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媚仙途(NP) 作者:听炉 手拿暗黑剧本,女主披着马甲反复横跳,不小心把全修真界的顶配大佬们撩成了……呃,口味不同的变态?女主:人在修罗场,腰肌已劳损,说好的高冷禁欲呢?【正经文案】灵气枯竭的大陆。一纸悬赏,将她推上了全修真界的猎桌。她本是让两界重新“呼吸”的唯一希望;却被世人当成助人飞升的“万载炉鼎”。为了活下去,她藏起气息,披上一个又一个马甲,周旋于仙门、王朝、魔域之间。那些俯瞰众生、高不可攀的强者,一个个为她走下神坛、坠入欲海。他们以为围住了一只无害的羔羊,凭权谋与“深情”便能将她驯服。却不知,她早已借他们的欲望布下... ======================================== 第1章 01万人觊觎的“活体灵脉”(1 / 4)   (序)   云宿大陆最后一场灵雨,落在一百年前。   那时,雨落山川,枯木抽芽。修士借雨吐纳灵气,凡人守着几亩薄田,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后来,灵雨停了。   宗门锁起最后几眼灵泉,修士为一瓶丹药便能拔剑相向,那些寿元将尽的大能开始搜寻夺舍、炼魂之法。   地脉失序,庄稼绝收,瘟疫跟着逃荒的人群,从一州蔓延到另一州。   云宿大陆就这样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一张赤金皇榜贴遍十三州:【寻身带异香、可引万灵之女。护送入皇城,赏金千两,封爵赐田。】   “可引万灵”四字,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震动。   古卷中关于这种体质的记载,只有一句:   【万媚之体,感万灵,续断脉。】   可到了世人口中,传言越传越荒诞:从“一滴血可续命”,到“一夜双修可破境”,最后竟成了“夺去元阴便可白日飞升”。   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了供强者争夺分食的活体灵脉。   世人给她取了一个更香艳的名字——万载炉鼎。   整个天下都在找她。   真正的万媚灵体,却始终没有出现。   ——   云宿西南,雾岚群山深处,有一座没有名字的药谷。   天将亮时,夏至从床边惊醒,撞翻了身后的矮凳,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的人却没有被惊动。   夏至顾不得扶起凳子,立刻俯身去摸母亲的手。   手很冷……不是受寒后的那种冷,而是气血将竭、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冰冷。   “娘?”   夏清婉没有应。   她搭上母亲的手腕。   脉搏细弱,时断时续。谷里能用的药都已用尽,再强行添药,只会让本就衰败的脏腑承受不住。   眼下能救命的,只剩结界外的凝露草。此草需鲜株入药,离土两个时辰便会失去药性。   无论如何,她必须去争这一线生机。   夏至盯着母亲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胸口,替她掖紧被子,正要起身,夏清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之之……” ↑返回顶部↑ 第2章 02它们想要的不只是她的血肉(1 / 3)   药谷外。   夏至后背抵着结界,退无可退。   头顶传来树枝断裂声,豹兽率先扑下,兽群立刻一拥而上,最前面的两头在半空撞作一团。   夏至侧身避开扑击,短刀刺入一头狼兽颈侧。刀尚未拔出,她便被后方兽群撞倒。数十道湿热鼻息贴上腰侧与腿间,妖兽的皮毛、獠牙和舌头几乎将她淹没。   妖兽的涎水将她的衣服打湿。   夏至被压得喘不过气,张口吸入的全是带着腥味的热气。   几头雄兽隔着她撕咬起来。利齿扯开皮肉,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却没有妖兽咬向她。一头野兽舔过她的颈侧,粗糙舌面擦过皮肤。另一头顶住她的腰腹,焦躁地向上拱动。   夏至越挣扎,压在身上的妖兽动作更亢奋,四周的撕咬也更凶横。   它们想要的不是她的血肉。至少,不只是血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雌蜂出巢。   雄蜂围在洞口,雌蜂才露出头,便被黑压压地扑住。最初只是争抢,后来,雌蜂的翅膀被扯断,腹部被撕裂,直到它一动不动,那些雄蜂仍挤在尸体上,不肯散去。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她如果继续挣扎,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一头妖兽长舌舔过她肩上的伤口,为那一滴血兴奋得浑身战栗。   她下定决心,强迫自己卸去力气。   失去挣扎的刺激,压在她身上的妖兽迟疑了一瞬。   趁此机会,夏至咬破舌尖,用力将一口血吐在右侧那头最强壮的骨刺妖兽颈间。同时,扯破腰侧的药囊,让苦蒿汁泼了自己满身。   她屏住呼吸。   辛烈的苦蒿气压住了她身上的味道,而沾在骨刺妖兽颈间的鲜血,却成了兽群的诱饵。   一头狼兽最先扑向骨刺妖兽。骨刺妖兽反口咬住它的喉咙,其余几头也争相扑向它颈间最浓烈的血气。   原本围绕夏至的兽群顿时乱成一团。   夏至蜷起身体,护住头脸,从几头野兽腹下向外爬,终于逃到了外侧的泥地。   她刚撑起上身,一条覆着暗色鳞片的长尾从兽群后方探出,紧紧缠住她的腰。   夏至整个人被拖离地面。   她抬头,只看见一头耳后生着黑色长毛的妖兽。四肢修长,爪尖弯曲,身后的鳞尾比身体还长。   黑耳,鳞尾,善伏击……是《南宿兽录》里记载的玄尾猞!   它一直藏在外围,等其他野兽两败俱伤。其他野兽被她的气息逼疯了,只有它还记得如何狩猎。   玄尾猞卷着她,转身跃入密林。身后兽群立刻追来。它的速度极快,不走直线,哪里水急、路滑,便往哪里钻,像是借地势甩掉追兵。   夏至被长尾勒着,头朝下,视野翻转,胃里翻江倒海。   她试图摸长针。   玄尾猞像是察觉,尾巴一勒,夏至眼前一阵发黑。 ↑返回顶部↑ 第3章 03时停的力量?(1 / 4)   “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夏至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撒谎。   “诱兽粉。兽腺配苦蒿,能扰乱雄兽。方才药囊破了。”   男人皱着眉,显然没相信她说的。肩头黑气再次作祟,他闷哼一声,抵在她喉间的剑锋偏开半寸。   夏至趁机贴着石壁退开。   男人收起剑,吞下一枚丹药。   清苦的药香散开。   夏至认得出其中几味,冰心莲,静魄子,苦参髓……全是镇压心神的药,而且药量很重。   吞下丹药后,男人转身向洞口走去,没有再看她。   还没等夏至松一口气,洞外突然传来兽吼声。   “砰!”堵住洞口的碎石被外力撞击,灰尘簌簌落下。   刚才追逐玄尾猞的兽群,已经找到了这里。   男人停下脚步。他透过石缝看了一眼外面,又回头看向夏至。   剑柄在他掌中轻轻转了半圈。   夏至的心也跟着悬起。他会不会把她扔出去,引开兽群?   短暂的对视后,男人移开目光。   一枚八角阵盘落在地上。八角依次亮起,淡蓝灵光贴着石壁铺展,在洞口结成阵幕。   妖兽撞了上来,阵幕向内凹陷,随即将它猛地弹了回去。   兽吼隔着阵幕传来,沉闷而暴躁。   “别碰。”   男人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刻,他以剑鞘撑住地面,肩头黑气猛地暴起。   男人身体一晃,直直倒下。左肩砸上地面,鲜血洇开。   夏至没有靠近,先退到石壁旁,托住脱臼的右臂,摸清错位方向。   她咬住衣袖,将手肘抵进石缝。   吸气。   猛地一顶。   “咔。”   夏至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牙没有出声。她靠着石壁缓了缓,直到手重新恢复知觉,才慢慢活动右臂。   还好……能动,但是使不上力。 ↑返回顶部↑ 第4章 04被欲念支配人和野兽没有区别(1 / 5)   男人的吻沿着唇齿压深。一只手探入她凌乱的衣襟。滚烫掌心覆上胸前,指腹缓慢揉捻。   夏至浑身一颤。刚接回去的右肩压着碎石,痛意与快感纠缠在一起,逼得她呼吸发乱。   男人的膝盖挤入她腿间。   她被迫分开双腿。   最后一层衣料已经湿透,那处灼热坚硬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下抵上来。   酥麻沿着脊骨一路往下窜。体内那股陌生热流像终于找到了出口,在小腹深处聚成难耐的空虚,勾得她本能地迎向他。   那一处关隘的钝痛,让夏至猛然惊醒。   不对……她不该这样渴望一个陌生人。   “被欲念支配的人,和野兽没有区别。”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浮上心头。   身体依然渴望,恐惧却一点点爬了上来。   若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把她关起来,日夜采补,直到榨干最后一点生机?还是像外面那些妖兽一样,发泄完欲望,再连骨头带血一起吞下?   这个男人刚才甚至不需要起身,便一剑斩尽洞外妖兽。   而她,只是一个凡人。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办?只能赌一把了!   夏至仰起脸,主动吻住他。她从未这样吻过人,只能照着他方才的动作,试探着用舌尖碰了碰他的唇。   男人的呼吸却更沉。   有用。   夏至沿着他的唇线一点点试探,舌尖擦过唇缝,又在他低头追来时故意往后退。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线。   夏至心跳急促,面上却没露出半分怯意。她含住他的下唇,轻轻一吮。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喘,身体骤然绷紧,压在她腿间的热度也随之一跳。   下一刻,他追了上来。   她再退一点,他便吻得更深。不知不觉,原本将她牢牢压在身下的人,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反而开始追逐她的节奏。   夏至抬起左手,指尖试探着抚过他的下颌,又顺势摸到他的颈侧,再移到颈后……   那是一道格外清晰的骨线。微微凸起,形状利落,她沿着那道骨线轻轻抚摸。   男人身体一震。   她不知道这块骨头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男人明显比方才陷得更深,低头重新吻住她,唇舌纠缠得愈发深入。   这个吻持续得比她预想中更久……久到她渐渐忘了,自己最初是想让他松手。   唇舌交缠间,一股热流忽然从她体内升起。沿着胸口,涌向唇间,渡入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一缕冰冷精纯的灵气也涌入她的经脉。 ↑返回顶部↑ 第5章 05走不出去的清风镇(1 / 5)   一个时辰后。   夏至盯着山路尽头,那熟悉的牌坊——“清风镇”。   夏至:“……”   这是她第三次站在这里。   她本想贴着镇子外围绕过去。第一次回来,她以为自己走错了。毕竟六年没有出过药谷,别说认路,连西北在哪边都得先看太阳。第二次,她特意辨过方向,还沿途下马,用石块在几棵树根旁做了记号。   可方才路过那棵歪脖松时,她亲眼看见自己留下的三块白石,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她明明一直朝北走,却莫名地回到了原地——这已经不是路痴能解释的了。   夏至低头看向胯下的傀儡马。   “小黑,不会是你也不认识路吧?”   小黑当然没有回答,马腹间的灵光却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第一块灵石……就这么耗尽了。   夏至唇角那点苦中作乐的笑也跟着没了,心中的焦虑怎么也压不住。   ……不能把剩下两块灵石耗在兜圈子上。   翻身下马,她将已经黯淡的灵石取出。傀儡马变回巴掌大小,被收进行囊。取出一片避瘴草嚼碎,含在舌下,迈步往镇上走去。   清风镇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风卷着枯叶,从一扇扇紧闭的门前滚过。偶尔看见蜷在墙根的人,脸色灰败,听见脚步,也只是迟钝地转动眼珠。   夏至加快脚步。   斜前方传来妇人的哭声。   “阿萤,你怎么了,别吓娘?”   夏至循声望去,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四五岁的女孩。孩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发紫,脑袋软软垂落。   夏至脚步慢下来。   她告诉自己,母亲还在等她,每耽误一刻都可能来不及。   夏至逼自己往前走。   “阿萤!?醒醒啊!救命,有谁能救救孩子!”   夏至叹了一口气,还是停了下来。   “让我看看!”   听到声音,妇人抬起头,满脸是泪。   夏至已经蹲到两步之外。   “把她的手给我。”   “你……你是大夫?” ↑返回顶部↑ 第6章 06想活?自己想办法(1 / 5)   “谁!”   夏至转身就跑。   “站住!”   一道刀光从身后破空而来。夏至猛地往旁边一扑,只听“轰”的一声,身旁大树应声折断,碎木擦着脸颊飞过。   她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跑,身后的追击声却越来越近。   ……根本跑不过。   夏至毫不犹豫取出傀儡马,将第二块灵石狠狠嵌入马腹。   现在不用来逃命,就没有以后了。   黑铁木马转眼化成一匹高大的骏马。夏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快,小黑!”   黑马骤然冲出,她险些被甩下去,还好她死命攥住了缰绳。   “是奸细!快追!”   山风迎面刮来,吹得夏至睁不开眼。傀儡马不知疲倦,又擅走山路,一时将追兵甩开了数十丈。可那些人显然都不是普通人,纵跃于山石树木之间,始终没有被完全甩开。   与此同时,那缕若有若无的笛声也越来越清晰。   前方道路一分为二,左边沿山势直上,右边钻进密林。   ......进林子未必躲得过那头三眼怪物,也不利于小黑奔跑。   夏至只犹豫了一瞬。能在这种荒山里,听着追杀的动静还若无其事吹笛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   无论对方是善是恶,都比身后这条死路多一线变数。   “上去!朝笛声的方向!”   小黑转向山坡,接连绕过几处急弯,终于把追兵甩开一截。可越往上,山路越窄,到最后竟彻底断在悬崖前。   夏至猛地勒住缰绳,碎石簌簌滚落。崖下阴雾翻涌,深得望不见底。   悬崖边,坐着一个男人。   绯底金纹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男人也恰在这时侧过脸。   一双酒红色凤眸微挑着,五官深刻。唇边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却与温和毫不相干,像一头餍足后伏在高处的凶兽,懒洋洋看着山下的生死。   他的目光从夏至身上掠过,又越过她看向山下的追兵,眼底波澜不兴,似是毫无兴趣。   夏至的心沉了下去。   身后追兵将至,前面只有万丈悬崖。夏至拔出马腹里的灵石,光芒已经暗了。傀儡马缩回掌心,被她塞进行囊。   包裹里还剩最后一颗完整的灵石,那是她回药谷的最后一点指望,她不能死在这里。   再抬起头时,夏至眼圈已经红了,一路强忍的泪水终于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滚落。 ↑返回顶部↑ 第7章 07小东西,命挺硬(1 / 4)   风声灌进耳朵,夏至直直坠下。   失重来得太快,夏至本能地蜷起身体,伸手去摸怀里的傀儡马。   “小黑!”   最后一块灵石被她按进马腹,黑马变大。夏至扑过去,用尽全力环住马颈。   “飞!快飞起来!”   小黑四蹄凌空乱踏,一人一马仍朝崖底坠去。   ......没有奇迹发生,小黑不会飞。   夏至没有放弃,咬牙猛拽缰绳。   “朝崖壁贴过去!”   小黑侧过身,四蹄朝石壁狠狠蹬去。   “砰!”   马身撞上岩壁,震得夏至眼前发黑。   下坠之势却缓了一缓。铁蹄贴着陡壁一路擦滑,刮出刺耳的声响。夏至伏在马背上,任由碎石打在脸上,却死拽着缰绳没有松开。   再撑一下,她对自己说,只要能抓到一处能借力的地方——   这时,一块横生的山岩迎面撞来。   小黑勉强扭开半个身子,肩侧仍重重磕了上去。马腹阵纹骤然乱闪,黑马左前腿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灵光灭了,黑马瞬间缩回巴掌大小。   夏至抱了个空,整个人被甩向外侧。她的手胡乱抓过风,可是连崖壁都离她越来越远。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仿佛又听见母亲躺在床上时,反反复复的挽留——别出谷。   这六年来,娘用自己的命换她平安。她怎么能出谷第一天,就把这条命丢了?   可她马上就要摔死了,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柔韧的东西缠上她的腰,像是从崖壁深处伸出来的藤。   那东西骤然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坠势猛地一顿,可她下坠得太快,那东西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道,被她一路向下拖去。   夏至仍在坠落,势头却慢了许多。   下一刻,她整个人撞进一片浓密的树冠。   枝叶劈头盖脸地抽下来,又托着她滚下陡坡。她一路撞过湿滑的泥土、碎石,滚了许久才停下。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   悬崖上,几名面甲人立在崖边,望着下方翻滚不止的阴雾。 ↑返回顶部↑ 第8章 08红颜枯骨,不过须臾(1 / 5)   悬崖下。   夏至心里越来越急。没有小黑,她拖着这样的脚,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回药谷。   她摸了摸缩小后的小黑,入手冰凉。   ......机关傀儡她不会修,骨折她倒是会治。   夏至折来两根笔直的树枝,又撕下一截衣摆,照着替人正骨的办法,把小黑歪掉的前腿一点点扶正。   掌心的伤口被树枝磨开,血顺着指缝滴下来,渗进小黑腿部断裂处和阵纹里。   夏至没有察觉,原本黯淡的纹路在悄悄改变。   血珠沿着那些细密刻痕缓慢游走,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断开的阵纹一点点接续,最后没入马腹深处。   巴掌大的木马亮起微光。   “小黑?”夏至动作一顿。   它竟重新化作一匹漆黑骏马。只是左前腿仍有些僵硬,马腹间那一点灵光明灭不定,却顽强地亮着。   夏至怔怔看着小黑,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在做梦。   黑马试着迈出一步......站稳了。   它低下头,冰凉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夏至鼻尖一酸,伸手抱住马头。   “谢谢、谢谢你,小黑……”   她没再耽搁,忍着脚踝剧痛翻上马背。   “回家。”   黑马一声低嘶,冲进夜色。   ……   夏至一路没有停。   小黑竟然认得路。它专挑人迹罕至的山径走,避开了人群、也避开了妖兽。   ……熟悉的山谷终于出现在夜色尽头。   可下一刻,夏至的心沉了下去。   结界呢?   她骑着小黑冲到谷口,竟没有碰到半点阻力。那一道守护了她六年的无形屏障,不见了。   夏至脸色发白。顾不得处理谷外那几只妖兽的尸体,她催促:“小黑,快!”   黑马冲进谷中。   到了院前,夏至几乎从马背上滚下来,一瘸一拐扑进屋里。   “婆婆!”   乔婆婆听见动静,转过头。“之之?你的腿——” ↑返回顶部↑ 第9章 09走吧,小黑(1 / 5)   “果然有——”   闻书月的话戛然而止。   探入山雾中的神识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识海一阵刺痛,闻书月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正要捏碎腰间的求救符,符纸已经亮起一线微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按上去,灵光熄灭。   谭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面前,两指点上她眉心。   “谭——”   闻书月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线灵光已没入她的识海,她眼底的惊骇来不及成型,目光已经涣散。   几具横在林间的妖兽尸体,山雾深处的小院,小屋外的人影,还有那丝隐约的甜香……下一刻,所有画面像被水浸过的墨,迅速晕染散开,不留痕迹。   闻书月软倒下去,一股灵力及时托住她,轻轻放在地上。   谭立压下喉间腥甜,走到那几具妖兽尸体前,脚步有些踉跄。下一刻,尸首无火自燃,转眼化作灰烬。   残存的灵气、甜香,很快被风吹散。   肩头的伤口裂开,一缕黑气钻出,月白青纹的衣料迅速被血浸透。冷汗顺着谭立的额角滑下,他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数道灵光没入山石、枯木、溪水与雾气。   山还是那座山,树也还是那些树。可若有人再次从这里经过,目光会自然而然地略过前方,神识探去,也找不到药谷。   最后一道阵诀落下,他半边衣袍已经被血浸透。   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闻书月扶着头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谭立肩上的血。   “你受伤了?”   “嗯。”   “刚才怎么回事?”   “有妖兽。”   闻书月怔了一下,皱眉细想。脑中似乎还残留着混乱的兽影,更多的却是一片空白。   她环顾四周,林间只有几棵折断的树。   “你为什么不用求救符?什么妖兽能把你伤成这样?妖兽呢?”   “跑了。”   闻书月看着谭立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能。”   闻书月一噎:“那你倒是说啊!”   谭立沉默。 ↑返回顶部↑ 第10章 10那我们就不是人吗?(1 / 5)   沧澜江渡口。   “病人不上船。”船家往车里瞥了一眼。   “她不是疫病,是旧疾。”夏至道。   “旧疾能昏成这样?”船家嗤笑,“我一船几十条命,不陪你赌。”   “我懂医——”   “真懂医,还能把自己娘治成这样?”   船上大声哄笑起来。   夏至没再争,把渡口的船挨个问了一遍。   ……没有一艘肯载。   好说话的让她另寻去处,不好说话的直接拿竹篙赶人,她小腿还挨了好几下。   乔婆婆从车帘后探出头:“之之,不走了吗?”   “走。”   夏至看向下游。   两艘货船刚补过水,船工正围着木桶喝水。   她从药囊底摸出一只纸包,捏了很久。   “婆婆,等我回来。”   她混进搬货的人群,再回来时,纸包已经不见了。   沧澜江照旧东流,船也照旧来来去去。   娘给她留了银钱。她们有车、有药,她还懂一点医术,尚且过不了这条江。   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呢?   一个时辰后,下游两艘船乱了。   “又吐了一个!”   几个船工接连腹痛呕吐,连掌舵的老船工都扶着船舷坐了下去。偏偏另一艘船也出了事儿,码头唯一的大夫早被叫走。   夏至起身。“我会治。治好他们,载我们过江。”   船老大看了眼她的车:“病人不行。”   地上的老船工忽然蜷紧身体。   夏至脸色微变。这人应是本就有旧疾,这会儿发作了。   她蹲下摸了摸脉。   还好。   “让我试试。”几针下去,老人慢慢缓过来,其余船工也不再吐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11我叫闻菱歌(1 / 7)   “陛下要找的人,不能死在疫棚里。”   夏至扶着乔婆婆,手指收紧。方才还像是救命的话,转眼变成了头顶的剑。   都尉已经让人把夏清婉送去验棚。这一次,没人再敢动粗,连乔婆婆的木杖都有人捡了回来。   验棚搭在城墙外,夏至到时,大夫却不在。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夏至把母亲的手拢在掌心里,捂了许久,还是冰凉。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四周全是病人。有人咳得直不起腰,一个孩子烧得脸颊通红,趴在母亲怀里小声哭。   夏至下意识将车帘往下压了些。   乔婆婆问:“之之,我们怎么还不回家?”   “快了。”   终于,一个白发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人还没坐稳,前面便围了一圈。   老人喘了口气。“一个一个来,前面那个孩子先来。”   那个发烧的孩子先被抱过去。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过舌色。“风寒,不是疫症。”   抱孩子的妇人松了一口气,扶着桌沿,勉强撑起几乎软倒的身子。   后面一个高热不退的男人被送往西棚;一个腹泻不止的老人暂时辨不出病因,单独留在另一处。   没有谁因为一句“疑症”,就被直接扔进疫棚。   夏至安静看着这一切。   ……原来可以这样。   旁边有人嘀咕:“不是找灵息异常的女子么,老人孩子也一个个验,得验到什么时候?”   老大夫头也没抬。“搜检令怎么写,就怎么验。”   轮到夏清婉时,老者的手刚搭上脉,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昏多久了?”   “二十一天。”夏至回答。   他重新探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查过手臂皮肤,最后甚至俯身听了听呼吸。   “没有疫象。”他说。   夏至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刚松下一点。   老人却没有放手,皱着眉道:“奇怪,这样的脉象……人怎么还能活着?”   夏至心里一沉。   老者伸手,拿起旁边另一册簿子。封皮上两个字——异症。 ↑返回顶部↑ 第12章 12真正难缠的在这里(1 / 6)   “我叫闻菱歌。”   守门弟子接过半块黑石看了看,又还给她。   “稍等。”   人一走,夏至便悄悄换了只脚站。   ……还是疼。   她背过身,从药囊最底下摸出最后小半包止痛散。   今天已经第三次了。再这么吃,同样的分量很快就压不住疼了。   夏至还是仰头咽了,以后再说。   药粉又干又苦。等脚底那阵钻心的疼稍稍钝了些,她才重新站好。   一路上,闻菱歌说过的话,她已经翻来覆去背熟了。   祖父,父母,越州旧居……实在答不上来,就说年幼,灾年太乱,记不得。   若这样还被拆穿——   夏至往山下看了一眼。白石长阶没入云海……从这里摔下去,不会像上次悬崖那么侥幸活着了。   “闻姑娘。”   守门弟子已经出来,态度比刚才客气许多。   “掌门请你进去。”   “有劳。”   夏至跟着他跨过山门。   天枢门很大。   群峰浮在云海间,白石山道蜿蜒而上,偶有弟子御剑破云,引得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收回目光。她如今实在没有赏景的心情。   主峰正殿。   夏至进去时,一名执事正在报账。   “……东库本月入下品灵石三千六百一十二块。”   案后的男人头也没抬。   “三千六百二十一。”   执事忙低头核对,脸色微变。“是弟子誊错了。”   “下次仔细点。”   人退下后,夏至忽然觉得脚又疼了。   九块灵石都记得这么清楚。她那点临时背下来的东西,真够骗得了他? ↑返回顶部↑ 第13章 13她亲手埋葬了自己(1 / 5)   碧络停在夏至面前,针尖似的藤梢只差半寸便能刺入眉心。   ……她不是闻菱歌。   只要墨衍翻开她的记忆,异香、药谷、归藏珠,还有娘用命藏起来的一切,都会暴露。   她变成傻子,竟都还算轻的。   夏至掌心收紧。   ……绝不能让他搜。   可她也不能凭空编出另一段人生。这一路处处有迹可查,一句假话错了,后面便全是破绽。   她只有一次机会。   “我的确有事没说。”夏至开口。   闻清晏:“什么事?”   “我被人追杀过。”   岚州清风镇,五个戴面甲的人。一个孩子倒在地上还没断气,哭着喊了一声娘,其中一人又补了一刀。   她没提青铜鼎和炼魂。只说自己被发现,一路逃命,最后坠下山崖,伤了脚。那些人没有再追,可她却不敢赌,用草汁和药泥改了脸。   闻清晏皱眉听着,没有打断。   她说到沧澜江。“我不敢坐客船,找了艘过江的货船。”   墨衍忽然问:“船号?”   夏至心口微紧。“当时没留意。”   墨衍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夏至几乎以为他已经知道她在撒谎。   “船上运了青砖,午后开的船,船尾有些渗水。掌舵的是个左手缺一根指头的老人家。”   为了防止这艘船被找到,夏至特意说了半真半假的信息。“我那时候只想着身后的人会不会追上来。”   闻清晏问:“船上还有什么人?”   “船上还有一个姑娘。她带着两位长辈北上求医,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眼睛不好,腿脚也不方便。”   她说两人后来渐渐熟了,自己替那姑娘照看病人;那姑娘替她补衣服。   “靠岸以后,我看见岸边有带刀的人,怕是追我的,没来得及告别就先走了,连补好的外袍都落在她那里。”   事实正好相反……真正轻装独行的是闻菱歌。她只敢把两个人的身份对调,能借用的真事,尽量一个字都不动。   “后来我绕了路。几日后,在离天枢三百余里的山脚,又看见了她们的车。”   “……两个长辈都在,唯独她不见了。我上山找她。”   后面的事依旧历历在目,只是死去的人,从闻菱歌变成了夏至。   墨衍问:“坟在哪里?”   “西坡。山腰有棵被雷劈过却没死的松树,从那里往上六十余步。我在坟头压了七块石头。” ↑返回顶部↑ 第14章 14我就是那个可以引万灵的女人(1 / 4)   下山后的第一日,天色蒙蒙亮,夏至就起来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静地躺着,握住那只已经不再像前些日子一样冰凉的手,眉眼终于松了一些。   养元丹真的有用……这一颗化开来省着喂,至少能护住娘一段时日。   喂完药,夏至替夏清婉擦了脸,又翻过身,在肩背和腰侧垫好软布,才轻手轻脚出了屋。   端着水经过廊下时,她脚步慢了些。   屋檐下多了一枚铃。白玉做的,只有拇指大小,垂着一截浅青色穗子。晨风穿院而过,穗子轻摆,铃身却没有发出声音。   昨日送她回来的天枢弟子临走前,将它挂了上去。   “岁安铃。山脚偶有邪祟游荡,这东西平日不响,若附近灵力异常,或有邪煞闯入,便会示警。”   夏至踮脚想细看,那人拦下她:“最好别碰。强行取下、损毁也会触动。真响了,附近巡守自然会来查看。”   岁安……名字倒是好听。   也不知道除了示警,还会做什么。万一哪天查出她是假的,再想悄无声息带娘和婆婆离开,只怕没那么容易。   还有,后天是望月。灵息反噬时,这玩意儿不会响吧?   ……但愿是她多虑了。   院角有块空地。夏至顺手翻了土,洒下从药谷带来的种子,紫苏、藿香、小葱……   早饭是粥、软面饼和小菜。   乔婆婆喝了两碗粥,筷子在快见底的菜碟里拨了拨,忽然夹出一小块腌肉举在眼前。   “今天有肉。”她笑得眼角都是细细的纹。   夏至也笑,心里却有些发酸。一路北上,大多时候都是干粮,乔婆婆已经许久没正经吃过一顿热乎饭。   她把自己那碟小菜推过去。“慢点吃,我再去买。”   吃过饭,夏至便出了门。   前几日匆忙住进来,只求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如今真要把娘和婆婆留下,她才发现缺的东西太多。   米粮、木炭、软布、灯油……一样样添进院子。幸好收了闻清晏的钱,否则连请人照料都成问题。   每花一笔,夏至都记在纸上,很快便写满一页。   唉……这些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临回来前,她又去木匠铺订了只足够深的浴桶,约好第三日一早取。   最要紧的,还是找人。   她找来的妇人姓柳,四十来岁,做事利落,也照顾过久病的人。   夏至本来还算满意,直到教柳氏喂药。   她取出青玉瓶。柳氏的目光落在瓶子上,久久没移开。夏至顺着她的视线,看见瓶底天枢门丹房的印记。   印记很浅。若不认得,怎么会盯着看这么久? ↑返回顶部↑ 第15章 15我的命,抵给你(1 / 4)   巷子里。   许萱趴在地上,一只手紧抓着那只脚踝不放。她费力看过去,只看得见洗得发白的裙角,和一旁车上绑着的大木桶。   “怎么骗的?”那女子问。   “朔州有种虫草,磨碎了混进花蜜,最招蝶蛾……我涂在身上。”   她在牙行后院招来蝴蝶。那些人信了,将她锁起来,给了她饭,还答应请郎中去破庙给弟弟看病。   后来一个懂香的婆子闻出不对,从她身上搜出剩下的香粉,饭没了,药没了,她也险些被活活打死。   “你知道冒充皇榜要找的人,是重罪吗?”   许萱舔了舔裂开的唇,“我实在没有办法,弟弟快病死了。”   “明知道会被查出来,还敢去?”那女子蹲下身,脸上蒙着布。   “艾生已经两天吃不下东西了。”许萱声音干涩,“我想着先拿到药,等他退了烧再说,打我、抓我……那都是后面的事。”   巷子里安静下来,那女子很久没说话。   许萱看不见她的神情,只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救救我弟弟。他昨天还能喝水,今早我走的时候……已经叫不醒了。”   眼前的女子却始终没有答应。   许萱用手去够那片裙角。   “我的命也可以给你。”   她越说越急,生怕慢一点,眼前的人就走了。“我会调香,会打架,学东西很快,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知道这条命未必值什么钱,可这是她最后能拿来换的东西了。   离开朔州时,她还有母亲留下的一根银簪。后来,银簪换了干粮,干粮也吃完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艾生才三岁。”   许萱忍着疼,终于抓住那片裙角。   “从朔州出来的时候,他走不动,我就背着他。路上没东西吃,他总说自己不饿,把东西偷偷留给我。”   “有一次只剩半块饼,我明明看着他吃下去了。半夜饿醒,他手里还抓着一小块,已经捂软了……他说,给姐姐。”   许萱说到这里,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淌过伤口,疼得发麻。   “我和他说,到了玄州就好了。这里有药,仙人会救我们,我一定能把他养活。”   可到了玄州她才知道,仙人会从头顶飞过去,却不会因为一个凡人孩子病了就停下来。   “求你,救救他。”许萱仰着脸,一字一句道,“我的命,抵给你。”   蒙面姑娘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又黑又深,看不出情绪。 ↑返回顶部↑ 第16章 16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1 / 5)   夏至牵着小黑,车上躺着昏迷的姐弟俩,破庙在身后越来越远。   “小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小黑甩了甩脑袋,继续朝前走。   夏至叹气。   女孩最后那句恳求,仿佛还在耳边——求你,我只能求你了。   不久前,在丹霞峰上,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山脚下只有我。   ……这是现世报来了。   她们其实没那么像,却都背着一个随时会被戳破的谎。一个顶着皇榜上的名头骗人,一个借着别人的名字进了天枢门。   都没有第二条路。   那时候,她也顾不上身份拆穿以后会怎样,只知道娘还躺在山下。   她得活着,拿到药。明日怎么办,等活过今日再说。   ……真麻烦,偏偏今晚还是望月。   夏至故意绕了几条巷子,又折返一次,确定没人跟着,才把姐弟二人带回院子。   日头已经西斜。   接骨,煎药,腾床铺。   忙到最后,夏至蹲在地上削木杖,已经后悔了不止一次。她原本是下山找人照顾母亲和乔婆婆的。人没找到,家里反倒多了两个病患。   夏至递上木杖。“试试。”   许萱的腿已经接正,用木板固定着。她撑着床沿站起来,伤腿不敢使力,咬牙挪了两步。   “先说好,我只留你们两日。”夏至道,“这两日不能出院子,里面那间屋也别靠近。离开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忘干净。”   许萱看了一眼弟弟,点头。   “好。”   没问为什么,也没讨价还价。   夏至让姐弟二人暂时和乔婆婆挤在一处。   乔婆婆总想着回药谷。今日已经闹过一次,没多久,又翻出了包袱。   “之之,我们回药谷。”   夏至手里的活还没放下,许萱先问:“婆婆要走?”   乔婆婆点头。“回家。”   “那我怎么办?”   乔婆婆怔住。   许萱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向艾生。 ↑返回顶部↑ 第17章 17给他的饵?(1 / 5)   水漫过桶沿。   女子乌发凌乱,大片红痕覆住侧脸,看不清眉眼。只看见她咬住下唇,像在忍耐着什么。   下一瞬,她浑身突然绷紧。   水声大作。   夜南黎终于明白自己撞见了什么。   神识猛地撤回。   屋脊上冷风扑面。他睁开眼,眼底却残存那一抹媚色——仰颈时那一下轻颤,水波下骤然并拢的腿根,连同泛着薄粉、紧紧蜷起的圆润脚趾。   裴衡察觉不对,以为夜南黎的神识遭袭,抬手便要破阵。   夜南黎一把扣住他。   “别进去。”声音比平日低哑。   夜南黎眉心蹙起。   他甚至没看清那张脸,只记得那两片红斑和紧咬的红唇。   ……可身体里的热没有退,那处的反应已无法忽视。   燥热越来越重。   裴衡察觉他周身温度骤升,脸色一变。“离火反噬!?”   赤金纹路从夜南黎手腕与耳后浮现,还在向上蔓延。   赤羽似有所感,突然昂首尖鸣。一缕火焰从鸟嘴溢出,惊飞满院虫蝶。火星落向屋檐。   “叮——”   岁安铃响了。   巽九脸色一变:“巡守很快会到。”   远处两道青色灵光正由远及近。   夜南黎抬手召回赤羽。鸟儿在墙头踱了两步,仍不肯走。   “赤羽!”声音里带了威压。   赤羽终于振翅落上他的肩,却仍回头望着那座院子。   “巽九,善后。”   两道黑影掠过屋脊,融入夜色。   巽九无声掠下屋脊,落入巷尾。再出现,他已佝偻着背,鬓发灰白,手中也多了一面旧铜锣。   *   夏至刚从那阵几乎席卷神智的热浪里跌落。她伏在桶沿上换气,喘息牵扯着四肢发颤。涨满全身的热潮正在逐渐退去。   这时,一声清越铃音穿过门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