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外室 作者:Paradoxical 那是许芋第一次见聂徽明。 漫天风雪里,那人撑伞而来,解下斗篷,覆在她落满寒雪的肩头。 只一眼,她便明白,这位大人看她的目光,不一般。 可她更明白,若不是巧合,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根本不会与她产生任何..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2)   《权臣的外室》作者:paradoxical   文案   那是许芋第一次见聂徽明。   漫天风雪里,那人撑伞而来,解下斗篷,覆在她落满寒雪的肩头。   只一眼,她便明白,这位大人看她的目光,不一般。   可她更明白,若不是巧合,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根本不会与她产生任何交际,更不会娶她这个低贱的乡下丫头。   沧州种种,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聂徽明离开沧州的那日,她稀里哗啦地哭过后,将他赠予的一切变卖,连夜带着一家老小离开。   这些钱足够她全家过一辈子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   聂徽明为人端方守礼、温润谦和,行事却从不容置喙,为官多年无一丝错漏之处,唯独沧州那位姑娘。   离开沧州的第一天,聂徽明想起他的小芋头。   天冷了,她手上的冻疮那样深那样重,疼起来是要命的。   离开沧州的第二天,聂徽明更想他的小芋头。   她舍不得用好炭,会不会被呛着?   离开沧州不知多少天,聂徽明坐不住了。   他的小芋头总爱掉眼泪,久久盼他不归,哭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公务一毕,他立即快马加鞭赶回沧州。   他要接她一同入京。   他的小芋头呢?   温柔儒雅老男人x清纯柔弱乡下姑娘   注:   1v1sche   年龄差15   男主内里是非常标准的上位者,掌控欲非常强   女主柔弱柔弱柔弱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高岭之花   主角 许芋 聂徽明   其它:年龄差、上位者低头   一句话简介:温柔儒雅老男人x柔弱乡下姑娘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第1章   北风苍凉,卷着皑皑大雪漫天飞舞,积落一地,渐渐淹没许芋的膝盖。   她跪在大雪里,浑身披满莹白,枯黄的发丝上凝结着一颗又一颗冰珠,眼睫被积雪压得无法睁开,就连口中吐出的气也几乎凉透。   天冷路滑,方才她去给别院里的娘子送点心,不慎滑倒,惹了那娘子不快,便被罚到此处跪地反省。   早知道别院里的娘子都不是好伺候的,她便该谨慎些,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她手上的冻疮一个个绽开,又痒又痛,如有蚁噬。   雪越发大了,压在她的肩头,几乎要将她压倒,钻心的痛和寒冷的痛混杂在一起,说不出哪一个更痛一些。   扑簌簌的雪声中,沙沙声响传来,她抬眸看去,往前挪跪几步,苦苦哀求:“管事阿母,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失手摔了娘子的点心,更不该娘子顶嘴,求求你,与娘子说说情,饶过我这一回吧,我再不敢犯了。”   明明就是雪天路滑,她才不慎跌倒,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句解释,便要被人说是顶嘴,可她太冷了,再这样跪下去她会死的,她只能低头。   管事却只是冷哼一声:“给你说情?我凭什么给你说情?要不是你犯事,我也不必大冷天的守在这外头。”   “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看在我姐姐和我姐夫的面上……”   “你姐姐和你姐夫?不过是酒楼里的两个杂役罢了。你知道方才的娘子是什么人吗?那位娘子明日便要去服侍京城来的大人,说不定从此便会飞黄腾达,谁叫你连个点心都端不稳?得罪了她,你就好好受着吧!”管事搓着手快步走远,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穷得都要出来干杂活了,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连累自己就罢了,还连累别人,这大冷天的,真是晦气……”   许芋垂下眼眸,温热的泪滚落,瞬间和雪融在一起,冰凉刺骨。   她的姐姐姐夫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里做事,平时也接待过不少贵人,便是他们介绍她来这里做短工,若是有人能帮她给姐姐传信,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的。   可是天太冷了,大雪刷刷落下,没有人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声,兴许也听到了,只是没有人愿意理会。   她的手指冻得失去了知觉,膝盖好像也不翼而飞,冰凉的雪水化开,渗进她的衣衫里,她体力不支,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模糊,几乎无法思索。   “她是什么人?为何会跪在此处?”   模糊的声音传来,她缓缓抬眸,却有些看不清,只见那人穿着双黑靴,靴上是件长长的黑色斗篷。   管事的人冒着雪快步跑来,点头哈腰:“她是后厨的一个小婢女,手脚不利索,打翻了给贵人的点心,被贵人罚跪在此处。奴婢瞧您眼生,不知尊姓大名,来此有何事,您尽管吩咐奴婢。”   那人身旁举伞的随从道:“一盘点心罢了,便叫人跪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这不是想要她的命吗?”   管事的立即改了口:“这、这……都是上面人的吩咐,奴婢也只是听从安排,哪里敢多嘴?”   那人未言语,皱着眉头解开身上的斗篷。   黑色的斗篷落在许芋肩头,漫天的风雪被遮挡住,她惊讶抬眸看去,对上男人的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温柔的眼眸,她从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眼眸,温柔又明亮,带着一丝哀悯,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信服。   “来。”   微微低沉的、如脂如玉的声音传来,男人隔着斗篷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她茫然站起,被冻僵了的腿脚无法直立,往前一歪,摔靠在男人胸膛上。   “我、我……”她惊慌失措,连忙要站好,可腿脚怎么也使不上力。   “莫着急。”男人握住她的肩,扶着她往前方的廊下去。   管事的慌忙追上:“不知您尊姓大名,奴婢也好和别院里的贵人交代。”   随从回头,举起令牌:“侍中,聂徽明,聂大人。”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第2章   雪仍旧在落,在屋子里还好,出了门,寒风刺骨,许芋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脑中也开始混沌。   迎着风雪,她快步往前走,回到后厨中。   厨房里烧着柴火,柴烟呛人,却也是暖烘烘的,仆役们挤在厨房里烤火,听见动静,回头看来,惊讶异常。   杂役婢女珑儿看来:“你不是被罚跪了吗?怎么起来了?你不怕惹那妖精生气,罚你更狠?”   许芋没有回答,跨进厨房,倒了壶热水,要往自己的住处去。   “你敢不理我?你脾气越发大了,你以为你父亲还是里正?你现在跟我们这些人没什么两样,一样要为奴为婢伺候人!”   许芋垂着眼,不欲跟人争执。   这些人摆明了是故意针对她,她刚来这里时也会争几句,可除了火上浇油外,并无其它作用,如今她学聪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归她在这里也待不久。   珑儿却不这般想,不依不饶拦住她:“好啊,你还不理会,你等着,我这就去与管事说,你敢违背宋娘子的处罚,我看你该怎么办!”   厨房里其余人连忙劝架:“算了算了,你何苦如此呢?这么大的雪,真要跪着,那是要闹出人命的,既然娘子未发话,我们也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凭什么当做不知道?万一娘子怪罪,说咱们包庇她呢?我可不想跟着她受罚,再说,谁叫她笨手笨脚的,连个点心也端不稳?活该受罚!让开!”   “大白天的,不干活,都躲在这里干什么呢?都给我起来!”厨房管事进门,严声训斥。   珑儿凑上去,捉住管事的手,道:“管事阿母,这个许芋,她笨手笨脚打翻了给宋娘子送去的点心,被宋娘子罚跪,她竟不服气,还敢偷偷起来。宋娘子那性子,若是知晓,还不得大发脾气,到时肯定连带着我们也都要跟着受罚。”   厨房管事抚开她的手,板着脸道:“此事与你有何关系?你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赶紧洗你的碗去,别以为天冷就可以偷懒!”   “阿母……”   “好了闭嘴!”厨房管事厉声打断,转头看向许芋,脸色瞬间转变,语气也温和不少,“许芋,聂大人那边派人来吩咐了,要你明天便过去服侍。你这个丫头,有了这样的奇遇,也不来与我说一声,大管事亲自来寻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给我吓得心尖都一颤。”   许芋微愣:“我……”   “好了,你在雪中跪了那么久,肯定冻坏了,快回去歇息吧,我让人给你送些姜汤炭火去。”   “我……”许芋抿了抿唇,低声应下,“是。”   她凭借着姐姐和姐夫的面子,能进这里做佣工,但也仅限于此,这里的人看不惯她,说话常常都是夹枪带棒,若不然便是爱搭不理,管事更甚,这还是她头一回瞧见管事的笑脸。   这位聂大人,到底是多大的官,能让他们都如此这般?   身后已经议论起来了。   “管事阿母,这聂大人是何方神圣?竟让您如此看重?”   “何方神圣?人家可是从京城来的,侍中,你知道侍中是什么吗?那可是给天子出谋划策,日日伴驾的!”厨房管事也不知侍中是个什么职位,只是听上头的人是这样说的,便也这样传达。   她只知道许芋这个丫头,往后可不能小看,可想起自己从前对这丫头并不算客气,心中有些恼火,便撒在眼前这群人身上,怒道:“人家是被大人物相中了,你们可没有这样的命,赶紧都给我起来干活,不要给我闲着。你们两个赶紧熬好姜汤、烧好炭火,给许娘子送去!”   许芋已经走远,只听见这些。她回到住处,坐在通铺上,心中有些不安。   聂大人要她去服侍,是那个意思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厨房管事总派她去给别院里的贵人们送餐食点心,一是因为这是个苦差事,那些贵人可不是好伺候的,二是因她这张脸的确在厨房一众杂役中还算是不错,至少不讨人嫌。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第3章   奇章留在房中,安排吩咐:“即如此,你们就在院子里打扫吧,先把积雪清了,其余的待积雪清完,再做吩咐。许芋,你大病初愈,便歇息几日,等彻底养好了,再和她们一起打扫。”   “奴婢是安排来服侍大人的,大人为奴婢治病,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歇息,何况奴婢已经感觉好多了,便让奴婢一同打扫吧。”许芋轻声恳求。   奇章点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多加阻拦了,不过你的确是身体刚好些,不能再受寒,这样,你去打扫堂屋吧。”   柳山月眼眸一转,当即开口:“堂屋占地大,又多有摆饰,清扫起来定要费一番功夫,许芋一个人恐怕难以胜任,不若让我跟她一起吧!”   “谁都知道积雪消时天最冷,你这是想躲清闲吧?”香玉雪道。   “打扫堂屋也并不容易……”   “既如此,不若你和如苏来打扫庭院,我和许芋打扫堂屋?”   奇章听得有些心烦,皱着眉头道:“罢了,也不着急一天两天便能打扫出来,你们三个都去打扫院子,许芋一人打扫堂屋,便如此,不必再议。”   门轻响,奇章离开,几人站起。   柳山月看向香玉雪,咬着牙道:“这下你满意了?我们谁都不能去打扫堂屋。”   香玉雪微微抬起下颌:“那也总比你一个人去堂屋好,谁不知道大人若是回来都会在书房里,书房可就在堂屋的侧边。”   “你……”柳山月瞪她一眼,拂袖离去。   香玉雪和秦如苏一前一后也出了门。   既然有了吩咐,她们就得即刻动身,许芋穿戴整齐,也跟着出门。   冷风迎面而来,她打了个寒战,拢了拢衣衫,沿着廊下快步往堂屋的方向走。   堂屋没人,她往里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敲了敲门。   “何事?”温润的嗓音从里间传来。   许芋一愣,紧忙垂头道:“奴婢来打扫堂屋。”   “进。”   许芋咽了口唾液,悄声跨过门槛,朝里面走,拿起花瓶里放着的鸡毛掸子,正要打扫,里屋又传来声音,吓得她一抖。   “到书房里来。”   还是聂大人的声音。   许芋顿了顿,轻声问:“大人是在吩咐奴婢吗?”   “是。”   她放下鸡毛掸子,小心翼翼推开书房的门,瞧见案前坐着的男人,立即垂头,快步走近跪地行礼:“奴婢拜见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这几日下雪,难免潮湿,架子上有不少书简,我担心受潮,今日日头不错,你帮我取下来,在地面上摊开晾晾。”   “是。”许芋缓缓起身,朝他身后的书架旁去,小心翼翼取下架子上沉重的竹简,轻轻打开,平铺在地上,小声询问,“大人,是这样吗?”   聂徽明回眸看一眼,继续书写:“对。”   许芋放心一些,一卷接着一卷取下书,一一平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将大半个书房的地面铺满。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第4章   别院里派了人来,一同清扫积雪,一个上午,一丝落雪的迹象都瞧不见了,那三个在院子里扫雪的也得了清闲,故意在檐下打扫,许芋在堂屋里都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   奇章从书房出来,停在堂屋门口,吩咐一声:“檐下走廊不必打扫了,你们动静太大,吵到大人处理公务了,都去院子里打扫吧。”   柳山月小声道:“院子里的积雪都打扫干净了,还能去打扫什么?”   “那花坛、那灌木,不都得收拾?虽是冬日,花草都凋谢了,可总要保持干净美观吧?”   柳山月无言以对,只能应下:“知道了。”   奇章瞥她们一眼,抬步回到堂屋里,朝许芋看去,脸上露出些笑意,悄声道:“许娘子,我看你一直未曾歇过,若是累了,可以歇一歇,大人不会怪罪的。”   许芋转身,轻轻摇头,也压低声音:“大人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自知无以为报,只能认真清扫屋子,让大人看着心情能舒适些。”   “对你而言是救命之恩,对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并未放在心中,你也不必放在心中。”   许芋还是摇头。   奇章笑了笑:“行,那便随你去吧,你不觉得累便好。”   许芋点点头,端起水盆,继续跪地擦拭堂屋里的茶几案台。   奇章望着她佝偻着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回到书房里,继续跪坐在书案旁分类竹简。   聂徽明开口:“方才在外面说什么?”   “小的特意压低了声音,还以为大人未曾听见呢。”奇章笑道,“小的看许娘子日日辛勤打扫,便提醒她,若是累了可以歇息片刻,她却不肯,说是大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能以此为报。”   “堂屋便是那般大小,何须日日打扫?”   “小的也是这样以为,只是许娘子不听劝。她手上的冻疮原就未好,还日日用冷水擦洗打扫,恐怕只会更严重。”   聂徽明翻开竹简,片刻,缓缓开口:“你再去郡守处走一趟,务必要将案宗带回来,至于这些书简,让许芋来分挑。”   “只是分挑书简须得识字,不知许娘子是否识字。”   “叫她进来,一问便知。”   奇章不敢再多嘴,悄声退出书房,朝许芋道:“许娘子,大人叫你进书房。”   许芋微顿,轻轻放下抹布,小声问:“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前刺史中留下不少书卷,现下需要分类整理,大人欲命娘子做此事,只是分类书卷须得会识字,不知娘子可否为难?”   “我倒是略识得些字,只是不知能否胜任。”   “如此倒好,你先去试试,若是不行,直与大人说便是。大人待我们这些下人一向宽厚,你直说,他不会怪罪于你。”   许芋微微行礼:“多谢。”   “不必多礼,我还有事,便先走了,你进书房去吧。”奇章大步出门。   许芋见他离开,将水盆抹布放好,稍稍净手,敲了敲书房的门,抬步跨入。   “奇章都跟你吩咐过了?”聂徽明开口。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总是那样温和,缓缓泉水一般流过人的心田,许芋原还有些紧张,听见他的声音后,便放松下来,朝前几步,跪坐在那一地的书简旁。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第5章   “是。”许芋躬身退出房门,伸手轻轻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两罐冻疮药,缓步往住处走。   所以,聂大人待她这样好,一直是因为别有目的?不……她不能这样想,无论聂大人是如何作想,都实实在在地帮了她,若不是聂大人出手相助,她或许早在发高热的那一晚便没了气。   “你在想什么?”香玉雪突然出现。   许芋吓得一抖,磕磕绊绊解释:“没、没什么,只是今日大人命我整理书简,我怕有纰漏,正在回想。”   香玉雪将她拉进房中,嘭一声关上房门,沉声质问:“大人今日叫你去书房做什么?”   “整理书简,我方才已经说了。”   “什么书简?”   “我不大识字,也不知那是什么书简。”   香玉雪端详她片刻,见她平静,又问:“大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宽待你?你做了什么?”   她想起今日与聂徽明的对话,低声道:“大人宅心仁厚,听闻我被重罚,对我心存怜悯,故而才宽待于我。”   “仅是如此?你们今日还做了什么?”   “我……”她顿了顿,还是决定将聂徽明最后的吩咐说出来。她今日不说,旁人改日也会知道,到那时只会更针对她。她道,“大人可怜我手上冻疮严重,叫我往后不必再打扫堂屋,待养好了冻疮再说。”   “你!”香玉雪惊得瞪大双眼。   许芋紧张地咽了口唾液,生怕她又来动手,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香玉雪却未动手,而是大步出了门。   许芋正疑惑着,随后便见她将柳山月和秦如苏寻来,又砰一声,关上门。   “干什么呀?拉拉扯扯的,把我的衣裳拉坏了,你赔吗?”柳山月轻轻整理衣衫,没好气道。   香玉雪骂:“你这身衣裳再好,若是聂大人不看也是无用。”   柳山月气得脸变了形,指着她道:“你!”   香玉雪看向许芋,道:“你不必跟我置气,你倒是问问她,聂大人跟她说了什么?”   柳山月蹙了蹙眉,心中顿感不妙:“你说,聂大人今天跟你说了什么?你今日进了书房就未再出来过。”   许芋抿了抿唇,低声道:“聂大人可怜我手上的冻疮,叫我以后不必再打扫堂屋。”   柳山月追问:“那要你做什么?”   香玉雪冷嗤一声:“这还需明说吗?她已经进了书房两回了,聂大人摆明了就是要让她以后去书房伺候。”   “你!你这个贱人!你给聂大人使了什么迷魂汤?”柳山月逼近,指着她骂。   许芋小步后退:“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大人只是可怜我而已。聂大人是什么人?他是从京城来的,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你想的那样?”   柳山月冷静一些,轻哼一声,不屑道:“倒也是。”   “即便是如此,你也算是得到了大人的青睐了,你让我们几个该怎么办?”秦如苏开口,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和那两个完全不一样。   许芋看她一眼,小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第6章   “我……”许芋死死握住衣袖,几乎要将那顺滑的料子揉皱。   聂徽明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可偏偏是这样安静的眼神,更让许芋心头慌乱,她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突然,那一根紧绷的弦断了,她脱口而出。   “那日,奴婢从大人书房出来后,香玉雪便将奴婢拽回了房里。她告诉奴婢,她们几个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任务不完成,便会有生命之忧,又威胁奴婢,若是他们有生命之忧,也绝不让奴婢活着离开。”   聂徽明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淡然问:“什么任务?”   “她说是上面的人派他们来接近大人,还说奴婢挡了她们的路,至于接近大人是为了做什么奴婢便不知了。”   “她们是要你做什么?又给了你怎样的好处?”   “我……”她心头酸涩、内疚、难过,却又是松了口气,轻松下来,“香玉雪说,要奴婢笨手笨脚一些,或是打坏一个砚台,或是砸碎一个花瓶,让大人恼了奴婢,赶奴婢走,便给奴婢一笔报酬。”   “所以,你方才便打碎了我的砚台?”   许芋抬眸,着急解释:“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打碎大人的砚台,我是一直在纠结在犹豫要不要跟大人说,一不小心失手才打碎了砚台……”   聂徽明弯唇,眼眸里噙着笑:“你是想要抛下我,一个人离开?”   “不是的,我没有想要背叛大人……”许芋慌张解释,一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忽然醒过神来,大人似乎是在和她说笑。她瞬间涨红了脸,咬着唇结结巴巴解释,“我……奴婢没有这样想。”   “起来说话吧。”聂徽明起身。   许芋偷偷望一眼他的背影,小声道:“奴婢不敢起身,香玉雪跟奴婢说给奴婢一笔报酬,让奴婢可以安心离开的时候,奴婢真的很动心。若是有了这一笔钱,哥哥姐姐就不用那样辛苦,奴婢也不用再做佣工,等孝期过了,哥哥谋求个职位,日子就好过了。”   “过来。”   “什么?”许芋方才自顾自说得忘情,一抬头才发现聂徽明已坐回案前,案上还摆了两吊钱。她挪跪向前,跪在案前。   聂徽明将那两吊钱往她跟前推了推:“拿去吧。”   “我……”她惊得瞪圆了眼。   “你对我如实以告,这是给你的赏钱,拿着吧。”聂徽明补充一句。   许芋怔愣一瞬,连忙叩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拿着。”聂徽明又重复一遍。   许芋犹豫着将那两大吊钱抱进怀里,轻声又道:“多谢大人赏赐,奴婢愧不敢当。”   “你以为香玉雪会信守承诺吗?”   “奴婢不知道,不过她给了奴婢一只银钗,奴婢想她也不是缺钱的人,几样首饰便足够她所承诺的钱财,应该不至于欺骗奴婢。”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秘密,她们会让你活着离开吗?”   许芋浑身一凛,怔怔看着他。   聂徽明弯眸,轻声安抚:“不必害怕,你投奔了我,我便会护你周全。”   许芋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微微垂眼。   “还有一事,我须得提醒你。你父亲生前是为你兄长谋求了一个职位,可如今,你父亲已去,待你兄长守完三年孝期,这个职位还会是他的吗?”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第7章   西北角是城中的闹市,寻常百姓、杂货商贩、还有前来县城谋生的外地人都住在此处,这里鱼龙混杂,却也格外有烟火气息。   母亲早逝,兄长和姐姐将许芋拉扯大,尤其是姐姐,几乎可以算得上她的半个母亲,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跟姐姐说,从来没有半丝隐瞒,但这一回,她得好好斟酌斟酌。   下了车,她抱着包袱欢快往巷子里钻。   巷子里的熟人瞧见她,笑着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寒暄回去,大步往前跑。   姐姐姐夫住在巷子深处一座小院的二楼,进了院门,楼下的租户瞧见她,热情地帮她往院子里喊:“许芸!你妹子来了!”   侧边小屋的窗子推开,一个二十左右、包着头巾的女人探出窗。   许芋抬眸,兴奋挥手:“姐姐!”   许芸立即喜笑颜开,扯下头巾,快步朝她跑:“你怎么今儿来了?你不是还有段时日才放假吗?你说说你,我也不知道你来,走走走,把东西放下,我带你去看看前面市场还有没有卖肉的!”   许芋几乎是被拽进屋的,屋里地方不大,一个小厅,一个卧室而已,她一眼就看见桌上摆放的粟饭和咸菜。   “买什么菜?不是做好饭了吗?”   “那怎么行?你来了当然得给你买些好吃的,你在那边做工那样辛苦。赶紧,来,把东西放下。”许芸夺过她的包袱,要往床上放。   她赶忙拦下:“姐姐,等等!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许芸疑惑看她一眼,嘀咕道:“什么好东西,天已经不早了,再不去看看人家就要收摊了。”   她往外看一眼,关上门,拉着许芸坐下,打开包袱,将里面的厚衣裳轻轻打开,露出那两吊钱和一个瓷瓶,看着许芸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笑着喊:“姐姐。”   许芸一把将包袱按住,惊讶问:“哪儿来的?”   “别院的大人赏的……”   许芸眉头一紧,顾不上那么多,抓住她的手臂质问:“什么大人?是不是有人占你便宜了?芋头,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你和那些做奴作婢的女人不一样,你是自由身,你的哥哥是读书人,只要咱们能把这段时间给熬过去,等大哥当了官,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你千万不要犯傻!”   “哎呀。”许芋推开她的手,无奈道,“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是从京城来的,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哪里会瞧得上我这样的?只是我办差事办得好,他赏我的。”   “那就好。”许芸松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口,又一凛,追问,“那也不对啊,你办什么差事了,他怎么会给你赏这么多钱?”   许芋双手抱住姐姐的胳膊,道:“姐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家里是名门望族,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多,对于人家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倒也是。”许芸只当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官,有点背景罢了,便道,“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迷了心窍。”   许芋笑着靠在姐姐的肩上:“姐,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为我好,为我谋划,我不会去做那样的事的。”   许芸拍拍她的手,小声道:“你想想看,她们陪的都是些什么人?无非就是县令,再大一些便是郡守底下的小官,你要是跟他们那是没名没份,怎么想都不如等大哥当了官,给你寻一门正经亲事强。你长得又出众,又会读书写字,到时未必不能做正儿八经的县令夫人,何必去当小?”   “姐姐把我说的太好了,我哪有那样的能耐?”   “怎么没有?我看你就有。”许芸将包袱往被子下压了压,拉着她往外走,“先不说这些,去市场看看还买不买得到肉。”   门刚推开,姐夫张平迎面而来,笑呵呵看向许芸:“阿芸,我给你带了点心回来。”   “你放桌上,收拾好被褥,拿碗下去生火。芋头来了,我带她去买点肉,回来煮饭吃。”   张平这才瞧见许芋,连声道:“妹妹来了啊,那你快去、快去,多买点菜回来,我来收拾屋里。”   许芋和姐夫点点头,跟着姐姐出门,小声道:“姐姐,姐夫待你还是这样贴心。”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第8章   姐姐姐夫天不亮便要去酒楼里干活,许芋起来时,两人已出门,桌上放着的饭菜还温着。   她吃完,将碗筷洗了,又将屋里收拾整齐,便坐在屋里等着,中午对付一口,晚上看着点,将饭菜做好,等着姐姐姐夫回来。   许芸推开门,手里还拎了菜,笑着道:“我还说我回来煮饭呢,没想到你都弄好了,我这里还有半碗猪头肉,是客人没动过的,让你姐夫去热热,我们就吃饭。”   “外头这么冷,姐姐快来烤烤火。”许芋将烧红的炭火翻上来,拉着她小声道,“我明日就回去了,姐姐将钱拿着,存一部分,剩下的一份给姐姐,一份捎回去给大哥。”   “如今还在孝期中,大哥只能守在家中种地,也不知情形如何,还能不能为继,我少拿些,多给大哥捎一些。”   “也好,是好久未回去过了,也不知哥哥好不好。”   “很快就过年了,等过年休假,咱们就能回去了。你给我的这些钱,我都攒着,过年可以多办些年货。”许芸笑着摸摸她的头,“芋头,多亏了你在那边挣钱补贴家里,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握住姐姐的手,轻声道:“自小到大,有哥哥姐姐护着,我什么重活都未做过,什么苦都未吃过,如今家中有难,我自该出一份力。”   许芸抱住她,有些哽咽:“芋头,若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做事,你再忍耐忍耐,等过了年,我便寻个时机跟管事的说一声,让你到我们这边来。”   张平端着热菜回来,笑着招呼:“快来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别等菜冷了。”   许芸抹抹眼泪,弯弯嘴角:“芋头,来,吃饭。”   吃完饭,天色已晚,睡觉前,许芸叮嘱一遍,早起又在她耳旁轻声叮嘱一遍:“芋头,我在枕头旁放了些钱,你拿着,去外面吃点好吃的,再去那边。”   她迷迷糊糊应下,翻了个身继续酣睡,天色大亮才悠悠转醒。她不敢耽搁,迅速收拾好自己,又将房中收拾一遍,大步出门。   巷子里的老伯瞧见她,笑着招呼:“丫头,这就走了啊?”   “嗯!东家那边还有事要做,您慢慢忙。”她回头打了招呼,在热闹的小摊前吃了碗素羹,搭上车,摇摇晃晃返回城中别院。   别院在内城,安静繁荣,是官员权贵出入的场所,大道由石砖铺就,就连坐车也没有那样颠簸了,可许芋的心越来越沉。   她这两日只顾着高兴,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   她在聂大人和香玉雪之间选择了聂大人,她能糊弄得了香玉雪一时,无法糊弄一世,依照香玉雪的脾性,若是知道真相,恐怕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怀里的包袱走时带着一包银子,回来时只剩一件普通的衣物,她抱着,跨下马车,缓缓朝别院侧门走。   越往里,她心中越发慌乱,跨进澄观小筑时,她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直至一个眼生的婢女从堂屋里出来。   她微愣,后退几步,确认自己没有来错地方,上前询问:“你是?”   婢女上前,也打量她两眼,道:“你是许芋吧?我是新来的婢女纷儿。”   许芋愣愣点头,缓步朝住处去,小声问:“新来的?是大人吩咐的吗?”   “是。”纷儿低眉顺眼道。   秦如苏从屋子里出来,浅浅笑着:“你回来了啊?你还不知道吧,大人觉得柳山月和香玉雪做事不够利落,将她们打发走了。”   许芋微愣:“大人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我哪儿有那种本事,能让大人亲口与我解释啊。”秦如苏跨步进入房中,继续道,“你回家的那日,大管事便派人来将她们两人带走了,我心中忐忑,便问了奇章,是奇章与我说的。”   许芋跟着跨入,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微微出神。   她刚走,大人便将那两人赶走了?可大人不是要她自己想好该如何应对吗?大人在逗她?大人是为了她将那两个人赶走的?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第9章   聂徽明看着她飞颤的眼睫,不再发问,温声解释:“她们三个都是旁人送来的,若是我将她们全打发了,送他们来的人不就知道自己暴露了?故而我留下了一个看起来最温顺的,既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也不会让我们暴露。”   她怦怦跳动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原来如此。”   “不过,你可不要看她温顺,便轻易相信她,要多些防备。”   “奴婢知道了。”   “这下放心了?”聂徽明嗓音里带着丝丝笑意,重新又问,“这两日在家中过得可高兴?”   她咽了口唾液,平静的心又跳起来,小声回复:“奴婢放心了,多谢大人,奴婢这两日过得很高兴,姐姐给奴婢煮了好吃的,大人给的药膏,奴婢也给姐姐用了,姐姐说很好用。还有那两吊钱,有了这钱,哥哥姐姐们也能好过一些……”   “那你呢?”   “奴婢在这里做事,包吃包住,平时也用不上这些钱,倒是家里欠了不少钱,正需要这笔钱。”   聂徽明没有追问她家中的事,又问:“你带了这么多钱回去,你姐姐没有疑虑?”   “大人如何知晓的?”她抬眸,不禁莞尔一笑,“姐姐的确担心,盘问了许久,奴婢只是跟她说,差事办得好,一位大人赏赐的,将此事给含糊过去了。”   “为何撒谎?”   她眼中的笑意轻轻散去,抿了抿唇,小声解释:“姐姐以为大人也是那种好色之徒,怕奴婢误入歧途。”   聂徽明笑了笑,没言语。   许芋赶忙解释:“可是奴婢与大人相处过,奴婢知道大人不是那种人,奴婢跟姐姐说不通,才这样作答,请大人恕罪。”   “无妨,我还不至于为这等小事生气。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再来书房服侍。”   “是。”许芋悄悄打量几眼他的脸色,见他不像生气的模样,偷偷松了口气,躬身准备退下。刚走几步,她忽然想起袖中的银钗,又停下,轻声道,“大人,这是香玉雪先前给奴婢的银钗,不知该如何处理?”   “你既缺钱,便拿去换钱吧。”   许芋有些意外,随之一喜:“那奴婢先告退了。”   她还以为聂大人会让她扔了,或是没收了,没想到竟然让她拿去换钱,这只银钗,无论是能换多少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她笑着往住处走,迎头碰上秦如苏。   “大人和你说什么了?你这样高兴?”   “没,没什么。”她立即收敛笑容。   秦如苏拉住她的手,温柔道:“你看,这天都快暗了,你和大人在书房里竟然聊了这样久,可见,不论为何,大人是对你另眼相待的,往后我们可都要仰仗你了。”   她和这人没那么熟,心中多有防备,实在不习惯这样亲近,可想了想,还是没有挣脱,只道:“大概是因为,我是大人来这里后第一个遇到的婢女吧。不过,的确没有你们想的那个意思,我每日在书房,也不过是在整理书籍,伺候笔墨而已。”   秦如苏牵着她往房中走,笑着道:“我相信你说的,可是你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常伴在大人左右?”   她眉头一皱,挣脱束缚,沉声道:“我从未这样想过,也请你不要再提。”   “你为何这样抗拒呢?只不过是关起房门来说说闲话罢了,还是你以为我会害你?我真要害你,也是劝你离开大人,也不会是劝你接近大人。”秦如苏牵着她坐下,朝她挪近,悄声道,“你知道聂大人的背景吗?”   许芋只道自己该防备她,可又忍不住想知道聂大人的背景。   她笑了笑,小声道:“聂大人出自名门,祖父三朝为官,父亲官至三公,如今到了聂大人这一代,更是不可限量。天子加封他侍中,可见派他来此做刺史不过是暂时而已,待他从此地回去,说不好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你说说,我们这样的人,若不是这样的机缘巧合,如何有机会能和聂大人这样的人说上话?”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第10章   许芋愣住。   方才还说不会上钩的,这会儿怎么又让她们守什么夜?大人的记性这么差吗?   不会吧?大概是另有打算?   “是。”她轻声应下,悄声退出书房的门,朝秦如苏走去,低声道,“大人让我们今晚在房门外守夜,明日一早伺候他更衣洗漱。”   秦如苏有些惊讶:“为何突然会如此吩咐?”   许芋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大人是突然提起的。”   “罢了,不论如何,大人既然吩咐下来了,我们便该尽心侍奉,更何况这也是一件好事。”秦如苏左右看一眼,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做那种攀龙附凤的事,既如此,明早你可否让我给大人更衣?”   许芋一怔。   秦如苏追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许芋急忙摇头:“没有,只是一切还要看大人的安排,你我这样私下商定也算不了数。”   “若是大人不安排,你能不能让让我?”   “当、当然,若是大人不安排,那便由你来服侍。”   秦如苏笑着抱住她的手臂,开怀道:“许芋,谢谢你,若我有幸成了大人的枕边人,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跟我提,我都会答应你。”   她不自在地笑笑:“好……”   “你这样大度,那我们以后就是好姐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年岁,不知该称呼你是姐姐还是妹妹?我今年十七了,明年就十八了,你呢?”   她垂着眼,心中高兴不起来,低声回答:“我今年十六,明年十七。”   “那我以后就喊你妹妹了!”秦如苏大方地挽着她的手,笑着道,“你说要是我得到了大人的宠幸,大人会不会带我回京城?我还从未去过京城呢?”   许芋没什么心思和她这样亲昵,随口道:“我也不曾去过。”   “听说京城十分繁华,若是将来我能去京城就好了,住进那高门大院里,以后我的孩子也不必为奴为婢。”   “嗯……”   秦如苏停下,皱着眉头看她:“你瞧起来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大人跟你说什么了吗?还是我想要亲近大人,你为此不高兴了?”   她赶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你不用这样紧张。”秦如苏明媚笑着,“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呢?我知道你是清白人家出身的,不屑于做这样的事,可若是有一日你想明白了,若是那时我已经得到了大人的宠幸,你便告诉我,我会为你举荐。”   许芋惊得瞪大了双眼:“你……”   秦如苏却是稀松如常,蛮不在乎:“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若是你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好歹你我相识于微末,知根知底,将来也能相互扶持。”   “我、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你误会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个。至于你想不想要靠近大人,想不想得到大人的宠爱,我都不会阻拦你。”   “那就好。”秦如苏又笑起来,挽着她的手,大步往住处走,“今晚可得守夜呢,咱们赶紧回去吃个饭,休息休息,梳妆打扮一番。对了,你有胭脂水粉吗?若是没有,用我的吧。”   许芋立即摇头:“不必、不必,大人未曾要求过,我便不化妆了,我也不会化妆,你若是想,便自己化吧。”   秦如苏叹息一声,遗憾道:“那好吧,那我就自己化了,等我化完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2)   第11章   许芋茫然看去,只瞧见他的背影。她立即垂头应声,快步跟上,轻声跨进书房。   聂徽明在案前坐下,轻声吩咐:“研墨吧。”   许芋眼眸轻动,拿起墨条,轻轻研磨。   书房安静,只剩研墨的沙沙声,聂徽明忽而又开口:“你还未用过早膳?”   “啊?”许芋睡眼惺忪,茫然点头,“是。”   聂徽明朝外吩咐:“来人。”   “奴婢如意,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送一碗汤羹、一张烤饼来。”   许芋讶异朝他看去。   他目光落在书简上,并未抬头,直至如意将吃食送来,他又开口:“吃吧。”   如意早已出门,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那么,聂大人的话是对她说的?许芋犹豫不定。   聂徽明抬眸看去:“早上没用饭,不饿吗?”   许芋这才确认,轻轻捧起碗,小声道:“多谢大人。”   “吃吧,吃完再研墨。”聂徽明继续看书,随口闲话,“昨晚是你第一回 守夜吧?”   烤饼还是微烫的,烤得酥酥脆脆,再来一口肉糜做成的咸香浓汤,胃里瞬间妥帖,所有繁杂的心绪也随之飞去九霄云外。   她心情颇好,咀嚼着食物,轻快道:“是,是奴婢第一回 守夜,也是奴婢第一回伺候人宽衣洗漱。”   聂徽明轻笑:“瞧出来了。”   许芋听见,面颊微热,咽下口中的食物,小声问:“那大人为何还要我去宽衣侍奉?我除了添乱,什么也不会。”   “你若不去,那房中只剩我和那姓秦的婢女了,她是旁人派来的,我岂不会怕?”   “咳咳!”许芋被口水呛到,猛咳几声。   聂徽明倒一碗清水给她:“慢些。”   她灌下,嗓子里舒服许多,小声问:“大人是在和我说笑吗?”   “有这样好笑?”聂徽明轻笑几声,解释道,“她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接近我?我若不给她机会,如何让她身后那些躲在暗中的人放松警惕?他们若不放松警惕,又如何露出马脚?吃吧。”   许芋咬一口烤饼,小声道:“原来如此。”   聂徽明又道:“昨晚睡得可好?”   “奴婢说是守下半夜,可大人没有什么吩咐,奴婢也就斗胆打瞌睡了。”   “无妨,尽管睡便是,我也不需人守夜,不过是为了让他们露出破绽而已。此处天寒地冻,睡在堂屋可冷?”   许芋轻轻摇头:“有炉火,被褥也厚实,不冷,比从前在厨房的住处还暖和些。”   “那便好,今夜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2)   第12章   “继续研墨吧。”聂徽明早已收回目光,又落在书简上。   许芋悄悄看他一眼,拿起墨条,继续研墨。在墨条的沙沙声中,她平静心思,眼皮渐渐发重,打起瞌睡来。   头点了几下,没有人提醒她,她打瞌睡打得越来越香,最后脑袋一垂,伏在案上,呼呼大睡。   聂徽明取下她手中的墨条,轻声将砚台推远一些,继续看书。不过多久,他拿起身旁的绒毯,披在她身上,又继续看书。   书房暖和,许芋睡得不知人事,直至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大人,已至午时,可要用膳?”   她恍然惊醒,猛地抬头望去,重重咽了口唾液,小心道:“奴婢、奴婢睡着了……”   “无妨。”聂徽明应一声,朝外吩咐,“将午膳送进书房吧。”   许芋立即起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坐下。”聂徽明打断,“同我一起用午膳。”   许芋愣住,从前她也在书房伺候笔墨,到了午时用膳,她都会退下,这是聂大人头一回叫她留下,还说要她一同用膳。   或是她听岔了?聂大人是要她伺候用膳?   饭菜送来,案上的书简收走,如意跪坐在案边,将饭菜一一摆上,添一碗饭,双手递给聂徽明,轻声道:“大人。”   “先给她。”聂徽明挥挥手。   如意低眉顺眼,脸上无一丝变化,又将那一碗饭双手递给许芋:“许姐姐。”   “多谢。”许芋接下,却不敢动筷。   “吃吧。”聂徽明也接下一碗饭,拿起玉箸,夹几块肉,放进她碗中,“尝尝这炙羊肉。”   她抬眼悄悄打量,聂大人在给她夹菜后,没有放下那双玉著,给自己夹了菜,送到口中。   许芋咽了口唾液,小口往嘴里送着饭菜,食不知味,胡乱开口:“定原天冷,到了冬日里便没什么好吃的,比不上京城。”   “旁的比不上,羊肉却是比京城鲜嫩,无论如何烹制,都十分可口。这炙羊肉不错,你多吃些。”   “是。”她应声,却没有夹菜,只是小口往口中送饭,那饭也是粟饭,但用的是精粟米,香滑可口,与寻常粟饭大不相同。   聂徽明看她一眼,问:“这肉不合你胃口?”   她赶忙摇头:“没,很好。”   “那为何不添些?不敢?”聂徽明又给她夹几块肉,还添些菜,“多吃些。”   她看着那玉箸,又重重咽了口唾液。   那是聂大人方才用过的,他们寻常人家是不计较这些,家里碗筷就那么些,哪儿还有多余的分私筷公筷?可聂大人家世显赫,应当、应当……   “为何这样看着我?”聂徽明望来。   她摇头,连忙往口中扒几口饭,将自己的嘴塞满,含糊不清道:“没,奴婢头一回和您这样的大人吃饭,难免紧张。”   聂徽明轻笑:“何必紧张?我同你一样,也是食五谷杂粮长大的。吃吧,不必客气。”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第13章   聂徽明起身,抬步往外去。   许芋轻声跟上。   天寒地冻,那丝日光也不管用,还是冷得厉害,澄观小筑出去,便是一片池水花园,只是园子里草木凋谢,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池中的锦鲤还游着,有些色彩。   许芋小声道:“大人,前面池中还有些许锦鲤,从池边的抄手游廊走,观看锦鲤最佳,风也小些。”   “好。”聂徽明抬步跨上游廊,停步回头看去。   许芋也停步,疑惑朝他看。   他道:“上来。”   许芋眨眨眼,小声道:“是。”   聂徽明和她并排,闲话道:“你对这里十分熟悉,从前常来闲步?”   “只是给别院里的娘子送吃食时路过过。”   聂徽明微微颔首,又道:“一直都是我在问你,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你我之间,如今也算是同盟了,你若有什么疑问,只管问便是。”   许芋弄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说,也不敢随意提问,一时沉默。   聂徽明仍旧是云淡风轻:“如今天下分为几州,定原郡受沧州监察,你可知晓?”   许芋轻轻点头:“略知晓些,先前似乎便有一位刺史来,不知何故身亡,其余的,我便不知道了。”   “陛下派我来此,便是彻查刺史亡故真相。”   “那、那……”许芋脑中一下闪过许多,小声道,“刺史身亡别有缘故?那些人是想阻拦大人调查?”   “嘘。”聂徽明以指挡唇,眼中含笑。   许芋心口一紧,小声问:“那大人岂不是很危险?”   聂徽明继续往前走:“不必担忧,他们也不愿我死在此处,接二连三有官员在此出事,不更证实了此处有问题吗?”   许芋抬眸看去,连连点头:“噢噢。”   聂徽明侧目,笑道:“故而你暂且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大人可有应对之策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畏惧?”   许芋脸颊微热,心中轻松许多,小声问:“大人这是在取笑奴婢那日的答复吗?”   “非也,你说得有理。”聂徽明掉头,“该往回走了。”   许芋也转头,抬步跟上。   “许芋,你今年多大了?”   许芋还是不知他为何突然又问这个,但经过方才那一回交谈,心中早已完全轻松,轻快道:“奴婢今年十六了,待过了年便要十七。大人您呢?”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2)   第14章   秦如苏掩唇轻笑:“我说的是太直白了些,不过,你不曾在这些人跟前伺候过,你是不知晓的,他们这些有权势的男子都是这样的。所以我才担心,让那如意和纷儿得了先机。”   “可此事是大人吩咐下来的,我们又能如何呢?”   “妹妹还真是不着急,若如意和纷儿真得了先机,妹妹如何作想?”   “我没什么好想的,我只不过是个奴婢,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其余的与我无关。”许芋起身,在桌边坐下,盛一碗粟饭,小口往口中送。   这粟饭,口感粗糙,与中午吃的那顿精粟饭和早上那烤饼真不能比,更别提菜色的区别了。   秦如苏在她对面坐下,也盛一碗饭,端着碗道:“我宁愿是妹妹,妹妹比她们貌美,更何况大人不是一直待妹妹尤为亲近吗?这一回,倒不知是如何作想的。罢了,正如妹妹所说,一切都是大人的意思,想也无用,吃饭吧。”   许芋看她一眼,默默添菜吃饭。   聂大人真会如秦如苏说得那样好色下流吗?她实在想不出聂大人那番模样,也不希望聂大人是那样的人。   卧房里的床榻要比堂屋外的地铺暖和舒适多了,她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聂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安然入睡。   早起,如意和纷儿还在屋里伺候洗漱,许芋便立在门口等候。   正等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许芋张望几眼,便朝院门附近走去,瞧见管事立在院门前。   管事一眼瞧见她,一脸谄笑:“这不是许娘子吗?许久未见,越发明艳动人了。”   此管事便是管理别院内院婢女的管事,也是上一回督促她在雪地中罚跪的管事,许芋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转身便要走。   “许娘子!”管事唤一声,笑道,“我今日是来发月钱的,你可否为我通报?”   许芋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你稍等片刻。”   她快步往小筑里走,刚好碰见奇章,便道:“奇章,王管事来了,说要发放月钱,让我通报。”   “你等着,我去与大人说一声。”奇章总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他快步进门,又快步出来,“大人说了,让我带你们去领,走吧。”   “是。”许芋跟上。   奇章往院子里吆喝几声,笑着和她闲话:“我这一段时日都在外面跑,不知你在这里做得如何?没人欺负你吧?”   她轻轻摇头:“不曾,大人公正严明,没人敢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欺凌旁人。”   “我便说,大人是极好相处的,你就安心在此处做事,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也可以与我说。”   “多谢。”   “那就是管事吧?你去领钱吧。”   许芋微微点头,缓步上前,朝王管事走去。   王管事满脸堆笑:“许娘子近来可好?”   “不是要发月钱吗?给我便是。”   “娘子的火气何必如此之大?那日之事,娘子真要恼也不该恼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在这里给娘子赔罪,求娘子莫往心里去。”王管事大拜。   许芋自然知道源头不在她这儿,只是对这样趋炎附势的人没有好感,淡淡道:“不必如此。”   王管事笑着起身,招呼跟随而来的婢女,从托盘上拿起一吊钱,双手交给她:“这是娘子的月钱,一共一千钱,娘子数数,看看有无错漏。”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2)   第15章   许芋脚步一顿,连忙转身拒绝:“这如何能行?大人给奴婢的赏赐已经够多了。”   “你为我办事,我自然该给你月钱,往后,我一个月也给你一千月钱。”   “多谢大人!”许芋欣喜在心,从那抽屉中拿出一吊钱,将抽屉合上,笑着坐回案前,拿起墨条,又道,“奴婢还有一事要跟大人说。”   “何事?”   “一桩小事,不过还是禀告大人为好。昨日秦如苏跟奴婢说,她特意算过沐浴的日子,按照轮换,永远都是如意和纷儿伺候大人沐浴,怕她们得了先机,她也想近身伺候大人沐浴。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兴许已在想什么招数了。”   聂徽明像是未听见,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呢?”   许芋心口一紧,手中的墨条碰撞到砚台,“锃”地一声响。   她连忙解释:“奴婢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奴婢蒲柳之姿,从未想过要攀龙附凤。况且,秦如苏昨日话说得难听,什么若是能贴身伺候大人,大人有了需要,便能趁机而上……奴婢以为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何以见得?”   “他们用美人计,大人并未上钩,这些天,大人对奴婢也是以礼相待,况且……”许芋顿了顿,小声道,“况且从奴婢第一眼看到大人时,便看出大人是翩翩君子,仁义之士。”   聂徽明笑:“你还会相面?”   许芋臊得满脸通红,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奴婢哪里会什么相面?奴婢只是觉得大人的眼神十分干净温和……”   聂徽明笑着摆摆手:“与你说笑而已,不必慌张,研墨便是。”   “是。”许芋垂眸,好一会儿,心中才渐渐平静下来,面色恢复如初。   不多久,聂徽明又开口:“中午留下用膳。”   “啊?”许芋微顿,“好。”   “往后只要我在,午膳都在此处用吧。还有一事,明日我要出门,你同我一起,今晚在堂屋里好好睡,我不会叫你们。”   许芋茫然点头:“是。”   晚上,她仍旧没有和秦如苏相争,还是同上一回一般,在一旁打下手,不过从容许多,出了卧房,她裹好被子倒头就睡。   聂大人吩咐,明日要出门,不论是去何处,她都不能出错,可不能像前日那样打瞌睡。   秦如苏朝她看来,说笑道:“妹妹还真是心宽。”   “我实在是困了,还要劳烦你多担待些。”   她应付几句,便沉沉睡去,到了下半夜,也只是稍醒了会儿,而后继续沉睡,早起,果然清醒许多,没几分困意。   秦如苏还是唆使她打水、收拾被褥,许芋照做不误。   她已与聂大人说开,得知聂大人不是那般下流好色之徒,也就不在意秦如苏的所作所为,总归她也不会做那些。   今日聂大人要出门,穿得比平时还要繁杂些,许芋更是弄不明白,秦如苏在服侍大人穿衣,她便站在一旁候着,好奇望着那繁杂的服饰。   “许芋。”聂徽明突然开口。   许芋一愣,垂眸应声:“奴婢在。”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躲清闲?”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2)   第16章   聂徽明含笑点头,又朝秦如苏摆手:“你退下吧,一会随我一同出门赴宴。”   秦如苏微愣,朝许芋看一眼,躬身退下。   聂徽明未动,目光还落在许芋头顶上:“玉佩。”   许芋转身拿起玉佩,小声问:“该如何挂上去?”   聂徽明接过,演示一遍:“将玉扣直接扣在革带上,看明白了吗?你来。”   许芋试着扣了下,没扣上。她咽了口唾液,试着握住那革带,稍稍一用力,聂徽明被她拽得往前一晃,胸膛撞在她的额头上。   她心中猛跳,大呼不妙,头也不敢抬,随即,却听见一阵笑声。   “再试试。”聂徽明笑着道。   “我……”她抬眸,对上那鼓励的眼神,又垂下眼眸,小心翼翼伸出玉佩,这一回,轻松一扣,竟然便扣上了。   她又抬眸,欣喜看向他。   聂徽明后退两步,含笑道:“用早膳吧。”   许芋垂眸,跟随他入座,跪坐起身,拿起汤勺给他盛肉糜羹。   他接下,道:“你也一同用吧。”   “多谢大人。”许芋跪坐,捧着热乎乎的汤羹,轻轻喝一口。   “昨夜睡得可好?”   “嗯,奴婢知晓今日要出门,睡了一整夜,现下已完全清醒了,今日绝不会打瞌睡的。”   “今日要出门,你可紧张?”   许芋又端详一眼他身上繁琐的装饰,轻轻点头:“大人今天是要去什么很重要的宴会吧?奴婢还是头一回见大人穿得如此庄重。其实,奴婢方才不是在偷懒,只是不知如何穿戴这些衣裳。”   “无妨,我方才已看出你不会了。”   许芋想起自己方才险些将他拉倒,羞得低垂着头。   “今日是郡守相邀,也是在什么酒楼别院,到时也不必你做什么,你就跟着我,听我吩咐便是。”   许芋瞬间不羞了,紧张道:“会有危险吗?”   “安心,就算是动手,也不会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宴会上。此行,是他们给我接风洗尘。”   “奴婢知道了。”   早膳罢,碗盘撤走,聂徽明又吩咐:“去将缨冠拿来,给我戴上,而后我们便能出发了。”   许芋捧来桌上的发冠,跪坐在他跟前,将发冠轻轻固定在他的发髻上,轻声问:“这两条绳,是系在颌下吗?”   “对。”聂徽明抬起下颌。   许芋微微坐下,小心翼翼在他颌下系了一个结,轻声道:“奴婢去拿铜镜。”   “不必,这样便好。”聂徽明起身,将佩剑挂好,抬步出门,“走吧,你去叫上那个姓秦的婢女。”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1)   第17章   “怎么了?”聂徽明转头看去。   陆承立即道:“你这个丫头,大人方才才夸过你,不想你这么不经夸,这么快就掉了链子?让我如何和大人交代?”   聂徽明回头,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瞧见那些进来送茶水的婢女,心中有了推测。他抬手,掌心落在许芋的头发上,轻轻抚了抚,低声问:“是不是脚扭着了?”   许芋浑身哆嗦,不敢出声,怕姐姐会认出自己的声音。   她方才便觉得这路很熟悉,现在看见姐姐才想起来,这方位大概是姐姐和姐夫做事的那个酒楼,她从前只去过酒楼大门,根本不知道里面竟这样别有洞天。   所有人都瞧见聂徽明暧昧的动作,没有人适合开口,只有陆承着急问:“你这个丫头,你倒是说话啊。”   聂徽明笑着道:“不打紧,她的确是胆子小些,不过,我也格外喜欢她。诸位继续闲话吧,不必为了此等小事烦心。”   “毕竟是草民别院里出来的人,若真是惹了大人不快,那就是草民的罪过了。不过,既然大人都发话了,草民便不多嘴了。”陆承笑道,“快给大人介绍介绍酒水点心,这可都是我们定原当地的特色。”   聂徽明斜坐着,手还放在许芋头上,与陆承闲话:“看来这小院也是你的产业了。”   “草民不才,倚靠祖上的积蓄才盘了这两个小产业,也就是混一口饭吃罢了,往后还得多仰仗大人提携。”   聂徽明收回掌心,稍稍正坐:“我来此就任,对此处人生地不熟,还要多仰仗诸位才对。”   郡守开口:“大人这便是说笑了,大人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我等定竭尽全力。来,上酒水。”   两个婢女端着托盘上前,将托盘里的小食端出,认真介绍:“大人,这是定原当地才有的冬酒,味道甘醇,不醉人的。”   姐姐的声音!姐姐就在大人跟前!   许芋吓得更是哆哆嗦嗦起来,她跟前就只有一个摆放着花瓶的高几和聂徽明挺拔的后背,只要她稍稍抬头,就会被姐姐发现。   一旁的秦如苏瞧见,察觉不对,往房中看一圈,微微弯身,故意扶住许芋的手臂,小声道:“许妹妹,你若是不舒服,便和大人说一声,我扶你出去吧。”   案前介绍酒水的许芸一愣,微微抬眸。   聂徽明瞥一眼,端起酒水,浅呷一口:“不错。”   许芸立即垂眸,继续介绍:“这是定原当地特有的鸟禽煮就的汤羹,肉质滑嫩爽口,大人尝尝。”   秦如苏扶不起许芋,又微微弯身,在聂徽明身侧轻声道:“大人,许妹妹不大舒服,不若让奴婢扶她出去歇息吧。”   聂徽明眼眸微动,起身回头,双手握住许芋的肩,将她扶起:“脚疼得厉害?”   她抬头,淡眉紧蹙,双眼含泪,颤抖着乞求地看他。   聂徽明镇定扶起她,将她按进怀里:“好了,别怕,你只是脚扭伤了而已,我不会怪你,这里的诸位大人也不会怪你。”   作者有话说:   无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第18章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靠在聂大人的怀里,可她现在只剩紧张,她怕被姐姐发现,慌不择路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聂徽明抚抚她的头,将她打横抱起,朝陆承道:“这小院中可有客房?让我这小婢女暂且休息片刻。”   陆承一愣,连忙在前引路:“有有,草民这便带大人去。”   聂徽明抱着许芋缓步跟上,堂中众人皆抬眸看去,酒杯转动,神色各异。   陆承安排的客房就在堂屋隔壁,隔一扇墙而已,陆承停在门外候着,聂徽明抱着许芋跨进客房,将她放在床榻上,垂眸看向她。   “可要给你请大夫?”   “不用。”许芋摇摇头,心跳放缓许多,双手抓住他的手,着急解释,“大人,方才那……”   聂徽明抬手挡住她的唇,冲她摇头示意,而后道:“各位大人还在等我,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   她点点头,小声道:“是。”   聂徽明抚抚她的后颈,垂眸和她对视片刻,转身出门。   陆承谄笑着迎来:“大人似乎很喜欢那个小婢女?”   聂徽明微微挑眉:“是不错,你挑的人很合我的心意。”   陆承笑意更胜,眼角的褶子炸起,小声试探:“草民知道,以大人的能耐,迟早是要回京城去的,大人要真是喜欢那个小婢女,草民可以想法子给她安排一个明路,送她跟大人一同回京。”   “诶。”聂徽明拍拍他的肩,垂头悄声在他耳旁道,“这样的事,还是哪天我们私下找个时机商谈,若是让旁人知晓,那就不好了。”   他一愣,嘿嘿傻笑,连声奉承:“是、是,大人说得有理,草民还是太年轻了些,往后还得跟大人多学习、多学习。”   聂徽明微微勾唇:“走吧,郡守还在等着我们呢。”   堂中的人都在等候,看他们回来,郡丞立即笑着迎来:“大人将那个带走了,可是将另一个冷落了,这美人心中要委屈了。”   聂徽明扫一眼秦如苏,似笑非笑道:“我一个人,如何能顾得上两个?若是郡丞有空闲,不如帮我照看另一个?”   “她们跟过大人这样的能人雅士,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俗人?我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聂徽明但笑不语,从容回到案前,似是闲话,朝许芸道:“你方才说,这是什么汤?”   许芸微愣一瞬,立即回神。她也在这种场合做过几次事了,对于他们所说的那些,皆是当做未曾听见,继续恭敬地介绍饭菜。   一群人闲话戏乐,直到午时又移步至二楼的饭厅,婢女退下,更加私密。   郡丞开口:“大人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刺史身死案件,可有眉目了?”   郡守厉声打断:“说好今日不谈公务的,你又扫兴!”   “无碍。”聂徽明摆摆手,“查了些书信,尚且没有什么眉目,还需要各位多多配合。不过郡守说得也对,今日高兴,不谈政务。”   “是是是,是下官的错,下官自罚三杯,大人随意。”郡丞站起,双手端起酒樽,连饮三杯。   “郡丞这样客气,我不喝便是没趣了。”聂徽明晃了晃酒樽,举起,一饮而尽。   席间瞬间热闹起来,推杯换盏,谈天说笑,直至天色将暗。   婢女们端着醒酒汤送来,一碗碗呈上。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第19章   许芋呼吸骤停,急呼一声:“大人!”   “嘘。”聂徽明低头,酒气几乎洒在她的唇上。   酒香太浓,她脑中发蒙,无法言语,亦无法动弹,便这般怔怔地被人抱进房中。   房门紧闭,聂徽明将她放下。   她落地,腿脚不稳,踉跄后退几步,聂徽明箭步上前,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扶稳。   “大人……”她轻轻挣脱,后退几步,小心翼翼看着他,“大人喝醉了。”   “只是多喝了些,未醉。”聂徽明抬步往里走,坐在床榻之上,微微伸腿,“宽衣吧。”   许芋扫一眼屏风后的浴池,浴池里漂浮着的红艳艳的花瓣,几乎不敢呼吸。她挪着步子小心上前,跪坐在窗前,替他轻轻除去鞋履。   他垂眸看着她:“你在紧张。”   许芋肩头颤抖,小声道:“大人喝了太多的酒……”   “怕我酒后失德?”   许芋赶忙摇头:“奴婢不敢。”   聂徽明起身,道:“继续宽衣吧。”   许芋站起,快速替他褪去衣裳,在架子上挂好。   聂徽明朝屏风后的浴池走,留下一句:“去柜子里抱两床被子,你今夜睡在床边的脚踏上。”   许芋朝屏风看一眼,瞧见他挺拔的后背,紧忙转头,心中砰砰直跳,险些撞翻床边的灯盏。   “怎么了?”聂徽明问。   “没、没……”许芋重重咽一口唾液,快速找出被褥,铺在床边,跪坐在被褥上,听着身后的微微水声,额头上直冒汗。   不久,聂徽明整理好寝衣,缓步回来,往床上一坐,擦净手掌,道:“那边有浴池,你要洗便去,不洗也无妨。早些安置。”   说罢,他卧进被褥里,双眸合上,似乎是睡着了。   许芋悄悄看他一会儿,吹了灯,褪去鞋袜,提着裙子悄声往浴池边上走,洗了洗脚,又迈着步子悄声返回,钻进自己的被褥里,打了个哈欠。   “你就这样怕我?”聂徽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许芋心头重重一跳,怔愣片刻,小声道:“奴婢、奴婢没有……”   “你才说过我是君子,今日便又变了?”   “不、不是,您在奴婢心中还是君子,只是您喝多了,奴婢怕您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   “不是我今日的举动吓着你了?”   许芋想起白日里,大人抚摸她的发顶,按她进怀里,将她打横抱起。那会儿是因为紧张,她并未多想,眼下危机解除,她越想越脸红心跳。   可她还是轻声问:“大人是在为奴婢解围,对吗?”   聂徽明没有回答,又问:“白日里你那般模样,是因为遇见什么熟人了?”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第20章   聂徽明笑了笑,未答话。   许芋瞧见他的笑,没敢多问,又小声道:“大人,我可以说昨日的事吗?”   “回去再说,你可以说些别的。”   “好。”她顿了顿,总觉得这时候不说些什么会尴尬,又道,“大人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兄长,不过年幼时便夭折了,我也不曾见过。其他的便没有了。”   “我还以为像大人这样的家族,家里会有很多孩子,越枝繁叶茂越好。”   “母亲身子不大好,故而有我后,父亲母亲便未再生育。”   许芋好奇:“大人的父亲也是高官,我还以为像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是妻妾成群的,大人的父亲没有再纳妾吗?”   “至少从祖父起,家中便有规矩,除非是正夫人的确生育有碍,否则一律不准纳妾。父亲坚守家风,一向守正,族中的旁支也是如此要求的。”   “那这样说,大人的父亲还是个好人。”   聂徽明低笑:“如此便是好人了?”   许芋脸颊微红,小声道:“我在别院里见过许多好色的权贵,故而觉得,若是能做到不好色,也算是一种好品性了。”   “大人,要进门了,马车会颠簸,大人当心。”湛露在外提醒。   “坐好。”聂徽明睁眼,提醒一句。   许芋立即坐回原处,紧紧扣着车厢,不想,马车只是稍稍颠簸一下。   “进门了?”她好奇。   聂徽明笑道:“是。”   她点点头,又问:“大人的头疼好些了吗?”   “好多了。”聂徽明道,“车停了,下车吧。”   许芋先钻出车门,爬下马车。   聂徽明看她一眼,弯了弯唇,轻松跨下马车,轻声道:“昨夜你未休息好,今日便不必来书房伺候了,去歇息吧。”   “是。”她打了个哈欠,往住处走。   秦如苏在后面看着,快步跟上,跟着她进了住处的小门,笑着道:“妹妹昨夜未歇息好?”   她微顿,钻进被窝:“是有些困了,有什么话,等我起来再说吧。你昨晚睡在何处?要不要也歇一会儿?”   秦如苏在她的床边坐下,俯身在她耳旁悄声问:“妹妹昨晚和大人……”   她将脸蒙进被子,佯装羞涩:“如苏,我真的累了,你等我休息好再说,可以吗?”   秦如苏掩唇轻笑:“那行,妹妹睡醒了,我再来找妹妹好好聊聊。”   许芋躲在被子里,听着她出门,长舒一口气,睡意全无。   不知道秦如苏为何来打探这些,打探后又要做什么,许芋心中有些乱,翻来覆去一会儿,被子里暖热了,才沉沉睡去。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第21章   他微微含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学得倒快。你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任何问题。”   许芋垂眸低笑:“那就好。”   聂徽明道:“你劳心了,应当放你休假才是。按照别院的规定,你们是一旬放一回假。过两日,我便放你休假。”   “可是才放过啊,况且也要过年休假了。”   “那是我给你放的,这回是你原本就该放的,至于过年,你放心,还是会照放的。刚好你前几日不是发了月钱?也可以拿回去给你的哥哥姐姐解家中燃眉之急。”   “那也好,只是那么多钱,我却也不知该如何交给姐姐,该如何让姐姐信服。”   “那便还说是人赏的。”   “可是哪里有人能那么好心,一而再再而三给一个厨房小杂役赏那么多钱,姐姐聪慧,定能察出反常。”   聂徽明轻笑:“那便和她实话实说。”   许芋着急道:“姐姐不许我在内院做事的,她知道了肯定生气,更别说要是被我兄长知道,说不好会打断我的腿。”   聂徽明笑着道:“你只与你姐姐说便是,告诉她,我的身份,告诉她,你如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她不会不同意。”   “可……”许芋抿抿唇,“大人这样自信吗?”   “你不信我?那我们打赌可好?”   “赌什么?不能赌钱,奴婢本来就缺钱,不能拿钱出去赌的。”   聂徽明放下笔,好笑看她:“那你说,你能拿什么出来赌?”   她抿了抿唇,微微翘起嘴角:“定原的冬日格外冷,大人总要出门,缺一副手暖,若是大人赢了,奴婢就给大人做一副手暖,如何?”   “要是我输了呢?”   “大人要是输了,就给奴婢赏钱。”   “那对我来说,岂不是太容易些了?”   “可是对奴婢来说,银钱是眼下最要紧的。”   聂徽明笑应:“那便如你所说,你若输了,便亲手给我做一副手暖,我若输了,便给你一吊钱。”   许芋含笑点头:“好,那奴婢这回休假回去,便与姐姐实话实说。”   “不过,我这里得有人伺候,得让如意和纷儿休假回来,才轮到你们休假。这几日,恐怕要辛苦你了。”   “能休假,奴婢已经很高兴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晚上来伺候洗漱。”   许芋轻声应下。她和聂大人近身接触过几回,心里倒没那样紧张了,况且有秦如苏抢在前头,其实伺候宽衣洗漱,也没多累。   晚上,她如同从前一样在一旁高高兴兴打下手,聂徽明却突然朝她看来。   “许芋,你来。”   “啊?”她茫然抬头。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第22章   许芋心中一惊,犹豫一瞬,悄声跟出。   秦如苏走得极快,此时去叫醒聂大人,肯定就追不上了,许芋只能自己去追。   可她从没干过这种事,心不停跳,跳得她走都走不稳,迎着寒风哆哆嗦嗦、小心翼翼跟上。   秦如苏出了院门,就在院门口,有说话声。   “那聂大人真如此喜爱那个婢女?”   “我分辨不出,像是很喜欢,可并未碰过她,对了,那日在那边,他们只是睡一个屋子,也并未同床共枕。”   “这是为何?作戏给我们看的?你确认吗?”   “确认,那个小婢女不谙世事,十分呆蠢,不会说假话的。如今我们该如何做?那位聂大人似乎油盐不进,我还要接近他吗?”   “不要轻举妄动,先和从前一般,你若是能接近便接近,若是不能接近,激那个小婢女接近也是一样的。不论你或她谁能接近聂大人,都能让我们留下把柄。”   许芋听着他们快要说完,赶忙往后退,快速回到堂屋里,将自己裹进被褥里,假装熟睡。   不久,秦如苏回来,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又趋于平静。   许芋不敢轻易动作,几乎是半宿未睡,一听见卧房里的声音,立即睁眼。   “许芋,进来。”   秦如苏一愣,后退一步,笑着对许芋道:“妹妹去吧,我去拎水。”   “那辛苦你了。”许芋小声说完,进入房中。   聂徽明坐在床边,许芋朝他走去,跪坐在地上,拿起鞋履,却未给他穿上,而是抬眸看着他。   他瞧见她眼下的青黑、她满脸的欲言又止,轻轻拍拍她的肩:“有何事用完早膳再说。”   许芋放下心来,给他穿上鞋履,服侍他穿衣、侍奉他洗漱,而后和他一同落座,准备用早膳。   房中只剩他们两人,他开口:“是有何事?这样惊慌?”   许芋小声道:“昨日半夜我猛然醒来,突然发现秦如苏不见了,才发现她是出去了,我便跟着她出门,听到她和人说话。”   聂徽明镇定自若:“说了什么?”   许芋稍稍倾身,将昨日所听一五一十据实相告。   聂徽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没被她发现吧?”   “没。”许芋摇头。   “那便好,用膳吧。”   许芋有些惊讶:“大人没什么要说的吗?”   聂徽明给她加一块肉,道:“算是意料之中,不必理会,你就当从未听见过。”   她咬了咬唇,小声问:“那,大人这些日子,待我如此宽厚,又是留我用膳,又是让我贴身服侍,都是障眼法吗?”   “是,也不是。”聂徽明道,“你我是同盟,你只需记得,我待你的好定是真的。”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第23章   到了西北角,一路跟巷子里的人打过招呼,她摸出钥匙,打开姐姐家的门,将行李放下,烧上烛火,开始打扫屋子。   姐姐姐夫平日里忙,没空收拾屋子,她每回来都会里里外外给他们打扫一遍,然后买些菜,煮好晚饭等他们回来。   “芋头!”许芸小跑回来,笑着捉住她的手臂,“我进巷子就听附近的老人说你回来了,一路跑回来的。”   许芋也笑着握住姐姐的手:“姐姐,饭都煮好了,姐夫呢?回来没有?我们先吃饭。”   “你姐夫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我们先吃,给他留一口就行。”许芸将饭菜放上托盘。   “等等。”许芋拦住她,拿出一个空碗,各个菜都夹一些放进碗里,笑着道,“怎么能让姐夫吃剩菜呢?单独给他留一些吧。”   “还是你最体贴,你姐夫要是知道,又要感动坏了。”许芸笑着夸一句,端着饭菜上楼,拉着她坐下吃饭,又道,“你怎么买这么多肉?你挣的钱都拿回来给家里了,哪儿还有钱啊。”   她往口中扒了两口饭,犹豫道:“发月钱了。”   许芸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教训道:“就算是发月钱了,也得省着些。”   “发了一千钱的月钱。”   “一千?”许芸嘭地放下碗,“怎么突然发这么多?”   许芋咬了咬唇,轻轻放下碗筷,小声道:“姐姐还记得先前给我赏钱的那个大官吗?我去他那里做事了,故而别院给我涨了月钱,除了别院的,那位大人还多给了我一千钱。”   “这么多!”许芸激动地看着她,“芋头,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什么大人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不是的,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位大人是从京城来的,家中世代为官,家门显赫,别院里送了那么多美人去服侍他,他都没有看上,如何能瞧得上我呢?他给我这么多钱,只是希望我能对他忠诚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想法。”   “能有多显赫?就算家世显赫,也不能代表他是个好人。”   许芋拉住她的手,又解释:“他是京城来的,听说皇帝很器重他,就连郡守也要敬他三分,这样的人如何能看得上我呢?”   许芸顿了顿,恍然问起:“我先前在酒楼似乎见过这位大人,别人叫他什么来着?对,聂大人,你去侍奉的是这个聂大人吗?”   许芋咽了口唾液,小声道:“他是姓聂。”   “还真是那位大人。”许芸握住她的手,不可思议道,“芋头,你知道那位大人多有来头吗?他来之前酒楼的总管带我们排练了好几天,就连去上菜的婢女都是经过挑选,要体型匀称、样貌清秀的,更不说那些菜色,都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生怕有错。”   许芋连忙顺着往下说:“所以,姐姐,你觉得这样的大人物能看得上我吗?他只是刚来此处,对此地不熟悉,需要收买人心罢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月钱多,自然是好,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这样,你先做着,多挣些钱,等明年开春,佣工契书到期,我便想法让你到我这里来。”   “行。”许芋咧嘴笑。   许芸也笑:“快吃饭,一会儿要冷了。我想想,其实这也是好事,一个月挣两千钱啊,你说有几个寻常人一个月能挣这么多?”   许芋重重点头:“姐姐说得对,况且聂大人性情宽厚,从不苛责下人,我如今活计轻松了,月钱还比从前多了。”   “要是我们家每个人每月都能挣这么多钱,这还能有什么烦恼啊?”   “现下能有我一个人挣这么多也好啊,姐姐放心,我一定尽心侍奉,多挣赏钱。”   许芸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啊,别把自己累坏了。”   她笑笑,又顿住:“只是,我担心这事让哥哥知道了,他一向不同意这样的事,即便是再有理由,他也不会听的。”   “这事好办,就说我在酒楼干得好,加了月钱,又有赏钱,再加上这一年省吃俭用的,也就差不多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2)   第24章   “那是什么人?怎么对许芋动手动脚的?”奇章眉头一皱,跳下车朝许芋奔去,伸手要将张平搡开。   许芋转头,恰好瞧见他,笑道:“奇章,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逛街?”   奇章讪讪收回手,警惕看张平一眼:“我和大人回别院,路过此处。这位是?”   “这是我姐夫。”许芋笑着解释,“我姐姐做事去了,我和我姐夫上街来买布匹,准备做过年的新衣裳。”   奇章抿了抿唇,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原来如此。”   “你在这儿,那大人也在这儿?”许芋朝前看去,瞧见马车里望来的人。她抿了抿唇,犹豫一瞬,上前行礼,“大人。”   聂徽明望着她,没有应声。   她转头,又小声跟张平解释:“姐夫,这就是聂大人。”   张平下意识瞧马车里的人一眼,瞧见那审视的目光,连忙垂头:“草民见过大人。”   聂徽明开口:“在买东西?”   “嗯,买些布匹。”许芋也垂眼。   “我刚好要回别院,你要跟我回去吗?”聂徽明说罢,又补充,“你明日才收假,若是不愿,也无妨。”   “奴婢买了好些菜,还等着姐姐回家吃晚饭。”   “好。”聂徽明放下帘子。   奇章随即跳上车,和她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她点点头:“好。”   人散一些,马车缓缓前行,奇章伸着脖子往后看,忍不住嘀咕:“我怎么觉得许芋那姐夫不是什么好人呢?”   聂徽明合着眼靠在车厢上,没有应答。   马车走远,许芋松了口气:“姐夫,我们回去吧。”   张平也松了口气,遥遥望一眼那马车。他分不出什么木材的好坏,但能看得出马车的大小,能看出人的气势,这位聂大人,比他从前见过的官员都更有气势,一眼便能让人胆颤。   “妹妹。”张平跟上许芋,“聂大人让你跟他回去,你这样拒绝,他会不会罚你?”   “应该不会吧,姐夫放心,大人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再说,本就是明天才收假。”   张平心中还是有些惴惴,等着许芸回来,他寻着时机,拉着她小声道:“阿芸,我今天见到那个聂大人了,我总觉得这样的人咱们惹不起,还是早点想办法让妹妹赶紧从别院出来吧。”   许芸没太放在心里,边叠衣裳边道:“人家是京城来的大官,咱们肯定是惹不起的。至于你说的,要将妹妹弄来这边,我不是早说过吗?可是咱们先前也问过的,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总不能让芋头去后厨洗碗吧?还是等过完年再说。”   张平觉得也有些道理,只能点头应下:“也好。”   “好了,早些睡吧,芋头都睡着了,别再吵着她。”许芸将衣裳放进衣柜,挑开帘子回到卧房,钻进被窝里,轻轻抱住熟睡的人。   翌日,许芋照旧收拾好姐姐的屋子,锁上门,坐上车往别院去。   又要回别院,她突然觉得别院离她很远,头一回有了不想去的想法,即便是在那里能挣到钱,能帮家里还债。   她抱着包袱,缓步朝澄观小筑里走,先回到住处放下包袱,犹豫片刻,抬步往堂屋里去。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2)   第25章   聂徽明眼眸微动,却并未抬头。   许芋还是坐在她从前的位置上,自觉拿起墨条,沉默许久,还是开口:“奴婢告诉了姐姐,奴婢在大人这里做事。”   聂徽明含笑问:“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许芋低着头,脸上没有从前的羞恼之色,淡淡的:“我输了。”   聂徽明瞧见,又问:“心情不好?”   “没。”她还是低着头。   聂徽明顿了顿,又问:“昨日你和姐夫一起买东西,你姐姐呢?”   “姐姐去做事了。”   “你姐姐和你姐夫在城中添置了房产?”   “没有,租了一间小屋子而已。”   “那你每回去住在哪里?”   “姐夫在厅里用木板搭地铺,奴婢和姐姐睡在房中的床铺上。”   “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许芋不知他为何会问起这些,但谨记主仆之别,问什么便答什么,例行公事一般。   聂徽明也看出她兴致不高,寻不到缘故,又问:“今日为何这样冷淡?若是寻常,你该会解释许多,会说那间屋子是什么样的,说你的姐姐姐夫是什么样的。”   她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聂徽明看她片刻,没有再问,只以为她遇到什么难处了。   不想,第二日便瞧见她和奇章在外头说说笑笑,不知在说些什么,很是高兴的模样,可一进了书房又是昨日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僵持一整日,夜里,如意和纷儿进卧房服侍,聂徽明突然开口:“去叫许芋来。”   两个婢女一愣,相视一眼,退出房门。   “许姐姐。”婢女回到住处,蹲在许芋的床边轻声喊,“许姐姐。”   许芋刚睡着,恍惚睁眼:“怎么了?”   如意小声道:“许姐姐,大人叫你去卧房侍奉。”   许芋一愣。   秦如苏也被吵醒,笑着问:“妹妹,大人是不是要你侍寝?”   “不知道。”许芋眼睫飞颤,快速起身,整理好衣衫,冒着寒风跨进堂屋,跨进卧房里的门。   聂徽明穿着齐整,转身看来。   许芋垂眸,规矩站在门口:“大人有何吩咐?”   “宽衣。”聂徽明道。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2)   第26章   “我……”她咬着唇,答不上话。   聂徽明看着她,继续道:“为何突然跟奇章说起这个?”   她低低垂着头,指尖扣在一起,声若蚊蝇:“是大人说,待奴婢的好,都是为了迷惑旁人……”   “我何时这样说了?我说的明明是我待你的好是真的。”聂徽明无奈打断。   “奴婢知道是真的,大人给了奴婢很多赏钱、还给奴婢冻疮药,可是……”她抿了抿唇,声音越发低了,“奴婢以为大人是真心对奴婢好的。”   聂徽明无奈看她:“难道不是吗?若真如你所想的那般,我只是做做样子,我便不该留你一同用午膳,抑或是表面留你用午膳,私下却让你站在一旁看着,这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难道没有吗?”   她抬眸看去,小声道:“在大人的心中,我不就是一个奴婢吗?”   “我真当你是奴婢,此刻便该叫人拖你下去,打你板子。”   她吓得一抖。   聂徽明抬起手,要轻轻往她发顶上落,落到一半,突然又顿住,轻收起指尖,将手背回身后,朝案边去,低声道:“坐吧。”   许芋在他对面坐下。   聂徽明倒一杯水,推到她跟前:“你与我置气,是不是连你输掉的手暖都不打算给我了?”   她捏着杯子,小声反驳:“输了就是输了,奴婢不会赖账。”   聂徽明轻笑,又问:“你姐姐姐夫住在何处?”   “房中租价贵,他们只能在西北角小巷子里,和六七户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住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厅一个卧房,只能够两人过日子,再多一个人便拥挤了。”   “看来这会儿是不生气了。”聂徽明打趣一句,又道,“那你住在那里岂不是很不方便?”   许芋耳尖微红,小声答:“是有些不方便,可是能和姐姐在一起,奴婢很高兴。”   “你姐姐若是不在家,你便要与你姐夫单独共处一室,你也大了,多少有些不合适。”   “不会的,姐姐若是不在,姐夫绝不会留在房中。姐夫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他对姐姐好,对我也好,他宁愿在门外吹冷风,也不会和我共处一室的。”   “在你心中,你姐夫是个好人?”   许芋毫不犹豫点头:“是。”   聂徽明看她片刻,没有再追问她家中的事,又道:“明日该不会对我发脾气了吧?”   她偷偷看他一眼,撞进他温和的视线中,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回去睡吧,回卧房里去睡。”   “是。”   她悄声退出房门,推开堂屋的门,月光泻了进来,似乎没有那样冷清了,就连寒风都没那么刮人了。   她含笑躺进被窝里,闭上双眼。   “妹妹?”秦如苏悄声开口,“大人没有留妹妹侍寝吗?”   她收起笑,轻轻摇头:“没有。”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第27章   布料送来,许芋穿针引线,聂徽明坐在案前翻阅书简。针穿过皮毛沙沙轻响,竹简轻轻碰撞,炉子里的炭火燃着,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格外暖和。   手暖做法简单,许芋两日便做了出来,见他在看书,没有打搅,将毛绒绒的手暖轻轻放在案上。   “做好了?”聂徽明随之开口。   “是。”   “我来看看。”聂徽明放下书简,拿起那只手暖,将双手放进去。   许芋忍不住,立即望去:“大人,暖和吗?”   聂徽明看着她,轻笑:“暖和。”   她又敛眸,轻轻弯起嘴角:“那便好。”   “还是那个抽屉,一千钱,自己去取。”   她微顿,抬眸:“是我输了啊。”   聂徽明笑着道:“你费心费力做的,自然该赏。我早已想好,即便是你输了,我也会给你这一千钱。”   许芋低下头,小声道:“奴婢也早已想好,无论输赢与否,奴婢都会给大人做这个手暖。”   “那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处去了?”   “大人待奴婢的好,奴婢无以为报,只能做小小手暖一只,聊表谢意。”   “你有心了,我会日日戴着。”   许芋心头微动,没再多说,又问:“大人,奴婢能问问大人,何时让我们休假回家过年吗?”   聂徽明将手暖放在腿上,道:“你过年放假要回老家去吗?”   “是,奴婢的姐姐也放假,奴婢想和姐姐一路回去,好有个照应。”   “你想何时休假?”   “二十五?”她试探一句,又解释,“姐姐二十六放假,我想二十五下午便过去,二十六一早便和姐姐一同回家。”   “那岂不是又要在你姐姐姐夫家借住一日?”   她呆呆点头:“昂。”   “不若这样,我二十六一早,让湛露送你过去与你姐姐姐夫汇合,到时你们再一同归去,免得你挤在他们那里不方便。”   “呃……”她觉得有些莫名,她自己都未觉得不方便,“可是我家离这里有些距离,若不一早出发,我怕天黑之前赶不到。”   聂徽明张了张口,又闭上:“罢了,那就还是按你所说,你二十五下午便去吧。”   许芋打量他一眼,试探问:“大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若是有,奴婢便晚些休假吧。”   “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担心你罢了。”   “大人不必担心,奴婢不觉得姐姐姐夫那里拥挤。况且只住一夜而已,等回了家就好了。”许芋弯起眼眸,“大人,您在何处过年?要回京吗?”   “京城路途遥远,我便在此处过年。”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9)   第28章   许菽自然也想给小妹许芋寻一门好亲事, 可他也不确认,待孝期过后他还能不能谋得一官半职。   当初那个差事也是父亲带着他东奔西走、四处求人才得来的,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如今当官不是凭借着才学便能当的。   只是, 眼下日子难过,若不是还有做官这个指望,恐怕两个妹妹都不知该如何熬下去, 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可关于小妹婚事,若早不做打算, 再过两年, 他若是做不了官,是要耽搁小妹一辈子的。   “天要黑了, 先回去再说吧。”   许菽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头,许芸和许芋走在后头, 两人对视一眼,许芋心中轻松许多, 笑着跟上前, 在哥哥身旁说说笑笑。   父亲生前是里正,他们家的房子在村中还算大,房顶盖着片片黑瓦,院子里有一棵槐花树,这个时节已经只剩树枝,可看着, 心里踏实。   许芋在屋子里转一圈,往床上一躺,感慨一声:“还是家里好。”   许菽跟进门,将她的行李放下, 笑道:“你们辛苦了,饭都煮好了,只差两个菜,你们歇歇,我这就去弄。”   许芋伸伸脖子,看着堂屋地上放着的大包小包,罕见地没跟出去,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往姐姐的卧房走。   “姐。”   许芸正在收拾行李,被她吓得一抖,轻瞅她一眼:“做贼呢?”   她抱住姐姐的手臂,伸着脖子又往厨房看一眼,见哥哥正在灶台前忙活,才小声道:“哥哥没有察觉什么吧?”   “你放心,大哥那脾气,要是察觉当场就发作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你去歇着吧,我去给他帮忙。”   “我和姐姐一起去。”   许芸笑着摸摸她的头,牵着她往厨房走。   有哥哥姐姐在,从不需要她做什么重活,她只负责做“灶神”,把灶台里的火看着就好。   “大哥,今年家里的地收成怎么样?”许芸挽着袖子,边忙边闲话。   “和往年差不多,当时着急着还债,粮食一收出来就拿去抵债了,家里现在的粮食还是你们寄了钱回来后新买的。”   许芋一下站起:“哥哥把粮食都拿去抵债了,那这几个月哥哥吃的是什么?”   许菽轻松道:“山上那么多草木,还怕没有吃的吗?放心,我不是好生生站在这儿?欠人家钱,心里总是不踏实,人家家里也不富裕,也着急着要吃饭要用钱,当初人家好心帮了我们,我们肯定得一有钱就还上。”   “可是山上能有什么吃的呢?树根树皮?哥。”许芋起身,抬头望着他,才发现他瘦得脸颊都凹下去了,一双手因为干活变得黢黑粗糙,还生满了冻疮,“哥,你怎么不给我们捎信呢?我可以想办法啊。”   “你还是孩子,你能想什么办法?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该是我想法子解决的,让你出去挣钱,我心里已经很是愧疚了。”   “我可以……”许芋想起聂大人那双笑眼,她要是求大人帮忙,大人一定不会不帮。可是,她看看哥哥,扯了扯嘴角,转头就跑,“我有冻疮药,我去给哥哥拿来。”   许菽立即放下菜篓往外追:“你怎么有冻疮药?你哪儿冻伤了?”   许芋刚将药罐拿出来,脚步一顿,不知如何应对。   “是有些冻伤,在外面干活,哪里有不挨冻的?不过不严重,抹了药也好得差不多了。”厨房里的许芸不紧不慢解释一句。   许菽还是有些担心,引着许芋进厨房,在微暗的火光下仔仔细细看一遍才放下心来:“幸好,看着是不大严重。”   她垂眸,心紧张得快要提到嗓子眼,小声道:“我给哥哥抹药吧。”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7)   第29章   不久, 湛露回来,将手炉和手暖一起递进车中。   也是一只白色的毛绒绒的手暖,瞧着很是精致, 一点儿针线的痕迹都瞧不出来。   “试试。”聂徽明道。   许芋将手塞进手暖里, 浅浅笑着:“很暖和。这个手炉大人拿着吧。”   “你给我做的手暖已经够暖和了,你抱着。”   “是。”她又垂下眼。   马车缓缓停下,聂徽明先一步跨下马车, 朝她伸出手。   她看他一眼,犹豫着伸出手, 隔着厚厚的衣衫, 扶着他的手臂缓缓落地,随之收回, 塞进手暖中。   冷风已将梅香送来,许芋跟在聂徽明身后, 好奇地张望着,终于在一段石子小径后, 瞧见那大片大片迎着寒风绽放的红梅。   “好漂亮, 比别院里的梅花还要漂亮!”她不禁开口。   聂徽明回眸:“去看看。”   她欣喜点头:“好!”   立在红梅之中,那阵阵幽香愈发浓烈,她弯起嘴角,低垂着头轻嗅。   聂徽明看着她,看着她洁白的鼻尖轻轻碰在火红的梅花瓣上。他轻声问:“喜欢梅花?”   “定原的冬日没什么好看的景色,唯独这梅花了。”她缓缓睁眼, “大人,京城冬日也是这样吗?”   聂徽明看着她柔软的眼睫,道:“京城到了冬日也是草木凋谢,不过比定原好一些, 还有些颜色,冬日也比定原短一些。”   她笑着望来:“那大人一定很想回京城吧?”   “定原也有定原的好。”聂徽明抬步往前,“往里走走吧,那边的花开得更盛。”   许芋跟在后头,这里闻闻,那里嗅嗅:“这梅花真香,若是做成香囊,挂在床头,大概梦里都是梅花的香味。”   “那你为我做两只吧。”   “啊。”许芋微顿,“好吧。”   “不愿意?”聂徽明看着前方朵朵寒梅,眼眸含笑。   “也不是不愿意,我就是在想,果然是多说多错。”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   “没有。”许芋跟上去,挡在他的身前,抬头看着他,“奴婢没有不愿意。”   他弯唇:“真的?”   许芋连连点头:“真的,我这就去折花,但是要大人帮我拿着手暖和手炉。”   “天寒地冻,树枝上挂着水,你若去碰,不怕手上的冻疮又发吗?”聂徽明转头吩咐,“湛露,去取剪子和篮子来。”   湛露远远地跟着,一听吩咐立即跑出。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6)   第30章   聂徽明似乎并未瞧见她的脸红, 随意闲话:“天渐暖起来了,一早却还有些冷,若是到了日午热了, 便于我说, 我叫人将这炉子撤下去。”   许芋见他那样镇定,也不好意思再胡思乱想。她轻轻点头,脸颊的红晕慢慢消散。   聂徽明扫一眼, 没有多说。   午间,在路边的小摊上简单吃过午饭, 他们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日头出来, 暖洋洋地照在车顶,又吃过一餐热饭, 马车里的温度开始让人难以忍受,许芋手心热得已出了汗, 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有些热。”   “湛露, 将炉子撤去吧。”聂徽明立即朝外吩咐。   湛露顿了顿, 道:“大人,炉子里的炭火升起来需要些功夫,此刻若是熄灭,待日头过去不好再燃起来,大人瞧瞧是否能脱去外衣?若是不能,小的立即就将炉子搬出去。”   聂徽明未答, 转头看向许芋。   “那还是脱一件衣裳吧,比灭了炉子要方便些。”   聂徽明微微点头,朝外回:“便按你说的办,继续赶路吧。”   许芋顿了顿, 缓缓解开腰间系带,小心翼翼将厚袄脱下,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薄袄,不好意思解释一句:“我怕路上冷,就多穿了一件。”   “便该多穿一些,热了还能脱去,若是穿少了,冷了可没衣裳加。”聂徽明自然而然接过她的袄,放在另一旁的空位上。   她惊讶望着他的动作,又看看他毫无变化的神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车里格外安静,安静得让她有些不自在,她试图说些什么:“大人。”   聂徽明睁眼看来。   “此行要一两个月,大人的案子不查了吗?会不会耽搁正事?”   “你想知道?”   许芋连忙改口:“奴婢只是随口问问,不敢探听公务上的事。”   “与你说说也无妨。”聂徽明稍稍前倾,“附耳过来。”   许芋也微微前倾,将耳朵送过去。   聂徽明在她耳旁悄声道:“其实这个案子已经有人去查了。”   许芋惊得愣住。   聂徽明含笑正坐。   许芋咽了口唾液,呆呆地看着他:“我一直在想,大人若是真心查案件,为什么日日还会在别院里,不是应该着急召集城中大小官员日日商议讨论吗?原来是这个缘故。”   “所以,不必担心。此行也不是真要去巡查什么,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哪里能真的巡查出什么来?我们出门不过是让他们放松警惕,顺带四处走走罢了。”   许芋弯起唇:“大人,您真是足智多谋。”   “等到了下一个县城,往后我们便不必这样着急赶路了,可以走一走,停一停,四处看看,四处问问。”   “那为何又要等到下一个县城才能如此呢?”   聂徽明轻笑:“你姐姐姐夫不是在城中做事?我担心被他们撞见。”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第31章   “你不是不希望与我做主仆吗?”   “是, 可是就算是朋友之间也没有一个人总是付出,另一个人总是接受的,就算是朋友之间也都是有来有回的。如今, 大人有来, 我却不知如何有回。”   “你在担心什么?是担心自己回报不了,还是担心我挟恩图报,要求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许芋猛然抬眼:“我……”   聂徽明打断:“若是第一种, 你不必担心,于你而言, 这是天大的恩惠, 于我而言,不过是小事一件, 我未曾想过你回报什么。若是第二种,你也尽可放心, 我可以与你保证,我做这些并不需要你去为我做什么掉脑袋的事。”   许芋垂眸, 小声道:“大人再这样下去, 便是要奴婢去做死士,奴婢也心甘情愿了。”   聂徽明轻笑:“无非就是给了你少许银钱罢了,不至于要你为此送上性命的,安心睡吧。”   许芋瞧见他眼中的笑意,心中踏实了很多。大人待她是真的好,细致入微的好, 即便将来大人真要她回报,她也就只能回报了。   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在车上下棋闲话,有时在路边的田旁漫步, 许芋跟在聂徽明身后,看着他去触摸那些蓬勃生长的粮食,听着他与路上的行人闲谈。   气候渐暖,厚袄已经穿不上了,许芋换上轻薄些的春衣,套在老旧的薄袄上。   很快便要路过她家的村子,她不敢下车,趴在窗口望着。   聂徽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一片片的旱田。他问:“你们家的地也在此处吗?”   许芋紧张地盯着窗外,胡乱点点头,突然,她收回脖子,满眼慌乱,不停地咽着唾液。   聂徽明明了,朝窗外看去,瞧见远处田间那个穿着灰衣短衫的青年。   青年身形消瘦,挽着衣袖在田间劳作,手臂被晒得黝黑,瞧不出一点读书人的模样。   “那人便是你兄长?”聂徽明问。   许芋点点头:“哥哥从前没有做过这么重的农活的,父亲去世后,他便只能如此劳作,也不知吃不吃得消。”   “放心,我已让湛露将钱和书卷都送去了,想来这段时日他吃饭定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大人。”   “至于以后,待他孝期过了,我也会遵守承诺,帮他谋一个适合他的职位。”   许芋惊讶抬眸。她没有想到聂大人还能记得此事,她也从未敢惦记过此事。大人对她的好实在是太多了,而她对于大人来说,却不是至关重要的。她清楚,没有她,大人仍然能走好这一盘棋。   “不愿意吗?”聂徽明笑着看她,“还是又在担心自己无法回报?这是我早就许诺了你的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低声道:“多谢大人。”   聂徽明没有接话,继续看着窗外:“你兄长扛着锄头离开了,大概是田里的事忙完了。”   许芋也转头看去,瞧见远处田埂上站着的女子。她轻声道:“大人看见那个女子了吗?那便是小芹姐,我哥哥心仪的女子。”   “可我看你兄长看都没看她一眼,旁人看了,恐怕都瞧不出来你兄长心仪她。”   许芋轻笑:“我跟大人说过的,我哥哥是个极其方正的人,方正的甚至有些古板了,他们还未成婚,哥哥怕影响芹姐姐的名声,自然不敢多看。可我是清楚的,哥哥心里是有芹姐姐的。”   “这样一个人,的确是方正。”   “所以这一点我可以跟大人保证,大人若是举荐哥哥,哥哥绝不会给大人添麻烦,他从不会做一件坏事的。”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第32章   聂徽明双手将她扶稳, 皱着眉朝外问:“湛露,出何事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里,连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微小模糊:“大人, 车轮陷进了泥中。”   “可能推得起来?”   “陷得深, 恐怕有些难办。”湛露顿了顿,又道,“大人, 雨势太大,路上积满了水, 即便是雨停了, 马车恐怕也难以行进。小的瞧前面有户人家,大人不若和娘子先去借宿, 小的和车夫再慢慢想办法将马车推出泥坑。”   聂徽明微微颔首:“也好。我们先去借宿吧。”   许芋方才受惊抓着他的衣袖,此刻听见要走, 才察觉自己将他的袖子都抓皱了,慌得紧忙松手。   “大人, 伞已撑好。”湛露的声音传来。   许芋立即要推门。   聂徽明将她拦住, 先一步跨下马车,干净的鞋履陷进泥中,袖子瞬间被斜打的雨珠淋湿。他朝她伸出手:“来。”   许芋茫然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还未来得及跳下马车,便被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大人!”   “将伞撑着。”聂徽明抬步往前。   许芋愣了瞬,立即接过湛露手里的伞, 小心翼翼举起。   雨太大了,几乎连成幕,瞧不见远处的景象,噼里啪啦往伞面上砸, 几乎要将伞砸出洞。   许芋躺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垂眸看着伞柄,只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破旧土屋,湛露和里面的人打过招呼,屋子主人领着他们进门,给他们腾出一间小屋。   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一半是土床,一半是黄土地面,十分拥挤。   聂徽明将她放在铺着干草的土床,转头站在门口和湛露说话。   他的腿陷进泥水里,衣摆现在正滴滴答答往下掉水,肩头也被雨淋湿了大半。   许芋看着,默默听着他们说话。   “大人,小的问过了,这户人家实在太过困难,没有炭火,平日烧的都是柴火,只能弄些柴来烧。那老伯给的被子也是冰冷如铁,盖着怕是也不暖和。车上倒还有张毯子,小的这就去拿来,顺带给大人拿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再来生火,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辛苦你跑一趟,柴火我自己来生便是。”   聂徽明挽挽袖子裤腿,大步往外去,滴滴答答淌下一道水迹。他从侧边棚下抱了柴火回来,整齐摆放至火盆里,用干燥的手帕引燃。   被雨水打湿的柴火燃起,滚滚浓烟冒出,火光也随之燃起,有些呛人,但屋子里的确是暖和许多。   “大人。”许芋轻唤。   “冷吗?”聂徽明起身,双眼被烟熏得有些发红,他被呛得轻咳两声,道,“湛露去拿毯子了,一会儿就回来。”   许芋看着他,轻声道:“大人的后背都被淋湿了。”   “不要紧,一会儿换身干净的便是。”聂徽明迎着冷风站了会儿,眼中才好受些,转身朝她看来,“你淋湿了吗?”   她轻轻摇头:“只是鞋袜和裙摆有一点点湿而已。”   “那就好,待湛露将毯子送来,你将鞋袜下裙脱了,放在火边烤烤,应该很快就能干。”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7)   第33章   “哦, 哦哦。”她胡乱应着,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大人离开后, 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概吧, 我在京中也有职务,此回若非是陛下下旨,我不会来到此处。将来也是一样, 若非陛下命令,我大概是再也不会来沧州了。”聂徽明顿了顿, 问, “你想我再回来吗?”   许芋猛然抬眼,在熊熊火光下, 对上他的眼眸,很快, 又低下眼,轻轻摇头:“京城比沧州好、比定原好, 大人的家也在京城, 大人没有什么再来沧州的理由。”   聂徽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又抱了抱。   雨仿佛更大了些,天黑下来,丝丝凉气从门缝里、从土墙缝隙里钻进来,熊熊火焰挡不住,那张薄毯也挡不住, 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   太冷了,她没有办法,她想。   大人的身上真的很暖和,她挨着他, 一点儿寒意都感觉不到了。渐渐地,她眼皮沉重,沉沉睡去。梦里,她还在忍不住朝他靠近。   雨渐渐停了,火盆里的柴火也燃烧殆尽,日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许芋恍惚睁眼,感觉到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一怔,想起昨晚,想起她被他搂在怀里闲话。   她怎么……   她皱了皱眉,心中大骂自己糊涂,可一转头,瞧见那双熟睡的眉眼,她心中又慢慢静下来。   那日在梅林中,她说的那番话不是假的,大人的眼眸真的很是明亮动人。   “大人。”湛露的声音突然从外传来。   许芋一怔,慌忙收回目光。   聂徽明的眼眸动了动,轻轻睁开,微微抬头,朝外问:“何事?”   “大人,雨已经停了。”   “马车推出来了吗?”   “昨日便推出来了,小的怕打搅大人休息,便未来禀告。今早地面也干了许多,马车应当能正常前行了。小的往前走了走,在前面几里处瞧见饭馆,大人若是需要,小的这就去饭馆里带些饭食送回来。”   “不必如此麻烦,我这就起。”聂徽明轻轻抽出被许芋压在脖颈下的手臂,轻声道,“睡醒了吗?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嗯。”许芋胡乱点点头。   聂徽明整整衣裳,穿戴齐整,推门而出:“湛露,有热水吗?”   “已经烧好了,只是没有盆,只能劳烦大人来厨房洗漱了。”   “好,你们昨日睡在何处?”   “就在厨房里,灶台里面燃着火,倒还挺暖和的。”   “你去拿些银钱给这屋子的主人,待我洗漱完之后,我们便可以出发。”   许芋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听他们说完,听着那脚步声回来,她赶紧正坐。   聂徽明回到房中,将火盆旁的鞋袜拿来:“已经烤干了。”   “多谢大人。”许芋小声说完,快速穿好鞋袜落地,将薄毯叠好,将他昨日换下的衣衫叠好,“大人可以去洗漱了。”   聂徽明也刚将那火盆竖回墙边,他拍拍手上的灰,抬步往外走,提醒道:“路上是湿的,当心滑倒。”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7)   第34章   许芋没有回答, 她紧紧盯着房梁,颤抖的指尖几乎要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   聂徽明微微偏头,在她耳旁温声道:“还不松手吗?”   她转头, 瞧见他眼中温和的笑意, 似乎,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聂大人又回来了,他没有骗她, 是真的想要带她回京城。   在那样温暖柔情的目光中,她指尖轻动, 轻轻挪开, 又紧紧抓着床褥。   聂徽明毫无阻拦地往下去,含笑的双眼看着她, 轻轻揉抚。   她头一回这样被人触碰,从心口一路酥到脖颈上, 整张脸都是酥的,淡眉无法抑制地蹙起, 低低的声音从齿缝漏出, 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聂徽明喉头轻轻滚动,他闭了闭眼,屏息在她脸颊上啄吻:“会不会难受?”   往常温润的嗓音变得沙哑,许芋重重咽了口唾液,腿收得更紧,摇摇头, 又点点头。   聂徽明低笑:“你不是要回去成亲生子吗?成亲生子便不可避免地要做这样的事。”   许芋脸颊滚烫,双手死死抓着床褥,几乎要将那一块褥子抓烂。   聂徽明抽出手,拿起手帕轻轻擦擦指尖, 单手搂住她的腰,微微提起,悄声问:“害怕吗?”   她垂着眼,睫毛颤着,没有回答。   聂徽明也没有追问,一寸一寸攻掠。   突然,她脸色一变,呜咽一声,往后重重一缩。   “疼?”聂徽明将她搂回来,轻轻在她后颈抚摸,“放松,越紧张越疼。”   她含泪看着他,有些委屈。   聂徽明轻轻叹息一声,轻轻在她脸颊上啄吻,从眉心吻到眼眸,从眼眸吻到嘴唇,在她唇上轻轻亲吻。   她愣住,呆呆望着他,连痛觉都忘却。   “抱着我?”聂徽明悄声开口,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脸上。   她指尖动了动,犹豫地看着他。   聂徽明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亲,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抱着我。”   她缓缓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被滚烫的肌肤烫得一颤。   聂徽明低头又轻吮她的嘴唇,轻声道:“一开始是会有些疼,你放松一些,不要紧张,很快就不疼了。”   “我……”她欲言又止。   “你说,我听着。”聂徽明和她抵着鼻尖,轻轻看着她。   她看着他,小声道:“我害怕。”   聂徽明轻抚着她的后颈和脸颊,轻声问:“害怕什么?”   “我……”她有些哽咽,“我不知道。”   “不想和我这样吗?”聂徽明轻笑。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第35章   湛露轻声问:“夫人, 是不是有什么忘了添置?”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   这是大人的钱,大人只说让她给自己添置衣物,她也不能自作主张给哥哥姐姐买, 要与大人知会一声。   最要紧的还是, 她无法跟哥哥姐姐解释清楚这些布匹的来源。   许芋回到别院时,聂徽明还未回来,她添置的那些东西却是送到了, 就摆放在堂屋里,有布匹、有首饰, 她最喜欢的是那只菱花镜, 小巧精致,她没有问价钱, 但也知道应该是极贵的。   她对着菱花镜照了一会儿,心情又好起来, 亲手将布匹首饰整理好,搬回卧房分别摆放整齐。   聂徽明回来时, 她正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料子。他微微扬唇, 轻声开口:“今日都买了什么?”   “大人!”许芋转头,欣喜朝他跑去。她想扑过去抱住他的,可临了还是害羞,停在他跟前,抬头望着他,“大人回来了, 今日买了些做夏衣的布匹,不知道大人喜不喜欢。”   聂徽明笑着看她:“还给我买了?”   “嗯。”她垂下眼,弯着唇,轻轻点头, “大人要去看看吗?”   “好。”聂徽明净了手,在卧房里坐下。   许芋抱着布匹来,一个个跟他解释:“这匹靛蓝色的是给大人做外衣的,我瞧大人的衣裳多是靛蓝色,便给大人也买了匹靛蓝色的。这匹月白色也是给大人的,我自己挑的,大人未穿过这样的颜色,不知道大人喜不喜欢。”   他含笑看着她:“都很好,你的呢?”   “这是我的。”许芋又将另外几匹抱来,“这个鹅黄色的可以做外衫,杏色的可以做裙子,这匹,梅红色的也做裙子。”   她说着,抱着布匹,跪坐在他跟前,小声又道:“大人,我想拿一匹给我姐姐姐夫,可以吗?”   “不给你兄长?”聂徽明笑问。   “我……”她垂着眼,“我不知该如何跟我兄长解释,姐姐那边,我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说。只是这些都是大人给我的,我不能擅自处理,要先来和大人禀告。”   聂徽明轻轻抚摸她的后颈,温声道:“给了你,便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至于你姐姐那里,你不如跟她坦白。”   她震惊抬眼:“跟她坦白?”   “嗯。”聂徽明镇定自若,“相信我,她会接受的,倒是你兄长那里可以再等一等。”   “可是,我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   “拿着这布匹去,她问你,你便跟她实话实说”   “我……”她紧紧抿着唇。   聂徽明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拍她的背,轻声道:“相信我。”   她皱着眉,点点头:“好,那我听大人的。”   聂徽明莞尔,在她后背轻抚片刻,悄声问:“今日还疼吗?”   她一怔,知道逃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没、没那么疼了……”   聂徽明笑着摸了摸她的后颈:“用晚膳吧。”   她抬头,偷偷看他一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立即红着脸垂眸,小声问:“大人,那我何时去我姐姐那里好呢?”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10)   第36章   姐姐休假的日子一直不固定, 许芋也不确认什么时候能碰上,她没抱多大希望。   抵达巷子里,她往姐姐姐夫的租的小屋看一眼, 见门锁着, 便出了巷子,不想迎面却碰上姐姐。   许芸瞧见她也很是惊讶:“芋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快回家说话。”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还以为姐姐在做事, 今天来见不到姐姐了。”   “身子有点不大舒服,我跟酒楼告了假, 原本是想去医铺里看看的, 走到一半才发觉忘带东西了,这才又回来取。”许芸拉着她回到院子里, 将小屋的门打开,“你今天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进去?你不是有钥匙吗?”   她扯了扯嘴角, 没有回答,反问:“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一起看吧。”   许芸按着她坐下, 给她倒一碗水, 笑着道:“不着急,我请了一天的假。你路上肯定辛苦了,先坐一会儿,喝口水。”   她拿着碗,心不在焉地抿了抿。   许芸在她对面坐下,又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聂大人给你放假了?”   “我得了匹好料子, 给姐姐姐夫送来。姐姐等等,料子在马车上,我去取。”她心慌起身,快步往外走。   许芸急忙追:“什么马车?你不是搭车来的吗?料子忘在车上了?没事儿, 那赶车的我熟,我下午碰到他问问就知道了。”   许芋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往前走。   许芸跟在她身后,瞧着她出了巷子,朝前方的大路边的马车旁去。许芸愣住。   许芋盯着她的目光,和湛露低声道:“我姐姐在家,你帮我将车上那匹布卸下来吧,我抱去给她。”   “这料子薄,可整一匹布还是有些分量的,小的替夫人抱去吧。”湛露边卸边道。   “不打紧,我抱得动,你给我吧。”许芋接过那匹蔚蓝的布,朝着许芸的方向走。   许芸什么也未听见,只是愣愣看着她,临走近,才瞧见她腕子上的玉镯。许芸什么也没问,低声道:“进屋再说吧。”   进了门,许芋放下布匹,轻轻笑着:“这个料子轻薄,适合做夏天的衣裳,颜色又不挑人,姐姐和姐夫都做。”   许芸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低声问:“这布匹是哪里来的?你手腕上的镯子哪里来的?”   临到眼前,她心中却突然平静下来,轻声道:“大人给的,布匹是,镯子也是。”   许芸握紧拳头,怒火开始往外冒,语气还算冷静:“他为什么给你这些?这布匹光看这色彩便知道不便宜,更别说是你腕上这镯子,恐怕把我们全家都卖了也买不起吧?”   许芋垂眼:“大人他……”   突然,许芸瞧见她脖颈上的红痕,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发问:“你告诉我,你脖子上的这是什么?!”   她有些茫然。   许芸瞧她那呆愣的模样,越发来气,将她拉去门外的水缸旁,指给她看:“是不是他留下的!”   她微顿,耳尖发红。那红痕在衣领之下,若不是方才她抱那匹布时弄乱了衣衫,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样的痕迹,如今细细想来,昨夜大人的确是在她脖颈亲吻过。   许芸见她那发红的耳尖,哪里还不明白?立即又将她拽进屋里,将房门关上。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一年多,孝期就过了,到时你就能寻门好亲事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6)   第37章   湛露犹豫一瞬, 还是前去询问,又快步返回,恭敬道:“夫人, 她说许久未见夫人, 甚是想念,若是能和夫人说说话,她感激不尽。”   许芋皱了皱眉。   湛露提醒:“夫人还是小心为好。”   “无妨, 你叫她进来吧。”就在这里,就在湛露的眼皮子底下, 许芋不信秦如苏能将她如何。   秦如苏得了吩咐, 轻步朝她走来,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奴婢见过夫人。”   “你我是旧相识, 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奴婢还以为夫人飞黄腾达了, 便不认奴婢这个姐妹了呢?如今看来,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当然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你来寻我, 是也想来大人身旁伺候吗?”   秦如苏微微叹息一声:“奴婢不敢隐瞒夫人, 奴婢倒是真有这样的想法,瞧见夫人如今锦衣玉食,奴婢何尝不羡慕?只可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人心中只有夫人,奴婢纵使是敢痴心妄想, 也没有这个机会。”   许芋静静看着她:“你生得貌美,若是多在大人跟前走动走动,大人未必不会留意你。”   “夫人这边是拿奴婢说笑了,奴婢同和夫人在大人跟前伺候, 大人也未曾留意奴婢,如今再往大人跟前凑,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今日天不错,园子里的花都开了,夫人若是有兴致,奴婢同夫人一起去赏花吧。”   许芋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会提起赏花,稍顿片刻,问:“何处的花?我近来倒是未瞧见。”   “如今夫人出门都是车接车送,虽是省了步行的辛劳,却也少了赏景的乐趣。是前头景园的花都开了,听说很是漂亮,奴婢倒想去看看,只是不得大人吩咐,奴婢也不敢四处闲逛。”   许芋略一思忖,点头道:“好,那便去看看,近日来都在房中待着,倒是许久未去赏过花了。”   秦如苏立即上前搀扶,笑着道:“大人很是宠爱夫人呢。”   许芋微顿,脸颊微热,没有回话。   秦如苏凑去她耳旁道:“奴婢们夜夜都能听见卧房里传来的动静,真是好生令人羞涩。”   她脸颊瞬间通红。   她没想到声音竟然会传去房外,她明明每日都咬着唇尽量不发出声音了啊。   “夫人不必害羞,大人宠爱夫人,是夫人的福气,也是夫人的本事,奴婢们想侍奉大人,还没有这个机会。”秦如苏扶着她往前走,“夫人,这边。”   湛露想上前劝,可已来不及,她们已经往别院里女眷们的住处去了,他急得原地来回踱步,赶忙往回跑。   许芋还在想着声音的事,还未发觉自己到了何处。   秦如苏继续说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若是夫人能为大人诞下一儿半女,那往后的福气可就是更享不尽了。夫人知道该如何快些有孕吗?”   许芋茫然看她。   她又低头,附耳悄声道:“夫人下回和大人房事时,可以在腰下垫一个枕头。这是奴婢从其他娘子那里听来的,听说很是有用。”   许芋脸红了又红,脑子里乱糟糟的,小声反驳:“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夫人可千万莫害羞,夫人是不知道,院里那些伺候过人的娘子们,哪个不是绞尽脑汁想要怀上贵人的孩子?一旦有了孩子,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人能让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吗?也就是奴婢没有夫人这样的福气,否则奴婢肯定花钱也要多跟人请教请教,看看如何才能快些怀有身孕。”   许芋不知秦如苏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若是她说出这样的话,莫说是大哥要打断她的腿了,就连她自己也会被自己羞死。   秦如苏搀扶着她往前:“夫人,前面有个画舫,咱们进去坐坐吧。”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6)   第38章   汤泉别馆落在山上, 如今正值春夏,草木青青,一片生机盎然。他们的马车就停在进门的院子里, 往前走, 才算别馆真正的大门。   大门的两侧连着游廊,游廊合围,中间种着花草、竖着假山, 一步一景,十分美观。游廊里是一节节向上的台阶, 抬头望去, 只瞧见无数的青葱和黑瓦,其余的什么也瞧不见。   聂徽明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牵着她徒步往上漫步,时走时停, 瞧瞧花,看看树。   “那株兰花瞧着不错。”   “嗯, 好香呀。”许芋微微前倾, 闭着眼睛,伸着脖子,轻轻嗅了嗅。   聂徽明看着她鼻尖上浅浅的绒毛,笑着道:“若是喜欢,我让人挖了搬回去。”   “大人,人家长在那儿好好的, 您挖它做什么?”   “那也是别人从旁的地方挖来的。”聂徽明握握她的手,笑着朝前走,“罢了,你不要便算了。”   她跟着往前, 缓缓跨上台阶:“大人,你走得累了吗?”   “还好,你累了?”   “有点儿。”   “那去前面的廊下坐会儿。”聂徽明牵着她在前方的横廊下坐着,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去耳后,笑道,“你这小滑头,自己累了不说,偏要问我是不是累了。”   她羞涩弯眸:“没有,我是真的关心大人。”   聂徽明将她搂入怀中:“好,知道你是关心我,往后有话可以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她正要和他说笑,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瞧见郡丞,她立即松开聂徽明,端正直立。   聂徽明不缓不急回眸,朝来人瞥去,淡淡道:“郡丞大人。”   “聂大人,聂大人。”郡丞边拱手作着揖,边匆匆往台阶下跑,“都怪那两个婢女,没跟下官说清楚,不知道是聂大人来了,害得聂大人久等,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刚巧也在此处走走,只是耽搁了午饭。”聂徽明道。   郡丞到了跟前,连声道:“您看,这这这、这真是下官的罪过了,一会儿下官先自罚三杯。”   “那得是三大杯才有诚意。”聂徽明挑眉,扫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人。   郡丞立即介绍:“这位是槊县县令,咱们现在所在的这处别馆便隶属于槊县治下。”   “下官见过聂大人。”县令立即带着身旁的年轻人上前行礼,“这是小李,有什么粗活累活,大人您使唤他便是。”   聂徽明微微颔首,抬步往前走:“那可以去用膳了吧?”   “那是自然、自然,菜都已备下了,只等大人来的。大人这边快快有请。”郡丞抬手相邀。   聂徽明回头看许芋一眼,示意她跟上,而后抬步顺着郡丞所指方向缓步前行,继续闲话:“县令大人,你这别馆里种的花草不错。”   县令立即谄笑道:“这哪里是下官的别馆啊,是城里富商的,只是听闻大人要来,才借来专程招待大人。”   郡丞问:“大人方才是瞧见什么花草觉得不错?下官这就让小李给您挖去,到时候往盆里一栽,您直接放在马车里就能抱回去。”   “对对对。”县令连忙应和。   “不是说这别馆是私人的吗?我这样随意挖人家的花草,不好吧?”聂徽明边走边道。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6)   第39章   许芋瞬间露出笑颜, 又抿回去,轻轻抱住他:“我倾慕大人,爱慕大人, 仰慕大人。”   聂徽明含笑抚抚她的背:“我也同样爱慕着你。”   她高兴地抱住他, 双臂缠住他的脖颈,又有些委屈,蹙着眉看着他, 小声道:“徽明,不要再看上别人。”   “不会。”聂徽明扶着她的后颈, 吻住她的唇, 又将她带入池中。   水波荡漾,她披散的长发如同藻荇一般在水中漂浮。   晚上聂徽明照旧去和那群人斡旋, 已经好几日了,最后, 他捏了捏眉心,主动提出离开。   “真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 你们晚上玩完回去便能歇着, 我倒好,回去还要哄人,这样下去,我迟早要受不住。我再不和你们一同出来玩了。”   郡丞嘿嘿谄笑着:“大人怕什么?这山里有鹿,我这就命人猎两头公鹿回来,那么鹿的血喝了最是……”   “果真?”聂徽明眼一抬, 随之又垂下,“不行,夫人过几日生辰,我答应了夫人要和她一起去见见她的家人。”   “夫人要生辰了?您怎么不早说?我们好给夫人办生辰宴啊。”   “一个外室而已, 何必如此费心,让人听了笑话,我陪她去见见她家人便罢了。”   郡丞眼眸一转,心中只道:嘴上说的不必费心,实际上还要见什么家人,若是他们不奉承着才是真傻。他笑道:“这生辰宴不办,可礼物总得收的。”   “就是后日。”聂徽明说着,便往外走,“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对了……”   “什么?”郡丞跟上。   “那个什么鹿血,改日给我送到别院去。”聂徽明说罢,摇摇晃晃离开,似乎是喝醉了。   众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没有阻拦。   第二日一早,聂徽明带着许芋乘车离开。   他昨日喝的是有些多,虽不至于喝醉,但这几日连夜饮酒宿醉,此刻坐在车上,眉头还紧皱着。   许芋坐在他跟前,轻轻给他按着,小声道:“照这样喝下去,怎么得了?”   “这一回,彻底将他们糊弄过去便好了。”   “然后呢?”   “静待时机。”   “我还以为大人很快就要收网了。”   “哪里有这么快?这几日只是他们拉我下水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的事在等着我,只是不会像今日这般用酒来试探了。”聂徽明将她拉进怀里,“好了,不用按了,让我抱抱你,抱一会儿就好了。”   她顿了顿,安静靠在他怀中。   聂徽明闭着眼,仰头靠在车厢上,又道:“明日便是你的生辰,除了和你姐姐姐夫一同用膳以外,你还想要什么?”   “大人不是已经给过我生辰礼了吗?”她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不冲突,我还想再送你些别的。”   她轻轻抱住他的肩,小声道:“大人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没什么别的想要的。”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6)   第40章   许芋当即觉得不对, 她咽了口唾液,往前挪一步,小声道:“哥哥。”   许菽缓缓站起, 边越过她们朝门前走边道:“你知道我听说什么了吗?”   许芋和许芸跟随着他转动, 紧张道:“哥哥听说什么了?”   他关上门,低声道:“过年来过我们家的李公子告诉我,他瞧见你和一个陌生男子甚是亲密, 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许芋浑身已然发抖, 连话都说不出口。   许芸还算镇定:“在何处看到的?何时看到的?是与何人?若连这也说不清楚, 那便是胡诌,让他来给我们赔礼道歉。”   “给你们赔礼道歉?”许菽转身, 骤然暴怒,“光天化日, 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许芋, 你简直不知所谓!”   许芋一抖,“嘭!”一声跪在地上。   “你起来。”许芸抓住许芋的手臂,要将她扶起,咬了咬牙,反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许菽上前两步, 指着她道,“我就知道,你必定知情!你还有脸说什么那又如何?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这是在偷情!”   许芋刚要起来,又被吓得跪回去。   许芸深吸一口气, 松开她的手臂,上前一步对峙:“不是这偷情,你现在还在后山吃野菜。不是这偷情,范芹早就被许配给别人了。不是这偷情,我们的债也不能这么早还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偷情!”   “好,你不但知道,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许芸,当初你带许芋出去的时候,口口声声跟我保证,不会让她出事,这就是你的保证吗?”   “让她出事的不是我,是我们家的债务,是父亲!”   “啪!”许菽一巴掌扇去,许芸的脸被扇得一歪,往后踉跄两步。   许芋大惊,赶忙将姐姐扶住,着急道:“哥哥,姐姐她还……”   许芸拍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缓缓直起身,抬了抬下颌,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继续道:“你觉得我不孝,你打我,我也要接着说,若不是因为父亲离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一大笔钱,我们也不至于此。”   许菽嘴唇颤抖着,眼中闪着泪光,道:“你别忘了,她尚未出嫁,又在孝期……”   “孝期?这狗屁的孝期有什么用?这狗屁的规矩又有什么用?它们能让我们还完债吗?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吗?”许芸眼中也含满了泪,将许芋往前拉了拉,“你知不知道,芋头她在外面做事,被人罚跪在雪地里,要不是有聂大人救命,她早就死了,你凭什么骂我们!”   许芋愣住,她从未跟姐姐说起过这事,姐姐是如何知晓的?   “那她出事时你在哪里?她不是和你在一个地方做事?她不是在张平手底下做事?为何你和张平没有给她说情?”   许芸一顿,眼睫飞闪。   许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做事,对吗?她在哪儿?你把她送到哪儿去了?”   许芋急忙双手抓住兄长的手:“哥哥,你问我吧,我什么都说,姐姐她怀孕了,你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先饶过她吧。”   许菽斜睨许芸一眼,一把扔开她的手,朝许芋看去:“说。”   “我……”许芋低垂着头,小声道,“是在一处别院里,但这事不怪姐姐,是我自己要去的,那里挣的钱多一些,不过我也没有在前面做事,都是在后厨里……”   “你特意跟我强调没有在前面做事,你告诉我,前面是做什么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话漏洞百出,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别院前面和酒楼客栈差不多,会招待些达官贵人,别院里养了些美人,她们、她们……”   “许芸!”许菽爆喝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会照顾好小妹!”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6)   第41章   小张和她在一块, 总是局促的,双手握在一起,不知往哪里放。在车上还好, 一群人一起坐着, 到了县城,要他们两个单独出行时,他更是手足无措。   “那个, 我帮你背筐吧,你这个很重的!”小张走着, 主动提起。   许芋摇摇头:“你不是也背着一个筐吗?也没有地方再背第二个了, 我自己背着吧,也不是很重。”   小张笑笑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可以背在前面的。”   许芋看着他, 头一次露出了笑:“这么大的筐,你背上估计都要看不清路了。算了, 药铺就在前面,等把草药都卸下来就不重了。”   小张傻笑着挠挠头:“我还是长得太矮了, 我要是长得高、再长得壮一点就可以帮你背了。”   许芋轻声道:“你这样也挺好的。”   小张露出些羞涩的笑容。   他们并排往药铺里去, 和药铺的店家谈好了价钱,将草药全都卖了。   小张的筐里不只有草药,还有些野货,许芋卖完草药,背着空背篓,跟他一同往集市上走。   这些野货不多, 没有大店收,只能自己在路边摆摊,小张将背篓里的野货拿出来摆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道:“辛苦你了, 要和我一起在这里摆摊。”   许芋轻轻摇头:“我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我从前也跟着哥哥父亲出来摆过地摊的。”   小张咽了口唾液,鼓起勇气道:“你不要看我瘦,我还是有些力气的,你放心,等咱们成亲之后,我不会让你吃苦的。要是再来摆地摊,就我一个人来,你在家里享福就行。”   许芋一愣,而后缓缓弯起眼眸:“谢谢你。”   “不用、不用谢……”小张红着脸,避开眼,沉醉了会儿,才吆喝着卖东西。   许芋就在一旁看着等候。   这个小张平时看起来是腼腆,和人讲价卖东西的时候却是一点不含糊,一会儿便将那一小堆野货全都卖了出去。   许芋又背起竹篓和他并排走在城里。   “你……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刚挣了点儿钱,你要是有想要的,你就跟我说,我给你买。”小张害羞道。   “谢谢你,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家里什么都有。”许芋想着他也是好心,顿了顿又道,“你还是先把钱都攒起来吧,咱们两家都不太富裕,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我也存了一些钱的,你放心,不会让你跟我吃苦的,我、我就是觉得我们第一回 一起出来,我想给你买点东西才好,或者你别的不要,你想不想吃什么?你看那边有卖糕点的!”小张没有等她拒绝,大步跑过去,从摊位上买了块儿红枣糕,双手递给她,“回家还要得一会儿,你先吃着垫垫吧。”   许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小声道:“谢谢。”   小张笑着看她:“你还想逛一会儿吗?还是我们现在就回去?”   “就回去吧,出来久了,哥哥会担心的。”   “那行。”   他们并排走在街上,许芋小口吃着红枣糕,小张就偏头看着她,脸上一直笑盈盈的,许芋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突然就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也弯起眼眸。   前面便是城门,城门口有不少车等着送客,他们还是照旧乘牛车回去。   还没到城门口,突然,一辆马车驶来,挡在他们跟前。   小张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挡在身后,生气地骂:“你们是怎么赶车的?没有看见路上有人吗?”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6)   第42章   许菽叹息一声, 朝院子里等候着的小张走去,低声道:“是我不好,没有弄清状况, 便着急给他们说亲事, 如今闹成这副模样,让你受委屈了。”   小张看着紧闭的窗子,轻轻摇头:“许大哥没有什么亏待我的地方, 许娘子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亲事,我看还是作罢了, 她如今也没有这样心思, 我们便不耽搁你了。”   小张轻轻摇头:“我愿意等许娘子。”   “这这是何苦呢?”许菽重重叹息一声,“是我对不住你。”   “许大哥, 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小张转身, 背着背篓离开。   小张前脚刚走,许芸便回来了, 瞧见他的背影, 疑惑朝里问:“那是什么人?”   许菽也不知她今日会回来,惊讶看去:“阿芸?”   许芸也朝他看去,神色淡淡的:“那就是大哥要给芋头说的亲事吗?”   “小妹说,往后都不想成亲了。”   许芸一愣,她瞬间明了,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问,抬步往堂屋里走。   许菽朝她看去:“小妹在屋里。”   许芸顿了顿,轻轻推开堂屋侧屋的门,瞧见坐在床上的妹妹, 只是两个多月没见而已,她形容枯槁,身形消瘦,与生日宴那日的那个风姿动人的许夫人,几乎是两个人。   “芋头。”许芸眼眸立即一红,放下手中行李,匆匆走去,双手握住她的手,“发生何事了?”   她似乎是才发觉姐姐回来,微微弯起唇:“姐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许芸擦了擦眼泪,拿起她做的鞋垫,哽咽道,“这屋里这么暗,你怎么不去外面院子里?在这里做这个是会伤眼睛的。”   “我看得见。”她弯着唇,“姐姐,你怀着身孕还是要当心些,不要劳累。”   “我很好,酒楼里的人没有因为你和聂大人分开就苛待我们,我和你姐夫还是先前那么多月钱。倒是你,你看着很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走时你还不是这样的。”   她轻轻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许芸抱住她,轻轻摸摸她的头:“芋头,我打算在家里生孩子,那地方太小,不方便,你陪着姐姐,好不好?”   “好。”她轻声应。   许芸抹着眼泪,从包袱里翻出吃食,哽咽道:“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糖点回来,你尝一尝,看好不好吃。”   许芋接过,只是轻轻咬了一口,便道:“很好吃。”   “你不知道,我去定原城后,跟你姐夫说了家里的事,他跟我闹了好久的脾气,说都是怪我,若不是我给你瞎出主意,也不会闹成这样……”   “不怪姐姐,都是我自己选的。”   “你要是真不怪我,你就该好起来。”许芸握住她的手臂,“跟我去厨房里,我给你煮些好吃的,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她轻轻点头:“好。”   许芸拉着她往门外走,日光照在脸上的那一瞬,她蹙着眉头,眯了眯眼。   “今天日头好。”许芸笑着拉她进了厨房,又道,“你坐着,帮姐姐生火。”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6)   第43章   她们都知道“他”是谁, 许芸轻声问:“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许芋轻轻摇头,“姐姐今日已经够辛苦了,若是再折腾着去一趟定原, 我怕你的身体会受不住。”   “天已经晚了, 你这时候去,半夜才能到定原。”许芸转身,拉住她的手, 低声劝,“芋头, 要不我们先回去, 明天一早你再过去?这样能赶在城门关上之前进城,我也不必担心你在路上出事。”   她摇头:“我怕来不及, 我今晚去,到了后就在城门口等着, 天一亮就进城。”   许芸咬了咬牙,只能应下:“好。”   “那我走了。”许芋转头抬步。   “芋头。”许芸心中惴惴不安, 那日大哥当街辱骂聂大人, 如今不知聂大人还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她顿了顿,道,“寻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许芋知道姐姐心中的顾虑,她没有反驳,轻轻应下, 大步往城外去。   她也不知道聂大人会不会帮她,或许,这两个月,聂大人身旁早已有了旁人, 可是无论如何,这是她们最后的希望,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去死。   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她都要求得他抬手相助。   城门有来往各个城乡的马车,她坐上往定原城的方向去。这车直到途中的村庄便停下,她只能徒步,沿着官路往前走。   摔伤的地方隐隐作痛,脚也被磨得发痛,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她的长发,她没有停下,一直往前走,直至天边熹微,城门出现在眼前。   她几乎是跑到城门口的,浑身狼狈,裙子上沾满了灰,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守城的官兵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难民,盘查了好一番,才将她放进城中。   日头已经出来了,她得快些去,最好是今天就能求得人去峪阳县,今晚之前便能抵达,若是再晚,恐怕哥哥就算是还没有问斩,也要在牢里吃尽苦头。   她跑到西北角,搭上车,伸着脖子看着前方,焦急地往前去。   别院还是那个别院,一点儿也没有变,她站在从前常常进出的侧门,却是如何也进不去了。   守门的小厮是个新来的,并不认得她,上下打量她一眼,嫌弃道:“没有腰牌,你进什么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去去去,别在这儿耽搁事!”   “小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是有要紧事要寻聂大人。你行行好,就算是不让我进去,帮我传个话可好?”许芋从怀里摸出些钱往他手里塞,“你跟他说,是他从前的婢女许芋,有性命攸关的事求他,请他务必相见。”   那小厮掂了掂手里的钱,嘴上应下,可绕进影壁里,立即便将钱塞进怀里和人闲逛去了。   他就是一个看门的小厮,哪里能和这个大人、那个大人的说上话,只能去求管事,可万一惹恼了管事,还要挨一顿臭骂。再说了,他看门外那个也不是像能在什么大人跟前有脸面的,他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不过嘛,这钱他倒是可以收下的。   许芋哪里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还在门口翘首以盼,浑身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她双手抱臂,哆哆嗦嗦站在门口,打了个喷嚏。   门里的几个小厮听着,嬉嬉笑笑道:“那个女的还没走啊?”   “没呢,还做什么春秋大梦要见什么大人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哪个大人会喜欢她这样的?”   “就是就是,这别院里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多了去了!不过倒是个乐子,我们来打赌如何?就赌她什么时候走。”   收了钱的小厮,笑着将那还没焐热的钱拿出来:“我赌她到了晚上也不会走。”   几个小厮起哄笑闹:“你这得了钱,就是爽快啊!”   “反正是白得来的,就玩玩呗!”   秦如苏路过,瞥他们一眼,做出一副笑模样,上前问:“几位小哥是在笑什么呢?”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7)   第44章   她垂着眼, 没有说话。   “得好好养两日。”聂徽明说罢,又吩咐,“将饭菜放到梳妆台来。”   婢女们又转身, 收了梳妆台前的镜子, 将饭菜摆放齐整,悄声退出。   “我吩咐他们做了肉糜羹和烤饼,还有你爱吃的甜点。你这一路走过来, 肯定饿了,吃吧。”   她拿起烤饼, 小口小口地吃着。婢女不在, 她终于敢微微抬眼,盯着他的发冠看。   聂徽明给她处理好伤口, 洗了把手回来,又给她手背上的细痕抹药。   “这伤不严重的, 过几日就好了。”   “那也得抹药。”聂徽明仔细地给她手上的伤都涂抹一遍,轻轻吹了吹, 闲话道, “收粮食累不累?”   她咬着饼,轻轻点头:“很累。”   聂徽明放下药罐,握住她的手,叹息道:“你兄长也不说让你休息的话吗?”   “是我自己不想休息。”她垂眸。   “为何?”聂徽明将她那微干的长发往后理了理,“还是觉得自己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好意思?”   她轻轻摇头:“干活也挺好的, 累了就什么烦恼也都没有了。”   “你在烦恼什么?你也在思念我吗?”   “我不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我从未想过再也见不到你,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聂徽明看着她,微微弯唇, “即便是你不回来,我也会去寻你。”   她抬眸看他一眼,又飞速垂下:“那日,哥哥说得那样过分,我以为大人会生我的气。”   “他说的也是实话,你的确还在孝期,我的确做得不对,是我引诱你。”聂徽明顿了顿,笑道,“我的年龄的确也是快要能做你的父亲了。”   “大人看着年岁不大……”   “你先前不是还说我年岁大吗?”   许芋面颊一红,羞得说不出话来。   聂徽明笑着搂住她:“于你而言,我的确是年长许多,这也不是假话。吃吧,吃完我们再说。”   她垂眸,小口小口吃着饭。   聂徽明就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将她那未完全干透的长发又擦了擦。   “我吃好了。”她垂着头,用余光看他。   聂徽明递出帕子:“擦擦。”   他的帕子是暖的,带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那淡淡的檀木香气。   许芋擦着嘴角,小声问:“大人不吃些吗?”   “我不饿。”聂徽明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往上掂了掂,“瘦多了。”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6)   第45章   酒楼里的小厮围来, 好奇问:“张管事,你那个妹妹看着来头不小啊,不过你家里不是挺穷的吗?你妹妹怎么穿得这么好?她是不是攀上什么厉害人物了?”   “都滚开。”张平怒斥一声, 转头就走。   小厮们被骂得不爽, 在背后白他一眼,骂骂咧咧散开:“不就是攀上高枝了吗?有什么可得意的?我看你能风光几时。”   许芋已然走远,她爬上马车, 冲里头的人笑着道:“大人,都说好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   “想回去?还是想出去走走?”   “我都行, 大人呢?”   聂徽明将她搂进怀里:“那便先回去吧,你刚到, 对府里的情况不大了解,先熟悉熟悉。”   “好。”她仰头, 在他下颌角上亲了亲,“大人, 家中还有布料吗?我想给大人做一双靴子。”   “做鞋太费手了。”   “可是我想给大人做, 我原本就会做鞋的,大人不必担心。”   “好吧。”聂徽明无奈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别累到自己了。”   她抱住他的脖颈,弯着眼眸看他:“只做一双靴子而已,又不是做许多拿出去卖,我不会累的。我只是想为大人做些事而已。”   “接下来你要为我做的事还多着呢, 那群人若是知道你回到我身边来了,定是要来寻我的。”   “为何?我有这样要紧吗?”   “你见过就知道了。”   果真,没两日,请帖便来了。   湛露呈上请帖, 禀告:“大人,郡丞说,要为您办生辰宴,请您和夫人一同出席。”   “我的生辰早就过了,还办什么宴会?”   “郡丞大人说便知晓您会这样说,他说先前您便说没空出席,如今夫人回来了,您应当是有空了。”   许芋偷偷朝他们扫一眼。   聂徽明勾了勾唇:“好吧,那你便去替我应下,你去告诉他们,我晚一些会过去。”   许芋好奇地望着他:“为什么我回来了就有空了?”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握住她的手,起身往卧房里走:“走吧。”   “去卧房做什么?”许芋又问。   “晚上不知喝酒又要喝到几时,等回来天都晚了,便没空了。”聂徽明解下腰间玉佩。   许芋一愣,瞬间明了他的意思,脸色通红,小声问:“大人这么想要孩子吗?”   他笑着解下革带,不紧不慢道:“便是不要孩子,也想要你。”   “大人……”许芋欲言又止,站在他身后为他宽衣。   “什么?”聂徽明追问。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6)   第46章   马车里, 许芸正在窗口张望着,感慨道:“你看看,芋头现在过得多气派?那浑身的派头, 谁能瞧出来她是小门小户出身的?真不知道你和大哥一天到晚到底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儿。”   张平垂着头道:“大哥也不是要害妹妹, 他也是担心,将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人将来还都是要死的呢,那日子不够了?就算是将来下场不好, 那也是风光过的,总比穷一辈子好。再说了, 我们这样的家庭, 再不好还能怎么不好?不就是穷着、苦着?”   张平看她一眼,张了张口, 欲言又止。   她皱着眉头骂:“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市侩、骂我小人得志, 骂就骂呗,那又能如何?我妹妹现在是刺史夫人了, 我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还经不起你们骂两句了?”   “姐!”许芋跑着来,笑着回到车里,“我跟大人都说好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中午咱们一块儿吃个午饭,晚上回来就行。”   许芸拉着她的手, 细细看她:“这才几天没见,你脸上的肉就又回来些了,看来,你心里还是在意极了聂大人。”   她害羞垂眸:“我心里的确是仰慕大人。”   许芸搂着她的肩, 笑着道:“这是好事儿啊,能和自己心仪的男子在一起,总比跟一个不喜欢的,日日不高兴来得好。”   “姐姐,我现在很高兴,每天都很高兴。”   “高兴就好,姐也替你高兴。”   闲话着,马车到了新宅子前,湛露去开了锁,卸下门槛,车夫赶车缓缓驶入小院。   许芸伸着脖子在窗边张望着,忍不住赞叹:“天啊,芋头,你这小院收拾得也太漂亮了,我和你姐夫这样的粗人,我们都不好意思住进来。”   “这也不是我收拾的。姐姐,下车吧。”许芋扶着她跨下马车,看着满院花草,笑道,“这都是大人命人来打理的,我也没出什么力。”   “真漂亮。”许芸上前,忍不住嗅了嗅花坛里的白色小花,笑着喊,“张平,你来看,这是不是我们上回在酒楼里看到的那种?气味儿特别浓,我们还想着买一些回来,后来一问才知道好贵。”   张平一直沉默着,这会儿在院子里看过一圈,脸终于松动了:“像是那种。”   许芸拉着他在院子里走动:“张平,你看这院子多漂亮多气派啊,这花草、这水潭,还有这屋子,要不是芋头,咱们这辈子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姐姐,我带你们去卧房看看。”许芋拉着他们往侧边的卧房里去,“你和姐夫就住这个屋子,等小外甥长大了,就让他住在你们隔壁。”   许芸和张平抬着眼,望着这屋里的一切,家具、摆件、挂画,眼里冒着光,喜欢得不得了。许芸道:“那怎么好意思呢?这是你和聂大人的宅子,我和你姐夫怎么好意思赖在这里不走?”   许芋抱着她的手臂,小声道:“姐姐,这是大人给我买的宅子,记在我名下了,他说让我自行处置。”   许芸惊得瞪大了眼,望着她:“记在你名下了?”   “嗯,房契都在我这儿。”   “哎呀。”许芸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那就算将来你们不好了,也能有这个宅子傍身。那我们还害怕什么啊?”   “是。”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难过。她是个贪心的人,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宅子。她努力扬了扬嘴角,“不过,总归是大人买的,正房里的卧房我留出来了。”   “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是你的,你能让我和你姐夫来住,我已经很高兴了,难道还能因为这个怪你不成?”许芸拉着她往外走,高兴道,“我看厨房也有,芋头,中午就别出去吃饭了,我给你们做!”   她心中那一点点小小的忧愁又在欢声笑语中忘却,她笑着劝:“姐姐,你都快生了,还是别煮饭了,家里也得收拾,我们中午还是出去吃。”   “行,那我和你姐夫这就去收拾!”   “我收吧,你和妹妹歇一会儿。”张平转身,搬着大包小包往房中去。   许芸还沉醉在花草繁茂的院子里,新奇又欣喜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芋头,你放心,我和你姐夫肯定把这里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6)   第47章   在座的诸位, 除了她之外,谁不是正室夫人?这些夫人们平日里或许便恨极了家中的小妾,今日又怎么会给她好脸色看?   她垂着眼, 低声道:“一切还要看大人的意思。”   “你不为自己争取争取吗?你总是这样, 没名没份的,跟着大人也不是个事儿啊。我听我家大人说,刺史大人迟早是要回京城去的, 你要是没名没份,去了京城进不了聂家的门, 那可怎么办呢?”县令夫人说着, 哎呀一声,“我可不是嘲笑你的意思啊, 咱们是同乡,我也是为你考虑。”   许芋悄悄握了握拳, 抬眸看着她,微微弯唇:“大人说过, 会带我和我的家人一同回京, 到时若是有喜事,我会给夫人你发请帖的,还望到时候夫人不要嫌路途遥远,不肯前来。”   “你!”县令夫人想问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有什么能耐能嫁到聂家去?可今日毕竟不是她的主场,她又不敢将眼前的人得罪的太狠, 硬生生闭了嘴。   许芋追问:“夫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若是真有这样的喜事,可一定要邀请我,像我这样的出身,若在往常, 哪有机会去参加聂大人的亲事啊。”   “的确是如此,幸好今日郡丞夫人也邀请了你,让你有机会跟我结识,否则你还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县令夫人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她方才只见眼前这女子唯唯诺诺,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哪里知道她一开口便如此伶牙俐齿。   许芋也知道她说不出话来,瞥了她一眼,缓缓起身,朝婢女道:“如意,那边那盆菊花很是特别,我们去看看。”   坐在不远处的几人正在看热闹,见她起身,纷纷收回目光,说话的说话,吃点心的吃点心,像是从未注意过她一样。   县令夫人铩羽而归,回到郡守夫人旁,恼道:“一个小小的外室与我们平起平坐便罢了,还敢如此嚣张傲慢。”   “这个女子,看样貌倒是不算太出众,没想到口齿居然如此伶俐。”郡守夫人也看那些小妾不惯,若非是她撑腰,县令夫人也不敢上前挑衅。不过,她还是知道分寸的,只道,“算了,一个外室而已,和她计较,是自降身份了。”   县令夫人笑着在一旁端茶送水:“夫人说的是,夫人用点心。”   许芋并不想和她们斗嘴,她只是生气,生他们的气,生聂徽明的气,更生自己的气。   她心不在焉的盯着园子里的菊花,直至郡丞夫人又来招呼,说是赏花宴开始了,她才跟随着众人挪步。   所谓菊花宴便是一群人先围绕着菊花观赏一圈、点评一番,她心情不好,没什么兴致,被簇拥在最前面,也没有开口说话。   郡守夫人朝她看来:“许夫人有何见解?”   “那一盆。”她指了指类群花中最平平无奇的一支。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脸上有不屑,有讥讽,有疑惑。   她淡淡道:“菊花高洁,不与百花争春,自然也不会与其余的菊花争奇斗艳,那一盆便是最好的。”   众人皆是一顿。   郡丞夫人笑着打圆场:“许夫人说的甚是有理,诸位以为呢?”   “这话的确有道理,不过有些诡辩了,今日原本便是来赏菊夺魁的,如果是按照这套说辞,岂不是大家都没什么好比的了?”县令夫人道。   郡丞夫人也应和:“这话一样有理。”   许芋没有说话,继续缓步往前走,默默看着园子里一盆盆各不相同的菊花。   不久,最好的那一盆选出来,不是她指的那一盆,也不是郡守夫人指的那一盆。   众人移步往厅中去吃菊花宴、赏看歌舞。   县令夫人主动端起酒杯,笑着朝她道:“方才不会是我不慎得罪了夫人吧?我那番话并没有针对夫人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6)   第48章   “夫人, 小的去将堵路的人驱赶开。”湛露道。   “不必。”许芋盯着街上看。   县令夫人今日并未出席她们的小聚会,她也听到了些风声,不过未曾往心里去, 如今看来想必是真的, 县令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还怀了孩子,这个女人就是别院里的宋娘子。   “你这个小贱人!”县令夫人一把抓住宋娘子的头发, 将她狠狠往前一拽,“你勾搭谁不好, 敢勾搭我的男人,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把她肚子里的这个小野种给我打死!”   宋娘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夫人,我求求您, 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县令大人亲生骨肉的份上,您就饶过我吧。”   “你还敢提亲生骨肉?我打死你!打死你!”县令夫人撸起袖子, 便对着宋娘子拳打脚踢。   许芋看得胆战心惊,连忙放下车帘, 低声道:“湛露, 我们快走吧。”   她在这群夫人中间也混了一段时日了,对各种情况都有所了解。   这位定原城的郭县县令夫人性情最为彪悍,因为年轻时跟着县令吃过不少苦头,县令对她心有亏欠,也让她三分,可总改不了在外头找女人的毛病。   县令夫人又是个爱吃醋的性子, 每回都大闹特闹,这周围的百姓都有所耳闻,只是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她每回闹完,县令也不会拿她如何, 更别说是什么休了她,吃亏的只有外面那些女子。不过也有过几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进了县令府的,可眼前这个宋娘子,恐怕是没有这样的运气了。县令夫人生育艰难,最恨的便是县令在外面留下子嗣。   许芋越想心越沉,马车在刺史府里停了许久了,她还未醒过神来,仍旧愣愣坐着。   “到家了,为何不下车来?”聂徽明敲了敲车厢,掀开车帘。   许芋惊得一颤,迅速跨下马车。   聂徽明朝她看去:“发生何事了?为何这副神情?”   “没。”她垂眼。   聂徽明又朝湛露看去。   湛露垂眸恭敬答:“方才在路上碰见了一桩闹剧,郭县县令夫人似乎在处置县令的外室,那外室好像已有身孕了。”   “让人去探一探县令的口风,看看他知不知情,若是他不知,便提醒他一声。”聂徽明吩咐一句,牵住许芋的手,抬步往卧房里走,轻声问,“害怕?”   许芋垂着眼,没有回答。   聂徽明朝外头吩咐:“湛露办完事回来了吗?去跟他说,夫人不舒服,让他请个大夫回来。”   许芋抬眸,满眼疑惑:“大人,我没有不舒服。”   聂徽明拍拍她的手,牵着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水,避而不谈:“方才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   她紧皱着眉,低声道:“那个宋娘子,她虽然是欺负过我,可是我瞧见她肚子都大了,县令夫人竟然不管不顾,一脚往她肚子上踹去,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提醒县令了,闹不出人命。”聂徽明镇定道。   许芋明白,此事与他们无关,又是私事,他们无法插手,更何况那宋娘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瞧见聂徽明那副淡然的模样,眼泪瞬间坠落:“将来若是我怀孕了,大人的妻子如此对我,大人会不会也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闹不出人命?”   聂徽明眉头微皱:“这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有何关系?不可同一而论。”   她低下头,胡乱抹了抹,眼泪却掉得越来越多。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7)   第49章   “大人……”许芋低声哽咽, “大人没有跟我说今夜这样危险,万一大人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该怎么办呢?”   “正是因为危险, 我才未曾与你说, 若是你知道,岂非更加难以心安?”聂徽明拿着衣裳往她身上披,“好了, 都过去了,将衣裳穿上, 跟我去前面。”   她边抹着眼泪边问:“去前面做什么?”   “他们在定原盘踞多年, 势力甚广,拿下他们, 不代表万事大吉。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出事,你跟我去前面,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能安心些。”   “好。”她穿着衣裳, 又问, “那我姐姐姐夫,他们会不会出事?”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那边看着了,不会出事的。”聂徽明扶着她站起,弯身给她穿好鞋,给她系一个披风, 搂着她往外走,“不必梳妆了,走吧。”   她点点头,继续问:“我大哥呢?”   聂徽明道:“我早前也派人去过了。”   许芋有些惊讶:“大人早就准备好了吗?”   “我来沧州时便知晓有这一日。”聂徽明搂着她到了前院的偏房中, 让人在屏风后摆一张小榻,“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就歇在这里。”   她搂着被子卧下,看着他问:“大人不歇息了吗?”   “等空了就歇。”聂徽明给她掖掖被子,“我要与人吩咐事宜,会不会吵到你?”   “不,不会。”她摇头,“知道大人在外面,听见大人的声音,我才能安心睡着。”   聂徽明摸摸她的头:“那你睡吧。”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听着外头的对话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还是恍恍惚惚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大亮,屏风外没有声音了,她伸着脖子看一眼,没瞧见人,立即穿好衣裳,又往门口去看。   还没来得及扒在门缝上,吱呀一声,门开了。   “大人!”她瞬间扬起笑颜。   聂徽明跨进门,反手关上:“醒了?”   她笑着抱住他:“嗯,大人的嗓子哑了,昨晚没睡吗?”   “事情太多,只眯了会儿,中午再歇。”聂徽明抚抚她的后背,“饿不饿?叫人送午膳来?”   “都中午了啊?大人吃过没有?我和大人一起吃吧。”   “好。”聂徽明拉着她坐下,“昨夜睡得还好?”   “好,我一觉睡到现在才醒呢。”她抬眸,笑着望他,“大人,外面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还危不危险?”   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人敲门:“大人,有事禀告。”   许芋立即正襟危坐。   聂徽明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镇定,吩咐一声:“进来回话。”   来人单膝跪地禀告:“大人,商人陆承名下的产业全已查封,不知那些仆从该如何处置?尤其是曲香别院里的女子。”   “审问,若是有罪,按律处罚,若是无罪便放归,若是有被逼迫的,从查抄的银钱里拿出部分当做赔偿。便如此办。”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7)   第50章   许芋怔住, 僵在原地。   奇章看着她,继续道:“是来沧州之前定下的亲事,大人说好回京后便成亲的。”   “我……”她的唇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   奇章似乎未瞧见, 躬身行礼:“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吩咐, 小的便先告退了。”   “嗯,好。”她强忍着眼泪,胡乱点着头, 竭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奇章的脚步声渐远,她头一转, 眼泪瞬间涌出, 洒落在她的白绒坎肩上。   那是上好白狐狸毛做成的,又暖又美, 脖颈肩再坠一条珍珠玛瑙璎珞,整个定原城里, 没有哪个比她装扮得更奢华、更美丽了。   眼泪唰唰落在白绒上,将绒毛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她不愿意相信, 奇章肯定是骗她的。   对,肯定是,一定是她哪里得罪了他,所以他故意用这种话来气她,那什么所谓的家书就送去了书房,她只要看过, 就能确认奇章说的都是假话。   她寻了个聂徽明不在的空隙,进入书房,在抽屉柜子里翻找。   往日她常进书房来,对各个物件的摆放位置还是有些了解的, 稍寻几个柜子,她在抽屉里翻出那沓家书,只是展开,略扫一眼,她便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奇章没有说假话,京城聂家来的信一直在催聂徽明回去成亲,看日期,至少是从五月份便开始催了,婚期就定在过年期间,聂徽明没有跟她提过一回。   她后背发寒,颤抖着双手握住那一封封家书,眼泪砸落在地上,所以,回京不是述职,是去成亲了,或许来接她也不是假话,是要等成完亲再来接她。   她就知道,以她的家世怎么能进得了聂家的门,一直都是她痴心妄想。   可是她该怎么办?就因为此事便要和他分开吗?可是要她接受他和别人成亲,她做不到。   她无法想象他对别的女人也如此体贴关怀,无法想象他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更无法想象,自己作为妾室,跪在他们的面前,给他们端茶奉水,看他们琴瑟和鸣,想到这些,她就嫉妒得心痛头昏。   为什么当初她没有考虑过这些,她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能做妾的吗?   她捧着脸,蹲在地上,低声抽噎。   许久,她哭得眼眸红肿,将家书放回原处,拖着步子往卧房走,绒毛坎肩斜挂在手臂上,将掉未掉。   如今看来,去京城不如不去,她不想要面对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实,也不想瞧见他们并肩而立的模样,她甚至宁愿他最好是真的一走了之,再不回来。   聂徽明回来时,天已经暗了,烛光幽微,他瞧见她垂着眼坐在床边,脱去厚重的外衣,问:“在想何事?”   “今日去看了我姐姐姐夫。”   “如何?”   “小外甥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   聂徽明弯唇:“等我们有了孩子,也会这样可爱。”   许芋鼻尖一酸,紧攥拳头,忍住嗓音中的哽咽:“今天我跟姐姐提了去京城的事,大哥应该不愿意去京城,我想,既然大人能随意往返京城沧州,不若我就不跟着大人去京城了。”   聂徽明眉头皱起,垂眼看着她:“你不想去京城?”   她别开脸:“我的身份于大人名声有碍,何况大人家中早有规矩,不准纳妾,我想,我待在定原也是一样的。”   聂徽明在她对面坐下,皱着眉头看她:“京城离此地路途遥远,我即便能随意往返,一年又能来几回?来了又能住几回?你不想同我在一起。”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第51章   她缓缓闭上眼, 就当没有一个京城还在等着他,轻声道:“那要是我不喜欢读书写字呢?大人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浅薄?”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你喜欢什么?到时, 等我下朝回家、等我休沐, 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京城的郊外有一处杏花林,你大概会喜欢,我们可以去郊游去踏青。”   “大人从前去过吗?是和什么人去的?”   “你在审问我?”聂徽明捏着她的脸转回, 眼中却是笑着的,“京中的好友, 总归不是女子。”   她睁开双眼, 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眼,似乎要它们烙在心底。   聂徽明也看着她的眼眸, 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吻了吻, 又道:“等你到了京城,我会带你去见我京中的好友们, 他们有的也成家了, 亦有妻儿,不会让你孤单。”   “我原本也没什么好友,也不怕什么孤单,只要哥哥姐姐就好。”   “你说你兄长不愿意去,那也无妨,等他孝期过了, 我再为他举荐,到时他自然不得不来。”   许芋轻轻点了点头:“大人不要给哥哥举荐太高的位置,就按照他的能力来,我相信只要有机会, 哥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也能闯一闯的。”   “放心,你兄长只会读书,从未在官场待过,便是你不这样说,我也不会将他放去太复杂的地方,还是得先历练历练。”   “大人想得真周到。”   “总归,不论是什么事都是会解决的,你自己也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脾气我能理解,但千万不要太过冲动,万事还须多思量。”   她没有回答,仰头看着他:“大人是何时对我动心的?”   聂徽明笑着低头,亲昵地和她蹭蹭鼻尖:“我也说不上来,兴许是第一回 见你落泪的时候,抑或是更早。”   “我仰慕大人,有许多理由,可是我却不知道大人为何会对我动心。”   “我爱慕你,同样也有许多理由。”他没有接着往下说,抬手挥退婢女们,低头含住她的唇。   雪消了,苍凉的北风呼啸着,城外送别的亭中,她的一双手被那只大手紧紧握着,她却始终不敢抬头。   “天冷,早些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嗯。”她看着他的长靴。   “我已让人备了不少银丝炭,若是不够用,再去买便是,不要节省。”   “嗯。”她看着他黑色的斗篷。   “护手的膏子要抹,调理身子的药也要吃,不要忘了。”聂徽明说着,还是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我很快就来接你,不要胡思乱想。”   她看着他身上那件印着暗纹的靛蓝色衣裳。   聂徽明拍拍她的背,轻轻推开她,将她身上厚厚的毛绒斗篷又拢了拢:“我走了,回马车上去吧,别冻着。”   她扶着他的手,跨上返回定原城的马车,最后看一眼他温柔的眉眼,转身钻进车厢。   聂徽明站在车前看了片刻,转身上马,迎着刺骨的寒风,策马而去。   张平看着,朝马车里问:“妹妹,聂大人又了,咱们回城里去吧。”   “好。”她压住嗓音里的哽咽声,缓缓闭上眼,泪如雨下。   马车穿过嘈杂的闹市区,踏上石砖大道,转进安静雅致的巷子里,进了院门才停下。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6)   第52章   清晨, 门被敲响,许芸在外头喊:“芋头,醒了吗?起来把早饭吃了吧。”   “醒了, 我这就起, 姐姐姐夫先吃。”她快速起身收拾齐整,快步往外去。   许芸已经将饭盛好,顺手递给她:“芋头, 我们都收拾好东西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愣了下, 才道:“先去街上一趟, 把我的那些首饰、贵重的衣裳都拿去卖了。”   “行,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 让你姐夫在家看着孩子。”   聂徽明给她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太好了,衣裳、首饰, 收拾出来能卖的足足有两大包,光是这些东西就够他们吃喝一辈子的了。   站在铺子里, 许芋顿了顿, 最后还是将手腕上剩下的那只镯子也取下来,一并卖了。   许芸瞥两眼,没有多说。   “这只镯子……”店家拿着那只镯子对着光线仔细查看一番,“这只镯子夫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旁人送的,有什么问题吗?”许芋问。   “这只镯子太过贵重了,我们这里恐怕没有足够的银钱能付给夫人, 夫人若是需要卖的话,可以去城里更大的店铺看看。”   “好,多谢。”许芋往外走。   许芸一起跟上,小声道:“芋头, 要不这镯子先留着吧,往后若是遇到什么急事再去卖掉也不迟。”   她停住,盯着手心里的粉镯子看了一会儿,抬步继续往前:“还是卖了吧。”   许芸悄悄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换了一家大店,店家拿的那镯子后也是左看右看,最后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二十金。   许芸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这……”   店家却道:“小店最多只能凑这么多钱,您若是满意,咱们就达成这笔交易,若是不满那就罢了。”   “好,我同意。”许芋将金子收好,似乎是一点留恋也没有,转头就走。   许芸急忙跟上:“芋头!芋头!那只镯子那么值钱呢?我看那店家拿出二十金都不带心疼的,说不定这镯子值更多钱,就这么卖出去了?”   “嗯,姐姐,就这样吧。”许芋抱着换来的钱大步往前走,“我们去找房伢子,让他们帮我们把房子挂出去,然后就可以收拾东西回老家去了。”   许芸拗不过她,只能应下:“行,那我们得快一些,晚上天黑得早,别天黑之前赶不回去。”   找房伢子的事简单,她们简单和房伢子说明情况后便返回,乘上马车朝着老家的方向走。   这马车也是聂徽明留给她的,她和姐姐坐在车厢里,姐夫张平在前面赶车,一丝风也吹不着,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家中。   许菽没想到他们会回来,瞧见马车的那一瞬愣了许久,直至许芋和许芸下车,他才喃喃道:“小妹?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还说过两日去城里看看外甥。”   许芸看许芋一眼,朝许菽道:“大哥,聂大人回京去了。”   许菽皱了皱眉。他虽然在村里,但也听说了县城里的事,峪阳县县令被抓了,定原城里的许多官员也被抓了,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那个男人。   他对他仍旧没什么好感,却不得不佩服,此人的确是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他不是说要带小妹回去的吗?”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6)   第53章   老聂大人往案上重重一拍:“你这个逆子!你说什么!”   “我已在信中说过无数回, 这门亲事不应,既然父亲不愿去退亲,只有我自己亲自去了。”   “亲事是我早就应下的, 你现在去退亲, 总得有个缘由吧?”   聂徽明镇定道:“我身有隐疾……”   老聂大人拍案打断:“你胡扯!”   聂徽明接着道:“还是不要耽搁别人为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聂大人站起身,“你在外面有了女人,那个女人呢?你敢有, 怎么不敢带回来!”   聂徽明抬眸看去,镇定自若:“既如此, 我便实话实说了, 我的确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有了孩子, 我相信没有哪一家贵女愿意和这样的男子成亲,我这就去退亲。”   “你这个混账!你敢!”老聂大人气得连连跺脚, “那个女人呢,孩子呢, 我这就去打死他们!”   “虎毒尚且不食子。”聂徽明淡淡道。   “是你自己答应过的, 若是你三十岁还没有成亲,家里便做主给你应下一门亲事,现在你却不认了,你叫我如何与旁人交代?”   “是我的错,不必父亲去交代,只要他们知道我有了外室、有了孩子, 自然会主动来退亲。”   老聂大人气得头昏脑胀,怒斥:“你休想!你现在就把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给我处理了!”   聂徽明看着他,淡淡道:“孩子已经出生了,塞不回去了。”   “你!”老聂大人气得险些昏过去。   崔夫人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朝这聂徽明道:“守正,你不要再气你父亲了,他年岁大了,身子骨原本就不比从前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即便是实话实说,可你也要为你父亲考量考量啊,那胡娘子是你父亲多年挚交胡老先生的孙女,你如今说不要便不要,你要你父亲如何跟人开口?”崔夫人又劝。   “不需要父亲去开口,今日,我有外室有孩子的事一传出去,明日他们自然会来退亲。”   “可是你让你父亲如何面对他们……”   老聂大人气着指着他骂:“你一口一个有外室、一口一个有孩子,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你还要主动宣扬出去,你不管自己的前程便罢了,是要将我们整个聂家的脸都丢光吗!”   “父亲若是觉得如此不妥,也可以亲自上门去退亲。”   “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老聂大人说着便赤手空拳挥去。   崔夫人赶忙拦住:“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总是这样要打要罚的做什么?守正,你也少说两句,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聂徽明定坐原地,静静看着他们:“我没有在说气话,也没有在跟父亲置气,若是没有遇到她,这回回来,我会应下这门亲事,可如今我遇到了,我不能应下,还望父亲母亲能体谅我。”   “你……”老聂大人又要骂。   崔夫人赶忙哄着他坐下,又朝聂徽明问:“你说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她是不是那些人派来引诱你的?”   “她是清白出身,兄长是读书人……”   “读书人就教出这么一个和人无媒苟合的妹妹?!”老聂大人破口大骂。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6)   第54章   车外的许菽和张平看着来人, 重重咽了口唾液,没有说话。   “下车。”马上的男人沉声重复。   许芸算计得很好,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紧紧抓着许芋的手, 低声喊:“芋头……”   范芹也紧张地抓住她。   许芋垂了垂眼,轻轻挣脱,推开车门, 缓缓落下,她低着眼, 自始至终没有抬一回眼。   “令牌。”聂徽明朝她沉声吩咐。   她从袖中拿出那一只温热的令牌, 抬手交出。   聂徽明接过,扔给湛露:“你带他们改道, 径直朝京城的方向去,”   “是。”湛露应一声, 跳下马,朝许菽张平去, “许公子, 随我往这边走吧。”   “你要带我小妹去何处?”许菽紧紧盯着马上的人。   聂徽明没有回答,打马往前挪动几步,几乎是将许芋拽上马的,随后扬长而去。   许菽转头望着,连声喊:“小妹!小妹!”   风从两旁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生疼, 许芋握了握拳,大喊道:“你放开我!”   聂徽明沉着脸,看着前方,一手握着缰绳, 另一只将她的一双手抓住,将她往跟前一扣。   马背颠簸,许芋狠狠看着他,泪眼模糊,撕心裂肺地喊:“你松开我!”   他沉默,无论她如何喊、如何瞪,自始至终没有回应一声、回看一眼,面无表情,一路疾奔。   直至天黑,抵达驿馆,他将人又拽下马,拽着她往驿馆里走。   许芋被马颠簸得脸色苍白,有气无力道:“你松开我,我不要跟你去京城。”   聂徽明像是未曾听见,向驿馆官员吩咐过后,又将她拽进房中。   “松开我!”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大喊,“我不要去京城!不要给你做妾!”   聂徽明将她往跟前一拽,垂眸看着她,沉声道:“我要你做什么你便要做什么,即便是妾,即便是外室,你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心头凉透,浑身忍不住颤抖,隔着满是泪水的眼眸绝望又悲痛地看着他。   聂徽明冷眼回视,不曾避让一分,将她拽着扔去床榻上,解开腰间革带。   她一惊,起身便要跑。   聂徽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拽,按倒在褥子里,冷冷看着她的双眼,扯开她身侧的系带,毫不犹豫强占。   她哭得撕心裂肺:“你松开我!聂徽明,你松开我……”   聂徽明捏住她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她哭得没了力气,汗湿的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喃喃重复:“你松开我,松开我……”   从头至尾,聂徽明没有回应一句,最后冷静坐起,整理好衣衫,和衣而眠。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7)   第55章   人已经离开许久了, 许芋还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婢女小心翼翼上前问:“夫人,舟车劳顿,可要沐浴更衣?”   许芋拖着步子往里走。   婢女立即上前引路:“夫人, 卧房在这边。”   许芋跟着往前走, 没有心思去看卧房里精致的布置。   “夫人,您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热水和饭菜都是备好的。”   她轻轻摇头。   婢女犹豫片刻,跪地恳求:“夫人便是累了, 不想沐浴,也要用晚膳, 若是大人知晓夫人饿着, 一定会责怪奴婢们的。”   许芋看婢女一眼,眼眸又开始发红。   “夫人……”婢女抬眸小心朝她看去。   她抹了抹眼泪, 低声道:“先沐浴吧。”   几个婢女上前,簇拥着她往浴房走, 倒水、拿寝衣、准备洗漱用具,十分娴熟, 又要上前帮她宽衣。   她轻轻避开:“我自己来吧, 我不习惯旁人服侍沐浴,以后你们也不必在浴房服侍我。”   “是。”婢女们轻声应,“那奴婢们先去准备吃食。”   许芋胡乱点了点头,褪去衣物,跨进水中,望着这里的一切。   这浴房不比在定原的大, 却是格外精细,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的。   浴桶很大,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架子就在手边, 抬手便能拿到上面的灯盏和帕子;墙边的炉子里燃着浅浅的香,地上的羊绒地毯也格外软和,窗台上还摆放了一排的小花盆栽。   若不是先前的那一切,她大概会很喜欢这里。   沐浴完,她换一身干净的寝衣往外走,婢女们立即围来,收拾的收拾,披衣裳的披衣裳。   她心情好一些,轻声问:“你们都叫什么?”   “奴婢月兰。”   “奴婢桃莲。”   “还有杏儿、柳儿等一干小婢女。夫人若是不喜欢这样的名字,也可以为奴婢们赐名,奴婢们感激不尽。”   许芋轻轻笑着:“不必,就这样,挺好的,吃饭吧。”   她落座,瞧见桌上那碗浓稠的药汁,脸色骤变。   月兰瞧见,立即解释:“夫人,这药是府中小厮送来的,说是大人吩咐,叮嘱奴婢们一定要看着夫人用下。”   许芋没有开口,举起药碗一饮而尽。   桃莲连忙端着水来:“夫人,药汁苦涩,快漱漱口吧。”   许芋轻轻摇头,沉默地端起饭往口中送,月兰和桃莲都不敢说话,默默在一旁布菜。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7)   第56章   她哭着道:“你不让我见我家人, 你不是在生气吗?是你先跟我生气的。”   聂徽明轻轻抚摸她的后颈:“我是在生气,我对你家人向来是尽心尽力,可他们唆使你离开, 妄图用这种方式来拿捏我, 你要我如何不生气?”   “没有。”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是他们唆使我,是我要走, 他们拦不住我。”   “那为何他们不给我报信?你还小,你跟我闹脾气, 我可以理解, 他们呢?”聂徽明抹去她脸上的泪,轻声道, “好了,等你胎像稳定了, 我让人接你姐姐来,不哭了。”   她微愣, 她还以为他说那么多, 是为了拒绝。   聂徽明叹息一声,将她抱进怀里:“你要明白,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在盯着我,我将他们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牵连我,到时不止是我, 还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要被牵连,这是你想要的吗?”   她小声反驳:“他们没有要想要拿捏大人……”   聂徽明轻笑一声:“我见的阴谋诡计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心思, 我比你清楚。不过,到底是没闹出什么事,此事就此略过,我不再追究。”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反驳。   “醒了就起?”聂徽明松开她,朝外吩咐一声,端着热水来给她漱口,“大夫说,叫你在床上好好养着,这几日就不要下地了。早上想吃什么?汤羹?”   她轻轻点头:“嗯。”   聂徽明看她漱完口,又拿着帕子来给她擦脸,轻声道:“今日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吃罢饭我得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里,不要胡思乱想,我晚上就回来。”   她微怔,他们置了这么多天的气,他突然又像从前一样温柔,甚至比从前还温柔,她有些不大习惯。   大概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她垂眸,心中有些难过。   聂徽明瞧出她心情不好,没有多问,给她擦完脸,又端着汤羹来,小勺喂给她。   “我听旁人说女子怀孕会害喜,若是饭菜不合胃口便直说,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及时找大夫来。”聂徽明叮嘱完,又轻声问,“烫不烫?”   她轻轻摇头,一碗牛肉羹吃了小半便吃不下了,小声道:“我吃好了。”   聂徽明没有强求,只跟婢女叮嘱:“白日里多准备些点心小食,夫人只吃这些肯定是不够的。药呢?煮好了吗?”   “煮好了,奴婢这就去端来。”   聂徽明笑着抹了抹她的脸,轻声又道:“我喂你喝完药再走。”   她垂眸,小口将苦涩的药汁喝完。   聂徽明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抬步离去,边往外走边吩咐:“好好看着夫人,若是夫人哪里不舒服,立即去请大夫,不要耽搁。”   他今日没什么要紧的公务,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去信国公府。   马车停在国公府前,他命人递了拜帖,静静等候片刻,信国公府世子匆匆迎来。   他们算是旧相识,他没下车,开门见山直言道:“令妹昨日到我府上闹了一通,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可她行事如此张狂、毫无礼法,若是不加以管教,往后只怕是会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是是,大人提醒的有理,昨日她一回来,父亲便将她捆去祠堂打了一顿。大人放心,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国公府世子立即赔笑。   按理说他是国公府世子,本不应该如此畏惧眼前之人,可奈何对方颇得圣心,实在不好招惹,况且今日这事的确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聂徽明淡淡道:“我夫人怀有身孕,昨日遭受惊吓,动了胎气,险些流产,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6)   第57章   “徽明……”许芋紧紧抱着他。   “小傻瓜, 我是你夫君,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为何总将那些事闷在心里不跟我说呢?”他轻轻捧起她的脸, “让我看看你, 你看看你瘦得多厉害,脸颊上的肉都没了,我们现在都说开了, 以后好好吃饭,好不好?”   许芋轻轻抵在他的脸边, 小声道:“我只是胃口不好。”   “因为怀孕吗?还是因为天太热了?你现在也不能吃些凉的。”聂徽明轻抚她的后颈, “明日再请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好。”   聂徽明搂着她又往被子里卧了卧:“困了便歇一会儿。”   她窝在他的怀里,盯着他的眼眸, 缓缓阖眸。   兴许是怀孕的缘故,她总是瞌睡多些, 醒一会儿就得睡一会儿,但睁开眼, 看见聂徽明在身旁, 她的心情还不错,就连身体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隔日,她正在午睡,外面果然来了圣旨,紧接着聂家便派了人来,外头吵得不可开交。   她被吵醒, 皱着眉撑起身,轻声喊:“月兰,外头出什么事了?”   月兰不敢隐瞒,小声道:“是老聂大人派人来寻大人回府, 大人不肯,老聂大人亲自上门,在前头训斥大人。”   “我去看看。”她立即要坐起。   月兰紧忙将她拦下:“夫人,夫人若是去,大人会罚奴婢们的。”   她蹙着眉问:“那怎么办?就让外头这样闹着吗?”   “夫人不必忧心,老聂大人就只有大人这一个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老子骂儿子再正常不过,让他老人家骂几句就算是过去了。”   “老聂大人还在朝中为官吗?”   “在的,不过听说好像是挂了个虚职,位分很高,没什么实权。”   许芋轻声道:“月兰,你真有见识。”   月兰笑着道:“都是奴婢们私下无事闲聊听来的,若真要问到实处,那奴婢是答不上来的。”   “外头的动静好像停了,你帮我出去看看。”   “是。”月兰往外走。   聂徽明正好挑开帘子回来,朝她看来:“被吵醒了?”   她抿了抿唇,着急看去:“我听她们说是大人的父亲来了。”   “来骂了我几句。”聂徽明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不必担忧,无非就是那老几样,说什么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之类的。”   “不会有事吗?”   “他不敢闹得太狠的,圣旨只是说暂停我的职位,要让人调查,他再闹下去,坐实了我不孝,便真要出大事了,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许芋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你是他的亲儿子,他是你的亲父亲,你们自然是如何吵都断不了这血脉,可我又不是,到时候要是怪罪到我身上,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你肚子里还有他的长孙呢,不至于如此。”   许芋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轻声道:“还不知是男是女。”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6)   第58章   “大人抬举, 我自然感激不尽,一切听从大人安排。”许菽垂着眼答。   聂徽明微微颔首,又看向许芸和张平:“许芋的姐姐姐夫……”   许芸立即道:“大人叫他张平就行。”   “好, 张平。”聂徽明道, “我看你们就在京城做做生意,如何?”   许芸立即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想着看看能不能弄个小饭馆, 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没见到芋头,没法和她商量, 也就迟迟没定下来。”   “既然要做生意, 就不要做那些辛苦劳累的,不如开个酒垆。你们也是在大酒楼里干过的, 最基本的待人接物的规矩是明白的,调教几个仆从出来, 弄个酒垆不成问题。”聂徽明说罢,又道, “当然, 这只是我的建议,若是你们想做别的,也都可以。”   “大人的目光自然是比我们这些人长远,只是这些我们也没接触过,实在不知如何开始。就比如说酒垆,那得会酿酒吧, 可我们连这最基本的都不明白。”   “这个无妨,你们若是想学,我倒有认识有会酿酒的人,我可以介绍你们去他那里做工, 做一做便会了,只是要辛苦些。”   “那无妨,我们不怕辛苦,只要能挣钱就好。”   聂徽明朝许芋看去:“你觉得呢?”   许芋轻声道:“大人定是不会害姐姐姐夫的,我没有什么意见,还是要看姐姐姐夫如何想。”   “那便暂且如此。”聂徽明往她碗中添菜,“好了,聊完了,不必干瞪眼了,专心吃饭吧。”   她垂了垂眼,放心许多。   如今终于不再冷着,哥哥姐姐也都有了着落,她也能安下心来了。   吃罢饭,她要午休片刻,吩咐婢女给家里人都安排了休息的客房,自己则是拉着姐姐在房中单独说话。   聂徽明说好去歇息,却还是忍不住跟进了屋,在外间悄声偷听。   房中的人一点也没察觉,许芸拉着许芋的手,激动道:“芋头,快让姐姐看看,几个月了,显怀了吗?”   “三四个月了,我也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显怀了。”许芋撩起轻薄的夏衣,“姐姐,你看,我肚子是不是大了点?”   “这肯定是显怀,你那么瘦,怎么可能是吃胖的?”许芸拉着她坐下,细细询问,“你这些日子可好?瞧着瘦了不少,是不是害喜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笑着摇头:“害喜倒是没有,只是前些日子和大人置气,动了胎气,一直养着。”   许芸叹息一声,抚抚她的手臂:“现下算是和好了吗?”   “嗯。”她轻轻点头。   许芸有些得意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很喜欢你的,当初你要从定原离开,我就猜到他肯定会来追你,而且追到后还不会跟你生气,反而会更在意你。”   许芋瞬间皱了眉:“怪不得大人那样生气,说是你们在背后算计他,我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许芸一噎:“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   “姐姐,你往后有什么想法跟我直说,大人不是那样好糊弄的,你知不知道,他都因为我的事被革职了。”许芋轻轻叹息一声,“还好,他说不计较了。”   许芸惊得坐起:“革职?那会不会连累到你?”   “只是暂且革职而已,不会有事的。”   “那大哥当官的事呢,还能成吗?”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7)   第59章   “你便说当时家中负债, 不得以卖身为奴,卖身的日期是三月初五,当时你哥哥不在, 你姐姐在, 后来遇到我,是我帮你赎了身。”   “可是我姐姐并不知道此事。”   “不必担心,我已让湛露去和你家里人通过气, 他们不会说错话的,至于文书你也不必担心, 我早已派人准备好, 不会有漏洞。”   她慌乱地点点头,又着急问:“大人会有事吗?”   聂徽明镇定地握住她的手, 笃定道:“不会,只要此事不出错, 其余的不过是小打小闹,风评不好罢了。”   她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大人, 我不会说错话的。”   “我相信你。”聂徽明抱住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放轻松,越紧张越容易说错话,到时你就当是寻常问话,我们第一回 见时,我不是也这样盘问过你?”   “那是不一样。”她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脖颈, “大人那时盘问我,我心里虽然也紧张,但是大人救我在先,我只是紧张, 却也没有提心吊胆。”   聂徽明拍拍她的背:“这回也不会有事。”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道:“况且当时大人看我的眼神,我就觉得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就是觉得大人看我时眼神很不一样,特别温柔,或许大人看别人也是这样吧。”   聂徽明含笑道:“我那时的确是觉得你可怜,所以对你多有怜悯。”   “大人对人一向如此抱有怜悯之心的吗?那往后再遇到和我一样凄惨的女子,那不就不好了?”   “又胡思乱想。”聂徽明捏捏她的鼻尖,“赶紧睡。”   她抱着他的脖颈晃晃:“大人,你说话呀。”   聂徽明叹息一声:“不会,已经有你了,再要有什么误会,你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不可。乖,睡吧。”   她微微弯唇:“我一想到要被人审问就紧张,大人搂着我睡吧,我兴许还能睡得着。”   聂徽明搂着她卧下:“那日我会和你一起去的,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放心睡吧。”   几日后,官府的人果然上门。   和许芋想象中的不大一样,那些人很是客气,将他们请上马车,驱车向前,到了审案的地方。   她不知这是何处,也不敢多看,被人引着进了门,看向堂中站着的一干人等,心立即吊起来。   “聂大人,这边请。”有人上前要带聂徽明离去。   她急忙低呼一声:“大人!”   聂徽明拍拍她的肩:“不必担心,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如实相告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她抿了抿唇,紧蹙着眉头,看着他被人带进另一扇门中。   “许芋?”主审官员道。   她立即跪地行礼:“民妇见过大人。”   “不必惊慌,这个案子和普通的案子不一样,我们不会对你用刑罚。”主审官员道,“许芋,定原人士,可有误?”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6)   第60章   房外寒风席卷, 房内确实温暖如春,门一开门淡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许芸好奇张望:“芋头, 你这屋子里用的什么香?气味真好闻。”   “姐姐, 小芹姐,快来坐。”许芋笑着招呼,给她们上点心, 倒浆水,“是兰花的香味。我这阵子迷上插花, 大人专门给我弄了个暖房养花草, 这两盆兰花开得正好,我就搬来这里了。”   许芸和范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真瞧见两盆盛放的兰草,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想到大冬天的兰花也能开。”   “我也没想到, 还是误打误撞了。来,喝些浆水暖暖身子。”她将两杯浆水递去。   许芸端起喝着, 左顾右盼张望片刻, 又道:“芋头,大哥的孝期不是结束了吗?他叫我和嫂子过来跟你商量,想等着你生产完休养好了再办亲事。”   许芋道:“不用考虑我,哥哥的婚事本来就耽搁了,要是能成还是早些成好。”   “也不是全因为妹妹。聂大人前几日给阿菽在县城里安排了差事,他也是想着等先适应适应, 等那边稳定下来再成亲。再来冬日冷,做个什么都不方便,等明年开了春再办也方便些。”范芹轻声细语解释。   许芸赶紧点头:“对,大哥是这个意思。”   许芋微微颔首:“这样也好, 只是要委屈小芹姐再等一段时日。”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着急这几个月。”范芹腼腆道。   “那行,哥哥的婚事还是你们自己商量着来。”许芋笑着道,“我前几日刚得了匹好缎子,还没来得及给你们拿过去,刚好,月兰,你把我放进箱子里的那几匹缎子拿来。”   月兰立即去了储物间,将几匹缎子抱出来:“夫人,是这个吗?”   许芋看一眼,道:“对,你拿来给她们看看。”   那缎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缎面泛着浅浅的光泽,色彩靓丽,还带着些暗纹,又添了几分贵气。   许芸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每回来都拿一堆东西回去,旁人只道是我们是来打秋风的呢。”   “姐姐不许说这么见外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事先也都跟大人说过的。”许芋摸着布匹道,“哥哥和姐夫也有,如今哥哥去县衙里做事了,要穿的妥帖些,不能因为衣着让人瞧轻了。”   范芹轻轻笑着:“妹妹放心,等回了家,我就把妹妹给的缎子给阿菽做成衣裳。”   “这就对了。月兰,你把我上回买的手钏也拿来。”许芋又道,“还有两对手钏,姐姐和小芹姐一人一对。”   “那些都不要紧。”许芸握住她的手,“这快过年了,我这回过来也问问你,过年是不是要一起吃年夜饭,我看着你长这么大,过年还没有和你分开过。”   她道:“这我还得跟大人商量商量,过年他应该要去他父亲母亲那里。”   “他们不是不待见你吗?你应该不去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得跟大人说一声,要不就是初二初三,你们过来这边玩,咱们再一起吃饭也行。”   “罢了,你如今也是成了亲的人,咱们能这样常常见到就已经很好了。”许芸叹息一声,又笑着摸摸她的头,“芋头,我已经跟做事的那边说好了,等你快生产时,我就请假过来陪你。”   许芋弯起眼眸:“那我就放心了。你们着不着急回去?要是不着急,陪我一起去插插花吧,我一个人也无聊。”   “我们哪儿会插花啊?”许芸道。   “不要紧的,我也不会,才跟着女傅学的。”许芋扶着她们缓缓站起,慢慢往外走,“也没旁人赏鉴,无非就是高兴罢了。”   沿着抄手游廊走,一丝雨雪都淋不到,就在侧手边的厢房,平日里她便和女傅在此插花绘画,这里面也是暖融融的,炉子里的炭火一整日都燃着。   她拉着两个姐姐坐下,叫人又搬来几个花瓶,摆弄着花枝修剪,女傅坐在后头,时不时指点一句。   许芸摆弄着,惊奇道:“这一日就什么都不干,就坐在这儿摆弄这些花草?”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6)   第61章   她弯了弯唇, 微微垂眸:“这些花灯要等晚上天黑了才好看,大人先陪我去剪梅花吧。我中午才听月兰说,园子里的梅花开了。”   “那为何不去?就想在卧房里躺着?”   “我才不要一个人去呢。”她看他一眼, 轻声道, “我要大人和我一同去。”   聂徽明抬头轻笑:“好吧,我同你一起去。”   “先前的香囊放久了,里面都没有香味了, 刚好折几支梅花,重新再填进去。”   “你瞧见那两只香囊了?”   “挂在床头, 我怎么会看不见?我还担心里面的花瓣发霉, 打开看过,幸好已经扔了。”   聂徽明垂首轻声问:“那你先前还觉得我不爱你?连这样小小的物件我都带着了。”   她嗔道:“这样小小的物件才好带呢, 又不占地方,又没有多重, 随意塞到角落就能带着。”   聂徽明朗笑:“并未随意塞进角落里,是放在衣物里一起带回来的。”   “喔。”她高高弯起嘴角, 环抱住他的腰身, 轻轻靠在他肩上,“大人,你往年过年有守岁的习惯吗?”   “会守的,你有身孕便罢了,得早些休息。”   “可是我晚上还想出来看花灯呢。”   “那便看完花灯再睡。”聂徽明剪下一支梅花给她看,“这一支行不行?”   她笑着点头:“可以, 大人再多给我剪几支,一会儿回去大人和我一起插花,今日是除夕,要插个喜庆点的。”   聂徽明闲话:“我瞧你学得不错?”   “说不上不错, 还算凑合。”   “女傅教的不好吗?”   “女傅很好的,她不仅教我插花那些,还跟我讲怀孕注意的事。大人,你看。”许芋原地转了个圈圈,“我是不是没那么臃肿?”   聂徽明看着她,眼中含笑:“是,慢些。”   她握住他的手,道:“女傅教的挺好的,是我学得不久,还没能出师。”   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头:“玩乐的东西,也没什么出师不出师的。看看梅花够不够?”   “够了够了,大人我们回去插花吧!”   聂徽明揽着她往回走。   炭火融融,房中温暖如春,她拿着剪子将花枝修好插进瓶中,认真得紧,聂徽明坐在一旁给她递工具递材料。   她一点一点修理好,一支红梅竖在瓶中,枝条斜生。   “大人,你看,是不是还挺有意境的?”   “繁简得宜,甚美。”   许芋高兴地将花盆放到架子上摆好,拉着他,又叫他来插花。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7)   第62章   许芋弯了弯唇, 心中轻松许多,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大人昨晚的确跟我说,让我不用听她的, 他就是怕我不好跟王阿母顶撞, 才叫你来顶着,还说会给你补偿。”   “那就是嘛,那他都这样说了, 你还担心什么呢?我也不要什么补偿,你是我妹妹, 我肯定不能让外人欺负你。”   许芋笑着抱住她:“姐, 我知道我也是这样跟大人说的,但是大人说了, 他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他办事的人。”   许芸高兴笑着,却道:“其实咱们家已经靠着你靠着他过得很好了, 大哥现在也去县衙里当差了,我和你姐夫也正在筹备酒垆的事, 等我们把酿酒的技术彻底掌握了, 就能把酒垆开起来,到时候也是有自己的营生了。”   “只要哥哥姐姐能过得好就好。”   “所以啊,你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高高兴兴的,等着孩子出生。”   她轻轻点头,晚上又拉着聂徽明聊了会儿, 心里算是彻底轻松了,无论那个王阿母再说什么,她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礼有节应付过去, 静静等着生产。   临近产期,聂徽明特地请了假在家陪她。   天暖和了,园子里多了些绿意,她扶着他的手臂在园子里缓缓散步。   没走两圈,她脸色便不对,聂徽明低声询问:“不舒服吗?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她皱着眉,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莫慌。”聂徽明将她打横抱起,朝婢女吩咐一声,“夫人大概是要生了,去将稳婆大夫叫来。”   瞬间,整个宅邸动起来,事先备好的仆役婢女就位,许芸和王阿母也冲进房中。   “别怕啊,芋头,稳婆就来了,大夫也在外头呢。”许芸紧紧抓住许芋的手。   许芋的脸上沁出一层冷汗,轻轻摇头:“姐姐,我不怕。”   王阿母边搭手边道:“夫人看样子是要生了,产房污秽,大人快些出去吧。”   聂徽明握住许芋的手,坐在床头未动:“我便在此处。”   王阿母皱了皱眉,立即换了个说法:“大人即便是不嫌产房污秽,也要为夫人和即将诞生的小公子考虑考虑。男子进入产房恐会冲撞产妇,惊吓刚出生的胎儿,若是有个万一,奴婢们实在担待不起。”   聂徽明眉头一紧,朝她看去。   王阿母一脸坚定,不曾退避。   许芋握了握聂徽明的手,轻声道:“大人就在产房外陪着我也好,我知道大人在,心里便踏实了。”   稳婆已经进门了,事情急迫,聂徽明不好再争辩。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垂头亲了亲她汗涔涔额头,低声道:“别怕,我就守在门外,哪里也不去,等你生完,我立即进来陪你。”   许芋弯了弯唇,轻轻点头:“好。”   聂徽明站起,沉声吩咐:“不论如何,一切要以夫人的安危为重,我就在门外,什么都能听见。”   房中众人战战兢兢答:“是。”   聂徽明顿了顿,又朝床上的人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许芸瞧见许芋视线的方向,笑着宽慰:“没事的,一会儿生产本就狼狈,不让聂大人看见也是好事。别怕啊,稳婆已经来了。”   许芋弯着唇点点头,紧紧攥住她的手。   聂徽明就在卧房门外的堂屋里,隔着一扇木门,他什么都能听见。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7)   第63章   她抿了抿唇, 小声道:“其实方才王阿母对大人说的话,我在卧房里都听见了。”   聂徽明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她抱着他的手臂,害羞笑着, “原来她不只是会说我, 也会说大人,我就觉得大人和我是一边的,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聂徽明开怀朗笑:“我们自然是一边的。我倒不是怕她, 只是母亲信任她,她的意思大概便是母亲的意思, 我不好太过驳母亲的面子。”   许芋也高高翘起嘴角:“我明白了。”   “我休不了几日, 你自己在家要多宽心,宽心才能恢复得好。”   她点点头, 忽然瞧见孩子的睡脸,轻轻戳戳聂徽明的手臂, 悄声道:“徽明,他睡着了!”   聂徽明也放低声音:“那将他抱回去?”   “好, 他在这儿我都不敢说话了, 怕不小心吵醒他。”许芋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其实也有些紧张,生怕磕到碰到,将孩子交给婢女的那一瞬,浑身立即轻松不少,松快搂着床上的人继续闲话。   他没休息几日便要回去当差,崔夫人也如他所说的那样, 几乎是日日都来探望。   许芋刚听见外头有动静,许芸便推开门,小声道:“聂大人的母亲又来了。”   “来便来吧,总归她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每回来还给昭儿带好些东西。”许芋道。   许芸给她挑去樱桃里的核。早春的樱桃下来了,橙红橙红的,个个圆润饱满,一点酸味都没有。许芸挑着,笑着道:“你倒是心宽,不怕她将孩子抱走了啊。”   “不会的,大人跟我保证过的。”许芋吃着樱桃道,“有她看着,我其实也挺放心的,她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孙子。唯一一点不好便是我不好出门,怕和她撞上,到时候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芸闲话:“你说你要是喊她一声母亲,她会应吗?”   “我才不呢,我知道她看不上我,我才不主动凑上去,到时候落不着好不说,还要被教一堆规矩。”   许芸忍不住笑:“算了算了,也别计较这些,现在的日子不比从前好过多了,你看看这樱桃从前我们哪里吃得上?”   “朗儿现在能吃这些了吗?”   “他还小呢,先不给他吃这些,养得以后嘴刁了,不好好吃饭了。”许芸感慨,“等大哥和嫂子成了亲,有了孩子,咱们三个的孩子都是差不多年岁的,还能玩到一块去。”   “还真是,到时候你们要是忙了,就把孩子们带过来和昭儿一起玩,反正家里有这么多人看着。”   “哎,芋头,你说要是大哥他们生了个闺女,往后能不能嫁给你们昭儿?”   许芋笑着道:“昭儿他还小呢,这哪里说得定?再说了,哥哥他们生的也不一定是女孩。”   许芸笑着将这话略过去。   晚上,聂徽明回来,许芋拉着他闲话,便将这些话倒豆子似地全说了。   聂徽明微微抬眸,问:“你是如何想的?”   “我能如何想?昭儿还小呢,还不着急说这个。”许芋要给他宽衣。   “不要下地,再多休养一阵子。”他将人按回去。   许芋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这都一个多月了,可以下地走动了,听说园子里的花开了,我还想出去看看呢。”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7)   第64章   日头未落, 马车抵达聂府大门,听说这是先帝赏赐下来的宅子,大门极广, 门前摆放着两座石狮, 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看着极其光滑。   马车未进角门,被人拦下:“公子, 按照礼制许夫人应该走侧门才对。”   聂徽明掀开车帘,沉着脸看去:“非要如此吗?”   传话的冷汗直冒, 磕磕巴巴道:“这这都是老爷的吩咐……”   “湛露, 去侧门!”聂徽明扔下车帘,冷身吩咐。   许芋朝他看去。   他捏了捏眉心,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侧门而已, 我们一同走便是。”   许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安静缄默。   侧门远不如正门广阔, 但比起寻常人家来说还是好太多了, 门口也放了两个石狮子,比正门的稍小一些,仆从卸了门槛,马车顺利进入。   聂徽明扶着她下了车,低声叮嘱:“一会儿到了正堂,你给他们行礼, 称他们老爷夫人便是。”   她轻轻点头,心不在焉地望着路面。   还未到正堂,便隐隐传来笑声,老聂大人和崔夫人正在逗昭儿玩。   崔夫人笑着道:“我就说吧, 这孩子长得漂亮,像守正小时候。”   “来,让翁翁抱抱。”老爹大人双手接过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翁翁看看,长的是像你爹,眉毛眼睛格外像。”   “老爷夫人,公子和许夫人来了。”婢女小声通报。   老聂大人这才收敛笑容,将孩子交还给崔夫人,在上首正襟危坐。   聂徽明跨进门中,跪地行礼:“父亲,母亲。”   许芋跟在他身后,跪在他后侧,接过月兰递来的餐食,双手奉上,轻声道:“请老爷用。”   老聂大人朝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上前才接过她手中餐食转交。见老聂大人接下,她又举起一份朝向崔夫人。   两人都尝了一小口,算是礼节,又叫婢女将见面礼交给她,此一行便是过去了。   “你们退下吧。”老聂大人迫不及待要抱孙子,和他们没什么说的。   聂徽明缓缓站起,伸手微微扶了扶身侧的人,道:“昭儿还小,晚上难免吵闹,以免打搅父亲母亲歇息,还请父亲母亲黄昏前让人将他送回来。”   老聂大人瞥他一眼,没好气道:“知道了,我们不会扣下你儿子的。”   聂徽明没有应声,看身旁的人一眼,转身朝外走,出了门,立即握住她的手。   老聂大人瞧见,冷哼一声:“你瞧瞧、你瞧瞧,他现在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了?光天化日的,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就恨不得和那个小侍妾黏在一块。”   “你小声一些,别吓到孙子。”崔夫人哪里瞧不见?只是实在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聂大人看向昭儿,又笑眯眯起来:“昭儿昭儿,还是我们昭儿乖巧懂事……”   聂徽明听着,牵着许芋走远,低声道:“不必理会。”   许芋悄悄看他一眼,心情明媚许多。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6)   第65章   她眼眸一闪不闪地看着他。   “怎么了?”聂徽明将她的纱帽卸下, 牵着她往前走,轻声道,“湛露应该已经将午饭备好了, 骑了一上午, 饿不饿?”   她轻轻点头。   聂徽明将她额前的碎发稍稍整理整齐,笑着道:“中午就在此处休息一会,下午还想骑吗?不想骑也好, 当心累着。”   “我是觉得有些累,先去吃午饭吧, 吃完午饭后我再决定,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往前走一段,路上渐渐出现石子小径。沿着小径前行, 可见连片院墙,跨进院门后朝左手边走去, 再穿过一个门,便看到小院子里正在烤肉。   香气弥漫, 许芋忍不住咽一口唾液, 感慨道:“好香啊。”   “饿了吧?”聂徽明笑笑,朝湛露问,“肉烤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有些已经烤好了,大人夫人请落座,小的这就叫人送热水来。”   院子的另一边围着屏风,里头又是别一番景象, 高大的树木遮下阴凉,柔软的草地上摆放着桌案,聂徽明牵着许芋在案前落座,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洗漱。   一盘盘烤肉送上来, 聂徽明先盛一碗温热的汤羹递给她:“先喝些汤垫垫,别伤了脾胃。”   她闻着烤肉的香气,馋得口水只往下掉,却还是先喝完那碗汤羹才动筷。   今日吃的好像都是些野味,她从前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   聂徽明边往她碟中夹菜边解释:“这附近有猎场,这些食材都是外头新鲜送来的,多是些野味,你从前大概不曾吃过。”   “我是觉得很特别,这个,这个好吃,大人尝尝。”许芋也给他夹一块。   “这是麂肉,气味独特肉质紧实,是特别一些。爱吃便多吃些,这里肯定是不缺这些肉的。”   “那这个呢?”   ……   一边聊一边吃着,午饭过后,婢女们将案台撤走,他们便席地而卧,许芋枕在聂徽明的臂弯里。   她小声问:“大人是不是不喜欢女子争风吃醋?”   “嗯?”聂徽明转身斜卧,微微抬头,垂眸朝她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重复:“大人是不是不喜欢女子争风吃醋?我每回还没有开口,大人便会打断我的话。”   聂徽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我是不想听你说起那些。”   “可是我忍不住,我就是觉得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天底下的女子都会喜欢大人,我害怕大人会喜欢别人。”   “我以为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意,也明白我对你的愧意,我以为你说那些话是故意要刺痛我。”   “不是的,我喜欢大人,我是真的害怕大人会被人抢走。”   聂徽明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也喜欢你,小芋头,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感受得到,但是我还是害怕。”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6)   第66章   许芋垂了垂眼, 轻轻点头。   “去看看昭儿。”聂徽明牵着她大步回到卧房,抱起昭儿在房中踱步,朝婢女问, “小公子今日如何?”   他每日回家都要抱一抱孩子, 问一问孩子的状况,婢女们习以为常,恭敬答:“小公子早上醒了便被抱到崔夫人那边玩了, 晌午睡了会儿,中午也睡过, 下午睡醒后一直玩到现在。”   聂徽明颔首道:“春夏交际, 天时冷时热,又要经常抱他去母亲那里, 定要多注意保暖防晒。”   “是。”婢女恭敬应。   聂徽明抱着孩子在房中又走了走,看着他像是要睡了, 将他交给奶娘,牵着许芋往主卧走, 也叮嘱:“你也要多注意, 别着凉了。”   许芋微微弯眸,轻声道:“大人也是。”   “你兄长近来如何了?我似乎也许久未见过他了。”   “大人是问公务上的事吗?今日只顾着高兴了,没提起这些,不过我看他有好几位同僚来家中庆贺,应该是相处得还不错吧。”   “无妨,等他空了过来再亲自问问。”   许芋边给他宽衣便道:“大人, 我已经跟姐姐说好,昭儿百日宴要邀请他们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送请帖?”   “此事是母亲那边在操持,按理说请帖会提前发, 这几日大概已经在发了。你是要我去将请帖拿回来,还是你自己去?”   “我……”她小声道,“大人明明知道崔夫人不喜欢我。”   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后颈:“我以为你想去试试。”   “大人希望我去吗?”   “你想去吗?”   她抿了抿唇:“可是我去了要如何说呢?”   聂徽明看着她,温声道:“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问她要些请帖,便说是我也要邀请些朋友来。”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聂徽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去用晚膳吧。”   她知道聂大人肯定不会害她,但要她去和崔夫人打交道,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第二日一早,她换了好几身装扮,选了一身最端庄素雅的,抱着昭儿坐着轿子往崔夫人的院子离去。   两处有些距离,乘轿半炷香才到,崔夫人院中的婢女瞧见她,立即引路传报,不久,她被引进门。   她抱着孩子上前微微行礼:“夫人。”   崔夫人看她一眼,接过孩子,淡淡道:“不必多礼,王阿母,给她看座。”   “多谢夫人。”她缓缓落座,盯着地面,双手紧紧抓着衣袖,小声道,“听闻夫人在为昭儿操持百日宴,不知有没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   “百日宴的事已安排好了,没什么需要你做的。”   “不知请帖可下了?夫君也想邀请些好友来,妾身想为夫君拿些请帖回去。”   “王阿母,去给许夫人拿些请帖来。”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7)   第67章   许芋看着她, 重重点头。   “砰砰。”桃莲敲了敲门,“夫人,外头有一位王娘子寻夫人。”   许芋和许芸对视一眼, 将孩子放回床中, 吩咐一声:“桃莲,你叫看守小公子的婢女来,我出去看看。”   她往外走, 出了院门,往前走一段, 上抄手游廊, 终于瞧见那位王娘子。   那位王娘子瞧着年岁不大,不像是成亲了的模样, 她也不曾见过,不知是何处的亲戚。   许芋上前几步, 朝人道:“听婢女说你寻我。”   王清涟微微行礼:“许夫人。”   “你有何事,直说便是。”   “我是崔夫人亲姐姐夫家族中的, 按辈分来说, 应当唤大人一声表兄。姨母有意将我许配给大人,听闻表兄宠爱许夫人,我特意先来见过夫人。”   许芋微微弯唇,淡淡问:“大人知晓此事吗?”   “表兄还……”   “你要嫁的是他,又不是我,你来见我又何用?不如去见他。走,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你亲自去跟他说。”许芋越过她往前走,未见她跟上,又回头去看, “怎么?不想去见见你的表兄?”   王清涟咽了口唾液:“亲事还未定下,怎么好私自见面?”   “你也知道你们还未定下亲事啊,那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说出这样的话呢?你们世家大族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   “据我所知,你不也是和表兄无媒……”   “我们是两情相悦,海誓山盟,聂大人此生非我不娶。”她也不知聂徽明是否能做到,但此刻,气势要起来,“我无论是妻是妾是外室,聂徽明此生只会有我一个女人,表妹也是如此吗?”   王清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芋收回目光:“既然不是,那还是早些回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吧,你再怎么往这里凑,徽明也不会给你一个眼神的,我也一样。”   说罢,她转头就走。   王清涟看着她的背影,臊得快钻进地里,匆匆返回跟几个长辈回话。   听完,崔大夫人抬眉道:“妹妹,看来你这个儿媳妇可不是什么小绵羊。”   崔夫人采着花道:“更像是只刺猬,看着是柔软的绒毛,靠近全是刺。”   “那妹妹打算如何处置?就这样不管了?”   “我能如何管?守正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若是他肯听我半分,那只小刺猬今日也进不了这家门。”   “所以,我才说让清涟来。”   崔夫人轻笑:“你们家清涟似乎不是她的对手。”   “她无非就是仗着守正的喜欢,若是守正不喜欢她了,她便也没有这样的底气了。”   “守正也未必能看得上你们家清涟吧。”   凉亭边,许芸和许芋小声道:“你公公婆婆他们该不会真的要让那个姓王的进门吧?”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6)   第68章   许芋顿了顿, 低声问:“人在哪儿?”   月兰小声道:“王阿母安排她在东厢房住下了。王阿母说……”   “说什么?”   “说夫人也是妾室,叫她不必来行礼,还说有老爷和崔夫人为她撑腰……”   许芋沉默片刻, 低声道:“不用叫她来了, 我们继续誊抄账目。”   月兰有些担心她,小声喊:“夫人。”   她勉强弯了弯唇,轻声道:“等大人回来再说吧, 现下先将这些整理誊抄好,明日还要送去各个府上。”   月兰轻轻点头, 在案边坐下, 悄声研墨。   忙到下午,跨出西厢房的门, 正好瞧见对面房中的女子,那女子也在看她。她避开眼, 没和人对上,快步回到卧房里。   聂徽明回来后, 照常先问过婢女, 听婢女说夫人在卧房,便抬步朝卧房去。   推开门,许芋没像往常一样笑着迎来,他当即察觉不对,后退几步,朝月兰低声问:“发生何事了。”   “奴婢……”月兰欲言又止。   聂徽明摆摆手, 示意她退下,抬步跨入房中,朝里头轻声问:“什么事不高兴?”   许芋垂着眼低声道:“晌午王阿母送了个女子过来,说是老爷和崔夫人叫送来给大人做妾室的。”   “在何处?”他一路直奔卧房, 根本没看院子里的其余人。   许芋看他一眼,道:“西厢房。”   他转身朝外头的婢女吩咐:“让她立即走。”   “是。”月兰应声,悄声退出房门。   “我去与父亲母亲说清楚,你稍等片刻,我回来和你一同用晚膳。”聂徽明上前几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大步走出房门。   他径直往老聂大人和崔夫人的院子里去,还未进门,便冲里头道:“人我已经给你们送回来了,往后你们要是再做这样的事,别怪我不体面。”   “你现在还有体面可言吗?”老聂大人和他对上,“还没进门就大呼小叫,你还有什么体面?”   “现下的日子难道不好吗?孩子也有了,你们安安心心含饴弄孙不好吗?为何总是要给我添乱呢?在朝中一堆事要处理,回来后还要再操心这些无聊的事。父亲要是闲得没事做,我明日便请奏陛下,给父亲安排些事干。”   “你不是喜欢纳妾吗?”   “我何时喜欢纳妾了?”聂徽明打断,“父亲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你和母亲同意,我现下立即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将她迎娶过门,往后也绝不再提纳妾的事。”   “我凭什么同意?”   “既不同意,又何来方才的话?”   老聂大人瞥他一眼,坐回案前:“不论如何你现在在别人眼里就是可以够得上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开了这条口子,怪不着别人。”   他也落座,道:“在谁眼里?大姨母?父亲母亲为何不跟他们说清楚?”   老聂大人阴阳怪气道:“哟,这就告状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8)   第69章   “到时肯定会下请帖的, 我将请帖给你,你拿着请帖,谁会拦你?”   “那他们也会觉得咱们家没有礼数吧?”   “我都不在意, 你在意什么?”   许芋悄悄瞅他一眼, 小声道:“大人当然不在意,他们又不会当着大人的面骂大人,只会当着我的面骂我。”   聂徽明笑着搂住她:“那你就来跟我告状, 我来解决。”   “我总是告状的话,大人不会烦吗?”   “你跟我好好说, 我定不会烦。”聂徽明低头在她耳旁悄声道, “跟我撒娇。”   她诧异抬眼,陷进他含笑的眼眸中, 脸颊微热,微微收回目光。   聂徽明抚抚她的后颈, 悄声又道:“每回你抱着我晃来晃去,我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   她抿了抿翘起的嘴角, 别开脸道:“我才不信呢, 大人每回明明就没什么反应。”   “怎么会是没什么反应呢?每回你跟我撒娇,你跟我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了。”   “大人!”许芋再也压不住嘴角,笑着抱着他的腰,轻声撒娇,“我没有故意要这样, 这是我喜欢大人,所以忍不住和大人亲昵。”   他笑着道:“我明白。”   “大人,我今天去听御史夫人说了好多,她说你和齐大人的关系很好, 常常在他们那里过夜。我其实想问问她关于大人年轻时候的事,看看大人有没有骗我,但是我又不敢问,怕她觉得我小家子气。”   聂徽明搂着她往房中走,问:“我何处又骗你了?”   她戳戳他的腰腹,小声道:“就是大人说的,关于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心仪的女子的事啊。”   聂徽明无奈摇头:“真的没有,我骗你做什么?若是有早就娶回来了。”   “哦。”她知道没有,也知道他并没有娶别人,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点难过,酸溜溜道,“那也是,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大人若是那时候就澄清了,孩子说不定都有我大了。”   聂徽明笑着捏起她的脸颊:“让我闻闻,看你今天是不是去外头吃了醋了?”   “才没有。”许芋小声反驳,回了房中,她又赖着他,小声询问,“大人没有心仪的女子,那有没有通房什么的?”   聂徽明坐在软垫上看她,无奈道:“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她抱着他的手臂轻晃,皱着眉头问:“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嘛?”   “若是有,你进这个宅子就看到了。”   “那说不定大人是趁我不在,先将人解决了呢?”   “我在你心中就这样坏?”   “我……”她抱住他的肩,轻轻贴在他的脸边,皱着眉头嘟囔,“我不希望大人这样坏,可是我也不希望大人有别的女人。”   聂徽明笑问:“以前有过也不行?”   她认真道:“不行,我想想心里就难过。”   聂徽明笑着抱住她:“幸好从来没有过,否则你现下只能难过了。”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7)   第70章   聂徽明莞尔:“从前是政事繁忙, 不得空闲,如今得了空闲,自然会多出来走走。你们师母她在京中也没什么相熟的人, 我也好和她出来散散心。”   “原来如此。师母是沧州人士, 我记得阿显的祖籍是溯州那一带的,似乎离溯州不远。”   聂徽明朝人喊:“宋显,你过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学生上前, 恭敬行礼:“老师。”   聂徽明问:“你家是溯州何处的?”   宋显道:“回先生,学生家是云昌县的, 地处溯州南边。”   聂徽明看向身旁的人。   许芋轻声道:“听说过, 似乎和峪阳挺近的,听口音似乎也很相似, 不过我没有去过。”   聂徽明又朝学生道:“你师母是峪阳县的,你可曾听闻过?”   “听说过, 峪阳离云昌不远,口音口味也很相似, 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了。”   “你师母还有个兄长, 也是读书人,如今在平原县县衙做事,你们既算是半个老乡,往后可以常走动走动。”   “如此甚好,学生独自在京中,虽是有各位好友相伴, 有老师开解,但难免会想念家乡,若是能结识些老家的人,自是再好不过。”   他们口音相似, 许芋听着很是亲切,微微笑着:“哥哥姐姐都会做老家的吃食,你若是想念家乡了,可以去坐坐。他们也都是穷苦出身,没什么架子,又是背井离乡,也想认识些老家的人。”   聂徽明应和:“是,你师母的兄长是个刚正年轻人,你们肯定合得来,我让人去给你拿一封拜帖,你若是想去,便拿着拜帖去。”   宋显朝两人恭敬拜:“那学生便先谢过老师、谢过师母了。”   聂徽明摆摆手:“不必多礼,去吃饭吧。”   院子里的学生仍旧在烤肉闲谈,人多,也格外热闹,说说笑笑不曾停过,盘子里的烤肉也未曾停过,那满满一大包猎物竟全吃完了,只剩些皮毛。   吃罢饭,歇凉片刻,学生们又闹着要去打猎,簇拥上来询问:“老师,您和师母要不要去?这会儿日头小些了,那边有林子,也凉爽。”   聂徽明偏头看向许芋,等她回复。   这么多双眼睛一起盯着,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累,也实在是猎不动了,只是不知如何说。   有学生立即递台阶:“那边有条小河,风景不错,又凉爽,去那边乘凉也很舒服的,若是休息好了,也能继续玩。”   聂徽明又看向许芋:“你以为呢?”   她赶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小声道:“好。”   聂徽明笑了笑,缓缓起身:“那便移步去吧。”   学生们跟着起身:“老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我便不去了,你们去,我给你们计数。”   “那也行!”   许芋安静跟着,听着他们兴奋的谈天说地,直至到了小河旁,那群学生各个骑上马去追猎物,周围才安静下来。   仆从将筵席屏风摆放好,他们便在席上乘凉。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6)   第71章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只能别开脸喊他:“徽明……”   聂徽明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道:“躲什么?”   “大人亲得我要喘不上气了。”   聂徽明哑声低笑:“我想亲吻你,如何是好?”   她抿了抿唇, 微微蹙着眉, 小声道:“没有不让大人亲,是让大人轻一些。”   “如何轻一些,你教我?”   “我……”许芋顿了顿, 抱住他的脖颈,在他嘴上啄吻几下, “就是这样。”   他抚摸她的脸颊, 笑着道:“可是我忍不住。”   “大人!”许芋嗔道。   “好。”聂徽明轻笑,轻轻在她嘴唇上啄吻。   她低头躲进他的怀里, 再不说话了。   烛灯亮起,影影绰绰, 聂徽明搂着她,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发丝, 看着她潮红的脸颊, 轻轻抚摸。   “都怪你。”她突然开口。   聂徽明笑问:“什么怪我?”   “都怪大人,我才这样。”她委屈道。   “傻,又没人说你什么,有什么好羞的?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聂徽明弯眸。   许芋抿了抿唇:“方才还说了。”   “说什么?我可不曾指责你。”   “说什么我吃不饱……”她小声嘟囔。   聂徽明仰头朗笑:“逗你的话而已,哪里就说的上是指责了?你想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哦。”她别开脸。   “况且。”聂徽明低头看着她道, “让你吃饱是我的责任,无论上面还是下面。”   “大人!”她羞恼喊。   聂徽明笑着将她往怀里搂:“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我的小芋头真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顿了顿, 又道,“是大人不正经。”   “好,是我不正经。”聂徽明看着她,轻声道,“可我和我的夫人在一块,总那样正经做什么?小芋头,莫羞恼,我是爱你的。”   她对上他的眼眸,面颊绯红,许久,什么也未说,又钻进他怀中。   聂徽明双臂将她搂住,轻声感慨:“我又何尝不想日日都跟你在一块儿?”   “我知道,没有大人的庇护,我和哥哥姐姐还在定原还债。”她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轻声道,“我会好好在家里等着大人,不给大人惹事。”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7)   第72章   正是人多的时候, 聂徽明也不敢拦她,此时拉拉扯扯,最容易跌倒, 只能跟着她一起挤进入群里, 到了那个首饰摊前。   “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原来只是几朵绢花而已。”聂徽明无奈道。   她拿起在头上比划比划:“不好看吗?”   “哪里有你头上的雕花玉簪好看?”   “可是那些太重了,这个轻巧一些。”   “罢了, 你喜欢便买吧。”聂徽明看一眼湛露,示意他将周围挤着的人群疏散些。   许芋浑然不觉, 换了朵绢花继续比划:“夫君, 这样好看吗?”   聂徽明仔细端详过,道:“粉色的好看。”   “这个呢?”   “绿色不好, 太暗了,我喜欢你用明亮一些的颜色。”   “看出来了, 你给我买的玉都是藕粉色的。”   “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在想, 夫君是不是脑中先有了那么一个影子, 只是我和那个影子相似,夫君才喜欢我的。”   聂徽明敲了敲她的额头,好笑道:“又胡思乱想,我是觉得粉色衬你,不是你衬粉色。鹅黄色也不错,试试这个?”   许芋接过他递来的绢花, 轻轻放在头上。   “镜子。”聂徽明朝摊主淡淡吩咐一声,举起给许芋看,“我瞧着还挺合适的。”   许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举镜子的人, 嘴角扬了扬,小声道:“可以。”   聂徽明又拿起一朵:“梅红的也不错。”   这些绢花远远看着好看,近处一看,的确没那么精细,不过这还是聂大人头一回这样细致地陪她逛集市,她心情好,连带着看那些绢花都十分喜欢。   她抿了抿唇,悄悄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首饰绢花一个个试。   聂徽明每一个都仔细看,认真评价,哪个好,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一一说明,虽然有时直白得令人有些讨厌,但好在不敷衍人。   许芋跟他一路走一路聊,买了不少用不上的小物件,一条路上的小摊逛完,又回到车上,清点那些小物件。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现下去何处?还要去逛吗?那边还有别的集市。”   “去哥哥姐姐那儿吧,我怕再逛时辰来不及。大人明天有事要忙吗?我们明天可以再出来玩。”许芋边说边整理着那些小物件,除了首饰之外,还有些木雕、小陶镇、小坠等。   “也好。”聂徽明斜倚在车中,看着她认真的眼眸,嗓音带着点笑,“我头一回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小物件。”   “大人不觉得这些做的很细致吗?很可爱吗?”她托起一只梅花鹿的木雕,冲他眨眨眼。   聂徽明以为,还是她可爱一些。他笑着应和:“可爱。”   “家里还有很多空架子,可以摆一些在上面。”   “你摆吧,你高兴便好。”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8)   第73章   聂徽明弯唇, 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悄声问:“回去要你,好不好?”   她眨眨眼, 似乎是认真思索过, 轻轻点头:“好。”   聂徽明轻笑:“想不想要夫君要你?”   “嗯。”她脸颊微红,轻轻倒在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聂徽明小声又问:“喜欢夫君要你吗?”   许芋抬手, 捂住他的嘴。   “好,我们不在外面说这个了, 回去再说。”聂徽明笑着拍拍她的肩。   马车抵达聂府, 聂徽明将她抱下车,徒步往回走。   她喝醉了, 但还醒着,抬着一双呆愣的眸子盯着他看。   聂徽明察觉到她的注视, 嘴角不禁扬起,大步跨进房门, 笑着问:“看什么?”   “看你, 看聂徽明。”   “还站得稳吗?”   “稳。”她信誓旦旦,落地的瞬间便往前摔去。   聂徽明紧忙扶住她,又将她抱起:“算了,还是我抱你去沐浴吧。”   她呆呆地望着他,也不知是否听清了。   聂徽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浴桶还是太小了, 我还是喜欢汤泉别馆里的那个大浴池,你呢?”   “昂?”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罢了,往后再说吧,若是叫父亲知道, 又要训诫我们了。”聂徽明抵着她的头轻笑。   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瞧见他笑便也弯起唇。   “小芋头。”聂徽明轻唤,轻轻给她搓洗。手瞬间被挡住,他悄声道,“乖,我给你洗。”   许芋看着他,抿了抿唇,缓缓松开。   聂徽明弯唇,指尖轻抚,陷进层层叠叠之中。   许芋坐不稳,双手扶着他的肩,跌倒在他怀里,小口喘着气,不停地喊他:“聂徽明……”   他看着雕花屏风,哑声问:“喜欢吗?”   “昂?”许芋迷迷糊糊看着他,突然喊起来,“不!不!”   她喝醉了,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着挣扎、哭着摇头,拼命地喊不。   聂徽明按住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抱住,沉声道:“不准躲。”   “不……”她死死扣着他的肩,哭得越发厉害,浑身颤栗,脸上糊满了眼泪。   “好了好了,不是都结束了吗?不哭了。”聂徽明轻抚着她的后背。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7)   第74章   聂徽明照旧给她整理好裙摆, 跃上她身旁的马匹,拽了拽缰绳,温声道:“走吧。”   她抿了抿唇, 拽动缰绳, 小心翼翼驱使着马匹向前,聂徽明随之跟上,和她并排。   他们不走, 那些学生们也不好意思走,一直慢吞吞地跟在两侧。   聂徽明回眸, 道:“你们先行便是。”   学生们犹豫片刻, 见他神色认真,只好驱马先行, 又问:“我们在前处等老师吗?”   “不必,你们直接去目的地, 在那边等我们也是一样的,刚好也可整备一番。”   学生们点头, 不再犹豫, 越过他们朝前方去。   许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喊:“大人……”   聂徽明弯眸:“不必担心,你慢慢骑便是,今日路上人不少,不要心急,心急会出差错。”   她点点头, 全神贯注地拽着缰绳。   聂徽明跟在她身侧,将她护在道路里面,即便是她的方向偏了,也只会偏到路旁边的田里去, 不会和路上的行人马车撞上。   慢吞吞走了一段,许芋终于找回些先前骑马的感觉,速度渐渐放快,身体也越发轻松。   聂徽明看着她放松的后背,心中也轻松许多,稍稍加快一些,跟上她的步伐。   虽是暖阳高照,但跑起来风还是寒冷的,她迎着风笑着,没多久,鼻尖嘴唇都被吹得红彤彤的。   “将纱巾裹上吧,挡挡风。”   她早上出门时便带了纱巾,这时候随手一裹,便将口鼻全都包裹住。   聂徽明却还嫌不够,拽停缰绳,微微前倾,用纱巾将她的整个脑袋都裹住,只留一双眼睛。   “大人,这样不好看。”她小声埋怨。   “那也比着凉的好。听话,等到了地方就取下来。”聂徽明拍拍她的肩轻哄。   路上人多,他们俩骑着马并排便已很是扎眼,这样停下,更是扎眼,许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顶着一颗大脑袋前行。   行完大路,拐进一条小道里,人渐少些,马也能跑起来,她拽动缰绳,快速往前,直奔前方众人聚集之处。   学生们比他们早来,已在空旷的地上铺好毯子,摆好屏风。听见马蹄声,他们扭头看来,第一眼便瞧见许芋头上的纱巾,好奇道:“师母冷吗?我带了披风。”   许芋没说话,抬眸看向聂徽明。   “不冷,只是路上风大些,我怕她着凉,让她裹着的。”聂徽明不紧不慢解释着,将她扶下马,“她嫌不好看,正在和我置气,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她一怔,脸颊涨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拽拽,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学生们愣了瞬,不好意思地笑着:“无妨,无妨……”   许芋蹙着眉,还在瞪着他。   他却浅浅笑着,将她头上的纱巾拆下来,又将马拴好,看起来云淡风轻极了。   学生们也有些腼腆,都匆匆忙忙在处理手上的事,有人专门帮忙拴马,瞧见许芋的那匹马,惊叹道:“老师,这是河西马吧?”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7)   第75章   “大人, 我今日去了哥哥姐姐那里。哥哥和姐夫不在家,就只有姐姐嫂子在。”她边说着边给他宽衣。   聂徽明随口问:“他们最近如何?酒垆的事我也没有全权过问。”   “挺好的,说是挣了不少钱, 打算搬家去一个好点的地方, 姐姐说很是感谢大人,还将先前在沧州变卖得的那些钱还给我了。”   “嗯?”聂徽明抬眼看去。   “姐姐说,先前到京城, 实在是没钱,只能挪用那些钱, 如今挣到钱了补齐了便还给我。”   聂徽明微微颔首:“送给你了, 便是你的,你收着吧。”   “嫂子挺好的, 朗儿也在家,我许久没去过, 他还认得我。”许芋边说边给他递上帕子,“朗儿快有三岁了, 我想, 要不将他接过来跟昭儿一起启蒙,也好给昭儿找个伴。”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姐姐的意思?”   “是我的,姐姐倒是高兴,只是两家隔得远,怕孩子晚上赶不回去, 说要和姐夫商量商量。”许芋顿了顿,又道,“大人,我是觉得, 我在这里没什么可以倚靠的人,只有哥哥姐姐……”   聂徽明打断:“我便是你的倚靠。”   “我知道,大人是我最大的依仗,我也全心全意依仗着大人,我只是觉得别人,也就是昭儿往后会认识的人,我实在亲近不起来。但朗儿不一样,他是我的亲外甥。”   聂徽明看她片刻,松了口:“罢了,你想要让那个孩子来,便让她来吧。”   许芋喜笑颜开,双手环抱住他:“谢谢大人!”   聂徽明不禁扬唇:“不过那孩子的确是还小,真要长久地住在我们这里,恐怕他父亲母亲也舍不得,你看看每旬、还是每月,接他过来住两天,等大一些了,要念书了,在一起念书倒是可行。”   “还是大人考虑得周到,那我就按大人说得办。”   “高兴了?我应下了才肯抱我,若是方才我不应,是不是就不理我了?”聂徽明垂首笑着看她。   她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紧紧抱住他,连声反驳:“没有,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跟大人生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大人做事肯定是有考量的,若是真不应,一定也是有很重要的理由。更何况,我想大人,想抱着大人。”   聂徽明抚抚她的背,弯着唇道:“不要来试探我,就像方才一样,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只要是没有不妥的地方,我不会不允。”   “我没想瞒大人。人说话总要铺垫铺垫,哪有上来就直接开口的?”她轻轻晃晃他,小声撒娇。   聂徽明轻笑:“好、好,我相信你。”   她踮起脚,抬头蹭蹭他的鼻尖,笑着道:“大人,我们用晚膳吧,早些用完晚膳,可以早些歇息。”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窝在他的怀里,会跟他说一整日遇到的琐事。他虽然合着眼,但每句都会听,都会应。   好不容易休假,她更不想起,醒了后便抱着他,赖在床上,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大人,你身上好暖和。”她眯着眼,懒洋洋地抱着他。   聂徽明轻抚着她的背,笑道:“不出去玩了?”   “大人日日繁忙,好不容易歇一日,不想躺躺吗?”   “我以为你会想出去玩。”   “不用考虑我,大人要是累了就歇歇,只要和大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那就在家歇歇吧,明日再出去玩。”聂徽明又合上眼。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7)   第76章   许芋一愣, 立即跪地行礼:“多谢父亲母亲。”   “起来吧。”老聂大人道。   “是。”许芋将浆水呈上,垂首退回聂徽明的身旁。   聂徽明笑着朝她看来。   她弯了弯唇,眼眸轻轻垂下。   整整一日, 欢声笑语不断, 老聂大人和崔夫人也没有为难过她一句,不曾再叫她跪着伺候,更不曾给她脸色瞧。   夜晚, 昭儿玩累了,已然呼呼大睡, 她被聂徽明牵着, 漫步在月光下。   聂徽明开口:“如何?”   “什么如何?”   “我说过他们总有一日会承认你。”   “只是不为难我了而已,我不信他们会同意我做你的正室夫人。”   聂徽明拍拍她的手, 笑着道:“迟早的事,你想要的, 将来都会得到。”   她忍不住弯唇,高兴抱住他的手臂:“不论如何, 他们都是昭儿的亲人, 他们能喜欢昭儿,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昭儿是他们的长孙,他们不会不喜欢的。往后早上就叫昭儿去跟父亲练字,你也能轻松一些。这么大的点儿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看着,一定会劳累。”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就让他去吧。”   聂徽明垂首悄声道:“我们也能多单独相处片刻。”   许芋抬眸朝他看去。   聂徽明扬唇:“昭儿大了,总爱缠着我,我每日回来想先抱抱你,都得先将他哄好了。”   “不是大人催着要孩子的吗?”许芋小声嘀咕。   “有了孩子, 父亲母亲才会准许你进门,从前那桩婚约才能轻而易举推掉,若是没有孩子,你现下大概还在跟我闹脾气。”   “我才不会。”   聂徽明笑着搂住她:“不逛了,早些回去。”   夜深,吹了灯,卧房里漆黑,许芋突然开口:“诶,昭儿去他祖父那里练字,那朗儿来了怎么办?”   “他来也不过一两日,那一两日让昭儿不去便是了,总不能日日练字,是得歇歇的。”聂徽明捏住她的脸,低声道,“专心些,不许想别的。”   她搂着他的腰,小声反驳:“我专心的。”   “专心就不许再想别的事。”聂徽明咬住她的唇。   她不服气,一口咬回去。   聂徽明笑着扣紧她,深吻下去。   第二日,她想了想,还是让人去跟老聂大人解释了几句,老聂大人倒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7)   第77章   “罢了罢了, 你都做不了聂大人的主,我们肯定更没有办法。”   “姐姐。”许芋拉着她的手,笑着道, “昭儿朗儿他们就在前面院子念书呢, 姐姐要不要去看看?刚好也陪我出去走走。”   两个孩子在前院私塾里念书,还没有走近,便听到他们的朗朗读书声, 许芋和许芸停在私塾外头,悄悄往里面看。   她们窃窃私语:“姐姐, 你看朗儿多认真。”   许芸欣慰点头:“也算是不愧我和你姐夫天天在外头奔波。”   “所以姐姐没什么好担心的, 朗儿勤奋,又名师教导, 将来不说是有什么大成就,但一定不会差的。”   “芋头, 你别怪我总算计这些事,实在是我们这样的家里经不得风浪, 我肯定是想牢牢的和聂家绑在一块儿。你看那些世家大族, 他们费尽心机联姻,不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我明白的,姐姐。从小到大,姐姐对我最好了,就算是姐姐真的有什么私心,肯定也不会害我。”许芋笑着抱住她的手臂。   许芸心中这才轻松下来, 笑着道:“那是肯定的,我怎么会害你呢?”   “刚好朗儿也在,姐姐中午留下一同吃饭吧,我们还就没在一块儿吃过饭了。姐姐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这儿就没有不好的东西。”许芸扶着她往回走, “新家都装好了,前一阵子我们都搬过去了,给你留的那间卧房也都弄好了,往后你若是想回来住,也有地方。”   “我一年也住不了几日,还难为哥哥姐姐给我单独留一间屋子。”   “你还记得咱们家院子里的那棵槐花树吗?如今在新家又栽了一棵,瞧着和原先那棵一模一样。”   “真的啊?可惜我怀孕了,大人肯定不会让我出门的。”   许芸拍拍她的手,笑着宽慰:“等你生完孩子再去也不迟,那树又不会自己跑了。说起来,那棵槐花树还是娘在的时候栽的,如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连娘的模样都快记不清了。”   她叹息道:“我是已经记不清娘的模样了,就只能记得爹的。”   “娘走时你还小,哪里能记得?大哥倒是说还有印象,还说要让人给爹和娘画一幅画像,再弄两个牌位供奉上。”   “那好啊,到时也去拜拜。爹娘的坟呢?哥哥是如何说的?”   “京城沧州相隔千里,祖坟算是迁不过来了,大哥也没提,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许芋点点头:“那倒也是,只能往后有机会再回去扫墓了。姐姐,你想老家吗?”   “不想,那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好想的?还是京城好,我就是赖也要赖在京城,才不会回那里去。”   许芋忍不住轻笑:“如今我们都在京城安家了,往后想回去也难。”   “不回去便不回去呗,我也没多想回去。芋头,嫂子给你绣了些花样,你来看看喜不喜欢,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去。”   “弄什么吃的?家里有厨子。”   “槐花饼啊,我不是跟你说家里种了棵槐花树吗?你小时候最爱吃了,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弄。”   许芋在后头喊了几声,没能将她拦住,只好随她去。   姐姐做的槐花饼她很喜欢,嫂子弄的花样也很漂亮。这些年嫂子和哥哥很少过来,几乎只有过年才会来走动,她明白哥哥嫂子是怕给她添麻烦,他们心里也是很记挂她的。   她又何尝不想给外甥们都寻一个好的出路,只是在她的心中,聂大人也一样重要。   酷暑难耐,就连官府也缩短了办公的时辰,聂徽明每日都能早早地回来,她赖在他的怀里,气色都好了不少。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7)   第78章   许芋休养了几日, 气色好些了,聂徽明才叫人请许菽他们过来,这一回一大家子都来了, 围在房中说说笑笑。   “哥哥, 做县丞的感觉如何?”   “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俸禄发得多些罢了。”   许芸笑着打趣:“芋头,你别看大哥现下嘴上说的这样轻松, 当初调令出来的时候,他可高兴得半夜都没睡着呢。”   “哪有?”许菽难为情道。   房中的人皆笑, 许芋也笑着道:“哥哥就好好干, 往后肯定还有别的机会的。”   “能当上县丞就已经很不错了,想想我们从前, 路过县衙门口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那个时候谁能知道有今天呢?”许芸笑道,“看看我们如今也是穿上绸缎的衣裳了。”   许芋朝她看去:“姐姐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吧?的确好看, 嫂子身上的衣裳也好看。”   范芹规矩坐着, 轻声道:“知道要过来这边,怕给你丢了人,都是好生打扮过才过来的。”   “你们有心了。”许芋轻声叹息,“这两年也好多了,公公婆婆也不怎么为难我了,前几日生产完还给了我不少珠宝首饰。”   许芸挽着她的手道:“那就好, 这些年,大哥大嫂也不是不愿意来瞧你,总是怕他们又觉得我们家趋炎附势,是来打秋风的。只有我脸皮厚一些, 不怕他们说这些。”   “我都明白的,见与不见,也没有那么要紧,只要知道大家都好,我心里就踏实了。”许芋朝范芹怀里的孩子看去,轻声又道,“嫣儿,怎么不去跟哥哥们玩?”   范芹摸摸孩子的脑袋:“她调皮得很,还是就在我身旁待着,我才能放心。”   “那个小的呢?”   “还太小了,出来总是哭闹,你刚生产完要静养,带他过来麻烦。”   “那红封只能由他姐姐给他带回去了。月兰,把红封拿过来。”   许芸赶忙道:“又不是过年,发什么红封?他们也还小,给了也用不出去,算了吧。”   范芹也应和:“阿芸说的对,妹妹去就别拿什么红封。”   “我平安生产,大人高兴,府里上下都给了赏钱的,也不是单几个孩子有。月兰,是不是?”   月兰笑着应:“是,也就是讨个彩头。”   “嫣儿,来。”许芋笑着拉住嫣儿的小手,“拿着,还有一个给弟弟。”   “谢谢小姨母。”   “不用谢。”许芋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等妹妹长大你就有伴了,往后可以来找妹妹玩。”   她呆呆点头。   范芹笑着将她抱回去:“孩子多了也闹腾,几个孩子天天在家里吵个不停。”   “嫣儿还和他们吵架呢?”   “那可不是?这个小丫头是到了新地方,不敢说话,平时可凶得很。”许芸揶揄。   嫣儿臊得将头埋回母亲的怀中。   几人说说笑笑,转眼便到了午时,许芋要留他们吃饭,他们如何也不肯,便只能叫人送他们出门。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7)   第79章   许芋愣住, 眼前的日光突然模糊,她站不稳,往后踉跄两步。   “夫人!”月兰桃莲紧忙上前扶她。   她佝偻着背, 阖上眼眸, 深吸几口气,低声道:“我无碍,我去前面看看。”   “夫人……”   她摇了摇头, 拖着步子快速往外走。   前院聚满了人,有一半是朝廷里来的官兵, 老聂大人怔然站在原地, 崔夫人则是泪流满面。   许芋远远望着,神思恍惚, 摇晃几步,失去了意识。   府中的彩色纸鸢一夜之间换成了白布, 丧幡如同鬼影在风中飘晃着,她跪在堂中的棺材前, 不停地往盆中燃着纸钱。   她脑中早已苍白一片, 只看得见眼前叠影重重的火光。   “夫人,您已经跪了一夜了,去歇歇吧……”月兰小声劝。   她似乎是没有听见,眼中只有那熊熊火焰,只是不停地往盆中放着纸钱。   “大人那样在意您,若是在天有灵知晓您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也会生气的。”   她闭了闭眼,从前的一幕幕又在脑中浮现,那一片苍白全变幻了聂徽明的模样,瞬间, 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崔夫人看得伤心,避开脸低声吩咐:“将她扶回去休息吧。”   月兰和两个婢女上前,将她搀扶起。   她轻轻挣脱她们的手,往前几步,紧紧抓住那口空荡荡的棺材,低头痛哭。   她不认,那一块玉佩代表不了什么,就算是聂徽明真的死了,她也要看到他的尸首。   “他不会死的。”她喃喃道。   崔夫人上前几步,拍拍她的肩:“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他父亲守着。”   她泪眼模糊,抬眸看去:“只是一块玉佩而已,你们怎么能认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许,守正的父亲也在朝中为官多年,是何情形,他一看便知,我们还是节哀顺变。”   “我不信,就算是他真的死了,也该有尸首,你们为什么不去找?”   “小许。”崔夫人哽咽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你放心,你是昭儿和容儿的母亲,我和守正的父亲即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亏待你的。你往后还是住在你们的院子里,还是许夫人,从前有的,以后也不会少。”   她闭着眼摇了摇头,悲痛欲绝:“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他平安回来,我要聂徽明活着回来。你们不去找,我自己去……”   崔夫人长叹一声,低声吩咐:“将许夫人带回去。”   几个婢女上前扶她。   她哭着挣脱:“不要动我!”   崔夫人上前几步,低声道:“你知道为何门庭冷落,无人祭奠?守正他输了,你不想赔上性命,就听话回到房中,哪里也不要去。”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就是要去找他,就算是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7)   第80章   “徽明!”许芋惊呼。   聂徽明往后一闪, 剑锋掠过他鼻尖上方挥空。   挥剑之人身手极快,又一剑劈去,砍中他所骑的马匹, 马嘶吼着, 高高抬起前蹄,将他摔在地上。   “聂徽明!”许芋什么也顾不上,几乎是从马背上跌下, 手脚并用爬起,慌张朝他疾奔, 便往他身上一扑, 想挡下背后来的那一剑。   聂徽明一惊,抱着她快速朝山坡下翻滚, 躲开接连刺下的剑,踩着山坡下的石头, 迅速翻滚起身,抽出背后背着的箭矢, 朝敌人刺去。   湛露和几个随从解决了其余几人, 快速上前解围,大喊道:“大人往后退!”   聂徽明抱着许芋快步退让,留下湛露几人和敌人缠斗。   很快,湛露几人占尽上风。   聂徽明长舒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人, 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许芋吓得双腿颤抖,抬头看着他,红着眼眶道:“他们说你死了,我不信, 我来找你。”   聂徽明心口一紧,缓缓闭上双眼,紧紧将她按在怀中,低声道:“这里很危险。”   她贴在他的胸膛上,流着眼泪道:“我要找到你,即便是你真的死了,我也要看到你的尸身。”   聂徽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小芋头,不会有事,我心里都有数的,你一个人这样出来,太危险了。”   “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湛露收拾好残局,上前提醒。   “走。”聂徽明拍拍怀里人的肩,搂着她大步往前,将她抱上马,和她公乘一骑,快速离开。   往前行进数里,脚步放慢,她渐渐回神,从怀里拿出手书和凭证:“大人,这是卫淇他们让我带给你的。”   聂徽明接过查看。   她继续道:“他们说安王妃的寿宴会请雍城的乐师前去表演,大人可以混在其中进入京城,在午时前往宫门,邹大人会放大人进宫。对了,他们还说陛下病重,要大人尽早赶回去。”   这些话她不知在心中默念了多少遍,如今一口气说出来,她心中顿感轻松。   聂徽明沉默片刻,沉声吩咐:“去雍城。”   “大人。”她回眸看他。   “嗯?”聂徽明收好手书和凭证,轻轻看着她,“害怕吗?不会有事的。”   “不。”她轻轻摇头,“在大人身旁,我不害怕。”   聂徽明低头朝她看:“眼睛肿了,哭的?”   “嗯,我以为大人真的出事了。”   聂徽明在她发顶上亲了亲,低声道:“是我不好。让你为我担心了。”   她抓住他的手臂,小声道:“只要大人还活着就好。”   “我的小芋头。”聂徽明闭了闭眼,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她鼻尖一酸,眼泪又往外冒:“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7)   第81章   许芋立即正色, 跟着他排在长队之后,一步步往前挪。   很快,轮到他们, 守城的官兵上前, 照例检查籍书和凭证。   籍书和凭证都是卫淇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不会有误,官兵们查看过后, 也并未多说什么,将凭证又还给他们, 随后, 打开一副画像。   许芋扫一眼,心口狂跳, 紧忙垂下眼,死死盯着泥土地面。   那画像上画的正是聂徽明。   官兵举着画像对着查看, 显然是已有些不耐:“抬起头来。”   聂徽明微微抬头,几缕碎发垂下, 飘荡在脸边。他穿一身灰布衣, 系一根布腰带,腰背微微佝偻,和画像上判若两人。   “背后背的是什么?”官兵查问。   “琴。”他开口,一丝京城的口音也没有,真像是从外地来的。   许芋几乎要以为身旁换了个人,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   官兵毫不客气上前拍拍他背后的琴, 他眉头一皱,立即将琴抱在怀里,低声道:“这琴跟了我很久的。”   “老子想拍就拍。”官兵骂一句,踢他一脚, “滚!”   他回眸看许芋一眼,抬步往里走。   许芋立即跟上。   “站住。”官兵突然喊。   许芋一惊,咽了口唾液,定在原地。   “也是琴,琵琶琴。”聂徽明上前道。   “我问你了吗?”官兵趾高气昂。   聂徽明垂着眼,语气镇定:“她不会说话。”   “哦,哑巴啊?哑巴也会弹琴?真是稀奇。”官兵上下打量许芋几眼,朝同伴喊,“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个哑巴,还会弹琴呢。”   没人来凑热闹,都道:“好了,别说笑了,你看看这都几时了,外面还排着这么多人,再不检查完天就要黑了。”   “真他娘烦人,好好的查什么人?”官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   聂徽明立即搂住许芋的肩,带着她大步步入城内,转入街边的小巷。   她长舒一口气,抬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小声道:“吓死我了。”   聂徽明将她抱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她的脑袋从他怀里钻出来,笑意盈盈看着他:“师兄,我们去乐馆吧!”   聂徽明紧锁的眉头骤然抚平,微弯着嘴角,道:“方才情形紧急,只能说你不会说话,要委屈你一阵子了。”   “啊?不是过了那里就好了吗?”   “不知道那些人会去何处,也不知会不会偶然再遇见他们,做事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7)   第82章   她说罢转头便要走, 聂徽明箭步上前,手刀往她后颈上一落将她敲晕,立即把她往房里拖:“来帮忙。”   许芋一愣, 当即醒过神来, 处理掉地上的痕迹,跟着跑进房中,小声问:“万一她醒了怎么办?”   “拿根绳子来。”聂徽明低声指挥, 将地上昏睡的人双手双脚全绑起来,又往她嘴里塞一团手帕, 还不放心, 再拿一根绳子,往她头上也缠一圈, 然后再补一记手刀,拖她进衣柜里, 将柜门一关。   许芋看着柜门,紧张地咽了口唾液:“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聂徽明牵着她大步出门, 快速往集合的方向去, 低声道:“幸好她这回不跟着去京中,今日都在忙安王妃寿宴的事,不会有谁发现她不见了。雍城离京中不远,等她被发现时,我们已经进京了。”   许芋不停地咽着唾液,不停地点头。   乐师们都已在堂前聚集, 各自拿着牌子寻到马车,聂徽明和许芋的马车要小一些,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管事在一旁笑着道:“知道公子和夫人要一同出行,特意准备了这辆小马车, 能让公子和夫人单独乘坐。公子若是以后得了赏识,可千万不要忘了小人。”   聂徽明微微弯唇,腼腆得真像个出身贫穷的琴师:“有劳你了。”   “公子和夫人快快坐好吧,车队就要启程了。”管事心满意足地离开。   聂徽明放下车帘,收起笑意,正襟危坐。   许芋也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车门。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越过乐馆大门,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聂徽明推开车窗,拿出提前准备的蓝布,挂在车窗之上,似乎是要用这布遮挡日光。   许芋望着那布,心中越发紧张。   聂徽明轻轻靠在车厢上,缓缓闭上眼,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睡一觉吧,睡醒了便到京城了。”   她睡不着,非要等着出了城才能安心,顺利通过城门后,她还是睡不着,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心口一直砰砰直跳。   聂徽明将她搂进怀里,不停轻抚着她的后背。   迎面而来的风吹起那块蓝布,窗外照进来的日光时明时暗,让她心中越发忐忑不安,鼻尖都已冒出冷汗。   时光似乎格外漫长,终于,聂徽明开口:“前方便是城门了,似乎有人在盘查,拿出凭证来准备好。”   车夫轻松道:“不用那么紧张,咱们是去给安王妃庆贺寿宴的,谁敢拦咱们啊?”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又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看见官兵双腿就忍不住发抖,不如你们这些城里待习惯了的。”聂徽明道。   车夫不好意思笑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也是村里的出来的,你们放心,一会我会应付那些官兵的。”   “那就有劳你了,一路赶车辛苦,我们出门时带了些点心,你要不要吃一些?”   车夫接了,更是兴高采烈,信誓旦旦:“一会儿你们就等着瞧吧!”   城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几条队,乐馆的车队却不必等候,越过长长的几条队直奔城门口去,排着长队的百姓不由得抬头张望来。   盘查的队伍多增加一列,盘查却并未放松,所有的乐师都要出示凭证和籍书,许芋等着,心口又提起。   马车一辆辆被放行,很快轮到他们。   “籍书,凭证。”官兵冷声道。   车夫交上凭证,谄笑着和人周旋:“我们这都是去给安王妃庆贺寿宴的,能有什么问题?”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7)   第83章   她羞涩别开脸, 小声道:“那就晚些再去喊他。前些日子他还念叨着想爹爹,问爹爹何时回家。”   聂徽明温声问:“那你想我吗?”   她轻轻点头:“我每日都在想大人。”   聂徽明笑着抚抚她的肩,带着她大步往回走。刚进卧房的门, 便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这些日子在家好吗?”   “都好, 昭儿在正常念书了,容儿还小每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   “你呢?”   “我也好,还是和从前一样, 父亲母亲没有为难过我。”她抱住他的背,轻声问, “大人背上的伤好了吗?听说外面这阵子不太平, 大人有没有遇到危险?”   “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最艰难的时候也都过去了。想你了, 让我好好看看你,”聂徽明笑着捧起她的脸, “脸上的肉好像长一些回来了。”   她不好意思笑笑:“吃得好睡得好,自然会发胖, 倒是大人, 越发消瘦了。”   “不胖,这样正好。”   “大人的胡须又长回来了。”   “怎么?看着我不喜欢了?”   她仰头看着他,轻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大人留了胡须,看着威严许多,就没有旁的女子敢看大人了。”   聂徽明笑着蹭蹭她的鼻尖:“我都这把年龄了, 谁还看我?不许乱吃醋。”   她在他唇上啄吻,小声问:“离午时还有一会儿,大人要去沐浴吗?”   聂徽明哑声反问:“你想我去吗?”   “嗯。”她轻轻点头。   “叫人送水来吧。”聂徽明拍拍她的肩,边解开革带边往浴房走。   她用手背冰一冰微烫的脸颊, 低声吩咐婢女们送了水来,挽起衣袖往浴房里走,拿着手帕轻轻给他擦洗后背。   “大人背后的伤留疤了。”   “不好看了?”   “我没有这样说,大人又拿我打趣。”她轻嗔一声,又道,“我是心疼大人。”   聂徽明反手拍拍她的手背:“太医说了,只是难看些,伤口不深,没落下什么病根,不必担心。”   “那就好,好不好看不要紧,别留下病根就好。”她凑过去,贴到他的脸边,“大人中午想吃什么?”   “我都行,有什么便吃什么。”   “大人这些日子吃的都是什么?是在哪里睡的?”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聂徽明微微偏头,轻轻看着她:“宫里的饭菜,味道还不错,休息是在处理公务的殿中,有专门的隔间休息。”   “那大人还瘦了。”   “公务比较累人。”聂徽明捉住她的手腕,嘴唇擦过她的耳垂,悄声道,“来陪我洗。”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7)   第84章   “不是你想的这样。”许芋没有往下解释, 又道,“你躲在外面,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吗?是要当一辈子的乞丐?”   他低着头道:“我不会当辈子乞丐的, 等到城门不戒严了我便会离开这里。”   “你以为城门不戒严了, 就不会查你的凭证了吗?你是打算去何处?你知不知道没有凭证,你连京城的门都出不去?”   他咬着唇没说话。   饭菜呈上,许芋往他跟前推了推:“吃吧, 吃饱了我们再说。”   他扭捏片刻,还是扛不住饭菜的香味, 举起碗便往嘴里扒饭。   一餐吃罢, 许芋继续问:“你打算去哪里?去做什么?”   他吃饱了,脾气也好许多:“我去参军。”   “你才几岁?就去参军, 人家军队里的人都不收你的。”   “那我就当打杂的小兵,反正我就不相信, 我不能靠自己成就一番功绩。”   “你是觉得,你们如今的日子都是我委曲求全得来的, 你觉得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所以才要离开,才要证明自己。”   张朗拳头一握:“夫子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在你眼里,我是小人。”   “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觉得这个家里谁是小人?你舅舅舅母?你小姨夫?还是你父亲母亲?”许芋静静看着他。   他垂着头沉默不语。   许芋也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不多时, 敲门声响:“夫人,大人来了。”   许芋微愣,还没起身,门吱呀一声开了, 聂徽明出现在她眼前。   她瞬间扬起笑颜:“大人!”   聂徽明朝她弯了弯唇,瞥一眼坐着的人,低声道:“人找到了就送回去吧,免得你姐姐姐夫他们担心。”   “我不回去!”张朗道。   许芋立即要劝:“你……”   “那你要去何处?”聂徽明打断,垂眸看去。   “不用你们操劳,我这就走。”张朗起身便要离去。   聂徽明不紧不慢道:“就凭你,连京城的大门都出不去。”   他垂着头:“那也不必你们过问。”   “你若不是你姨母的外甥,我绝不会过问你一句。湛露,去告诉夫人的姐姐,她的孩子已经找到了。”聂徽明搂着许芋转头就走。   “你放开我小姨母!”张朗大喊一声。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6)   第85章   “合卺酒。”聂徽明端起几上的杯盏。   许芋看他一眼, 双手端起另一杯。   他笑问:“两只手端,如何喝交杯酒?”   许芋微微弯唇,单手举起酒杯, 和他手臂交缠, 小声道:“现下可以喝了。”   他垂眸看着她,笑着一饮而尽。   许芋看他喝完,跟着饮尽, 呛得脸颊绯红。   “慢些。”聂徽明笑着给她拍拍背。   “还好,不是特别辣。”   聂徽明没有说话, 隔着昏黄的烛火轻轻望着她。   她和他对视片刻, 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眸轻声道:“我还是第一回 见大人穿正红色的衣裳。”   “不好看吗?”   她摇头:“好看的。”   聂徽明哑声道:“你今日也很美。”   “我昨夜没睡好, 肯定是面容憔悴,哪里会是美的?倒是大人, 神采奕奕,风姿绰约, 看来我不在大人休息得反而好一些了。”   “我昨夜也睡不着。”   她抬眸看:“真的?”   聂徽明认真道:“我骗你做什么?”   “大人也在想我吗?”   “嗯, 想你。”   她看着他,轻声道:“我昨夜梦见大人了。”   聂徽明也看着她:“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跪在雪地里,大人来救我。”   “你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我知道,是因为有大人在。”她抬起头,触碰不到他,又提着裙子往前挪跪几步, 为他解去腰间的玉佩,在他喉头上亲吻,“我为大人宽衣。”   聂徽明喉头轻轻滚动:“小芋头。”   许芋解开他的腰封,轻声回应:“徽明。”   他忍不住, 猛地将她抱入怀中,轻轻和她耳鬓厮磨:“小芋头。”   许芋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还是哑声应:“徽明。”   聂徽明松开一些,阖眸低笑:“我的小芋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