下意识将手掌握拳抵在胸口,露出几分抗拒,“我说过吗,我的命是你的,谁也没资格拿走,我不会骗你。”   “你——”   “罪魁祸首顾宵已死,杀了爹、害了颜家的仇已报,至于三皇子和赵丞相,颜明也好,颜殊也好,欢儿也好,他们如今已经长大了,他们自然也会得知真相,他们自然会有自己的法子让其付出代价。”颜淮看着颜子衿,“这个仇,不独我一个人才能报。”   “那你为什么还——”   “你应该知晓。”   “值得吗,颜淮,你这样做值得吗?”颜子衿实在忍不住再一次问道,“你前途无量,将来平步青云,谁都要高看你一眼;光宗耀祖,如今颜家众人皆以你为荣,这世间能做到你这样的人寥寥,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坦然地,全部弃之不顾。”   “世间能做到这样的人寥寥,不独我一个,自然也不缺我一个,”颜淮往前走了几步,“可锦娘只有一个,与我同胞相生,是我手把手带大的妹妹,只有你。”   “……”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天作之合,旁人总得找些由头,才敢腆着脸开口说一句‘缘分’,明明我根本不需要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我才是最与你相配的人,为什么我不可以?”颜淮指着自己的胸口,“衿娘,当它第一次开始跳动,我们的缘分就已经在这里了。”   “可你会死。”   “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知不知道,现在只要阿依勒一句话,你就没办法活着离开楼兰,”颜子衿连连摇着头,直摇得泪水纷飞,“颜淮,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生死不过百年,弹指须臾间而已,可一想到你不在我身边,我只会觉得漫长到痛不欲生,”颜淮顿了一下,温声笑道,“别哭,小心哭花了妆,木檀她们不在,我还没学会为你描妆呢。”   每一次当颜子衿扑进怀里,颜淮总会将她紧紧抱住,这一次也不例外,或者说这一次颜淮反而比之前抱得都要用力,就像生怕又是一场梦,等醒来后,手中仍旧空落落的。   “我不要嫁给安王,我不要嫁给五皇子,”颜子衿紧紧埋在颜淮胸口,近乎放肆地哭诉,“我也不要嫁给阿依勒,什么皇子什么国王我都不要!我要你,哥哥,我只要你。”   “我知道。”   “我不是真的想拒绝你,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哥哥。可是、可是我看着娘,我、我想着爹,想着家里人,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不顾他们……”   “你一向懂事,要让你真的抛下亲人,你怎么会忍心,而且若你真的不愿意,当时怎么会哭成那个样子。” ↑返回顶部↑ 第550章 (1 / 2)   五百四十九、   像是终于卸下沉郁在心里的所有事情,颜子衿此番哭得极其畅快,到后面甚至累到出神,连颜淮抱她下马也没有反应。   哭成这个样子,后续定会头疼头昏,颜淮知晓此时开口劝她只能适得其反,也不急着这一时,先寻了一处山丘避风处,在周围用剑伐了些树枝树干以作木柴,勉强生了堆火,一来避兽,二来这草原上冷热交替不定,也是怕突然转凉寒了身子。   颜子衿也不是真的累得恍惚,还是听了颜淮的话老实待着,就这么抱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肯说话,只顾盯着火焰出神,瞧着像是还没缓过劲。   见状颜淮只得选择主动开口,毕竟刚才颜子衿哭成那样,知晓她心里甚为思念家中亲人,这个时候与她聊一聊家里的事或许更好些。   最开始聊的,自然是关于祖爷爷的事,祖爷爷最后按遗愿葬在妻儿的坟茔身边,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能一家团聚。   后来在颜淮的见证下,颜述继承了颜家家主的位置,临湖其他家当然意外颜家的这个决定,毕竟在他们看来颜淮如今身为永王,这临湖的家主于情于理都该是他才对,但是见颜淮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就不敢多嘴,不过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颜淮虽然自小生在临湖,可他小小年纪就随着颜父上了战场,这人情往来极少参与,更别说十多岁那年随颜父入京,灵光寺遭难后便常年留在京中,自是比不了颜述熟悉临湖的事。   而且颜淮对他们一向态度客气疏离,与其再次费心讨好他,还不如讨好颜述,至少颜述还比较好说话呢。   聊起颜述,顺便又说起他婚事将近,颜述继任没多久后,便向钱家提了亲,听颜淮说,娶的便是那位钱家的小女儿。   “我记着这位钱小姐……”   “嗯,毕竟还得考虑到别家,尤其是知府的想法,而且钱家不是个能深交的,与他们少些牵扯也好,”颜淮说着又笑道,“这件事是谦玉兄长主动提起,他的为人你放心,自然会善待这位姑娘的。”   “嗯。”   说到婚事,颜淮又提起颜明,颜明如今年纪渐长,也是该到了说亲的时候,别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与颜淮和秦夫人说起这些。   “娘已经替小施看好人了家,吏部尚书家的四小姐,年纪与小施相仿,虽然听媒人说她性子古怪,但小施没什么意见,也就这么定下了。”   “古怪?”   “这位四小姐自小随祖父祖母生活,性子沉静稳重,不喜女红,不爱音律,反倒一心扑在木工机关上。定下亲事后,她还亲自送来自己做的机关木鸟玩具,欢儿和小殊都很喜欢。”   “欢儿和小施都还好吗?”   “他们自然都好,欢儿一直在娘身边照顾着,如今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至于小殊……”颜淮说着却忽地面露难色,颜子衿见他这样,不由得好奇问起,便听他慨叹一声,“小殊倒也算听话,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总是冒出些千奇百怪的鬼点子。”   “可我听说,他如今在永州做事也尽职尽责得很。”   此番颜淮带颜殊去永州,之前也早早告知过颜子衿,本是因为颜明不肯离京,颜淮考虑到这永王今后的位置总得找人坐,本来想着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慢慢教颜殊,毕竟颜殊身体自幼时便不好,没办法像颜父锻炼颜淮那样对待他。   结果颜殊这小子一到永州也就老实安分了一两月,后续竟在颜淮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将城中势力摸了个透彻,那些豪绅士杰以为因鹿语阶行事温和宽厚,难免有些看不起这位知府,行事便愈发张扬肆意,结果突然来了个手里掌兵的王爷,一时拿捏不准颜淮的性子,不敢随意接近,见颜殊几分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又是个病秧子,便想方设法地从他下手。   不曾想这正好着了颜殊的道,等众人有所反应时,已经被颜述拿捏得死死的,本来颜淮就急着处理南域形势,倒是方便他不必为这些事再多分心。   等到颜淮从南域回来后,永州城已经被颜述管得服服帖帖,整天窝在知府府中和鹿语阶喝茶闲谈,悠闲得很。   “看来你将小殊带去永州,倒是带对了。”   “这样下去,我也可以放心早些将这些事托付给他。”   颜子衿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什么,微微收敛了些笑意:“那……那你和娘呢?”   往火堆中添加树枝的动作一顿,颜淮眉头不由得一沉,似是无奈似是难过地苦笑道:“因为你我之事,娘还在恨我,依旧不肯见我……我能理解,不求她立马原谅我,只是希望她别因此伤了身子。”   “嗯……”   “而且等回去后,我便打算将娘送回临湖居住。比起京城,临湖离永州要近得多,有什么事也好及时赶到处理,而且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对她的身体和心情也好。” ↑返回顶部↑ 第551章 (1 / 2)   这章其实是有的,但我写完后太困了,明天一定补完   五百五十、   颜子衿早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姑娘,尝过风月,润过春情,更莫说如今面对的是颜淮,她又还顾及什么呢?   母亲常说她几个儿女,颜明沉闷,颜殊闹腾,颜子欢性子软了些,而颜淮身为长兄,虽然稳重得多,却偏偏一股子倔劲,也就颜子衿明理懂事,能帮她分忧。   可若不是颜父去世得早,家中遭难,她身为长女身为长姐,由不得任性,早早担起照顾母亲弟妹的责任,其实她才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   这件事颜淮比谁都清楚,毕竟他可是亲眼瞧见颜子衿为了杀顾宵准备与其同归于尽,自然知晓若是她冲动起来,那才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不然此番也不会来寻他。   双手捧住颜淮脸颊,颜子衿回应着他的每一次索求,安分守己本就不是她本来的性子,就像凝在热汤上的浮冰,虽然迟早有一日会融化,但此刻若是有人提前将其生生凿出一处缺口,便会生生崩塌开来,激起的雾气会令人难以呼吸,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以前颜子衿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是颜淮,后来她想过这个人怎么能够是颜淮,可如今,她想着这个人就只能是颜淮。   宽厚的手掌再一次触及肌肤,颜淮的那枚玉扳指又添了几道旧痕,抵着颜子衿的腰窝,粗糙的触感令她兴奋地不由自主颤抖。   一刻也不舍得离开的深吻,颜子衿揽着颜淮的脖颈,整个人几乎紧紧缠在他身上,篝火映着她的面庞,眼神迷离中又满是渴求的情欲,天为衾地为枕,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   若真一定要让颜子衿想一想别的,大概只有对敏淑公主的愧疚,弄脏了她的这身衣裳。   贪恋而又缱绻的低唤轻轻吹动着耳中的细微绒毛,颜淮每唤她一声,颜子衿便随之轻颤不止,到后面实在难耐不已,只得再一次索求亲吻来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夜风吹起草地里细碎的沙土,拂过后背裸露的肌肤,篝火久久无人在意,等到快要燃尽膛中的木柴,这才不满地发出抗议的“噼啪”声,随后便听得颜子衿发出带着哭腔的一声呜咽,整个人无力地伏在颜淮怀里,鬓发偏堕,胭脂半残,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点也不肯离开,用尽最后力气将他紧紧抱住。   “累了?”   “嗯……”   “你也不怕这样会着凉,”颜淮轻笑着,手指一点点替颜子衿梳着发,“我送你回去。”   “再一会儿好不好,再等等。”   “好……衿娘,答应我一件事。”   “嗯?”   “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山去。”颜子衿直起身看着颜淮,他的眼神认真,语气格外郑重其事,“只要你在道宫里,他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安然无恙,我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是。”   “不是才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回来,你放心。”   “你这样说,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来。”   “我将娘他们送去临湖,是因为有谦玉堂兄,有小殊他们护着,小施性子谨慎,即使独自留在京中,我也再放心不过。可我唯独不放心你,衿娘,你身上发生这么多的事,已经牵涉过深,他们无论如何都绝不会放过你,”颜淮抚着颜子衿的脸颊,“本来我还因为长公主设计让你自愿入道宫而生气,可如今再看,她这样做反倒帮了我一个大忙。”   “……”   “别哭,”颜淮吻去颜子衿眼角的泪珠,“道宫挨着太庙,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其造次,你就在里面乖乖待着,等我来接你。”   “要多久?”   “要不了多久,说不定等你种下那些种子,开了花,一切便都结束了。”   说完见颜子衿长久沉默不语,颜淮以为她这是还在担心,正欲开口安慰,颜子衿则再一次紧抱住他:“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返回顶部↑ 第552章 (1 / 2)   五百五十一、   待颜子衿得以准允拜见敏淑公主时,对方身着便衣,悠哉悠哉地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之前一直忙着处理那些经史子集,经常在高楼一待就是一整天,偶尔来与敏淑公主说话品茶,也从未好好去观察过她的住处。   如今这才发觉敏淑公主屋内竟然有一张一人半高的羊皮地图,用木架彻底撑开,几乎有一面墙这么大,站在着地图前方,人更显得渺小。   敏淑公主注意力一直落在地图上,似乎并未察觉到颜子衿的到来,见对面沉浸在自己的事中,颜子衿并未开口打扰,在原地默默站着等候,这目光自然也看向这地图。   之前颜子衿见过最清晰的地图,还是在颜淮书房瞧见的那一幅,只不过比起如今面前的,还是小了不少。   地图上不仅将大齐境内高山大川尽数描绘,还有北夷、南域,甚至包括延伸到海外的一些零星岛屿的详细情况,更莫说楼兰,不仅有如今众人暂歇的兹坦城,甚至以前提起过的呜支山和枝鸣城也清晰可见。   “这里是兹坦城,处在北夷大齐和楼兰的交际处,也算是边境重城,但比起这里,更重要的还是它后方的枝鸣城。”听这话,敏淑公主早就知晓颜子衿到来,她并没有立马回头,而是继续背对着颜子衿,举起手中的赤金杆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城池标识上,“当年楼兰被北夷入侵,献出一半的领土才勉强保留住王都和国号,这枝鸣城,便是被献出的城池之一。   “枝鸣城不似兹坦城周围都是草原,水草丰美,却是楼兰离北夷领土最近的几处城池中最重要的。从兹坦城这里朝东北一直走,路过一处被叫做沉月泉的绿洲,便能瞧见一望无际的沙漠,枝鸣城就在那儿。”   “殿下。”   “你来了,可休息好了?”敏淑公主笑着回头,见颜子衿换回道袍,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怎么又换回这身衣服,瞧着怪素的。”   “臣来向殿下请罪。”   见颜子衿跪下,敏淑公主并未立马让她起身,而是踱步缓缓走到她面前:“你瞧着似乎还记得你如今是修行之身。”   “是。”   敏淑公主俯下身,手指落在颜子衿颈侧:“若是在大齐,你做的这些事,足够我让人将你除掉,来保全大齐了。”   “臣知罪。”   “不过这里又不是大齐,无所谓啦,反正我也管不着。”   “殿下?”   “这份地图是我准备来楼兰前,特地请人制作的,”敏淑公主牵住颜子衿的手将她拉起走到地图前,拿起赤金杆介绍着上前的每一处,“这里是祁山,父皇每次祭拜都要坐好久好久的船才能到达,这里是瓜州;太傅大人的家乡就在此处,以前她还说带我去吃栗子,结果到头来她还是失约了;这里是北城,就是我之前与你说过的,其实大家都说‘靖雪六州’,若不是当年北城军民们死战不降,撑到父皇带兵支援,恐怕也要落在北夷手中,若北城真失手,别说‘靖雪六州’,甚至还有大片的大齐领土要落在北夷铁蹄之下。”   颜子衿看着北城所在的地势,是了,若是北城落在北夷手中,旁边两州便会腹背受敌,待北夷将其蚕食殆尽,他们目标定会是在此之后的全州等地。   “这里是南域,他们与大齐接壤的边境是不是很长?”   “嗯。”   “其实这些地方大多数都是深涧和大江,连大齐这边都只敢在退水时偶尔行船,更别说南域了,至于那些方便出入的地方,也多有重镇守着,”敏淑公主说着说着,微微眯起了眼,“太傅说南域与中原有约,永世互不进犯,多年来都是这样,可为什么会有这个约定,却没有人告诉过我,连父皇都不知晓。”   “许是,与大齐先帝等人的约定?”   “不是,听说是千年以前的事了,锦娘,你说真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知缘由的约定,遵守一千多年吗?”   “可无论如何,既然南域与大齐之间相安无事,对我们就是有益的。”   “这倒是,”说着敏淑公主又指向南域下方的海域,“我以前听太傅说,这里是鲛人所在地方,只是他们都在海里,除非是惹怒了对方,才会浮出海面惩罚来犯者。你若有心,到时候替我问问小五身边的那位,她是为了什么,才会离开海里?”   “可是殿下。”   “你是想说那两份圣旨的事?”敏淑公主侧头对颜子衿笑了笑,“如果我真的决定那样做,昨晚也不会让花绣她们来找你了。”   “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553章 huanhaor点com(1 / 2)   五百五十二、   “你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嫁来楼兰?”   “是,毕竟您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就算与楼兰结亲有意于大齐,也不至于将您嫁来。”颜子衿听出来敏淑公主话里有话,这才继续试探道,“您是因为什么呢?”   “你来。”   敏淑公主牵着颜子衿来到地图前,指着赤金杆指着楼兰后面那一片如茶盏上冰裂纹的范围:“从楼兰一路西出,其实还有一群小国,你既然看过《云霞游记》,那你也该知晓毕罗国的琥珀洞、暖风海的海底水晶宫、玉象国的白玉凤凰……他们都在这儿。”   这些东西颜子衿自然在《云霞游记》里见过,作者在里面将这些写的奇之又奇,自是勾得她心驰神往,然而那会儿她甚至都没经历过苍州之事,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踏足远在千里之外的楼兰,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离书上记载的这些奇特之处近在咫尺。   “我自小便对它们极其向往,只是那时楼兰尚处在北夷手中,北夷一向与大齐交恶,原以为今生无缘,没想到上天还是给了我这一份际遇,”敏淑公主仰头看着地图,“我既然决定来楼兰,将来也定会亲自踏足这些地方,除了这些地方,还有更远的地方,甚至极西之地的黄金之国,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臣服在我手中。”   直到敏淑公主说出“臣服”二字后,颜子衿心中猛地一颤,她发现即使自己与其接触了那么久,可终究还是小看了面前的这个女子。   尤其是当敏淑公主与颜子衿谈起这些事时,嘴角含笑,眼里闪烁着格外认真兴奋的光芒,令人一时难以移开目光,颜子衿心里想着,无论是谁,若是瞧见敏淑公主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一时看得痴了,敏淑公主见她久不说话,将目光移来,颜子衿这才迟迟低呼一声连忙回神:“可、可公主若有此心,即使您留在大齐……将来也能了此夙愿。”   “锦娘,你知道汉王之乱吗?”   “自是知晓。”   “当年先皇夺儿媳抢臣妻,逼得汉王举兵反叛,造成大齐内乱动荡,而他那时抛却前线将士,几乎将前线诸城拱手相让于北夷,这些事虽并非他有错在先,但汉王叔他终究是做错了。”敏淑公主侧身看着颜子衿,语气认真,“平定汉王之乱后,父皇不顾众臣反对,执意立即出兵将被占领的几座城池收回,虽然成功收复,但还是引得大齐元气大伤,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才勉强缓过几分,而正因为汉王之事,北夷得了几分利益,这些年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屡次进犯大齐边境。”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shцwц5点cō м   “您提起这些是为了……”   “你应该也听闻南域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是行灵子自己耐不住性子,却令祁云二州严阵以待,连颜淮都被提前召去坐镇,甚至太傅大人为此只身深入南域,你觉得是为什么?”   “大齐与北夷已经多生摩擦,若南域趁此机会进犯,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对。”   “还因为祈明和祈云。”   听敏淑公主提到太子与三皇子,颜子衿心里蓦地一沉,她知晓自己如今牵扯太多,却不曾想如今这都已经到了楼兰,这皇位争斗之事还是避不开。   “祈云……他就是个糊涂蛋!”敏淑公主似乎气极了她这个弟弟,握紧拳头骂道,“当初因大皇兄一事,父皇和母后一时无暇顾及,念及梁贵妃深宫寂寞,这才准允她抚养祈云。等祈云开蒙后便立马将他接来与祈明一起教导,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接触到那赵丞相,就算是舅舅又如何,汉王之事又不是没告诉他其中道理,谁知道祈云竟那般笃定此人的话,起了这夺位的心思。”   季祈云也不知是自己谋算还是他人指导,一开始倒是隐藏得极深,不仅暗中拉拢起了自己的一批势力,而且还有赵丞相在暗中推波助澜,等察觉到季祈云的心思时,已经迟了一步,按理说此事本该当机立断,免得夜长梦多,然而季祈云竟明晃晃拿着汉王之事作挡。   “如今仍旧有人暗中同情汉王遭遇,认为父皇弑父杀弟,纵然他当时已经是太子,但仍旧得位不正,”敏淑公主皱着眉咬牙道,“所以祈明才说,无论缘由如何,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次,尘埃落定,那这兄弟阋墙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这才一再迁就三皇子。”   “祈明想着祈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是与他说开,他会理解的,可事到如今,见他仍旧执迷不悟……就算再如何让步,也总有一个底线才是。”敏淑公主心中纵有万般不忍,但还是狠下心道,“我与祈明自小一处长大,无论是开蒙还是习武,都是由同一人教导,师出一门,祈明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但是锦娘,大齐不能再乱了。”   如今太子与三皇子已经快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若再出现公主插手夺权一事,大齐就不仅仅是朝堂不宁这个地步了。   “可我还是不甘心,不愿就这么放弃,在深宫里荒废光阴。”   “所以您才决定出嫁楼兰。”   “楼兰虽然好不容易从北夷手里夺回失地,但仍旧无力抵挡北夷这样的庞然大物,楼兰与大齐并无什么冲突,两国之间最宜不动兵戈的利益往来,孰轻孰重,阿依勒自然明白怎么选。”敏淑公主摊了摊手道,“再说了,大齐如今对付北夷已经够累,自是不会将手伸到楼兰掺和,有楼兰帮着牵制北夷,大齐也能略有喘息,共赢的局面,傻子才会不答应。”   “怪不得您此番前往楼兰时,还特地带了自己的私兵。”   “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总得有自己的可信之人才行。”   “您早就尽数准备好了。” ↑返回顶部↑ 第554章 (1 / 2)   五百五十叁、   此番在兹坦城逗留多日,本就是为了诱北夷动手,如今二王子殒命,按阿依勒的话说,北夷王子嗣众多,他不至于为了个废物再大动干戈,既然截杀敏淑公主的计划落空,北夷大概会消停一阵子了。   说是这样说,但考虑到北夷一贯作风,宋璟还是带兵多留了些许时日,见北夷确实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解决了北夷之事,便也到了该回大齐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敏淑公主是如何从阿依勒手里将那两份圣旨要来的,但颜子衿清楚阿依勒估计并不是很乐意,不然每次他都不会用那么怨念的眼神盯着自己。   “陛下。”颜子衿放下笔,有些无奈地看着正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幽怨的阿依勒,“我听说您今天要去见宋璟将军,现在都已经到了午后,您怎么还在这里。”   “他又不能做主,”阿依勒轻哼一声侧过头去,“他要是能帮我把圣旨要回来,我就去。”   “陛下。”   “知道啦,我会去的。”阿依勒说着却冲颜子衿一笑,“姐姐不同我一起?这些天你都没怎么离开过屋子。”   “我当初奉旨而来,总得将手里的事情做完才行,不然就有负陛下所托。”   “兰纳他们又不是不懂汉字,让他们慢慢读不久成了。”   “那我见殿下也是精通汉学,倒不像是才了解几年的样子。”   “咳。”   有些窘迫地移开脸,阿依勒见自己之前小心思被识破,但还是有些不死心,说着既然颜子衿难得来楼兰,若就这么待在屋里,岂不是可惜了了。   被阿依勒一个劲的劝说,颜子衿心里也有了些悸动,毕竟说自己不好奇此处的风土人情自然是假的,只是职责在身,又被接二连叁发生的事影响,自是没有多余的心情去考虑。   于是趁着某日事情处理完毕得早,颜子衿心血来潮,特地换了身便衣与兰纳一起去了城中闲游,只是不曾想阿依勒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竟也跟了过来。   颜子衿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兰纳,对方却只是悄悄吐了吐舌头,笑着不再多言。   倒不是颜子衿不愿意阿依勒跟着,主要是他身份特殊,再加上他那张扬到肆无忌惮的美貌,即使着了便装,也十分惹人注目,最后实在没了法子,只得让阿依勒拿了头纱遮住口鼻,不然他们这一趟闲游就得被路人围观到底了。   颜子衿对楼兰了解的并不多,一来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到此处,二来因楼兰被北夷侵占之后,便鲜少有人来过此处,自然未再过多记载,如今在兰纳的介绍下,反倒知晓了不少有趣之物。   “这是火浣布,”兰纳将手里稍显僵硬,却花团锦簇的织物放到颜子衿手中,“虽然与你们大齐的火浣布同名,但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同之处在哪儿?”   “你们大齐的火浣布,虽然也是水火不侵,但也只能护住己身,”阿依勒在旁边解释道,“放在火中灼烧,时间久了,上面的织物染料也会被焚烧殆尽,但楼兰的不一样,就算你蜷成一团丢进火中烧个一天一夜,上面的花纹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若不是此物受不得潮润,只能存放在干燥之地,卖给你们大齐也能大赚一笔呢。”   “竟有这般神奇之物。”颜子衿感叹道。   “几位贵人谬赞了,这倒不是有多神奇,不过是托了染料的缘故。”售卖布料的老妇人呵呵一笑,颜子衿这才将目光落向她身后的院子里,一群工人正围着一个叁人合抱粗的陶缸染洗着布料。   颜子衿当初在绣庄的时候,一开始做得最多的便是这些,如今见了,一是怀念二是好奇,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入院中。   他们染洗的步骤倒是与颜子衿知晓的并无二异,只是听老妇人提前染料,便不由得将注意力落在缸中的液体上,瞧着瞧着,又看向旁侧挂在木杆上晾晒的植物。   “老人家,这是什么?”颜子衿回头问道。   “这是索索草,是只长在楼兰和云珠国边境的植物,”老妇人走到颜子衿身边道,“只有用索索草汁液混合的染料,泡染晾晒十几次,才能做到入火不褪遇水不溶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颜子衿说着忽又看向阿依勒他们,“云珠国又是哪儿?”   “在楼兰的正北方,国中人人皆会制香染布,说起来,他们那儿的织物常作为北夷王室的贡品,不过死老头子一向吝啬,我都没见过几回。”   实在是好奇这火浣布的与众不同,颜子衿便买了一些,心想着待回到大齐,再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奥妙,顺便又向那老妇人讨了些晒好的索索草。 ↑返回顶部↑ 第555章 (1 / 2)   五百五十四、   汉子见颜子衿手中如凝脂般的玉饰,自然一眼瞧得出此物名贵,又见护法和那紫眸贵人护着她,哪里敢接,莫说一个奴隶,把他一起买了都绰绰有余。   阿依勒见汉子迟迟不接过,叹了一口气起身道:“他不愿,你总不能让他强卖,左不过一个奴隶,你见一个就要救一个,大齐又不是没有卖奴的,难不成你都要救?”   “我自然救不了这么多,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颜子衿抬头看向阿依勒,“我做不到。”   “做不到……”阿依勒低声在唇齿间咀嚼着这熟悉而又久远的话语,忽地咧嘴一笑,附身从颜子衿手中将玉饰拿过极其顺手地揣进怀里,这才将腰间的钱袋取下掷到汉子手中,“够了吗?”   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汉子捧着那袋子,虽然比那玉饰好些,但总觉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求救地看向兰纳,得了对方颔首,这才急忙将钱袋收下,生怕晚一秒又被人收了去。   见状颜子衿连忙将那女孩抱起,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身子却轻得吓人,也顾不上继续游逛,让兰纳快些带她去找医馆。   女孩身上的伤很重,但好在颜子衿拦得及时,没有危及性命,只不过医馆大夫说女孩常年饥寒,怕是要多养上好一阵才行。   这边等着大夫为其处理伤势,颜子衿走出屋子,看向一旁正抛着石子闲坐的阿依勒。   “我的玉饰。”颜子衿想了想,“还我,你出的钱我会还你。”   “怎么,肯拿玉饰买奴隶,却不肯拿来买我的钱袋子?”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千金买马骨,礼轻情意重’。”   “这都什么跟什么!”见阿依勒故意胡言乱语,颜子衿不愿再与他多言,想着那玉饰也不是什么太过珍贵的东西,给便给了,转身又进屋子里去看女孩的情况。   本来大夫打算让女孩在医馆里多瞧几日,可颜子衿实在放不下,自己又没办法留在此处,想着城驿内也有大夫,便将女孩带回了住处自个儿照料。   本以为这么重的伤,怕是要烧上一阵,颜子衿已经做好彻夜不眠的准备,结果女孩只是一直昏睡,其他的异样,一点也没出现。   还是不敢随意放下心,颜子衿便举了灯盏放在床边,一边看书打发时间一边守着女孩。   只是看得久了,也渐渐觉得困倦,颜子衿放下书,替女孩掩了掩被子免得受凉,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那位刀客,自己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不是还在兹坦城内,毕竟当初他舍命相救之恩,自己还没来及道谢呢。   想着此人那时算是为了救敏淑公主受伤,而且听他口音虽然有些奇怪,但应该也是大齐人氏,若还留在兹坦城,大抵会在大齐军中,亦或者某处医馆里吧?   也不知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还是自己真的许久没去见救命恩人,人家上门来讨说法了,没过几日,那刀客已经负刀站在颜子衿面前,行动鬼魅飘忽得连兰纳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那刀客一点也不在意兰纳的警告,揣着手看着桌后的颜子衿:“你姓颜?”   “正是。”   “那你是临湖颜家,还是京城颜家?”   “都是,”颜子衿说罢起身上前朝着刀客拜道,“多谢当日壮士相救之恩。”   “可别,我只是来报恩的,要是又欠了什么恩情,欠来欠去,一辈子都还不完了,麻烦。”   “报恩?”   “是呀,我欠了恩公一个大恩情,总得报答他才是。”   恩公?   颜子衿思来想去,自己记忆里并没有与此人的交际,难不成是颜淮曾经帮过他?   “不知壮士……不知颜家何时与壮士有恩?” ↑返回顶部↑ 第556章 (1 / 2)   五百五十五、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兰纳匕首出鞘,拦在颜子衿身前替她挡住刀客刺来的横刀,只见刀客满面怒容盯着颜子衿:“你杀了恩公!”   “对,我杀了他,”颜子衿看着刀客,“他设计害我全家,杀我父亲,他的兄长陷害忠良,灭人满门,他的父亲叔伯谋逆造反,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说罢颜子衿便将顾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地说与刀客听,然而刀客听完却不可置信地厉喝道:“你胡说!”   “我为何要胡说?”   “恩公他义薄云天,他亲手将我从那些北夷兵手里救下,而且他帮我安葬了姐姐,也是他教我活命的法子,他才不是你口里的这种人!”   “顾见卿和顾宵的案宗如今就在大理寺,顾家涉嫌谋逆的卷宗就在刑部,苍州山火后至今仍旧未见青翠,你完全可以亲眼去看!”颜子衿也是难得语气激动地提高了声音,“你大可随便拉人去问,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名的人,才会受黥面流放之刑。”   “可、可他是为了救你才回去的,不然他就会留下来,再等一些时日,大齐就收复靖州了。”   “……若他愿意背负罪孽苟且偷生,那他也成不了你口中义薄云天的‘恩公’。”颜子衿说着忽地皱了眉,“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我的恩公,那个……那个当初出手救我的人,其实,其实是、是个恶贯满盈的贼人?”   “恶贯满盈也好,义薄云天也罢,他救下你,是你的恩人这件事他没错,你要报恩也没做错。”颜子衿伸手让兰纳收回匕首,“而且就算我现在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你的恩公是个什么人。”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你,你没欠颜家什么,颜家也不欠顾见卿什么……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不必……向颜家报这个恩了。”   “那、那他死后葬在哪儿?”   “不知道,”颜子衿说罢转过身不再看他,“我没想过去问这件事。”   “不报恩,不报恩的话,我还能做什么?”刀客眉头蹙紧了又舒展,最后几乎要拧成一团,“我、我爹娘死了,我哥我姐也死了,就剩、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是想着恩公的情我得还,所以我才从靖州离开,去寻他口里的‘颜家’,现在你不让我报恩了,那、那我该去哪儿呢?”   “大齐很大,哪里你都可以去。”   “可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刀客瞪大着眼睛看着颜子衿,“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颜子衿回身看着刀客,明明看起来比颜淮还要大上不少,可他脸上却满是无助和迷茫,就像是突然被人丢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颜子衿下意识以为赤江冰冷的江水又再一次浸透她的双腿,只是这一次没有人骑着驴走上前,对她说一句“江水太凉”。   “若你找不到去处……你可以回靖州,”颜子衿轻咬着唇,“如果你还想给顾见卿……给顾家报恩。”   “靖州?”   颜子衿见刀客满脸疑惑,得知他与顾见卿的关系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天在祭堂与他匆匆一面,并非是刀客有意停留,说不定他只是偶然在那里暂歇,无意间听得颜子衿提起颜家,这才跟了过来。   于是将顾家祭堂之事尽数告知,语罢颜子衿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顾见卿与他父兄虽然有罪,但顾家先人皆为忠良之士,你替他了了此遗愿,也算报恩。”   “……”刀客沉默许久,忽地抬头看向颜子衿,“你说顾家先人皆为忠良,恩公既然是顾家后人,又怎么会如你口中所说那般不堪。”   “信不信你大可自己去问!”忽地冒起一阵无名火,颜子衿实在不愿与他多聊顾家之事,拂袖送客,转身走到内间去看女孩的情况。   良久,兰纳这才走进来说刀客已经离开,颜子衿垂首沉吟许久,这才心情复杂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他如何抉择,但他身上的伤是因我而留,若待我们走后,若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还请您多关照几分。”   “大人放心。”   等到宋璟向敏淑公主呈上书信,便是颜子衿动身准备回大齐的时候,本以为宋璟会等一等她,结果宋璟倒是带着大部分人先走了,留颜淮带着一部分护送颜子衿回去。 ↑返回顶部↑ 第557章 (1 / 2)   五百五十六、   阿依勒看着敏淑公主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她分明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苏扎在一旁听着,猝不及防地开口道:“真要算起来,敏淑公主与永王其实是一般大的年纪。”   “哦这样啊……不对,那又怎么了,也没大我多少啊!”   阿依勒更是不满,自己虽然比颜子衿还要小些,但怎么着也是个男子,结果颜子衿全程只把他当弟弟看不说,怎么如今连敏淑公主也这样,而且年纪小那又怎么了,明明颜子衿也比颜淮小了好几岁,怎么没见他只把她当妹妹看?   越想越气,阿依勒更是嘴里念念叨叨个不停,苏扎沉默地跟在身后,心里却有些惆怅,虽然陛下年少有为,但还是个孩子脾气,敏淑公主也不像是会惯着他的,若今后两个人吵起来,自己要帮哪边比较好呢?   若是这样看,说不定按长公主所安排的,让颜子衿嫁过来还比较好些呢。   “阿嚏!”   心想着这大热的天,怎么会莫名其妙着了凉,颜子衿连忙披风往身上紧了紧,走到窗外看着船舱外的景色。   本来按之前的安排,此番从兹坦城离开,到了靖州暂歇几天,便可以顺着来时路回到京城,结果颜淮却说着天气渐热,行陆路怕众人久行不适,不如行水路来得方便。   觉得颜淮这番建议挺好,颜子衿便也就同意了,直到船只在临湖码头停泊,颜子衿这才察觉到颜淮的心思。   从船舱行出,看见码头上早就等候多时的临湖知府等人,颜子衿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颜述,心中一颤,一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下船。   “微臣见过县主、见过永王殿下。”   临湖知府高声下拜,众人更是随之纷纷跪下,颜子衿脚步一顿,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颜淮走到她身边,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道长此番奉旨送公主出降楼兰,如今回京复命,途径临湖暂歇几日,说来也是我们叨扰大人了。”   “殿下严重,您与县主驾临临湖,我等受宠若惊,哪里会是叨扰。”临湖知府说着连忙起身请到,“大人一路辛劳,还请移驾府中,下官也好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道长如今是出家修道之身,这些俗礼我便替她谢过,”颜淮轻声道,“我已经吩咐人讲城外山上的清修观打扫一通,这段时间道长便静居此处,知府大人若有什么事,先通报我一声便是。”   “是、是,既然殿下早有安排,道——大人清修之身,下官自不敢打扰。”   见状颜淮又让奔戎上前,不知在临湖知府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见对方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是,又连忙吩咐城中官兵清道,迎接颜子衿等人离了码头。   颜淮口中的清修观颜子衿自然知晓,颜家在那观中修有一处静院,家中女眷前去观中上香听经时,便会在那里静住,秦夫人以前也常去,只是从不肯带上颜子衿。   这么多年,今日是颜子衿头一次踏足此处。   那观中众人早就得了消息,颜子衿等人还未行至观外,他们早已等候多时,掀开车帘见颜淮与观主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马车又开始缓缓驶动,等到再一次停下,颜淮这才掀开车帘:“到了。”   颜子衿先一步走出车厢,眼前是一座叁进的清静小院,小院东侧便是主观,隔着高耸的树木缝隙,还能瞧见观中主殿前升起的袅袅青烟。   如今颜子衿身份不同往日,确实不便再住在颜家,但不住在颜家,那便只能暂居在知府大人的府上,颜淮自然不会同意,这小院倒是个极适合的地方,而且观外院外颜淮也分别安排了官兵把守着,没有经过他准允,外人不能随意靠近。   “好不适应。”颜子衿小声念叨着,她当初一被封为县主便去了道宫,道宫里众人也没因为她是什么县主就特殊对待,后来随敏淑公主前往楼兰,那排场更是与她无关,自是没机会体验过所谓县主的待遇,如今见是见识到了,可实在是令她感到局促不已。   “你如今既是县主,又替长公主入观修行,身份尊贵,他们可不敢有所怠慢。”   颜淮轻笑一声,领着颜子衿走入院子,听他说随行的那些人已经被安排在观中休息,这院中就只住颜子衿一人,心想着这么大一个院子就只有自己是不是太空落落了,结果刚走入内院,便有人冲出来一把将颜子衿搂在怀里:“我苦命的孩子。”   “姨、姨娘!”   没想到顾姨娘竟会在此,颜子衿连忙回头去看颜淮,便听他笑道:“是我将姨娘请来的,有她照顾你我放心得多,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很想念她。”   “我、我怎么会不想念呢。”颜子衿说着,却已经忍不住抱住顾姨娘小声哭泣起来,见状颜淮并未叨扰她们两人叙旧,而是不知何时便静悄悄地离去。   如今见到顾姨娘,颜子衿这才知晓颜淮当初说着行水路,其实也是为了找机会让颜子衿在临湖停留几日,发生了这么多,她一定也很想见一见亲人们。   更重要的,还有祖爷爷之事,祖爷爷去世消息传来的时候颜子衿身处道宫,无法前往临湖奔丧,此事一直是颜子衿如今的遗憾。 ↑返回顶部↑ 第558章 (1 / 2)   五百五十七、   殿中香烛静燃,经幡轻起,屋外的天光透入径直洒在颜子衿身后,映在她头顶的轻纱上,整个人晕出一团不明真切的缥缈氤氲。   颜述看着颜子衿,曾几何时,他会想过有朝一日见到自家姐妹年纪轻轻成了这般模样。   “我当初就该多留些时日。”颜述攥紧了拳头愤恨道,“起码能拦一拦谨玉,他这般不顾后果冲动行事,他一身轻松,反倒是害了你。”   颜子衿垂眸不语,当时那时的情况连秦夫人都没有法子,就算颜述在场也定拦不住颜淮半点的,至于颜述说的一身轻松,颜子衿不由得想起颜淮被秦夫人打得鲜血淋漓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揪,更是连连摇头。   “到这个时候,你也不必为他辩解什么。”颜述说着却是无奈一叹,“你猜他为何会让住在这里?”   “如今我身份特殊,所以——”   “那又如何,他如今可是永王殿下,就算要你住回颜家,那知府又敢多说什么?”   “那谦玉哥哥知道为什么?”   颜述便将颜淮这些时日天天在祠堂罚跪的事告诉颜子衿,颜述说自从三姑奶奶来见过颜子衿后,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颜淮骂了一通,罚他去兄妹亡父的牌位前跪着。   秦夫人目前自然没有将两人之事告知,所以临湖众人眼中,颜子衿与颜淮回去后先是遭了他人调虎离山之计,带走江柔差点逼死颜子衿,后面又因为五皇子与安王之事,颜淮无力相护,这才使得颜子衿被逼无奈入了道宫。   “虽然三姑奶奶他们知晓这些事是那些人有意陷害,谨玉分身乏术,确实无法事事都能顾及到,但见到你如今这个样子,如何不叫她们难过,纵然理解谨玉,可……还是忍不住怨怼于他。”颜述轻声说着,“尤其是三姑奶奶,祖爷爷葬礼上得知你的情况后,要不是子珺及时劝住,不然说什么也不允许谨玉进家门祭拜。”   “姑奶奶……”   “姑奶奶说当初就对颜淮提过将你留在临湖,有家里人照顾着也好些,见他不答应,这才没有再提。”   那时姑奶奶哭得捶胸顿足,指着颜淮说若早知如此,当初两人离开临湖的时候,拼了这身老骨头也要拦住马车将颜子衿留下来。   “谨玉让婶母伯母来瞧你,也是想着你思念亲人,可每次见了你回去后,一与三姑奶奶提起你,她们就忍不住哭,这一哭便又惹得姑奶奶伤心,这一伤心,谨玉又得继续受罚。”   “这——”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该他受的。”   颜述知晓颜子衿听了会心疼,但这件事莫说姑奶奶她们,自己也忍不住有些生气,可细想下来那时若将颜子衿留在临湖,恐怕顾宵他们就不仅仅是打算带走江柔这么简单,相较之下,身处皇城之中反倒更安全些。   只是颜述没想到后续又会衍生出这么多,尤其是让秦夫人发现了两人之事,在颜述眼中,颜淮并不是这样冲动行事的性子。   心生犹疑,便追问起此事其中缘由,颜子衿自然是照实说明,听得前因后果后,颜述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蹙眉道:“若真如你所说,这位长公主殿下谋划之深远,令人胆战。”   “谦玉哥哥,你说我当初在苍州是不是不认哥哥比较好,这样就不会让有心人借此事为难颜家了。”   “你觉得颜淮会答应吗?”   “……”   “莫说谨玉,我也不会答应此事,锦娘,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不改拿走,”颜述轻声道,“还是说你想着,若你一直身为绣娘燕瑶,让江柔替了你的身份,这样不仅颜家后续不会因此受牵连,而且也方便了颜淮为了你们之事打算?”   “嗯……”   “傻姑娘,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岂有以假乱真一说,就算你或者谨玉重新换了个身份,明面上不是兄妹,可你们站在一起,谁会看不出来,谁又猜不出其中隐情,”颜述摊手叹道,“大家装作当看不见是一回事,可真要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哪里还管什么身份不身份,总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到时候摆在台面上,结果也是一样的。”   “……”   “起初我也不理解谨玉的做法,可后来再想,他的法子确实是一劳永逸,但问题在于他这样做实在是险之又险,一着不慎,代价便是他的性命。”   “我不在意,若将来真到了这个地步,”颜子衿看着颜述,目光坚定,“我不会让哥哥一个人的。” ↑返回顶部↑ 第559章 (1 / 2)   五百五十八、   “来着什么了?”孙五郎睨了郑希一眼,他们两人此番是得了赵大公子所托,特地往这江南走一圈,他难得出京,趁此机会也顺便好好地体验了一番他人口中江南女子的柔情,觉得自己已经万花从中走遍,怎么在郑希口中,似乎还有绝色的样子?   “我听说这临湖城外的山上,有一所清修观。”   “你喝茶喝迷糊了,观中姑子而已,你在清平观还没尝过?”   孙五郎翻着白眼饮着茶,也不知郑希这哪来的癖好,观中姑子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初试倒是有几番意趣,可次数多了,眼前都是素衣素裳的,便觉得无趣得紧,总不如那些阁中坊中花枝招展的娘子美姬们养眼。   “这观中清修的姑子们,说起来都是千篇一律,没什么滋味,不过么……”郑希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清修观的位置指了指,“如今这观中,不正好有一个特别的么。”   孙五郎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郑希说指的是谁,他连忙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无人听见刚才的话,这才低声骂道:“你他妈疯了吧?”   “我都说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颜谨玉现在就在这儿,你不怕他知道以后把你剁了。”   “废话,既然要这样做,哪里会让他知晓。”   孙五郎坐直了身子,眯着眼偏头看着郑希,许久这才试探道:“你如今还放不下靖州之事?”   “呵,”郑希放下茶盏,将扇子一打掩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看向孙五郎,“别把我说得这样小气,我又没否认他手里那些军功,只是见不惯他接二连三得了好处罢了。就说你家,你家出身符陵孙氏,五代为官,你祖父当初官至太傅,你父亲如今又身居刑部尚书一位,我家呢,出身漳州郑氏,先祖曾为国公,如今牌位还在太庙供着,而我父亲官居翰林,兄长在宋璟将军麾下为职,当初靖州一战他也得了不少战功。就你我这身份,高门显贵,京中有多少比得过的,那颜淮不过是从小地方来的,又无祖辈隐蔽,靠吃他父亲的遗恩才勉强在京中站稳脚跟,要不是太子手下实在无人可用,他凭什么能爬在咱们头上踩着,连你我的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可……”   “那不说我们两个,就说三郎,那颜子衿当年落水是不是因她自己乱跑,那江柔又是不是颜淮亲口认下的,这件事本就是颜淮欺君在先,只不过太子舍不得他这个左膀右臂,强行保下罢了。”郑希食指轻轻点着桌面,“陛下都饶了颜淮欺君之罪,按理说也能饶了那江柔之事。三殿下后来不也说了,查下来那江柔并没害过他们分毫,偌大一个颜家,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绣娘,结果呢,寻回来真的就便把假的随手丢了,若不是他们把江柔赶出去,能被那邬远恩抓住机会?”   “这……”   “而且若我是颜淮,一个小绣娘罢了,大不了随手送给江家做个人情,何必生生逼死她呢?总不能是觉得欺骗江家之事败露,不好解释吧。”   “说的是啊,他既然早就知晓江柔是假,当初又还应下江家婚事,这不是明摆着打江家的脸吗!”孙五郎一敲手心,当初故意提议这门婚事,本就是想着颜子衿身为颜家长女,又是秦夫人亲出的女儿,这层身份配江家再合适不过,结果颜淮到头来却打算塞个身份不明的假千金给江家,真是岂有此理!   “也就是三郎心善,看上了那江柔,不追究罢了。”   “唉……江柔死后,三郎那段时日跟丢了魂似的,大概是真喜欢那女子,我瞧着他怪可怜的。”   “所以咱们这做兄弟的,不得帮一帮三郎出这口气?”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可、可她如今身份大不一样,长公主亲自指名她入宫修道祈福,这可是皇家身份,你胆子大到要强逼她不成?”   “逼,我为什么要逼她,”郑希笑着摇了摇扇子,“那颜锦娘是个什么冰清玉洁的人吗?”   “啊?”   “她落水失忆,被别人捡走这么久,后面又落在山贼手中,你以前也是跟着去清剿过京外那些流匪的,我请问了,你觉得一个姑娘家落在这些人手里,还能有几分清白,还有那顾……顾什么来着,听说对她态度不一般呢。”   “不是,你说这么多,跟你要做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孙五郎被郑希这弯弯绕绕的话念得头痛,“能不能直说。”   “啧,不解风情,”郑希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没去过丞相夫人的庄子,那些夫人小姐,除非是那些真不谙世事的,一旦尝过了这风月,有几个不是食髓知味。颜锦娘说不定早就……更别说如今去到那绝情封心的苦闷之地憋着,我可不信她受得住寂寞。”   “所以呢?”   “咱们趁此机会,好好拜一拜这位小道长,若她有意,瑶山云雨一会,成了一桩美事,岂不美哉。”   “颜淮那边你怎么处理呢?”   “颜淮又不是疯了或者傻了,难不成他还打算将这件事大张旗鼓地说出去,他的妹妹可是长公主殿下指名入道宫修行,清修之身却与男子有染,这不就在明晃晃打陛下的脸,之前抗旨陛下已经忍颜家一次了,这次岂能轻易饶过。” ↑返回顶部↑ 第560章 (1 / 2)   五百五十九、   贵秀才几十年前还是这临湖城中人人皆知的才子,结果这些年过去,不仅没能发达,反倒沦落到靠着给人画画写字维生,可来寻他的,不是那些不懂文笔托他写字的白丁,就是些不怀好意的,逼他画些春宫解闷的浪荡子,他常叹着怀才不遇,可才华又不能填饱肚子。   不过贵秀才倒有个习惯,每天摆摊前都会给老天爷沏一盏茶,拜一拜,等天爷先饮了茶香,这茶的温度刚好入口。   有人说他这是做戏,但贵秀才觉得,心诚则灵,这不,今天刚摆摊不久,便有两位贵客上门,为首的公子直接抛给他重重的一锭银子,却只是让他作一幅画。   贵秀才捧着那银子,激动得差一点跪下去,可那点子文人清高勉强稳住他的身子,于是他便随口问起要作什么画,又要用作何处。   那公子打着扇,要他作一幅瑶池神妃图,自己要赠与一位相识的故人。   这瑶池神妃,自然是西王母娘娘,可贵秀才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给故人送礼送这样一幅画,难道不该是福禄寿三仙,或者文武二位星君这样充满寓意的才好吗?   不过心里想归想,贵秀才可不敢大声建议,他可不想为此丢了那枚大银锭呢。   孙五郎就这么看着郑希乐呵呵找了个城中摆摊的穷酸秀才,画了幅实在太过粗糙的画,卷吧卷吧放进画袋中,便悠哉悠哉地出了城打算往那观中去。   此时颜淮与颜述正在观中谈话,回京途中的时间有限,颜子衿不能在此过多逗留,便打算着再过两三日就动身。   颜述中途提及临湖知府的晚宴,颜淮不出所料地摇头拒绝,倒不是他不给知府这个面子,只是知府这次晚宴上几乎请了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其中人际往来实在累人,颜淮有些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颜述倒是毫不意外颜淮的回答,说着他若不愿意,自己替他打打掩护便是。   兄弟两人正正说着,奔戎领着一个道士走了进来,那道士手中拿着一份拜帖,颜淮见状放下了茶盏,便问那道士谁来的拜帖。   “是、是三皇子的。”   “三皇子?”颜述一挑眉头,偏头看了颜淮一眼,后者摇了摇头,只道并未听说过三皇子前来江南的消息。   “三皇子如今在观外?”   “不、小的不知殿下,只是见两位公子持了拜帖前来,说是、说是来拜见持玉道长。”   “可知名姓?”颜述问道,毕竟有不少人想着来求见颜子衿攀一攀关系,不过颜淮一早就打过招呼,凡是来拜见颜子衿的,需得表明身份,待他应允了才行。   道长自然也将两人姓名告知,在听得郑希和孙昀两人名字时,颜淮捏着拜帖的手一顿,旋即毫不犹豫地将其掷回到道长怀中。   “告诉他们,就说持玉道长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将他们请走便是。”   待人走后,颜述这才问起,颜淮端起茶盏,掀起茶盖却迟迟没有饮茶的动作。   “这两人与江照多年交好,在京中常常聚在一处,虽不知他们为何会在临湖,但莫名其妙突然跑来见锦娘,肯定不怀好意。”   “要我派人跟着他们吗?”颜述问道。   “嗯,不过城外有些太过显眼,待他们入城后再派人跟着,有什么异动及时告知我。”   “好。”   颜淮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欲起身与向颜子衿嘱咐几句,可弃毫这些时候却又急匆匆带着一个人前来,颜淮一见来者,不由得站起身来:“夏凛?”   “殿下久见。”夏凛向颜淮拱手一拜,他来时知晓颜子衿就在此处,可有要务在身,再有心想见她,此刻也顾不上,“我此番是受命护送一人前来,还请殿下移步山下一见。”   “我去安排一番,这观中有顾姨娘在,你放心。”   颜述知晓此事估计不怎么简单,催着颜淮快些去,随即连忙嘱咐身边小厮传信回临湖,待郑希和孙昀两人一入城,便命人盯着直到他们离开临湖,旋即又让人给顾姨娘带话,让她尽量别让外人靠近颜子衿。   “我都说了,有颜淮在这里,那颜锦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孙昀策马在后面念念叨叨,郑希实在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返回顶部↑ 第561章 (1 / 2)   五百六十、   王林看着面前两个气度不凡金冠玉衣的公子,他在临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这般气质的人,心里想着莫不是从别处来的世家公子,于是装模作样作了个揖:“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公子。”   三人落座,郑希如今倒是不嫌弃那茶碗,一甩银子让茶摊老板将能上的吃食尽数上了一通,王林已经许久未沾荤腥,看到那冒着热气泛着油光的肉块,顿时两眼冒着绿光,故作矜持地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即径直伸手抓过大快朵颐起来。   孙昀本来也想着总不能一直喝茶,刚拿了筷子准备垫垫肚子,结果王林那指甲塞着泥垢的手往盘子里一通扒拉,顿时恶心得他连忙放下手移开目光。   “我刚才听店家说,公子是专门侍奉三清菩提的善人?”   “什么善人,不过是运些瓜果蔬菜去观中,换些银两过日子罢了。”   “听起来倒也是个清闲事。”   王林懒得与这些公子哥儿们解释,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吃食。   “我刚才与同伴上山准备入观,结果却被拦住,好生奇怪,之前都没有这种,听说……听说观里被永王殿下派人围住了,今天是出了什么事?”   一听到颜淮,王林动作一顿,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将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砸,明明刚才还饿死鬼一般,如今却对那些吃食瞧都不瞧了。   郑希见状将双眼微眯,面前此人看起来似乎与颜淮有些过节,于是继续换了语气询问,颇有些煽风点火的意味,王林哪里知晓他的想法,又是个禁不住煽动的,顿时没好气地将自己知晓的透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是永王殿下的……原来是持玉道长尊驾,我等之前一直不知,怪不得,怪不得,毕竟持玉道长身份尊贵,永王殿下对此自然不敢疏忽。”郑希说着说着忽然极为无奈可惜地一叹气,“可我想着就算是暂居观中,以持玉道长的温良性子,哪里做得出这封观的事,永王就算再如何担心,也不至于这般极端行事,这一封观,临湖城中的百姓岂不是多有不便。”   “颜淮一向不讲理惯了,当初还是将军的时候,就仗着自己身份,压着知府大人在临湖作威作福,”王林撇了撇嘴哼道,“如今得了个王爵,哪里会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放在眼里。”   “啊呀,永王殿下我等也是见过几面的,哪里会是公子口中这般?”   王林见郑希一脸讶异,顿时一拍桌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恨不得将颜淮说成一个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的恶棍。   孙昀虽然不怎么待见颜淮,但是见王林头头是道,说得像是真的一样,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反倒是郑希瞥了他一眼,一脸平静地听着,临了这才故作惊讶开口道:“原来永王殿下是、是这样的人。”   “他当着你们的面,自然要装的像个人样才是。”王林抓着茶碗“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将喉间的油水刮了刮,又继续抓着肉往嘴里送。   “唉,我听说永王殿下家乡就在临湖,他这样做事,我们一介外人也不敢多言,可是他这回封了观,我们又不能在此多待,倒真是……让人烦忧。”   “公子是遇到什么事了?”王林见郑希一脸忧愁,自己毕竟吃人手短,往衣裳上擦了擦手开口问道,郑希见状,忽地叹了一口气,说着自己与朋友游历至临湖,在观中上香时,与观中一姑子瞧上了眼,这些天常厮混在一处,如今要走了,念及这些天难得的露水情缘,便想着总得与她道个别才是。   这清修观王林也知晓,不仅是观中姑子,连那些道长童儿私下暗地里也做过这些活,倒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一个姑子,居然让郑希这样的人如此惦记,在心里想了想,观中也没有这号人物,更是好奇。   郑希又趁势提起颜淮,句句不离颜淮此次封观实属不该,仗着身份取了方便,全然不顾他人感受。   之前王林因为那次当着众人出口轻薄了颜子衿姐妹几人,临湖知府不敢得罪颜淮,自然不然偏袒,于是王林头一次被自家老爹狠狠收拾了一顿,关在家里直到颜淮离开才被放出来,心里已经满是不满。   结果后面自家那位姑奶奶突然无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由于此人以往与南域有些关系,王家自然不敢报官,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王林可不能当做无事发生,毕竟当初他瞧上颜子芜后,见自己迟迟无法下手,便是去央了这位姑奶奶帮忙,从她手里讨了些见不得人的法子,趁着颜子芜去观中进香,找了机会迷了对方的心智,这才得逞。   本来这件事除了他和姑奶奶以外无人知晓,甚至连颜子芜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般行事,结果姑奶奶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失踪,实在很难不让他往颜家已经知晓真相这方面去想,更是吓得躲在家里大门都不敢出,生怕被颜家的人找上门。   结果没等到颜家上门兴师问罪,颜淮受封永王之事便先一步传回了临湖,这当然是一家欢喜一家愁,愁得自然是王家,王林老爹知晓颜子芜之死与王林有关,不过是实在舍不得他这个儿子,咬着牙不承认,想方设法为他擦屁股罢了。   而颜家早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日愁夜愁,就怕颜家仗着颜淮如今的威风为难王林,还没等王老爷子愁出个法子,便一病不起,没多久就一命呜呼。   王家其他人早就对王林这个四处得罪人的纨绔草包不满,他亲爹一死,王林顿时被赶出家门,莫说什么遗产,半点家当都不肯给他留,若不是王老爷子与这茶摊老板有旧交,临死前亲自来求了,王林这个时候也不知在哪儿讨饭呢。   可惜王林从小娇生惯养,被宠溺惯了,即使被赶出来也从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王家人无情无义,人面兽心,估计早就惦记着他的家产;只觉得颜子芜太过软弱,怎么死了还给他惹得一身骚;只觉得颜家小题大做,一件小事怎么这么久还抓着不放,觉得来觉得去,便全部怪在颜淮身上,若不是颜淮这般出息,颜家怎么敢把王家不放在眼里?   本来王林心里就各种怨天尤人,如今一遇到些不顺心的,就怪在颜家身上,全然觉得是颜家害他如此,如今见郑希被颜淮为难得不住叹息,竟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感,顿时拍了拍胸脯道:“公子只是想去观中见一见相好的,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在下倒是有个法子。” ↑返回顶部↑ 第562章 (1 / 2)   五百六十一、   王林说的法子,不过是据他说这山上还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达清修观,不用走正路,他们可以此处进到观里。   孙昀一听顿时翻着白眼,说着这算个什么好法子,还不得等颜淮允许才行,结果郑希却将扇子一收,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笑着请王林带路。   王林一见那钱袋眼睛都直了,哪里管得上别的,立马接过,态度一改之前的矜持,点头哈腰地请着两人与他同行,两人见状对视一眼,也不有所耽搁,立马策马跟上。   老摊主见三人离去,这才看着满桌的狼藉,顿觉暴殄天物,不住地摇着头。   王林说的这条小路确实难以发觉,也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而且路上实在是泥泞崎岖难行得很,孙昀骑着马都走得直皱眉,反观那王林,裤腿上都糊满了泥巴,却兴高采烈地走在前方。   几人走了许久,穿过一处不见天日的密林,便瞧见一道与山壁连着的院墙,郑希朝四处张望一番,此处地势大概是后山,在那清修观的大后方,而不远处,还能瞧见颜淮安排的官兵在周围驻守。   王林走上前,往院子的木门上敲了敲,不多时便听见一阵动静,随后木门打开一个缝隙,一个粗裙布衣的妇人婀娜地从里面走出,一见王林,顿时蹙了眉冷笑道:“好个冤家,几日不来见我,我当你死了呢。”   “哪能呢,要死也得死在你身上才甘心。”王林一把搂住妇人又亲又哄,却没忘了正事,将那空了三分之二的钱袋子塞在她手中。   妇人一见这钱袋顿时眉开眼笑,王林趁势指了指身后两人,将事情前因后果与她说了一通。   “原来两位公子要进这观里呀。”妇人疑惑道,“虽然永王确实派了人守着,可我记得也并非不许人进去。”   “你又不是不知如今这观中住着谁,上香祈福自然是不拦着,”王林连忙冲妇人使了个眼色,毕竟这进观中找相好的姑子厮混这种事,哪里能明目张胆的说,要是颜淮听了,就更不会放他们进去,“你手里这袋子还是两位公子拿来谢你的呢。”   “啊呀,这这真是。”别的不说,这钱袋子的重量可是实打实的,又听王林念着要是帮不了,就只能将钱袋还回去,妇人更是舍不得,索性心一横一咬牙道,“帮倒是能帮,只是两位公子得早去早回,若是被人知晓,永王怪罪下来我可惹不起。”   “多谢娘子相助。”   郑希与孙昀两人谢过王林,跟着那妇人进了院子,原来这妇人是老观主母家的远房亲戚,因丈夫早亡,无处可走,只能投奔来此,老观主怜她孤身一人,便给了妇人一个帮观中众人做饭的活计,留她居住在观中。   后来老观主仙去,众人见她在此居住多年,不忍赶走,就这么随她去了。   妇人自知自己不便再留在观中,便搬去观旁的小院子住着,平时帮着去观中为众人做素饭,而忙时则去给香客们做斋饭,赚些生计过活,只是不知何时与王林勾搭上,又因此处只有她一人,所以一直无人知晓。   妇人的小院侧门有处极其偏僻小路与观内相连,妇人常常从这里抄近路进观中,甚至一些晚来的道士都不知,从这里走,就不必再从清修观正门进入,甚至可以直接来到观中内院与外殿相连的巷道,正好遂了郑希孙昀的愿。   “公子,从此处往西走便是香客吃茶休息的院子。”妇人指了指前方,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观中的明事暗事她早就一清二楚,“不过您二位得绕着这边走,如今内院住着那位道长,可得小心避开些,莫让人发现了。”   “多谢娘子。”   实在不放心,又多嘱咐了几句,以前都是做饭的时候才会过来,如今尚不到时候,妇人出现在此处难免令人生疑,她不敢久留,便匆匆离去。   孙昀看了看不远处驻守的官兵,觉得郑希在这件事上,实在是有些执着过了头:“我说,为这个事至于吗,而且你拿着三皇子的玉贴,人家能会答应见你?”   “谁知道呢?”郑希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玉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朝着那驻守在内院门口的官兵走去。   这些天顾姨娘一直陪着颜子衿住在观中,虽然当时是她一意孤行,通过玉观音传信,将兄妹两人的事告知了秦夫人,但这件事就算她那个时候不说,秦夫人也迟早会知道。   只是顾姨娘没想到的是,后续竟然会严重到让颜子衿出家,对其自是万般愧疚,忍不住对颜淮心生怨怼,又愧又怨,于是虽然答应前来照顾颜子衿,但不愿意与颜淮相见,每次他来见颜子衿,顾姨娘总是找些由头离开。   而颜淮考虑到顾姨娘前来照顾颜子衿,为了让她在观中行动方便,也知她不习惯这么多人在周围,于是便适当减少了些内院周围的守卫。   颜子衿此番离开楼兰,自然也将自己在兹坦城买下的那女孩一起带回,那女孩经过这些天的照顾已经转醒,只是身上的伤还得养上许久。   女孩不懂汉语,周围这么多人,只有颜子衿能通过在楼兰学会的那些简短语言与她粗浅沟通,所以格外粘着她,几乎是寸步不离。   可令颜子衿有些头疼的是,无论怎么解释,那女孩都认定自己是她的主人,颜子衿坐着的时候她就垂着头紧紧立在一旁,颜子衿不开口,她就不吃不喝,甚至等到颜子衿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就直接跪在床边守着,吓得颜子衿连忙将女孩拉起来,好说歹说一番,总算说服对方在旁边的躺椅上睡下。   总觉得这样不行,颜子衿与女孩说过不少次让她不必这样,然而女孩却只是摇摇头,说阿爹将她卖给颜子衿,那颜子衿就是她的主人。 ↑返回顶部↑ 第563章 (1 / 2)   五百六十二、   “既然如此,想必要耽搁不少时间,不如先将药服了吧。”顾姨娘说着,转身让女孩跑去将温好的药端来,那女孩这段时间跟着颜子衿学了不少字,倒也勉强听得懂顾姨娘的吩咐。   也不知怎得,自下山后颜子衿的身子就不似以往健壮,从楼兰回来,一路上都没什么事,结果刚到临湖不久,便忽地染了风热。   临湖的大夫自然比不得京城,颜淮又惯是知晓颜子衿身子的,那药方的药性对她太过猛烈,减剂量便又失了效果,于是只得让人匆匆又配了之前的那些丸药,搭配着一起服下,一来不会影响药性,二来让药性慢些起效,也不会伤了颜子衿的身体。   等服了药后,颜子衿这才更衣请了人进来,若说有人持着五皇子的玉帖来拜见已经很令颜子衿诧异,那当看到来者时,那便是惊讶了。   颜子衿当然认得这两个人,一个郑希一个孙昀,时时与江照在一处,只要颜子衿看到江照,他旁边必定有这两个人。   不过今日却不见江照同他们在一起,不知他们目的,颜子衿还是不免在心中多生几分警惕,同时心里也在嘀咕着颜淮的性子,怎么会放他们进来,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而郑希落座后却一直与颜子衿各种寒暄,孙昀偶尔插几句嘴,大多时候都只将目光落在颜子衿身上,看得颜子衿各种不适,但他们持玉帖而来,只得礼貌回着,见郑希久久不说正事,实在有些忍不住,颜子衿选择主动问起。   被这么一问,郑希像是恍然大悟般,将手里的画袋拿起道:“瞧我等这记性,明明是有正事在身,可一见到道长玉貌,一下子就给忘了。”   顾姨娘柳眉一蹙,可念及他们身份,还是强行压了下去,目光一刻不敢离开他们,生怕趁着自己不留神,让他们使了什么暗招。   “这是何物?”   “皇后娘娘如今久病在床多日,五皇子一片孝心,日日求医问药也不见好,心里自是各种焦急,所以便想着在大齐各州皆求一幅神仙宝图,请高僧名道诵经祈福后送回京城,保佑娘娘身子快些好起来呢。”郑希笑道,“只是殿下如今在皇后娘娘宫中侍奉,脱不开身,这才托了我等出来。我与五郎也是前段时间才到临湖,求得宝图后,本想着来清修观请观主供在神前,没想到竟有幸遇到道长莲驾。”   郑希说着将画袋放在桌上,故意往颜子衿的方向推了推:“我等俗人,对这些事的了解总是不比道长,还请道长先替我们瞧一瞧,若能过了道长的眼,也算不负五殿下所托。”   “皇后娘娘病了?”颜子衿眉峰微微一提,显得有些惊讶。   “娘娘卧病在床已有两三月。”   “可知是何缘由?”   “我等怎么会知晓,”孙昀不假思索地开口,随即觉得自己这样回答不对劲,便又接了一句,“大抵是当年莲妃之事,留了些病根,不过梁贵妃和明希公主日日侍奉在旁,倒也不必担心。”   “贵妃……”   虽然皇后凤体抱恙,身为妃子的梁贵妃和身为女儿的明希公主自然要在,但不知怎的,颜子衿心里总是定不下来。   “道长,持玉道长。”   郑希唤了几句,颜子衿这才连忙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这才小声道了声抱歉。   如今的颜子衿自然不是以前那个小丫头的青涩样子,眉眼清柔,丹唇雪肤,自是与郑希印象里她在及笄礼上的模样大相径庭,可瞧了几眼,又多觉几分清丽出尘,更莫说莲冠压着轻纱,罩在发髻上,又添了些如墨般的氤氲气质,而且颜子衿那双眼睛最是好看,更别说因为颜淮,还多了些不自知的柔情,没了多余的钗饰,更显得灵巧动人。   心中一颤,郑希竟一时忘了将目光从颜子衿身上移开,连屋里还有顾姨娘等人都忘了,就这么直直盯着她,下意识伸手道:“不如我替道长打开看看。”   “慢着。”颜子衿被郑希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脊背发毛,见他伸手凑近,立马开口制止,旋即偏头看向顾姨娘,得了颜子衿眼神示意,顾姨娘这才上前几步将那画袋拿过。   不动声色地将画袋用手悄悄摸查了一番,顾姨娘这才里面的画卷拿出递给颜子衿,颜子衿见里面真的只有画卷,更是不解,而这时郑希已经收回眼神,含笑垂眸道:“是我等唐突,那就请道长为我等鉴赏一番吧。”   颜子衿握着画卷,她实在搞不懂郑希他们此番来见她是为何,可既然请了他们进来,贸然逐客也是失礼,既然他们是奉五皇子之命而来,又关乎皇后娘娘,大抵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而且就算他们冒犯,这儿还有顾姨娘盯着呢,若真的出了事,外面的人听见动静也会进来的,细想了一番,颜子衿拿着画卷起身走到画架前。   用挂绳勾住,颜子衿这才将画卷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莫名的异香,她知晓有些人作画时,习惯添加些香料作为赏画的意趣,可这香味实在是太过浓烈,颜子衿凑得最近,被闷得不由得掩袖捂住鼻子。   只是画上画的是西王府瑶池赴宴,仙娥灵童伴侧,奇兽珍禽随行,紫霞托履,彩云绕身,而画面的另一侧,却是一位王服配剑,翘首以待的男子。   这哪是什么专门求来为皇后娘娘祈福的画作,分明是西王府与周穆王瑶池相会的场景。 ↑返回顶部↑ 第564章 (1 / 2)   五百六十三、   顺着奔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有两人正并肩策马从中窜出,颜淮如何不识这两人,可他更疑惑的却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临湖,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甚至会从密林里走出。   “你倒是惯会信口开河,刚才不还信誓旦旦说着能拿下,怎么如今反倒被人撵了出去,丢尽面子。”   孙昀单手攥着缰绳,他还是不理解郑希这般执着为何,原以为他费了老大力气进到观中,自该有十足的把握,结果不仅没能碰到颜子衿分毫,还被对面冷脸送客。   孙昀因为江照的缘故,虽然对颜淮一直不怎么待见,但不至于事事针对,更别说颜子衿如今身份非常,一开始本不想多生事端,只是之前听郑希念了那一通话,便觉着江照如今这般颓然,定是因为颜家冷面铁心不肯放过江柔,这才同意了郑希的打算。   孙昀想着颜子衿当初被山贼掳上山这么久,不知道被他人碰了多少次,估计已经不是什么清白身子,就算此番得了长公主恩典,也不过是看在颜淮面子上。   既然不是清白姑娘,多他们两个也不多,说不定如郑希说的那样,颜子衿已经耐不住想要沾风醉月,那他们正好借此给颜淮一点子教训。   然而兜兜转转一圈下来,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闭嘴!”郑希阴沉着脸,比起孙昀的不耐烦,他更多的还是不解与疑惑,“怎么会呢,那样大的份量下去,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份量,你没瞧见颜锦娘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茶盏吗?”孙昀挑了下眉,他还以为郑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茶水里加了药。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颜锦娘又不是不认识我们,你看她时时防备的样子,但凡那茶盏离了眼,她定不会再碰的。”   “那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两手空空?”郑希白了一眼孙昀,“我只是想不通,颜锦娘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用在那宋家小姐身上明明立马就起效了。”   “什么宋家——宋——”孙昀顿了一下,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郑希,“你他——你用了眼儿媚?”   “你前几天不还找我讨了些喂给那歌女,别给老子装清白。”   “放屁,老子哪里不知道,可——可你给颜锦娘用了那药,”孙昀急得压低了声音道,“那药可是个烈的,要是被颜淮或者别人发现不对劲,我们就死定了。”   “死什么死,这不是没事发生吗,”郑希睨了孙昀一眼,“你看她像是中了药的样子吗?”   “那——”   “我也奇怪得很,我以防万一可是用足了量,莫说她了,她身边那个白发妇人也能轻松拿下,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颜锦娘就没有任何反应?”   孙昀回想起来颜子衿身边的顾姨娘,顿时撇了撇嘴,虽然那妇人着实有几分姿色,但不在他的喜好范围中,更别说她那一头白发,看着实在是怪异得很。   见郑希还在为了那事苦苦思索,孙昀满脸不解,但也不愿意多想,“啧”了一声道:“没用就没用,说不定是不小心受潮失了药性,反正颜锦娘也没出什么事,她就算将今日之事说了,我们咬死只是来问画,她也寻不得证据。”   “这……”   “罢了罢了,我们已经耽搁得够久,赵大公子可还等着我们回信呢,今日再尽兴玩乐一日,明日该起身回京去了。”   虽然没能得手实在不爽,可事到如今,颜子衿想必已经有了防备,郑希也没办法再回去动手,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   两人策马缓行离去,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颜淮已经瞧了他们多时,弃毫最先开口打破沉默:“将军,他们两人要不要我……”   “殿下这是还有什么事?”茶摊老板见颜淮与那人分别后不知怎得一直没有离去,如今还直瞧着远处发呆,壮着胆子上前询问,而颜淮并未立即回答他,于是茶摊老板跟着他们视线的方向看去,自然也看见郑希和孙昀两人,“哦,殿下认得这两位公子?”   “他们是谁?”颜淮摇了摇头,旋即软下脸色温声问道,“看起来倒不像是城中那些人家里的公子们。”   茶摊老板在这摆摊几十年,莫说颜淮,连他爹颜准,老板都敢说一声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如今颜淮已经身为永王,但他还是不由得依旧将他当作那颜家的五公子看待。   “他们不是本地人,据说是从别处来的。”   茶摊老板说着便将两人刚才在茶摊的事告知颜淮,只是正要提到王林时,忽地有几分迟疑纠结,毕竟茶摊老板知晓颜家与王家以往过节,而王林老爹死前殷殷相求自己照顾这个不成器的混账儿子,身为王老爷子多年旧交,他自然想帮着掩一掩,于是对王林一事上便有些含糊其辞。 ↑返回顶部↑ 第565章 (1 / 2)   五百六十四、   顾姨娘在房门前急得直打转,不知唤了多少声“锦娘”,屋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无,好几次她想要推门而进,然而那门似乎被从内上了闩,她用身子撞了几回都纹丝不动。   刚才颜子衿叫她帮着将那茶倒了,顾姨娘知晓颜子衿这是担心郑希他们趁她去看画的时候暗中动作,于是莫说他们两人接触过的,甚至连颜子衿的茶盏也不留,全部拿去后面砸了。   见女孩走来,以为颜子衿叫她来找自己有事,可女孩只是摇摇头,勉强用自己仅会的汉语回答,说颜子衿只叫她来找顾姨娘,所为何事却没有说。   而等到她们回来时,房门已经被人紧紧闭上了。   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见到是颜淮,顾姨娘顿时慌得直掉眼泪,磕磕巴巴将刚才发生的事尽数说了,颜淮一听郑希差点唐突了颜子衿,眼中杀气一时难以抑制,吓得女孩直往顾姨娘身后躲。   可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颜淮上前侧身用力撞了下房门,只觉里面不仅仅是被人闩上,甚至还用了什么东西抵着,连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撞上去房门都纹丝不动。   既然正门进不去,只能从其他地方寻一寻,颜淮不敢再迟疑,打算直接从窗户进去。   顾姨娘之前为颜父和家中众人来观中清修祈福时就住在此处,知晓有些窗户多年未动早已卡死,连忙指着颜淮去试那几扇时常打开的窗户,可那些本该打开通风的窗户似乎也被颜子衿用东西从内抵住,见状颜淮更是心急如焚,高声唤了一声“衿娘”,依旧无人回应。   一路奔至屋后,终于寻到一处,抓住窗棂用力拉了拉,见窗框勉强松动几分,颜淮不敢有丝毫犹豫,一把攀上抓住窗户正上方的雕花,双脚借力蹬起身子,趁势将窗户一脚踢开。   窗前柜子上的瓷瓶陶罐被踢飞砸得粉碎,颜淮几乎是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顾不得去看有没有碎片扎入后背,他一把跃起朝屋里冲去。   前方待客的正厅无人,那抵在门后的是一方及腰高的几案,看着不重,一个人倒也能够推动,只见几案正好死死卡住门闩,怪不得颜淮刚才在外面都没有办法。   那画架上的画已经被人掷在地上,本该放在旁边桌上的白瓷笔洗被砸得粉碎,那画本就是拙劣粗糙之作,墨水被水一泡,顿时晕得看不清本来的样子,颜淮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察觉到一股细微到不可闻的香味。   颜淮听顾姨娘提起过此画,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研究,见前厅无人,立马转身朝里屋去寻人,他刚才几乎是绕了屋子一圈才找到这一处松动,想来颜子衿一定还在这屋里。   四处张望寻找着能够勉强藏人的地势,可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最后只剩下角落的一处雕花方柜。   后来即使已经过去多年,可只要一不小心回忆起这件事,颜子衿都会不由自主地身子颤抖,甚至还会本能地干呕不止。   恶心,实在恶心得想要直接自我了断。   颜子衿不知道自己明明一直提防着郑希两人,可到头来还是疏忽大意被他们算计到,想必什么求画都是今日为了她而编的借口,就算五皇子再如何好说话,即使给郑希他们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寻了这种画来。   而令颜子衿更感到害怕的是,郑希他们竟会这般龌龊下作,对她用了这么肮脏的法子。   赶走郑希他们后,颜子衿让顾姨娘去处理那些茶盏,本来那时还没有什么异样,是女孩进来,拉着颜子衿要今日没来得及读完的书。   颜子衿正要转身去取,可下一秒,身子便立马燥热难耐得令她差一点软倒在地,连忙扶住桌子,异样却愈演愈烈,甚至女孩担心地伸手来扶住她,都能惹得颜子衿一阵轻喘颤抖。   颜子衿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个什么情况,可她更诧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反应,下一秒,目光便落在那还挂在架子上的画。   瞳孔顿时紧缩,连下唇被自己咬破都浑然不知。   勉强将女孩哄走,颜子衿生怕有人闯入,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几案推倒抵住房门,脑中意识逐渐混沌朦胧,皮肤滚烫得汗水已经打湿了里衣,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感到恐惧。   五感被无限放大,外面院墙外守卫的官兵此时正按着时辰交接换人,兵甲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心跳越发躁动不已,不敢再去听,颜子衿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去将窗户关上闩紧,不敢再接触到外界一丝一毫的动静,这样定一会彻底击溃她摇摇欲坠的理智的。   等做完这些,颜子衿跌跌撞撞走到正厅,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副仍旧散发着异香的画作上,西王母云裳羽衣,紫云彩霞,与穆王瑶池相会,巫山云雨……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旖旎画面顿时被怒火焚烧殆尽,颜子衿冲上前一把将画扯下掷在地上,但这样还是不无法平息,便又抬起笔洗狠狠砸在上面。   那股令人作呕的异香终于消失殆尽,颜子衿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然而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敲响,就像是正在灼烧的火炭忽然被人抛入凉水,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于是她努力维持的那点理智骤然崩塌。   颜子衿忘了自己后面做了些什么,又是如何逃入里屋,她只是徒劳地将自己深深蜷在这黑暗之中,一边用尽全力压抑着体内那蚀骨刮髓的痛苦,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千万不要发现她,连呼吸声都在努力克制着。   柜子外面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颜子衿顿时吓得抖如筛糠,连牙齿都在不住磕碰着,无尽恐惧将她紧紧包裹,脑子已经混沌不堪,根本没有精力去分辨来者是谁,颜子衿只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 ↑返回顶部↑ 第566章 (1 / 2)   五百六十五、   眼见着颜淮翻进屋里后再没了动静,顾姨娘更是心急如焚,急得走投无路,便又跑回到门口准备再撞一回,正好撞见弃毫将外面安置好赶回来,忙一把拉着他帮忙。   弃毫尚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当初他在临湖养伤的时候,就是这位顾姨娘吩咐人好生照顾他,而且之前见颜子衿与她亲昵,以是弃毫自然多信她几分。   听顾姨娘说颜子衿将大门抵住,颜淮撞了几回都没有,弃毫想着颜淮这是怕伤到颜子衿,不过现在也是没了法子,只得用蛮力试一试。   还不等弃毫动作,忽听见门内传来巨物被掀翻在地的剧烈声响,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内猛地踹开,力气之大,差一点将门生生踹坏。   颜淮抱着颜子衿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得令人不寒而栗,顾姨娘从未见过颜淮这样的表情,一时间愣在原地,还是女孩被颜淮这样吓得一把躲到她身后,这才迟迟回过神。   “锦娘她——”   顾姨娘冲上前拨开罩在颜子衿脸上的披风,只见颜子衿双颊嫣红,眼神迷离,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像是酒醉了一般,视线兀地刺入光亮,颜子衿顿时不耐地往颜淮怀中躲避,不由得一声嘤咛,手指试探着往上伸去揽住颜淮的脖颈,不顾还有他人在,挣扎着想要更贴近几分。   顾姨娘只见了这一眼,便立马瞧出来颜子衿是个什么情况,可更令她疑惑不解的是颜子衿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弃毫,去找颜述。”颜淮没有心思先去解释,见到弃毫在此,开口冷声道,“让他派人去找奔戎。”   “是。”   “你们打也好,下药也好,把那两个畜生抓来见我。”   “是。”   “顺便替我准备一把刀。”   弃毫身子一颤,毕竟那郑希和孙昀身份可不是一般人,正欲说些什么,可抬头看到颜淮的脸色,他顿时噤了声,不敢再多言转身立马跑出院子。   顾姨娘见颜淮说完抬脚正欲往外走,连忙身上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儿?”   “回颜家。”   “不行!”顾姨娘顿时抓紧了颜淮的衣袖,“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现在不是该说这件事的时候,谨玉你再忍一忍。”   “我已经忍得够久了!”颜淮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侧身对着顾姨娘喝道,“当初颜家在京中尚未争得立足之地,是衿娘求我,所以我答应她,一直忍着不将此事挑明;后来我当着祖爷爷将此事告予天地宗亲,是祖爷爷求我、以命相逼,要我念及那时身边风波不定,让我暂且忍耐,我答应了;如今我明明有足够的资本两全,我可以护住颜家,我也能求得衿娘,为什么你们还要让我忍!”   “你这孩子,你能懂什么!”   “我只知道我忍了第一次,害她遭难失忆,流落无依;第二次,害她孤立无援,刀剑逼身;第三次,害她骨肉分离,受尽流言蜚语,如今还遭了那群腌臜畜生的侮辱,”颜淮盯着顾姨娘,“这些事本就错不在她,是我假慈兽心逼她在先,是我害她无辜遭受牵连,为什么这些事不落到我身上,反倒要让衿娘来受。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忍,不如将此事坦白于众人,今后便没人再敢拿这件事相逼,青天可鉴,后土可证,谩骂也好责罚也罢,自该是我来担!”   “你糊涂!”顾姨娘看出来颜淮这是被气昏了脑袋,“你知不知道,那两人虽然不知从何处进来,但他们是正大光明持了帖子来拜,内院守卫可是实打实亲眼见了的,他们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但他们离开时锦娘并没有任何异样,如今他们前脚刚走,你后脚便带走锦娘,还要将你和锦娘的事众人皆知,一旦被他们听到,难保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颜谨玉我问你,若将来他们打算鱼死网破把此事说出去,你要锦娘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开这个口。”   “锦娘可是一个姑娘家,她和你们不一样,她被下药这件事一旦坐实被他人得知,便会缠着她一辈子,这是真的要逼死她的——”说罢顾姨娘哭着伸手用力打在颜淮臂膀上,见颜淮仍旧要往外走,顾姨娘实在拦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就在这里,谨玉,就在这里,我以性命发誓,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姨娘!”   “这院子是颜家的地产,就算是观里的人都不能随意出入,而且这些天院里只有我和贴身的婢女在这里照顾锦娘,如今内院守卫已经撤走,没有人会知晓。”顾姨娘死死攥着颜淮的衣袖,“就当姨娘求你,为了锦娘,不要让这件事传出这个院子。”   就在这时,因得体内药效久久不得纾解,颜子衿再如何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她痛苦地哭叫出声,一口狠狠咬中自己手掌鱼际,顿时便从齿间缝隙中缓缓流出鲜血。   顾姨娘趁着颜淮见到颜子衿这般举动震惊恍惚的瞬间,用尽力气将他往后推进屋内,旋即一把拉过女孩疾步朝着后院走去,顾姨娘的婢女早就听见前面的动静,可实在不敢上前,见顾姨娘走来,她正要开口询问,前者已经先她一步开口警告道:“今日之事,若从你口中透露出一字半句,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懂了吗。”   说完又对女孩宽声安慰几句,让两人留在此处不准靠近前院,顾姨娘这才提心吊胆地往前面走去,直到看见紧闭的屋门,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却又兀地闭目呜咽了一声,跌坐在地上无声垂着泪。   自小的时候,爹娘和夫子便教过她,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问一问自己的心,后来长大些,颜子衿才知道这叫“心甘情愿”。 ↑返回顶部↑ 第567章 (1 / 2)   五百六十六、   “哥……哥哥。”颜子衿微蹙着眉低声呢喃了几句,可近乎混沌的大脑已经令她无法意识到这个称呼的含义,但每念一声,心跳便不自主地慌乱颤动,她只得求助似地看向面前人。   颜淮牵过颜子衿的手,将彼此的手腕内侧紧紧相贴,用力之深,能透过肌肤感受到两人之间脉搏的跳动,节律一致得仿佛拥有同一枚心脏。   颜淮微微垂着眼,感受着胸口处的跃动,随后缓缓看向面前人:“锦娘。”   语罢伸手抚住颜子衿的脸,那枚玉扳指抵在她的脸颊,随后缓缓而下,拇指指尖已经触及她的唇角,而颜子衿却忽地张口咬住,尖齿抵着他的指甲指腹,微微用力,便感受到一股轻微的刺痛。   然而下一秒,舌尖代替尖齿缠住了指尖,颜淮的呼吸不由得一滞,颜子衿半眯着眼,专注地含吮着舌尖所触及之物,甚至在颜淮将其抽出时还有些不满地皱紧了眉,可接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浓烈痴缠的深吻,颜淮手掌紧贴着颜子衿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在她发出第一声娇软的喘息声时将其紧紧压倒在身下。   院子是颜家先祖很久以前专门修建在此的,以方便家中众人来此观中上香听经时小憩静住,后来家中祠堂越来越大,众人也越来越忙,即使不必专门来此,也会有道士僧人不时前来拜见,院子后来鲜有人至,这些年也就顾姨娘来观中为颜子欢生母和颜父诵经祈福的时候,会在这里小住些日子。   以是院中陈设素净质朴,放眼看去皆是些素经诵道之物,墙上挂着的,也多是那些神姿仙像,垂目肃立默默瞧着这一切。   而如今,当着漫天神明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兄妹二人正做着天地不容之事,但这个时候颜淮已经顾不上这些,忘情地贪恋着与怀中人的缠绵,他跪在床榻上,身影几乎将颜子衿盖住,若真有神明憎恶愤怒这枉顾人伦之事,即使要降下神罚,他也能为颜子衿挡一挡。   颜子衿当初奉旨入道宫修行祈福,衣着服饰自然比以往素雅几分,多了些疏离气质,这样才是众人眼中修道之人端庄持重的样子。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粉颊春眸,丹唇兰息,莲衣垂臂,雪肤染绯,水滴状的珍珠耳环凌乱地晃动着,也就玉冠勉强规整,云纱罩在发上,又因汗水而紧紧贴附在身上,更显得几分旖旎。   颜淮哪里会见过颜子衿这个模样,更莫说她如今被那药效影响,一心求欢索爱,平素对这种事的矜持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半点也舍不得放开他半分。   腹部不由自主兴奋得一阵抽搐,颜淮念及颜子衿如今被那药折磨得难受,可眼前这样的景色,实在难以自持,竟也随着心中那股子欲念去了。   可抱薪难以救火、扬汤岂能止沸,一个不舍痴缠一个纵情贪欲,不知过了几时,那本来透过窗户映入屋内的天光也被屋檐遮掩,悬挂在墙上的神女画像脸上没了光亮,倒像是连神仙也羞赧去见屋内春景,匆匆移开了目光。   颜淮当年遭过李尚书的道,自然知晓这些药的厉害,连他那时都自纾不成,若不替颜子衿缓了这药效,一直噬髓刮骨的折磨她哪里会受得住。   可想归想,颜淮还是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若真要不管不顾只要解了药就好,颜子衿的身子肯定是受不住的,见颜子衿已经面露几分难受,他便立马停了动作,打算让颜子衿好好缓一缓。   然而颜子衿见颜淮停下,体内顿时如火烧蚁噬般难受,她婉声哀求着去攀颜淮,见对方拒开,竟主动凑上前将其推倒,似乎这一晃令颜子衿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就这么跪在颜淮身上,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可下一秒大脑内仿佛有人不住狂啸着,催促着她再次不管不顾地去索取。   痛苦地捂住额角,颜子衿眼泪更是不住地落下,一滴又一滴砸在颜淮身上,到最后她甚至颤抖着将十指屈起抵在胸口,似乎打算将自己的心抠挖出来,好平息这无尽的折磨。   颜淮自然不可能让颜子衿这样做,立马握住她的手腕制止,挣扎了好一会儿没能成功,颜子衿顿时无助地垂首低声喊叫。   见妹妹被害成这样,颜淮心中怒火更甚,可更多的则是愧疚与痛苦,像是被人用匕首捅入心脏又狠狠搅动一番,连忙坐起身将颜子衿紧紧抱在怀里,想借此令她勉强平复几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颜子衿哭叫着,她以前绝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可现在她的思考早已不受控制,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指甲深深嵌入颜淮的背,颤抖着便又留下一道抓痕。   “好。”   “哥哥、哥哥……你救救我……你救一救我吧。”   顾姨娘坐在后院门口的小板凳上,目光一会儿看向鞋尖托举着碎屑缓缓行过的蚁队,一会儿又看向那被芭蕉叶隔档住的前屋,手帕已经被绞得有些湿润,有好几次她甚至想上前瞧瞧情况,可最后还是生生忍了回去。   “姨、娘,”女孩端着陶碗走到顾姨娘身边,用这些天学会的汉话开口道,“姐姐、让你、喝。”   “哎,可巧我正觉得渴了。”顾姨娘接过陶碗,见女孩目光也频频看向前方,似乎她也在担心颜子衿的情况。   “姨娘,夫子、是、怎么了?”女孩看向顾姨娘,一切发生得太过快速,电光石火间,自己便被莫名其妙带到内院待着,更别说这么久了她都还没见到颜子衿,自她被颜子衿带在身边,可从来没有离开夫子这么长时间呢。   “微婵你在担心夫子吗?”   “嗯。”   “别担心,”顾姨娘将微蝉搂在怀里,“夫子不会有事的,不过她今天忙了很多事,会很累,一会儿微蝉就不去打扰夫子了好吗?” ↑返回顶部↑ 第568章 (1 / 2)   五百六十七、   颜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三姑姑站在门口,见她这么晚过来,许是有什么急事,忙快步上前,前者却已经开了口:“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事了?”   “今天白天我去铺子里给子然瞧做新衣裳的布料,正好瞧见你身边的望竹带着人似乎在寻什么。”   “啊,是我有些账簿需要让人对一对,当时身边只有望竹,所以便交代他去做了。”   三姑姑看着颜述,微眯着眼。明显的不相信:“你已经是颜家的家主,不是以前颜家的谦玉少爷,有什么事也该是他们来见你,怎么能倒反天罡。”   “以前祖爷爷教我做事的时候,让我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更别说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如今都得我定夺,一时习惯了,姑姑此番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是谨玉还是锦娘出了什么事?”   颜述动作一滞,可脸上的异样却还是被三姑姑瞧见,便见她继续道:“你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望竹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如果只是对账的小事,旁人也能做到,怎么会突然让他去。而且我见他行色匆匆,定是有什么急事。”   “我……”   “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们?”   “姑姑,其实我也不知道。”颜述微微蹙眉,无奈地看着三姑姑,“是谨玉身边的弃毫突然找到我,说奔戎在城中,让我派人暗中去寻,寻到踪迹后告知他一声,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清楚。”   “所以你就派望竹去了。”   “事关谨玉我总得小心些,而且换旁人去做我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你们可寻到了,是在哪儿寻到的奔戎?”   “春柳巷子里。”   “那里不是——”三姑姑立马止住了嘴,随后垂首思索许久道,“这两位之前谨玉他们回临湖时我见过几面,不像是招呼不打就失踪的,而且谨玉也不可能让一个不听他命令的人跟在身边这么久,他去春柳巷子做什么?”   “许是谨玉让他去那儿有什么事情,毕竟弃毫在得知位置后就离开了,我也没来得及去问。”   “谨玉这孩子真是……”三姑姑叹了一口气,“如今怎么什么事都开始瞒着我们这些大人了。”   “姑姑,谨玉如今已经是永王,他身边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那就不必再多问。而且您知道他性格,他做事都有定夺决断,若真遇到什么棘手的,自然不会瞒着我们。”   好说歹说打消了三姑姑的疑虑将其劝走,可随即颜述的脸色便顿时沉了下去,那时弃毫独身一人找到他,让他帮着暗中去寻奔戎的时候颜述就察觉到些不对劲,他知晓奔戎与弃毫是亲兄弟,有什么事会连亲兄弟还瞒着的,而且奔戎不像是会不辞而别,让别人特地去寻他的人,更何况还是暗中寻找。   但当时见弃毫面色着急,自然不敢耽搁,颜述连忙命望竹带人去寻,最后听望竹说是在春柳巷子寻到的奔戎,那巷子是城中花院柳馆聚集之处,颜淮自不可能去那儿,而奔戎会出现那里,想必是颜淮的安排。   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颜淮专门派奔戎去那里呢?更别说这些天颜淮有什么事要做都从不会瞒着颜述,就算有些事内情不便开口,也会与他说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打算,哪里会像这般,只是莫名其妙的让他寻人,而等颜述帮忙寻到人,弃毫连句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奔戎也一下子没了踪迹。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越想越觉得颜淮的异样只能会是与颜子衿有关,但颜子衿身边有顾姨娘寸步不离地陪着,在外还有官兵守着,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颜述此时没办法亲自去问,只能打算明日去见一见颜子衿再说。   至于刚才三姑姑问颜述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不知道是真,可就算知道,考虑到颜淮与颜子衿的关系,他也绝不能告知姑姑他们。   站在原地许久,颜述这才轻声叹道:“谨玉啊谨玉,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而且这么久过去,夜色已浓,却迟迟不见颜淮回来,颜子衿如今身份特殊,还有顾姨娘陪着,颜淮自不可能留在她身边,颜述也没听见颜淮今日有要赴宴的打算,既然如此,这个时候的颜淮还能去哪儿呢?   郑希被人丢在地上时手臂被地上碎石硌了一下,疼得他立马哼了一声,他还记得明明不久前自己刚和孙昀从曲馆离开,结果等他们路过一处暗巷口时突然被人袭击打晕,等转醒过来时,便已经是手脚被缚双眼被蒙的状态。   心想着自己莫不是被什么贼匪盯上,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再继续胡思乱想,绑在眼上的布条被一把扯开,郑希不适地眯紧了眼,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旁边被绑在巨树上,正“呜呜”叫着的孙昀,孙昀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郑希怎么可能不认得! ↑返回顶部↑ 第569章 (1 / 2)   五百六十八、   见颜淮此番是真的动了杀心,孙昀心里一个咯噔,仗着自己身形魁梧便想着将身上绳子挣脱,然而奔戎此番可是特地寻了农户家里栓牛的麻绳,量孙昀再大的力气也动不了分毫,求生本能令他连衣衫都被磨出血色也不肯放弃,却仍旧无济于事。   郑希疼得眼冒金星,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无,本来颜淮还想趁势斩下他的上臂,被孙昀这一吼,他施施然拎着剑抬起头看向对方,抬手一指,剑尖正指着孙昀的心口方向。   “论父辈,我父亲生前便是定远将军,死后又被陛下追封,乃是正二品的骠骑将军,你孙家郑家不过是靠着祖上荫庇,连你们两个父亲都不配有资格议论,”颜淮冷眼看着孙昀,“论子辈,我受父亲遗恩不假,但这永王之位是我这么多年实打实从生死之间一步步搏来的,哪怕在陛下面前也无人敢对其置喙,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   “颜——淮——”郑希勉强回过神,他挣扎着从颜淮脚下侧开脖颈,声音嘶哑,“我今回奉三皇子之命离京行事,初至临湖便早已传了信回去,若我两人逾期未归,你就不怕遭人怀疑吗!”   “三皇子……”颜淮轻声念了一句,旋即冷笑一声,“他又算什么?”   “你!”   话音未落,颜淮剑尖已经指在郑希右眼不过寸余的距离:“谁指使你们动手的。”   “……”   “说!”   毫不犹豫刺穿眼眶,郑希顿时嚎叫出声,颜淮挽手一掏,那眼眶里便只剩下令人发寒的血洞。   “谁指使你们对衿娘动手的?”   “谁帮着你们偷跑进观中的?”   “那药你们又是从哪里寻来的!”   颜淮越说语气越是狠厉,不多时郑希身上已满是血洞,颜淮的衣摆上溅满了斑斑血迹,郑希此刻在地上瘫软如泥,连叫喊声都没了力气。   “是不是江照让你们这样做的。”   “哈、哈哈。”   郑希缓了许久,忽地颤巍巍笑了一声,不知怎得,当他意识到颜淮和颜子衿的关系后,见对方此刻这么暴怒,心里竟觉得畅快无比,想必那颜子衿被眼儿媚折磨得不轻,可惜了了,可惜了了,若自己当时再多留一会儿,就能让颜淮好好看上一场好戏了。   弃毫没想到郑希这个模样了还有心情发笑,顿时上前给了他一个耳光,郑希只觉脑子嗡鸣,但一想到自家大哥因颜淮缘故不得回京,便又恨得胸口炽痛。   郑希的大哥郑玮本是他们郑家这一辈中最为寄予厚望的人,而且又是长子,郑希自小就将其视为敬仰的对象,觉得这样的天之骄子,自该谁都将他捧着供着才对。   所以郑玮当年因为轻薄了父亲的小妾被责罚时,郑希只觉得小题大做,一个小妾而已,父亲大不了再买一个,将此人送给大哥罢了,毕竟能被郑玮看上也该是她的福气。   所以当那小妾不堪受辱自尽而亡,父亲盛怒之下差点将大哥移出族谱,最后还特地托人暗箱操作将大哥赶去边境从军时,郑希更是不解,甚至与父亲大吵一架,哪怕被打了一顿也不绝自己有错。   所以当赵丞相对郑希连连可惜郑玮时,郑希这才明白为何人家能做到丞相之位,自家父亲实在糊涂极了,半点长远目光也没有。   本来想着郑玮这些年在宋璟身边立下不少军功,若取得靖州一役,自家大哥便能凭着这笔军功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连自家父亲也得低头迎着郑玮回京,谁知竟被颜淮抢得了先机,郑希本就看不惯颜淮,只觉他一个乡野小子,凭什么连京中这么多名门望族的公子们都看不上,如今又夺了自家大哥军功,还当上了什么永王,风光无限,这如何不让郑希恨他。   算上此回颜子衿之事,他与颜淮早已不死不休,更别说郑希如今被颜淮断了一臂,剧痛之下,理智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鱼死网破的疯狂,他想着就算今日要死在颜淮手中,也得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叫他痛一痛才叫爽快。   “装、装什么装……你妹妹、是什么、什么干净的人吗?”郑希咧着嘴,满口白牙已经血红一片,“和自己、自己亲哥哥做出这样的事来,更别、别说在那群山贼手里,怕——怕是早就不知被上了多少次,就算、就算没那东西,她也是个见了男——”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郑希看着生生插入自己口中的长剑,颜淮垂头看着他,双手握着剑柄朝着旁侧用力一压,半张脸被生生劈开,血肉之间隐约能看见森森白牙。   弃毫离得最近,他几乎是在郑希开口的瞬间就要伸手阻拦颜淮,但还是迟了一步,郑希脸上的鲜血喷溅而出,顿时脏了他的鞋面。   颜淮毫不犹豫抽出剑身丢在地上,转身从弃毫腰上抽出让他们一早备好的宽刀,双手握着刀柄就这么朝着郑希喉骨劈去。 ↑返回顶部↑ 第570章 (1 / 2)   五百六十九、   习武之人最是清楚这心肺一旦受损,便再无反抗之力,孙昀只觉胸口处仿佛被人塞入巨石,窒意已经取代刀刃刺入的剧痛,张开口“喝喝”两声试图填进几分空气,可最后却只变成短促的“呃呃”声。   颜淮一只脚踩在孙昀肩头,双手握住刀柄朝旁侧一劈,便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孙昀忽地发出一声咳嗽,便低下头没了动静,若不是还能勉强听见他口中传来的细微呼喝声,估计还以为他已经命丧黄泉。   颜淮抽出刀身,被连着劈砍,已经被硌出几处缺口,他只是将刀一振,血珠顿时洒在脚边草叶上。   月明风清,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王林拎着酒壶,步履踉跄地回到茅草屋,白日里郑希给的那袋银子实在太多,多到自己偷偷昧了一半,那妇人都心花怒放地任由着自己多弄了几回。   可王林还是难以满足,于是特地回城置办了身好行头,再一次变回了那“王公子”花天酒地,以前跟在身后的那些狗腿子见他出手阔绰,以为王家已经点头放他回去,便又腆着脸凑上前,几句好话就哄得王林飘飘然起来,若不是听曲饮酒时无意间摸到那已经空瘪的钱袋,将王林吓得酒醒光速离开,自己怕不是又得再次颜面扫地。   看着面前的茅草屋,王林竟有种“南柯一梦”的怅然,若不是颜淮和颜家,自己哪里会落到这般田地,本来在膏粱脂粉堆里出生的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穷酸地势,锦衣玉食才是自己该有的待遇!   心里骂骂咧咧,王林却还是不忘寻一寻自己的板车,毕竟黄牛已经给了催债的,若这车也丢了,自己真就两手空空了。   看着院中空落落的板车,王林撇撇嘴,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忽地意识到自己那债还没着落呢,忙拿起袋子将剩下的银子倒在手中,盘算着下一次那些债主找上门时,自己还能还上多少,对方还能多宽限自己多久时日。   一时太过专心,未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背脊被人用力一踹,王林整个人顿时往前飞扑,手里的银子顿时飞洒在地。   茅草屋门被王林趔趄着一把撞开,整个人“手舞足蹈”地直直扑倒在草榻上这才停下,头晕眼花地连忙回头去看,心想着那些债主怎么深更半夜地又找上门,结果下一秒,一张如厉鬼修罗的血面已经凑上前来,王林顿觉腹部剧痛,再一看,那打草的草叉已经刺穿身体,将他整个人死死钉住。   颜淮几乎是将王林踹飞的瞬间,便抄起屋外靠在墙边的草叉跟上前,他下手力道极重,甚至后面还朝着叉头处狠狠一蹬,那尖叉顿时尽数没入王林体内。   “你、你——”王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半点动弹不得,一是疼得已经没有力气,二是见到颜淮后几乎是本能的恐惧。   见王林口中还能发出动静,颜淮转身抄起墙角的柴刀,毫不犹豫地竖插进对方口内,嘴角被刀刃划开,断舌从齿缝间被不断涌出鲜血的带出,“啪嗒”一声掉在脸侧。   看着王林这惊恐的表情,颜淮胸口处的怒意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来,其实颜子芜也就比颜子衿稍微大些,在他眼中自然也是家中的小妹妹,后来来到京中,秦夫人还提过若家里人同意,到时候替颜子芜在京中说一门亲事,以她的样貌人品,京中自然有不少人配得上。   只是还不等开口,便传来她的死讯,颜淮听闻后自然是怒极,可怒极之下也是不解,直到后来寻歌与他提及南域,颜淮这才后意识到颜子芜之死的隐情。   知晓真相后,怒意便转为无尽的恨意,颜淮自然恨极了王林这个害死家中妹妹的凶手,更别说那时在临湖,他甚至胆大包天到对颜子衿心怀不轨,所以在颜述和叁姑姑有意对付王家时,颜淮虽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暗中已经让奔戎弃毫去做了许多安排。   那与南域有干系的王家女子失踪,自然是颜淮默许为之,如今她的尸身不知落入哪些豺狼虎豹的口中,王林被逐出王家,是他不断向临湖知府暗示施压,让对方不得不舍了这个废物渣滓,而王家从以往的临湖大家之一,变成今时今日这被步步紧逼至举步维艰的处境,暗中当然也有颜淮的手笔。   但这还不足以平息颜淮的恨意,斩草除根,他此番回临湖,本就不想再让王家继续留在临湖,谁知王林到了这般地步还贼心不死,竟帮着郑希和孙昀两人潜入观中,若不是颜淮特地请了顾姨娘陪着颜子衿,后果如何简直不堪设想。   若因颜子芜之死,颜淮对王林是恨,如今涉及到颜子衿,颜淮便只有无尽的杀意。   眼见王林身下的乌黑越来越宽,几乎浸满了整个草榻,颜淮只是默默瞧着,似乎要亲眼看着王林流干浑身的血才行,奔戎和弃毫两人立在门口,半点也不敢出声,更不敢踏足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身前的黑云都已经聚了又散,颜淮这才缓步从屋内走出,奔戎见状顿时将备好的披风递上:“将军。”   “就这样放着,什么时候王家记起来此人,再让他们来收尸。”颜淮动作轻缓地将披风系上平静道,虽然此时山中无人,时辰也已经到了深夜,但也不能让他这么穿着血衣大摇大摆地走在外面,总得遮一遮才好。   “将军,还有那妇人,”弃毫顿了一下又道,“要不让我去吧。”   被这么一提,奔戎这才想起来若不是那妇人帮忙,王林也没有法子让郑希和孙昀潜入,连忙开口:“将军今日也累了,就让我去吧,您放心,我不会留下把柄的。”   此番是颜淮亲口说了要自己动手,所以奔戎和弃毫才在一旁就这么干瞧着,那被弃毫特地磨好的刀最后都被颜淮砍得豁口卷刃,他此番出手极为狠辣,几乎是不计任何后果,奔戎和弃毫都从未见过自家将军这个样子,兄弟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程心有灵犀地保持着噤声。   “把王林的舌头的脚趾拿给她看,”颜淮揉了揉手腕,将缠在手上防止留下痕迹的布条解开,目光落在还是被血渍沾污了的扳指上,“让她自己动手。”   “是。”   “可是将军,那两人毕竟是……”忍了许久,弃毫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问道,“若郑孙两家执意要查下去。” ↑返回顶部↑ 第571章 (1 / 2)   五百七十、   颜述第二日就立马动身去了观中,一个是之前颜淮便说过要提前动身回京,无论是作为家主还是兄长,他自然要前来见一见颜子衿,另一个便是亲口问问她,他与颜淮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清早听人说颜淮一夜未归时,颜述看着屋外仿佛被蒙了一层灰色轻纱的天空,细雨沁润泥土的潮湿味道幽幽传入屋内,他以为颜淮没有回家,那大概是在颜子衿身边,这个时候前去,应该能遇到颜淮才对。   然而来时只见到顾姨娘,听颜述问起颜子衿,尽管努力掩盖,但还是被对方捕捉到脸上的异样,正欲开口询问时,颜子衿已经站在门口,显然是没想到颜述会这么早过来。   尽管特地施了脂粉,但还是无法遮掩身上的疲累与憔悴,顾姨娘与颜述都不知道对方其实已经知晓了颜子衿兄妹二人的事,一时间均不知要如何开口。   “清早下了些小雨,山路湿滑,谦玉哥哥一路走来也辛苦了。”颜子衿轻声道,“微婵,你去帮我端一盏茶来好不好?”   微婵正牵着颜子衿的手,听她这样说,点了点头一路小跑至后院,顾姨娘清楚颜子衿见微婵年纪小,不会让她去做这些事,想来是打算让自己稍微回避一下,便说着怕地上湿滑微婵端不稳,快步离开给两人提供了说话的空间。   “哗啦!”   茶盏重重砸在地上,颜述顾不得滚烫的茶水烫得手掌发红,也顾不得自己失态将凳子翻倒,目光着急地四处扫视,似乎在寻着什么。   “那群畜生!他们怎么敢——他们——”颜述张了好几次嘴,实在发不出声音,此刻怒火直烧得他额角发胀,青筋疯狂跳动,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上扬,他来回踱了几回,勉强将怒火压下,却还是难以抑制地笑着“哈”了一声,“好大的胆子,他们竟然敢——”   眼见着周围找不到趁手的东西,颜述用力锤了一下桌面:“望竹、望竹!”   然而没唤来望竹,却唤来了姗姗来迟的颜淮,两人一见颜淮均是一愣。   颜子衿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也不知,只清楚自己醒来后身边陪着的是哭到眼肿的顾姨娘,颜淮早已不见踪迹,而颜述则是在见到颜淮的那一瞬间,忽地记起来昨天弃毫着急忙慌地让自己寻人,又联想起颜淮彻夜未归,一时间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那两人呢?”颜述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语气却不似之前那般激动。   “你该问的是三个人。”   “你——”颜述双眼蓦地瞪大,他连忙回头看了一眼颜子衿,颜子衿似乎也被颜淮这一句回答弄懵了脑袋,微微摇了摇头,她当时并未瞧见还有什么第三个人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颜述大概是清楚颜淮一夜未归是去做了什么,他倒是不气颜淮这样做的,若换作他,将对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听颜子衿说起那两人身份,心里却是一个咯噔,又见到颜淮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刚压下去的火又“腾”地一声冒了起来。   “跟我过来。”颜述上前一把扯住颜淮的手,正好顾姨娘听见动静连忙赶到,颜淮轻声嘱咐了几句,便仍由颜述将他带走。   颜述将颜淮带到一处僻静角落,还不等颜淮整理被捏皱的袖口,毫不收力的一道耳光便甩在脸上,紧接着颜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重重砸在墙上。   兄弟二人上一次这样,还是颜述发现颜淮与颜子衿秘密的时候。   “你倒是翅膀越来越硬,嘴更严实了。”颜述瞪着颜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我做的难道不对吗?”   “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这是你该不该做的问题,”颜述看着颜淮,“你既然托弃毫来找我,为什么不将事情真相告诉我?”   “这件事只有我有资格去做。”   “锦娘是颜家的女儿,我是她哥哥,教训他们也是我的事!”   “我才是她哥哥!”颜淮瞬间被激怒伸手一把打开颜述,“其他人没有资格,只有我,有这个资格去替她收拾那群畜生。”   “你——”   “他们对我妹妹,对衿娘做出这种事,难道我不该将他们碎尸万段吗?哪怕将他们生生凌迟,都补偿不了衿娘受到的半点委屈。”   “他们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他们如今出了事,等他们家里人察觉到不对,这里可是临湖,你以为他们不会联系到你身上吗?”颜述看着颜淮,“要是被那些人抓住把柄,亦或者想方设法牵扯到你身上,邬远恩当初怎么对锦娘的,他们如今就会怎么对你!”   “所以我没打算让郑希他们活着,这件事真相如何,当事者如今只剩我,至于为什么要杀他们,纵然到了陛下面前,也只能听到我一家之言,与衿娘毫无关系,”颜淮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他们如果有这个本事尽管来,但要是他们敢为此牵连到衿娘,牵扯到我家中亲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返回顶部↑ 第572章 (1 / 2)   五百七十一、   颜淮说的地势偏僻,饶是颜述也是寻了许久这才找到,他一时不免在想颜淮到底是什么时候发觉此处的,不过此地难寻归难寻,寻对方向后也还算是是好找,毕竟隔着一段路,颜述便闻到一股细微,但也极为难掩的血腥味。   连忙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颜述带着望竹两人前去,用草刀劈开稍稍劈开一段路,便瞧见不远处已经发乌的草地。   望竹已经掩住了口鼻,颜述的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直到鞋底踩上尚且湿润的泥土,他这才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的景象,颜述愣了一下,旋即发出一声意义莫名的笑声,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笑颜淮确实如他所说那般下手干净利落,还是笑自己还是低估了颜淮的怒火。   “老爷,这……”望竹瞧得心惊胆战,不由得连连看向颜述。   “纵使拉了知府衙内的仵作们来,大抵也查不出什么。”颜述轻声道,这发乌的草地自然是被血染透了一时难以处理,可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甚至那曾经绑着孙昀的巨树,也特地被人用火焚了一遍,焦黑的树干上早已瞧不出任何痕迹,临近山崖边有一堆灰烬,也不知是焚烧什么留下的,毕竟烧得太彻底,连半点残留都翻不出来。   颜述站在山崖边,看着脚下浓雾氤氲的山涧,这样深这样险的地势,即使是整个人摔下去,大抵也只剩下一滩碎泥,更莫说……   “好肥的土,拿去填一填家中花园,说不定那些花草树苗来年生得会更茂些。”   “啊?”   望竹被自家主子这句话吓了一跳,却见颜述摆了摆手踩着血土转身就往回走,他明明记得自家主子是为了替谨玉少爷收拾残局才来的,怎么什么都不做就往回走了?   “不必管这里了。”颜述轻声道,“山里豺狼多,若是不小心撞见,伤了人,反倒棘手得很。”   颜述觉得自己大概是操心过头,论及处理后事,颜淮估计比自己还要熟练,但这世间总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再谨慎的人总有疏忽的地方。   颜述看着被啃了部分身子的王林,大概是浓厚的血腥味还是引来了山中野兽,若不是他记得王林住在此处,估计将王家人拉来也认不出这没了半张脸的尸体是曾经那位为作威作福的王公子。   颜述站在门口,仿佛与颜淮当时看着王林咽气一般,王林的下身还插着一把菜刀,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颜淮动的手。   若不是王林从中使坏,那郑希和孙昀再大的本事,也进不去有颜淮派人守着的观中。   不过能让颜淮下如此杀心,除了颜子衿,大概还是因为颜子芜吧。   看着看着,颜述眼睛忽地一疼,连忙仰头忍下热泪,若颜子芜还活着,如今大抵也已经嫁人成家了吧,他还记得颜子然以前还闹闹嚷嚷,说着等颜子芜出嫁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牢牢守在门口,绝不会轻而易举地放未来的姐夫去见新娘子。   说起来,颜子芜的尸身还是他和颜子然先发现的,颜子然一直担心着颜子芜,可长辈们始终不让她去见,还是她守了许久抓住做事路过的颜述,死乞白赖地总算让颜述点头带她偷偷见一见颜子芜。   颜子然那段时间哭了又醒醒了又继续哭,一边闹着要去杀了王林,一边哭着颜子芜糊涂,家中几个姊妹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有好几次颜述和颜云章两人实在忍不住想要去为妹妹报仇,却被祖爷爷勒令老实闭嘴,祠堂跪了又跪,罚了又罚,逼着他们硬生生忍下这件事。   因为家中还有其他姊妹,因为还有远在京中才及笄不久的颜子衿,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闹大。   颜述想起来当初自己发现颜淮与颜子衿的秘密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火大,认真说来他其实并不是生气,反倒是在怕在怨,颜述怕的是颜淮这样疯了似地不管不顾,最后会害死颜子衿,他便又再次失去一个妹妹,颜述怨的是颜淮若早些走到如今的地位,是不是就不必顾及什么人言可畏,就不必在意什么王家,颜子芜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老爷?”望竹看着颜述已经发红的眼角,不由得担心问道。   “我没事,”颜述轻咳一声,“这里不用管了,王家那些人想来也从没探望过王林,等被人发现了再说。”   “您让我们去查的事,”望竹低声道,“那妇人是自尽的,倒也没看到什么挣扎打斗的痕迹。”   “我记得她是王林的姘头?”   “之前听观中小道士提过,不过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在一起他们也不知晓。”   “……”颜述略略沉吟一会儿,随后吩咐道,“罢了,总得做些什么才行,既然拿了那么多银两,我想王林自然也耐不住这清贫日子。”   “小的明白。” ↑返回顶部↑ 第573章 (1 / 2)   五百七十二、   钱幼兰这么一说,颜述倒是想起来确有此事,当年他新婚不久,正好是颜淮等人平定南域之乱班师回朝的时候,听闻颜淮在阵前莫名病倒,家中叔伯们自是担心不已,所以连连写了信送去,无论如何也要让颜淮在临湖留步休养几日再回永州。   那时颜淮身边跟着的便是寻歌,寻歌说是奉两位知府之命护送颜淮回来,但看着她不过是顺路而已。   颜述倒是清楚,寻歌那段时日一直在南域内境,自己与她虽然勉强算做“萍水相逢”,但毕竟是孤身一人前往诡谲难测的南域,心里难免挂念担心几分,见寻歌得以平安回来,颜述自然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时寻歌随颜淮回来,家中众人还一时误解了两人的关系,好在两人一向坦荡,这误会自然而然地便解除了。   寻歌来时还带着一大箱子的东西,说是给颜述的迟来的新婚贺礼,自小舟一别后,颜述就放下了与寻歌之事,望竹他们前脚还担忧着自家少夫人知晓了会怎么样,后脚颜述已经带着钱幼兰去拜见了寻歌,几人交谈甚欢,并无什么异样。   望竹他们的担心自然是多余的,毕竟新婚之夜,颜述便将自己与寻歌之事告知了钱幼兰,钱幼兰也是个洒脱澄澈之人,见夫君这般坦然,她自不会对此多心。   “那东西我拿在手里瞧了几眼,确实有趣,给锦娘她一定喜欢。”   “不过……”钱幼兰顿了一下,随后又道,“毕竟长幼尊卑有序,永王——谨玉就这么跳过自己给怀施先定了亲事,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自家夫人这么一提,颜述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颤,旋即不着痕迹地装作无事发生,颜淮这么做原因为何他清楚得很,可这件事,如今他只能守口如瓶,连枕边人都不能告诉。   想到这里,颜述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钱幼兰,也不知当她嫁来颜家,知晓颜淮与颜子衿之事后,心里又会是个什么想法?   “公子。”持松抱着书卷匆匆走入屋内,“各房老爷们正请您去说事,对了,谨玉少爷也在。”   “什么事?”   “不知,谨玉少爷只说无论如何都得请您到场。”   “我知道了。”   离开临湖的时候,自然又是一大群人相送,只是送行的人群里已经不见王家的人,想来是颜述故意放出王林与人私奔的消息,让王家察觉出来了什么不对劲,不敢再在颜淮面前露脸,这才选择避而不见。   不过王家不敢露面,颜淮自然也不想见他们,毕竟因王林这件事,他实在做不到给他们什么好脸,倒是三姑姑看起来显得比旁人还要开心几分,大抵终于得了颜淮的示意,总算有机会打王家在临湖所剩无几的那些资产的主意了。   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急着回京,颜淮并未按之前所定的陆路,而是特地选了水路行进,颜子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然都是听颜淮的安排,临走时还是秋日,江水尚未结冰,可等到了京城,却已到了十一月。   这段时日里颜子衿闲着无事便教着微蝉读书,等下了船时,微婵已经能流利地与人交流沟通,本以为她会晕船不适,没想到小丫头倒是精神得很,性子也比最开始要外向得多,不再是以往那么唯唯诺诺的样子。   依一贯规矩,颜子衿此番回来,得先去拜见陛下和皇后娘娘,毕竟当初她是奉旨这才随敏淑公主前往楼兰,如今回京,自然该入宫述职才行。   然而一想起那时阿依勒手里的圣旨,颜子衿的心里便忽地有些不是滋味,一时不知该用什么心态面圣,毕竟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长公主这般为敏淑公主殚精竭虑地谋划,估计早就打算着,无论颜子衿是否愿意,也要将她留在楼兰,结果带头来回京的却仍旧是颜子衿,当他们见到自己时,心里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心中纠结归纠结,可终究是避不开的,就在颜子衿正在做各种思想准备的时候,颜淮却忽地告诉她,陛下已经托人传了口谕,允许颜子衿在颜家小住两日后再入宫面圣。   颜子衿听闻此事,握着书卷的手先是一顿,旋即眼角便立马红了起来,微婵见颜子衿这样,还以为颜淮出言欺负了她,手忙脚乱地拿着手绢替颜子衿擦眼泪。   “没事,微婵我没事的,”颜子衿握着微婵的手,丹唇微颤,顿时破涕为笑道,“你知道吗,我要回家啦。”   “回家,”微婵看着颜子衿脸上的泪水,又见颜子衿眼里按耐不住的开心,想了想便开口道,“回家是好事呀。”   其实微婵对“家”的印象不深,更莫说在楼兰的时候,她吃不饱穿不暖,还日日被贩子毒打,不可能对其有什么家的感情,只是见颜子衿开心,便理所当然地觉得是好事,自然也还不懂什么叫“近乡情怯”,所以见马车停了许久颜子衿还迟迟没有动作,有些好奇地偏头看着她。   在心里为自己不住鼓劲,颜子衿这才终于有力气起身走出车厢,最先入眼的,便是内门上垂挂着的绿藤,以往每次外出回家,颜子衿从车里出来时,最先看到的便是它们,常青的绿叶悠悠然地晃荡,像是在欢迎颜子衿这久久不归的故人。   往前又走了几步,跨过门槛,便瞧见不远处得了消息早已等候多时的母亲等人,如今颜殊留守永州,颜淮不常在京中,家中便只有颜明代替颜淮打理家中事务。   而颜子衿去了道宫后,便是颜子欢和陆望舒时时侍奉在秦夫人身边,颜子欢瞧着比以往高了不少,瞧着快哭红了鼻子,陆望舒依旧是那般温婉出尘,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柔柔笑意,可眼角也多多少少泛了红。   颜子衿连自己都未察觉地加快了脚步,等来到母亲与姊妹面前时,却忽地一阵手足无措,竟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见母亲,替长公主入宫修行的持玉道长、陛下亲旨册封的县主、还是那个颜家的大小姐颜子衿? ↑返回顶部↑ 第574章 (1 / 2)   五百七十三、   这般阖家团圆的难得机会,除了颜殊确实无法到场,颜淮自然也该在场才是,所以颜子衿连忙去瞧他的踪迹,然而秦夫人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一边说着念她得紧,一边说着外面冷将她往屋里拉,半点没有提起过颜淮,若是以往,秦夫人定会念叨着大冷的天,颜淮又跑去哪里躲着了。   心里蓦地一沉,满腔的欢喜顿时凉了几分,颜子衿看着身前的秦夫人,母亲这般,大抵还是在恨颜淮。   颜子衿自上山入宫后便再无机会与外人见面,即使皇后娘娘慈心,允许偶尔托人给颜子衿带几封家书外,母亲如何、家中如何、两位姊妹如何,颜子衿一概不知,只能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家书,试图从中感受到几分母亲手掌的温度。   周姨娘也在屋里候了许久,她不似顾姨娘那般早已习惯了青灯古佛,一见到颜子衿玉冠白纱的样子,她记忆里小丫头总是满身花花绿绿的,哪里见过颜子衿这般,顿时红了眼眶,也不敢落泪,连忙掩袖擦拭。   秦夫人更是半点目光都不肯从颜子衿身边挪开,不住地问她在宫中可习惯,一会儿担心她冷着,一会儿又担心她热着,怕她一个人在宫里寂寞,又怕她在宫里无人敢拦着肆意妄为,一边儿嘱咐着她要谨言慎行,一边儿又哭她一个人在宫里没人陪着说话。   陆望舒在一旁劝了又劝,总算劝好了秦夫人,颜子衿这才整理好情绪问起家中众人这些时间如何,秦夫人笑着说为陆望舒提亲的人家都快要踏破了门槛,她是左挑挑右看看,还是挑不出合适的人选。   颜子欢的琵琶越发炉火纯青,这京中怕是谁都及不上她,那宫中教坊的嬷嬷有时候还会特地请她去指导坊中姑娘,今年皇后寿辰,颜子欢更是一曲惊艳,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只是颜子欢却满心的不在意,只一股脑儿地扑在如何补完那些残缺古曲的事上。   至于颜明,如今他官拜大理寺,成了李灿云他们身边的得力干将,他性子又是一向沉稳严谨,最是适合这种事,由于审案断情如神,在众人口中也有不小的口碑,更别说如今年纪渐长,之前与他说的那门亲事,再过不久便是要成亲的日子了。   颜子衿听闻抬头看向颜明,虽然颜明性子闷些,但也不是个木头,见家中母亲和姐姐们提着自己的婚事,有些窘迫地用指节揉了揉鼻尖,瞧着竟有些害羞。   “看来小施很喜欢那新娘子?”颜子衿笑道,毕竟颜述替钱幼兰送来那机关莲花的时候,便与颜子衿提过这未过门的弟妹,之前颜淮也与颜子衿说过,为颜明定了一门亲事,乃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当时听他们说着,颜子衿只是为弟弟终于要成家了而欣慰慨叹,可如今再看颜明那仿佛熟了的红耳尖,心里却忽地生出几分玩笑之意。   “二哥哥喜欢得很,那姐姐之前送来了好些礼物,其中有个小鸟的木雕二哥哥说什么都不给,还特地带去大理寺随时瞧着呢。”   “这样呀。”   “欢儿!”颜明的制止终究是迟了一步,眼见他脸上的绯红愈发难掩,大家更是笑成一团,一改之前哭成一团的悲戚气氛,顿时便热热闹闹起来。   两天一夜,说长也不长,这不,说了没一会儿便到了晚饭时候,秦夫人得了消息早就让人准备着,端上来的几乎都是颜子衿爱吃的菜,颜子衿也是难得地卸下白纱,如今亲人在侧,她总算能当一会儿她的颜家大小姐。   只是连颜明都落了座,颜淮仍旧没有出现,众人却又像是习以为常般,秦夫人不开口,似乎也无人去主动提起。   “这么久了,姨母还是在怨表哥。”   颜子衿虽然回到颜家,但如今身份还在那,秦夫人自然不能再和以往一样将她留在院中,尽管极为不情愿,可还是让颜子衿先回到了自己院中。   颜子衿一路舟车劳顿,待了没多久便觉得疲累,颜子欢要服侍秦夫人吃药,便由陆望舒送她回来。   听到陆望舒提起颜淮,颜子衿不由得捏紧了手绢,好在夜深昏暗,无人瞧见她的表情。   “姨母怨表哥当时怎么会在春猎上抗旨,兜兜转转,最后却只害得你一人去了那凄清孤寂的道宫,”陆望舒牵着颜子衿,“自你离开后,姨母就再没见过表哥,请安也只让他在院外,表哥在京中,在家里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姨母面前。”   “那他能去哪儿呢?”   “听弃毫说,表哥经常在琴亭坐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着。”陆望舒说完又道,“甚至之前表哥生病的消息传来,姨母也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不再过问。”   颜子衿默默听着,胸口却堵闷得难受,这么多年颜淮为了颜家殚精竭虑,秦夫人一直都看在眼里,以前颜淮去前线的时候,她还因为担忧儿子的安危偷偷朝颜子衿哭过,毕竟是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母子,颜淮出了事,秦夫人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怎么会不担心关切。   真要认真说起,其实她现在心里比谁都难过,他们兄妹两的事,秦夫人终究还是放不下,所以只要一想起颜子衿,她便忍不住去恨颜淮。   好在还有颜明,还有颜子欢和陆望舒在,母子两勉强还能维持些表面的平和,但迟早还是要被察觉出什么,如今陆望舒已经感到些不对劲,她说因为颜子衿,秦夫人如何怨颜淮怪颜淮都是对的,可也不至于恨到这样的地步,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颜子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垂着眸不说话,陆望舒只当她累了,没有多想。   当初兄妹之间的事情败露,秦夫人曾经气得要让人将奉玉她们打死或者直接发卖出去,毕竟在她看来她们都是颜淮的帮凶,颜淮自然不会让母亲这样做,如今除了木檀受颜子衿所托去了别院照顾漱花和杨天昭,小枇杷被颜子欢带去自己的院子里照顾着,其余人都被保下留在院子里,不时扫洒,等着颜子衿回来的那一天。   许是颜淮一早就这么打算,也不知陛下的这道口谕是不是有他的手笔,反正比起秦夫人,奉玉她们已经先一步得知此事,等颜子衿刚踏入院中,寄香已经大哭着扑到颜子衿怀中了。   差点被撞了个踉跄,颜子衿连忙扶住寄香,奉玉在旁边也是哭得不能自已,又想连忙将寄香从颜子衿身上拉开,又忙着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手忙脚乱之下,哭得更厉害了。 ↑返回顶部↑ 第575章 (1 / 2)   五百七十四、   从之前陆望舒的话和秦夫人的态度来看,大概颜淮这是主动选择避开,秦夫人不愿见他,他自便不会去打搅母亲和颜子衿难得的久别重逢,此时过来,大概是奉玉她们特地去传的话。   不过颜淮不会不知道颜子衿这一天的车马劳顿,按理说不会特地来打搅她休息,想是有什么要紧事,趁着这个机会与她说清楚。   “咱们明日什么时候动身?”颜子衿主动开了口。   “傍晚时候动身,也让你再多陪陪母亲。”   “这是什么?”颜子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奔戎他们手里的匣子上。   “坐。”   颜淮让颜子衿在桌前坐下,将那匣子打开后,只见里面躺着一枚寻常折扇合起来一般宽窄的木匣子,上面雕花琢鸟,又用丝线流苏镶嵌,倒是个极为精美的木佩。   “这是什么?”   “那会儿我一直寻不到你,以为你落水后并未从那贼匪手里逃离,万念俱灰,”颜淮将木佩拿起放到颜子衿手中,“可旋即又记起,那银弩一直在你手中,你一向机敏,不会想不起来此物。”   颜子衿倒是记得,那时她掉入水中,那贼匪临死前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死死拽着她的衣裳,是她匆忙挣扎间将手中银弩对准了他,这才引他吃痛松了力道,若无此物,颜子衿绝无任何生还机会。   只是那精巧的银弩也随之沉入江水,颜子衿后续失忆流落,待她想起这些事时,早已寻不见了。   听颜淮提起,颜子衿又将注意力落在手里木佩上,颜淮牵起她双手握住木佩,对准了角落的花瓶:“鸟喙容易伤人,可别随意对着自己。”   说着将颜子衿的拇指对准木佩上凸起的黑珠鸟瞳,带着她用力往下一按。   “噼啪!”   花瓶应声而碎,甚至颜子衿都没意识到弩箭飞出,只觉双臂不受控制地一颤,待她定睛再看,那花瓶所在的墙壁上,正钉着一枚手指长短的铁针。   颜淮走过去将铁针拔下,奉玉她们这才迟迟从震惊中回神,连忙让人去收拾碎片。   “这暗弩是我特地请人制成,就算平日你随身佩着也不会让人怀疑,”颜淮说完便教着颜子衿将弩身收回,“这铁针是用苍玄石制成,寻常兵甲也挡不住几分,只是舍了大小,威力也弱了几分。”   “苍玄石。”颜子衿自然没忘这苍玄石是什么,只是廖州乃辎重重地,每次开采都需要陛下亲旨,纵使是颜淮如今的身份,也难以求得,更别说专门为颜子衿打造这枚弓弩。   想来颜淮是又去求了长公主,毕竟长公主如今自然就在苍州,那苍悬镇自然也还在她的监视中。   “为什么要给我——”   “我之前与你说过,我打算将娘和欢儿她们送回临湖。”   此事颜淮与颜子衿说过,如今他身为永王,又奉命防着南域,自然无法如以往那般在京中多待,今时不同往日,留母亲她们在京中,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时也无暇分身,就像当初邬远恩一事,颜淮远在前线,纵然他再有把握能解决,天高路远,也只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颜子衿被他人逼到绝境。   虽然颜明也已拜官大理寺,但以他如今的能力,若那些人意欲下手,他还尚不能完全应付,万全之策,便是将家中亲人送回临湖,由颜明他们照顾着,一来毕竟是故乡,自比其他地方好得多,二来临湖离永州不远,这些年颜淮也暗中派了不少人在临湖守着,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赶到,三来永州还有颜殊在,这段时日他在那儿混得风生水起,永州众人纷纷称他为一句“小王爷”,即使颜淮不在永州,他也有手段稳住局面,那些人对永州尚有几分忌惮,自不会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地对着颜家下手。   纵然不舍,可颜子衿认真思虑之下,颜淮这个打算已是目前的最优之举。   “那小施呢?”颜子衿连忙问道,毕竟秦夫人他们一走,这京中便只有颜明了。   “小施留在京中,”颜淮道,“最开始我本打算将他带去永州,由他坐镇永王之位,但我与他说起此事时小施却拒绝了,他说自己早已意属大理寺,我劝不动他,所以并未强求。”   “小施以前提过这件事,而且他小时候就对大理寺里你的旧识们送给他的那些书爱不释手,”颜子衿笑道,“他从小性子就闷,话也不多,能表现出有这么喜欢的事自是难得。”   “嗯,而且有李灿云他们照拂,我也放心,”颜淮微微颔首,“他既要留在京中,我自也与他交代过,这段时日遇事暂避锋芒,切忌冲动出头,万事以自己平安为重。”   “那、那小施的婚事——”颜子衿又连忙问道,因为她记得颜明的婚事将近,若秦夫人她们要离开,颜明的婚事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576章 (1 / 2)   驾照会有的,车也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五百七十五、   “刺杀?”   “当初南域进犯大齐,派了人潜入京中对太子下手,好在刺杀未遂,但太子却也受了不小的伤,”颜淮小声道,这件事被太子殿下下令封锁消息,只有几个当事人清楚,甚至连陛下和娘娘都不知晓,“而就在你去楼兰的时候,北夷则是兵分两路,一路截杀敏淑公主。”   “另一路则前来刺杀太子殿下。”   “不过此回没让他们得逞,中途被钧仙得了消息提前截下,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后亲自审问刺客,得知是因靖州一事,北夷众王子内讧不断,同时也为了北夷王位之事多生矛盾。”   “这和太子殿下亲自去北城有什么关系?”   “刺杀太子的是八王子的人,但据我们所知,比起其他兄弟,这位八王子对王位兴致不高,也不像是会主动为之的人。”   “你们是觉得并非此人所派?”   “刺客自是他手下之人,但是不是他主动派来的就不清楚,而且这个时候北夷主动派人招惹大齐不是明智之举,所以太子殿下将此人放回北夷,让他秘密给八王子带封信。”   “什么信?”   “这我便不知晓,但是考虑到太子殿下如今的情况,我自然要在他身边保护,”颜淮见颜子衿脸上担忧越来越明显,笑着安慰道,“别怕,此回有延文跟着的。”   “可、可是……”   “在楼兰的时候我就和你约定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颜淮说着朝颜子衿伸出小拇指,“你难道不信我,以前与你拉钩这么多次,我哪次失约了。”   “倒也没见过你这般自信的人。”   “对你我哪次食言了?”   颜子衿抿着嘴瞪了颜淮一眼,但还是伸出手与颜淮拉钩约定,颜淮旋即又再次千叮咛万嘱咐,叫颜子衿无论如何不要下山。   头一次见颜淮这么唠叨,生怕一回头颜子衿突然叛逆,她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颜子衿不像之前那般焦急担忧,颜淮也放下心来,听见外面二更声响,说着时候不早,打算去唤奉玉她们,然而还不等开口,颜子衿已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蜻蜓点水般地一触,颜子衿旋即垂下眼盯着颜淮被自己口脂沾染的双唇,努力平复着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屋里炭盆太热,背上已经沁出了细微的薄汗。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颜子衿的动作太过突然,颜淮竟一时愣在原地,不过他并未让颜子衿等待许久,手掌已经揽住她的腰肢,毫不犹豫地侵掠着口中兰香。   然而颜子衿却不像以前一样由着他,中途突然一把将颜淮推开,旋即拿起桌上的烛台,目光一直盯着他,颜子衿张口将烛焰吹灭,本就是睡前,屋内烛火早就熄了大半,这一盏再灭,屋内光亮更是暗了几分。   已经瞧不清面前人脸上情绪变化,颜子衿紧紧攥着烛台,面对着颜淮一步一步朝着里屋退去,她不敢移开目光,亦或者她本就不打算移开目光。   是她主动亲吻颜淮,也是她主动吹灭的蜡烛,颜子衿在想,见到自己这样做后,颜淮会是什么反应?   对方一直站在原地沉默,直到颜子衿已经退到里屋的妆台旁,也依旧没有动作,几分讶异,颜子衿想着颜淮莫不是真的记着她今日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才这般不为所动。   这么想着,颜子衿一时松懈,打算将手中烛台先放到桌上,然而就在她视线移开的短短几秒,颜淮不知何时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颜子衿连惊呼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他一把压倒在地。   “妖精!”   那时被郑希他们暗中陷害,纵然在颜淮的帮助下解了,体内仍有轻微的药性未散,虽然不至于难以忍耐,可还是有些隔靴搔痒般地不适。   然而回京路上众人皆在,船上空间狭窄,一举一动皆有人瞧着,又没有顾姨娘替她掩护,微蝉更是陪在身边不肯离身,所以听闻陛下准允颜子衿回家小住两日时,她心中便隐隐有了此意。   若是换作再早些时候,颜子衿说不定还会骂自己怎么越来越轻浮孟浪,但如今面对颜淮,她已顾不得这些,甚至主动相邀,求着与他鱼水交欢。 ↑返回顶部↑ 第577章 (1 / 2)   五百七十六、   “我当然知道呀,”颜子衿抱着颜子欢笑道,“欢儿已经快和我一样高了。”   “不是这样——”颜子欢顿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她只是将姐姐抱得更紧,“什么时候才能和姐姐再见面呢?”   “快了。”颜子衿扶着颜子欢的头发,“要不了多久了。”   此回来去匆忙,颜子衿还没来得及问询别院的情况,只是听奉玉她们提过,木檀每隔五天便会回来,待上十天左右就又回去别院,漱花和杨天昭被她和周娘照顾得很好,让颜子衿不要担心。   “只要他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对了,”寄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颜子衿,“木檀让我交给您的,她说要我无论如何都要亲自交到您手里。”   颜子衿接过信封缓缓拆开,确实是木檀的字迹,信上的字不多,但一眼都看得出来是木檀的口吻,以前颜子衿在家闲时读书的时候,木檀做完活,便会拿着书坐在院子外面教院里的那些婢女小厮们写字,颜子衿这个时候会拿着纸笔走上前,叫他们写信,什么时候能顺顺利利地写满一张纸,就给他们放好几天的假。   有时候年纪小的会想着耍机灵,去央木檀帮他们作弊,但每每都会被颜子衿逮住,然后她笑嘻嘻的扬着信纸道:“你们可骗不了我哩,木檀的字我一看就认得。”   木檀信写得很短,不过三行字,颜子衿看到最后的落款,竟一时没忍住捂着嘴哭出声来。   “小姐?”奉玉连忙担心问道。   颜子衿紧紧攥着那封信,寄香透过纸张的褶皱,隐约瞧见两个被水渍晕开的模糊字迹,她认了认,似乎是“清知”两字。   这封信被颜子衿撕得粉碎,因为木檀在信中叫她读完便将其毁掉,至于信上的内容,她也没告诉所有人,只是最后嘱咐奉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让木檀等她。   颜子衿是在傍晚离开的颜家,最后离开的时候她特地去见了秦夫人,然而见到的只有平妈妈,平妈妈鬓边也多了些霜白,见到颜子衿玉冠鹤衣的模样,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噙着泪道:“夫人托我给道长带话,她突然觉得身子不适,刚饮了药,怕传了身上的苦气给您,还请见谅。”   刚忍住泪顿时又溢出眼角,颜子衿看着紧闭的屋门,忽地上前几步,不顾自己如今衣着身份,跪在地上朝着屋内的母亲,愧疚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母亲,女儿不孝。”   颜淮在马车前等候许久,等他见到颜子衿时,她眼角的泛红已经被脂粉遮掩,但脸上的忧愁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   “衿娘。”   “谢殿下送贫道入宫。”颜子衿忽地朝颜淮揖手道谢,面容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颜淮伸出的手一顿,旋即攥紧收回:“道长请。”   马车辘辘而行,颜子衿不止一次掀起车帘偷偷去瞧颜淮,每瞧一眼,便在心里再多记一分,手掌紧紧攥着木佩,用力到连掌心都被压上了花鸟形状的纹路。   直到宫门在身后紧紧闭上,颜子衿这才如梦初醒,她连忙回过神来掀开车帘,然而前后左右,都没有颜淮的身影,守在周围的,只有宫兵肃穆庄严的兵甲。   不断深呼吸来平息自己心情,颜子衿一直都不喜欢宫里,可每一次,她都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就像如今一样。   既然敏淑公主选择留在楼兰,那么本来才该是“楼兰王妃”的颜子衿,无论如何,都得来见一见身为敏淑公主母亲的皇后。   只是颜子衿没想到,车马并未将她送至皇后的寝殿,而是直接送至皇帝的寝宫,这是令她始料未及的,然而既来之则安之,陛下也好皇后也好,她没有回头的机会。   起身走至宫门前,见垂钰在门口等候多时,垂钰既然在此,那皇后想必也在,可这已经入夜的天,皇后娘娘在这里做什么呢?   垂钰瞧见颜子衿,却显得并不意外,而是冲她拜了拜温声道:“道长此去楼兰,一路辛劳。”   颜子衿正欲说话,宫门忽地被人推开,明希公主端着药碗从内走出,她瞧见站在门口的颜子衿,先是一愣,旋即下意识开口道:“怎么是你回来了?”   “殿下。”垂钰立马打断了明希公主后面的话,“陛下可服下药了?”   “父皇……只饮了一半,如今睡下了,母后在守着呢。” ↑返回顶部↑ 第578章 (1 / 3)   五百七十七、   没想到皇后会让自己上前,颜子衿心跳短短地一滞,但还是默声起身走上前,之前刚入殿时就已经觉得药味浓得连熏香都遮盖不住,此时更靠近几分,扑面而来的药味和长久卧病的积闷味道更是扑面而来,皇后比之前见面时显得憔悴不少,华贵的凤冠珠钗之下,眉眼间已经被压得又添了不少皱纹。   在颜子衿记忆里,这样的味道还是在许多年前,颜家被星夜不休地送往京城,当时在京中举目无亲,只得暂居在宁国公府。   那时的秦夫人因杀贼重伤命悬一线,又拼死生下颜殊,莫说卧床,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无,纵使宁国公夫人差了许多人细细照顾着,但那股味道依旧萦绕不散。   那不是颜子衿幼时记忆中母亲身上该有的味道,印象极深,所以她到现在还能记着。   可面前的男人并不是秦夫人,他是九五之尊,是万人之上的帝王,然而此时的他,却行将就木地令人难以置信。   忽而想起来敏淑公主那时站在地图前,双目熠熠生辉地与颜子衿骄傲着她的出身,她的父母,是伉俪情深的大齐帝后。   眼睛不知怎得一热,颜子衿只得连忙睁大眼,好缓缓这突如其来的热气。   皇后叫颜子衿上前坐在她身侧,问的是楼兰的风土人情、习俗吃食,听闻昼夜温差殊异,便问当地可有纳凉保暖法的子,听闻当地口味辛重,又问可有什么瓜果清物,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颜子衿答了许多,可回答得越多,却越是“难以启齿”,这倒不是她被问得词穷,而是她一时不自主地想起母亲。   若当初留在楼兰的不是敏淑公主,而是自己,待敏淑公主回来后,她会不会像自己现在这般前去看望秦夫人,若秦夫人像皇后娘娘问起这些时,她又会怎么回答呢?   抬眸看向身侧的皇后娘娘,她的目光依旧是那么温柔和蔼,小时候兄弟姊妹打打闹闹玩成一团,家中伯母婶母们也是这般笑着看着他们。   鼻尖忽地一酸,颜子衿强忍着哽咽道:“随敏淑公主同行这段时日,持玉不敢忘陛下与娘娘怜子慈心,好在敏淑公主身边皆是多年侍奉贴心之人,随行御医也是陛下与娘娘精心挑选的医家圣手,更莫说还有长公主殿下……”   提到长公主时,颜子衿心绪复杂地停顿了一瞬,旋即又开口道:“楼兰不比大齐,有些药材在当地自是难寻,而殿下请苗先生所开的药方最是有效,持玉初到楼兰时,特地去城中集市瞧了一番,那方中药材,在当地皆是易寻之物。”   “那便好,那就好,”陛下连连点头,一时情绪激动,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见状皇后娘娘连忙上前轻拍着陛下的背安抚,两人互相谈着刚才颜子衿所说的那些事,又听他们你一句“徽钰”,我一句“钰儿”,颜子衿只觉心口被人紧攥,起身走到殿中朝着两人径直跪下。   待咳嗽声渐缓,殿中一时间静得可怕,唯余角落里,那一刻不敢停歇的药炉还在滚着温药的沸水,这屋内只剩他们三人,可三人心里却又都彼此清楚得如明镜般。   “若不是钰儿自愿,哪怕众臣非议,我也不肯将她嫁去这么远的地方,毕竟她是我十月怀胎的女儿,”许久,皇后主动开口道,“你也是你娘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连我都万般不舍,更何况是她。”   “臣惶恐。”   “可是锦娘,为什么?”   终于被皇后娘娘提起那件事,颜子衿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紧咬着唇恳求道:“还请娘娘念及哥哥多年来为国征战,忠君无二,不求赐功,只求开恩饶他性命。”   “你哥哥自然无恙,可是你呢,”陛下的声音低沉,还略略带了些沙哑,“若朕打算让你走不出这宫门,你要怎么做?”   “既是陛下之意,锦娘恭谢陛下恩典。”   “那你娘呢,”皇后没想到颜子衿会是这样回答,顿时急道,“你让你娘怎么办?”   “……是女儿今生不孝,来世当结草衔环、当牛为马,愧偿父母生育之恩。”   “……若是如此,”陛下的声音轻悠悠地传来,“你如今回道宫去,便不必下来了。”   “臣……遵旨。”   颜子衿谢恩起身,然而一抬头先看见的,却是皇后那已经含了泪的双眼,她微抿着唇,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最后却还是忍下,侧过脸道:“陛下服了药,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你退下吧。”   无声行礼退下,就在颜子衿即将走出内殿时,便听见里面极其细微地传来陛下的一句轻叹:“她还不到二十岁。”   立马伸手捂住脸,生怕被泪水涂花脸上的脂粉在宫中失仪,颜子衿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外殿站了许久,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寝殿。 ↑返回顶部↑ 第579章 (1 / 2)   五百七十八、   颜子衿自是见过冬日的乾妙山,山与雪相融,白与墨相间,偶有云雾伴风扑面而来,身子不免顿时一个激灵,确实另有一番特殊意趣,只是行在路上需得小心几分以免滑倒跌跤。   只不过那时颜子衿身边还有沉轩,他倒是走得闲庭信步,山路被雪水融化造成的泥泞似乎阻拦不了他分毫,不过每每念及颜子衿,他总会不自主地减缓步伐等一等。   那柄长剑颜子衿一直将它悉心打理,可心里不免觉得奇怪,这柄长剑像是怎么样也捂不热,抱在怀中无论过去多久都只觉冰凉,她知晓沉轩不似常人,这一直陪着他的剑自然也不是凡物。   可这如冰一般的剑一直背在身上,沉轩不会觉得冷吗?   想着想着,颜子衿不由得看向窗外被盖了一层雪衾的青松,她记得观主说沉轩回去了,但她那时竟忘了多问一句沉轩回去,回的是哪个方向,又要何时才回来?   但转念又想,既然是回家去,等到了家,想必也不会轻易离家,可这样,颜子衿就没有机会见剑还给他,而且她还没来得及向沉轩道歉,明明当时是自己央着他带自己去看花树,结果花树没看成,也没有好好地向他道个别。   “大人。”成云端着暖香走入寝殿,将其放在颜子衿身边,“夜里凉,用此香伴眠身子也能暖和一些。”   “还是你贴心,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件事。”   将长剑裹好放在匣中,颜子衿见玛瑙座钟显示时候不早,便请成云帮着收拾白日里写完晾在一旁的字,顺便将自己借出的那份字帖还回去。   成云应了起身走向书阁,颜子衿将剑匣扣上后,并未立马跟上去,而是缓缓走到成云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颜子衿还记得颜淮与她说过,成云是三皇子的人,他们将她送来,不仅仅是为了长公主,还为了寻找证明汉王身份的金印。   若是如此,那这道宫里三皇子的人自然就不仅仅只有成云,可道宫里的宫人一向安分守己,从不与颜子衿多言,纵然有些年纪相近的,偶尔会与颜子衿多说几句话,但仍不敢有所逾矩,颜子衿也实在打探不出什么。   就这么默默看着成云,颜子衿想起自己回到道宫的时候,成云并未对她的归来感到意外,反倒念她远去千里一路舟车劳顿,特地备了柳枝清露为她接风洗尘。   那时颜子衿就在想,连明希公主都意外颜子衿会回来,想必陛下和娘娘有意让敏淑代替颜子衿的心思回来的心思宫里人尽皆知,若成云是三皇子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晓。   要么三皇子等人并不想让她知晓,要么便是三皇子他们只能将成云送入道宫,却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与她暗中互通消息,但这也只是颜子衿的猜测而已。   “怎么了?”颜子衿忽地走上前,成云见状连忙回身:“大人见谅,成云不是有意拖延打搅您休息,只是、只是一时难以分辨……”   “分辨什么?”颜子衿看着成云手里拿着的两份字帖,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其中一份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瞧瞧,喏,先皇的遗笔真迹是这一份,你看错了。”   “是成云眼拙,”成云拿起原稿细细辨认一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其收好,“没想到大人如今的字……竟一时难辨真假。”   “很像吗?”   “嗯。”   “先皇墨宝难得,可惜我练了这么久,只能摹其形,实在学不透其意,”颜子衿轻叹一声,摸了摸脸,“还是我学得时间太短了呢?”   “大人为什么想要学先皇字迹?”   “这世间名家真迹难寻,可只要有心,总有机会遇到,可先皇墨宝岂能轻易显人,若非我今朝入宫有幸,又能去哪里拜见一二?”   颜子衿边说着边同成云将桌子收拾完毕,正好翻到被纸笔遮盖住的机关木莲,一时兴起,让成云先将东西还回去,自己玩一会儿等她回来。   轻轻捏着花茎指腹来回捻动,那莲花便在手中不停开合,颜子衿靠着椅背看着手里的莲花,目光却又有几分涣散,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   若颜子衿没记错,昨日正是颜明成亲的日子,以如今颜淮颜家的地位,想必定是热闹非凡,门庭若市,也不知颜明那个性子,又要如何去应付筵席上那些宾客们的盛情,不过有颜淮在旁,应该也能帮衬一二,可惜颜殊没有办法回来,不然以他如今的性子,定不会让颜明被他人为难。   只是……这样热闹的颜家是个什么样的景象呢,会比当初颜子衿与颜淮皆受封时的摆宴还要热闹隆重吗?应该会更热闹吧,毕竟是颜明的大喜日子,总不会有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当着颜淮的面捣乱。   而母亲一向疼爱她的这些孩子们,见颜明成家立业,她定会觉得无比欣慰,若是这样,心情好了,说不定身子也能好一些。   可山中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自颜子衿回道宫到如今已有一两月的光景,昨日宫中无事发生,雪寂云静,只有夜里积雪滑落松枝,砸在地上,不小心惊醒了颜子衿而已。 ↑返回顶部↑ 第580章 (1 / 3)   五百七十九、   鞋底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颜淮借着勉强照亮彼此的灯光盯着面前不过自己胸口高的颜子欢,灯光朦胧,倒让他晃眼间仿佛看到了十四岁的颜子衿,不过那时的颜子衿会稍微高些,梳着双髻,那时她最爱的发饰是十二岁时颜淮送给她的流苏对钗,行动间丁玲作响,只要听见这个声音,颜淮就能知晓颜子衿来了。   颜子欢和颜子衿眉眼很是相似,毕竟她们是姐妹,怎么会不像呢,尤其在这模糊的氛围中,心随意动之下,更是相像。   “我自然喜欢欢儿,你小时候还不会走路时,便爱闹着要我抱你呢,”颜淮放柔了声音,“但是欢儿,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你觉得二哥哥、小殊,还有母亲喜欢你吗?”   “那自然。”   “那你觉得二哥哥喜欢新嫂嫂吗?”   “当然。”   “但是欢儿,你觉得是一样的吗?”   “唔……”颜子欢此刻并未像回答前几个问题那般果断,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颜淮问道,“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   “那哥哥对姐姐的喜欢,是哪一种呢?”   “都有。”   “那——哥哥也要娶姐姐吗?”   “嗯。”   “就像娘以前提过的,给延文哥哥和姐姐说亲那样?”   “……嗯。”   “啊……”颜子欢语气里却仍旧有些似懂非懂的,“可以吗?”   “我会让它可以的。”   “可是哥哥,我还是不懂。”   “那我们先不谈这个,欢儿现在最喜欢什么东西?”   “琵琶。”   颜淮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颜子欢的目光澄澈,她并非是心怀别意,她只是不懂,而如今母亲没有心情去告知,颜子欢没有办法去说明,陆望舒没有意识去解答。   不过好在颜子欢年纪还小,她不是颜子衿,所以颜淮可以,并且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自己考虑清楚。   “我去楼兰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位乐商,他手中有一把雪杨木琵琶,是世间难得的珍品,欢儿我们做个约定吧,”颜淮朝颜子欢伸出手指,“等到欢儿靠自己想明白,亲口告诉我,我便替你将这琵琶寻来。”   “要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欢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呢,”颜淮说完又轻声笑道,“而且等欢儿有了心仪的对象后,就一定会想明白的。”   颜子欢还是不明所以,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可她舍不得颜淮口中的雪杨木琵琶,心里几分犹疑摇摆,不过颜淮瞧起来则是有足够的耐心,巷道中寒风呼啸着,差一点吹翻了颜子欢手里的灯笼,最终,她伸出小小的指头勾住,与颜淮那戴着扳指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一个约定。   “如果是以前,我不懂的还可以去问姐姐,”颜子衿垂下眼眸,“我们如今就要回临湖去了,可姐姐还没回来,那等她回到家里看不见我们该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581章 (1 / 2)   五百八十、   “母亲与家里姊妹不日就要回临湖,大哥事务繁忙无法相送,而且江水尚未彻底化冻,行船虽快,但还是难以放心,”颜明起身替李灿云倒了杯热茶,“所以让我相送,送至骆州便回。”   “骆州,”李灿云点着指尖算了算时间,“如今过了元宵,雪化凝消,一来一回,脚程快些,大概两三月的时日,倒也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自然是春猎,今年你不上场?”   “不上,”颜明摇了摇头,“家里事多,事事都得我瞧过,倒是没以前那些时间了。”   “唉,你哥哥如今倒是悠闲,在永州天高皇帝远的,谁都管不住他,”李灿云说着说着忽地笑了一声,“不过他也怪得很,你才不过十五六岁,就急着为你娶亲,虽然也是到年纪了,但总觉得像两个小孩子扮家家酒,而他呢,二十多了形单影只的,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大哥如今身负重任,分身乏术,这些事倒也不急,”颜明笑着为自己添了热茶,可他只是转着茶杯迟迟未饮下,“不过……此事不是大哥着急,是我求他的。”   “嗯?”李灿云耳尖一颤,旋即像是察觉到什么有趣的事,抬头看向颜明的背影,心中略略思索一番后,恍然大悟般地开口道,“我记着,吏部尚书其实一开始并未定的颜家,而是顾家,也就是那位顾新明,我本以为以顾家和韩家的交情,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结果没想到你哥哥居然会突然主动上门去求亲。”   颜淮当时主动上门,倒是吓了韩家一跳,毕竟颜淮风头正盛,前有敏淑公主,后有赵丞相家的小姐赵令月,再怎么论也论不到韩家。   就在众人心里各种揣摩颜淮什么时候看上了韩家哪位小姐,却听颜淮开口,求的是韩家四小姐韩韵,但不是为他自己而求,而是为了颜明。   颜明未急着说话,李灿云倒是先一步看到颜明桌上的那个木雕兔子,他记得这东西许久以前就摆在颜明桌上,本以为是颜明自己闲时琢磨的,如今再看么……   “什么时候的事?”李灿云笑着凑上前,颜明还没来得回答,有人已经急匆匆走入屋内,“大人,夏将军已经候着了。”   “夏凛?”李灿云愣了一下,夏凛年后忽地告假回京他是知晓的,但他回京是为了侍奉祖母,怎么突然来大理寺了,这颜子衿也不在大理寺啊?   “是我请夏将军来的,”颜明回身,已是收了笑意认真道,“大人还记得年前我们奉命清案,靖王世子那件事?”   “狎妓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出了人命就不行了。”李灿云轻轻搓着指腹,“只是没想到,查着查着,会查到那礼部侍郎的公子身上,他倒是个会惹事的。”   “毕竟涉及罪臣李氏,不能草草了事。”   “麻烦,”李灿云撇了撇嘴,“那李氏都获罪多久了。”   颜明并未多说,而是念着不能让夏凛久等,先向李灿云告辞前往,李灿云目送着颜明离开后,右手握拳用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李家、工部、礼部……全州……三皇子、瓜州……啧。”   “大人,”李灿云身边的侍从见他一直未出来,便探头看向里面,“您是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李灿云摇了摇头,“哦对了,全州知府自尽一事,如今是谁在查?”   “此事牵涉颇多,全州众官员从上到下几乎被清了个遍,陛下特地下了旨,如今是吏部尚书主在查此事。”   “知道了。”   “元昭兄。”颜明一进屋便朝着夏凛行礼,“让你久等。”   “我在京中本就无事,反倒是怀施你,才新婚不久,竟又回大理寺忙碌了。”   两人短短寒暄几句,颜明便单刀直入提起李晖,夏凛倒是知道此事,那礼部尚书公子一案涉及人命,又与五皇子有几分干系,大理寺自然不敢草草了事,只是这么一查,难免查到当初在酒楼发生的事。   “其实李姑娘与此事无什么太多关系,但那天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主动为难永王殿下,这么一深查,难免查到她身上。”   “没想到元昭兄一直护着她。”   “也没怎么护,毕竟李姑娘也是无妄之灾,我只是让她搬去其他地方,那里有我认识的熟人,可以照拂几分。”   “如今李姑娘在何处?” ↑返回顶部↑ 第582章 (1 / 2)   五百八十一、   颜明还在脑海里回想着有关宋云乔之间的事,夏凛已经几步上前对着老妇人道:“伯母,我是元昭啊,当年在淮姜的时候,您还给我煮过豆酪呢?”   老妇人看着面前的夏凛,对方一脸欢喜,浑浊的双眼微动,似乎在极力辨认着什么。   “哗啦——”   手中的托盘跌落在地,茶杯与水顿时七零八落地碎开,老妇人颤颤巍巍朝着夏凛跪下:“草民见过大人——”   夏凛的手悬在半空,他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视线飘忽,在与李晖对视的瞬间凝滞。   李晖也是愣在原地,随即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去将老妇人扶起,可老妇人却是战战兢兢地不肯起身,口中不断呢喃着“见过大人”四个字。   颜明在一旁默默瞧着,目光一直落在老妇人的腰上,他在寻着什么东西,那个格格不入,如今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伯母!”夏凛立马蹲下身子想要扶起老妇人,可老妇人却忽地惊慌失措,连声说着“不敢”,可越是这样,夏凛便越想将她扶起,推搡之间,老妇人竟差一点跌倒在地。   “够了。”李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妇人,冲夏凛摇了摇头道,“婆婆病情一直是这样的,您……别刺激她了。”   “伯母她——”   “元昭兄,”颜明几步上前拍了拍夏凛的肩,“看来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我们下次再来吧。”   “这……”   “二位大人今日究竟是想问什么?”李晖轻声道。   颜明看着面前这位与颜子衿几分相似的女子,顿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姑娘是什么时候救下这位老人家的?”   “她是我婆婆。”   “但你们并不是亲祖孙。”   没想到颜明会知道这一层关系,李晖轻抿着唇,许久这才开口道:“几年前我去城外村子里置办酿酒的粮食,回来的时候泥土污了鞋便去河边清洗,正好瞧见几个孩童欺负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于是出声制止。”   “然后您便收留了这位老人家。”   “她孤身一人,又生了病,我怎么忍心呢?”李晖看着颜明,“反正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也不缺这一口饭。”   “知晓了,”颜明抬手拜了拜,“多谢。”   语罢转身就往外走,夏凛看着老妇人三份惧怕七分惶恐的模样,眉心几乎要拧成一团,最后这才开口道:“若姑娘有空,可以将伯母带去请苗先生看一看,他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的。”   待夏凛追上来时,颜明已经牵着马等候多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无言地上马回京。   “我没想到,竟然是云乔的母亲。”夏凛先开了口,宋家小姐那件事他后来也有所知晓,但他并不知晓宋云乔与宋家还有这层干系。   “这位宋云乔,你知晓多少?”   “什么意思?”夏凛看向颜明,后者没有立马回答,沉默着行了许久,这才缓缓道:“宋家是靠玉石发家的,但他们能这么快在京中立足,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家是皇商,他们家在各地多有矿山,采得的玉石也是多进贡宫内的珍品。”   “宋家在廖州也有矿场,那里多产煤玉,而且出产的煤玉品质极佳。”   “别说了。”夏凛及时打断颜明的话,廖州有什么东西,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廖州平安无事。”   “可廖州旁边是就是瓜州,”颜明继续道,“为什么前永州知府获罪的这么快,我瞧过他的案件卷轴,完整得仿佛有人专门整理过,他又不是疯子,这能够置他于死地的东西,怎么敢留着的。” ↑返回顶部↑ 第583章 (1 / 3)   五百八十二、   颜子衿不敢抗命,上前从明希公主手中接过药碗,药汁在瓷碗中轻轻摇晃,边缘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可她不过略微凑近些,便能闻到几分酸涩。   若是寻常补药,自不会是这样的味道。   见颜子衿端着药碗迟迟未动,明希公主微微挑眉看向她,正欲开口,皇后先一步发了话:“持玉,怎么了?”   “回娘娘,臣只是想着这药再如何有益,终究不是什么好味道,道宫中并未制备蜜饯甘果,正在想着要用什么替娘娘压一压这苦味。”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皇后笑道,“无碍,我饮惯了的。”   “啊对了,臣前段时间拾捡了些海棠果子,又拿之前陛下赐来的糖蜜腌了,虽不是什么可口之物,但也能勉强给您含一含,”颜子衿笑着将目光看向明希公主,“娘娘和殿下稍等我一会儿可好?”   “事关母后凤体,岂能怠慢!”明希公主从颜子衿手中拿过药碗,“道长若是不愿意伺候人,直说便是。”   “明希。”皇后敛了笑意轻声喝了一句,明希公主并未因此向颜子衿致歉,而是端了药道:“母后,太医说过,这服药的时候可不能随意耽搁。”   “知道啦,”皇后笑着从明希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你这孩子,也无怪乎你父皇时常夸你,如今敏淑不在了,也就只有你时时伴着我了。”   “娘娘这话说的,可是忘了淑静和明城两位公主?”   “她们两个还不过是个孩子,”皇后娘娘抬手比了比,“最大的淑静也就这么高呢,哪里能让她们来,而且她们也到了读书的年纪,这件事最重要,不能耽搁,所以我让人将她们送去别宫,一来那里清静,二来也免得她们日日请安跑来跑去的。”   提起两位小公主,皇后娘娘不自主聊起她们的趣事,慕棠的大女儿与最小的那位明城公主年纪相仿,虽然是姑侄关系,却最爱玩在一处,每次寻不到她,不用猜都知晓是去了东宫。   “若是以前自是不必管她,小孩子爱玩是正常的,可如今慕棠又有了身子,正是重要的时候,小孩子打打闹闹间总是会不小心碰着绊着,所以这也是我将她们送去别宫的理由。”   “太子妃殿下有了身孕?”   “如今也有叁四个月了。”   “臣在此恭祝娘娘喜得皇孙。”   “说起这事,正是我今日上山来找你的目的之一呢。”   “娘娘前些时日派人传来口谕,命臣为太子妃殿下诵经祈福,臣不敢怠慢,日日按时焚香祝诵,”颜子衿轻笑道,“又特地亲笔抄了经文送至叁清殿供奉,正欲令人送去东宫,没想到娘娘倒是未卜先知先来了。”   “难道你有此心,明希,”皇后看向明希公主,“你去取了来,我们带回去给你皇嫂安胎。”   “成云,”颜子衿随即开口道,“你随明希殿下去。”   “是。”   明希公主本来有些不愿,或者说她不想离开皇后身边,可刚才她才怼了颜子衿一句,要是现在推脱反倒打了自己的脸,于是低声应了随成云离去。   待两人离开后,皇后又砖头看向颜子衿:“说起来今年的四季桃夭开得如何,宁昭最是惦记,以前在道宫时,浇水除虫修枝她都是亲力亲为,半点也不敢疏忽耽搁呢。”   “许是娘娘凤驾亲临,那四季桃夭起前得了风信,今早去瞧时,开得是这段时间最盛的呢。”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了。”   颜子衿跟着皇后娘娘行至四季桃夭的花林处,皇后说着不想被打搅,便让其他人在不远处候着,此处只留下她与颜子衿两人。   颜子衿抬头看着头顶的桃夭花云,耳畔不由得想起沉轩曾经与她提过的那如云般高的花树,可惜沉轩离开后不久,她便奉旨去了楼兰,这么久过去一直没能抽出时间,也不知此时的花是否已经谢了呢?   “在想什么?”皇后看着花树,轻声将颜子衿的思绪拉回。   “臣只是在想,娘娘一切皆以凤体为重,那些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太过粗心,既是补药,总有其他好入口的药材才是。” ↑返回顶部↑ 第584章 (1 / 2)   五百八十叁、   道宫里最常见的就是循规蹈矩,安安静静,也就只有外人来时,会难得热闹一番,但这热闹也如山间流云指间风,转瞬即逝。   颜子衿正想着将手里的花枝插在院中柱灯上的的花瓶里,转头便见有人一边唤着自己“持玉”,一边蹦蹦跳跳的地跑进院中。   女子鹅黄衣衫,乌鬓如云,珠冠玉花,额间一点如绽花的朱色纹路。   “苏姑娘。” 成云朝她行礼道。   此女便是当初随琼虚道长一起回到观中的那位姑娘,只是那时众人重点皆在找寻颜子衿与沉轩,一时没有在意她,而她对此倒也没什么反应,自己一转身跑进山中,说是要去看看琼虚道长的树。   一直到颜子衿醒来,琼虚道长即将离开时,此女这才再次出现。   听琼虚道长说,此女是她师兄的女儿,辈分算起来也是她的师侄,单名一个苏字,颜子衿她们称呼其苏姑娘即可。   本来苏姑娘一直随着父亲在山上修仙论道,如今是奉命下山寻人,但她对山下一概不知,所以这才首先来寻琼虚道长。   问起她要寻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如今又在何处,苏姑娘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问叁不知,只说她下山是来寻师娘,颜子衿以为苏姑娘寻得是自己的亲娘,但苏姑娘只说自己的娘去世很久了,她是帮师尊寻的。   颜子衿更是不懂,但心里也知道苏姑娘的事不是自己能够帮得上的,也不多打扰,琼虚道长既然已经求得陛下同意苏姑娘在道宫暂住,那自己平和与其相处即可。   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性格倒是活泼得很,每次跑出去寻人一寻就是一整天,虽然次次都是无功而返,但她并不失落,反倒乐呵呵地拉着颜子衿与她说起山下遇见的事物。   本来颜子衿还想着借她了解了解如今山下的情势,可是苏姑娘每次都得絮絮叨叨许久,说得颜子衿犯困了也不停,但每次都得不到想要的消息,无奈她只能作罢。   “姑娘你既然在京中寻了这么久寻不到人,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呢,大齐毕竟这么大,万一你要找的人在别处呢?”   “师娘自然在这里呀,”苏姑娘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你信我,我别的不精通,但寻人一事最是拿手了,师弟们每次逃早课都是我抓回来的呢。”   “可你寻了也有一年左右了吧,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这个地方气息太重,自然不好寻。”   “什么气息?”   “嗯……用我爹爹的话说,就是圣浊之气太浓,难以分得清浊,分不清清浊,自然就不好寻人了,持玉你听懂了吗?”   “勉强吧。”   “唉,你要是随我去山上待一待,待个几十上百年的,你一定就懂了。”   颜子衿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心里不由得想着,这些天过去,想必母亲她们的船已经离开京城了吧。   “望舒阿姐。”颜子欢抱着书敲响了厢房的门,她本只是试探试探,没想到陆望舒并未歇下。   “欢儿这是刚从姨母那边回来?”   “嗯。”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见望舒姐姐一直心事重重的不放心,所以就来瞧瞧。”   陆望舒下意识抚上脸颊,旋即轻叹一声笑道:“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姐姐,却让你为我担心了。”   “姐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 ↑返回顶部↑ 第585章 (1 / 2)   五百八十四、   陆望舒虽一直未见过,但她听过这位“安王”的鼎鼎大名,她怎么会不知晓呢,当年就是因为安王不顾陛下和娘娘指婚在先,执意求娶颜子衿,与五皇子之间生了嫌隙,最后颜子衿夹在其中被逼无奈,才不得已自请代替长公主入道宫祈福。   虽然为了体面,对外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可在陆望舒看来,若不是安王,颜子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以她对这位王爷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可如今两人终于见了面,然而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陆望舒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月娘,真的是你!”安王欣喜若狂,将那一直紧紧抓在手中的藤球递到她面前,“我刚才瞧见一个道童儿拿着这东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藤球的编法,我认得的人当中便只有你会,月娘,我终于寻到你了。”   陆望舒一时无言,若是旁人突然冲上来说这么一大堆话,她只会觉得这个人疯魔了,可面前的男子却一口唤她一句“月娘”,月娘、月娘,这个昵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她了,知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她死去的父亲算一个,亡故的母亲算一个,两个哥哥自然也知晓,颜子衿自不会说出去,除了他们,便只有小时候被家里人救下,在陆家短暂待了一段时日的那个男孩。   “你……”   “我本名叫安定笙,那会儿我随大哥姓,叫季予笙。”安定笙一把握住陆望舒的手,“我这些年一直在寻你。”   陆望舒的视线缓缓从安定笙脸上下移,最后定在他手中有些被捏坏的藤球上,她想起颜子衿了,她想起那会儿颜子衿因为安王执意求娶,趴在秦夫人腿上哭得快要崩溃的样子。   “你……”明明自己也在寻他,明明自己到如今心里也在心心念念着这个人,可如今所思之人近在咫尺,她却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你当初要娶我妹妹,也是因为这个藤球吗。”   安王要娶颜子衿这件事,陆望舒是最先知晓缘由的几个人之一,毕竟那个时候颜淮尚未回京,颜子衿能够哭诉的地方除了秦夫人,便只有陆望舒这里,她自然也知道这藤球的事情。   “我、我当时一见到那藤球就认出来了,我想着除了你以外不会有其他人,然后我、我见她,我以为——”   “啪!”   不仅是安定笙,甚至颜家的车夫,已经跟上来正要劝阻安定笙的王府随从们都愣住了,陆望舒跪在车厢里,一只手被安定笙紧紧握着,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掌心因为用力而仍在发麻作痛。   若是平时,陆望舒绝不会做出这种逾矩之事,更别说对方不仅是个陌生男子,还是众人皆知的安王殿下,然而当她听到安定笙这样回答时,心中却顿时涌出一股怨恨,待她反应过来,安定笙脸颊上已经留下了重重的一道红印。   “安定笙!”   一声厉喝终于打破了这长久的凝滞,颜淮铁青着脸快马赶上前,他本正在码头安排母亲等人回临湖之事,却见家中小厮急匆匆跑来报信,听小厮说自己今日奉了秦夫人之命护陆望舒去清平观祭拜陆姨母,结果回去途中突然被安定笙带人给拦下,他一个下人自不敢惹这位王爷,只得赶忙偷偷跑来找颜淮。   当初因为求娶颜子衿一事,颜淮已经与安定笙生了矛盾,此番又听闻他无故为难陆望舒,哪里还能忍,当即便策马朝着清平观奔来。   “表兄!”   陆望舒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安定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马车,她此时半点也不愿与安定笙再有交集,更别说安定笙突然拦车本就将她吓得不轻,直抓着颜淮衣袖躲在他身后。   “表兄?”安定笙当即回过神来,“是了是了,你是颜家的人,原来颜锦娘是你表妹,怪不得。”   “安王殿下有什么事冲我来便是,何必一而再地打扰我家里人。”颜淮示意随后赶来的奔戎将陆望舒护住,“把表小姐先送回去。”   “我找你有什么事?”安定笙见陆望舒要离开,急得快步上前,却被颜淮一把伸手拦住:“有什么事安王不妨先与我说。”   “和你说有——”安定笙顿了一下,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两眼放光欢喜道,“是了,月娘也是你妹妹,既然如此,我明日就让人上你颜家提亲。”   “安定笙!你害了锦娘还不够,还要在害我一个妹妹吗?”   这“提亲”二字顿时触碰到颜淮的逆鳞,或者说主要是指安王向颜家提亲这件事,毕竟上一次此人闹着要娶颜子衿,搞得满城风雨,是后来陛下和娘娘罚了他一回,又有人在其中多次求情说和,颜淮这才勉强忍下。   谁知如今见颜子衿入了道宫,安定笙竟又把主意打在陆望舒身上,若陆望舒处没有办法,他是不是又要惦记颜子欢?   新仇旧恨之下,颜淮顿时怒火中烧,顾不上什么后果,抬掌握拳正要动手,安王身后那些随从顿时冲上前来求情:“永王殿下息怒、息怒,我家王爷有错在先,可这是事出有因,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消消气。”   “事出有因,就能贸然拦下别家女眷的车马?”颜淮偏头怒喝,那些人因为自家王爷这事本就理亏,可也不能就这么眼见着安定笙被打,直得小心翼翼拦着颜淮的拳头不住婉言安抚。   “好热闹,两位王爷这是因为抢头香打起来吗,可现在不是午后了吗?” ↑返回顶部↑ 第586章 (1 / 2)   五百八十五、   一想到是自己的缘故,害得颜子衿如此,陆望舒顿时愧疚难当,可当时颜淮听她这么说后并未继续询问,而是将自己亲自送回家后便又继续出门去了,许是颜淮觉得事已至此,再多解释也无用,但陆望舒却始终放不下,听闻颜淮回家后,便特地让人将他亲自请了来。   在听闻陆望舒讲了自己与安定笙的往事,又听她说当初安定笙那般执意要娶颜子衿,大概是安定笙见到颜子衿所编藤球的手法,将她误认为是陆望舒后,颜淮一时难以抑制心中情绪,一把抄过身侧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陆望舒看着地上的碎片,微蹙着眉头哽咽道:“我与他年幼相识,却并未相处多久,而且长大后自是与小时候有所变化,锦娘本就与我几分相像,所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害了锦娘。”   “……锦娘去道宫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自责。”   “可如果不是因我而起,那安王也不会——锦娘也不会左右为难。”   颜淮垂眸看着脚边的瓷瓶碎片,张了张嘴,这才沉声道:“锦娘入宫是因为我。”   “什么?”   那时颜淮并未对她多言,而是沉默许久后这才继续开口问陆望舒:“若如你所说,安王就是你心心念念之人,如今久别重逢,也当算作是一件喜事。而且我见他对你也是……望舒,那你还愿意接受他吗?”   这件事陆望舒并未立马回答,而是长久的沉默后以一句“我不知道”结尾,颜淮见状没再多问,又安慰她几句后这才离开。   安王之事他们两人倒是心照不宣地选择向秦夫人隐瞒,毕竟即将动身回临湖,这件事后续再如何闹也闹不进秦夫人耳中,安定笙总不能追到临湖去,更何况临湖可还有其他人在,又离永州那样近,他就算是个王爷,也没法子在那儿作威作福。   用簪子挑了挑烛焰,陆望舒看着已经哭满烛台的灯蜡,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一出神,想必此时时辰已经不早,可这个时候,她半点入眠的想法也无。   颜淮一开始以为安定笙纠缠陆望舒是动机不存,可在听闻她与安定笙的往事后这才明了,后续才会宽慰她,告知她不必为此愧疚,又问她是否还愿意接受安定笙,若她愿意,他自然会帮她得偿所愿。   按理说,能与自己惦念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之人相见,又听他说一直在寻找自己,想来他对自己也是有心,陆望舒应该高兴才对,可一想到颜子衿,心中并无欣喜,更多的则是几分怨恨。   怨,是怨自己虽与颜子衿为姊妹,可并非极为相像,安定笙竟能将她们认错,甚至都不多问几句,凭借一个藤球就直接认定;恨,自然是恨安定笙当初与五皇子为了颜子衿,闹得京中沸沸扬扬,毕竟在陆望舒看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颜子衿出家为道,终究还是有安王的缘故。   尽管颜淮解释过与安王无关,让她不必多想,可只要一想到如今她们即将回到临湖,却留颜子衿独身一人在道宫,陆望舒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做不到。   而且因颜子衿出家一事,秦夫人恨透了颜淮,这么久过去都从未与他见过哪怕一面,陆望舒一直看在眼里,明里暗里不知劝过姨母多少次,可对方仍旧不愿,母子二人,如今竟形同陌路一般。   直到出发那一日,秦夫人终于破天荒地答应与颜淮见面,陆望舒本以为两人终于有机会将话说开,可秦夫人见了颜淮后,却只说了这样一句话:“颜淮,如今我再问你最后一回。”   然而颜淮只是沉默地朝着秦夫人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陆望舒甚至还来不及去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秦夫人手边的茶盏已经狠狠砸在颜淮肩上,茶水顿时湿了他半边衣裳,前者则视若无睹,就这么越过他径直走过。   陆望舒匆匆跟上姨母,还是不免回头看向跪在院中的颜淮,他仍旧将背挺得笔直,半点也不肯低头。   陆望舒不知晓秦夫人口中所问的究竟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们彼此为什么都不肯让步,她只是隐隐觉得与颜子衿有关,可到底是什么事,陆望舒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起身走到窗边,陆望舒看向窗外,即使船上点了灯笼照亮,免得有人失足落水,可眼前天与水相接,云深夜重,仿佛一匹罩在天地之间的无痕黑幕,好在行船的船桨划过水面时尚有几分动静,不至于静得让人心生惧意。   她们是过了十五后才从京城出发的,算一算日子,此时颜淮大抵也已经随着太子殿下动身了。   “算一算日子,倒也是快到春猎的时候了。”   颜子衿停了动作回过头看向成云,提起此事,前因是她无意间在寝宫里翻出一些有趣的物件,成云说长公主以前在道宫的时候,陛下和娘娘怜她年幼,常常送些东西给她解闷,后来总是这里随意丢一个,那边无意落一个,久而久之,这道宫里几乎处处都能翻出些小东西。   正好颜子衿这些天感觉自己困得很,便找些事情提一提精神,她今日刚从寝宫角落里翻出一个已经发乌的银制鸟笼,成云说这是许多年前春猎时,太子殿下在林中捉了一对儿珍珠鸟,让人特地装在这笼子里送来,只是鸟儿当天就不小心飞走了,长公主为此还伤心了好久,大抵是觉得见了此鸟笼会触景生情,所以便随手丢在角落里了吧。   颜子衿看着鸟笼,说着就这么丢了也怪可惜,不如请人将其清理清理,即使关不了鸟儿,挂在廊下用来插花也是有趣的。   让成云将此物拿下去,颜子衿又继续去翻找,这寝宫实在是太大,她住进来这么久了,这床头柜子里放的还有什么东西,她到现在都不清楚。   虽然颜子衿是代替长公主留在宫中,但她自然不敢逾矩直接住进长公主的寝宫,她如今的住处是在寝宫的左偏殿。   偏殿大抵是许久无人居住,虽然长公主不在山上时,日日都有人打理清扫,但想来也不会将什么东西放在此处,颜子衿瞧了半天,柜子里除了些玉石摆件,便是一些老旧的手绢帕子,或者几本成云她们未来得及发现收拾的古籍书本罢了,好在这柜子本就是用了防虫的名贵木材,这么多年过去才没有被书虫啃咬,现在将这些书拿去晒一晒也来得及。 ↑返回顶部↑ 第587章 (1 / 2)   五百八十六、   血迹,为什么会有血迹?   颜子衿心里一个咯噔,这宫里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带有血迹的东西?又是谁藏在此处的,甚至还特地装在这样一个精致的匣子里。   而且这佩饰无论做工与用料皆是珍品,即使是宫中的妃子,能有资格持有这样东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如今的后宫,大抵就只有梁贵妃和皇后娘娘两位。   当初颜子衿求得皇后准许,得以时时入宫看书,与那些女官聊天时曾得知梁贵妃不喜佛道,只拜月神,即使随帝后上山祭祀,也从没有踏足过道宫,至于皇后娘娘,衣饰依规矩虽多是凤凰纹饰,但她每次来道宫时都会特地穿得素雅清丽,从不会佩戴这样华丽的佩饰。   既然这两位都不是会留下此物之人,那又是谁的东西,更何况还是极其特殊的凤纹,要知道即使是长公主殿下,也多是以青鸾为饰。   就在颜子衿在脑海里不住思索时,成云见她长久沉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自然一眼看到她手中的佩饰。   “这是,汉王妃的东西。”   颜子衿被成云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她连忙转头看向她,对面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佩饰,眼眶竟已经发红,听她口中提到汉王妃此人,颜子衿更是不解:“汉王妃曾经来过道宫吗?”   “据我所知,王妃从未来过此处。”   “可你说这是她的东西,若汉王妃从未来过此处,又怎么会将这个东西留在这里?”   “我……我不知晓。”   “先皇后……或者说已逝的太后,在汉王妃之事后,可曾来过道宫?”   “从未,先皇后本就旧疾缠身,汉王妃一事后更是被先皇气得一病不起,不久便离世了。”   颜子衿看着手里的佩饰,既然先皇后汉王妃,甚至皇后和梁贵妃都未来过道宫,那是谁留在这里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算了,汉王妃之事本就是禁忌,即使是道宫也禁止随意谈起,这件事只当你我都没发觉,什么都没发现。”颜子衿将东西放回,又将匣子赛回到柜子深处,连声说着翻了这么久也有些饿了,让成云帮自己弄些吃食来。   成云头一次见颜子衿在这个时辰喊饿,又想到颜子衿午膳时没胃口只用了半碗粥,算起来也撑不了多久,便去替她准备糕点清茶。   颜子衿见成云离开,并未在此处等待,而是前往山壁上的云亭休憩,初春的山上最是好看,桃梨芬芳,翠叶绿枝,伴着流云清风,别有一番意趣。   “持玉!”   颜子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苏姑娘立在树端,她在山壁上几个轻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自己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瞧花呢,你看对面山壁上的花。”   “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山下花林的花好看。”   苏姑娘提起花林,颜子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猎场里的那片花林,江柔就葬在那里,又想起那皇家猎场并非常人随意进入之地,也不知后来江照会不会趁春猎的时候,去为她祭扫一番呢?   这么一想,颜子衿便顺势提起春猎之事,算起来再过不久也到了时候,京中大抵又要好好热闹一番了。   可苏姑娘听她说完后,却是歪了歪脑袋,直道她并未瞧见颜子衿所说的有人在为春猎忙碌置办,此番倒是轮到颜子衿不解,毕竟春猎将近,这个时候按规矩也应该开始准备了呀。   “春猎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自然是的,每年春猎的时候,陛下和娘娘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在场的呢。”   “那你们的皇帝和皇后好辛苦呀,病成那样了还得忙着这些事。”   “什么?”颜子衿拿着香勺的手一顿,旋即看向苏姑娘,这如今都快三月,难不成陛下的病还没好?   “虽然师尊以前说过,下山后要按下山的规矩来,皇宫不能随意出入,可我要替师尊找师娘呀,非常之事当作非常之为,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拿也什么都没翻,只是跑进去看了看,没人发现的。”苏姑娘连忙摆手解释道。 ↑返回顶部↑ 第588章 (1 / 2)   五百八十七、   这篇文章颜子衿实在再熟悉不过,甚至说能够倒背如流,提笔行云流水地将《月赋》默写下来,颜子衿看着笔下的字句,当年那位状元郎,挥笔洋洋洒洒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心里所想的究竟什么,他又为何下留下这篇传世名作后,毫不犹豫地坠月而亡了呢?   无论是颜淮还是旁人,对这位状元郎的死因,都猜测是有人故意为之,因为他是赵家的二公子,因为他的大哥是如今的丞相大人。   可颜子衿不解决的是,即使意外坠水,那小舟离得那样近,他不可能没有自救的机会,一个人的求生欲望有多强,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颜子衿比谁都清楚,不然她当年如何能在赤江里侥幸逃生呢?   盯着桌上的纸张,颜子衿一时陷入出神,直到报时的铜钟响起,她这才匆忙回神,将写满字的纸丢入炭盆中烧尽,只是这一耽搁,本可以按时抄写完毕的经文,便多延了一炷香,好在廊道早已化尽积雪,自不必再担心路滑跌倒。   如今没有沉轩陪着,本来代观主是打算请苏姑娘代为照顾的,可苏姑娘比起护送颜子衿,更在意去寻她的“师娘”,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当初的沉轩还要难以捉摸。   以至于如今颜子衿几乎都是独自一人来去,不过时间久了,她倒也习惯了,而且无数人都与她说过,道宫是最安全不过的地势,上有各位道长巡山,下有禁军把守各处山道,莫说外人了,连陛下要来这山中都得先命人送了谕旨来才行。   一边欣赏着身侧的花枝绿树,一边轻快地哼着曲儿,颜子衿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出神困倦的次数越来越多,连成云都以为她这是犯了春困症,要打算写帖子请太医来瞧瞧,好在被她及时拦住了。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好,总得找个法子才行。   想着想着,颜子衿忽地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着渐渐弥漫入山廊的云雾,山廊建在山壁上,这倒是常有的事,略微等一等,待雾散了便是。   今日却略显反常,颜子衿已经停下等了许久,这雾不仅不散,反而越来越浓,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此时她自不敢贸然行动,生怕行差踏错跌落山崖。   可就这么干等着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颜子衿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身旁的山壁,若能触摸到山壁,扶着山壁慢慢前行也算可行之法。   然而试探了许久,莫说什么山壁,连山壁上生出的花枝树木都没有碰到,按理说,这山廊并没有这么宽敞才是。   心跳越来越慌乱,颜子衿清楚此处离道宫还是观中都有好一段距离,她这个时候呼救自无用,但总不能真就这么干等着。   右脚试探着伸出一点一点朝着旁侧挪动,等确认已经稳稳踏在实地时,颜子衿这才放下心,可左脚刚抬起,右脚竟忽地一空,一个不稳,颜子衿顿时朝着侧边摔去。   惊呼声尚未出口,颜子衿已经重重摔在地上,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径直跌落山崖,可身上的湿润感却更令她不解疑惑,挣扎着爬起身,只见自己站在不过脚踝深,却是一片漆黑的水池,抬头看去,竟是一望无际的星空,这般奇幻的景色令颜子衿一时愣住,直到一声咳嗽响起,她顿时警惕地收回目光。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颜子衿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不远处白水荡漾,素纱华服的仙人盘腿端坐在黑玉质感的石台上,仙人微微抬眸,眉眼含笑,正看着颜子衿。   “您……小女——贫道被云雾所困,无意闯入仙人府邸,还请切莫怪罪。”   “你若是有意闯入,我可就不是这个语气了。”仙人笑着回答道,“你且别动,我送你出去。”   老实地微微颔首,颜子衿自不敢乱动,但眼前的景象实在是闻所未闻,以往她可只有在话本中,才见过与此处相近的描述,便不自主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结果正瞧见自己几步外,那黑水中竟生出一团白色,一朵白莲正在其中静静绽放。   “好漂亮的花。”   “那是我的元神之一。”   “之一?”   “诚如你所见,有人趁我出窍时夺了我的元神之一,设了这阵法将我困在此里,他本是打算等我元神久不回身,好借此夺舍仙躯,但还是被我防了一手,也将他困在此处了。”仙人笑语道,“不过你肉身凡躯,要是乱动,损了阳寿可就不好了。”   一听仙人这么说,颜子衿更是连脑袋也不敢乱晃,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说您是被困在这里,可您瞧起来却并不着急。”   “毕竟他拿我没办法,我拿他也没办法,大不了就这么耗着,就看谁比较有耐心。”   仙人手指捏了个诀,正欲将颜子衿送出去,可下一秒脚下黑水却忽地泛滥激荡,一只黑水鳞蛟从中飞出,先是恶狠狠地盯着仙人,旋即才看向身下蝼蚁般渺小的颜子衿。   “亏你还自诩清静仁善,如今竟也将凡人拉入这阵中来替你破局。”黑蛟“嘶嘶”吐着信子,“可惜可惜,凡人可不像你,随手就能丢掉几百年寿命,莫说几年,哪怕少一个时辰也有人百般不愿。”   “怎么能怪我呢,若不是你将阵法设在此处,哪里会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罢罢罢,你先待我见她送走,咱们再继续叙旧。” ↑返回顶部↑ 第589章 (1 / 3)   五百八十八、   若是颜子衿还醒着,定会开口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可此时的空间里只有静静波荡的水声,和仙人空旷如碎玉般的轻语。   “我一直在找你,”仙人指尖落在颜子衿脸颊,“人海茫茫,本以为你我再不得相见,没想到一转眼,你已经长这么大啦。”   虽然自顾自说着,但仙人并未忘记眼前最重要的事,指尖点在颜子衿锁骨处轻轻划动,金色纹路稍纵即逝,仙人的发梢却渐渐变得雪白。   “七步、七年,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七年,你倒是舍得,可我总得先还你。”   ——人生不过百年,纵然舍了这十年,我仍有几十年的岁月,倒也不亏。   “真是一个德行。”   仙人说着,忽地顿了一下,旋即面露悲戚地看着怀中的颜子衿:“可你如今已经双十,你又哪里来的七年?”   抬手点触指尖,却在将颜子衿命数快要算尽的时候停下,仙人抬头看着头顶裂如碎镜的星空,忽而叹笑一声:“好一个痴儿,原来是你呀。”   语罢将一枚玉佩系在颜子衿腰间,仙人垂首,目光极尽温柔:“你我这般有缘,我当年既然在见到你时便下了决心,自然不能失约,可惜我此时并非本身,察寻不得你的踪迹,此物你拿好,好姑娘,你要乖乖等我来接你。”   颜子衿惊醒时,自己正靠在山廊间休憩的亭中,惊兔般跃起,身边那浓不见五指的白雾已经消失不见,山间清风衔着花香徐徐而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太过真实的黏腻湿润感,令颜子衿不得不相信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梦中,但放眼看去,哪里还有什么黑蛟仙人,哪里还有什么黑池白水,更莫说那抬眼望去浩瀚无比的星空?   抬手捂住心口,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跳动后,颜子衿这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栏杆处,可下一秒,腰间云鹤纹路的玉佩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陛下和娘娘也从未送过她这样玉佩,可此物偏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身上。   拿起玉佩,只觉入手柔暖,令人莫名地安心,颜子衿盯着许久,拿起玉佩走到栏杆处,静静看着身下的山涧轻烟。   七步,颜子衿记得自己那时走了七步。   “持玉。”有人忽地唤了自己一声,颜子衿忙回身看去。   “谨玉。”   颜淮回身看去,乔时松正掀开风帘走入屋内,北城总迟春,即使是三月的天,这夜中在外随便走一走,兵甲上也难免凝了一层寒霜。   “巡城辛苦了。”   “这也没什么,毕竟此地乃边境重城,宋璟将军如今在靖州防范着北夷大军,太子殿下此时圣驾亲临北城,总得万般小心些才是。”乔时松将佩剑放在桌上走近几分,“在看什么?”   “地图。”颜淮负手站在地图前,“父亲生前曾想过,北城周围的支流皆不入赤江,骆州永州增援总有些来不及,若能寻一处河道将支流与赤江相连……”   “那要花不少民力财力,”乔时松轻声道,“如今大齐耗不起。”   “陛下一早就下定决心,打算在自己手中将‘靖雪六州’收回,北夷虽吃了不少亏,纵然有宋璟将军守着,但依旧虎视眈眈,南域蠢蠢欲动,东寇忌惮安王和夏家,不敢轻举妄动,”颜淮面色凝重,“明面瞧着倒是一片平和,可暗地里却如风中烛焰般,飘动不定。”   “南域有你坐镇,自不必担心。”   “其实外敌觊觎倒也能防,可若是内部不和相杀起来,白白叫人占了便宜。”   颜淮缓步回身与乔时松对视,他们两人并肩作战多年,血中泥中相互扶持不知了多少次,只这一眼,彼此已经心知肚明。   “弃毫说你专门让他去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   “颜殊昨天让人给我送了信来,永州这段时间被他治理得很好,他还说这段时日里,皓羽营中有好几个弟兄要准备着娶妻成家,也就这几月的日子。”   “这真是大好的喜事,等我们回去后,定要向他们讨几杯喜酒才行。”乔时松说着忽而又握拳抵在唇边笑道,“我记得他们以前喝酒的时候还说过,营中有好些弟兄家中父母早逝,若将来娶亲,要请你,咱们皓羽营的主将大人亲自主礼,既热闹又有面子。”   说得正开心,乔时松的笑容霎时间凝在脸上,因为他看到颜淮正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一件又一件,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返回顶部↑ 第590章 jīle нaī.cóм(1 / 2)   五百八十九、   宋玟下马时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可他可顾不上这些,抓着马鞭便一把撞进屋内,屋里的大夫们皆被他吓了一跳,但他们此时可顾不上来了什么人。   “宋大人。”   认得宋玟的将领上前几步,但对方已经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人呢,难道连个衣裳角都没找到?”   “那群北夷刺客摸进来得隐蔽,而且他们里应外合几乎是同时发作……”乔时松坐在床边,身上的绷带刚换了一卷,动作间便又红了一片,“我和谨玉都在屋内,一时来不及应对,若不是奔戎和弃毫及时赶到,连我估计都没机会见到大人您了。”   “奔戎弃毫都在,怎么连个人都——”宋玟立马顿住,旋即紧咬着牙将剩下的话生生咽下,来时已经有人向他粗浅交代了北城的情况,奔戎重伤弃毫昏迷,两人都是勉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来,这个时候,论谁都不忍心说句重话。   不忍心归不忍心,可一想到颜淮,宋玟还是忍不住攥紧拳头砸在桌上,骂骂咧咧好一顿,却还是不舒心,又厉声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颜淮死在靖州那会儿,起码……还能带回来一具全尸。”   “钧仙。”乔时松顿时沉声叫了一声宋玟,后者意识到自己失态之下竟会说这样的话,顿时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可越是这样,心里的憋闷感越是难消。   “你也是星夜兼程赶来,这样大的事想必也瞒不住什么了……如今京中是什么情况?”   “陛下听到消息后直接一病不起,皇后娘娘……昏过去好几次,如今情况也不好,太子妃……悲痛之下,孩子差点没能保住。”   “此事是我等疏忽,殿下在北城这么久,竟没能发觉城中早已有埋伏。”   “北城主将呢?我大哥虽不在这里,不至于一点安排都无。”   “发现时已经被人割了脑袋,早已死去多时,他傍晚时还见过殿下,”乔时松垂眸看着地面,“这位将军夜里常待在书房里查看军报,所以众人见书房亮着灯便没多想,想来就是夜间巡营时发生的事。”   “啧。”宋玟又是一掌拍在桌上,屋内其他将军知晓宋玟这直接从京中赶来便立马见乔时松,想必关于颜淮还有什么事要问,见状示意闲杂人等离开,独留宋玟与乔时松他们说话。   “怀施他……”待外面静下来后,乔时松这才主动开口。   “他知道了。”   放屁,这样大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瞒不住,颜明如何会不知晓,宋玟几乎是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去大理寺,如今颜家在京中只有颜明一人,所以颜淮早早就请他多照顾照顾这个弟弟,结果等宋玟一踏进屋里,便看到颜明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信纸早已被呕出的血染红。记住网址不迷路уuшaпgsнe.īп   要不是李灿云及时赶到,硬背着颜明去看大夫,恐怕颜明要生生让自己呕死在那儿。   “一时气血攻心而已,好在救治及时,没什么大碍,我来时他已经告假在家里待着……这个时候让他冷静冷静也好。”宋玟坐在床边,不住地挠着头发,“颜明这边倒是还好,起码还有李灿云瞧着,可、可临湖那边,我来时已经想了一路,结果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   “妈的,若是白云郡那会儿,起码扶灵回去,我还能想想说辞,可、可现在这、这连件遗物都找不到,我怎么开口,我哪里开得了这个口!”   “有的。”   乔时松向宋玟摊开手,那青玉老虎的残片正静静躺在他手中,只是他现在手上一片乌黑,想来是一直紧紧攥着那残片,即使被划破了手心都没有松力。   然而宋玟一看这残片,差点两眼一黑,他如何不知晓这青玉老虎代表什么,可总不能就只将这碎片带回去吧?   “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北城可是边塞重城,怎么就轻而易举被那群杂种给——”   “大人应该知晓殿下此行的内情。”   “我当然知道。”   “八王子也死了。”   “什么!”   “殿下此行谨玉自然万般小心,所以派了奔戎去暗处守着,最先出事的地方,正是太子殿下住所。” ↑返回顶部↑ 第591章 (1 / 2)   五百九十、   这句“她”指的是谁,宋玟和乔时松心知肚明,前者无力地“啧”了一声后陷入长久的沉默,乔时松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盯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玉虎碎片:“我对不起她。”   “那样的情况下,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宋玟以为对方说的是颜淮,随口安慰一句,此时北城临时主事的将领顾不得身上血污匆步走入屋内:“末将今昀见过宋大人。”   “今将军。”宋玟认得此人,不再过多寒暄,单刀直入问起目前北城的情况。   “城中北夷刺客以及叛贼已经尽数诛灭,与他们里应外合的北夷敌军也已全歼,”今昀沉声道,“多亏宋璟将军留有后手,令白云郡郡守特地备军,这才能及时驰援。”   “城中情况呢?”   “叛贼借着军备缘由暗中屯了不少黑火药,故意造成骚乱掩护刺客,城中八处重要守点,有三处损伤惨重,但好在没能被突破,其他五处,除了驻守城门的两支,其他的发生动乱后已经及时出兵,伤亡勉强可控;只是叛贼使用黑火药时,故意朝着城中辎重处和民区,三处库房虽然扑灭了火势,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付之一炬了,百姓伤亡尚在统计,可还是不容乐观。”   “那几个带头反叛的,审完直接砍了脑袋,和尸体挂在城墙上便是。”   “是。”   “殿下和……永王情况呢?”   屋内气氛顿时又凝重得令人喘不过气,今昀一撩衣袍单膝跪下道:“末将护卫不力,请大人治罪。”   按今昀所说,此番他本是奉命驻守在太子屋外,以护卫太子安全,那八王子化装前来之事他也是知晓的,自然也多安排人在周围盯着,最开始无事发生,一直到他听见院内传来开门声,顺势前去查看,见太子与那八王子一起走出,他们似乎已经相谈完毕。   “八王子再如何也是北夷之人,无论来去末将都得派人盯着,我当时正欲上前带八王子离去,暗处突然有人跃出,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他身上的火药便已经爆炸了。”   没想到那刺客竟然会这般决绝地自爆,今昀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大喊着保护殿下,结果又有人冲上前以相同的自爆法子,院子本就不是很宽敞,顿时混乱起来。   今昀提剑上前打算赶到太子身边,谁知最先看到的便是八王子捂着喉咙,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太子正握着短剑挡下一名刺客的攻击,结果不曾想他身后竟又冒出一人来。   “我见那人手里握刀,已经开口提醒殿下,谁知那人握刀是虚晃,手里拿着的火药才是主要……这个时候就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那刺客虽并未来得及近身,但光凭爆炸后扬起的硝烟来看,太子大抵是凶多吉少,不过后续今昀命人巡查现场时,却并未寻得太子的……   “总不能是——”宋玟没在继续,旋即问起颜淮当时的情况,今昀看了一眼乔时松,继续答了,太子这边出事后,城中顿时大乱,今昀一时顾及不得,便叫人快些通知主将,谁知颜淮所在的院落在这个时候顿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滚起的黑烟几乎要将夜空中高悬的明月遮挡,待今昀带人赶到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和重伤的乔时松三人。   “爆炸是从屋内产生的,我们后来也让人将废墟翻寻了一遍,可那些残肢烧过后混在一起……均……”   “够了。”宋玟及时打断今昀的话,他背对着今昀,许久许久这才颤声道,“我此番来并未奉陛下之命,五皇子殿下也并未有什么谕旨,主将身亡,这城中也就只有你主事,你……先安置众人,善后为先,同时加强防卫以免外敌再次趁虚而入,待宋璟将军到了再说。”   “末将领命,”今昀顿了一下,旋即又试探问道,“北城之事事关重大,不知大人能否多停留些时日,待末将写明折子后,请您带回京中交予五皇子殿下。”   “这里的消息早就传回去了,折子什么的,也不急这一时,你写完叫人快马加鞭送回便是。”   “遵命。”   多嘱咐今昀几句,宋玟说着如今城中诸事都要他拿主意,叫今昀不要在这里多耽搁,快些回去坐镇。   待对方离去后,宋玟却直盯着房门许久不做声,一直到乔时松都忍不住开口询问,前者这才小声道:“当初忍你,是想着再如何也只是家事,若你闹去外面……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大人?”   “我去看看八王子的尸身,你先好好休息。”宋玟说完径直离了屋子,乔时松直到这个时候才猛地一阵咳嗽,强撑着这么久几乎耗尽他的体力,无力地靠在床头,每一次喘息,那难以消散的硝烟气味都不受控制地冲入鼻腔。   乔时松还记得颜淮回首时的眼神,他是那样的难以置信,他已经将能给的一切都倾囊相予,却还是无法让对方回头。   但事到如今,他其实并没有回头的余地。   乔时松第一次与颜淮见面时,曾经问过颜淮为什么要留下,而不是回临湖过安生日子,那时颜淮站在乔时松面前,比他略微矮些,但少年脸上已经是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成熟。 ↑返回顶部↑ 第592章 (1 / 2)   五百九十一、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成云一脸愁容地替颜子衿包扎着伤口,身旁的水盆里,绷带上的血迹已经隐隐将热水染出淡淡的血色。   “这是这七天来你第六次这样说了。”颜子衿无奈看着成云,不过此事毕竟是自己莽撞在前,实在理亏,于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仍由对方“处置”。   “虽然当初沉道长有教过您几招,可您才学了多久,时间满打满算一年都不到,”成云看着放在桌上的长剑,“更莫说道宫一向不许随意见兵戈,您看,伤这么重,还好没伤到肌理呢。”   “再怎么说我也自学了一年,按理说也能耍一耍,”颜子衿吸了吸鼻子闷声狡辩道,“谁知道那剑刃许久未打理,还是这么锋利。”   “沉道长的东西,自然与凡物不一样的。不过这伤也是怪得很,这么久都不见好,时不时又渗些血,要不请代观主瞧一瞧吧?”   “罢了罢了,虽然好得慢,但起码也在结疤了,若入了夏还不见好再说呢。”   “那您可得万般小心,沉道长的剑您就别再碰了。”   颜子衿微微颔首,觉得成云言之有理,可坐着坐着,这困意便又攀附而上,颔首便又变成了啄米般的点头。   “大人今年好像特别爱犯春困呢。”成云将药粉与药箱收拾完毕,见颜子衿已经缩在榻上准备午休,便替她拿了披风来面对受凉,“莫不是这段时日又没睡好?”   “娘娘之前传来谕旨,说太子妃殿下如今胎像不稳,命我抄了经文供去殿中祈福,”颜子衿抱着软枕缩成一团,“太子妃与我是旧交,我自然要上心些,而且……”   “而且什么?”   “以前家中叔母经历过胎像不稳,即使万般小心,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孩子,我见到叔母伤心欲绝的样子,”颜子衿说着说着意识开始迷迷糊糊,“我不想太子妃也经历这些。”   “殿下吉人天相,小皇孙一定会没事的。”   “嗯……”   “说起来苏姑娘又去哪儿了,这几天都不见人?”   “大抵……又去寻她的师娘了吧……”   苏姑娘一向身若惊鸿行踪不定,虽然同住在道宫内,但颜子衿她们经常瞧不见人影,反倒是以为她不在道宫里时,她总会抱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动物探出头来。   是的,这段时间苏姑娘不知为何突然心血来潮,每次出去回来,手里总会带着些什么,有一次不知道谁家的老马,自己咬着麻绳老老实实跟在苏姑娘身后,有一次是一只努力挣扎的豹狸,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踪迹,有一次是一只梅花鹿幼崽,小鹿见不惯这么多人,顿时惊慌失措地夺门而出跑入山林中,还有一次,苏姑娘竟带着一只白睛灰狼,顿时吓得众人四散逃离。   颜子衿觉得苏姑娘不会肆意妄为,做出驭兽伤人的行为,又见那灰狼乖乖地蹲坐在苏姑娘身后,于是没有远离,而是好奇地多问一句,便见苏姑娘拍着胸脯笑道:“万物有灵,你与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做坏事的。”   苏姑娘是个奇人,有时候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常听她语气真诚,颜子衿自然多信她几分,不过信归信,苏姑娘这随意带动物进道宫的兴致还是得劝一劝才行,毕竟道宫不似他处,即使这段时间宫里极少来人,但也不能随意逾矩。   苏姑娘也听话,可还是忍不住问了颜子衿自己带来的那些动物们怎么办,颜子衿看着她身后排排坐的鸟兽们,一时也苦恼,毕竟观中也不是能随意安置的地方,然而苏姑娘倒也洒脱,见颜子衿为难,便大手一挥,将它们尽数送去了山林中。   这乾妙山上倒也不乏鸟羽野兽,去倒也是去得,可一想到苏姑娘带来的还有那老马和小猪等家畜农兽,它们能不能适应这山上,颜子衿便不知晓了。   不过除此之外,颜子衿更好奇的便是苏姑娘如何将他们带上山来,就算她有飞天遁地之能,乾妙山可是有官兵禁军把守的,岂能随意将它们带上来呢?   “牵着回来的呀。”   有一次从观中回来路上,苏姑娘便特地带着颜子衿去看了她所谓寻得的“秘密通道”,其实也不过是一条鲜有人至的野路,又被草木遮盖,估计把守的那些禁军都不一定知晓此处。   在多走些,竟然能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院落,既然有人居住在这里,想必已经是离了禁军把守的范围,说不定再往外走走,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山去。   但颜子衿还记得颜淮与她说的话,两人早已做了约定,更别说自己如今身份在此,自不能随意下山,给颜家引了麻烦。   可待久了也觉得烦闷,再加上自己不小心被剑伤了手,那样长的疤痕,饶是颜子衿再如何故意视而不见,也不由得为此烦忧,烦来烦去,再加上日日需要替慕棠抄写祈福经文,抄着抄着,自是不免担忧起慕棠的身体,最后颜子衿不仅夜不能寐白日里常常犯困,连月事也乱了起来。   成云见颜子衿为了这些事烦忧得整日坐在云亭上出神,心里也着急,某日忽地一反平日里的稳重,在宫室里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翻出一个瓷盒子后,立马来见颜子衿。 ↑返回顶部↑ 第593章 (1 / 2)   五百九十二、   “您为何忽地问起这个?”成云没想到这么久过去,颜子衿会问起此事,以往颜子衿无趣拉着她们闲聊,也会不时提起长公主,但多是问一问长公主在道宫的经历,如今倒是第一次聊起她本人。   想着颜子衿如今总爱瞌睡,虽然道宫如今她最大,可也不能太过随心所欲,刚好这个时候道宫也并无什么急事,成云顺势在桌案旁跪坐下来与她聊聊天,好提一提她的精神。   成云认识长公主自然比颜子衿要久些,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服侍了长公主这么多年,其实对她并不熟悉。   “长公主……是十三岁那年入的道宫,”成云实在找不到如何开场的话,最后索性从开头说起,“陛下是在殿下十岁那年登基的,我也是在那年入的道宫,我之前跟在汉王妃身边的时候,在宫里曾见过殿下一眼,只是没想到两年后,殿下竟也来到此处。”   长公主来道宫的缘由众人皆知,陛下登基后依规矩,新帝需要前往太庙昭告先祖,帝后决定带上儿女们同行时,自然也带上了长公主,正巧那时琼虚道长尚未远游,她身为观主理应接驾,只是这一接驾,竟瞧上了长公主。   后面的故事颜子衿也知晓,琼虚道长入宫,向皇后娘娘提出收长公主为徒的想法,最开始皇后见长公主年幼,本不愿她来此孤寂离亲之所,是长公主主动向琼虚道长拜师,自愿同她上山入的道宫。   “大抵是生父的缘故,长公主殿下幼时生长的环境……所以她瞧着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成云本就对先帝不满,不愿谈起,但如今聊起长公主,实在是无法忽略此人,“更莫说那时陛下又封她‘镇国’二字,镇国公主,史书上又能有几个,道宫上下,自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心。”   颜子衿默默听着,心里则在不住思索,自己当初自请入道宫,陛下念及颜淮和长公主,这才封她一个县主之位,纵然陛下再如何疼爱怜惜这个同父的年幼妹妹,长公主入道宫为国祈福静修,封长公主之位,赐号“景阳”已经绰绰有余,“镇国”二字的意义重若千钧,岂是随意能给的?   “就算殿下自持这镇国景阳长公主的名号,再如何表现得持重端庄,可她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刚来道宫的那段时日,每天夜里她都会哭。”   轻轻抿着唇,颜子衿抓着腰间的流苏垂下眸沉默不语,长公主因何而哭,颜子衿自有几分感同身受,刚来道宫那段时日,一想到不知何时再与母亲兄弟姊妹相见,一想到会长久见不到颜淮,颜子衿也会忍不住酸了鼻尖红了眼眶,可顾及自己独身一人来此,不敢肆意失态,只得强忍下来,甚至在夜里连哭声都要悄悄放低,免得惊扰了寝殿外值守的宫人。   “我和南昭,也就是殿下身边那位周娘子,夜夜陪在殿下身边,生怕她哭坏了身子,又实在可怜她,想着哭一哭也好,大抵这样哭了有十三个夜晚,便再没见殿下在夜里哭过了。”   成云旋即与颜子衿说起长公主之后在道宫里的事情,说长公主不出五日便能诵背千字经文,不出半年便可与观中众人谈经论道不落下风,颜子衿静静听了许久,末了长长一叹道:“怪不得琼虚道长会主动收她为徒呢,论起这道心灵性,实在无人能及。”   “后来长公主殿下请命出宫云游,琼虚道长还来劝过,说她心性玲珑剔透,在这道宫再安心清修几年,说不定就能勘破红尘,登道得果呢。”   “但长公主还是下山去了。”颜子衿兀地插进来一句话,成云看向颜子衿,许久后只是沉默着微微颔首,瞧着她的表情,似乎到如今,她仍旧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舍了仙缘下山。   颜子衿看着身侧的成云,旋即偏头看着云亭外,那隐在云雾之后的高山险峰,轻轻眨了眨眼睛,放轻了声音问道:“我自来这山上后,只被允许在观中和道宫之间行动,也就沉道长在时,曾破例带我走过一次山道,结果我还因为爬累直接困睡着了,没见到山上的景色。”   成云心里一颤,不过有观主嘱咐在先,那天发生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告知颜子衿。   “我听沉道长提起过,观主的仙居不在观中而是在山上,可观中也有规矩,若非观主和代观主准允,哪怕是观中之人皆不许随意上山。我想着长公主殿下是观主爱徒,”颜子衿回头看向成云,“想来观主也会破例允许她上山瞧瞧吧?”   “殿下可是镇国景阳长公主,为何不能上山呢?”   见颜子衿愣住,成云意外她竟然还不知晓此事,便开口解释道:“虽然太庙就在观中,可皇家……也就是季家的祖庙,就在山上呀,殿下是季家人,为何不能上去呢?”   “季家祖庙……”颜子衿立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顶,隐约间确实能瞧见飞檐云脊的轮廓,以往她只以为当作是什么寻常宫室,此刻再看,便多了几番其他意义。   ——汉王就在山上。   颜淮之前的话顿时在耳旁炸开,颜子衿惊骇地倒吸一口凉气,成云正要问她怎么了,颜子衿立马抬眸看着成云,旋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念着在山上待久了有些发凉,顾不上唤成云一起,径直起身匆忙下了台阶。   汉王身死,陛下登基,短短几年后长公主便入了道宫,起初颜子衿还在疑惑长公主为何会被赐封“镇国”二字,如今看着面前的成云,便已有了答案。   若颜子衿想得没错,长公主当时为何选择下山去,在苍州隐姓埋名,缘由大抵与她当年主动选择上山是一致的了。   一想到这里,颜子衿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心里不住懊悔刚才自己真是问错了问题。   “大人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成云快步跟上颜子衿,有些担忧地问起,后者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前者,忽地莞尔一笑道:“刚才是我问错了,其实我本来是想问,季宁昭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颜子衿贸然直呼长公主名讳,成云本想出言提醒,可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过意外,竟让她不自主地思索起来,待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答案已经停在了唇边。   “不知道。”成云微蹙着眉,或许她见过尚且还是季宁昭的长公主,可那已经是许多年的事了。   “知晓以前季宁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早已死的死,走的走,”成云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如今也只剩下镇国景阳长公主了。” ↑返回顶部↑ 第594章 (1 / 2)   五百九十三、   长公主此人身上实在是谜团多多,颜子衿与她交往已有数年之久,却还是看不透她,连陪了长公主更久的成云,谈起此人时,竟也对她有几分捉摸不透,聊来聊去,唯有一句“这才是宫里出来的人”,匆匆结束了这场对话。   长公主这边似乎已经问不出什么一二三,于是颜子衿便将话头转向了汉王,汉王身为禁忌,即使在道宫也是不允轻易提起的存在,许是成云从前身为汉王妃身边女侍的缘故,当颜子衿有意无意提起时,成云竟一改常态,极为乐意与她聊起这些事。   据成云所说,汉王与当今的陛下是同胞兄弟,只是太后生他时年龄大了,一时难产差点丢了性命,先帝嫌他妨母,便将他丢给别的妃子抚养,不许他人提起其身世,可太后身为亲母,陛下身为亲兄,如何舍得,于是经常厚爱于他,是以汉王自幼就与陛下交好。   直到汉王六岁那年,抚养他的妃子病重,许是爱子之心抵过了对皇权的畏惧,妃子不顾病躯,在先帝面前三拜九叩,不仅说出汉王身世,还苦苦哀求陛下准允汉王回到其母后身边,先帝对此自然勃然大怒,但妃子不久便病逝,再加上此事已经传开,顾及百姓群臣议论,这才同意汉王回到太后身边,却又不许他相认。   大抵是因为母兄幼时对他的照拂,汉王并未对其生出怨怼,在陛下被封为太子之后,汉王更是一心辅佐皇兄,主动请命远守边疆,也是说着自己守住北夷,好让皇兄安心治国安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定,良木自显秀于林,随着先帝年纪渐老,他便越来越瞧不上性子温和,万事以求稳为先的陛下,转而看上了名望日益见长,行事明快,性格赤忱的汉王。   “那时有人为了迎合上意,还故意进言,说汉王殿下颇有先皇昔日的风范。”   “我以前听人提过,先皇有意在朝中设计,想引起汉王和陛下之间的争端。”颜子衿开口道,这些事还是周娘子与她说起,不过想来也是,颜淮入京之时汉王之乱早已过去多年,除了长公主外,又有谁敢随意提起汉王,更别说还能聊起这些隐情。   “是,”成云微微颔首,“先皇瞧不惯陛下仁善,说他做事瞻前顾后太过温吞,汉王殿下那时朝中根基不稳,念及太后多年伉俪,又觉得随意废立太子会引得朝廷动荡,所以先帝便暂时按下此事,但暗中却又各种扶持汉王的势力。”   “赵丞相想来也是先帝专门为汉王扶持的了?”   “赵丞相,您说的是如今梁贵妃的兄长吗?”   颜子衿端茶的手顿住,她看着成云,猛然想起成云入宫时陛下才登基不久,以赵丞相的年龄来算,大概也不是如今的官职,于是低低应了一声以示回答。   “赵大人那会儿是翰林院的掌事之一,原来如今也是丞相大人了么。”   “成云你不知晓吗?”   “入了道宫的人,自是没有机会知晓山下事,我只知当初的梁良娣后来成了梁贵妃,其他的,一概不知。”成云缓声道,“不过赵大人那时并非是先皇看中的人选之一,赵家那时并不是特别显贵之家,赵大人也只是受了先祖荫蔽,这才得以进入翰林院。那时先皇有意扶持的其实是赵大人的弟弟,也就是那位落水而亡的二公子,毕竟他可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   一提起这位赵家二公子,颜子衿就不由得想起那次在书房遇到的梁贵妃。   “先帝虽有意扶持,可汉王殿下一直没有争储之意,与此同时陛下正因先皇要攻打北夷一事,与其在朝堂之上多有争辩,那时我尚在太后身边,常见先帝为此大为光火,甚至与太后还有过几回争吵,”成云说着说着长叹一声,“恰巧此时汉王凯旋,又正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风华正茂,先帝便有意与他说一门亲事,如今的梁贵妃当时也在人选之中,只是汉王那时先开口求娶汉王妃,先帝正因战事连捷高兴,便允了他的请求,赐了旨意。”   汉王如愿迎娶身为京中第一才女的汉王妃,两人鹣鲽情深,恩爱无比,成为一时佳话美谈,再后来……便是众人皆知的,先帝夺臣妻,强儿媳,生生气死发妻,群臣激愤,后面更是不顾一切要立汉王妃为后,生生逼得汉王举兵反叛,进而造成所谓的“汉王之乱”。   大齐因此事元气大伤,一时难以御敌,北夷与大齐多年交战,本来也有些势微,北夷王抓住难得的机会掠夺大齐不少资源,后续这才有余力吞并楼兰,壮大实力继续与大齐分庭抗礼。   “我以前听兄长说,若无汉王之事,宋璟将军也不会离家前去边疆驻守,而‘靖雪六州’,说不定收复得还要早些。”   “收复‘靖雪六州’早就在陛下的谋划中,当初陛下反对,只是想着边境战事将歇,总得容士兵百姓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然而先帝……”成云替颜子衿添了盏热茶,两人好继续坐在云亭里闲谈,“有些事,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按成云所说,若无“汉王之乱”,按陛下之前的谋划,莫说楠煌州,连靖州都能早几年收复。   颜子衿心想若是这样,顾见卿说不定也不会选择回到苍州,自也不会去帮着大当家他们谋划什么袭击宝船之事,自己当初也不会遇袭落水,也就没有后续身为燕瑶的那些事。   旋即又想着,若无汉王之乱,大将军也不会为了救驾伤了身子,使得重疴缠身,早早退居二线,陛下和娘娘也不会为了因为羽林军统领一职空缺,而想到兄妹二人的父亲,颜家当初也不会奉旨入京,更不会……   说不定,颜父还能亲手抱一抱自己的孩子。   眼圈倏而一红,颜子衿连忙饮了一口温茶,好遮一遮泪意。   继续听成云说起往事,她是汉王夫妇二人成婚时,太后特地指去照顾汉王妃的,后来汉王妃被夺入宫,成云特地跑去东宫向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求救,然而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太后得知此事立刻一病不起,临终仍指着先皇咒骂不已,最后带着无尽的悲怨离世,是皇后想办法将成云送到汉王妃身边,求她陪着汉王妃,无论如何都得让汉王妃撑住,起码与汉王再见一面才行。   然而成云还是没能做到,汉王妃身死那日她被禁军押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汉王妃的尸身被人抬走,这么多年对于汉王妃的死因众说纷纭,但成云知晓,汉王妃是先帝命人生生按着灌下一壶毒酒,呕血而亡。 ↑返回顶部↑ 第595章 (1 / 2)   五百九十四、   苍州榆林镇,从成云口中听到这个地方,颜子衿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一次听到这个地方,似乎还在苍州,那时自己刚与颜淮相认不久,正好长公主来探望自己。   那场对话颜子衿印象极深,只是她没想到,两人谈话中长公主当做例子无意间提及的那位官员,竟是邬远恩的儿女亲家,因他一人,便牵扯出杜昀之死,柳永裕之叛,还有顾见卿与顾宵身上那一系列的事情。   顾宵肯帮着顾见卿冒名顶替参加科举,自然是先有了把握才敢开口,而根据顾见卿死前的口供来看,当初顾宵找到邬远恩帮忙,邬远恩就是让此人借着职务之便暗中做了手脚。   若此人没有答应,顾见卿说不定就不会答应顾宵,而颜子衿的父亲,说不定当初就不会死。   端起温茶压一压胸口的堵闷不适,颜子衿继续想着那次谈话里关于榆林镇的事,记得长公主曾说过,她当初打算在苍州留下,其中一个缘由便是因为榆林镇那里有好几处煤玉矿,只是品质不如廖州,开采的产量不高,也就周围几个州镇会去采买。   而有煤玉的地方,周围便极大的可能有苍玄石。   下意识握住腰上的木佩,颜子衿不动声色地问道:“我之前在苍州的时候,似乎有听说过此处,可苍州离京城这么远,汉王妃家中人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此处呢?”   “王妃家里本就是靠煤玉发家的,后来听说是王妃家中叔父外出闯荡,遇见贵人相助,竟买下了廖州当地的一处煤玉矿山,”这些事都是汉王妃平日里与女侍们闲谈时说起的,汉王妃性子明丽温和,不拿大也不摆什么架子,也不因自己是商人之女而妄自菲薄,汉王不在宅中,她便拉着院中的众人陪她踢毽子耍骨骰,亦或者行六博棋打叶子牌,从不会委屈自己,“只是那位老爷眼光长远,没有一心铺在煤玉,而是转而买了别的矿山,靠着开采的玉石越做越大,最后直接在京城置业。王妃说这位叔父一时忙得自顾不暇,便打算将族里人接来帮忙,她就是随着父母来的京中。”   “成云,”颜子衿适时打断了成云的话,“冒昧问一下,汉王妃是不是姓宋?”   “您怎么知道,王妃是姓宋,闺名单字一个玉,小字灵蕊。”   “……既然昔日宋小姐做了汉王妃,想必她的家族也会随之飞黄腾达吧。”   “是呢,得汉王举荐后,王妃的母家得以做了皇商,按理说本该平步青云,只是因先帝之事,少不得受了些牵连。”   颜子衿只觉自己额角一跳一跳地发疼,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不过忍一忍便好了,可如今从成云口中听得这些内情,又联系到以往自己经历的听闻的事情,脑子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地思索寻找这些事之间的关联,到最后只觉额头烫得难受,不由得将捂住额头将手肘撑在桌上。   “大人哪里觉得不舒服?”成云见颜子衿面露不适,“您这段时日本就饮食不佳,更别说还得操劳太子妃殿下的事情,要不去——”   “请”字还没出口,颜子衿已经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可这一抬手,手臂衣袖滑落,那绷带上竟又隐隐沁出些血迹。   “怎得又流血了,这伤实在怪得很,好不容易好些就又裂开。”成云念着这伤怎么一直都不见好,便打算去拿药箱,结果还没起身,苏姑娘竟蹦蹦跳跳地跑来云亭:“你们在这里呀。”   “姑娘这是去哪儿了?”颜子衿笑问道,不过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道宫瞧不见人,那苏姑娘自然又下山去了。   “我去京城逛了逛,城里有人分吃的,我觉得好吃,便多要了几个带回来。”苏姑娘说着将手里的荷叶包裹放在桌上,打开一看,不过是几块洒了细面的糯米麻糍。   “这糯食吃了积在胃里不好,大人本就胃口不好。”   “只是一小个倒也没关系。”颜子衿笑着拿起一个轻咬着,苏姑娘正好口渴,顺势坐下来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   成云见状也不好阻拦,只是她盯了好一会儿那些麻糍,旋即又看向苏姑娘:“姑娘这是在哪儿得的这些东西?”   “城里有人布施呢,好多人都围着,我看着热闹,就跟着去了。”   “这叫明糍,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了丧事,便会让人做这些东西在外面布施,一来是为死者积德,二来这东西顶饿,随便几个就饱了,免得有人接二连三地来讨,以往我见过的都是用陈年的豆面混着糯米粉做的,”成云看着那些麻糍,“姑娘您带来的这些,倒像是用实打实的新米做的。”   “是呀,我瞧着也是个大户人家呢,一群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发了好久好久,还不断有人端了新的来,”苏姑娘咬着麻糍,“不过看着确实是在办丧事,毕竟那大门前还挂着灵幡呢,我再熟悉不过了。”   “大抵是某个名门望族家里的老人去世了吧。”成云道,“寻常人家做明糍可拿不出这么好的用料。”   “不是哦,”苏姑娘咬着明糍道,“下山前师尊教过,若是得了他人恩施得报答才行,我本打算明日下山去帮着念一念经,所以特地去问过,听说是你们京中的永王死在外面了,实在寻不得尸身,家里人只能用衣冠柩替了,已经做了半个月的丧事了呢。”   “苏姑娘!”   忽地被成云一喝,吓得苏姑娘手里的明糍差点跌在衣服上,她头一次听到成云这样的语气,可瞧见成云脸上的焦急和惊恐,生气反倒变成了疑惑。   就在这时,从旁侧树上掠下一只飞鸟将最后一块明糍叼走,苏姑娘本是留给成云的,见状立马起身跃上树枝,头也不回地去追那鸟儿。 ↑返回顶部↑ 第596章 (1 / 2)   五百九十五、   “太子。”成云还没从颜淮已死的这件事回过神,被颜子衿这一提,先是一愣,旋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之前颜子衿与她说过颜淮要陪着太子殿下前往北城的事,如今连颜淮都出了事,那太、太子岂不是……   颜子衿没有等成云慢慢反应,先行一步抬脚走下云亭,身上的鹤氅太重了,重得她有些乏累,重得她有些疲了。   若她没有猜错,颜淮他们出事消息传入京中大概是一月前,毕竟这一个月里,宫中的人只来了两回,而皇后娘娘命她为慕棠祈福,也是一个月前的事。   慕棠那样喜欢太子,听闻夫君出了事,又怀着身子,她如何撑得住呢?   旋即另一个问题又摆在颜子衿面前,如今陛下病重卧床,若太子出了事,今时又是谁来监国呢?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涨得颜子衿脑子生疼,可她知晓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颜家,还是……   这些天成云日夜陪着颜子衿,生怕她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事,然而颜子衿实在是冷静得很,每日按时写经打坐,定时前去观中行课,苏姑娘大概是被成云提了几句,知晓了那颜家与颜子衿的关系,这段时间也没有四处乱跑,老老实实陪着颜子衿。   颜子衿越是冷静,成云就越是担心,每每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难不成她这个时候要劝颜子衿节哀吗?   许是瞧着成云越来越紧皱的眉头,颜子衿微微一笑,反倒拉着她主动安慰:“我没事的。”   “怎、怎么会没事呢……”成云年纪比颜子衿大一轮还要多,可见到颜子衿这个样子,觉得她是在强颜欢笑,实在忍不住,这么久了第一次在颜子衿面前落了泪。   最后还是颜子衿拿着手绢一边替成云拭泪一边温声安慰,不知晓的,还以为此番出事的是成云的家里人呢。   好不容易哄好成云,但成云还是不放心,这一晚依旧是她值守在外殿,颜子衿拗不过她,也没多加阻拦。   殿中特地点了安神的香,宫人又在帐中撒了些安神的花,想借着花香替颜子衿宁心安眠,颜子衿侧卧在床,透过轻纱默默瞧着从窗外洒入殿中的月光,被沉轩那柄长剑伤到的地方又再一次结了痂,这两三月过去仍不见好,急得成云实在忍不住想去请太医来瞧瞧。   只是有些事不提则已,一提便又察觉出几分最开始无人在意的蹊跷。   最开始宫中太医还会定时每月上山来给颜子衿请脉,可此次颜子衿回道宫后,这几月过去,竟无一位太医前来,那些宫人偶尔受凉生病,都是颜子衿借着机会问了观中的道医,给她们抓些药应付着。   之前颜子衿还解释了一番,是陛下龙体见恙,所以太医们都无暇顾及道宫,可太医院这么多人,总不能都乌央乌央地全都守在殿外。   鼻尖仿佛又闻到那碗药的酸涩苦味,颜子衿微微垂下眸,她不禁想着皇后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饮下的呢。   然而思来想去,如今对颜子衿来说,分明是颜家的事最为重要,好在母亲姊妹们都在临湖,那里有颜述,不远处的永州有颜殊,就算颜淮出了事,那些人也不敢对颜家轻举妄动,可如今京中只有颜明,颜明性子不善变通,若那些人想要对他下手,他自是招架不住。   越想越急,颜子衿一时腹中微颤,心跳不规律地乱颤,她难受得蜷起了身子,紧闭着眼,眼角渐渐沁出几分湿意来。   “没事的,没事的。”颜子衿轻声安慰道,然而殿中除了她外,空无一人。   “你要走了?”   颜子衿一愣,描唇的毛笔一时偏了位置,身边的宫人顿时替她擦着唇边的口脂。   “嗯……”苏姑娘跪坐在颜子衿身旁,目光躲闪,许久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因为我察觉到师兄要来抓我了。”   “师兄,你师兄为什么要抓你?”   “其实、其实我、我下山,没给我爹他们说过,”苏姑娘用衣袖掩着唇,“只有师尊知道,而且还是师尊托我下山来寻人的,只是师尊一直在闭关,自然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下山的。”   “那你是离家出走了?”   “话、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有正经事的!”   正好此时颜子衿梳妆完毕,趁今日休息不用去观中,便拉着苏姑娘去赏花,这春消夏近的日子,正好是牡丹花开的时候,只是苏姑娘不喜欢牡丹,反手拉着颜子衿去池塘边看杏花。   苏姑娘下山的理由道宫倒是人人都知晓,毕竟她自己都说了,是为了寻她的师娘,也就是她口中师尊的爱人。 ↑返回顶部↑ 第597章 (1 / 2)   五百九十六、   成云不知道苏姑娘与颜子衿都说了什么,只知道颜子衿看着情绪比以往好得多,可自颜淮身死的消息传来,颜子衿却是连一滴泪都没有流过,甚至连忧愁的神色都没有露过。   倒不是成云巴不得颜子衿哭得痛彻心扉,哭得要生生呕出心血,亦或者一个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只是她想着再怎么说,也是亲人出了事,总得……总得有些表现才对。   苏姑娘提起要走的事后,也没怎么再下山,她没有什么行李,收拾来收拾去,最后两手空空,倒是带着那群被她抱上山的动物来见颜子衿,按她的话说,是“托孤”。   “老爷爷虽然身子骨不好了,但牙口好,你们要是平日里有什么不要的果子蔬菜,允他一些便是。”   苏姑娘拿着从成云处得来的苹果,正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面前的老马:“若你们忙不过来,倒也不用管,山里的草肥美,也够他吃了。”   颜子衿轻轻抚着面前的老马,鬃毛也不知是生来如何还是年龄原因,花白如泥尘染雪,不似追云,不杂一丝它色,跑起来时整个身子如电如云。   追云……   正出神,那老马忽地蹭了蹭颜子衿的脸,原来它吃完了苏姑娘手里的苹果,正向颜子衿讨要她手里的那一枚。   只是颜子衿试了好久的力气都没能掰开,老马倒也不急,等到颜子衿确实没了办法,这才开口从她手中整个叼过,放在地上自顾自地啃起来。   “苏姑娘打算什么时候走?”   “月明的时候。”   “月明的时候,倒是个难以捉摸的日子。”   “天黑的日子里,月明好照亮呀,”苏姑娘笑道,“夜里山路不好走,再熟悉的人都得慢慢得才行。”   “这样。”   “是这样的呢。”   颜子衿觉得苏姑娘说得极有道理,就算手里的灯笼再亮,也亮不过天上的月亮,也照不过这天地山河,也就只能照亮身侧的山路。   丑时守门的宫人值守交班时,念着夜深人静,总会偷一偷懒,躲去旁屋小憩,待到寅时交班时,也是这样,颜子衿偷偷观察了许久,早已摸清。   成云她们守在外殿,但颜子衿总有翻窗出去的法子,小时候她调皮,翻窗上瓦的事干过不少,可惜常常被颜淮逮住,然后便苦着脸听上他好一顿说教,但颜淮每次念完,总会递给她一些小玩具或者糕点,于是她顿时拋诸脑后,又兴高采烈地连声叫“哥哥”,缠着颜淮不住的撒娇。   幸好此处不是颜家,颜子衿不必翻出时,还得担心下楼的动静引起他人察觉。   隔着树影婆娑,颜子衿看着灌木山道一直延伸下去的方向,隐隐见竟有几处人家灯火明灭,那大抵是清平观周围的农户,乾妙山只是半山腰之上有禁军把守,不得闲人靠近,至于这山下,倒也不至于一点人烟都不许。   再往前走一些,衣裙扫过草木“沙沙”作响,颜子衿顿时停了脚步,此处已经临近半山腰,生怕被禁军察觉,她如今可是道宫之人,岂能肆意离宫呢?   想是这么想,颜子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在道宫时,从云亭处可以依稀遥遥望一望皇城,有时想家了,颜子衿便会朝着皇城的方向,发上好一会儿呆,似乎这样就能瞧见颜家的所在。   然而云海渺渺,山隐重重,如何能见得,更莫说现在,抬头只得婵娟,不见团圆。   颜子衿想娘了,她知道娘这么恨颜淮,其实心里心疼他更甚,恨他偏执连累了颜家连累了颜子衿,却又心疼他飞蛾扑火,心疼他为何要这般执着一个无果的希冀。   娘再恨再怨颜淮,也绝不会乐见他出事,若颜淮之事传到她耳中,夫君亲儿皆亡,娘她、她如何受得住?   一想到这里,颜子衿就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可转念又想,起码娘身边还有欢儿望舒在,临湖那边还有姑姑婶母她们,有她们陪着,有一大家子陪着,应该没事的。   颜子衿忽然庆幸祖爷爷不会知晓这些事,若要让他再一次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一定会撑不住的。   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颜子衿在心里默默替自己鼓气,如今这样的情势,她决不能让自己拖累了家里人,于是连忙转身回宫,可走着走着,颜子衿却又回身看着山下的树影,沉默良久。   许是天气渐热,那伤口不必常常被衣裳闷着,再加上玉花膏的作用,眼见着结了痂并未再开裂,大概再过不久,等落了痂就好了。 ↑返回顶部↑ 第598章 (1 / 2)   五百九十七、   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辈分关系,待得颜子衿慢慢捋清楚后,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很不可思议?也是,你第一次听到肯定觉得不可思议,”代观主看着颜子衿,“但我是活的。”   “可、可您。”   “年轻时冲动,一时上了头,看不上宫里尔虞我诈,所以随观主上山修仙来了,嘿,我倒也有几分机缘,修了个半仙。”代观主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大殿,“到了。”   颜子衿规规矩矩随着代观主走入,只见里面明烛不熄,彩幡高悬,十尺高的楠木高台上,白脂青琼打磨而成的灵位次第而下,香烟袅袅不绝,却沉重得有些令人气短。   “按理说这上面有些人还得尊我一声长辈,可如今么……算了,给他们占占便宜,免得在地下不得安眠。”代观主将竹篮放下,颜子衿连忙将里面的祭酒和供品一一摆好,蒲团前的铜盆只有浅浅一层黑灰,许是很久无人来此了。   “你有没有听季宁昭说过,这里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殿下从未与我说起。”   “季家本是由此发家,所以才定此处为皇都,这家祠祖庙,自然也是在此。而在这深山里修这样的祠殿,将灵位都移到此处,是那位女帝,明贞皇帝的旨意。”   “为什么?”   “镇魂。”   “镇——”   “当年为了夺位,兄弟姊妹之间自相残杀,毫无亲情可言,待到明贞皇帝登基时,为防后续朝堂动荡,便雷厉风行地将她那些还活着的兄弟姊妹们,尽数杀了个干净。”   殿中本就有些阴冷,听到代观主这样说,颜子衿更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直到明希皇帝临终的前五年,才下了旨意,在此处修了祠殿,镇魂安神。当初准允季宁昭入观,自然也是想着我已是出尘之人,她身为季家后代,由她按时前来祭拜,也能平平他们的怨怼。”   “只是这样,也担不得这‘镇国’二字。”   代观主颇为欣赏地看了颜子衿一眼,似乎他很是喜欢这种聪明人心照不宣地对话:“是,若只是祭拜,封‘景阳’二字便已足够。”   “殿下入观之时,汉王之乱也才平息不久,而陛下当时已经连着两年出兵与北夷交战,虽然此为是为了收复因汉王牵连而被北夷占据的失地,但细算下来也是劳民伤财之举,”尽管之前颜淮嘱托过这道宫中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地,但如今是代观主主动引她聊起这些事,经历了这么多牵扯了这么多,颜子衿若是还在装傻,便显得有些刻意了,“更莫说汉王在世时,便有先帝遗诏的传言,当初祁山事变后,弑父杀弟的流言讨论直到如今仍旧不绝于耳,想来那时陛下的皇位并不安稳。”   “道宫很安全,安全到季宁昭在那些年里做了什么,外面都一无所知。”代观主习惯性地一甩拂尘,只是他甩拂尘的样子有些奇特,力道很大,倒像是拿着的是一柄剑,“安全到现在大部分仍旧以为季宁昭下山真的是去云游。”   “之前曾听周娘子说过,长公主殿下决意下山,是因为她梦到了汉王和汉王妃。”   “此事季宁昭与我提过,但这是其中一个缘由,还要一个原因你大概也知晓,三皇子在赵丞相的相助下,逐渐掌握江南一片的势力,这权力争斗之事倒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只是季宁昭说宋灵蕊是苍州榆林镇人,家中靠玉石发家。”   “榆林镇有煤玉,而有煤玉的地方极大的概率有苍玄石,廖州如今还在陛下手中,他们自是无缘接触,”颜子衿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顺序,她本以为长公主是为了去寻汉王妃,这才寻得榆林镇的煤玉,最后选择在苍州时时监视着江南一带的消息,可如今再看,她当初选择下山,应该先是为了避免苍玄石矿落入他人之手,这才前往的苍州,顺便寻一寻汉王妃的踪迹,甚至还有一点,谨防南域出事,“再加上那时正因陛下一时无暇顾及,这才让三皇子得了江南的优势,到无论如何,绝不可动摇国本再现汉王旧事,所以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最后殿下选择留在了苍州。”   “她倒是聪明得很,借着苍州织锦上佳,放了个贸易贩子,一边监视着江南,一边又能不断探听皇城局势,”代观主说着哼哼一笑,慨叹道,“若一直留她在这山上,却是委屈她了。”   颜子衿垂眸,心里想着若是如此,止内忧防外患,那长公主倒真不愧“镇国”之名。   “你要下山去对吗。”   此话并非质问,令颜子衿心里一惊,差一点跌了手中的香烛。   “你上山之前,季宁昭单独找过我,她说现在京中不安全,把你留在上面,起码有些人动不了你。”   “可殿下后来却也求了圣旨,打算将我嫁去楼兰。”   “我若是处在她那个位置,我也会这样做,一个楼兰,并不值得将真公主嫁过去。就是颜家为此与皇家撕破脸,”代观主站在跪着的颜子衿身边,忽地哂笑道,“那又如何,正愁找不到由头,将来好压一压你们家那位手握实权的异姓王,你们主动递了刀来,皆大欢喜。” ↑返回顶部↑ 第599章 五百九十八章(1 / 2)   五百九十八、   之前颜子衿在云亭时曾遥遥见过此处宫室的檐角,早就知晓这山上别有洞天,不曾想大殿之后还有小径通往另一个方向,小径不长,穿过两侧山壁之间后,眼前豁然开朗。   “当年汉王季韶在祁山上伏罪,陛下并未将其直接处死,而且将他带回,囚在这山上,命他在列祖列宗面前长跪七日谢罪,最后才赐了他毒酒自尽。”代观主说得云淡风轻,可这些事在外面,却是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你说,饮了毒酒的人会是样的呢?”   “生不如死。”这件事上,颜子衿极其有发言权,当初杀顾宵时她可是受了个清楚。   “但季韶到死,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背对着所有人,连陛下都不愿面对,就像这样。”   代观主抬手指向前方,颜子衿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声惊呼差点跌了手里拿着的酒壶,之间不远处的崖边,一座云亭隐在松树下,云亭不大,正好容纳一人盘坐。   亭中正坐着一人,背对着颜子衿两人,不言不语,毫无动静,发鬓凌乱,然而露出的手臂和脸颊却是皮肉萎缩、乌青枯萎,骨节分明,仿佛一只披皮的骷髅怨鬼。   “季韶已经死了,死了好多年了。”   代观主示意颜子衿随他上前,颜子衿虽然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个死人,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看到枯尸,胃中顿时一阵翻涌,但还是强忍着恐惧上前。   “本来打算带他毒发死后将其安葬,结果他仿佛有千钧重般,那几个禁军几十斤的兵甲都不放在眼中,却抬不起他这个人。”   “为什么?”   “执念过深,身魂不宁。”代观主叹声道,“按理说他早该朽成一堆白骨,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却成了这个样子。”   “执念。”   “当年季宁昭见到他时,我曾问过她一个问题,要如何才能让季韶安息。”   “殿下答上来了吗?”   “若她答上来了,她便不会前去苍州。”代观主说着一转话头,“如今三皇子有这个胆子敢和太子相争,除开赵家在其后助力,自然还借了汉王名声,但说起来终究是狐假虎威,蚍蜉撼树,长远不了。赵家当初甚至不顾后果,当着众人的面劫人,不就是因为他们发了疯似的去寻那汉王金印,结果还是黄泉碧落遍寻不得,那汉王金印本是汉王私印,最是能证明其身份,私印是宋灵蕊特地请母家为其雕铸的生辰礼物,所以他们生生逼问摧残死那皇商宋家的小姐,大抵是想着从他们口中若能问出私印的样式,好仿造一个以假乱真。”   “您是如何知晓这些,这些事……明明连大理寺都并未查清楚。”   “这乾妙山上再如何避世清静,有些事总要寻来,躲不开的,更别说那姓赵的是个什么性子,那季祁云又是个什么脾气,我还看不出来?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代观主看着颜子衿,“你觉得呢?”   “……观主所言极是。”   “当初季宁昭没能答出来的问题,如今你既然替了她上山,便由你来答。”代观主甩着拂尘侧开,为颜子衿让出一条路,“如何让季韶安息?”   “当初长公主殿下是如何答的呢?”   “季宁昭说将先皇尸骨挖出来当着他的面前打一顿就好了。”代观主说着哼笑一声道,“鞭尸有什么意思,季韶有仇自然当场就报了。”   “原来当初杀死先皇的人是——”   “是。”   代观主微微颔首,他还记得汉王被带到山上那天,他拢着袖子,事不关己地看着兄弟两人对话,季韶面目狰狞,他瞪着如今的陛下,目眦欲裂,口中不住咒怨着为什么不让他将先帝碎尸万段,虽一剑杀了他,但不足以平息夺爱杀妻之仇。   那时的陛下神色平静,待汉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这才默默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托代观主将他照拂好。   ——“不让他好好发泄一下恨意,他连死都不得安生。”   “不过当年陛下似乎也猜错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留汉王在这里坐着。”   颜子衿看了一眼代观主,缓步上前,先将祭酒恭恭敬敬地摆在干尸面前,旋即站在亭外细细思索着。   若长公主所答并非正确,那汉王心中执念便不是对先皇之恨,颜子衿想着,那自也不会是夺位之憾,毕竟虽然人人都说当初先帝有意废太子而立汉王,但汉王并未有此心,无论是成云还是长公主口中,他都是一心打算着相助兄长匡扶江山;若说是因那几座被自己抛弃而被北夷践踏的城池百姓有愧,汉王后续甘愿被伏,又甘愿饮毒自尽,想来心中早已知晓自己铸成大错,所以这般坦然地以死谢罪,自然也不会再生执念。 ↑返回顶部↑ 第600章 (1 / 2)   五百九十九、   颜子衿觉得自己有些难受,许是要将那深埋在记忆里的点点滴滴,细枝末节都挖出来实在是太累,亦或许自己这时候本就不太能够多费心力,竟一时不稳,是代观主见状用拂尘托了她一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山石,示意她去那里坐一坐。   之前周娘子与她相谈时便说过,当初长公主下山前来苍州,并非只是因为梦到汉王夫妇,那时陛下和娘娘便已经在考虑,该派谁前往苍州。   生煤玉多生苍玄石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更莫说以三皇子和赵丞相的地位不可能不知晓其中关系,所以得知榆林镇也产煤玉,他们不可能不去在意,但是照长公主的态度来看,似乎他们一直以来都没能接触到此处。   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越想越是头昏,颜子衿觉着自己如今真是懒散过头了,竟这般不经累,不过稍微勉强缓一缓就无碍,倒不是她代替长公主来家祭,必须设身处地地考虑,她只是在意那枚汉王金印,如今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汉王金印。   这么想着,只能又再次将苍州的那些过往扒出来,可一想到那灼得眼疼的漫山大火,颜子衿手背竟有些隐隐作痛,好大的一场火,几乎将什么都烧了个干净,哪怕大理寺去了,将整座山都翻过来都查不出一个结果。   大理寺……玉知秋……   “当初大理寺奉命前去苍州查案,是为了夏明嫣将军身死一事,然而不仅没查出结果,反倒折了不少人在苍州山匪手中,可这件事不仅牵涉官员之死,还关系到淮姜夏家,最后却被先皇给生生仓促压下,以苍州知府伏罪为定案。”颜子衿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一个可怖猜测缓缓说出,“夏明嫣将军之死,与先皇匆忙按下此事,是不是与榆林镇的苍玄石矿有关?”   “你继续说。”   “我之前从许多人口中听闻过先皇的旧事,先皇年轻时杀伐果断,众人常将他与如今仍在世的北夷王相较,北夷王一代枭雄,也逊他几分,”颜子衿缓声说道,“可我听着汉王与长公主二人的身世,还有后面太后亡故之事,却觉着先皇实在是个凉薄无情之人。”   “先皇倒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若是这样,先皇便不会同意汉王纳一个商人之女为正妃,京中有地位有母家作为助力的贵女这么多,‘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头又能如何?所以我想,先皇同意汉王这门婚事,是不是因为先皇一早就知晓榆林镇有苍玄石矿脉,”颜子衿思索道,“毕竟我听人说过,汉王妃母家能够发迹,早些年是因为汉王妃的叔父受了贵人照拂,竟得了一处廖州的煤玉矿山。”   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以往听他人聊起北夷,尤其是阿依勒谈起北夷时,常说北夷王如今不仅坐视手下王子争斗自相残杀,甚至还有心在其中撩拨,这般养蛊的手段,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选一位君王的好法子。   可转眼再看,大齐的这位先皇甚至有之过而无不及,也不知两人到底是谁学了谁的。   “当年先皇有意改换太子之位,念及太后和朝堂议论这才作罢,但暗中仍在亲手帮扶壮大支持汉王的势力,”这么一想,赵丞相如今能够这般熟练的利用汉王的名声得利,想必当初也见了不少先皇的手段,“陛下当时身为太子,那廖州自然也在他手中,所以光是名声自然还不够,还得替汉王寻一寻别的资本才行。”   当年汉王或许还因为能娶得意中人而兴高采烈,不曾想这其实也是先皇的手笔之一。   “当初相助宋家的人,背后大抵是有先皇的暗中授意,毕竟即使宋家在京中逐渐发迹,自然也不会弃了榆林镇的家底子,所以这门亲事也算作将这矿脉直接塞进汉王手中,毕竟将来若汉王真有意与太子相争,宋家为了女儿和自家,无论如何也会支持汉王,只是陛下没想到,苍州知府却在其中多加作梗。”这本是一个不成熟的猜测,但颜子衿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别的由头,“那苍州知府大抵是陛下的人,亦或者说他并非是支持汉王之人,反正在这榆林镇事上,知晓也好不知也罢,先帝都容不了此人,所以借着当时永州知府与苍州知府不和,让人怂恿罗新川毒杀夏明嫣将军。就算派了大理寺去查,真查出了什么,终究也要递到先帝手中,是真是假自然也是先帝一句话就能决定,只是谁都没想到,大理寺的人竟然在苍州山匪手里栽了跟斗,于是先帝借此机会匆匆定案,除掉苍州知府和立场不明难以掌控的夏明嫣,派别人前来苍州,自己人也好旁人也罢,只要不会阻碍到榆林镇这件事,便随他们去。”   汉王之事后,榆林镇的秘密自然也瞒不过陛下,但那时的赵丞相,早已借着大齐大部分精力放在御敌的间隙,将江南势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生煤玉处多生苍玄石,但并非只要有煤玉便有苍玄石,赵丞相他们看起来并不知晓榆林镇的秘密,想来当初先皇并未将这件事挑明,亦或者赵丞相他们最终并未寻得这苍玄石矿脉。”   苍玄石本就极其珍贵,不然廖州也不会派重兵把守,而且世代都由皇帝亦或者太子牢牢掌控着,先皇自然是知晓这苍玄石如何找寻,陛下身为太子自然早就清楚,而长公主殿下能寻得苍玄石矿,自然也是因为那“镇国”二字,想来陛下已经将这个秘密告知她了。   “宁可选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长公主奉命来苍州,一则守着榆林镇避免被他人发觉矿脉,二则也是借此监视江南周围的动静,三则近水楼台,也能多早些知晓南域的消息,”颜子衿说着目光看向季韶的遗骸,“当年祁山上乱成一团,自然无人在意什么汉王妃的生死,她被心善的宫人救走带回故乡,毒药或许并未要了她的命,但终究还是伤了神智,再加上她此时的身份自也无法与家人相认,万念俱灰之下,又听到汉王伏诛的消息,一时难以承受……”   颜子衿说着便将自己与长公主在那古寺里的关于此事的相谈,以及自己在那道观菩提桂下的听闻告知代观主。   “许是苍天垂怜,让长公主终于得偿所愿寻得汉王妃,只是她独身一人浑浑噩噩、半疯半醒地藏在深山多年,心力交瘁之下早已灯尽油枯。”   那座古寺颜子衿初次踏足时便看得出来已经荒芜多年,莫说人迹,连山中野兽或许都极少踏足,到如今自然也无人知晓,此处便葬着那位在汉王之乱中,身处漩涡最中心的汉王妃。   “冤孽。”饶是代观主,都有些忍不住摇头叹了一声。   “但这件事本就不是她的错。”   “众人如何不知,但你要他们去怪谁,怪先皇、汉王、还是如今的陛下?不忠不孝,这个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代观主语罢转头看向汉王,“先帝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做,我大概能猜得一些,他是想借此逼着汉王与太子对立,若汉王忍得下这口气,自然就不是先帝心中的太子人选,那这汉王妃一个商人之女,抢了便抢了,将来替汉王再选别家贵女为妃便是;若汉王忍不下这口气,自然就要与陛下形成对立的局势,正合了先皇的意,为此舍了汉王妃也不碍事,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后面竟然会打算立汉王妃为后。”   “……疯子。”   这般出言不逊冒犯先帝,若是以往颜子衿自然是不敢的,可听着代观主的话,一想到先皇就这么轻飘飘地就害得汉王妃生不如死,还有夏明嫣、当时的苍州知府,甚至顾见卿的娘玉知秋也是受此事波及,更莫说还有其他颜子衿所不知道的人,结果到头来,众人谈起汉王之乱时,却都要纷纷避着先帝名讳,直将话头尽数指向汉王妃,她便觉得指尖不住发颤,心中只觉凄凉。 ↑返回顶部↑ 第601章 (1 / 2)   六百、   颜子衿走得很急,到最后几乎是一路奔着跑回道宫,路上还惊到苏姑娘带入山中,正在溪边饮水的小鹿,慌乱地“哟哟”叫着遁入树林之中,顿时扬起一群飞鸟。   此时的颜子衿却顾不得这些,一回到道宫便径直回到寝殿,宫人有些意外颜子衿为何此时就回来,但后者却并未多做解释,而是一把打开多宝柜,将其中一个锦匣拿了出来。   成云端着香炉从侧殿走出,正好撞见颜子衿离去的背影,她更是意外,毕竟以往每次家祭,长公主都得耽搁上好一会儿才回来,颜子衿这一个时辰都未到就回来,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又离去,所为何事呢?   代观主在松树下打着座,正闭目凝神,耳边由远至近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抬眼看去,颜子衿已经站在门口,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你倒是好精力,一路跑着来的?”   颜子衿一边轻喘着一边走到亭前,代观主这才看清铃声的源头,一枚镂空花鸟纹饰的金铃。   “这是殿下与王妃成婚第一年,送予她的生辰礼物,”颜子衿看着手里的金铃,朝着季韶的遗体深深一拜,便贸然走入亭中在他面前跪下,“王妃到死都带在身边,直到被灌下毒酒前,这才交到成云手里。”   季韶的遗体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枯朽的不成人形,更别说那毒性在身体蔓延,古褐色的皮肤如树皮般斑驳着裂纹,没了血肉,牙齿丑陋地突出在嘴唇外,发丝零落,只有寥寥几根贴在头顶,季韶浑身上下只裹着一块白布,代观主说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东西早已腐朽化灰,唯独季韶的尸身仍存,这才寻了块布替他裹着,不至于死了也丢人。   季韶头颅微垂,颜子衿看不清他的样貌,但如今他这个样子,看不看得清其实都差不多,只是想着以往他人口中汉王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着面前的枯尸,心里不免几分怅然。   “您一定还记得成云,她一直陪在王妃身边的,您一定见过,这是她给我的,”颜子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说话,但事到如今,她只想着赌一把了,“您的妹妹,长公主殿下后来寻到王妃了,她回到故乡苍州去了,长公主殿下年年会去祭拜,只是如今情势,实在难以接王妃回来见您。”   “待诸事了结,我一定向陛下求情,将您送去苍州,”颜子衿顿了一下,紧接着轻轻笑道,“京中待着不自在,您一定不喜欢这里,苍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所以才会生出汉王妃那样很好很好的姑娘。”   颜子衿想着若自己猜错便猜错了罢,至少此番也算了了成云的一个心愿,然而就在将那枚金铃放在季韶手中的下一刻,有什么东西跌下,她下意识伸手接住,竟是季韶的头颅。   霎时间,皮发尽散,本来还如枯木般腐朽的尸身顿时如山裂石塌般裂开,本该攀附在身上的皮肤如灰尘碎叶般“簌簌”而落,不多时,便只剩下乌黑的骨堆,季韶执念不死,硬撑着一口气,这才会被毒药摧残侵蚀至此。   代观主这时才缓步上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尸骨,轻叹一声,俯身从中拿出一枚手心大小的金印。   “这便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这是……”   “汉王金印。”   代观主将头骨放回,带着颜子衿走出云亭,把那枚金印放在她手中:“他生生吞入腹中,尸身不坏他们自然找不到,既然你做到了,这枚金印依规矩便交给你了。”   “您不怕我转身交给叁皇子?”   “若你真有这个打算,季宁昭也不会同意让你来道宫了。”   “您既然知晓这么多,为何您当初不直接金印交给长公主殿下,或者陛下他们?”   “我本是清修松下客,自不愿管这山下事,但有些事你越是想避,便越是要寻来,既然如此不如顺其天意,只要不影响大齐,我倒是也无所谓,”代观主轻甩着拂尘,“更何况,若真的无能到得靠这金印才能稳住,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皇位让给别人坐也不是不行。”   “这可是涉及大齐皇位更替之事。”   “那咋了,”代观主睨了颜子衿一眼,“比起明贞皇帝他们那一辈的腥风血雨,莫说今日,就汉王之乱时的那点毛毛雨,又算得了什么?”   实在想不出到底有多惨烈,竟然连汉王之乱都及不上半分,可这个时候,颜子衿自无多余精力去想这些,将那金印紧紧攥在手中,金印边缘直抵得手心发疼。   “家祭也差不多了,你可以回道宫去了。”   “是。”   “你真要下山去?”颜子衿还没走几步,代观主忽地又唤住她,回头看向对方,代观主仍旧站在那松下,“道宫很安全,安全到不会有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颜子衿顿了顿,眼神坚定仿佛谁都动摇不得,“可我弟弟还在京中。” ↑返回顶部↑ 第602章 零一章(1 / 2)   六百零一、   颜子衿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不知为何落了一场细雨,待她回到道宫时,鬓角的发丝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成云怕她受了寒,正欲为她更衣,颜子衿只是摆摆手,先将竹篮还给她。   宫里实在安静,颜子衿便问成云苏姑娘去哪儿了,成云只是说苏姑娘已经走了,去到苏姑娘的房间一看,里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般。   成云说苏姑娘走得很急,像是真的很怕她口里说的师兄来寻她,甚至连向颜子衿告别都来不及。   颜子衿看着书桌上的几枚嫩竹叶子没有说话,许久这才问起成云怎么桌上的书稿少了一些。   “您去山上时,五皇子身边的内侍持玉帖来道宫,说是替皇后娘娘来取您给太子妃写的经文,我记得您说过那些经文就放在书桌上的匣子里,于是便带她来拿了。”成云说道,“是少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少,正正好,是我记错了。”颜子衿笑着将剩余的那些书稿收拾完毕,“写的太多,又和那经文匣子放在一起,结果东西拿走后一下子不适应,给记岔了。”   收拾完书桌,一时又无事可做,颜子衿提笔打算磨一磨砚,见成云正要为她点香便开口制止:“罢了,这细雨洗叶的味道正好,点了香反倒失了意趣。”   只是这雨并未下太久便匆匆停下,颜子衿也无了心情再动笔,而是翻出沉轩送给她的那柄长剑细细打理着,以前颜淮教过她如何打理过他的旧剑,所以颜子衿倒也不至于拿着束手无策,反倒是成云见她又动了兵戈,吓得连忙制止。   “没事的,不会伤到我了。”颜子衿笑着将长剑收鞘入匣,又郑重其事地将其交予成云保管,成云不解颜子衿很珍惜这柄剑,一直放在寝殿中,为何如今又突然交给她。   “你不是还说着不让我再碰它吗,既然如此你先替我保管着,等我伤好了,你再给我。”   “可不是,您手臂上那样长的伤,好在这段时间里不似之前那般渗血,等入了夏说不定就好了。”   “嗯。”   颜子衿看着殿外被细雨打湿的地砖,许是天已渐入夏日,所以先送了一场雨来,好洗一洗残留的春寒,所幸雨势并未足够沁润泥土,地热早已将其蒸干,没能拦住颜子衿的行动。   丛林间虫鸣时深时浅,今晚的月光亮如白昼,颜子衿甚至不用点灯也能看得清山间路,她小心翼翼行了一段,便瞧见停在路边正在吃草的老马,她走上前将拴在马脖子上的麻绳解下,老马见到她后,用头碰了碰她的脸颊,颜子衿轻笑一声,将准备好的苹果递到它的嘴边。   伸手摸着老马的鬃毛,颜子衿不禁好奇这匹老马如今多大的岁数,被她故意拴在这里一整天,脾气仍旧温和到令她惊讶,若换做追云,怕是早就烦躁地嘶鸣不已了。   “抱歉抱歉,害你一整天都囚在这里。”   正说着,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窸窣,颜子衿顿时吓得连忙回身看去,生怕是被谁发现了自己偷溜出来,亦或者遇到了山林间的野兽。   待对方在月下显出真容后,竟然是那只白睛灰狼。   自苏姑娘将它带到山上后,灰狼便顿时潜入深山间不见踪影,颜子衿极少见过它,也就跟着苏姑娘一起喂过它几次碎肉,而且之前见它都是在白日,灰狼蹲在苏姑娘身后,倒像是一只乖巧的灰毛大犬,可如今明月深夜,偏僻无人的山间隐路里,灰狼慢步上前,皮毛像是染了一层霜,一双白睛更是显得格外妖异。   颜子衿心里一颤,面对这样陌生而又狡诈无定的狼兽,下意识生了逃离之意,可旋即又想到什么,顿时整个人护在老马面前。   那灰狼对颜子衿的动作并未有什么反应,而是一直缓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张口叼住了她的衣袍。   “诶?”   见颜子衿愣在原地,那灰狼便叼着袍角直往后退,眼见着是打算将颜子衿往山上拉,可颜子衿本就是下定决心这才趁着月色离宫,岂有回去之理,伸手想要将衣袍从狼口扯下,眼见灰狼实在不松口,又怕放大了声音引起他人注意,颜子衿只得软下语气求道:“放我走吧,无论如何我此番定是要下山的。”   然而灰狼却是“呜呜”两声,说什么也不肯,颜子衿见灰狼并无伤人之意,只得又柔了声音,求了许久,见颜子衿心意已决,那灰狼最后只得松了口。   临走时那灰狼回头看了颜子衿一眼,见她仍旧不为所动,一转身,身形灵巧地顿时隐入暗色之中。   见灰狼离开,颜子衿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周围并未有人发觉,引着老马来到大石上,借着石头的高度爬上马背。   抬头看向山上,成云她们大抵尚以为颜子衿还在宫中,颜子衿知晓自己此番所为自会牵连到成云她们,心中自生愧,但这个时候,让她心安理得地待在道宫,她实在是做不到。   “好马儿,求你了,帮帮我带我下山去吧。”   那老马喷了个响鼻,并不知颜子衿此番为何,似乎是念及她时常喂它些果子草料,并未闹脾气,抬脚缓步顺着山路行去。 ↑返回顶部↑ 第603章 零二章 jile2.coм(1 / 2)   六百零二、   颜明冲进屋内时,颜子衿已经端着茶坐在堂中,见他来了,这才放下茶盏起身笑道:“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了。”   “阿、阿姐,阿姐你——”颜明尚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甚至刚才小厮跑来通报时,他还以为是小厮前一晚守夜太困睡懵了神,直到瞧见小厮递来的簪子,那是当初祖爷爷托人送给颜子衿的,祝贺她受封县主的礼物,颜明见过一次,记住了,所以这才一下子认得出来。   “这样大的排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颜子衿浅浅笑着,她依旧是那一身玉冠鹤衣,京中家中母亲姊妹不在本就空寂,如今又正处丧期,内外都挂满了孝布,更是倍感凄凉。   “有大理寺的几位同僚帮衬,灿云兄长也帮了不少,还有延文兄长,他虽然还在养伤,但还是来帮着、帮着……”颜明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阿姐……大哥、大、哥哥他……”   “都已经是成家的人了,哭成这样怎么行。”颜子衿缓步上前,拿起手帕替颜明拭去泪水,“苦了你了,母亲不在京中,也没有长辈帮你担着,这些事……你都没怎么经历过,要从头操办起来想必极为不易。”   “可是——”   “没事,你看,姐姐这不是回来了,”颜子衿抬起手摸了摸颜明的脑袋,明明感觉不久前还没自己高的孩子,结果一转眼自己反倒得仰头才行了,“不怕。”   “但是这件事本、本不该,阿姐你是——”   “这种事情,如何能瞒得住我呢?”颜子衿笑着道,“只是此番我是悄悄下山来的,若是被他们发觉了,少不得要寻到家里来,所以没有多少时间,总得抓紧些才行。”   “抓紧什么?”   颜子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屋外院落里的树木:“父亲……阿爹的葬礼是哥哥一手操办负责,我那时一直跟在他身边,他虽然没有教我,但我瞧也瞧会了。你快带我去瞧瞧,若是有什么疏漏早些补上,无论是什么事,在这个时候,总不能让旁人抓到颜家的过错,让人小瞧了去。”   “阿姐,你还是……我想……”   “带我去吧。”颜子衿微微收了笑容,语气又轻缓了几分,“总不能当作瞧不见。”记住网址不迷路xingwanyi.cǒм   听颜明说,颜淮身死的消息传来不久,仿佛像是要立刻坐定了这个事实般,五皇子就亲自登门拜访吊唁,如今五皇子代君监国,在外人眼中他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所以这场丧事,颜明不得不办。   灵堂设在定君阁,但做法行丧的道士哭奴们则被安排在了外院,锣鼓诵经的动静伴着难辨真情假意的哭声从院墙外传来,颜明说这些排场在外人眼中总得给足了才行,可论起私心,他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特地将其给分开。   抬头看着定君阁被换成了黑白色的匾额,白色麻布轻轻罩在其上,垂下眼,门后那两株颜子衿再熟悉不过的树上,新挂上的长青正随风而起,门口只有两个穿着孝衣的小厮守着,里面便再无其他人。   小厮们自然也看见颜子衿,他们自然也惊诧于颜子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可旋即惊诧变成了悲凉,他们自然早就知晓颜淮与颜子衿的事情,当初颜淮即将受封永王的消息传来,他们都以为将军会趁着这个时候开口求娶大小姐,得偿所愿,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大小姐去了道宫修道,将军成了永王去了永州,本以为他们之间实在是有缘无分,可结果怎么、怎么一转眼却成了生离死别呢?   颜子衿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她只是在门口默默伫立好一会儿,这才抬脚走入定君阁中,阁中陈设如旧,只是多了一份令人哀恸的素白。   如今快要入夏的日子,按理说颜淮院中本该是沉绿色的,竹叶与树木交迭,或浓或淡的绿叶压下枝头,在地上投下一片树荫,正好方便颜淮耍枪弄剑,颜淮的院子里只是随意种了些兰花,夏天正好是开花的时候,再等等,缸中的莲花也到了开苞的时候,有时候颜子衿觉得他院中景色太闷,会特地让人去端些绣球花丢在池中,伴着灵巧游曳的红鳞鲤鱼,也多了几分意趣。   可院里的花呢?鲤鱼呢?颜子衿好像都看不到了。   堂中本摆放着桌椅的地方,如今端端正正摆着黑色的棺椁,棺前摆着灵堂,有人正跪在堂前,往盆中一点一点放着元宝纸钱,听见身后的动静,这才缓缓回过头。   “阿姐,她是韩韵,”颜明先一步起身扶起女子,转头向颜子衿介绍道,“是我的妻子。”   这是颜子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弟妹,之前她从旁人口中听闻关于这位弟妹的事迹时,也曾好奇过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见了,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可爱的一个姑娘,尽管此时她已经梳了妇人发髻,可看起来年纪仍旧尚小,大抵也就十六岁左右的样子。   韩韵站在颜明身边,她先是看了一眼颜明,随后又看了一眼颜子衿,见颜明正准备向自己介绍,倒是先一步开了口:“我与阿姐见过的。”   “嗯?”   “什么?”颜子衿一愣,“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那年……我随家中姐姐也在宁国公夫人的船上,”韩韵缓声说着,“阿姐还给我递过果子呢。”   没想到自己和韩韵竟还有这层缘分,可颜子衿实在是记不得了,正要开口道歉,又听韩韵继续道:“阿姐……既然阿姐来见大哥,我便不打扰了。” ↑返回顶部↑ 第604章 零三章(1 / 2)   六百零三、   之前颜子衿在山上,重重禁军监守之下,这山下的消息半点也传不进去,更莫说宫里如今情势也不乐观,更是无人会惦记到道宫里的颜子衿,若不是苏姑娘来去惊鸿谁都拦不住,说不定真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颜子衿才能知晓。   听颜明所说,太子与颜淮前往北城去见八王子这件事,按理说本不该发生这样的意外,只是正好遇上北夷无故进犯,宋璟将军特地从北城去往前线坐镇,这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颜子衿默默听着,觉得与当初在兹坦城时的情况几分相似,也是一样的外敌内应里应外合,所谓的“正好”,怕不是也在他人的计划之中。   只是当初刺杀敏淑公主是真,要攻打兹坦城也是真,但这回北夷对北城反倒是佯攻,主要目的还是冲着太子和颜淮而来,毕竟北夷也不傻,北城乃是边防重城,宋璟将军更是常年在此驻扎,若真要趁宋璟不在动手,怎么可能打算留下活口,甚至带来的人也不多,没多时便被北城的守军反攻制服,实在是太过费力不讨好。   太子和颜淮出事后,消息自然瞒不住一点,几乎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传回京中。   “陛下本就病中,这一下直接一病不起,娘娘似乎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卧病在床,”颜明说着,后宫的事情他所知甚少,不敢妄下定论,“如今后宫由梁贵妃主管诸事,娘娘身边由明希公主侍疾着,太子妃……太子妃如今在东宫,目前大抵还算安好。”   “什么叫似乎,什么叫大抵?”颜子衿心里着急,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可旋即想着母亲不在,这些事颜明自然没有法子知晓,怪不了他什么,轻叹一声道,“后宫之事外人不知倒也罢了,太子妃如今怀有身孕,慕家这个时候想派人去关照,陛下和娘娘也不会说什么,而且我记着,林玉生林兄长的夫人,不是得了娘娘的准允可以时时入东宫陪伴的吗?”   将自己疑虑说出口后,颜子衿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旋即看向颜明:“东宫……东宫现在是什么情况?”   “陛下卧病后便命五皇子监国,那时三皇子仍在瓜州,只是太子妃在得知太子之事后一时悲痛,腹中的孩子差一点没保住,太医院一直派人候着,后来五皇子以太子妃安危为由命人严守东宫,不许外人随意进出,那位林夫人虽然也去得,但是有好几次都被以太子妃身子不适拦在外面。”   “这不就是变相地——”颜子衿咬了咬唇将剩余的话吞下,“若按这样说,如今后宫前朝,就都是三皇子的人了,还有你说的,三皇子那时仍在瓜州,难不成他现在回京了?”   “是,毕竟陛下病重,无论为臣为子,三皇子都得回来,所以五皇子便特地请三皇子回京侍疾,如今大抵也有十日了。”   “怪不得五皇子这么着急要来颜家吊唁。”   “可是阿姐,我只觉得蹊跷。”   “什么蹊跷?”   “皇后娘娘病得太过突然。”   “娘娘好歹是陪着陛下经历过汉王之乱的,再危急的场面都见过,陛下如今病重,太子妃又怀着身孕,皇后娘娘再如何悲痛,以她的性子,这个时候也不会随意让自己倒下。”颜子衿端着热茶,试图用清茶压一压胸中的不适,“想来是有人等不及了。”   “阿姐你是说有人陷害娘娘,可若是有人陷害,娘娘身边的人不会察觉不出端倪,就算有人想要故意压下,宫中耳目这么多,总该隐约知晓些蛛丝马迹才是。”   “嗯,”微微颔首,颜子衿脑海里自然浮现出那碗明希公主端着的补药,“没有传出来,自然是他们其实也没查出来是谁做的事,以免再生事端,所以才会压下。”   “既然如此,岂不是陛下和娘娘都被人给控制住了。”   “放心,陛下和娘娘性命无虞,他们不敢动手的。”颜子衿安抚住颜明,旋即又问起京中其他的情势,大理寺这边已经派了人前去北城,李灿云担忧颜明,最后是让那位颜子衿曾见过的沐隐去了,此人据宋玟说是个摸不清心思的人,在朝为官几载,与其说他立场不定,不如说他只是个爱看热闹的,哪边有热闹看他就往哪边凑近些。   不过颜明说这位沐隐做事极其稳妥慎重,颇得大理寺卿器重,此事他是个可托付之人。   宋家如今倒是没什么太大动静,宋大人这些天似乎有些忙碌,时常留在礼部,宋玟从北城回来后又去了永州,想必是为了特地去将颜淮的事情告知,宋珮身子不便,于是留在京中,这段时间几乎足不出户,有些人想登门拜访,顺便探听些消息,都被尽数婉拒了回去。   至于颜子衿认识的其他家,宁国公身子据说又病了,宁国公夫人陪在身边,也不常出来走动,慕容家与平远侯府倒是依旧如常,夏家自从夏凛回苍州后,那位老夫人便继续闭门不见客,剩下的什么江家、佘家等等,听颜明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倒是慕家,东宫出事后慕夫人曾多次呈帖请求入宫见一见慕棠,每一次都被所谓皇后娘娘的意思拒了回去,但谁人不知如今皇后卧病,后宫皆由梁贵妃掌管宫中大小事宜,这婉拒的人,到底是皇后还是贵妃,众人心知肚明,可念及慕棠安危,慕家实在不好发作。   这些都在颜子衿猜测揣摩的范围里,毕竟若是她,自然是不愿这个时候东宫与外面过多接触,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大将军一家反倒忽地与五皇子等人走得极近。   这也不怪颜子衿意外,毕竟从她及笄那年以后,大将军便以年老体弱为由,屡屡上书乞老,打算辞去身上的实职安享晚年,但最后还是在陛下多次恳求之下,这才勉强答应仍旧掌管羽林军营。   羽林军乃皇城禁军,虽然论起品阶并不高,但好歹是实打实的手握兵权,不容小觑,最开始陛下请大将军来,是有意让太子在营中历练,而待太子成婚后,东宫朝中诸事都需要他逐渐接手处理,以是已经许久没有再回营中,众人自然也将视线从羽林军身上移开。   这么多年大将军恪尽职守安分守己,朝中之事几乎从来不过问,京中发生这么多事,甚至当初邬远恩闹成那样,也不见他露面。怎么今朝忽地又与五皇子他们接触上了?   “大将军大概是为了他孙女的婚事。”韩韵端着糕点走来,过了这么长时日,那些来吊唁拜访的客人比之前少了许多,所以她也并未耽搁太久,念着颜子衿或许连早饭也没来得及用过,便准备了些清淡的糕点。 ↑返回顶部↑ 第605章 零四章(1 / 2)   六百零四、   其他琐事颜子衿现在没有太多精力去多问,如今她只要家中无事便可,永州那边她自然是不担心的,只是想着母亲他们得知颜淮此事后的反应,便不忍地蹙紧了眉心。   “阿姐可是累了?”颜明问道,“阿姐的院子时时命人打扫着的,刚才我也让人通知奉玉她们,阿姐不如先去休息休息。”   “等下。”颜子衿唤住正欲起身的颜明,“我此番下山是有正事,不能耽搁,有些事要与你们交代一番。”   “绝对不行!”   颜明夫妇听完颜子衿的打算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倒是吓了颜子衿一跳,韩韵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收了声不再多言,悄悄离开屋子免得打扰姐弟两人。   “这件事我本没打算给你们商量。”   “我不答应!”颜明难得在颜子衿面前这般激动,“京中局势不容乐观,五皇子他本就是与三皇子一伙的,不然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回来,更别说后宫此时已经把持在梁贵妃手中,总之、总之我不同意。”   “怀施,你听我说。”   “若阿姐此番下山来是为了这件事,那我这就被让人准备车马,将阿姐送回道宫去。”   “颜明!”颜子衿也是难得动了气,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现在这个情势,不是你胡乱耍脾气的时候了。”   “我没有乱发脾气,”颜明看向颜子衿,“既然阿姐相信大哥没有死,我自然深信不疑,我也信大哥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他人算计,他们既然敢对大哥动手,那自然不会放过颜家,但是永州有怀墨在,大哥的皓羽营也在那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大哥当初才会决定将母亲姨娘她们送回去。京中不一样,京中他们势力盘根错节多年,要对付起来谈何容易,我愿意留在京中,是因为这家里总得有人守着,若只是我一人,也能应付得过来,而且大哥也与我说过,阿姐在道宫,他们不敢对道宫做什么手脚的。”   “这些我如何不知。”   “既然如此,阿姐又为何要下山,又为何不顾安危要入宫去,现在宫中局势明晦不定,他们都敢对皇后娘娘动手,难保他们不会对你下手,”颜明看着颜子衿,“阿姐,你去了会死的。”   “我若是担心这些,我就不会下山了。”   “那阿姐你——”   “怀施,我说过,我如今是瞒着道宫瞒着观中下山的,”颜子衿看着颜明,“若我只是为了下山回家来,大可等取了玉碟恢复了俗身再走,可是我需要这个身份,无论是颜家大小姐还是县主的身份,都没有入宫的机会,但是持玉道长有,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可我也不想明白,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但颜家不能坐以待毙,”颜子衿实在是不想将弟弟牵扯进来,可现在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太子生死不明,就是他与哥哥真的有所谋划不便露面,可情势不等人,你刚才也说了,他们如今不过是忌惮永州的兵马,若真让五皇子或者三皇子在这个时间里把持朝政,后面真让他们得逞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颜家吗,一个异姓王,他们可以有无数个理由将颜家置于死地。”   “可是、可是——”   “小施,就当是为了母亲,为了颜家所有人的性命安危,此番,我无论如何都要进宫,”颜子衿轻声说着,“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颜明攥紧了拳头,忽地上前几步向颜子衿跪下哭求道:“阿爹已经死了,大哥如今失踪无讯——阿姐,你让我怎么、怎么忍心……忍心看着你……阿姐你信我一次,你就留在家里等大哥回来,你放心,就算他们发觉你不见了,寻上门来我也能应付,你别去,求你了阿姐。”   “就当是姐姐求你,”颜子衿垂眸看着颜明,看着弟弟这般哭求着的模样,心中顿觉愧疚,愧疚于自己用着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私心,“小施,帮一帮姐姐吧。”   “阿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施,”颜子衿起身扶起颜明,“可是小施,哥哥曾经说过,有些仇要亲自报才行,我相信爹的死一定能为他讨一个公道,但前提是,不能让他们得逞。”   “如今我和怀墨已经长大了,我们也能——”   “来不及,”颜子衿轻轻摇着头,“如今并不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而是他们还能给我们多少时间。”   “但是——”   “小施,无论你同不同意,我如今下山,自然是要进宫去的,”颜子衿看看颜明,“你若不肯帮我,我自会另寻办法,若你肯帮我,起码……起码将来他人质问,也有辩驳的机会,怪不到你身上。”   “阿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