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云梦赴仙途 (NPH) 作者:爱吃的阿斯卡里 在卫翊的记忆里,她有过三段生不如死的经历。第一次,是八岁那年。漫天大火焚尽一切,热浪吞噬了至亲性命,也烧光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入泥尘。为复仇,她与虎谋皮,与那个人订下了约定,从此身不由己,坠入梦魇。第二次,是宗门大比。她以为踏入仙途便能斩断束缚,挣脱掌控。谁知秘境之中一场意外,尊严被碾碎在地,她再一次坠入深渊。第三次,她终于站在了云端。她是万众瞩目的魁首仙子,修为冠绝同门,大仇得报,沉冤昭雪。她一剑斩断欺辱她、摆布她命运的人。拥有了世人渴求的一切。可为何,她心中空空如... ======================================== 第1章 1.死去活来(微微H)(1 / 4)   卫翊是从噩梦中挣醒的。   初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渗进来,软绵得像一层薄纱,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捂着额头失神望着床顶帷幔,脑中还残留着昨晚梦境里挥之不去的残影。   梦中的她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石壁上的火把跳着幽绿的光,像淬了毒的蛇信。   隧道尽头隐现一方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个身着红衣的银发青年。   青年肤色白得近乎皓雪,薄唇却艳若朱砂,眉心一点殷红印记,将那张本就绮丽得过分的容貌衬得愈发妖异。   “你来了。”   见她终于出现,他缓缓掀起眼帘。   “此番,又欲躲往何处?”   梦中的卫翊一言不发,停在他十步开外,目光死死钉在脚下的石砖上。   “怎么,还没死心?   他的声音很好听,甚至称得上温柔。   落在卫翊耳中,却比毒蛇吐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我说过,只要你还活着,你逃不掉的。”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把外衣脱掉。”   卫翊仍旧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如秋水藏星的眼波里漫起一层屈辱的水雾。   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青年笑意微淡,下一刻,他忽地举起右手,骨节分明的五指虚空一捏。卫翊身形猛地一晃,下一秒,雪白纤细的脖颈已被牢牢攥在他掌心。   五指毫不留情地收紧,她清晰听见自己颈骨在指缝间发出咔咔声,像枯竹被狠命挤压。巨大的疼痛裹着窒息感涌上来,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狼狈跪在他身前,双手死死扣住他的手,却像蚍蜉撼树般徒劳。   看着她挠痒痒似的反抗,男人笑得愈发开怀。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那我不介意帮你。”   他用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襟,随着衣料的碎裂声。大片的春光漏了出来。绕开瓷白肚兜,精准抓住那团饱满柔软,狠狠捏了一把,又张开手指抚弄顶端的红莓。   感受着少女在他掌下挣扎得愈发厉害,他似是颇为愉悦,低低喟叹一声,随即俯身凑到她耳畔,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却又像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   “听好了,我要你进十洲仙境。”   卫翊艰难地睁开眼。   “那在何处?我……没听过什么仙境……”   濒死的窒息与胸前传来的快感搅在一起,让她清丽的面容扭曲成一团。   谁知,男人也摇了摇头,   “界门将启。” ↑返回顶部↑ 第2章 2.月湖仙子(1 / 2)   卫翊自云汐山启程。山虽近在咫尺,一路缓步徐行,待收拾停当、迤逦下山,竟也数日方至。   她立于城门之下,抬眸望去,但见人来人往,熙攘不绝,一时竟有些出神。   月湖城地处东陵国东南,依山傍水,风物清嘉。城中一湖浩渺,名曰落月湖。时逢盛景,四方游人络绎不绝。   而她先前栖身的云汐山,峰峦险峻,人迹罕至。平日里唯见樵夫采药、猎户行过,此外便唯有山风穿林。这数月来,她因血佩一事,心绪难平,索性闭门不出。除却偶尔下山籴些米粮,几未与外人言语,更不曾踏入这红尘闹市,一睹人间烟火。   此地风物,与她自幼生长的西琅国大相径庭。虽自幼便离乡背井,细算来,这竟是她漂泊亡命以来,首度踏入东陵国土。   卫翊行在街上,手中咬着一枚新出锅的肉包。热气氤氲,朦胧了眼前街景,竟将心头沉甸甸的心事,也暂时冲淡了几分。她暂且抛却烦忧,如寻常少女一般,东张西望,见街市繁盛,心中竟生出几分新鲜与好奇。   长街两侧,摊铺鳞次栉比,多是些月湖城独有的风物。什么流云坠、月精石制成的珠串玉饰,还有各种貌美仙女模样的泥塑、糖人,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   摊前驻足之人,亦多是行囊在身、风尘仆仆,听口音,竟大半是外乡来客。   卫翊见了,心下不由得暗自诧异——莫非这月湖城,竟是一处声名远播的游历胜地不成?   ……   一番打听,卫翊寻妥客栈,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只盼饱餐一顿。   她慕名来到一家装修雅致的食肆前,店家小二见她孤身一人,料是远来行客,当即殷勤引至二楼临窗雅座。   此刻早已过了饭时,堂中无复喧扰。唯远窗处,背身独坐一位黑衣少年,案上横置一剑和几盘小菜,周遭倒是十分清净。   卫翊落座凭窗,抬眸一望,但见一湖烟水,万顷风光尽入眼底。   她回眸对小二温婉一笑,不等相询,便一口气报出一串菜名。皆是方才自客栈掌柜口中问得的本地名菜,此店沿湖,尤以鱼脍称绝——俱是落月湖鲜鱼现捕现切,入口清甜,鲜美无双。   卫翊正是为此,才舍近求远,来此临湖食肆。   她久居山野数月,日常唯有粗面野菜、山禽野味,何曾见过这般精巧风味。因此心中早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好好犒劳自己一番。   时已过饭时,后厨之内,张厨子正边磕着瓜子,一边命伙夫洗刷盘盏,方欲去小睡片刻,却见小二手持一迭竹制菜牌,匆匆而入。   张厨子瞥了一眼,顿时眉头紧锁,愠色顿起:“这是来了多少食客?点这么多!而且竟连银丝鲈鱼脍这般费工费时的也点了!你便不会说今日鲜鱼已尽吗?!”   小二面露窘色,低声赔笑:“呃…… 其实是一位小娘子独自点的。大师傅且辛苦一番,速速生火,莫教客人久候才是。”   言毕,不待他再发作,赶紧转身匆匆去了,独留张厨子一人,捏着半把瓜子,当场怒目吹须,气极而无从发作!   未几,菜肴次第上桌。卫翊也不顾斯文,举箸便食。满桌珍馐,竟如风卷残云顷刻见空。及至酒足饭饱,又将案上最后一杯酒酿饮尽,这才搁下杯盏,抬眸望向窗外。   此时日影西斜,约莫申时。暖金霞光铺洒湖面,粼粼波光,晃漾如金。远处数条画舫轻泛,丝竹之音随风断续飘来。湖畔杨柳垂丝依依临水,万千风情,皆被远处岸边一白衣墨客一一绘入丹青。   真是惬意呀!卫翊很是满意。   片刻后,她唤来小二。   “姑娘尚有吩咐?” 小二面上带笑,心底却暗自叫苦。这般容貌秀丽的佳人,饭量竟如此惊人!只盼莫要再添菜——否则那张厨子,怕是当真要掀了灶台。   幸而卫翊只问道:“小二哥可知城中有何关于仙境的传闻?”   小二见只是打听,顿时如释重负,脸上堆起殷勤笑意:“姑娘一问便知是远来的外乡人!这落月湖的传说,在咱们月湖城,可是妇孺皆知呀!”   “我听家里阿婆说,开天辟地那时候,神仙都住在大海那边,咱们人间九州隔着茫茫云海,仙凡两路,从来不通往来。直到有那么一夜,天上的星河忽然倒泻下来,一轮明月竟从九天之上坠落,正好落在咱们这里,落地便化成了这一湖碧水!您看这湖水清得如明镜一般,到了夜里,天上明月映在水中,分毫不差,所以才取名叫‘落月湖’。   大伙儿都说,这湖本就是星月所化!下头连着四海十洲,上头直通天河仙宫。湖底深处,藏着一道仙凡界门呐!” ↑返回顶部↑ 第3章 3.公子温珩(1 / 6)   卫翊行至湖畔,才知这落月湖竟是如此辽阔。极目远眺,烟波浩渺,竟一眼望不到边际。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从那尊神女像开始寻访线索。   石像高约一丈。雕刻的女子昂首扬面,整个身躯似被前方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牵引,向前轻盈奔去,身不由己凌空而前。而她双臂却向后舒展,衣袖翻飞,长发与身后蝶翼般的披帛尽数向后飘卷。微微回首之间,欲留还去,眉眼舒展,唇角似含一抹浅浅笑意,整副身姿宛如踏月奔仙,凌空欲飞。   石像基座上刻着一首小诗:   昔日玉瑶踏波行,   一去云天无归音。   从今湖畔石上月,   朝暮映似当年影。   方才听那小二说,这石像乃是曾经的城主为纪念羽化登仙的爱女所立。如此说来,这位月湖仙子,名唤玉瑶。   细细看过石像,未见其他线索,卫翊沿着湖畔缓缓前行。正走着,身前忽然人影一晃,一位白衣男子快步上前,挡在了她的去路。   “姑娘!请留步。”   那男子眉目温和平润,唇角眼角,俱是温柔和婉的弧度。一袭白衣素雅洁净,衬得他肤色莹白似玉,气质温润如玉,一望便令人心生亲近。   此刻他面颊微红,神色腼腆局促,被卫翊一望,连忙拱手行礼,举止间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他身后不远处,立着一名青衣小厮,微微躬身垂手恭立一旁。小厮偷偷觑了自家少主一眼,见他难得露出这般腼腆局促的模样,心下不由暗暗发笑。   少主平日里何等温雅从容,今日却是奇了。先前偷看人家姑娘用膳许久也就罢了,眼下真到了人家跟前,怎的反倒像个毛头小子,连往日那份从容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卫翊微一错愕。   那人面颊更添绯红,语声也愈发滞涩:“适、适才在湖畔作画,遥遥望见姑娘凭窗身影,一时心驰神往,竟……”   啊?不是这位兄台。你望见我做什么了?   卫翊心头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该不会……一直在看她吃饭吧?   想到方才那满满一桌被自己扫荡得干干净净的菜肴,卫翊脸色微微一僵。   话至此处,他面颊涨得通红,似是终于横下一条心,深吸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一幅画卷,双手郑重捧起,垂眸恭声道:   “冒昧将姑娘芳姿绘入丹青,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恕罪。若蒙不弃,此画便奉与姑娘,聊表在下歉意。”   原来是你!   卫翊恍然大悟。   好小子,等等,他刚刚说把我画进去了?!   卫翊脸色顿时一变,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将画接了过来。忙不迭将画卷展开。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幅《落月湖赏景图》。   这人丹青造诣极高,笔下景致清丽绝伦。初夏湖光潋滟,画舫凌波,沿岸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笔一墨皆栩栩如生,仿佛连那日拂过湖面的清风都一并收进了画中。   更难得的是,临湖酒楼的窗前,还端坐着一道纤细身影。   卫翊定睛一看。只是两人当日相隔甚远,画中人眉目朦胧,仅能依稀辨得几分轮廓。 ↑返回顶部↑ 第4章 4.画舫逢影(1 / 2)   时至初夏,昼渐长而暮来迟。酉时分际,日轮方才西斜。   卫翊踩着时辰走出客栈。刚跨出门,便见一辆精致马车早已静静候在门前。   车身雕着流云弯月家徽雅致而醒目;车梁两侧,各悬一盏暖红灯笼,灯面上端端正正,各书一个”温“字。车夫与小厮垂手立在车旁,举止恭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厮眼瞧见卫翊出来,连忙上前,抬手将车帘高高打起。温珩自车中缓步而下。他已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衣料清润,领口与袖口处,皆以绛金丝线,细细绣着流云弯月纹。锦衣玉容,风度翩翩,端然是世家贵公子的清贵气象,竟与方才湖畔白衣作画、腼腆局促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伸手扶着卫翊登上马车,随即自己也纵身一跃落进车内。车轮缓缓转动,车帘垂落隔绝了外界,铺着厚软绒毯的车厢之中,一时竟只剩下两人,默然相对。   卫翊素来独来独往,从未有过这般与同龄男子独处的经历(当然那个男人不算),一时间只觉得车厢里的气氛古怪得很,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她心底暗自嘀咕,这……该说些什么才好?   “咳咳……” 终究是温珩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卫姑娘,可曾用过晚膳?”   “尚未。” 卫翊答道,心底却暗自思忖,方才在客栈刚吃过午饭,这才隔了多会儿便又用膳,真当她是母猪不成?   温珩闻言微微一笑:“这便巧了。画舫那边酒菜齐备,不过稍候片刻才开席。姑娘若不嫌弃,不妨先吃些茶点垫一垫?”   说着,他从一旁精致食盒中,端出两盘糕点。一盘雪花蜜髓糕,松软莹白,蜜香浓郁;一盘茯苓银沙酥,酥脆爽口、清香细腻。   瞧着眼前诱人的点心,卫翊到了唇边的推辞,竟又悄悄咽了回去。她只得默默拿起一块蜜髓糕,小口慢慢吃着,片刻又拿起一块银沙酥。入口清甜酥脆,温热适口,分明是刚出炉不久,新鲜得很。   糕点合心,卫翊紧绷的神色也渐渐柔和下来。   温珩看她吃得欢喜,尤其偏爱那盘茯苓银沙酥,眼底便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他从容为她斟上一盏清茶,心中早已悄悄记下——卫翊姑娘偏爱清甜酥脆的点心。   几块茶点落肚,卫翊心绪舒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方才那股拘谨尴尬的气氛,终是在茶香与蜜甜之中,慢慢消散了。两人隔着小几,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起来,倒也渐渐自在。   马车平稳行了约两刻钟,终于缓缓停下。两人掀帘下车,抬眸望去,这处竟是落月湖另一侧的一个码头。   岸边水面之上,静静停泊着一艘三层高的华美画舫,窗棂雕花精致,暖橘色灯火自窗棂间透漾而出,映得湖面也似染上了温柔暖意。   码头之上,衣冠华贵的宾客络绎登船,画舫门口,一锦袍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躬身迎客,应对得体。   目光忽然触及温珩,他登时神色一凛,连忙向身旁下人低声吩咐了两句,旋即快步上前,亲自迎至门前,笑容愈发热切:   “哎呀!原来是少城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敝坊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恕罪!快请进,快请进!”   温珩微微颔首,淡然一笑,语气温文有礼:“吴坊主太过客气了。听闻今日牵丝坊新编舞曲首演,我与朋友俱是心生好奇,特来一观罢了。”   “少城主说笑了!” 吴坊主连连拱手,目光却悄悄掠过温珩,落在他身旁的卫翊身上。只见这位姑娘眉目清绝如画,身姿挺拔端凝,落落大方地立在温珩身侧,竟是半分羞怯、半分局促也无。   他在这月湖城多年,从未听说少城主身边有这般一位女子同行,心下暗自思忖,瞧这模样气度,又能得少城主亲自相伴,十有八九,定是他心尖上的红颜知己了。   念及此,吴坊主眼底笑意愈浓,语气也更添了几分殷勤:   “说起来,这支新曲,正是仰仗贵府渊源,才得以编排而成,说‘沾光’二字,半点不为过。少城主与这位姑娘并肩而来,当真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双,一同驾临,真让敝坊蓬荜生辉,光彩万分!快快里面请!”说罢,便侧身引路,殷勤将二人迎入画舫。   卫翊原本对舞坊便先存了几分偏见,一路行来,心里还暗自嘀咕,只当温珩是请她来此饮宴赏乐,倒也想着不妨开开眼界。   及至登船,见往来宾客男女皆有,并非她所想那般风月场所,这才知是自己想岔了,心下正自有些不自在,偏偏又被坊主错认成温珩的红颜知己,顿时神色一窘,脱口便要纠正:   “不,我们并不是……”   话音未落,温珩忽然上前半步,伸手自她身后虚虚一挡,似是护她避开往来人潮,动作温柔而自然,恰好将她那句辩解,轻轻拦了回去。   “卫姑娘,我们这边走。” ↑返回顶部↑ 第5章 5.流云困月(1 / 2)   未几,场中灯火次第暗去,方才喧嚣喧闹的画舫,渐渐归于一片静谧。   四下里唯见每张案头,尚燃着一盏五彩琉璃灯,跳动的烛光透过琉璃灯罩,为此地更添一丝神秘色彩。   灯烛之中似混有奇异香料,青烟袅袅,柔缓升腾。初闻如只身浸入湖水之中,清冽冰寒;待前调散尽,却又似皓月流润,温软缠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丝丝缕缕悄然漫过席间,无孔不入地渗入每一寸空气。   只觉心神微醺,连思绪都似渐渐轻柔恍惚,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那缕青烟,一同踏入温柔幻梦之中。   ”这香倒是好闻。“卫翊深深的吸了一口。   只见温珩微微了皱了下眉,他若有所思,却最后什么都没说。   忽然之间,环绕舞台的八十八盏灯笼齐齐亮起,每一盏灯面上,竟都绘着一位风姿各异的仙子。   光影骤然汇聚于舞台中央——眼前景象,竟化作波光粼粼的落月湖畔。岸边屋舍隐约,人影绰约,恍若数百年前旧景。   只见一名姿容秀美的妙龄女子,背身端坐,身姿婀娜,仿佛正独自沐浴在湖畔月色之中。她的衣饰装扮,竟与湖畔那尊神女石像一般无二——想来,便是扮演玉瑶仙子的舞姬了。   卫翊心中暗惊,这牵丝坊的布景幻术,竟精妙到这般地步,当真如置身于数百年前的落月湖畔。   丝竹之声渐起,那女子缓缓起舞。起初,她只沿着湖畔轻步漫行;待月色渐亮、皓月高升,她却似受冥冥之中的召唤,一步步向湖水深处行去。   与此同时,席间香气愈浓,青烟袅袅,为整座画舫笼上一层朦胧轻纱,周遭一切,竟真的如梦似幻,分不清虚实。   琵琶声骤然转急,“玉瑶仙子” 旋身愈快,面上笑意也愈发明艳张扬。忽然,她纵身而起,竟如踏波凌空,向着高悬中天的皓月,翩然奔去,此刻场景竟与神女像别无二致!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人人心神俱醉,心驰神往。卫翊竟也随之恍惚,只觉脚下画舫随波摇曳,自己竟似也随她一同踏浪而行,飘飘欲仙。   就在此时,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卫翊骤然回头,只见温珩眉头紧锁,双唇急促开合,似在喊什么。她凝神良久,方才看懂他在说:   “快走!此地有古怪!”   他的声音缥缈如自空谷传来,耳畔却又似响起水下气泡汩汩翻涌之声,嗡鸣不止。卫翊竟怔怔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温珩见状,不再多言,猛地一把将她拽起!   二人奔出包间,才发现方才还立在门口的众多侍从竟已尽数消失。整座画舫陷入一片漆黑。自半开的窗棂向外望去,唯见浓黑的迷雾把画舫包裹得密不透风,空间竟似层层扭曲不复原样。   脚下船身摇晃得愈发剧烈,卫翊一个不留神,立足不稳,身形踉跄,险些跌倒。温珩及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待她稍稍站稳,便索性握紧她的手,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光亮勉强辨路,拉着她快步向楼下走去。   行至楼梯口,温珩忽然听见身侧传来脚步声。他心头一凛,当即低声喝道:   “谁!”   破空之声接踵而至!电光火石之间,温珩迅速自腰间抽出软剑,迎面相迎。两剑在幽暗楼道中骤然相交,只听铮的一声清响,刺耳回荡。   “是你。”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对面响起。   卫翊借着昏茫光线凝神望去,方才认出 —— 竟是对面包厢里那名黑衣少年。她略微思索,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之间,转头对温珩说道:   “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并非此间之人。想来也是发现蹊跷,正要离开。”   温珩闻言并未答话,见对方亦无进一步动作,这才先收剑退后半步。黑衣少年冷哼一声,也将长剑归鞘,算是回应。   三人匆匆赶至楼下,眼前景象,却让他们齐齐大惊。画舫原本大门所在之处,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流云弯月图。   层层流云盘旋缠绕,将一枚血红弯月紧紧缠了数圈,形态狰狞,竟如毒蛇死死绞住猎物一般。 ↑返回顶部↑ 第6章 6.鬼魅石女(1 / 2)   黑衣少年重重覆上她的双唇,舌势不容分说,自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探入,趁卫翊神思恍惚,卷住她娇嫩的舌尖。他从未想过她的唇舌竟清甜至此,口中津液甘冽,一缕清润幽香随呼吸漫出,不似此间妖香浓烈淫靡,倒像初夏新荷初绽,清露凝尖,纯净无瑕。   唇舌交缠之际,他微睁眼看她。只见少女在他这般攻城略地之下,面颊晕染如霞,往日清亮如星的眼眸,竟漾起一波潋滟秋水,水光迷离。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悸动,自他胸腔深处,悄然升起。   卫翊彻底怔然。她从未想过,竟会在这等诡异淫乱之地,被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子,扣住脖颈、拥入怀中,吻得难舍难分。   耳畔是男女癫狂的嘶吼呻吟、肌肤相触的暧昧声响,声声入耳,炙烤心神。她浑身酸软无力,津液自相贴的唇齿间缓缓溢出,颈间、耳畔潮热阵阵,身下隐秘之处,竟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润,羞耻难当。   心底明明拼命想将他推开,手刚触到他坚实胸膛,却猛地一顿。待她回过神,那双柔白纤手竟似自有意识,早已绕上他的脖颈,指尖微颤,轻轻扣住了他。   少年身躯骤然一僵。胸前那团温软细腻的触感,真切而滚烫。一股强烈酥麻自尾椎直窜头顶,血脉瞬间沸腾。他呼吸陡然粗重,唇齿间愈发发狠,似是受到了莫大鼓舞,竟恨不得将眼前人,连同这清甜气息,一同揉入骨血之中,融为一体。   两人心中都清明 —— 是异香催情,是幻境惑人,身不由己。可无论心底如何清醒,身体却早已在香气与悸动之中,诚实地交缠相融,密不可分。   于是,这两个连彼此姓名都尚不知晓的人,便只能在这妖异迷乱之中,以唇齿相依,以呼吸相合,默然心照不宣。   ……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骤然炸开!一股巨力猛然袭来,硬生生将紧紧相拥、唇齿相缠的两人狠狠分开!   温珩只不过片刻分心,竟被台上异景摄住一瞬。不过短短一刻,不过短短一刻,他身边这两个明明仅有 “一面之缘” 的人,竟就在他眼前,旁若无人地吻得难舍难分!   他们怎么敢!又是在这种地方!   此刻的温珩,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竟像是亲眼撞见挚爱之人背叛的丈夫,怒到了极致。他死死扣住卫翊的手臂,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目光死死盯住她,声音从齿缝之中一字一字挤出,带着压抑到近乎破碎的颤意:   “卫翊!你 ——!”   卫翊眸光迷离,喘息未定,显然尚未从那狂乱一吻与异香迷幻之中回过神来。被温珩这般猛力一扯,浑身软绵无力,竟只能踉跄半步,虚虚倚靠在他身上,指尖尚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是香…… 香气有问题。我们中了催情之香。”   黑衣少年沉声开口。他虽比卫翊稍强几分,尚能勉强站稳,然而衣衫之下,那一处却早已高高隆起,狼狈毕露,显然也并未比她清醒多少。   他微微喘息,目光越过温珩,深深望向卫翊,眼底深处,竟多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谢辰渊。这是我的名字。”   说罢,他伸出手,似欲再去触碰她。   “住手!”   温珩厉声喝断,铁青着脸,猛地将他的手挡开。他深深看了谢辰渊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神思迷离、气息不稳的卫翊,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酸涩与怒意,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言罢,他再不看谢辰渊一眼,径自避开他,伸手揽住卫翊,转身便向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谢辰渊深深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按住了腰间的剑鞘,深吸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刚行至门前,厅门忽然轰然合拢!   紧接着,破风之声骤然而至!   “小心!”   温珩低大喝一声,猛地将卫翊一把推开!下一刻,她方才立足之处,已被一股无形巨力轰然砸中,地面赫然现出一道狰狞裂痕,石屑纷飞! ↑返回顶部↑ 第7章 7.仙子现世(1 / 3)   卫翊双颊犹自酡红滚烫,却强撑着站起身,扶着温珩,被谢辰渊护在身后。   她此刻心绪,竟与谢辰渊相差无几 —— 这般束手无策、全然仰仗他人的滋味,真是让她厌恶至极。   谢辰渊手中长剑,分明来历非凡。每一剑挥出,便有浩然白光破空而出,在温珩精准指引之下,三人又接连挡下数波无形石击。   那石像女似也察觉,这三人竟有法子破解她的攻势,出手速度,竟缓缓放缓了下来。   “她…… 好像停手了?” 谢辰渊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他也分明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渐渐迟缓。可他心中同样清楚 —— 自己早已力竭。昊光剑纵使是仙家至宝,终究非他凡人之躯能够驾驭。此刻强撑至今,早已是强弩之末,难以为继。   他刚欲喘息片刻,温珩骤然开口,声音却凝重如铁石,一字字砸在人心上:   “不对劲。”   只见原本缓步逼近的石像女,竟骤然四肢着地,如鬼魅般伏身贴地,如蜘蛛般缓缓爬行而来!那颗头颅却依旧挺直,直勾勾盯住三人方向,嘴角撕裂至可怖的弧度,笑容狰狞扭曲!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 —— 她身后满堂宾客,竟也尽数如她一般,四肢伏地,如群蛛出巢,在她身后缓缓蠕动,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不好!她是要合围!那些人全都爬过来了!” 温珩急声示警,声音发颤。   “不能再耗下去!必须立刻离开!” 卫翊当机立断,急声喝道。   方才巨石狂轰之下,整座大厅早已满目疮痍,船板碎裂,大洞处处,水下寒气汹涌,竟不知是否已然进水。谢辰渊虽能仗仙剑勉强格挡,却终究无法近身制敌。一旦他力竭气衰,仙剑再难出鞘——届时三人,唯有死路一条。   不。她绝不能死!   当年漫天烈火未曾将她吞噬,那人日夜折磨未曾将她摧垮 —— 她又怎能,枉死于此!   电光石火之间,卫翊猛地抬眸,厉声断喝:   “谢辰渊!砍门!”   “什么?”   “来不及了!快!”   谢辰渊微一迟疑,便再不犹豫!双手握剑,倾尽最后气力,朝着紧闭的大门,一剑横斩!   耀眼白光轰然炸裂!   只见那扇门竟在剑光之中如水波荡漾、扭曲起伏,化作层层涟漪四散而开。   眼前景象,终于碎裂、消散、褪去浮华!   富丽堂皇的幻景轰然剥落,周遭重归幽暗昏沉。而身后地面,衣物与石屑摩擦的簌簌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好消息是,幻境破了!卫翊与谢辰渊终于看清了那群石像傀儡的可怖模样!坏消息是,它们已然逼近身后!   “走!”   谢辰渊低喝一声,朝卫翊微一颔首,不等她反应,便伸手接过温珩,一手护着一人,转身疾奔!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大厅,再也不敢回头。耳畔簌簌声如附骨之疽,仿佛下一刻便要被群蛛缠身、拖入深渊。   一路奔至方才那幅流云抱月图之前 —— 本以为幻境既破,生路自现。可那幅画卷,竟依旧完好如初,大门踪影全无。   “上三层!” 温珩喘息急道。   三人当即转身,拾级而上。石阶之上,不时有石像傀儡自暗处爬出,行动迟缓却源源不绝。幸而它们速度有限,一时竟也堪堪被三人甩开。   一路奔至顶层。这里本是供贵客歇息的厢房之地。两侧客房门户紧闭,廊下灯笼,竟在三人踏足的同一瞬间,次第亮起! ↑返回顶部↑ 第8章 8.鞭影惊龙(1 / 3)   廊口灯火透过门扉斜斜探入,光影明灭不定,将温玉瑶的面容半掩在深深阴影里。她并未踏进屋中,只静静立在门槛边,目光寂寂,遥遥凝望着三人。   “……你可是姑祖?” 温珩问道。   谢辰渊闻言忍不住讥诮道:“什么姑祖,你没看见她连影子都无。”   分明是个鬼怪。   后面的一句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横剑于胸,剑光森寒,已然摆出戒备之势。   可门前的温玉瑶,却依旧没有半分异动。她似乎完全没把谢辰渊放在眼里,只是缓缓转过目光,视线最终落在温珩脸上,空洞的眼眸似在细细辨认,半晌,才听得一道声音缥缈而出,不似出自其口,倒像是从虚空深处传来,幽幽荡荡:   “原来如此……你竟是温氏后人。”   她眸光骤然一沉,寒意彻骨,忽而轻轻笑了,笑声却冰凉刺骨:“谁曾想,温氏族人竟也会困于这锁灵阵中,当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她身影竟然渐渐消失。“轰隆” 一声巨响,那扇门竟自行重重合上。   似是已然离去。   谢辰渊收势皱眉:“你这位姑祖究竟是仙是鬼?行事言语,怎地如此乖戾反复?”   卫翊朝他递了个眼色,又悄悄抬眸瞥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温珩,语气试探,轻声道:“看来玉瑶仙子只怕当年并未飞升。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温珩沉默不语。   方才那寥寥数语,如重锤狠狠击在他心上,直让他心乱如麻,万千疑云翻涌不休——她认出自己是温氏族人,非但不喜,反而口出诅咒,恨意昭彰。   温氏究竟于她有何亏欠?她口中的 “报应”,报的又是什么?难不成,竟是当年的温氏亲手害她?今日她既现身于此,这满舫的诡谲异象、层层幻境,莫非尽数与她有关?难不成这一切背后与温氏有关?当年之事,真相到底如何?父亲……他可知情?   温珩只觉毫无头绪。他心口堵得发沉,竟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卫翊看出他的气馁,刚想出言安慰,忽然长廊深处骤然响起沉沉坠地之声,她顿时眼光一肃—— 那些石像鬼怪终究追上楼来了!   三人当即屏息静气,竖耳凝神。起初声响尚还零落,不过片刻,便愈来愈密、愈来愈杂。无数石掌、石膝贴地拖行,粗粝石面擦过木板,嚓嚓作响,涩得人牙根发紧;更有沉重磕碰之声,一声迭着一声,沉缓冷硬、步步逼近,直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意彻骨。   廊外沙沙、嚓嚓之声连绵不绝,层层迭迭,似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卫翊心头狂跳如擂鼓——听这声势,门外似有百具石像鬼怪!若是被它们寻到踪迹、破门而入,三人焉有活路!   谢、温二人面色凝重,各自握紧兵刃蓄势以待。   可那些石像却似骤然失了方位。它们只知三人逃至三层,却始终辨不清确切所在;又似被无形规则所阻,破不开这些房门。一时竟如无头苍蝇般,在廊下茫然打转、四处冲撞,石身擦地之声纷乱不绝,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卫翊心头猛地一动 —— 方才温玉瑶离去时,反手将门合上。难道……她竟是在暗中助他们?   正自惊疑,只见屏风忽然一闪,门外忽然传来叩门之声。   “咚、咚、咚。”   “贵-客-肯-容-奴-家-前-来-一-见?”   那声音听来,分明是女子语调,却嘶哑压抑,似被人扼住咽喉漏气一般,诡异至极。   三人心中同时一凛,她们都想到——定是那石像女追来了。   无人应声。   门外女子也不强行闯入,只一下、又一下,缓缓叩门,缓缓询问。叩门声不急不缓,问话声不温不火,却在死寂之中,磨得人几欲窒息。   就在三人以为要耗到天荒地老时,屋内竟有一道女声幽幽响起: ↑返回顶部↑ 第9章 9.碧水绯光(1 / 4)   月湖城门前,只见两骑疾驰而入,马蹄踏过青石长街,一路未曾停歇。   为首之人正是月湖城城主温渤,也就是温珩之父。   不久前,他在城外接到心腹急报,当即快马赶回。一路疾驰数十里,直至落月湖畔,来到画舫最初停靠的那处码头,他才猛地勒紧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温渤翻身下马,抬眼望向湖面。那报信的心腹也慌忙勒住马缰。   他自温珩的小厮口中得知少主去了牵丝坊,心知事态非同小可,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出城寻到正在巡视的城主,将此事火速禀报。   来时路上,他心中本就忐忑不安,料想此事只怕有些麻烦,却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听闻“牵丝坊”三个字后,竟当场勃然变色,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城中。   此刻,心腹跟在一旁,尚在低低喘着粗气。可抬眼瞥见温渤铁青的面色,心头顿时一凛,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   时已夜半。湖畔凉风骤起,将一平如镜的湖面吹得泛起层层浅浪,一浪接一浪,拍打在码头石桩与尚未解缆的小舟之上,哗啦作响,令人心烦意乱。   放眼望去,浩渺落月湖之上,十余艘画舫往来穿行,灯火错落,笙歌隐约,竟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牵丝坊的船可在?” 温渤眉头紧锁,声音沉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心腹闻言,连忙凝神放眼,于连片画舫之中细细搜寻。   那牵丝坊乃是月湖城首屈一指的大坊,画舫足有三层之高,雕梁画栋,华美异常,素来极为醒目。可他将目力所及之处寻了个遍,竟独独不见那艘最显眼的画舫。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之感,只得硬着头皮低声回禀:   “老爷……未见其踪。”   温渤眉头锁得更紧,抬手指向湖面,又追问一句:“你素来熟知城内情形,平日里,这些画舫莫非都停泊于此?”   “正是。”心腹连忙躬身应道,   “此处湖面最为开阔,景致亦是极佳,向来便是各家画舫迎客、停泊之所,从无例外。”   “混账!” 温渤沉声怒喝,语声中更添几分焦灼,“好端端的,珩儿怎会去牵丝坊?!”   “这……小的委实不知。只听说……少主是与一位姑娘同去的。”   “姑娘?” 温渤一怔,“哪家的姑娘?”   “听点墨说是……似是少主今日方才结识的一位姑娘,”顿了顿,又补充道,   “外乡来的姑娘。”   “唉——!”   温渤重重长叹,一声之中,满是忧虑与烦闷。   自己的儿子,他最是清楚不过——平日里性情温雅和顺,偏爱笔墨丹青,心性洁净,素来不近声色歌舞,对坊间风月之事全无半分兴致。便是他数次有意安排城中名门闺秀相见,珩儿也多委婉推辞,避之不及。   他实在想不通,素来沉稳端方的独子,怎会突然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姑娘同去牵丝坊。   珩儿只知牵丝坊是温氏名下、为月湖城扬名之所,却不知这繁华热闹、歌舞升平的背后,藏着何等幽深可怖的玄机!   更何况……   温渤心头猛地一沉。   “可是今夜?” ↑返回顶部↑ 第10章 10.共赴黄泉(1 / 5)   温珩扶着浮木,转头望向卫翊,眉宇间满是真切担忧:   “你没事吧?”   卫翊轻轻摇了摇头,满含着感激的答道:   “没事,多亏有你。”   温珩闻言,唇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浅笑意,只是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忧虑,却让这笑容更显苍白。   卫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环顾四周。   “你可曾见到谢辰渊?”   温珩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未曾见到。想是方才落水,谢兄被冲去了别处。”   卫翊长叹一声。谢辰渊本就身受重伤,又骤遭变故,落水之后吉凶难料,也不知他水性如何……   她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愿他吉人天相,能安然渡过此劫。   只是眼下自身尚且难保。她收敛心神,抬眸望向湖面那道遮天蔽日的庞然黑影。   蜃龙并未离去。那双金色竖瞳居高临下,漠然俯视着在波涛中沉浮、紧抓一块残破木板的两人 —— 在这浩渺湖水之间,他们渺小得如同两粒浮尘,仿佛蜃龙只需弹指一挥,便可将他们碾作齑粉。   果然下一刻,那庞然巨兽猛地一昂首,巨大的蛟尾自水中高高扬起,水流顺着墨色鳞甲不断淌落,发出哗哗声响。风声呼啸,竟是蓄力欲下致命一击!   二人此刻浸在水中,再无任何遮挡,只觉得眼前蛟尾遮天蔽日,当即心下一沉,只觉求生无望。   “大人且慢——!”   情急之际,一声呼喊陡然划破长空。   温珩浑身一震,骤然转头,循声望去 —— 一叶扁舟正破浪而来,舟上立着两道身影,那般熟悉。   “父亲!” 温珩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魏叔!”   来人正是温渤与心腹魏伍。   魏伍手心里全是冷汗,心中更是怕得发抖。他本是万万不敢靠近这等存在,可老爷那番沉痛的决绝,数十年主仆相随的情分终究让他咬牙横下一条心,竟真的解了岸边小舟的绳索,亲自掌舵,载着温渤,朝着这龙潭虎穴之中,硬生生闯了过来。   此刻眼见蜃龙再次扬起巨尾,温渤面色骤变。他竟在小舟之上双膝一屈,朝着蜃龙的方向重重跪下,声音颤抖,字字泣血:   “大人!”   温珩脸色骤变。   “父亲!”   温渤却仿若未闻,只仰头望着那尊高高在上的庞然巨兽,声音嘶哑,近乎哀求:   “大人,我知这逆子今日不知轻重,险些坏了您的大事!”   堂堂月湖城主,说着竟带着几丝哭腔,   “可他是我温渤唯一的儿子,也是我温氏将来的家主、月湖城未来的继承人!”   说罢,他重重叩首。   “求大人看在我温氏世代侍奉您数百年的情分上,饶他一条性命!” ↑返回顶部↑ 第11章 11.写给爱侣(1 / 4)   蜃龙居高临下,俯瞰着水面上渺小的三人。   死到临头,这三个凡人竟还当着祂的面从容对话,全然不将祂放在眼中。   简直放肆!   “吼 ——!!!”   震耳欲聋的龙吟骤然炸响!   湖面顷刻掀起数丈巨浪,狂风卷着刺骨冷水扑面而来。温渤与魏伍身下小舟剧烈摇晃,颠簸欲覆,几乎立不住身形。   蜃龙那双金色竖瞳,死死盯住温珩,眸中最后一丝耐性,终于荡然无存。   “温家小子。” 声音沉如滚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了。”   温珩却抬眼,迎上那双几乎遮蔽天日的巨目。脸上再无半分挣扎,唯有一片平静。   他语声清朗,一字一句,清晰答道:“不必多言。动手便是。”   “珩儿,你!!!” 温渤满脸悲痛。   “好 ——!” 蜃龙怒极反笑,声震湖面,   “既如此,便休怪本座,不念昔日旧约!”   祂猛地昂首,巨口豁然张开。刹那间,周遭气温骤降,寒意彻骨。   咔嚓 —— 咔嚓 ——   却见蜃龙巨口之中,先是凝成一团湛碧水球,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起一层惨白寒霜。无数细碎冰晶自虚空之中汇聚而来,盘旋环绕,在祂口内飞速凝成一团惨白寒芒。   尚隔数十丈之遥,刺骨寒意已铺天盖地压来。三人只觉睫毛转瞬凝霜,呼吸竟也冻在喉间。   “都给本座去死罢!”   喝声方落,冰球轰然破空,势如雷霆,直朝三人砸来!   万千尖锐冰棱环绕其外,撕裂长空!所过之处,水汽凝霜,水面冰封,一路冻结而来,势不可挡!   这一击若是落地,莫说三个血肉之躯,便是湖面上的残破船板,也必将一同化作齑粉!   “珩儿——!!!”   温渤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向船头,却唯有眼睁睁看着那团惨白寒光,越来越近!   便在那漫天冰霜将吞未吞、生死一线的刹那 —— 温珩耳畔,忽然掠过一声轻叹。   极轻。极淡。几疑是幻听。   轰隆——!!!   湖底骤然一声惊雷巨响!   一面城楼高的巨大石墙,猛地破水而出,巍然横亘于三人与蜃龙之间!   下一刻——   轰!!!! ↑返回顶部↑ 第12章 12.月下沦伦(1 / 3)   温玉瑶话音方落,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父女相恋、逾矩私相——这等悖逆人伦的秘辛,无论何时何地,皆是骇人听闻的惊天丑闻!   而半空中的温韬,闻言面上血色尽褪,沉痛之色如山岳压顶。他凝望着温玉瑶,声音沙哑而痛切:   “玉瑶……这些年来,你始终不肯现身相见。原来…… 你终究是不肯原谅我。”   “原谅?”   温玉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语声清冽如碎冰相击,   “这有何难?只要爹爹肯告知玉瑶的骸骨何在,放玉瑶往生,你我之间所有恩怨,自当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温韬却只是深深望着她,眸中悲戚更浓,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温玉瑶见此,眸光骤然一冷。   但见她纤手轻抬,那一直默然僵立的石像女,双臂竟随她心意,石质肌理层层流转、凝光,转瞬之间,一柄巨大石剑忽然在半空中浮现!   嗡 ——!   石剑破空,势如流电,直朝温韬心口疾驰而去!   剑尖未至,劲风已割面生疼。然而温韬始终立于原地,竟连眼皮也未抬,只轻轻抬手向前一挡。   那势不可挡的石剑,竟在他身前寸许之地,骤然停住,再难进分寸!   下一刻 ——   咔嚓——咔嚓——   清脆碎裂之声接连响起。   那尊石像女,竟如被抽走了魂魄、散了根基一般,自周身裂痕蔓延,轰然崩解成数块大石,“扑通、扑通”,接连坠入湖水之中,再无声息。   “没用的,玉瑶。”   温韬收回手,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石姬乃是我亲手以秘法塑成,其中禁制,唯有我一人知晓。纵然融有你的血脉灵骨,受你心念所驱,却也终究伤不了我分毫。”   “所以 ——”   温玉瑶猛地抬眸,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些年来,爹爹便是用这具融着我骨血的躯壳,年年岁岁,引世人前来,供那蜃龙采气夺魂、修炼邪功!”   温韬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玉瑶,此事亦是无可奈何。”   他语气沉重而理所当然:   “你天生单系水灵根,得天独厚。石姬融你骨血,威力自然百倍于寻常傀儡。唯有如此,方能助大人行事,护我温氏世代安稳,绵延不绝。”   “为了温氏……” 温玉瑶低低重复一声,忽而扬声大笑,笑声凄烈,声震湖面,   “哈哈……又是这般说辞!!!” ↑返回顶部↑ 第13章 13.柔情为饵(配角H,父女)(1 / 7)   一夜过去,温玉瑶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只觉神智昏沉,脑海里反反复复,尽是昨夜温泉之中的一幕幕。   昨夜,那个平日里温和自持、儒雅端方的父亲,竟像是全然换了一个人。   他眼底再无半分慈爱克制,唯有熊熊欲望,晦暗炽烈将她吞没。   他一步一步涉水而来,衣衫被水浸得透湿,行至半途,便被他随手尽数褪去。   温韬年未四旬,正当盛壮之时,身形挺拔魁伟,俨如山岳。一张面庞本就英武沉凝,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偏生眼尾微扬,眸光流转之际,又自含几分人情练达、世故深沉。而此刻那双眼睛,却因盛满了炽热欲念,而化作一片幽深晦暗,灼灼逼人。   水光氤氲,朦胧了视线。他身躯健硕劲健,线条硬朗分明,那粗黑的男性象征正昂然挺立,在翻涌的水雾之间,若隐若现,灼人视线。   待温玉瑶惊觉之时,父亲已赤身露体,近在咫尺。   温韬低头凝望着她。女儿的容颜清丽,额间被温泉氤氲起一层细密香汗,肌肤莹白如玉,唇瓣红润饱满,微微张合之间,竟似在邀人采撷。他喉结滚动,目光一寸寸流连在她身上,再也克制不住。   他缓缓俯身,却在将触到她唇的那一瞬,骤然偏首——滚烫的吻,终究落在了她纤细的颈侧,而后一路蜿蜒,向下……   温玉瑶睫毛不住颤抖,一股陌生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   她又羞又喜,身子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肌肤寸寸泛红,心湖激荡,情潮汹涌。   可他终究……避开了她的唇。   一丝酸涩与委屈,悄然涌上心头。   然而下一刻,胸口传来的温热触碰,又让她瞬间茫然——若爹爹不愿吻她的唇,那么此刻,正轻柔吮吻她娇嫩奶头的人,又是谁?   她头脑昏沉纷乱,下意识便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而他身体的变化,亦清清楚楚地抵在了她腿间。   那滚烫坚硬,随着他渐渐贴近的动作,一次又一次,有意无意地自她最私密之处轻轻擦过,带来一阵阵酥麻战栗,如电流般流遍全身。她浑身发软,情难自禁,溢出一声婉转娇媚的低吟。   “爹爹……”   意乱情迷之中,她气息微弱,脸颊滚烫,忍不住带着迷茫与颤音,轻声唤道。   温韬微微俯身,将她笼在自己的身影与怀抱之间,唇齿几乎贴上她颤动的耳尖。他呼吸炽热,声音低沉暗哑,一字一句,裹着沉沉的欲念,传入她耳中:   “怎么……?难道这一切,不正是玉瑶心心念念想要的吗?”   他抬起女儿的一条腿,随即没有半分迟疑,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缓缓、却又不容分说地,一探到底。   “呀~”   “嗯——”   两人同时一颤。   温热泉水之中,这对名义上的父女,便在这月下无人之处,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进来了……爹爹真的进来了……   那一瞬间,温玉瑶心跳如擂鼓。又惊、又痛、又胀,却又偏偏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狂喜。   本以为他永远只会以父亲的身份待她,本以为这份感情注定无望,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样一个月夜、这样一处泉池,毫无预兆地,拥有了他。   初时痛楚难当,可渐渐地,随着他沉稳而持续的律动,痛楚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波紧似一波的酸麻与快意。她紧致的身子,将他紧紧缠裹、牢牢吸吮,亦让温韬沉醉不已。   怀中小人儿,是他自幼教养、捧在手心长大的亲身女儿。昔日襁褓之中、牙牙学语、亭亭玉立…… 一幕幕涌上心头。如今,她却在他身下,情动难抑,婉转承欢,将最珍贵的处子穴,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返回顶部↑ 第14章 14.蜃龙嗜心(1 / 12)   连日暴雨不休,温韬照旧带着一众属下,冒雨沿落月湖巡视水情。只是,这次的队伍之中,却多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温玉瑶静坐车内,悄悄掀起一角帘幕,朝外望去。   昔日烟波浩渺、水光潋滟的落月湖,此刻早已面目全非。湖水漫过堤岸,沿岸低洼之处尽成泽国;数条连通内外的水路,因水势汹汹,俱已断航。城外山崩路断,商贾绝迹,往日繁华的码头街市,如今只剩一片萧瑟,铺门紧闭,行人寥寥。   街巷之间,时见拖家带口的灾民,扶老携幼,冒雨涉水,背着仅剩的家当,往城中安置处蹒跚而行。   马车最终行至湖湾深处,悄然停下。   此处距那条旧河道不远。往日浅滩平阔,临水屋舍错落;此刻放眼望去,浑浊湖水漫涨,早将一楼尽数淹没,唯有黑沉沉的屋檐、残破的窗棂,半截露于水面,在风雨之中飘摇。   温韬率众登岸,勘察水势。一时之间,报水位者、展舆图者、唤乡老问讯者,围拢身前,人人神色凝重。   温玉瑶趁众人注意力尽在温韬身上,悄然掀帘下车。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她下湖之事,暂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至少此刻,这桩秘密,尚需深藏。   她避开人眼,独自行至屋舍掩映的僻静角落,蹲下身,将手缓缓探入湖水。   指尖触到冰凉浑浊的水波。   咕嘟 ——   几缕细碎气泡,自指边悠悠浮起。   温玉瑶眸色骤然一凝。   不对。   这湖水之中,竟藏着一种异样的律动。并非寻常暗流冲撞,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沉厚而绵长的悸动,隔着千顷湖水,自最深处一下、又一下,缓缓传来。   仿佛……   整座落月湖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沉眠于湖底,一呼、一吸,沉稳而令人心悸。   温玉瑶心口骤然一紧,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攀心头。   难道……这与水患有关?   她忍不住回头,朝岸边望去。   风雨之中,温韬正立于泥泞之间,俯身与几位灾民说话。裤脚尽湿,衣沾泥点,却丝毫不显厌弃。一位老妇泣而跪地,拉住他衣摆不肯放手,左右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止住。他亲自俯身,将老妇缓缓扶起,温言抚慰,又转头吩咐属下,将无家可归者尽数送往安置之处,妥善照料。   雨丝朦胧,将他身影衬得格外沉静可靠。   玉瑶望着,心头忽暖,又忽涩。   她定要为他做些什么。   这般想着,玉瑶再不迟疑。趁四下无人留意,她纵身一跃,纤细身影便悄然没入浑浊湖水之中。   哗 ——   水面涟漪才起,便被密集雨点击散,转瞬无痕。   及至入水深处,玉瑶才惊觉——今日这落月湖,与上次竟判若两湖。   从前湖水于她,温顺亲近,柔若无骨,每每将她轻轻托住,如沐春风。而此刻,四下尽是汹涌暗流,波涛冲撞,泥沙翻卷,视线不过数尺。无数道水流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相互撕扯、撞击,卷着枯枝、断木、碎石,自她身侧呼啸而过,势如刀割。 ↑返回顶部↑ 第15章 15.以她为祭(1 / 12)   温玉瑶是在自己房中醒过来的。   睁眼时,窗外天色昏沉,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一声紧似一声,听得人心头发沉。   她怔怔望着头顶熟悉的床帐,好半晌才回过神,辨清自己身在何处。脑海里一片混沌,唯有零碎画面翻来覆去——漫天暴雨、湍急湖水、湖底疯长的水草、沉没的船驾、还有那些在暗流里缓缓浮沉的身影……   后来,她拨开了水草,看见了那方发光的八卦阵盘。   再然后,她伸出了手。   绿光骤然冲天。阵盘纹路尽数苏醒,石环旋转,湖水震荡。而在那片几乎刺盲双目之后——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的、金黄色的竖瞳。   再之后,便是一阵剧痛,席卷神魂。   “唔……”   玉瑶蹙眉,指尖下意识蜷紧,余悸犹存。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温和而沉厚。   “爹爹?”   温韬正坐在床沿。衣袍已换过,眉眼间却掩不住疲惫,额角缠着的白布下,隐约透出血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瑶撑着榻沿想坐,浑身却虚软得像被抽去筋骨,天旋地转。   “别动。”   温韬伸手稳稳扶住她肩背,小心垫上软枕,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先躺着。”   “我…… 不是在湖里吗?” 玉瑶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脸色骤然一白,“那座阵盘…… 还有那双眼睛…… 好大的、金黄色的眼睛……”   温韬替她掖被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玉瑶,你先别急。” 他抬眼看她,神情凝重而郑重,“听爹爹慢慢说。”   “落月湖底,一直沉睡着一位龙神。守护此方水泽千载,从不现世。而你之前无意间惊扰了祂。”   “龙神…… 震怒?”   “是。” 温韬声音低沉,“震怒,遂降暴雨。”   窗外恰在此时滚过一声闷雷。   玉瑶浑身僵住,血色一点点从面上褪尽。   “这场雨…… 是因我而起?”   温韬沉默。 ↑返回顶部↑ 第16章 16.谁人入梦(1 / 4)   自那日之后,民间原本关于温韬“得位不正”“德不配位”的种种流言,竟在极短的时间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什么?你说温城主德不配位?呸!温氏也是你等腌臜货色可以随意污蔑的?”   “就是!若不是温城主设坛祭神,玉瑶小姐亲自献舞,这场大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也有人听了,忍不住抹起眼泪。   “可我怎么听说……玉瑶小姐为了平息咱们月湖城的洪水,把自己献给湖神了?那么好的姑娘……呜呜……”   “蠢婆娘!胡说什么!”   旁人当即啐了一口。   “你那日没在湖边不成?玉瑶小姐分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凌空而起,踏月而去!什么献给湖神?那分明是羽化成仙了!”   “就是!以后可不能再叫玉瑶小姐了。”   “该叫——玉瑶仙子!”   于是,不过短短数日,“玉瑶仙子,踏月飞升”的传闻便传遍了整个月湖城。   而随着雨停洪歇,落月湖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停泊多日的商船重新往来于湖上,南来北往的商贾自然也将那一夜亲眼所见的“神迹”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只为亲眼看一看那位玉瑶仙子飞升之地。   一时间,月湖城声名大噪。   连带着温氏的名望,也算是彻底打响了。   从前那些还蠢蠢欲动,等着温韬从城主之位上跌下来的世家大族,如今一个个彻底偃旗息鼓。   不仅不敢再提什么“得位不正”,反而每日变着法子往城主府递拜帖、送礼物,只恨自己从前没有早些与温氏攀上交情。   更有甚者,很快便打起了另一层算盘。   玉瑶仙子既已羽化登仙……   那温韬岂不是后继无人了?   温韬本就正值壮年,生得英武不凡,如今又贵为月湖城主,声望如日中天。   更要紧的是——   他丧偶多年,膝下再无子女。   若是谁家能趁这个时候与温氏结为秦晋之好,再让女儿替他诞下一名男嗣……   那这个孩子将来意味着什么,谁还能不明白?   一时间,城主府收到的拜帖几乎堆积如山。   说媒的、送礼的、旁敲侧击打听温韬是否有续弦之意的,几乎踏破了城主府的门槛。   据说就连远在京都的几家权贵,都开始暗中打听起了此事。 ↑返回顶部↑ 第17章 17.寻玉问踪(1 / 8)   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城主府里的下人们渐渐觉得,城主似乎终于从消沉中走出来了。   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毕竟这些日子中城主府内宴席渐渐多了起来。   自玉瑶仙子“踏月飞升”以后,温氏声名大噪,前来拜访温韬的人络绎不绝。豪商巨贾、世家名流自不必说,甚至连一些远道而来的达官显贵,也开始登门拜访。   而今日来的这一位,身份更是非同寻常。   据说是东陵国的一位王爷。   这位王爷平生最好求仙问道,常年带着几名道人四处云游,访名山,寻仙迹,一心想要求得真正的仙缘。   温韬自然将他奉为上宾,就连随王爷同来的几位道士,也一并礼遇有加,款待周全。更因王爷一句 “欲临湖以望仙踪”,此番宴席,便径直设在了落月湖上的画舫之中。   酒过三巡,王爷果然细细问起当日祭台、祭舞、仙子踏波而去的种种细节。   听毕始末,不由得抚须长叹,连呼 “可惜”,只道无缘一睹仙颜,实乃人间憾事。   谁知话音方落,末座之中,忽有一人轻笑出声。   声音不大,却让温韬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白发道士。   此人也是随王爷一同前来的。   他身着玄色道袍,头挽朱木簪,虽衣着简单,却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容貌。他头发虽白,容貌却极其清俊。一双浅瞳似琉璃凝光,望来温和通透,却偏偏深不见底。唇角常带淡淡笑意,三分温润,七分神秘,叫人看不透。   他自开席以来从未开过口,旁人推杯换盏,他却只是独坐一隅,偶尔望一眼窗外的落月湖。   王爷一听,果然来了精神。   “哦?如此说来,荀道长莫非有什么法子,能与那位玉瑶仙子取得联系?”   荀道长抬了抬眼。   “没有。”   “……”   王爷一愣。   荀道长却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仙人若身在四海十洲,与此界相隔重重。贫道人在凡尘,如何联系得上?”   “嗨!”   席间顿时有人笑出了声。   “还当荀道长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呢!”   “方才说得那般笃定,原来也是拿王爷寻开心!”   众人早就瞧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做派,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里肯放过,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揶揄起来,席间很快便响起一片哄笑声。   王爷也被他气得哭笑不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