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街 作者:PM8 贺喃回河山县那天晚上。 在南西小区第一次见到陈祈西。 寒风凛冽中,只听见他和他亲阿婆正亲切地问候彼此的祖宗。 到了收尾时,他没忘了对意外进入战场的贺喃来一句:“看什么看?” 贺喃道一句抱歉,越过陈..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南西街》   作者:pm8   【简介】   贺喃回河山县那天晚上。   在南西小区第一次见到陈祈西。   寒风凛冽中,只听见他和他亲阿婆正亲切地问候彼此的祖宗。   到了收尾时,他没忘了对意外进入战场的贺喃来一句:“看什么看?”   贺喃道一句抱歉,越过陈祈西打开了隔壁的门。   -   一栋小破楼,她和他一墙之隔。   惧怕暴躁的人是本能,所以贺喃本能地远离他。   直到意外靠近了。   她才明白,陈祈西这人天生就像火,疯起来连她都不能幸免。   tips   .孤僻x冷戾   .全部文案均留存   内容标签: he 救赎   主角视角贺喃陈祈西   一句话简介:爱不是欲望,你才是。   立意:别怕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1) 第1章 南西街   《南西街》   文/pm8   -2026.1.8   “我问佛:这世间能渡多少人。”   “佛说:千千万万。”   “我又问:有我吗?”   佛轻轻一声叹息,将我打回了轮回世间,斥我那满身罪恶。可罪恶何来?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5)   第1章   “佛讲学,凡尘一生以渡己为本。”   僧人缓慢悠长的声中。   冬日里最后一抹澄橘色的细碎夕阳弥漫进车内,大巴晃晃悠悠地向前,贺喃听完这么一句,用力嚼了下嘴里没味的口香糖压制胃里因晕车导致的难受。   渡己,渡己。   她心里念完,头往车窗上靠,冷风钻过缝隙落到睫毛上,沙眼见不了风,不多时就积攒了些泪,没等流出来。   一个猛刹,大巴稳停后,念经诵佛的僧人不再回答旁人的困惑,款款起身下车,徒步走向荒凉。   贺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渐远的身影,记住了他衣摆上的金灰色。   好奇他最终的目的地,但贺喃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而她的目的地还需要换乘一辆三蹦子。   脱离大巴内乱七八糟的杂味,贺喃嗅了一鼻子车站里的汽油味,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忙拉紧肩上漆黑老旧长条包的袋子,把书包跨在胸前,快步往外走去。   天际没了一丝光亮,冷风猛烈地灌进身体,贺喃眯缝着眼坐在露天的三蹦子上,双眼被眼泪糊得散光,低头看了看时间。   最晚一辆去河山县的班车会在20:00整出发。   现在19:45了。   贺喃垂眉,鼻头被冻红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数字的变化。   “19:52”。   她不得不开口问:“师傅,你可以再开快点吗?”   开三蹦子的师傅戴着耳暖,第一遍没听见,只有呼呼的风声,贺喃加大音量又问了一遍。   师傅高啊了一声,“小姑娘,已经是最快了!你放心!赶得上!”   贺喃耷拉下脑袋,拽紧围巾没吭声了。   终于在19:57分,三蹦子靠边停车。贺喃迅速付了五块钱,说完谢谢,抓起地上的行李就往前狂跑。   赶在发车的最后一分钟上去,贺喃跑的耳朵发鸣,拉着包坐到最后一排,缓了缓才顺过来气,整理好跑乱了的帽子,围巾,她往周围看了一圈。   这个点去县城的车上人不算多,谁都懒得去看谁,蜷缩在座位上蔫蔫巴巴。   车内的气味比白天相比干净不少,也更冷了,贺喃把大背包塞到脚下边,抱紧了书包。   这可是她目前的全部家当,一件都不能少。   司机打转方向盘调头,售票员开始收钱给票。   贺喃给了六块钱的车票钱,便往后一靠,摸着耳机戴好,手上露指的灰色手套边沿破了个窟窿。   她用手掏了掏那个小洞,便没再管了。   “deadkin…e”,耳机卡住了,这个单词连续重复四五遍,贺喃习以为常地拔掉耳机把线抻开顺顺在插进去继续听。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5)   第2章 南西街   短暂嘈杂过后的班级重新被念经似的背书声淹没,窗外的一切仍沉浸在灰暗中,贺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些椅子。   不熟悉的环境难免会让人不适。   她深吸口气,拿出课本,掀到其他人正背的那页。   河山高中的进程比她之前所在的清市一中进度稍慢了点,不过不碍事,当巩固了。   “7:20”。   早自习结束铃打响。   班内躁动起来,楼上传下脚步声和椅子擦地的尖锐声音。很快,所有人一哄而散。   贺喃合上记满笔记的本子,抬头往旁边打量。   教室内的墙面灰白,没市区学校那么整洁,上面有许多涂鸦与歌词叠加,分辨不清之前的模样。   桌子是铁架木桌面,有人在上头用圆规尖刻了一句话:xxx喜欢陈祈西。   对方没有留下关于姓名的讯息,只有一句隐晦又神秘的告白。   贺喃愣了愣,拿起下节课要用的语文笔记轻放上去。   上午大课间休息,人来人往的玩闹声中,贺喃肩头被轻拍了拍。   “你叫贺喃?”   贺喃回头,对上她新同桌的脸,轻点头,“嗯。”   “我叫郑知韵。”郑知韵趴到位上,打量着贺喃,对她笑了下:“你皮肤好白。”   贺喃随了张美玲的皮肤,白又细,她稍顿了顿说:“谢谢。”   郑知韵继续笑:“嗯,能问问你为什么从那么好的高中转到这吗?”   她眼中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贺喃攥着笔杆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怎么说她转到河山高中的确切理由,打了个马虎眼说:“家里原因。”   郑知韵哦了一声,没再过多问。后门有人叫她,便起身离开了。   贺喃没再去关注,重新回到笔下的题上,却静不下来心。   这种类似不安的情绪直到晚自习下课也没消散。   贺喃不善言辞,一整天只跟郑知韵讲了话,沉默地收拾好东西,低头顺着人流往前走。   冷风中,天空往下飘雪花,她停留在人潮人海里,突然有些茫然。   周围有接学生的家长,有卖吃的小摊,喧闹声如雷贯耳。可于她而言是猝然被扔到一个随处都是高大物的地方,脚下虚浮,无从可适。   走到人少的地方,贺喃拿出手机,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她纠结着给张美玲发了一条短信。   -妈,我刚下课。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5)   第3章 南西街   贺喃愣了下,不知道说什么,便没再说话。   她站起来,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张行军床。终究是有缘无份,再合眼缘也不行。   那边的陈祈西几乎浸在黑暗中,虽看不清他的脸,但空气中的血腥还在流动。   贺喃不想与他过多接触,语速快又赶地说:“抱歉,我不买了。谢谢,麻烦了。”   话音落,她迅速往外走。   街道上刺刺的凉劲铺天盖地地袭来,贺喃平复了紧张,捏了捏微僵的手指,白净的脸颊带着些疲惫,没再往身后瞅一眼。   她前脚离开,后脚朝向东洗完手出来,找了一圈没见着人,他瞥眼随时都要发飙的陈祈西,“那小姑娘走了?她要买什么?”   “不知道,”陈祈西眼皮未抬,直直往里走。   “你是不是吓住人家了?”朝向东追在他身后。   陈祈西脚一抬跨进去,反手哗一声拉紧了小门,险些擦到朝向东的鼻尖。   “陈小七!”   朝向东无奈地喊了一声,无人应答,只有水流呲到地上的冲击声。   “嘭——”   装满水的气球砸到地上。   溅了贺喃一裤腿,顽皮捣蛋的几个小孩一看这情况,转眼哄闹着跑没影了。   大冬夜的寒风刀子一般剐蹭着皮肤,贺喃没多少衣服,不可避免产生出烦躁,弯腰用纸巾用力地擦拭,擦是擦不净,留下了大片深色的水痕。   昏黄路灯里的雪花子落到发丝上,周围的热闹里,贺喃格格不入。   她扔掉纸巾,深吸口气,快步往前,掀开“万喜”小超市的厚帘。   胖老板正在看报纸,闻声放下,“买什么?”   贺喃拿了两袋红烧牛肉面,轻声问:“老板,哪还有卖二手家具的吗?”   胖老板瞧她一眼,“你想要什么家具?”   “行军床,”贺喃说。   胖老板问:“你要睡啊?”   贺喃:“对。”   “等着。”   胖老板往后仓库走去。   没几秒,他拎出一张军绿色折叠行军床,“七成新,四十五,要不?”   贺喃眼睛亮了亮,踟蹰片刻,小声说:“老板,四十行吗?我刚搬来,以后会经常光顾。”   胖老板笑了笑,“看你年纪和我姑娘差不多大,四十就四十。”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第4章 南西街   陈祈西身形晃了一下,手猛抵在了401与402之间的墙上。   他神色不善还冷,撑着身体拿了门高处上放的备用钥匙,开门进了屋,没力气多走两步,直接靠着门边滑了下去。   连累到伤处低哼了声,陈祈西摸出烟盒,沾血的手拨开上盖,倒了一根出来。   不明了的光线里,打火机蹭一下冒出火。   烟头迅速燃烧,散开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陈祈西的面容。   他朝上扬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慢慢喘上来一口气,烟雾萦绕着浅淡的唇,豆大的汗珠顺着眉角,脸颊,下颌,一路漫进了衣领。   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陈祈西没着急接,一口一口缓慢地抽着,眼皮缓缓垂下来。   那边也不甘心的一直打。   等到烟抽完,他手指摩挲着火气的余热掐灭了烟头,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说。”   那边男生声音激动又迫切,“我靠,七哥,你在哪呢?死了没?”   陈祈西嘴角抿直,不耐地说:“没事挂了。”   “别别别!”   那边声音降了几度。   “耗子是不是堵你了?力哥说要给你报仇。”   陈祈西扶着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对那头冷冷说了句:“闲吃萝卜淡操心。”   “七哥……”   陈祈西直接把电话挂了,手机扔到洗漱台上。   他扯住衣摆,单手拽掉了卫衣甩到地上,灰暗的光影中,肩背上有大小不一的伤疤,是陈年旧伤,一条条一道道地生在劲瘦优越的身体线条上。   随着陈祈西的呼吸,左腹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弯腰拎出台下的盒子,熟练的上药,用绷带围着腰身缠了几圈,拧开水龙头洗净手上的血,俯下身,背脊的肌群鼓动。   陈祈西歪着脑袋,整张脸都伸到水下,任伤口上被洗刷。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揪住毛巾扣在头上,随意一靠,手握成一个圆形,一点一点缩小,直到是贺喃手腕的大小。   他眉宇深寒,攒足了的戾气溢出,突然扯动嘴角,极冷地嗤笑了一声。   林扬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弱弱地喊一声:“七哥,你在吗?我,瘦猴。”   陈祈西摘了毛巾出来,沉默地看林扬一眼,“进来。”   “哦哦,”林扬顺手关上门,“七哥,你要不要去打个破伤风针啊?”   陈祈西没回答他,推了把湿发,侧头点上烟,往躺椅上一撂,沉默地抽。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第5章 南西街   河山县又是一夜大雪,温度比前两天更低了。   贺喃五点三十五出门前撕掉了日历,望着即将到来的2012,想起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玛雅预言,这一年的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   她不知道真假,还挺好奇真的会末日吗?   贺喃拎起书包斜背在肩上,开门就被寒意缠紧,这会正是最冷的时候,她把手揣进口袋里,瞥了眼毫无动静的401。   忍不住祈祷最好一直没人。   沾满灰尘蛛网的灯泡连闪烁几下,发出阵电流声,下瞬偃旗息鼓。   走廊冷不丁地陷入了漆黑,只有远处寥寥的光影闪烁着。   贺喃早有准备地在包侧摸索出手电筒,指腹刚碰到开关。   “咔擦”两声,离她三个台阶的地方站了个身形高挺的人。   他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偶尔冒出的火焰映衬在那张冷戾的脸上,摇曳的影子像长出了森白的獠牙。   这人是在堵她?   心跳猛地加快,贺喃转身就要回家。   刚跨了两个台阶,她身后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动静,左手臂被用力钳住一拽没等她站稳,袖子被冰凉的指尖剥下去,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我到底怎么你了?”贺喃急切地问,往回拽手拽不动,“你有事说事行不行?”   楼梯道里的风凉飕飕地扑来,两人衣摆擦着衣摆,簌簌地缠绕。   陈祈西没说话,顶着黑卫衣的帽子,露出的下颌线分明,自顾自拿走她手中的手电筒摁开对着她的手腕。   那还留有些许的红痕,有淡淡的红花油味儿。   他在贺喃恼怒的眼神里,毫无表情,淡淡地说:“你最好安静点。”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可这没人会帮她。   贺喃想不通怎么招惹他了,只能咬着牙瞪他,下巴微微发抖,在心里不停地骂: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掌心的腕子细,皮肤白,衬着那颗红痣更夺目,陈祈西用指腹用力狠擦几下。   不会掉色,是皮下长出来的痕迹,是娘胎里带的。   陈祈西忽然抬起点头,目光深戾,脸色的伤还没好全,痕迹淡了不少。   贺喃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陈祈西握着手腕的手指在不停收力,直到她疼得变了脸色,才迟缓地问了三个字。   “本地人?”   贺喃不清楚他这么问的原因,吞了吞干涩的嗓子,尽量平静地说:“是。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5)   第6章 南西街   到早自习下课的那几分钟,英语老师把课堂交给了课代表张柯,班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愈发大,纪律员记了后排三四个男生的名字才止住闹音。   贺喃始终都垂着头,看似在写题,实则如坐针毡,无形中脖子上总有一只冰凉的手掐着,让她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   下课铃打响,沉寂的校园热络起来,楼上楼下都传来打闹。   本班的同学也不遑多让,起身去吃饭的吃饭,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   男生们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好几个都喊着“七哥”,围过去询问他“这么久没来,干什么去了”。   陈祈西没回答,眼神沉沉地落在一处,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只当他心情不好。   边上的许银山神神秘秘打开手机,“来,喊声爸爸,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哎呦,还得是山哥。”   一群人怪叫一声,七嘴八舌地乱喊,扑过去东倒西歪地挤在一块聊点没法见外的话题。   陈祈西处于喧嚷中心,却异常沉默,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几分别人没的松散。   他撩起眼皮,冷凉凉的视线往侧方投去。   后背莫名发凉,贺喃被那股如影随形的目光裹挟,强力定了定心神,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桌子,余光掠过桌子面上的刻字。   那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就这么招女孩喜欢?   可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别人评判。   贺喃眸子沉静下来,拿本子轻轻压上去,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郑知韵伸个懒腰,脱掉外套上的校服塞进书兜里,整理整理头发,饶有闲心地问了一句:“贺喃,要不要一块去吃饭?”   贺喃正预备起身的动作一顿。   她破天荒地点头,“好。”   郑知韵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听到她回答,眼神微微一怔,随即嗯了声。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后门出现了两个别班的女生喊郑知韵。   贺喃不想从后门走,郑知韵已经起身了,“去给我朋友送个东西,咱俩再去吃饭。”   话没能说出口,也不想太扎眼。   贺喃紧张地捏了捏口袋里的单词本,目不斜视地跟在郑知韵身后。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陈祈西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她只要走过去就没事了。   贺喃平缓下呼吸,加快了速度。   这么多人,他总不能发疯吧。   “刺啦”一声,桌子腿擦地发出刺耳的响,桌面的课本哗哗啦啦掉了满地,险些被砸到的郑知韵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看。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5)   第7章 南西街   兜里的手机嗡了声,应该是贺胜回的短信。   下秒,头顶的感应灯灭了。   贺喃瞳孔微微缩小,没想到会毫无心理准备地碰上陈祈西。   楼外薄薄发冷的细风穿过去,陈祈西没动,也没什么动作,只有沉又重的呼吸声。   除去这个,楼梯上有些过分的安静,让心跳都显得醒耳,贺喃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甚至不敢太用力吸气,眼皮轻轻垂下,看着微弱夜光里紧抓着她的那只手。   偏白,骨感很重,筋脉清晰,凸起的骨节发红肿,有几伤还在渗血。   断断续续的嗡嗡声无征兆地在凝固的空气中蔓延。   贺喃唇瓣干涩,大气不敢喘,估摸着是贺胜见她不回信息,开始打电话了。   “陈,陈祈西,”贺喃鼓足了劲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等了两秒,无人应答。   她只能干巴巴地又小心地继续说,“等你酒醒了,我们聊聊,好吗?”   “……”   依旧沉默。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愉快了,”贺喃看不到他的神情,所有的用词都在脑海里不断斟酌,放缓声线,慢慢地溢出了唇边,“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聊清楚,我向你道歉……”   “好吗”两字还没从嗓子眼里发出,一股蛮横无理的力道将她往前猛地一拽。   贺喃怔住,直直撞进一双漆黑锋利的眼睛中,不属于她的气息劈头盖脸地袭来,呼吸慢了一拍。   离得太近了,不足一指。   他个子又高,她被迫踮起脚。   风一吹,两人的头发都在鼓动,像较劲的蝶翼一样抵死缠绕,互相不放过。   贺喃说不出话了,她这两回是真被吓得快有心理阴影了。   这人压根不是人,是一头野蛮不讲理的凶兽。   陈祈西攥着她手臂上的手向下移动,缓停在手腕处,不过是几秒,贺喃四肢都发僵了。   一瞬,手腕被扣紧。   力道极大,贺喃眉头一皱,没闪避他没有什么动静的眼睛。   暗色中,她表现的配合,乖顺,眼里的倔却藏也藏不住。   陈祈西冷眼凝视,抬手扯掉了帽子,露出完整的轮廓,黑发凌乱在眼上,之前避着她的半张脸上,颧骨泛着乌紫。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歉?”   贺喃忍着疼点头,语速极快地说:“对,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陈祈西看她两秒,像是被逗笑似的动了动唇角,只是那眼底发冷,带着些讽刺意味。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第8章 南西街   上午第二节下课课间休息二十分钟,贺喃正在梳理知识点。   旁边的郑知韵半伏在书上,手推着摇了摇桌角的保温杯,有力无气地说:“贺喃,我们下去接点热水吧。”   贺喃侧头睨她一眼,注意到她鼻尖的细汗,“你不舒服吗?”   郑知韵脸转过来,“嗯,来月经了。”   “我去吧,”贺喃伸手拿走了郑知韵的杯子,轻声询问,“你还需要什么吗?”   课间吵嚷嚷的闹,贺喃身后是雾蒙蒙的灰白,她垂着眉,眼皮薄薄的白。   郑知韵看了两眼,反应慢了些的回,“嗯,暖宝宝吧。我今天走的急,忘记带了。”   贺喃点头,从位上往外走。   楼下水房后门去最快,她没往其他地方看,路过许银山那块时。   听到他们说:“我操,七哥真他妈帅爆了。这一场不管爆发力还是耐力都牛逼死了,可惜他不玩职业。”   “真,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上去试试。”   许银山关了手机,朝说话那男生呵呵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上去都得哭着喊爸爸饶了我吧。”   “弱鸡……”   一群人你推我搡,嘿嘿哈哈打着趣。   贺喃现在听见陈祈西的名字就心悸,脚步不易察觉地跨的大了些,轻甩起的发尾扫过门框,纤弱的影子消失在门口。   班里仍旧热闹,许银山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拍散围着他的人。   “都起开,热得慌。”   他转了两圈手机,给陈祈西发了一句。   :七哥,你让我盯着贺喃干什?   那边没回。   他继续酷酷打字。   :人两点一线,不爱讲话,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标准的好学生。   :你喜欢乖的?   依旧无人回。   许银山懒趴在桌子上,把手机扔桌兜里。   教室外的冷空气抚过,脸颊发疼,贺喃从逼仄的小卖部出来,在水房排队接完水,没停顿就匆匆回到班级,把暖宝宝拆开袋给郑知韵,便没再关注周边。   她沉浸在学海里不知疲倦,等缓过神,玻璃窗外黑透了,大雪漫过了屋檐,缠着栏杆掉在地上,边沿湿漉漉地一片,被踩了又踩。   快到放学了,贺喃有些忧愁。   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别碰上陈祈西。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第9章 南西街   贺喃佯装无事地点头,“好。”   郑知韵嗯着点下脑袋,将课本竖起来,拿起桌兜里的小镜子,开始刷睫毛。   时间不停歇地流逝,像一把轻飘飘的羽毛,贺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秒针打转。   许银山看陈祈西不说话,精准地找到了他那道视线的归处。   没搭理其他人,他降了几个音调,“七哥,你真喜欢这款啊?”   帽檐折下一片浓厚的阴影,陈祈西眼皮比昨晚更肿了,旁人这样多少有点影响长相,但他就不,反而更加锋利又分明。   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让许银山一时间摸不准陈祈西的态度。   他等了等,主动跳到其他话题,言语间带着些忿忿,“昨晚那耗子被打成孙子了,可算是报仇了。这瘪犊子就会玩阴的,一放到光亮地就糊成傻逼。”   陈祈西眉目冷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早自习下课铃打响,坐在讲台上椅子上的英语老师面色不虞地剐了眼后排,拎着书起身,刚走出门口,低低躁动半天的教室就轰然闹起来。   那些被震慑着保持安静的男生们拥到陈祈西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七哥七哥,能不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陈祈西微眯眸,没答应,只是在贺喃与郑知韵起身的瞬间。   他的凳子往后挪,发出刺耳的噪音,班内短暂地静了静。   绝大部分女生对陈祈西都是又惧又好奇,主要他有一副让人忘记危险性的优越皮囊。   贺喃同样听见了,几乎不用猜,她僵了僵,并未理会,只是加快脚步往外走。   乱糟糟的光亮中,陈祈西寒着一张脸,迈着沉又缓的步子跟过去。   这什么情况,许银山见状,让其他人去吃饭,他不敢停留地也跟了过去。   贺喃随着人流下楼的时候与郑知韵错开了,隐隐听见了许银山的一句“七哥,等等我”,细白的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回了下头,与身后隔了两个人的陈祈西没有任何征兆地撞上了目光。   这会儿人多,都赶着去吃饭。   楼梯道有些暗淡,贺喃紧张的嗓子干渴,仓促地收了视线,手用力握紧了兜里的美工刀。   这是一份安全感。   迫不得已的安全感。   陈祈西捕捉到了她的警惕,他冷冷地扯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快,贺喃与郑知韵在一楼楼梯口汇合,还没迈出急切的脚步。   一阵寒风簌簌吹来,许银山拦住了她们俩。   “一块吃饭去呗?”   贺喃眼睫轻颤了颤,脸上没表现出,毕竟人这么多。   旁边的郑知韵悄悄捎了许银山一眼。   许银山斜一眼陈祈西,被踹的屁股发疼,想着吃个饭也好,正好缓和下关系,直截了当地开口:“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一块搭个伙。”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第10章 南西街   高二理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在班里的人都扭着上半身或转些头看着后门的方向。   贺喃听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眼底气得微微发红,握着笔记本的手,骨节用力到青白一片。   僵持了几秒,陈祈西俯下点身,眼神嘲讽,气定神闲地看她。   “这么生气啊。”   他说的慢,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这瞬间一盆拧骨的冷水朝贺喃头顶浇了下来。   冷得她清醒过来,怒气往下压了压,悬于半空不甘屈服的手臂一点一点下垂。   冲动了。   贺喃不再看他,努力地缓和表情,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渣。   刚走两步,发尾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扯紧。   她头皮一疼,脚步停了下来。   “哎,七哥!”   许银山忙喊了声,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情况,整得一脑门问号,不敢多出声,怕坏事。   其他人本来就对陈祈西畏惧,更不会去制止。   在众目睽睽下,陈祈西往前跨了一步,伸长胳膊去拿贺喃手里一团糟的笔记本。   贺喃太阳穴直突突,抓紧了不给,陈祈西用力扯。   她抢不过他,一个侧身,劲用得太猛,笔记本直接朝着陈祈西的脸就摔了过去。   旁边的同学们更沉默了。   笔记本顺着陈祈西的帽子檐往下掉,被一只缠了纱布的手接住。   不敢想这人一会得发什么疯。   算了,都去死吧。   反正没一件顺心的,穿不暖吃不饱,死活都那样,干脆都别好过了。   贺喃心如死灰,没什么表情地说:“这么想要,那送你了,人渣。”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重。   陈祈西低头看了两眼手里的笔记本,随手掀开,墨渍扎眼,字迹清秀干净。他晃着本,一边笑,一边抬手把笔记本投到了垃圾桶里,发出哐一声巨响。   虽然等死简单,但贺喃下意识觉得现在赶紧走才是上上策,便毫无留恋地往外走。   下秒,陈祈西就过来了,贺喃的胳膊让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狠狠拽住,她都来不及做出回应,脚步就往侧边退去,在几声惊呼中,身后的桌子撞歪了,堆积在桌面的东西掉了满地。   他脸上一丁点冷笑都没有了,沉沉地说,“人渣?行,你好好看着人渣是什么样。”   “爱什么样什么样,”贺喃知道躲没用了,“反正都恶心。”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第11章 南西街   挺响的一巴掌。   在寂寥的冬夜中显得格外响耳。   陈祈西侧头去看被甩开的手,侧脸的弧线分明,分不出阴晴。   棉衣一股风就吹透了,贺喃控制不住的发颤,心里很清楚他不比那伙人好到哪去,甚至更恶劣,更危险,更无法预料。   她打完陈祈西的那只手轻抖了抖,掌心靠近手腕的地方,没多久前擦出了七八道血痕,这会儿伤口正泛起火辣辣的疼。   贺喃深吸口气,捏紧手,“陈祈西,我不清楚以前和你发生过什么,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静了三四秒,陈祈西垂下手臂,斜回了头,表情无起伏,目光没变化,只是盯着她,是懒得回答,也是没所谓纯想折磨她。   根本没办法和疯子讲明白什么叫说清楚三个字。   贺喃撑着地起身,喘了几口气,换个角度问:“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样单方面报仇很没意思吗?”   陈祈西抬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永远不会知道是不是我的错,也不会向你低头,只有你告诉我发生过什么,”贺喃垂头,和他碰上眼睛,“我才能真正的让你解恨,不是吗?你这样更像是舍不得向我下手。”   贺喃在赌。   她也不确定这样对这个做什么事都仿佛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混蛋有没有用。   空气沉闷了下来,老北风狠戾地掠过她的发丝,苍白的脸,吹坠到他的发间,满是戾气的眉眼。   须臾,陈祈西勾出一抹笑,慢悠悠地点了个根烟,没着急起身。   这不言不语的时间,贺喃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   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她都快冻僵了,心道爱说不说,一分钟后立马走人。   烟头被摁在地上碾灭,陈祈西拽起帽子扣到头上,低头又点一根,狠抽一口,烟雾不急不慌地漫出唇边,等散开,他站了起来,往前两步。   缩短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错了,”陈祈西说。   贺喃皱眉,有点慌。   “也对了,”陈祈西指间的烟被风吹得烧的很快,他这会身上有种让贺喃心惊肉跳的沉默,交缠的衣摆簌簌地响,“我一直在思考是该杀了你,再自杀,还是该杀了你,去逃亡,又或者找个地,看你跪下来向我苦苦哀求,承认是你的错,然后我就把我们俩都杀了。”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缓慢,很平静。   贺喃眼里浮现出愕然,尾椎骨往上开始冒寒气,她余光扫视一圈,他们班下课拖堂太久,附近商店早关门了,只留寥寥的光,脚步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这一动作引起了陈祈西的不悦,他眼神一暗,不耐烦地伸手拽住她的衣领拉过来。   贺喃瞪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讲话速度都急了:“什么事能让你连自己都不放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明白你,没人犯了错,可以一无所知,不是吗?”   陈祈西眯了眯眼,冒出点阴鸷的冷戾,然后说:“贺喃,是你忘了,我凭什么告诉你。”   怪不得刚那伙人说他是疯子,吓得什么都不顾的就跑了。   谁碰上这么个人都得跑。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第12章 南西街   陈祈西一走出酒店后门,通路形成的风口猛地扑到身上,他指间的烟留不住一点烟雾。   他也无所谓,就这么没什么劲儿地走在冬夜凌晨无人的街道。   路边的梧桐只剩下树杈,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枯瘦如骨。   脸上的刀痕泛起疼,陈祈西烦得一脚把路边不知道谁堆的雪人踹倒了。   他胸膛起伏的厉害,脖颈侧面的筋鼓了鼓。   没两分钟,短暂停歇的大雪又开始将一切吞没。   寒风肆意地拂,陈祈西终于跨进了南西小区的大铁门,没上楼,就站在雪中静静地盯着四楼401,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懂。   他拿出手机,找到和林扬的短信,复制了两天前发来的手机号,在页面上打了几个字后,点击发送,指节上凝固的血迹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明了。   “嗡……”   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贺喃正要睡,闻声偏头,伸手拿起来看。   黑暗中,她神色愣了愣,乌黑的睫毛上下煽动。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2002 12   年份、月份?   贺喃跳动的思绪捕捉到一点细微的痕迹,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陈祈西?   那边没有回应。   但直觉告诉她是陈祈西。   贺喃摁灭手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再三,干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抓住手机就去了附近的网吧。   这个点的网费不仅便宜实惠,还声音小,除了气味复杂外,大多都是些不回家的混混和游戏中毒者。   而且她迫切的想知道真相,等不到天亮。   按了开机键,贺喃输入网管给的开机密码,成功登入进去。   明晃晃的光打在她冷静的脸上,手指飞快地摁着油腻腻的键盘打字。   搜-   她卡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继续打字。   搜-河山县2002年12月发生过什么。   等着浏览条往前的时候,贺喃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不安地跳动,有种窒息的错觉。   页面加载出来。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第13章 南西街   人流车影渐渐变得模糊,杂音变得虚化,两道视线胶着,没人主动退让。   陈祈西脸颊的刀痕结成了一道血痂,随着抽烟的动作鼓动,薄唇微启,烟雾缭绕。   贺喃看见了,不自觉攥住了兜里的美工刀,知道他的过去,不代表可以平息他的怒火。   在她以为他要用什么动作时。   陈祈西手中的烟头掉在地上,来不及求活,便被积雪淹灭了。   贺喃心口高高地提起一股劲,跳动声似是在耳廓震。   不过十几秒,陈祈西身后的巷子里走来几个人,男女都有,有说有笑。   其中二十五六岁一个寸头冲他那边喊了声:“小七,走了。”   陈祈西个子高,没了烟雾的遮挡脸部的弧线更清晰,他深深看了眼路对面的贺喃,稍侧过身去,眉峰锋利,神色淡淡地看过去。   寸头揉按肩颈,忍着酸疼说:“今麻烦你陪练了,给我肌肉都干开了。松哥问你咋不接电话,让你跟我们一块过去,说是有个赛前练习找你,挺重要的。”   陈祈西表情冷冽,嗯了声,没再逗留,随着他们一块走了。   一伙人在放学的人堆里越走越远,贺喃涌到嗓子眼的紧张慢慢地松懈了,往那看一眼,少年冷硬的线条都暗色的调子,光是背影都有种凝聚的戾气。   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她轻舒一口气,垂下眸,转动脚步,走向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贺喃绕了点路回家,比平时晚了近十分钟,路过401,第一次没有脚步匆匆,小心翼翼,反而眸神复杂地瞥去一眼,无措地捏紧手心的钥匙。   她打开402的门,把肩头的书包放到椅子上,换好新煤球,烧上热水,从保温瓶里到了一杯水捧着,坐在小板凳上发愣。   慢慢的,水发出沸腾的呜鸣响,贺喃斟酌再三,还是拨通了张美玲的电话。   这次接得很快,她低喊:“妈。”   电话里张美玲用谨慎细小的气音回她:“这么晚打电话干什?有事快说。”   “妈,我想问一下,我腰上的疤是怎么来的?是几岁发生的?”贺喃压垂眉眼,小声说。   那边的张美玲明显顿了一下,几个问题轮番砸了过来:“那都多久的事了我哪记得,你现在问做什么?发生了什么?有人问你了?”   贺喃睫毛抬了抬,有弱弱但长势猛烈的寒意升起来。   她眼底泛起潮气,用力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我就随便问问。”   张美玲像是松了一口气,直接换了话题,“明天给你打钱,收到就都取出来,你爸要用这张卡办点事。”   “哐——”   那边什么东西被砸到了,贺喃听见了,像是衣柜类的。   接着。   “啊!!!”   她身体倏尔坐直,没听错的话,是贺胜的声音。   “妈,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第14章 南西街   贺喃喘着气,努力想转身,偏偏抗衡不了陈祈西的力量。   这个点能给她打电话的,只有张美玲。   冷风拂走了贺喃呼出的白气,睫毛浸透水汽粘在一块,双眸里忿忿不服。   陈祈西没理会响不停的手机,眼皮未动,一直盯着她。   楼下大铁门口,昏黄暗沉的灯照亮一小片积雪,林扬哼着歌,手拎饭盒,怀里抱着箱啤酒,侧着头,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给陈祈西打电话。   他隐约听到熟悉的未设置流行歌曲的铃声,抬步跨进门,仰高脖子往四楼看。   “七哥你在家啊,”林扬边往楼梯口快走,边朝上高喊:“又不接我电话!!!”   陈祈西黑沉沉的眼球动了动,分神斜栏杆一眼。   贺喃抓住这个时机,抬脚狠踩他一脚,下巴往下,张口咬紧陈祈西的虎口。   用的劲大,血气蔓延在她唇间,陈祈西一丁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任由她挣开。   风在刮蹭贺喃的脸,恼意越来越强烈,忍着鼻酸,扬起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走廊上炸响。   贺喃手都震疼了,她唇瓣抖动,带着以死博生的绝望吼,“还不起,我不还了!”   说完,没管陈祈西什么态度,什么脸色,贺喃直接转身回了家,用力把门摔上。   漆黑的走廊上,陈祈西右脸上浮现出红痕,他偏着被一巴掌甩歪的脑袋,慢慢打直身,掏出兜里的烟盒,单手抽了一根,放在嘴里的点上火。   整个动作流畅利落,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爬到四楼的林扬僵那在没动,一脸“我勒个去”的呆滞在原地。   他闭了闭眼,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干脆摸瞎往前走。   401悄摸摸地开了灯,门敞着没关,溢出的光线落了陈祈西半边身,朦胧了干净清晰的线条。   等他一根烟抽完,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远处稀少的灯色,倏然冷笑了声,“挺牛逼。”   屋内,林扬然把下酒菜放好了。   他正在发短信,眼神滴溜着偷瞄外面,手指飞速地打字:对哒,你直接来七哥这就行,来了看见什么都别说别问。   一挂断。   林扬小心翼翼地挑一眼,刚才从他身后进来的某人,单手插着兜,不知想什么,仔细观察一番,今个确实没动气的意思。   放下平时那人现在都上天了。   他好奇归好奇,但没胆子去问,轻手轻脚地去关上了门。   -   贺喃听见隔壁的关门声,她紧贴在门上的背松了那股怕劲儿。   刚她特怕陈祈西砸门。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5)   第15章 南西街   早上七点多,风正寒冽刺骨。   贺喃背后出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怕陈祈西秋后算账还是被他吓到了。   陈祈西不着急催她说话,眸里的冷漠扎人,他只是看着她。   这的光不算特别明了,贺喃白净的脸上有细细小小的绒毛。   像他第一次见她。   小小的一个,被吓得半死,一开始只敢躲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后来,她越靠越近,他替她挨了一顿又一顿。那些人哈哈大笑,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越这样越兴奋,落下的鞭子越重。   陈祈西双眸微眯,锋芒毕露,戾气凝聚在眉心。   贺喃紧张了起来。   尤其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她倏地低下头。   陈祈西动了动嘴角,冷着脸问:“现在知道怕了?”   贺喃睫毛轻颤,手握紧兜里的钱,没接他的话,主要不想道歉。   她反抗他的发疯行为没错。   陈祈西太不可控,就光站在这,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远离几分。   可僵持下去没好处,贺喃下巴往上点,声音坚定。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叙述了一遍,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贺喃强撑着冷静,“嗯。”   陈祈西转过身,和贺喃面对面。   须臾,他夹烟的手猛地挥高,离她脸一厘米的位置停住。   贺喃鬓发随着袭来的风飘动,一张脸惨白,心跳太快导致窒息感强烈地掐住了喉咙。   那张原先在她眼中好看得过分的脸,此刻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   “这世界上没有谁该让着谁,谁为谁怎样。”   陈祈西气息极冷,凑近她,像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可怜虫。   “只有承受一样的痛苦,才叫扯平,才叫两不相欠。”   每一个狠戾的字眼都落在贺喃的身上,钝锐尖利地磨着岌岌可危的心脏。   衣服单薄,温度太低,她实在是心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陈祈西抽口烟,捏住她抽他那只手的手腕,将两人拉到最近,“贺喃,一巴掌,一脚,挨的都是我,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怎么,不记得,忘记了就是你抵赖的理由?这狗屁世上有他妈这么好的事?”   “你精神有问题就去看医生,”贺喃扯不回手腕,本来就压抑的心情逐渐波涛汹汹,她红着眼低吼,“不是你先动手动脚你能挨?不记得怎么了!忘记了怎么了!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她理解他的煎熬,也道过歉。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5)   第16章 南西街   贺喃没接话,脸还白着,抱书的手臂微颤,刚磕到手肘了。   灯昏黄不清,雪在风中打着旋落,不多时书面就铺了一层。   陈祈西耐心不多,他咬着烟,一手去抬她下巴,“哑巴了?”   贺喃触电般往后躲了躲,睫毛往上,露出清泠泠的乌色瞳孔。   “陈祈西。”   太冷了,吹得她眼眶发涩,嗓子有些哑,认真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光影微动,打在悬在半空的手臂上。   陈祈西没收回去,只拧紧眉垂着眸看她,眼底一片冷黑。   贺喃吸了吸鼻子,眼含真诚,发自肺腑地说:“谢谢。”   陈祈西手臂降了下去,好一会没动,也没说话,脸上冷冰冰一片。   好几秒过去,贺喃心里反而发毛了。   实在是不是什么友善或收到感谢该有的眼神。   贺喃腹诽“野狗都比他好顺毛”,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书,“你要不说话,我先回去了。”   陈祈西嘲弄地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脚步还没抬起就卡停了,贺喃不知道哪又惹他了,无奈说:“你帮了我,我向你道谢。这不是正常流程吗?”   “谁帮你了?”陈祈西脸很臭,抽口烟,呛她一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   “我真不想和你吵。”   陈祈西呼出一口白烟,雾色缭绕在他的眼上,“我很闲?”   那么一点感谢的心立马烟消云散了。   贺喃不想说话了,绕过他往前走。   两个人还没错开,贺喃的胳膊就被抓住了,转动头的时候,发丝飞在脸侧。   她不由得眼睛眯了眯,隐忍着,没好气地说:“又怎么了?”   陈祈西眉头一挑,“你什么态度。”   说真的,贺喃这会儿有点狼狈,头发乱蓬蓬,脸上有擦伤,身上疼,背部,裤子鞋面上都是摔倒栽蹭上的雪,也很疲倦。   “你什么态度?”她把这句话还给他。   “我真不知道你想我怎样,也不知道你天天没事找事想要什么。”   贺喃眼皮抖了抖,发干的唇瓣上有皮翘起来,口腔里都是冷风。   “你讨厌我,恨我,还要帮我,救我。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我真的很累了,我要学习,要拿第一。如果你没想好怎么对付我,你就好好想一想再来。”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5)   第17章 南西街   手机贴紧耳廓, 压的酸麻,每次传来的声音都进入贺喃的心里。   楼外不远处传来震耳的烟火声,而她无路可走。   房间的光线现在算不上特别暗, 偶尔晃亮,贺喃半个头埋入被子, 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手指无措地绞紧。   她脑袋乱成一团,家里三个人的电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应。   无一例外地说明一件事。   她被抛弃了。   在一年马上要辞旧迎新的最近时刻, 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贺喃想哭, 但眼眶实在是干涩的难受。   亮着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她的人生好像也黑了下去。   贺喃眼皮耷下来, 没再碰手机, 双眼无神地随意放在一处。   直到门外响起年轻人和中年人讨价还价的谈话声。   贺喃隐约听清了, 他们商议的是一人一天一百二,楼上、楼下、出口都安排了人。   她翻了个身,没几步外的炉子里的火光灭了。   空气似乎更寒冷了。   -   “万喜”小超市的门帘落下, 林扬跨坐到电动车上,郑丘带着黑毛线帽坐在后面, 没骑多远, 停在了一家叫“四哥烧烤”的店门口, 他们径直去了最里的一间包厢。   这烟雾缭绕,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暖气开的特足,热气翻滚,混杂着菜味白酒的辛辣。   林扬拽着郑丘坐在扣着浅灰兜帽的陈祈西身侧的空位上, 跟旁边几个人唠了几句,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划拳。   “谁惹你了?”郑丘给陈祈西打手势。   陈祈西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喝酒, 易拉罐在他手里显得弱不禁风。   一捏就扁,下秒“哐啷”进了垃圾桶。   “还有谁,咱姐呗,”林扬抓着羊肉串啃了两口,手挥几下,“松哥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立马拍胸口说元宵前不联系七哥了。”   郑丘没再问,河山高中期末考那天,他跟朝向东去狗场了。   林扬瞄一眼陈祈西的黑脸,兴致冲冲地问郑丘,“这回又救什么狗了?”   “很多,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郑丘仰头,一口气喝了一瓶啤酒。   林扬点点头,笑嘻嘻地拿饮料拉着人拼酒去了。   陈祈西烦得慌,踢了踢旁边的半箱啤酒,拿脚踩住,随手摸了一盒烟,往下低头,帽檐压的更深,火光燎红了一小片地。   他抬下巴,呼出一口烟。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5)   第18章 南西街   这个点网吧还处在静谧中, 偶尔有人声细细一缕地响起。   贺喃没想到会在这遇见陈祈西。   在视线短暂交汇的瞬间。   她先一步垂下睫毛,挡住了眼圈的红,脸上没什么神情, 充斥着平静的疲倦。   没看见他一样走过去。   罕见的,他也没拦她。   贺喃肩膀紧了紧, 最终无事发生的向前走。   光线晦暗不明,陈祈西姿态懒散地往后一靠,轻扯了扯嘴角, 低头含住一根烟。   烟雾飞起。   他往那边斜了一眼, 只有一抹深色沉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卷帘门只开了一半, 男网管打着哈欠把它推上去。   贺喃低声说。   “谢谢。”   “走这么早?”男网管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   贺喃说:“去买点东西。”   男网管没再说话, 只往夜包那条道瞟了一眼, 便去继续睡了。   出了网吧, 贺喃站在台阶上,天色还暗着。   河山县的风向来无情,刮的露在外头的皮肉刺疼, 她往哪看都是白茫茫一片景。   映在没了神采的眼底,像四通八达的冬雾迷路。   她无地可去, 更无处可逃。   所有的学校都放假了, 路上积雪难得保存完好。   贺喃吸进一口冷冽的空气, 沉沉的脑袋清晰了些。她下了台阶,踩在厚厚的雪上,冷意攀扯着暖意。   花了二十多分钟,贺喃才找到一家开门的副食店买到卫生巾。   没办法, 她只能折回网吧,开了一个小时的机器。   去卫生间的时候,贺喃下意识地往夜包那条廊道看了一眼。   无人。   她松了口气, 现在真没力气和他吵架。   这的卫生间很小,但好在门可以从内锁住,贺喃弄好洗了洗手,顺带洗了把脸。   镜子课本大小,歪歪扭扭地贴在墙面。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5)   第19章 南西街   风雪太大, 光线过暗,盘踞的电线乱缠,瘸子没听懂他俩说什么, 但听见那男的声音了,昨晚腿差点摔踩断的痛苦冒出, 抖着声喊句:“七哥?”   听到这一声,贺喃控制住心里的不安,放开了他的手臂。   陈祈西盯着她微动的下巴尖, 直起腰来, 表情冷淡地扔去一个无起伏的眼神。   瘸子看清他的瞬间, 眼睛睁得老大, 一副见鬼了的惊吓样, 小腿肚直打颤, 下意识要跑,肩膀传来一阵被捏碎一样的疼痛,陈祈西把他抓了回来, 一记狠戾的拳风打在肚子上,猛一口苦水吐了出去, 头发被抓住摁在粗粝的墙上, 脸皮擦出血。   他的速度极快, 人都没来得及分清楚谁是谁,就是几声哀嚎,整条胡同都无声了。   “跑什么?”   陈祈西猛一拽。   瘸子一声高昂的呼喊。   右边打头的男生吞了吞口水,碍于面子, 硬把跑字按回去,变成了:“七哥!你这两天是不是过分了点?行,有气没地方发, 兄弟几个喊你一声七哥,受就受了,但为了一个女的,你真不给周哥一点面子?”   风把雪冲到眼眶里,贺喃艰涩地眨动。   该说不说,她在河山县是一脚悬空的状态。可陈祈西不是,他们互相认识。   那么碍于人情利益,她最可能被放弃。   贺喃重新握住了美工刀。   一步外,陈祈西帽檐遮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他游刃有余的收身。   那个被打的直接歪在地上,晕乎乎地哀吟。   陈祈西缓慢地往两个方向都扫了一眼,眼神散漫,明显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伸手拽住沉默的贺喃,挑了一个离出口近的走。   路过刚开口说话的男生,他大气没敢出,憋屈地蠕动着嘴唇。   陈祈西斜了一眼,扯着贺喃换个位置。   在贺喃投来的慌张视线中一把抓住飞速袭来的刀刃,肩膀往前把她挡在身后。   他突兀地笑了一声,邪性的让人心惊。   “一脉相承的阴招?”   “可真要脸啊。”   陈祈西用力一拽,那混子让他一脚跺倒,拿刀的手用脚踩住。   “啊啊啊我的手!”混子眼冒惊恐,手腕爆发出要被废了一样的疼。   其他人不敢吭声,僵在原地。   陈祈西侧点脸,把眼睛放她身上,“他要捅你,还回去?”   贺喃眼皮一抖,心口那点担忧瞬地散了。   要捅的是她?   纯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他。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第20章 南西街   外面时不时有打火机和聊天的笑声, 贺喃胸口发闷,缓缓低下了眼,没再去看。   她掏出手机, 继续拨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不管打了几个,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回复“不在服务区”。   手机屏幕暗了。   贺喃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骨头缝都在疼,甚至手指骨节弯曲都觉得不适。   这是发烧的并发症。   更像一场充满疼痛的硬生长。   一瞬间就能碾碎她。   很慢的十多分钟过去, 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   陈祈西发丝滴着水, 几道水痕顺着硬气锋刃的眉滑了下去, 换了身白t黑裤, 单手随散地插兜, 下意识往屋内深处看了一眼, 然后转了个身。   贺喃蹲在门口,帽子还在脑袋上扣着。   他走过去踢了踢她的脚尖,嘴角一掀, “你那破包里有金条?”   贺喃抬头,未退的烧让视线模糊, 不清明, 用力睁开看着面前的人。   她吞了吞干疼的嗓子, 发出的声音微哑。   “你真不去医院吗?”   贺喃往他身侧的左手看去,那缠上一圈白纱布,应该是刚自己包扎了。   看上去没事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么想着,贺喃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力气了, 最起码能支撑她到网吧开个夜包。   陈祈西从上往下瞅着她那张泛着不正常红的脸颊,沾了水的眉头一紧。   他蹲下身,伸右手探过去, 就差一点碰到,贺喃本能地往后躲开。   后脑勺顶贴上门,帽子往下折了折,一下子挡住贺喃的眼睛。   她往上推了推,暗色褪去,对上面前人的眼睛。   陈祈西刚还没情绪的表情变得嘲冷,眼底漆黑,抬着下巴回看她,透出一身没地发泄的浑劲儿。   “贺喃,你可真行。”   挺冷,挺冲的一句话。   听得贺喃一脑门雾水,真服了,她又怎么着他了?   深吸口气,缓了缓,贺喃干的起皮的唇才动了动,眼前人就站起身,还强势地拉起她的胳膊。 ↑返回顶部↑ 第23章 (修)(1 / 5)   第21章 (修) 南西街   空气流动的速度慢了慢, 场景像按了片刻的暂停键,却在顷霎间冲毁,留下一堆残骸碎片。   陈祈西没有被揭穿的羞愧与自觉, 只有没所谓的一声笑,眼底是不减分毫的冷, 手狠狠掐住她的脸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他妈就是活该, 就是恨你, 就是放不下你, 所以呢?所以怎么样?贺喃, 你跟我到底谁可怜?谁可悲?谁有家不能回?你听好了。我就是要折磨你, 我就是不放过你, 我就是要跟你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就他妈的要跟个鬼似的天天跟着你,看你像个可怜虫一样没人要,苦苦求生。这怎么了?我承认, 我开心,我乐意, 你管得着吗?”   那盏冷调的灯发出的光照不进眼中, 被挡了个干干净净, 贺喃被他无耻的嘴脸震住了,手指轻颤,气得大口呼吸,眼泪头发乱成一团, 所有的情绪一脑门的往上涌。   “混蛋!人渣!”她偏开脸,胳膊重新挥上去,腿也跟着继续朝他疯狂地踢打, 毫无章法的发泄,“我可怜怎么了?我没人要怎么了?你觉得我可怜,我没人要,我活不下去,就一定要和你有关系吗?你做梦!谁要跟你纠缠?你爱纠缠谁纠缠谁!”   陈祈西任她打,不说也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贺喃胸口起伏的紧凑,红着眼睛,狠狠地瞪他,“你凭什么?是我想发生那样的事?是我想忘记你?是我故意不记得?你凭什么这么恨我,凭什么可怜我,凭什么不讲道理的纠缠我。你算什么?你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   陈祈西沉沉地重复这三个字,抓住贺喃的双手手腕死摁在沙发上。   他往下俯身,眉眼凶人的戾气溢了出来,将她严丝合缝地控制住。   “我算什么?老子算你债主,是你死都摆脱不了的债主。”   窗户被风吹的晃动,窸窸窣窣的脚步在外溜达,贺喃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不应该让他救她,求谁都不能是他。   但她现在动不了,腿让他卡住,只能愤恨地骂:“禽兽,疯子,一辈子被困在这的可怜虫。”   “贺喃,骂这些没用,我都认,”陈祈西逼近她,鼻子擦过鼻尖,大有种不死不休的狠劲,“就算你忘记我,不回来,我有一天也会去找你。找到你,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没有说假话。   他是说真的。   一种无望的猛浪扑了过来,贺喃力竭了,渐渐停止反抗。   静两秒。   “下地狱?谁要和你下地狱,”她注视着陈祈西的眼睛,平静又孤注一掷,“我会离开,绝不会陷在这里。”   陈祈冷嗤一声,眸底阴冷,像是看不起她那点可笑的挣扎。   房子陷入了死寂,两个人一低头一仰头,眼睛对着眼睛,固执地谁都不肯先挪开。   不远处的烟火噼里啪啦地爆开,映出雪花的轮廓,贺喃身心都困乏的不行。   吵架太费体力了。   尤其是没有休止,没有结果的架,很容易耗尽一个人的耐心与精力。   贺喃缓慢地呼吸着。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没骂过谁,更没真正恨过谁。   受过数不清的委屈,夜里曾流过热泪,曾带着不甘入睡。   未曾得到,未曾拥有。   像长河上一舟孤独的渡船,渡不过千山万水,也渡不过挫折磨难。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5)   第22章 南西街   贺喃问完, 那边没人回答。   反而是格外吵闹的动静,以及震耳的音乐,应该是在某量贩ktv。   她默了默, 正打算再开口。   突然,响了一道惊慌的叫喊:“我操, 按错了,要死了要死了。”   贺喃抿紧了唇线,她又开口:“你好, 我找陈祈西。”   “啊, 我知道, ”那边接了一句, 然后期期艾艾地拿着手机走了一段。   贺喃听着轰耳的音乐离得越来越近, 不知道对面交谈了什么, 电话直接被挂掉了。   她还没回神,那边重新打回来。   按下接听,贺喃没着急说话。   “找我?”陈祈西应该是换了安静地方, 问她时嗓子发哑,像吸了不少烟。   肺都黑成什么样了, 跟他人一样坏, 贺喃在心里嘟囔完, 嘴上凉淡地说:“你说呢?”   陈祈西冷着声说:“没事挂了。”   贺喃语气压低,“放我出去。”   陈祈西嗯了一声,“听不懂。”   “陈祈西,你到底要干什么?”贺喃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 “你这是非法限制我自由,我能报警。”   陈祈西静了两秒,难得放松了声线, 缓慢地说:“你敢报么?”   那语气毫不掩饰他的嘲讽。   贺喃手指骨头节不停泛白,胸口逐渐乱了平稳起伏的速度。   “欠了小百万,”陈祈西按响打火机,抽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你家很牛逼啊,你说这些钱你能担多少?”   贺喃呼吸发沉,眼底微红,无法反驳他的话。   陈祈西像是感觉不到她的愤恼,吐了口烟雾,继续说:“你前脚报警,后脚他们就能吃了你。离了我,现在谁敢保你?”   “你比他们好不到哪去,”贺喃咬着牙回他一句。   陈祈西笑了一声,“但你没得选。”   电话断了,屏幕亮了一阵又暗,房间陷入了灰暗的色调,贺喃坐在那,手心冰凉一片,挺直的脊椎慢慢弯了下去。   手机震两下。   一条新短信。   :钥匙在冰箱上头   贺喃深吸口气,心口憋闷,眼里积攒的泪珠啪嗒一下掉在屏幕上。   接着进来第二条短信。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5)   第23章 南西街   门外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响了一阵, 守着402那几个小年轻见屋子里没人答应,也不敢随意接腔,各自低头玩手机当不存在, 毕竟没人敢闲得蛋疼给自己招事。   屋内两个人僵持不下。   挣扎出的热气在衣服下流动,不属于贺喃的气息和他人一样在呼吸中不讲道理的乱窜, 夹杂淡淡的血腥气,冷清的药味儿。   她没心情去在乎这个问题,气得眼和脸都红了, 奈何发不出声, 还被压制的死死, 只能用眼睛表达气愤。   陈祈西一样不在乎伤口有没有裂开。   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不止, 跟没听见似的, 始终垂头看她, 一副心情挺好的样子。   几分钟过去,门外没了人,只有远远近近的杂音。   贺喃悬高的心彻底死了, 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带着他的手往一侧转点头, 那意思摆明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空气好似蒙上一层看不见的罩子, 让人难以忍受。   陈祈西眼神沉下来, 恢复寡冷神色,烦躁不着痕迹地闪过,放开她,松了两人被迫交缠相扣的手。   他侧身翻坐在沙发上, 伸长手臂在桌下小抽屉内找了盒烟,拆掉塑封,拿了一根不疾不徐地点燃火。   窄窗外的寥寥细光透流进屋, 灰白烟雾无声地在空中盘旋,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缓慢散开。   旁边的贺喃睫毛晃了晃,手骨发僵的五指缓动,用手背狠狠擦过被捂过的半张脸。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细滑的发丝顺着胳膊往下滑。   短暂地平复两秒,贺喃心情俱疲的乏力,没心气和他继续没完没了的耗,只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狗脾气的死变态,屁股刚离开沙发不足一指,衣服被狠狠拽住,人跌了回去。   手紧握成拳,浓浓的火烧着神经。   贺喃深吸口气,抿紧了唇,拉回衣服重新站,胳膊肘一沉,又坐了回去。   她烦得不行,“陈祈西!你没完了是不是!?”   陈祈西含着烟,回她:“是。”   下瞬,陈祈西右手臂绕过贺喃的肩颈卡着脖子往肩上一拐,把人强硬地摁在沙发上,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慢慢将烟摁进烟灰缸内,换了根新的放嘴里。   “陈祈西,你这样有意思吗?说又说不明白,聊又聊不清楚,非得这么折腾?”贺喃眼前黑了又黑,手去扒他胳膊,指甲掐他,“放开我!”   “有意思,就折腾,”陈祈西一眼没点她,声音寡淡地接话。   暖气开得足,燥热延伸,贺喃等于是他半揽在怀里,身体不敢往后靠,强压住怒气,干脆张嘴咬上那条手臂。   一点劲儿都没收。   陈祈西眉头都没皱一皱,牙咬着烟,抽空刺了她一句:“属狗的?”   纯看不起人。   贺喃松开口,侧脸看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我怎样你才肯罢休?”   “不做什么,不怎么样,不罢休,”陈祈西回看她,眉眼冷利,含满了戾气,盯着她唇上沾的血,”看你惨,就爽没边了。”   “你有病去医院!”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6)   第24章 南西街   时间不停歇地流逝, 网吧内热闹到寂寥,时不时的烟花炮竹声渐少到零星响。贺喃缓慢地眨动双眼,放空一般凝着前方的电脑屏幕, 指尖机械地按手机,不停拨打张美玲的电话。   直到手机闪两下, 彻底没电黑屏。   夜太漫长,冬天漫无目的的寒冷无法躲藏,贺喃胸腔里快闷得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被放弃的如此理所当然。   明明她也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十月怀胎来到这个世界, 明明她也是父母血脉相连的孩子。   可就这么不公。   从一颗橘子, 一块糖到一件新衣服, 一个新书包, 再到课外补习课, 生日蛋糕, 读书机会,讨债上门。   开始到现在都没得到过平等。   贺喃忍着眼眶里拥挤的水汽将手机充上电,按开电脑开关, 戴上触感油腻的耳机,在网页上搜索电影《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   粤语塞满整个耳廓, 听到末尾那句“他好像狗啊”。   贺喃想笑笑不出来, 总觉得身体内空落落, 似乎成了个漏气的塑料袋,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再次鼓起来。   电脑折出的明晃晃的光下。   她白皙的脸颊上湿了一块,胃里痉挛着难受,想呕吐的欲望强烈到爆。   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就像是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吐不出的胃酸。她这一夜过得踉跄,潮湿。   -   凌晨五点,鹅毛大雪再次覆盖河山县。   贺喃背着漆黑的长条包站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 发丝在脸侧胡乱飘动。   这片只有头顶一盏灯,前路乌黑不见光。   贺喃能听到结冰桥面上的寂寥风声,柳树枝的晃动。   她抬头去看天,深吸一口刺挠的冷空气,风灌透了单薄的衣衫。   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他身形修长,扣着一顶黑鸭舌帽,挡住了脸廓,挡不住唇下的淤青,大半个身体藏在暗处,只有指间忽闪的零星火光最耀眼。   贺喃扣上帽子,下了台阶,脚踩在厚雪上。   吱吱扭扭的响动格外显耳。   两三百米外是一条街,连接着另外一所高中,有家包子铺开门挺早。老板娘掀开最上方的笼盖,白色热气你追我赶地向上散开。   贺喃止住脚步,她很饿,也很冷,“你好,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二块五,”老板娘利索地给她装好。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5)   第25章 南西街   陈祈西换好拳击服, 眼皮朝门口掀了掀,谈不上多专注,就是打量。   侧对他的女孩鬓角碎发偏乱, 脸小,额头饱满, 鼻型小巧,白着薄薄的脸皮,弱小无助地站在一角。   朝不保夕的逃跑好几天, 衣服颜色暗, 身上有种淡淡的颓落, 更多是在绝望中的抗争。   尽管她此刻努力表示出镇定和坚强, 可不由自主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胆怯, 像一只虚张声势的野猫。   隔间内静谧, 贺喃浓黑的睫毛抖两下。   知道他在看她,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发着冷,如影随形地盘旋在身上。   她不得不转些脑袋, 对上他的视线。   时间凝固一般结成久远的色调,身处在人性贪恶的漩涡中, 两人一动不动, 都没说话。   冷调发白的光四处弥漫, 贺喃眼神顿了顿。   陈祈西神色冷淡,脸上伤带点漫不经心的戾气,身上的拳击服纯黑色,没一点装饰物, 干净又利落,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有力,一双笔直的腿看着就力量感十足, 是与大部分男生不一样的压迫感。   足够引起好奇,也足够使人惧怕。   他双眼始终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步步紧逼,修剪整齐的指尖拎起桌上的白绷带往手腕和还有伤的左手掌骨缠绕,挺帅的一个动作,但莫名有被缠住似的压抑。   贺喃的心脏兀然跳快,脑子里都是那句其实没情绪的“我想要你”。   这句话的真实目的她摸不准。   但也够让心神不安,恐惧蔓延。   沉默的对视中,陈祈西朝门口走,贺喃本能地后退一步,背包撞到门板。   不是多么结实的一块板子,更像是临时的遮挡物。   抵挡不住风暴,反而脆弱易碎。   贺喃的呼吸在他迈来的步子里轻轻缓停,眼睁睁看着一道浓厚的影子拢住整个身体。   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他。   “要哭?”   陈祈西捏住温凉下巴抬高,眼皮垂下,眼神低冷地看她,语调带点似笑非笑。   “忍着吧,没到时候。”   贺喃有种针扎透骨头的疼痛,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去死。”   陈祈西没生气,上下扫她几眼,笑了一声,“还挺有骨气。你不是等着我救你么?”   被戳穿的难堪漫了全身,高傲的自尊心承担不起,贺喃脸色变得刷白,她转身就走,肩上伸来一只手臂按在门上。   没等拽住包带,它就被轻飘飘地扒下来扔到地上。   伴随砰响,一股轻压的力量贴在贺喃后背。   男生与她贴的严丝合缝,隔着那件棉服都传来浓重的阴鹜,如同一只正在捕猎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走到猎物的背后,伺机而动。 ↑返回顶部↑ 第28章 (修)(1 / 7)   第26章 (修) 南西街   灯光折下破碎的影子, 激烈的喊声短暂停歇又爆发。   贺喃眼神里划过丝缕错愕,挣开陈祈西的手,去推他的肩。   她对这个措手不及的吻感到不快, 心里还有丝丝说不上来的震颤。   陈祈西扣着她后颈那只手下的力道很重,指腹抵着咬痕, 摁的骨骼发疼。   力量悬殊太大。   完全反击不了他。   贺喃脸颊气得涨红,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听不清是什么。   陈祈西大概猜得出。   无非是“疯子”、“浑蛋”、“死变态”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他无视她的挣扎, 空闲的手钳住不断伸来的手腕, 将怀里的人往身上带得更紧贴。   陌生强烈的气息席卷了空气, 贺喃被迫与他交织呼吸, 气息死死纠缠。   这个浑蛋。   她眼底涌上来一层薄薄的水雾, 在昏沉的光线中泛起清晰的涟漪。   陈祈西看得一清二楚, 眉头微皱的瞬间,唇上骤然一疼。   血腥气弥漫,浓浓的铁锈味搅动着彼此的呼吸。   贺喃在他松懈之际, 猛地挣脱,短浅的闷哼在繁杂的环境中响了一声。   地上掉落的钱上落下几个踉跄的鞋印。   贺喃站稳, 怒吼一声:“你有病吧!”   逼仄狭窄的空间挤压着氧气, 贺喃胸膛剧烈起伏, 手背狠狠擦过嘴唇,被火气染亮的眼睛直冲冲看向坐在椅子上,带着几分倦怠,还仍然冷淡的男生。   他可能疼的, 背脊微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漆黑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下唇上有一道新鲜口子,正汩汩冒着血珠。   莫名的,贺喃被震撼到了。   他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在乎身上的伤,哪怕腹部的血也不断渗血。   呼吸沉了沉,陈祈西喉结滚动,舌尖卷走血珠,声色淡淡地响落。   “我看上去很慈悲?”   “贺喃,”他腿蹬着地站起来,伸手揪住她的领子扯过来,“讨点利息而已,你气什么?”   疯子。   这个认知在这里比任何时刻都让她恐惧。   贺喃脚踮起一些,衣服领口卡着嗓子,抬手去掰他的手。   陈祈西手背凸起几条青筋,被指甲划出尖锐的痕迹,他毫不在乎。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5)   第27章 南西街   时间刚过九点半, 门外传来一溜脚步声。   贺喃背靠在门板上,脑袋蹭着转了一点,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是来402换班那几个小年轻。   “我靠, 你猜我碰见谁了。”   “有屁赶紧放。”   “人昨不是说不用找了嘛,我跟着去结账, 碰见了……”   “挖槽,真假?”   “……”   外头的人没把名字没说出来,贺喃猜都能猜到是谁。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没心情再去听, 缓撑着手臂起身, 柔顺的发丝顺着往下滑。   立在不熟悉的玄关, 贺喃视线逛了一圈, 随意将头发挽了低马尾。   她朝光线低暗的屋内走, 拿起外套套上,纤细的指节刚勾住拉链。   门锁从外打开,先开了一道小缝。   那几个小年轻纷纷跟来者打招呼, 嘴里喊着“扬哥”:“呦,来了, 改明一块切磋球技啊。”   林扬哼笑一声算回应, 转手把门彻底推开。   他往里头探头, 正撞上一双大又漂亮的眼睛,清泠泠的光缀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莫名的跟脑子里某个人有点像。   他啧巴一声, 扬起个笑脸:“收拾好了没?走吧,东哥七哥他们聊差不多了,你直接过去签字就成。”   外面又在下雪, 透来的风有些大,吹得人浑身湿透,像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贺喃漆黑的睫毛轻垂,手碰了碰包带,没拎它,只找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放进口袋里。   她走到门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背光的男生。   个子没陈祈西高,瘦削干净,眉眼有股淡淡的正气,长得很白净。   她抿了抿唇,“走吧。”   “得嘞。”   林扬等贺喃一出去,把门锁上,没去看402门口那几个人。   楼梯上全是湿漉漉的痕迹,各家各户或吵或静,红红火火的年味极重。   贺喃低着脸,发丝在脸侧浮动。   林扬睨一眼旁边,摸了摸鼻子说:“那个什么,贺喃,你别太有压力,这都是暂时的,回头把你爸妈照片打印出来贴东哥车上,万一哪天碰上了呢,对吧。”   贺喃察觉他话里的熟稔,不由得问,“你认识我?”   林扬啊了一声,没说查过她。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7)   第28章 南西街   上了出租车, 贺喃刚坐稳,肩上一沉。   陈祈西眼皮轻合着,眼睫毛低垂, 眉眼依旧突出股不悦的狠戾。   应该很疼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脆弱。   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 贺喃稍顿了一下,胳膊那股子劲放下来,没把那颗脑袋推开。   下颌处的皮肤被柔软的发丝剐蹭, 隐隐发痒, 贺喃眉头往一块挤了挤, 唇瓣翕张两下, 欲言又止地沉默了, 指尖不由自主地往掌心点点。   小县城很少堵车, 出租车速挺快的,屁股跟点了火似的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   司机师傅没跟他们搭话, 目视前方,手机时不时响, 连接着车外, 成了唯一的流动声。   一侧浅淡发凉的薄荷烟味细细缕缕地也往鼻子里钻, 贺喃轻吞咽一下,偏开头去看窗外的街景。   埋在大雪里的县城,像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孤岛。   贺喃胸膛起伏,缓慢地吸口气吐出去。现在的她对明天, 甚至今天都是无尽冗长的茫然和惧怕。   茫然身侧那人。   同样也惧怕他。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将来的命运让心神无法安定。   莫名的,贺喃想起陈祈西之前那句“债主”, 如今成了名副其实。   出租车停在北关一条巷子口,陈祈西慢慢支起头,发丝挡了些眼皮,削薄的下颌线绷紧,动作不是很耐烦掏了车钱。   车门开了又关,贺喃站稳,视线都没晃清楚,肩膀上又是一重。   陈祈西整个压了过来。   “……”   贺喃没忍住说:“你就不能稍微支棱点?”   “不能,”陈祈西微扬下巴,斜着眼看她,“疼。”   贺喃抿了抿嘴,没搭理他。   陈祈西把她当拐杖使,贺喃压住烦躁,跟他一块七拐八拐停在一个“老钟专治各类跌打损伤”门店的门口,窄小一个门面,里头黑黝黝。   贺喃没来过这里,周围居民区,很安静,这条道就这一家店。   陈祈西直接带着她往里跨。   屋内摆放着柜子,塞满了药瓶,有股中草药味儿在飘荡。   摇椅上躺着人,正是昨晚缝针的中年男人。   他听到动静,慢悠悠抬起眼皮,扫陈祈西一眼,用鼻孔哼一声,“还知道来?”   贺喃去看陈祈西,昏沉的光下,他没什么反应,站直身体,直接把衣服下摆撩开,手指一扯,拆掉了纱布,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不断跳动。   腹部那道伤口边缘红肿,渗出了血,中间有一块绷线了。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5)   第29章 南西街   晚十二点半, 灰鸽ktv,三楼308大包厢。   鬼哭狼叫的音乐震耳,灯光色彩交替, 反光球打下一片细碎的光点,十七八?十几岁的灵魂在昏暗的房间呼喊着青春, 尽情释放内心那点压抑。   任气氛滚热,还有一片是静的,甚至没人敢来这边。   许银山从人堆里出来, 坐在陈祈西旁边, 慢条斯理地点上烟, 忍了半夜没忍住, “七哥, 今天不少人问我, 你是不是替人担债了。”   陈祈西窝在最靠里的沙发上,长腿支着地,头扣着卫衣帽子, 帽檐落下,只露出泛着青紫的下颌部分, 左手缠着的绷带被血染透, 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极差, 那一身难掩的狠劲,让人心惊。   许银山掸掸烟灰,扫一眼前头的人影。   说真的,转学生家里那点事闹得还挺大, 在外头玩的多少都能听见点风声,谁都没想到这事最后会是这么?结局。   许银山就是觉得这笔钱对于他们这?年纪太重了,足够压垮不少人的脊梁, 虽然这其中没有陈祈西,但他还是问了句:“七哥,你觉得值吗?”   “……”   许银山余光掂量着陈祈西的脸色,“七哥,值不值先放一边。贺喃那学习成绩可以说是学霸了,你想过以后不?”   预料之中的持续性沉默,但好在人没上火,许银山摁灭烟头,又点了一根。   烟酒烧灼的空气中只有撕心裂肺的歌声。   片刻后,陈祈西脑袋动了动,稍坐直点,捞起桌上一瓶冰啤,单手扯开拉环,扬起点脖颈,喉结滚了两圈。   他点开手机短信,两秒后。   “走了。”   陈祈西扔下一张“灰鸽ktv”高级会员卡给许银山,腿一发力站起来。   昏暗灯光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凉薄发冷。   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   他径直往前走。   正玩的嗨一群人骤然一静,不约而同给他让路,直到门开了关上。   其他人向许银山看去。   许银山摆摆手,说:“七哥有事。”   包厢再次掀起高潮,有不少人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还债那事是不是真的,被许银山一句“搞笑呢,谣言止于智者”全打发走。   -   凌晨一点,贺喃把扫帚拖把一一归位,401焕然一新。   之前也不脏,她就是想住的心安理得一点。   手指尖还没碰到灯开关。   沉寂的门锁拧动,贺喃一顿,表情有些不自在,被强压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8)   第30章 南西街   陈祈西摘掉头上的鸭舌帽, 一手扣在她头上,紧了紧后面的按扣,把脑袋往下按了按, 眼微眯着,压低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他喜怒, “这么担心我,连手机都不看?”   ktv大厅暖意十足,贺喃耳朵一阵烧烫。   不知道是被他悟的还是暖气热的, 她吸口气, 刚想辩驳。   那群男女中, 有位穿白皮草露脐装的高挑女孩喊了声阿七, 语气有点怪的问:“你女朋友?”   贺喃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不善, 想退开, 陈祈西没给她这个机会,胳膊搭过肩膀,将她带到怀里, 手搭在后脑勺上一摁,贺喃什么都看不见了, 除了他胸前里有力的心跳。   他侧了下脸, 声线低冷:“跟甄循说改天。”   立马有人不乐意了, “你说改天就改天?”   陈祈西眼没收回来,脸上棱角分明,浓郁的戾气在身上蔓延。   他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峭的不屑。   场面一时陷入剑拔弩张的凝固。   那边, 许银山没敢走。   他把花给了旁人,掏出手机点开林扬的电话,打算随时通风报信。   之前开口的那个女生敛了神色, 没表现出太多恼意,示意其他人别动,细长上挑的眼线低了低,盯着陈祈西漫不经心地说。   “行,按你说的改天。”   陈祈西没再停留,拉着贺喃的手腕往外走,几个挡路的人退了退。   一直到门外。   风扑到身上,贺喃都没什么反应,在刚刚听到“甄循”两个字时,心口一沉,莫名的无措在疯长。   想着事情,没注意陈祈西停了,贺喃走了两步才意识到。   她回头。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气息锋利无比。   贺喃顿住了,“他们……”   “跟你没关系,”陈祈西不耐烦地打断她,冷着脸,眼神有点沉,下颌线绷紧了,“别往自己身上贴金。”   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脾气。   贺喃抿唇,盘旋的担忧烟消云散,哦了一声,“去医院?”   “不去,”他的手从她的手挪到她手上,强势扣紧。   贺喃猝不及防,被握的手一疼,她按耐住火,“那我回去了。”   手没甩开,反而被一拉,她摔在他身上,陈祈西从后捏住她的下巴抬高,低头靠在她脸侧,滚烫的呼吸吹在耳朵上,“今天这么听话?”   雪掉到脸上凉凉一片,贺喃移开下巴,“怕你死了讹我。”   陈祈西打量她的眼睛,嗤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6)   第31章 南西街   新年烟火在落地窗外漆黑的天空不断出现, 炸成一片灿烂的火星子,留下噼里啪啦地尾音,仿似人的一生那般高起高落。   贺喃睫毛在光下有片浅灰色的阴影, 搭在膝盖上那只手的指尖颤抖一样往手心蜷了蜷。   厨房内男女谈笑随和的低声交谈,林扬翘尾巴似的炫耀声一块涌到耳廓。   贺喃艰难地眨了下眼睛, 呼吸一戳一戳地抵着鼻腔的脆弱处。   说实话,她有点不知所措。   有点没做过什么却得了命运馈赠的感觉。   旁边的陈祈西绷紧的下颌在小红点一次一次跳动下松了些劲,第一次在长久的暴戾中感到几分舒心, 余光扫过女孩细腕上那块表, 边沿的红痣栩栩如生, 原本不清晰的线条在脑海里逐渐鲜明。   按灭手机。   陈祈西侧眸。   他盯着贺喃难看的脸色低笑一声, 眼底不见半点的欢愉。   “怎么。”   “很难接受?”   贺喃睫毛扬起, 漂亮的眼睛像蒙着一层白雾, 清泠泠地望向他。   男生眉骨坚硬,黑发戳着些眼皮,眸色冷淡, 显然对于过去有种不屑一顾的无所谓,甚至还讥诮她对“狗孩”不止两个的震惊。   贺喃胸口深深浮动一下, 张嘴发出一个“我……”然后停住了。   发现说什么都很徒劳和苍白。   要问什么。   问他们曾遭受过什么样的苦楚吗?   或者问:她一个不记得那些事的人值得他们的帮助吗?   问不了什么。   报道只是冰山一角, 是撬动锁的钥匙。   剩下的那些带着伤痛的人都藏匿在人群中, 想方设法过着平凡又普通的生活。   并不是难以接受。   而是难受,堵在心口的闷。   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善良,同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黑暗。   它悄无声息覆盖在窄小的阴暗角落, 滋生出各种各样的病毒。   哪怕有一天拆除周遭建筑,让阳光直射,也永远无法清除干净。   -   陈祈西目光深沉地打量贺喃。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5)   第32章 南西街   贺喃在面里卧了个鸡蛋。   她关火, 端着碗出来放到桌子上,一转头就看见换了一半的床上用品。   陈祈西背对她在套被套,外套扔在沙发上, 黑t下拱起的背肌微微隆起。   贺喃睫毛轻轻颤抖着,欲言又止几秒, 当没看见。   陈祈西动作娴熟,三两下换好,转身盯着贺喃坐在椅子上沉默吃面的背影。   空气中蔓延着淡淡饭香味。   贺喃一张脸绷的紧紧, 自然感觉到那道发冷的视线, 夹面的筷子稍停片刻。   陈祈西头晕的厉害, 微抬了抬下巴, 呼出一口气, 棱角分明的脸上带上几分不适的不耐, 整个人生人勿近,一举一动都挟火。   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吃面。   离得近了, 淡淡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贺喃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 眼皮始终没抬过, 小口小口吃的文气, 细嚼慢咽。   陈祈西吃的快,但不会让人觉得粗鲁。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坐在那没动。   贺喃想忽视他都难做到。   她在会消化不良的环境下吃完, 刚准备收拾桌子,有只手比她快一步。   陈祈西往嘴里叼了一根烟,没点火就咬着, 眯愣着眼端起两人的碗,颓气又冷淡。   “……”   水流声响了,贺喃也省的麻烦,坐回沙发上写没做完的卷子。   沙发只比茶几高了十厘米,她写的时候身体会比较前倾,这个姿势维持久了肩背脖颈连着腰一块酸胀,所以她会下意识往下趴点。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松垮凌乱地搭在身上,脸侧的碎发随着呼吸飘动。   陈祈西擦着手出来,牙齿咬紧烟蒂,斜着眼睛往笔尖沙沙响的方向看。   一看就穿了很多年的旧毛衣往上移,露出很小一截细白的腰。   贺喃写的认真,没注意旁边的人影。   衣服蒙头盖下来的时候,眼前蓦地一暗,她停顿住,笔尖划出多余一撇。   “你干什么啊。”   贺喃把衣服扒拉下来,一脸不耐烦地往身侧看。   陈祈西脸上没表情,伸出一条手臂放在她腰后,浓烈的酒味钻入贺喃的呼吸。   她登时僵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身体绷紧了。   陈祈西垂着眼瞅乱眨的长睫毛,手臂彻底揽住那截细腰。   “干什么?”他低声反问。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第33章 南西街   房子里就剩下贺喃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她坐在沙发上,没敢睡着。   呆坐一会,贺喃收拾好心情, 笔尖戳在草稿纸上演算题。   手机qq响了几下。   她拿起来看。   郑知韵:我一个朋友的妹妹要找家教,初三生, 你行吗?   贺喃打字回:可以。   郑知韵:行,我在详细问问,到学校跟你说。   贺喃回了一句谢谢, 刚要放下手机, 那边又发来一句:你跟陈祈西那事是真的吗?   贺喃顿了顿, 心里清楚“那事”指的什么。   迟疑几秒, 她瞥眼床上, 再看看手机屏上的问题, 轻打出一个“嗯”字预备发过去。   郑知韵又发了句: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贺喃手一按,消息发送成功, 埋头写了小半张卷子,起身给陈祈西换水, 手心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估计在等会就彻底退烧了。   贺喃松了口气, 等第二瓶水输完, 她也写完了一整张卷子,半蹲在床边,慢慢撕起陈祈西手背针头周围的输液贴,指腹轻按针头上方的那一个, 猛拔掉针头,一次性输液器里余的液体溅到皮肤上,凉凉的。   怕血管出血, 贺喃没敢挪手,一直摁着。   她没注意床上的男生拧着眉睁开了眼。   手背上发出细微的疼感,陈祈西拧紧眉,侧点脑袋,漆黑的眼睛定定落在女孩低垂的眉眼上,鼻尖微微耸动,脸皮白的扎眼,唇紧紧抿在一块。   “止个血要这么大力道?”   他嗓子发哑,语气算不多好。   贺喃正发呆,想着他醒了以后要怎么办。   猝不及防的一道声,她抬起点头,碰上他冷淡锐利的的眸子,下意识放开手。   陈祈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跟前,贺喃眼皮上扬,张嘴要骂他,钳制她的那股劲不减反增,直接被他拉起,砸到滚烫的胸膛上,腰上一紧,她整个人都被压在陈祈西身下。   压在手腕上的掌心滚烫,贺喃懵了两秒,另外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推着陈祈西的肩。   陈祈西忍两秒眩晕,面无表情地俯看她,仿佛刚刚烧晕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个姿势,贺喃自知讨不到好,耐着性子开口:“你干什么?”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贺喃忍了又忍,“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少发疯。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第34章 南西街   风声骤然变得猛烈, 细碎的雪花飘落,临近中午,这附近人不多。   贺喃目送周岂离开, 鬓角发丝不停打在脸上,耳侧的呼吸声发沉。   陈祈西掐着贺喃的胳膊, 眼神阴骛地和她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扯了扯嘴角,声色淡淡:“你同学还挺多。”   贺喃睫毛低垂,捏紧手中的塑料袋, 没说话, 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努力遏制要冲毁理智的怒气。   陈祈西眼皮耷下来, 冷扫一眼她绷紧的嘴角, 嗤一声:“刚不是说的挺欢, 现在哑巴了?”   冷意刺进鼻腔,呛得脸颊发疼,贺喃呼吸重了几分, 不停提醒自己:他是疯子,不能和疯子一般计较, 赶紧过了这事算了。   她发干的唇瓣动了动, 一句“他只是我之前的同学”还没说出来。   “还是怕, ”陈祈西几乎是从贺喃背后环抱的姿势,他像看不到她不停起伏的胸口一样,微俯下头,与她视线平行的望着前方, 说出的话又刺又扎人,“他看见你现在这么落魄?像个可怜……”   “你闭嘴。”   贺喃忍不住了,反手扇了过去。   啪一声。   陈祈西被打偏了脸, 额发凌乱,舌尖顶住脸颊,下颌线一紧一紧。   他脖颈的血管鼓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满是湿意的风吹过两人缠在一块的衣摆,剐蹭塑料袋的边角发出尖锐的摩擦响。   雪掉在皮肤上凉凉的,贺喃手悬停半空中几秒,慢慢垂了下来,眼神含着疲惫,眼尾有些红。   纯被气的。   她非常讨厌在赢过她或她输过的人跟前暴露自己的弱点,不论对方对她处于什么心思。   深呼吸一口气,贺喃懒得再解释,用力拽开陈祈西的手,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贺喃手臂又被紧紧拽住,身侧一道黑色冷厉的身影更快地往前走,连着她也被迫加快了脚步,一丝停顿躲避的机会都没留。   陈祈西脸色黑沉一片,一举一动都挟火,顶着巴掌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把想挣脱他的贺喃强硬地塞进去。   车门砰一声巨响,车身都颤了颤。   司机师傅往后瞥了眼两个火都挺大的人,静默地驶入主道。   从出租车上下来,贺喃来不及跑,就被陈祈西拽起来往楼上走。   力道相差悬殊,她根本没办法反抗,怒火变成了灰烬,燃起一片惊惧。   “陈祈西,你冷静点。”   贺喃几乎是被拖着走。   楼梯间光线灰暗,脏兮兮的墙壁有一高一矮两道倒影,栏杆外的风不客气袭来,陈祈西腰身发力,走得快且沉,带着一股狠劲,下颌紧成了一条线,戾气重得让人窒息。   他的理智被心里那团火烧成了一片恨火。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第35章 南西街   贺喃静静地看他, 心里那股烧着的火让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陈祈西脸上的掌印随着时间更为清晰,他微俯身,指间猩红的烟头死死摁在她身侧外套的袖子上, 正是周岂碰过的地方。   灼烧的焦味一点一点渗透了烟味。   贺喃没动,只觉得那热气似乎是滚在皮肤上, 心口上。   但她不肯挪开一秒的视线。   陈祈西没等到回答,表情挟上几分冷烦,阴翳的眼神满是嘲讽, 掐灭了烟头, 垂眸扫了两眼。   女孩清瘦, 皮肤白皙, 不合身的毛衣反而勾勒出精致的腰线, 长发乱在身上, 是乖犟的,也是干净的,唯独不是他的。   “贺喃, ”陈祈西凑到她颈边,嗤笑一声, “你知道你现在比刚才更招操么?”   疯子。   贺喃心跳停了一拍, 下意识扬起手, 被陈祈西死死攥住。   “你喜欢他?”   陈祈西低声问,让人听不出喜怒,却极具压迫感,不废什么劲的把她的手臂压下去, 连带着整个人。贺喃躺在床上,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气得脖子都用力, 眼愈发的红亮。   “关你什么事,”她咬牙切齿地说。   陈祈西脸色一沉,拽开她的衣领,张口咬在凸起的锁骨上,用的力气极大,贺喃疼得倒吸一口气,手抬起来去拽扯他的头发。   “疯子……松开……”   真疼得要死了一样。   贺喃忍住呜咽,狠狠屈膝撞上陈祈西腰腹上的伤口,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祈西闷哼一声,松开了口,盯着白皙皮肤上那圈牙印,扯了扯唇无所谓的笑了一下,顺势扬起头,唇上沾点红,没有表情的盯着身下那双满是泪水的双眼。   他眼神讥诮,声音恶劣,“有本事杀了我,不然我就去弄死周岂。”   他干得出来。   这个认知让贺喃蓦地顿了下,继而胸口疯狂起伏,眼角的水雾染湿了头发,看了他几秒,产生出严重缺氧的窒息感。   片刻后,她想到一个很好的报复方法,慢慢地靠过去,濡湿的睫毛垂坠,轻轻吻在陈祈西的嘴角,声音也很淡。   “是,他是我的不愿,我喜欢他,你杀了他,我也活不下去。”   “贺喃,你他妈……”   陈祈西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低头,眼里只剩下疯狂的暗,唇几乎是猛撞到了贺喃的唇上,疼得她掉了几滴泪。   贺喃手指尖陷入他胳膊上的皮肤,留下细长刺疼的红痕。   两人都没有闭眼,带着浓郁的怒火对视。   陈祈西死盯着她不甘示弱的双眼,强行撬开牙齿,交换彼此的呼吸,死死地缠在一块,嘴角泛起水光,贺喃就和他接过吻,渐渐的呼吸不上来,他同样也是,但都不愿意认输,就这么疯狂的纠缠,疯狂的汲取对方的氧气。   渐渐,贺喃没什么力气抵抗他了。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第36章 南西街   贺喃无视陈祈西的短信, 点开周岂的消息,回一句:在。   周岂:抬头。   冷风过耳,贺喃愣了愣, 抬头往前看。   不远处,路灯下, 人来人往间,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高挺男生站在那,额前发丝被吹得直飘, 五官清隽, 桃花眼添几分深情, 见她看过来, 露出个淡淡的笑, 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很没攻击性却不会让人轻视他的沉稳。   与陈祈西简直是两个直观对比, 但周岂有些地方远没有陈祈西来的直白。   完完全全两种人。   贺喃真没想到周岂在开学后还留在河山县,短暂地顿了顿,手机装回兜里, 慢慢踩着冰走了过去。   “我觉得你就在这,”周岂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贺喃, “a班新资料, 我打印出来了。”   头顶昏黄的光线照射在额角, 贺喃没去接,淡淡地看他。   “a班资料不是绝不外传吗?”   周岂回问她:“有明文规定吗?”   确实没有,这只是清市一中学生间收到每班新下发的资料后的一贯默契。毕竟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中,老师为了业绩, 升学率,各显神通,而学生之间可以为了一个小考名次争得头破血流。这就是清市一中, 带着傲慢与冷漠的地方。   “谢谢。”   贺喃接住袋子,其实一开始听到他以此为借口加联系方式,她以为周岂只会给一些e班或f班的资料。   那些对于河高来说已经是稀有、很好的了。   没想到他出手就是a班,那可是她当初也废了好一番力气才进去的地方。   周岂静静地看她,雪色弥漫,夜风很大,周围的一切老旧灰败又吵闹,只有她很安静,浓长的睫毛软软的坠着,和他过去在学校每次见她都一样,清瘦单薄,韧劲十足,总喜欢静默地停留在角落,但面对考试和竞争时,眼里透出的明亮一直都让人着迷。   他眼睫垂下,“作为老同学,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还这吗?”   “是今晚回去吗?”贺喃直接说。   周岂笑了,“嗯,马上走。”   贺喃点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坦白讲,做了半年对手,有输有赢,但根本上她和他不熟。   周岂想起陈祈西,斟酌几秒,盯着她的眼睛。   “有需要我帮的吗?”   贺喃一眼看懂,知道他私下打听了她的事,发丝在脸颊上轻抚,眸神清凌凌地回视周岂。   “谢谢,我很好。”   周岂静两秒,垂眼看她的脖子,往前走一步,声音低了些,“真的很好?”   天空黑红,冷空气刺激着的呼吸道,雪花悄无声息的落下,贺喃莫名感到背上发凉,下意识看了一圈,除了乌泱泱的人外,什么都没有,应该是站在这冻的了。   她微仰下巴,轻声说:“周岂,谢谢你的资料,如果有需要我帮的尽管说,但我现在要回家了。”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5)   第37章 南西街   贺喃的生理眼泪从开始咳嗽就在流了。   缓过神来, 她都分不清是疼哭了,还是真哭了,缠着被单的手指尖掐紧了手指, 刺疼让思维清晰,苍白的脖颈上指痕明了, 脆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陈祈西目光沉沉地抽完了一支烟。   他呼出唇间最后一口烟雾,心烦意乱的情绪静了下去,掐灭烟头, 伸手拉住伏在那的贺喃的手腕, 逼迫她抬头。   房间很冷, 光极其晦涩, 空气中的浓烟在不断敲击人的胸膛。   贺喃一双眼又湿又红, 使劲地看着他, 不肯服输的样子让陈祈西忍不住笑,觉得这样真挺好的,眼里、心里都是他。   “贺喃啊。”   陈祈西感叹一般喊出她的名字, 像在舌尖徘徊了无数日夜一样,眼神变得阴冷, 疯狂, 带着些让贺喃害怕的狠劲。   “你不会以为周岂查你我不知道吧?”陈祈西从上而下地看她, “你觉得他能帮你?”   贺喃睫毛抖了下,“你对周岂做了什么?”   陈祈西眼皮低了低,“你说,他有钱, 我不要命,最后谁能赢?”   “疯子,”贺喃牙缝里溢出这两个字, 比任何一次都更用力。   他在提醒她,你敢跟他走,我就敢不惜一切弄死他。   没有人会不惧怕这样一个人。   积压的各种情绪几乎是全到达了极限,竟诡异地平缓下来。   贺喃胸口上下起伏几下,眼角依旧泛红,静看他了足有两分钟。   她忽然动了,身体顺着陈祈西手上的力道往前挪,直到坐在他腿上,与他平视。   陈祈西没什么反应,眼眸漆黑,一动不动地看她。   “要我留在你身边?”   贺喃声音轻轻地问,眼角鼻尖都在泛红,整个人有些说不上的感觉。   让人想疯狂。   陈祈西眼睫低垂,掩住看不见光的眸子,扯了扯嘴,凑过去讥嘲地看她,声色寡淡地提醒。   “是心甘情愿。”   贺喃发丝在肩背上散开,皮肤冷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乖顺感。   她刚刚想明白了。   用别人报复这种人最无用,因为他无耻,无底线,是个不可控的疯子。   真正能报复他的是她。   “好啊,”贺喃听见自己说。   陈祈西捏住她的下巴,眉宇间戾气横生,面无表情地问:“就为了一个周岂?”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5)   第38章 南西街   贺喃撇眼他脸上的伤, 说了句:“随便。”   甄贞站在那没走,呼吸很快,明显敢怒不敢言。   陈祈西抬抬眼皮, 往教室里撂一眼,按住贺喃的肩膀往旁边一推, 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捡起来。”   甄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让她捡地上的书。那还不是贺喃的,是前桌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   贺喃皱了皱眉, 但没吭声, 她还没圣母到帮欺负别人的人说话。   而且她说话不见得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走, 班里鸦雀无声。   后排几个男生呼吸都提起来了, 许银山也懒得管, 蠢货就得被好好治治。   站在甄贞旁边的女生,扯出个勉强的笑脸,快速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在桌上, 和其他同伴打个眼神,忙拉着要气哭的甄贞往外走。   贺喃正盯着湿润的地面, 手腕突然被扯住, 她被拉的一个趔趄。   心里火蹭蹭冒, 她用尽全力才忍住。   走出教学楼,到了校园内,贺喃猛甩开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陈祈西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校门。   这会空气还是发冷, 人正多,小吃摊一个接一个,她不想走人多的地方, 脚步一转往巷子里走,轻重不同的两道步子叠加。   正值中午,巷口路边的车流拥挤。   贺喃淡声说,“你等我一下。”   陈祈西没出声,静静地站在阴暗处,摸着烟盒出来点了一根烟。   贺喃在药店买了棉签碘伏和消肿药膏,她提着袋子回来,站在陈祈西跟前,也没看他,自顾自给他上药。   陈祈西没拒绝,他低了低头,漆黑的睫毛耷下去,落在她鼻尖上。   “没时间吃饭了,”贺喃把药袋子塞他手里,“你自己吃吧。”   她没管他什么表情,转身就走了。   陈祈西侧点脑袋,那股烧着心脏的火越燃越高,他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沉沉,突然嗤了一声。   为了个男的还真肯下血本。   他直接把手里的药袋扔了,随手拦个车走了。   到了教室,贺喃没管其他人什么表情,或者对她和陈祈西有什么猜测,反正他们也不敢太猖狂。   这也算好处吧,想跟他装不认识,没可能,那就不装了。   贺喃拿起笔连写了两道难题才吐出一口郁气。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5)   第39章 南西街   ktv其他包厢的歌声满进屋内, 急促的鼓点和心跳混在一块。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看了将近两分钟。   贺喃无视那股子难受劲儿,张了张嘴,声音很轻的反问他:“这是我的错吗?陈祈西, 这是我的错吗?”   谁都没错,错的是他不该来到这世上。   陈祈西嘲弄地轻扯嘴角, 往后退了一步,给了贺喃喘息的空间。   她垂了垂睫毛,手掐紧了衣服, 心情复杂的厉害。   陈祈西拿着烟塞进嘴里, 点火狠抽一口, 再抬眸盯着她吐出来。   烟雾往贺喃那飘, 她不喜地皱了皱眉。   这会儿陈祈西身上冷嗖嗖的, 他感觉自己快活成了, 一支烟吸完,只剩个烟头咬在唇间,低声说了句:“我还你。”   贺喃愣了愣, 没明白意思。   但下一秒她就懂了。   陈祈西拿走嘴里的烟头,夹着它的手骨感极重, 当着她的面直接摁在了脖子上, 瞬间周围的皮肤发出灼烧的气味。   “你疯了!?”贺喃忙去拉他的胳膊。   陈祈西不松劲, 额前的发挡了些眼睛,不知道疼一样,“够吗?”   贺喃心跳快得不行,纯被他这一下吓得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弄得这么没法收场, 她完全可以不管他,可是看着他那张一向冷淡狠戾的脸上类似破碎可怜的神色,又做不到真的不管, 只能手上拼命用力。   无法撼动的差别,让贺喃眼睛红了一圈,嗓子干哑发涩。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陈祈西重复一遍:“够吗?”   烟头往旁边移了移,要再次按下去,贺喃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脖子上那块被烧烂的皮肉,真有点崩溃了,轻颤着摇摇头,使劲拉住他。   “够了。”   陈祈西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靠近她。   门口狭窄,贺喃无路可退,被他逼的只能又贴近冰冷的墙壁。   烟头掉在了地上,她的视线跟着落下去。   陈祈西一直逼近她,直到几乎是没了空隙才停下,“还有什么?”   贺喃抬头,“什么?”   陈祈西冷淡地说,“我全还你。”   贺喃紧了紧手心,天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疯事,“没了。”   她说完,深呼吸两下,无法发泄的惊吓,从未停下的火气迫使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突然靠过去,发泄一样张口咬在他锁骨上。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5)   第40章 南西街   碎发被风吹起来, 贺喃往前走了几步,唇动动,刚说出一个“你”字。   陈祈西拿起头盔, 干净利落地扔给她。   “上来。”   贺喃忙伸手接住,把剩下的话说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猜。”   他身体前倾, 靠近她几分,风从两人之间溜走,黑眸沉甸甸地落在贺喃脸上。   贺喃略微退开, 不跟他做多余的纠缠, 直接绕到后面坐上去, 整体要比前面稍高点, 两个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 相贴, 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只能尽力地离他远一些。   陈祈西感觉到了,头盔斜了斜, 随后他一拧车把,速度不算快往外开。   温度不高的天, 冷意拦来头盔外, 猛烈的狂风听起来有些闷刺, 贺喃第一次坐摩托,和坐三蹦子还不一样,独特的轰隆隆声几乎要压过全部杂音。   这片比较偏河山县边缘,所以路上店面和人都不多, 她侧着头去看,没察觉陈祈西透过镜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猛地加大马力, 急促飞驰。   贺喃身体猛的失重,整个人都扑倒在他的背上,手臂本能地紧紧环住他劲瘦腰身,镜片下的睫毛乱颤,心脏咚咚个没完。   她忍不住骂了句:“神经病。”   陈祈西扫眼腰上紧绞在一块的双手,喉结滚了滚,牵扯住烧伤。   摩托车的速度只增不减,一路向前狂奔,发动机的嘈杂变成白热化的空气在耳畔,贺喃一点都不敢松开他,人都要僵在后面了,手也没了温度。   等到南西小区路边,贺喃一下去,头盔都没取,先找了最近的一棵树扶着。   她腿都是软的,差点没站住。   陈祈西取下头盔,冷淡地看她两秒,扯唇笑了:“这么弱啊,骂我的时候不挺有劲的?”   他伸手把贺喃脑袋上的头盔摘下来挂在把手上,才看见她头发炸了,睫毛湿了,脸也白了,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儿。   许银山之前在qq群里发的话出现在脑子里:“追姑娘最重要是什么,是对人好,使劲好,拼命好,花钱别眨眼,吵架别还嘴,说你错了就是错了,说你该死你就该死,宠得这姑娘以后找谁都找不着你这样的就赢了。”   陈祈西满是戾气的双眸眯了眯。   “下次注意。”他淡淡开口。   贺喃刚觉得心跳正常了,反击他的话冷不丁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眼皮上挑,黑白分明的眼睛见鬼一样看了他好一会。   “……”   “哦,”她半天憋出来一个字,然后说,“没事,我回去了。”   走了两步,包带被拽住。   陈祈西把她拉回来,一张脸实在做不出什么和善的表情。   关键他也没跟谁善过,干脆冷着说:“那也是我家。”   贺喃不耐烦地点头,“哦。”   陈祈西嗤了声:“你只会哦?”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7)   第41章 南西街   贺喃没回头, 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放下手机继续写剩下的一面卷子。   陈祈西盯了她一会,没什么事干, 干脆起身去找了副有线耳机,戳进手机, 开始玩神庙逃亡,前两局还跑了挺远,后面就玩的心不在焉, 时不时瞥眼端坐在书桌前的背影。   他看着看着, 都没察觉小人掉下悬崖了。   很久了, 这房子里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守着一份被狗操过一样的记忆, 一个人过一天算一天。熬不下去了就去打拳, 享受肾上激素急速分泌的过程, 享受拳拳到肉的滋味,感受疼痛带来的快感,感受地下拳场那些人的疯癫。   当然, 偶尔林扬他们会来,待不久就走了。   然后就还是他一个人。   贺喃之前激愤地嘲讽着问过他, 为什么要呆在这个房子里。   耳机里游戏音效响个不停, 陈祈西头往后仰, 望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啊。   他也没地去。   在这出生,在这挨打,留在这,这不挺正常一事。   想抽烟了, 陈祈西站起身,小动静的开门出去了,背靠着栏杆, 抽口烟,冷冷地看眼屋里。   估计他死了她都不知道。   抽完,陈祈西散了会味儿,坐回沙发上,又去看贺喃的背影。   那说不上来的扯淡感觉没缓解,还加重了。   她坐在那,不搭理他,对他也没个笑脸,但他有点眼酸,和他一点也不对付的情绪,还是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真操啊。   操啊。   啊。   陈祈西心里涌上来一阵又一阵的烦躁,手痒的想找人打一架,燥不行的拉着沙发上的毯子盖住整个脑袋。   天慢慢黑了下来,房子里的灯亮起来,透过窗户有些朦胧的暖意。   贺喃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慢慢活动几下酸涩的手腕。   舒服了。   不得不说还得是清市一中,这题出的真刁钻。   她这才想起来陈祈西还在家,扭着头去找。   厨房里站着个高挺的人影,换了身衣服,深灰色宽松t桖勾勒出优越的身线,甩了甩手上的手,接了嗡嗡不停的电话,侧脸冷峻不耐。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他语气极差地低声回:“所以?”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6)   第42章 南西街   摩托车轰鸣响彻, 一路疾驰地离开了山下。   凉风吹着衣服,贺喃趴在陈祈西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身, 沉默地望着寂寥夜色。   雪还没化完,树枝上就迫不及待地冒出嫩芽。   三十多分钟过去, 贺喃身体都困到不行,才觉得速度减慢,随后停稳。   她下了车, 摘下头盔。   路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光芒, 陈祈西没下车, 长腿支地, 一双漆黑的眸子隔着镜片看她。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贺喃纠结了一下问:“你不回家?”   陈祈西身体坐直一下, 伸出手把她乱了头发按平,声色冷淡地反问:“你希望我回?”   贺喃算发现了。   他改,他道歉, 但他气势不改,依旧戾气十足。   她沉默两秒, “那也是你家。”   陈祈西嗯一声, “以后是你家。”   贺喃说:“什么意思。”   “被人看到, ”陈祈西声音很低,浑身的冷戾都在暴涨,“免不了闲话。”   “……”   贺喃短暂地怔了怔,他真转性了?   陈祈西拧紧眉, 眼神凉凉的,竭力压制本性,有些烦躁地继续说:“怕我忍不了弄他, 你又骂我发疯。”   贺喃捏紧衣服,莫名有点想笑,闷着嗓子嗯了一声,“那你住哪。”   “二手家具,”陈祈西撩起眼皮,盯她。   贺喃点点头,“我回去了。”   陈祈西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立马走,就这么站在原地看她消失,身体里那股邪火到处窜,按耐住追上去的强烈欲望,猛拧车把,轰隆声震响安静街道,他掉个头冲进黑夜。   贺喃拿出钥匙插进锁眼,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留下的一阵噪音。   第二天五点半,她走出大铁门。   早上还是冷的,贺喃吸了吸鼻子,一抬头,陈祈西懒散地靠着摩托车站,还是昨天的衣服,与凌晨暗淡的天色融合的密不可分,不知道等了多久,整个人都有点无聊那劲儿,听到声,他侧过头看她,指间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根烟,扔到地上踩灭。   等她走过来,他把车把上挂着的早餐递给她。   贺喃接住,缓缓抬眸,睫毛轻颤,视线落在他喉结旁边的烟疤上。   “你没涂药?”   陈祈西利落的下颌线低了低,那双乌黑淡冷的眼回视过去。   四目相对,他扯下衣领。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5)   第43章 南西街   手表上的时间23:55。   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半小时了, 场上的吼声几乎接近震响,贺喃一直都在门口没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手心都是细汗。   那些侍者的话在心头萦绕,她做不到听不见, 做不到完全忽视。   又过五分钟,进入第二天的十二点。   贺喃轻轻拉开一些门,廊道上没有人, 她不敢乱走怕招惹麻烦。   但这么耗下去, 人会被打成什么样?   她都不敢想。   深呼吸一下, 贺喃跨出门, 慢慢往那一扇紧闭的双开门走去, 手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里面的叫喊掀起剧烈的高潮。   下一秒,门从里打开。   刺目的灯光里飘荡着钱,裁判声嘶力竭的控场,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气,以及男生沉重的呼吸声。   一帧一帧地挤入贺喃的脑海, 睫毛抖着掀开, 朝上看去,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她听不见那些人低劣欲望的呐喊,只能看见陈祈西几乎看不清楚的五官。   不知道自己哭没哭,就是鼻子酸的难受。   这是她认识他以来,他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几乎可以说面目全非,没一处好皮。   贺喃掐紧手心,太阳穴一鼓一鼓, 竭力的控制情绪。   陈祈西没想到她在这,被血染湿的眉头轻簇,抬手摸了一把不停滴落的血,肿胀的眼皮动了动,冷淡地垂眸看她,还挟着些消散不掉的锋利戾气。   他俯下一点身,眯着眼睛盯她。   “贺喃,我赢了。”   贺喃一顿,他的手指骨节都破皮了,还是再带着拳套的前提下。   她用力咬紧了牙,觉得周围的一切全都压的人喘不过气。   “嗯,”贺喃点点头,“我给钟叔打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抖。   陈祈西湿透的发丝往下掉,定神看贺喃两秒,从门里出来,推着她往外走。   门关上,贺喃还没站稳,身上就一沉,陈祈西倒了过来。   “陈祈西……”贺喃忙使劲托住他的身体,脚步后倒好几下,背脊即将撞到墙上的一霎那,一只腕骨发青的手撑了过去,才避免了她后脑勺撞到墙上。   陈祈西疲惫地伏在贺喃肩头,呼吸声很重,一身的热气尽数砸来。   贺喃没动,蝴蝶骨轻抵在低温的墙面,安静待着让陈祈西缓上那口气,指尖抓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肌肉还处于爆发后的紧绷僵硬,还有他剧烈的心跳。   一分钟过去,贺喃胸口忍不住的颤动,仰起眼睛往上看,逼退酸涩。   好一会,陈祈西脑袋轻碰了碰贺喃的脸颊,潮湿的水汽扑在她的睫毛。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6)   第44章 南西街   医院里的味道不好闻, 水磨石地板上倒映着乱七八糟的细小影子。   贺喃胳膊上那条刀口缝了八针,瞥眼托盘里的空麻醉针,慢慢呼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漂浮的状态,高度紧绷的精神一点也没有松懈。   护士拿来纱布条把她的右手臂吊起来, 悬空带来的拉扯感缓解不少。   值班医生给她开了点消炎药,“让你家人去后楼取药,七天后拆线, 少吃辛辣发物, 别碰水。”   贺喃接住, “谢谢。”   她刚想站起来去看看陈祈西的情况。   门外响起庄梦蝶的声音:“徐松, 你之前是怎么样答应我的?”   朝向东拉住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七的性子, 哪是徐松拦得住的。”   徐松声音低低的响起:“……要他听我的,现在就该站在国内外所有拳击比赛上拿奖。”   “但这次怪我,你放心, 龙和不允许场外徇私报复是死规矩,这事肯定给你个满意答复。”   庄梦蝶没再说话了, 应该是在平复情绪。   贺喃没动, 安静坐在椅子上, 盯着托盘里沾满血的棉球。   “算了,我去看看贺喃,”庄梦蝶推门进来,她看着小姑娘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眼神缓和下来,“抱歉啊贺喃,小七连累你了, 肯定吓坏了吧。”   贺喃喉咙干疼,轻轻摇头,声音哑哑地说:“没有,不是他。”   不是他连累她,是她连累了他。   如果没有她,那么他就不会打这么狠的拳,也不会在这之后遇见那些人报复,而那些人对他的怨恨,有一部分来自她的原因。   胸口闷闷的,堵得想流眼泪。   贺喃强忍住,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陈祈西产生这么纷乱难解的心绪。   “梦蝶姐,我想去看看陈祈西,”贺喃艰涩地发声。   庄梦蝶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别担心,他抗揍,没什么大事,一会我让向东先送你回去。”   贺喃轻轻道:“梦蝶姐,我想等他醒了再回去。”   庄梦蝶顿了顿,点点头,说了句也行,伸手扶着她起来,一块去了病房外头。   “你进去吧。”   贺喃嗯了一声,回了句“谢谢”,便推门进去,是个单人病房,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嵌入的暗灯,为房间蒙上一层薄薄的冷色。   她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安静地盯着病床上看不出远原本五官的男生,这会他看起来还是满身戾气,脸上与鼻梁上大片的青紫与未擦掉的血迹连一起,头上和眉角都盖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更不用提身上了,一样的惨不忍睹。   贺喃把陈祈西的手机放桌上,拿出袋子里的毛巾去洗了洗,回来慢慢给他擦掉干枯的血。   现在凌晨四五点了,来了以后连续做了很多检查,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肋骨那块有点严重,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这小子命真硬,这句话是在他做完脑部ct后,徐松嘀咕的。   确实命硬。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8)   第45章 南西街   贺喃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用力, 细细的指骨清晰凸起,指节泛起一阵青白,胸口快速的上下浮动两下, 不想让陈祈西发现端倪。   她努力无视心口萦绕的愤怒、怨恨,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你打错了。”   电话一挂断, 就继续提笔写题。   卷面上每个字贺喃都看得明白,看得懂,也知道自己会写, 却无法落笔, 脑子比刚才更混乱。   手机嗡了声响, 屏幕亮起来。   贺喃余光觑过去, 没打开看, 等它自己暗下来。   窗外的细雨淅淅答答地降落, 房间的光线明亮,陈祈西靠在沙发上,掀起微肿的眼皮, 眼仁漆黑幽深,不动声色地打量贺喃的背影, 手指尖轻点几下沙发把手, 慢慢站起身去了厨房。   贺喃往那点一眼, 划开屏幕锁。   张美玲发的短信:喃喃,妈妈知道你在生气,债务问题家里会解决,你来见妈妈一面吧, 或者妈妈去找你。   几句话,妈妈两个字出现了三次。   贺喃自嘲地扯动嘴角,眼底有些模糊, 原来张美玲也知道她是一个女儿的妈妈。   手指一划,贺喃删掉了短信。   厨房里响起水流声,她掩饰好情绪,走进厨房,瞥眼背对她的高挺身影。   “我做饭。”   陈祈西关掉水龙头,把接满的水壶烧上,回身从上往下看她。   “不用,林扬会送午饭来,我烧水吃药。”   贺喃没看他,闻言哦了一声,重新回到书桌旁,一边写一边听着厨房的动静。   水一滚好,她就起身了。   陈祈西坐在沙发上,换了件短袖黑t,双腿敞开,支起脖子,不冷不热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贺喃往杯子里倒满,俯身去拿他的药,坐在沙发上一粒一粒掰出来放好。   滚烫的水汽在手边流动,她回神一样,转头去看陈祈西。   “还是等吃完饭再吃药吧。”   “嗯。”   陈祈西一直在看她,一张脸在淤痕伤疤的衬托下,比之前更加凶神恶煞。   尤其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更强烈了。   贺喃有些控制不了的心悸,默不作声地避开眼神,把药推到一边。   刚要起身,腰上缠来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箍住她往下一摁。   两双眼碰到一块,一冷一静。   “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第46章 南西街   意识很模糊, 眼皮睁不开,耳畔是闷闷的轰隆。   这是贺喃迷迷瞪瞪想睁眼时的第一个感受。   第二个是在晃动,好像行走在水面, 轻飘飘的没一点落地感。   第三个是头疼欲裂,身体发软无力。   再过了一会, 她连一点其他情绪都还没生出来,又一次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喃被浓烈的烟味呛醒, 入目是一片黑暗, 两只手腕被紧绑着, 下颌两侧有东西勒紧了, 压得肉疼, 反应慢的动了动舌尖, 除了呜呜声,发不出其他声音。   因为嘴被堵住了,是口球。   衣服也换了, 应该是一件吊带裙。   搭在胸前的薄被子随着她动作发出簌簌杂声。   这个死变态,死变态……贺喃碰到内衣还在, 胸口深深地起伏几下, 心跳很不稳定,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可能都有,死寂的恨意重燃起火苗。   早就知道陈祈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不该有一秒的心软, 更不该产生不该有的悸动,连报复都忘了。   贺喃眼里发潮,身体还没从药劲里缓过来, 轻轻地喘息,缓过头上那阵晕感。   她转着头,抬起双臂去解开口球,发现是密码锁,只好放弃了,侧着脑袋往前方看,烟头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指尖慢慢往旁边试探,墙体是软的,身下也是床垫。   她可以确定。   这不是401,不知道是哪。   冷静,别慌,贺喃默念几遍这俩词,努力的保持住镇定,撑着手肘坐起身来,寂静压抑的空气里有锁链的清脆碰撞声,她一动腿那边就响,心猛地剧烈跳动两下,尝试抬了抬左腿,脚踝上的束缚感极重。   疯子,疯子,疯子。   她在心里骂了无数句。   那只烟灭了,响起打火机的咔嚓声,一缕火光蹭一下冒出来,短暂地露出陈祈西那双漆黑阴翳的深眸。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醒,抽了几口,平静地发问:“醒了?”   贺喃往后靠,仔细摸了几下。   厚重的隔音棉,她轻靠上去,死死瞪着有微弱火光的方向。   “为什么?”   陈祈西声音极哑,却很淡。   贺喃不知道他问的什么,手去摸脚踝的铁环,外边包了一层薄绒,大小契合,无法挣脱,指腹沿着转了一圈,碰到了锁扣,死的。   陈祈西掸掉了烟灰,依旧没什么情绪说话。   “能跟不要你的那些人离开?”   “不愿留在我身边?”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6)   第47章 南西街   陈祈西停住, 盯着贺喃看了一会,黑眸中的平静一点一点裂开。   他蓦然掐住她的脸颊,轻声说:“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贺喃知道现在应该安抚他, 求他,可心里的怒意和恐惧一路缠绕, 蹭蹭地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她睁着满是水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盯他,同样轻声说:“你有做过一件让我不想恨你的事么?”   可能是她这会儿太不躲闪, 眼神太厌倦, 太冷漠。   陈祈西脑子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啪一声断了, 恨火燎原, 无法维持冷淡的脸色愈发难堪黑沉, 眼神掀起一阵狂潮, 讥嘲挟怒,周身气压低到极点,暴戾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贺喃, 我等你了十年,你回来就把我忘了, 现在说恨我?你有什么理由恨我?不是你求着我救你?你对周岂那套没用在我身上?怎么?周岂可以得你一个好脸色?我不行?我不配?恨我?你拿什么恨我?没有我你现在什么样?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我等你那么久, 你多看看我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   “你就是个疯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心甘情愿!我有强迫你吗?我有吗!?”贺喃被激的恨不得干脆一块死了算了, 积攒的眼泪不断往下掉,胸膛猛烈起伏,心口冒上来的火没比他少一点,“你又凭什么恨我?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的所有物吗?你那些过去是我造成的吗?我凭什么不能恨你?你这种人在我这就是不配!”   “我不配?”陈祈西用力咬着这三个字, “周岂配?他跟我有什么区别?怎么?不愿意让我碰!就乐意让他碰?”   贺喃被气懵了,几乎是口不择言:“对,我就是愿意让他碰!你就是不行!”   “我凭什么不行!?到底凭什么不行!?”   “你凭什么行?你除了发疯, 强迫我,威胁我,伤害我,你还会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会我让我恐惧!让我害怕!”   陈祈西额角疯狂跳动,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就恨我,恨死我,恨到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脚踝上衔接的铁链哗拉作响,雨点增大,砸在地上,车上,贺喃烧成灰烬的理智骤然回神,激烈挣扎,被陈祈西死摁住肩膀,背撞到垫子上,头发乱蓬蓬,挣扎的腿被握住拉开,膝盖蹭着他的腰没办法收回,整个人都被严丝合缝地控制在他的范围内。   贺喃眼皮上黏了几根碎发,狼狈地抵抗:“陈祈西!你去死!去死!”   陈祈西听不见一样低头去吻她。   两人的唇瓣猛磕到一块,唇里的软肉被牙齿压破,疼得贺喃眉头一紧,无法挣脱束缚的双手疯了一样挥过去。   陈祈西毫不在意,掐着贺喃的脸不管不顾地继续亲,咬住下唇逼她张开嘴,空闲的手直接拽住砸在身上的双腕往脖子上一套,那几道绑紧的拉扯感,扯的她皮肉和骨头生疼一阵。   吹来的风都无法再掀起波澜,贺喃被迫仰起脖子,仿佛献吻一样迎合他的发泄,呜咽声不止,眼泪在眼角糊成一片。   陈祈西在她的唇上又啃又咬,手使劲捏紧下颌。   贺喃吃疼,无力地松开牙齿,他的舌尖不停往里嘴里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让怒气熏得泛红,死死地盯她不肯低头的眼睛。   贺喃实在躲不开,只能泄愤地狠狠咬他一口。   陈祈西不仅没退缩,反而混着浓郁的铁锈味儿吻的更深,更重。   属于贺喃的氧气一点点被剥夺,唇瓣酸涩,脸颊上的那只手往下放,贴上微凉的皮肤,不对等的温度,烫的她忍不住瑟缩。   可动作受限,无路可逃,无力抗拒,睫毛湿成了一缕一缕,贺喃疲惫又无望地闭上眼睛,任由他一遍又一遍的吻来。   良久,双唇近乎麻木,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似乎不止是唇上疼,心脏也疼,身体每一寸都很疼。   夜雨绵绵无期,贺喃睁开眼,车顶没有光,只有黝黑的冷暗。   她单薄清瘦的身形微微发着抖,有些倦怠地哑声说:“够了吗?”   陈祈西没动,没说话,额头抵在她胸前,额发被拱起的衣料蹭乱,呼吸急促地喘息,手离开裙摆,双臂放到她背上,紧紧地搂住了颤动的蝴蝶骨。   “闹够了吗?”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6)   第48章 南西街   车在路上疾行, 周岂侧望旁边一眼。   光线极暗,贺喃头歪在一侧,双睫低垂, 睡着了也皱着眉,他伸手帮她拉了拉披肩。   一抬眸, 她正平静地回望他。   “你还好吗?”周岂低声问,“需要报警吗?”   “不用。”   贺喃淡声说。   “谢谢你赶来。”   周岂看着她没说话,女孩目光坦荡, 冷淡, 半晌, 他笑了下。   “要继续睡吗?”   “嗯, ”贺喃往后缩了缩。   避开了他的手, 她头顶着车内沿, 半垂着眼皮往车窗外看,大雨打湿了整块车玻璃,远处的灯光模模糊糊的一盏。   离开那辆车厢, 远离了陈祈西。   被他折腾完的疲惫层层叠叠地涌了上来,这会儿贺喃浑身酸疼难受。   她迷迷糊糊地在轻微的颠簸感里睡了过去。   梦里给了陈祈西一刀, 他没反抗, 没做什么, 而是还在祈求她留下。   然后是他疯了一样把她压在拳场隔间那张桌子上,肆无忌惮地侵入。   贺喃猛睁开眼,胸腔里动静很大。   真是疯了……什么怪梦。   深深缓上一口气,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周岂的车进入河山县, 缓停在张美玲所在的宾馆门口。   贺喃轻声开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周岂回她:“没有。心甘情愿。”   贺喃微怔了一秒,嗯了一声,“连夜回去?”   周岂安静地看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贺喃轻点点头。   “如果我在你认识他之前告白, 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细雨如丝般拂过昏茫的街道,贺喃认真想了想,“会拒绝你,也可能会毕业后再说。”   一切都那么不合时宜,要转校了,她收到了周岂的情书。她和陈祈西牵扯不清了,周岂出现了。   不管猜疑过什么,周岂能从清市来接她,这都超出了正常范围。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6)   第49章 南西街   贺喃一直知道, 知道陈祈西会再出现。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风雪一块钻入亭子中,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胳膊不停用力往下压, 刀刃锋利的暗光在冬夜有种无法诉说的冷漠。   陈祈西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脸上,直白又冷清。   他淡淡地继续说:“贺喃, 你不想我么?”   “想你去死。”   贺喃一字一顿地回他。   十足咬牙切齿的劲儿。   陈祈西笑了一声,比她更狠的拉着手腕往前,银色刀尖停在离脖子上半寸的距离, 松松垮垮地歪了歪肩。   “给你个机会。”   贺喃心跳加快, 视线低垂, 停在他血管上, 真有股冲动上去划一刀。   陈祈西微扬脖子, 如了她的意, 将刀死死摁在颈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立马顺着流了下来。   “宝贝, 再下点劲,杀了我, ”他扯着唇笑, 眼仁乌黑无光, “死你手上,也挺值。”   这个疯子。   贺喃猛地松了刀把,急促地喘两口气,“为了你这种人放弃大好前程, 我疯了吗?”   “我疯了,”陈祈西抬手按住她的后颈推到跟前,单手收了刀放进她兜里, “疯了一样想你,快死了。”   贺喃不跟他对视,平静地说:“那你去死。”   陈祈西嗯了一声,离贺喃近一点,跟有什么病一样脸颊蹭蹭她的脸颊。   “我也想,但……”   贺喃睫毛抖了一下,感觉他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   “一想到你还活着,我就不想死了。”   她掀起眼皮,不耐烦地推他,“陈祈西,你说过我们玩完了。”   “我不打黑拳了。”陈祈西突然低声说。   贺喃动作一卡,“关我什么事。”   “我也不抽烟了,也不喝酒了,”陈祈西一手握住贺喃手,一手往兜里掏,拿出一枚金牌摁在她手心,“参加了正规比赛,学校成绩还不错。”   这都什么跟什么,贺喃一下子真没搞明白他说这些题外话做什么,透过别家微光看了一眼金牌,只觉得是块烫手山芋。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问。   陈祈西挺认真地说了三个字:“我会改。”   贺喃猛地缩了回去,胸口高高起伏几下,嘴角轻扯,讽刺地笑了声,声线凉凉地说:“陈祈西,你搞笑呢?我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任你随意对待?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忘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下吗?”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第50章 南西街   陈祈西没所谓地接住外套随手放在电视下的台上, 也没说话,直接去了洗手间。   留下贺喃一脸莫名其妙,本能觉得得走了。   这么想着, 她起身,刚要往门口移动, 陈祈西擦干净手,肩膀没动,只斜着脑袋, 眼神闲散冷淡盯她, 但就是有种抓人劲儿。   贺喃沉默了下, “我得回家了。”   “嗯, ”陈祈西往外走, 贺喃下意识往后退, 他慢吞吞地逼近她,“怕我?”   贺喃摇头,“没, 还没写作业。”   陈祈西又嗯一声,手紧握住贺喃藏在兜里手腕, 一拉一扯一拽一揽, 瞬息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完成。   贺喃只觉得肩上一轻,书包应声落地,整个人就被惯到了床上。   她马尾乱在肩上,大脑懵了一下。   “你干什么?”   “不干你。”   陈祈西说完人就压上去。   “陈祈西!”   贺喃不耐地喊了他一声, 忙去推他。   反而被俯在身上的男生,顺势握住手,五指不忍拒绝的挤进指缝。   贺喃有点生气了, 张嘴要骂他,陈祈西低头亲了她鼻尖一下,又咬住她的唇接吻,压根不给抵抗的时间,强势又步步紧逼,舌尖顶进唇间,绕着她的舌尖勾缠,一点缝隙没留,松开两人紧握的十指,一手拉住棉服,一手托住她的背,把外套脱了。   房间暖气蒸出来闷汗,贺喃睫毛乱颤,艰难地躲开他的吻,“陈……!”   陈祈西捞起她挣扎的腿往两边一放,没给一丁点机会拒绝,掀开宽松的毛衣钻了进去。   炙热的呼吸喷洒,激起皮肤一片战栗,贺喃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有点急躁,连续急促呼吸几下,想往后躲,腰上一紧,背上扣紧的按扣一松。   这个混蛋……她躺在床上,胸口不停起伏,指尖抵住手心,“陈祈西,你说了你改的。”   无人回应,只有难以形容的暗昧。   贺喃努力克制住嗓子里的声音,眼神微晃地盯着干净的天花板。   直到腰上一凉,陈祈西亲两下她的小腹,把拱开咬湿的胸衣扔一边。   贺喃慌了,认真咬字,重说一遍:“你说你改!”   他头发有些乱,闷得脸有些红,盯看她两秒,在她气恼的目光中,继续低头去亲她,吻咬颈侧,疯了一样不顾蹬踹单手托起她的臀,将碍事的东西都扔了。   “陈祈西!”贺喃咬紧了牙,抬手给他一巴掌,“我说了不做,你听不懂吗?”   陈祈西舌尖顶顶脸腮,跟被打的人不是他一样,抓住她的两个脚踝,这才抬了抬锋利的眉眼,眸光低暗,扯了扯唇,“我也说了不干你。”   “那你在做什么?”   他捏了捏她的脚踝,低声说:“你爽了不就行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5)   第51章 南西街   雪掉在睫毛上, 贺喃轻垂眉,平淡地说:“我不想听你说话。”   陈祈西把她拉回一点,记着许银山十分钟前发给他的信息, 哄人要态度端正,诚心诚意, 认命地开了口:“我错了行不行。”   说完这几个字,他跟被什么东西烧了一样,眉眼间的戾气不减反增。   不像认错, 像胁迫。   贺喃看他几秒, 嗓子发涩, 哦了一声, 甩手继续往前走, 眼里的光没那么淡了。   “贺喃, ”陈祈西直接把人拽到怀里,停顿三秒,淡声说, “我要出国了。”   听不出情绪的几个字,是贺喃从未想到过的几个字。   她挣扎的动作倏尔停住, 指尖无意识地轻扯住他一点衣服下摆, 力道几乎是无, 风一吹就可能松开了,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味儿,和过去浓烈的烟味毫无关系,却依旧强烈, 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冷意缠绕,贺喃轻轻问:“什么时候。”   陈祈西闭上眼,下巴压在她头顶, 无视心里那股烧灼的烫劲儿,字字清晰地回:“亚洲赛打完。”   贺喃睫毛眨了眨,听见了他不平稳的心跳,慢慢地嗯了声。   “也就是明年暑假?”   陈祈西静了一会,心头那点难受衍生的火气蓦地没了,眉头轻跳一下。   静了静。   他睁开眼,偏头笑了声,往后退,俯点头,沉黑的瞳孔落在贺喃脸上。   “你知道?”   贺喃顿了顿,“我不知道。”   她转身往前走,陈祈西慢悠悠跟上去,凝视风里飘动的发丝,表情冷淡地拖着尾音。   “把我放出黑名单?”   “不放,”贺喃漠然回答。   “那我跟你回家,”陈祈西看她停下来,转头不耐烦地盯来。   他似笑非笑地抬抬下巴,“选一个。”   混蛋。   贺喃用力抿了抿嘴唇,努力克制心火。   街边的车一辆一辆地过,风雪呼啸过两人之间相碰的衣衫。   陈祈西也没再说话,硬括冷戾的眉骨下的一双深眸安静地回盯她。   昏暗的雪夜中,他的眼神淡冷,其实没用劲儿,只有惯有的锋利藏在骨骼上,但贺喃就是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好像他笃定她会选他想要的那个,而且选哪个都吃亏。   贺喃心尖忍不住颤了颤,捏了捏兜里的美工刀。   对峙了几十秒,她最终垂眼,说:“没下次了,陈祈西。”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6)   第52章 南西街   贺喃默了默, 背上书包,边出去边打字:有事?   她刚到玄关换好鞋,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身后传来开门声。   “喃喃。”   张美玲披着外套,站在微弱的光里。   贺喃回头, “怎么了?”   张美玲问:“你晚上有空帮你弟弟参考参考学校吗?”   贺喃顿了顿,说:“你们不是让他考一中附小吗?直接按补习班的章程走就好了。”   “是阿胜,他昨天晚上说害怕, 想找你聊聊, ”张美玲低声解释。   贺喃不确定晚上回来时间, 正想说周末。   贺军含着睡意加不耐烦的声音响了:“你们晚上等她回来不就行了, 多大个事说这么多, 做姐姐的安慰一下弟弟, 有什么好聊的。”   张美玲哎呀一声,“这不是喃喃学校严嘛,每天回来那么晚。”   贺喃没再听他们说, 留下一句:“周末,”便拉开门走了。   咔哒一声, 门锁上。   贺喃站在门外的空地用力呼吸了一下, 才往楼梯间走, 慢吞吞地下完楼,下意识往昏黑的楼梯进出口看了一眼。   没人。   那他发消息做什么。   她抬出手机,陈祈西五分钟前回了。   7:我出发了   出发就出发了,贺喃走出楼梯口, 回了个“哦”,天冷冻手,尤其大雪过后, 她把手机装兜里往清市一中走,在校门口碰上周岂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的咖啡袋子,一见贺喃就拿了一杯出来,怕她又给钱,加了一句:“每人都有。”   风猎猎的吹过,贺喃接过来,轻声道:“谢谢。”   “别这么见外好吗,”周岂笑着说,“我们还是同学,是朋友。”   贺喃点头,两人一块往里走,在乌泱泱的车流和学生的逐渐被淹没。   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人群外的街边,开车的徐松手撑在窗外,夹着一根烟。   他锃亮的光头在暗光下一闪一闪的,“多绕十分钟路赶到这,不找你女朋友打个招呼?”   陈祈西垂着眼,慢慢升起车窗,往后一靠,脸上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以至于车内空气跟掺了冰一样。   徐松启动车,寻思了下刚看见的那两人,距离什么的都挺正常啊,就一女同学和一男同学。   他看眼后视镜,“小七,你谈个恋爱还不让人姑娘有正常社交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第53章 南西街   陈祈西开的房离图书馆没多远, 贺喃到地方也没想好怎么哄人。   主要没哄过。   而且也没觉得错了。   书包被陈祈西攥在手里,贺喃顺着手腕上的那只手往上看,甩是甩不开了。   叮嗡一声, 门卡刷好了。   走廊光不明了,陈祈西拧开房间门, 站在那,回头瞥浑身都写满抗拒的女孩一眼,语气淡淡地说了几个字。   “主动进, 被动进?”   贺喃呼吸紧了紧, 往后退一步, “我请你吃饭吧。”   “我欠你那一顿饭?”   陈祈西沉沉地打量她。   贺喃皱了皱眉, 有点不乐意的说:“陈祈西, 你别闹了。”   陈祈西猛扯她一把, 直接把人拉进屋子抵在墙上。   “我闹?”   贺喃抬眼,刚想说什么,陈祈西把书包扔地上, 外套脱了扔椅子上。   “行,我闹。”   他扣住她的手腕, 低头去吻她, 边往里走。   “陈祈西, 我以后给你发消息还不行?”   贺喃偏头躲吻,陈祈西脸色一暗,搂住腰托臀把她抱起来,拉开玻璃门进了浴室, 他没等她说出第二句话,伸手拧开花洒,冒着热气的水洒了贺喃一身。   这一下太猛了, 水砸的睁不开眼,贺喃懵了懵,本能的往后躲,脚下一滑,险些磕到墙上,陈祈西顺势把她掰过去,从后压了上去,捏住她的下巴转一些,侧头去吻,舌尖趁她张嘴骂他挤进去,一点缝隙都没留。   水打湿了衣服,沉甸甸地搭在身上。   陈祈西一边深吻,一边抵住贺喃的背,拉开拉链,卡住贺喃挣扎的手腕,干脆利索地把两人身上碍事的东西都扒了。   “你个……”贺喃得个空,王八蛋还没骂出来,就被硬堵了回去。   皮肤碰到冷意,她打了个冷颤。   陈祈西已经顺着脖侧后颈一路亲了下去,一手往上捂住骂他疯子的嘴,一手覆上去把玩,低头去咬沾满水珠的单薄白皙的肩膀,疼得贺喃轻叫了一声。   她被完全压制,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气得抬手掐住嘴前的那条手臂泄愤。   陈祈西在背上亲了一会,手朝下移去,脸颊贴近着她湿润的脸颊轻抚,哑声说:“贺喃,你不哄我,我自己哄自己。”   贺喃唔唔几声,胸口往前挺了挺,白瓷砖墙面太凉,她打了个激灵缩回来,猛挣好几下。   陈祈西不用去听都知道说了什么,扯了扯唇,眸色深不见底。   水流顺着他硬朗的额角往下不停滑,落在贺喃的肩头向下滑。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5)   第54章 南西街   等贺喃醒的时候, 脑子还没清醒,先清醒的是腰,以及大腿根那块的酸, 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心软问了句还睡吗,当时肯定是疯了。   陈祈西做起来和他这个人一样疯。   契合度意外的不错, 所以感觉也会不错,但也是真感觉要死了,还是你死了他爽死了的那种。   她闭着眼轻吸两口气才睁开, 不是很愉悦地眼神, 肩背处缠着一条手臂, 整个人都窝进陈祈西怀里, 情绪更烦了, 心里更是填满想抽他一巴掌的燥。   陈祈西也睁开点眼, 揽住没让动,声音有点沙哑:“再睡会儿。”   贺喃没应,不是不想应, 是嗓子哑了。   默了半天,她抬起手抽了陈祈西一巴掌。   陈祈西没第一时间动, 等了会儿, 他掀起睫毛, 眼神有点没睡够的疲,还有点笑,问:“消气没。”   贺喃不说话,满脸你觉得呢。   “饿不饿, ”他继续问,“先吃点再说?”   贺喃吞了几下干疼的嗓子,终于觉得能说话了, “滚出去。”   他什么都没穿,睡前记得他穿了的。   这会儿跟她一个情况。   “嗯,”陈祈西没走心的回了她一声,同时,手也往下滑,拉住她的腰贴过去,马上碰到一块,贺喃手推住他,胸肌烫人,忍不住蜷了蜷指尖,沉沉地喊了一声,“陈祈西。”   陈祈西停下来,眼神淡淡地看她,“说。”   上头有点距离没碰住,不代表其他没有。   贺喃脸往枕头上压了压,强制把他推开,要坐起来,猝不及防地被掐住后颈按了下去,没等回神,她就闷哼了一声,手用力抓紧了枕头,陈祈西低头吻她的脖子,用牙齿轻咬那块肉,然后轻轻缓缓地施力。   他手扶稳贺喃的腰后,缓缓往上挪,五指收收合合地捏玩,胳膊撑她脸侧,额头抵住后脑勺,这会儿没之前那么疯,非常不着急,带点温存的意味儿。   “陈祈西,”贺喃嗓子更哑了,“你是不是有病。”   陈祈西支起头,动作不停,“你指哪方面。”   “按……”贺喃额头蹭着枕头轻晃,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陈祈西压在她肩膀上,贴着她脸闷笑一声。   “精神上可能有,这方面有没有,你感觉不到?”   陈祈西猛地一记,激的贺喃身上出了一层汗,急促地闷唔了一声,房间暖气闷的人脸热头晕,稍抬起点脖子,光影微弱模糊,空气沉昧,细眉不自觉地轻簇,视线恍惚间,看见他左耳后的纹身,周围皮肤还发着红,应该是刚纹没多久。   她是我的生存法则。   等陈祈西又回到轻缓,贺喃倦着声问:“你去纹身了?”   陈祈西喉结滚了滚,薄汗溢满额角。   “嗯,你睡的时候。”   贺喃没说话,陈祈西撑起左手去覆上她的手,强迫着十指交叉扣紧,指缝上的字母映入眼中。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6)   第55章 南西街   整个小区好像都安静了。   手机屏幕上的光慢慢变暗, 直至消失,贺喃都没有开口说话。   陈祈西靠回原位,戒了的烟瘾往上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烦燥加火气在心头烤。   他手往口袋里摸, 没找到想要的,碰到个边角尖尖的硬盒子。   于是换了个兜掏。   陈祈西微仰下巴,往嘴里倒了几粒强劲薄荷糖。   闷闷的空气刺人, 凉意更强烈, 贺喃坐正, 肩脊略微绷紧, 保持着安静。   她对他说那句话没百次也有几十次了。   第一次听见不一样的回应, 一时之间, 大脑转不过弯。   可以说有点莫名其妙,完全弄不懂他。   抢手机的是他,乱讲话的是他, 发神经的还是他。   睫毛低垂,贺喃轻咬了咬下唇里的软肉, 手指勾着衣服上的线头, 开始思考能不能回家。   “想走?”   贺喃往传来冰冷声线的旁边看去。   陈祈西的视线凝在她脸上, 说不上的阴沉,还带点压抑的紧绷感,没之前那种情绪了。   “说话。”   他目光晦黑,唇线微微抿直, 无言的戾气生了出来。   贺喃揪紧那跟拽不断的线头,心里开始烦他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   “是,”她回了一个字。   陈祈西一言不发地盯着贺喃, 克制住情绪,手攥上她的手腕。   贺喃皱眉,往回扯了一下,没扯动。   “陈祈西。”   陈祈西扯唇冷嗤,掌心紧贴她凸起的腕骨,愈发用劲收紧。   “我这么见不得人?”   “你非得这么逼我?”   一同爆出的声音猛地撞到一块,一个发冷,一个不耐。   贺喃心猛跳一下,眉心的隐忍动了动,覆盖上一层火气,她往下压了压,缓过来神色。   “今天很累,我想回家了。”   烦躁感暴升,陈祈西舌尖用力顶了下牙齿,语气挟火,一字一字地咬紧:“我逼你?是,我逼你。”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7)   第56章 南西街   贺喃探手去拿水, 捞空了,分点神往外,一瓶拧开口的矿泉水落下, 压着一张草稿纸。   旁边椅子往后轻挪一点,薄荷味更浓了。   陈祈垂颈看她, 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贺喃看清上面的字,静两秒,把它撕碎扔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内。   她侧过头, 看他一会, 甩了个白眼, 喝口水, 提笔继续学习。   陈祈西没打扰, 漆黑的眼底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笑意, 往下趴,脸枕在胳膊上,安静地凝着。   周围都是纸张声, 笔尖擦擦的记录声。   挺催眠的。   所以他睡着了。   一觉到图书馆闭馆,贺喃收拾好东西起身, 用脚尖踢了踢陈祈西的腿。   陈祈西睁开点眼, 懒洋洋地看她, 然后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拉着人往外走。   路过一间没锁的空屋,应该是正准备装修。   贺喃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猛拉进去,压在门后。   “陈祈西, 这人很多……”   话被吞进喉咙里,陈祈西亲的很紧,手扶着她的腰往怀里带, 两人紧密地贴着,呼吸交错,难分你我。   微光轻晃,贺喃手费劲地去推他,没什么用。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忽远忽近,她心跳很快,烦得用脚狠踩陈祈西。   陈祈西把贺喃完全遮在身前,不在乎地轻挑下眉头,辗转磨着唇侧过头,咬住她的下唇轻吮,手挪到后颈往前按,吻的更深了。   出了图书馆,雨后的凉风吹散脸上的燥热,贺喃感觉心头攒满的火气一路烧上来,拎起包摔他肩上。   “有病治病,别来烦我。”   她舌尖碰了一下被咬破的地方,疼得眉头皱成一团。   陈祈西活动一下被书本狠狠痛击的肩膀,斜着脑袋扯了扯唇,眼往她身上睨,一身冷冽的黑,站在那,有点盛气凌人那劲头。   “没当着那男的面亲你,我已经很克制了好么?”   贺喃没想到他说这个,静默了下,“神经病,离我远点。”   陈祈西拽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过来,贺喃本能地往后撤头,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轻声说:“不做,那出去玩?”   “……去哪?”   “郑知韵。”   贺喃眨了下眼睛,“不去,我还要学习。”   “你非把自己逼死?”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8)   第57章 南西街   没再管陈祈西什么反应。   贺喃背上包就走了, 走出进口的安保亭,往昨天路过时看见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走。   凌晨四点多,天色连渐明的意思都没有, 淡淡的凉风刮蹭着头发。   她前脚踏上便利店门口的台阶,后脚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掉了下来, 快跑几步进店。   昏昏欲睡的女店员猛地抬起头。   贺喃在架子上拿了袋面包,一瓶冷咖啡,结完账没坐在里面, 而是出来坐在遮阳伞下。   可能是豪宅吧, 便利店都与众不同。   椅子不是硬板, 可以让人窝进去。   书包随意扔桌上, 她没劲的摊在那, 双眼没神采地望着一处, 双指一点一点撕着面包往嘴里塞,吃了半个,拧开咖啡盖, 喝了几口,黑咖啡的苦味散开, 木木的大脑清醒了点。   跟他做、生气、发脾气没有一样是不累的。   贺喃侧过头去看冷雾色的雨, 一低头, 灰色卫衣摆上溅了少许的血。   已经干了。   怔怔地看了会,贺喃把眼神挪开了。   怎么说呢,她拿陈祈西其实没办法。   每次吵架放狠话,说一些专门往他心上戳的话, 可能会让情绪好受一点,但其他的用处一点没。   “烦死了,”贺喃捏扁面包, 又把它吃了。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宝马驶到便利店门前,司机降下车窗,“尾号5560?”   天际亮了一圈,贺喃往别墅那块瞄了眼,心里清楚是谁叫的车,没犹豫的起身走过去。   其实她也在等。   主要这个点这块挺少有车的,因为有钱人不会没有代步工具。   雨雾把窗户打得严严,车内没什么怪味,贺喃深吸口气,平静下来,轻轻往后一靠,抬眸注意到后门内上方有个小镜子能看见后面路况。   她没转开,沉默不语的盯着。   没到三分钟,一辆漆黑的摩托渐渐出现,速度不紧不慢地跟着车。   下雨天骑摩托。   命挺硬。   贺喃不耐烦地闭了闭眼,赶在大雨前进入教室,没多少时间留给她了,快速简单地抓重点复习一早上,清市一中的二模就开始了。   直到第二天考完,晚自习放学铃打响,贺喃才觉得能呼上来一口气,背着书包起身,顺着人流走出校门,下意识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个阴晴不定的人,她心里松了口气。   怕下雨转大雨,贺喃一路小跑的到家,洗完澡把湿衣服放进洗衣机,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淇淋,坐在阳台小板凳上望着对面高三生家里的灯。   贺喃一边吃,一边放松眉角,难得感到惬意。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第58章 南西街   从小酒馆出发的出租车缓停在酒店门口, 贺喃挪眼去看车窗外,灯光璀璨,正前方的十字路口车影人海, 莫名想起了河山县夜里的安静。   贺喃愣神之际,陈祈西抬眸, 斜去几眼,伸长手拉开门,拽着那截细细的腕下车。   她动了动唇又抿紧了。   六月里的燥热扑过来一瞬被酒店大堂的冷意淹没。   人还挺多的, 贺喃转了一圈脑袋, 看准一个能坐的位置。   “我在那等你。”   “一块, ”陈祈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还得下来……”   贺喃挣了几下, 没挣开, 只能跟着。   到了房间门口,看陈祈西刷卡,听见叮的一声, 贺喃没来由的一阵紧张,“陈祈西, 我在外……”   陈祈西勾住腰把人带进屋, 侧头过来亲她一下, 贴着唇慢慢地说:“你可以继续祈祷我死在异国他乡。”   贺喃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想反驳的欲望迫使双唇微微启开,陈祈西趁这个间隙把舌尖顶了进来,把她压在门上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眼神发冷,唇线拉直,带点讥诮地说:“你的祈祷还挺有用。”   “……”   谁让你下雨天骑摩托。   而且, 为什么要翻旧账。   贺喃咬了咬牙,忽视心里强烈想要怼他的劲儿,指尖往手心轻蜷,不断腹诽。   祝他早死那是气话好吗,她一点不想背上人命。   指不定,他死了也能缠上来。   贺喃被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陈祈西眼神阴沉地审视她,掐着下巴拎高,打量她眼睛里藏着的“叛逆”。   “这三年里你敢跟其他人发生点什么,我就敢把你俩都杀了再自杀。”   贺喃一默,颇为真诚地发问:“你住院时,没去看一下精神科吗?”   陈祈西没走心地笑了一记,“少点废话,好好记住五个字,你敢,我也敢。”   这个疯子,威胁人上瘾了。   贺喃皱两秒眉,选择先把瘟神好好送出国,用手推开他。   “我妈已经催我回去好几次了。”   陈祈西嗤了一声,懒散地站在原地。   贺喃没管他,把灯全按开。   落地窗没拉窗帘,映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十几层的高度让楼下的喧嚣传不上来。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第59章 南西街   陈祈西把她拽到房内, 手搭在腰上,不耐烦地皱眉垂头。   贺喃皮肤白,小骨架, 一米六三左右,有料, 腿长腰细,比例特好,不输一米六八, 放哪都挺惹眼的。   尤其抛开河高、清市一中两套校服后, 虽然她穿着不难看, 甚至是好看。   “你别闹……”贺喃感知到危险。   陈祈西摘了她的帽子, 探指拢好柔顺长发, 偏头亲在唇上, 把她嘴里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贺喃停顿一秒,往后稍稍,僵硬地转移话题:“快中午了, 你吃早饭没?”   他不搭话,顺着她细白的颈侧吻了下去, 贺喃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   “你喊我来就为了这个?”   陈祈西扯扯唇, “不是。”   贺喃斜他一眼, 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那你喊我来做什么?”   “看电影。”   陈祈西一块坐下,跟有病似的贴上来,贺喃推住他, “热。”   “吃什么,”他拿手机扔给她,起身把空调调到最低十六度, 然后慢慢看她一眼,“爽没?”   冷风飕飕地吹来,露在外面的皮肤一阵凉,贺喃压住心里的火,翻个白眼,没搭理他,手指划着手机随便点了点。   “我吃这些,你吃什么?”   陈祈西接过来手机,没坐下,站在那她跟前,个子太高了,加上身材好,强烈的压迫感容易让人觉得不适,就很想反抗。   “喜欢什么味?”   他把手机还回来,贺喃粗粗略了几眼,以为吃的,结果是一排各式各味的套。   她甩开手机,“你有病。”   “你第一天知道?”   陈祈西捞起被抛远的手机,坐回去,把贺喃拉近,下巴压肩上,强势握住她的手一块拿手机,“你说我强迫你,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   贺喃无语瞥他,骂人的话还没想好,就看见他把上面几个味全都买了。   她忍不住咬咬牙,“你还说你不是为了这个。”   “现在不做,”陈祈西说,“你手机给我。”   贺喃不愿意,“你干嘛。”   陈祈西捏住她的脸颊,调子低冷:“查手机。”   “凭什么。”   “你也可以查我。”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6)   第60章 南西街   脸颊一阵烧, 贺喃睫毛抖了抖,力竭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她用劲把手抽回来,忽视那黏腻润润的触感, 看了一眼没法穿的内衣,又看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陈祈西, 意思很明显。   陈祈西拉着她胳膊,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先穿我的。”   “我自己洗, ”她挣扎。   陈祈西无视, 直接跨进洗手间, 把她放地上, 按开了淋雨。   稍热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贺喃下意识闭上眼,陈祈西看她几秒,克制住欲望, 再做下去真会生气,他胸肌起伏两下, 什么都没说, 帮她擦了擦眼周围的水, 伸手挤两下沐浴露。   洗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喃还挺意外,等擦干身体,也没那么生气了,坐在洗手台上, 打开手机app下载保卫萝卜。   陈祈西眼睑微垂,拿着干毛巾给贺喃擦头发,等吹干后, 他出去拎回一件灰t递过去。   “饿不饿。”   “不饿。”   贺喃头都没抬,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红,接过衣服往身上套。   陈祈西个子是真高,她昨晚在小酒馆里听见记录员说他有一米九,所以那件灰t到她身上就是oversize风。   穿好,贺喃拿着手机跳下洗手台,没想到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陈祈西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搂着往外走。   “你没玩过游戏?”他有点想笑地问。   这会儿的酒店房间只开了玄关的灯,窗帘拉紧,一切都昏昏沉沉地散发着柔和,贺喃坐在沙发上,对他有点亮的眼睛,心口发麻,感到难解的放松。   她吞了吞嗓子,不适应的拉着搭在一旁薄毯裹住整个人,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字:“没。”   是真的没。   她平时除了配合学校外,去图书馆外,几乎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也没金钱支撑去学习其他技能,只有每天不停的埋头学习,才能把路走得稳当。   不过高二下半期到高三这一整年,张美玲他们还挺大方,不仅给她一个房间,稳定的生活费,甚至还会在换季时给她添一两件新衣,让她过得没以前那么窘迫了,可以说这一年半是她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待遇。   至于大学,她打算等送走了陈祈西就去找份暑假工。   陈祈西望着她发旋几秒,手放上去摸了摸。   “可怜。”   贺喃不满地把脑袋往后挪。   “有病啊你。”   陈祈西掐住贺喃下巴,俯下身,逼近她,“跟你商量个事。”   贺喃脚搭在桌子上,手去拱住他的胳膊,“说事就说事,掐我干嘛。”   陈祈西凑上去亲她唇一下,放开手,坐在她身边,自然而然地靠近,下巴压在颈窝,低声说:“等我出国,你每天给我报备。”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6)   第61章 南西街   陈祈西单肩挎住包, 拉着行李箱往前慢走。   耳机里,贺喃安静几秒,沙哑地轻嗯一声, “祝你一路顺风。”   “会想我吗?”   电流声滑过去,贺喃没说话。   他扯了扯唇, 没表情地说:“检票了,晚安。”   电话挂断,手机慢慢黑屏, 贺喃翻正身体, 困乏的撑着手臂坐起身, 视线往没拆的电脑上落了落, 又转去手腕上的银链子, 她搜了一下, 这个系列叫hardwear。   陈祈西没让她去送,睡得迷迷糊糊时,他压着她亲了很长时间。   等她睡足了, 清醒过来,最先听见的就是开了扩音的声筒里传来呼啸风声。   没亲眼看见陈祈西上飞机, 她就没什么他出国的实感。   这个感觉就像是他出省去训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   贺喃猛地反应过来, 深深吸口气, 骂了句:“疯子。”   他故意的。   缓了会,贺喃起来穿衣服,等着餐到吃完,在大厅退好房, 她慢慢走出酒店旋转门,热意扑来,心里有一丝空落落的涩味, 浅浅呼吸一下,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家。   时间刚过十点,大概明天这个时候,陈祈西会到芝加哥。   车窗降下来,闷燥的夜风蹭着额角吹。   贺喃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手链的卡扣,小酒馆那个晚上她听陈祈西身边的工作人员提起过。   徐松早几年就在美国那边活动,看着其貌不扬,但英语,西班牙语,甚至法语、德语都特别好。   为什么会在河山县。   徐松喝高那会儿,挺悲伤的提过一嘴,他被时间和钱砸出来的拳手踹了。   回国后,徐松一直在到处找想要的人,直到无意间遇见陈祈西,他为了能套住陈祈西,在河山县开了一家拳馆,磨了三四年,愣是没把人磨的跟他走,可惜他不缺钱,不缺人脉,就缺的陈祈西这样有天赋的稀缺人才。   现在好了,他要带着陈祈西杀回去,势必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贺喃望着高架桥外的灯晕,等车停稳,就下车往小区内走,绕了点路,在沉寂的小亭子外站了一会,她继续往前走,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客厅灯开着,没往常那么安静。   贺喃眉尾垂了垂,默不作声地进屋换鞋,然后抬头就对上张美玲投来的视线。   “妈,”她喊了一声。   张美玲说:“喃喃,你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贺喃坐在她对面,睫毛轻挡住眼中疲乏的情绪,直到一杯牛奶和一张卡一块推过来。   她讶异地蹙眉,抬头往对面望。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第62章 南西街   贺喃说完,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走。   过了会,陈祈西收敛所有的躁郁, 垂下眼睑,低嗯了一声。   贺喃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正巧张美玲给她发微信,让她来停车场接一下。   贺喃拿起手机,“我妈找我, 先挂了。”   陈祈西脸没抬, 也没吭声。   贺喃抿唇, 干巴巴地加了一句:“回聊。”   “不许挂, ”陈祈西淡声说。   贺喃不想听, 抬手要去挂视频, 他又说:“你敢。”   贺喃觉得她就是又被威胁了。   陈祈西支起头,与刚才判若两人,眼神散漫地盯着她, “转语音,我不说话。”   贺喃有点无语地说:“开车注意安全。”   她直接点了挂断, 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手机连震, 贺喃吸口气,碰都没碰,拿起钥匙下楼去停车场。   今天是贺胜的生日,他邀请几个好朋友来家里吃饭。张美玲难得没去打麻将, 而是去超市采购食材,顶着烈阳还没走到近处,贺喃就看见后备箱敞开, 有整整三大袋东西放在那。   张美玲正跟牌友打电话,示意她提一袋,贺喃默不作声地提住其中一袋,攥劲儿把它拎起来,勒的手心疼。   走走歇歇,好不容易到了家,张美玲换身衣服进厨房忙去了。贺喃看她背影几秒,在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径直回房间。   她重新坐稳后,点开陈祈西的微信。   微微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手机。   7: 宝贝   7:你完了   贺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果断选择不搭理他。   等吃完午饭,贺喃帮着收拾完桌子,打算睡个午觉,陈祈西的视频又打过来了。   那边都快凌晨了。   门外几个小孩还在讨论下午去哪玩,贺喃反锁住卧室门,不太情愿地点了接听,一句你还不睡还没说出来,就先看见屏幕上块垒清晰,还沾着水珠的腹肌,看背景应该是在浴室,光明亮亮的。   她懵然了片刻,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一阵,停在陈祈西湿漉漉的脸上。   “你……”   贺喃才说了一个字,陈祈西就打断她,“不回我消息?”   贺喃捏了捏笔杆,选择睁眼说瞎话。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5)   第63章 南西街   没听到她说话, 陈祈西屈指敲了敲桌面,闷响从声筒传到贺喃的耳廓。   莫名地,她心跳变快了。   陈祈西声音含笑地又问:“不敢认啊?”   贺喃轻吸口气, 如实地说:“没有偷偷,是卷姐找我闲聊时说起的。”   “贺喃, ”陈祈西叫了她一声,尾音发沉,“你去拿快递吧, 我去洗澡。”   贺喃戳弄桌边的指尖顿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感觉他语气不对。   没等她再开口, 陈祈西就冷淡地撂出“挂了”两个字过来。   出国后, 陈祈西第一次挂她电话。   贺喃愣了秒, 把手机从耳廓上拿开, 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语音时长。   嗡。   手机轻震,她看见7的聊天框跳出来一句话:主动关注我,很难?   所以他又生气了。   没等贺喃想好回什么, 她的三个室友回来了。   只有和她对床是新生,其他两个是大四学姐。四个人都不同系。   于是一场尴尬又微妙的交谈开始了。   ……   陈祈西发完这条消息就没动了, 安静地窝在沙发上, 电视正播放球赛, 给贺喃打电话时关了声音,这会儿除了光影晃动外,房子安静到极致,他胡乱搓了把头发, 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过去,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祈西拉开抽屉,里面有几盒拆开的烟, 是徐松他们来玩留下的。   他拿了一盒出来,倒一根放嘴里,用牙齿咬住,手不耐烦地翻了一圈没找到打火机。   妈的。   贺喃就跟着戒掉的烟瘾似的,看似戒掉了,谁则时时刻刻磨着他的心。   陈祈西呼吸重了几分,一呼一吸间都灼热的气息,他还是没动,视线也没从黑了的屏幕上挪开。   芝加哥现在凌晨三点快半,国内是下午四点多。   他把嘴里的烟换成强劲薄荷糖的时候,想到了半就不等了。   可他等到四点,手机屏幕上除了一些没用的推送外。   没有一条他想见的消息。   没猜错的话,贺喃把他忘了。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6)   第64章 南西街   陈祈西目光落在她细腕上的银手链, 垂颈亲在她的头顶。   贺喃掀动的睫毛一定,指尖蓦地抵住手心,心跳开始加速。   周围偏暗, 沉静,两道的呼吸都轻飘飘地起落。   陈祈西握住她的腕, 指腹贴上去摩擦着那块凸起的骨头,沿着掌骨往上抚摸,捏着细细的手指把玩了一会, 手往上放, 勾住贺喃的下巴, 把她藏起来的脸露出来。   贺喃感知到危险, 不由自主地往后稍稍退了退。   他另一只手臂挡在她腰背处, 轻轻往前一推, 她腰下意识打直,更像投怀送抱一般离他更近了。   “躲什么?”   贺喃不得已和他对视,觉得这会太暧昧了, 让她头皮发麻,只好转移注意力, 问:“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   陈祈西胳膊发力, 贺喃直接摔到他怀里, 被拉着跨坐在腿上,他过来吻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伸手把手机捞过来,辨不出情绪地回问:“吃什么?”   贺喃拍他肩膀, “我去旁边坐。”   陈祈西轻抬眉骨,注视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看手机不方便。”   陈祈西嗯了一声,托着贺喃起身, 她刚想坐沙发上,突然被拽了下,整个人又跌回陈祈西的怀里,只不过这次是侧坐。   她肩膀后撤,有点不高兴了,“我非得坐你身上?”   陈祈西扯了扯嘴角,“你还可以骑我。”   “……”   看她用脸色骂他,陈祈西没所谓的笑了,一手亲密地搭在她的小腹上,一手把手机递过去。   “神经病,”贺喃嘟囔完,白他一眼,低头在手机上点了餐。   搭在她小腹上的指尖勾住衣摆,贺喃刚想阻止他,就被咬住耳垂,细密的吻顺着颈侧往下落,她按住他的手。   “你烦不烦?”   陈祈西垂眸看她,眼神光谈不上多热络,明显能出来他丝毫不在乎她那点抗拒的力道。   贺喃呼吸沉了沉,想起身,没能起来。   陈祈西眼皮微垂,贴上她的耳朵,喷洒的热气熏红一片细白的皮肤,声色平淡地说:“宝贝,心里不想,其他地方想我么?”   “你闭嘴,”贺喃偏开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这嘴是怎么长的。   说起话来荤素不忌。   陈祈西手上不急不缓,直到小点顶住掌心,才慢悠悠地问了三个字:“你确定?”   贺喃瞪他一眼,“确定。”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4)   第65章 南西街   烈日从落地窗跨越到沙发上, 在贺喃肩膀上渡了一层温柔的明亮色。   她没扎头发,双臂抱着腿,下巴压在膝盖上, 静静地看陈祈西收拾东西。   他只穿了条纯黑运动裤,裸着上半身, 全程都没抬过眼,叠进最后一件t,按上锁扣, 把箱子竖起来, 又去整理旅行包。   贺喃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涩味。   上次看他收拾东西, 她没太大感觉。   而且他走的时候, 两人做太狠了, 她睡得很沉, 这次她看着他有点难倾诉的惆怅。   完全不该出现的感觉。   太离谱了。   比刚刚那些情绪还离谱,纯疯了。   她松开环在一块的手臂,拿起手机, 想让自己分开心神,别老去看他。   手机app来回切换了好几个, 她都没太大的兴趣玩下去。   陈祈西往洗手间走, 贺喃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踢开毯子跟了上去。   他站在洗漱台边上,侧点额看她。   贺喃没进去,其实她没想明白跟过来干嘛,对上目光沉默两秒, 轻声问:“为什么要比赛前回来?就因为我去拿快递忘回你?”   这不是显而易见?   陈祈西打量她一遍,眼里沾了些笑,看上去混蛋样十足。   “不行?”   贺喃嘴紧抿了下, 抬脚跨进去,走两步停下,“来回二三十个小时就为了这事?”   陈祈西垂眸盯她,嗓音淡冷地回:“嗯,就为这事。”   贺喃眉头皱了皱,垂在身侧的手往上升,陈祈西表情不太多,漆黑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变动。   她细白的指尖停在他裤腰一厘米的位置,黑白两色十分明显,陈祈西眼神暗下来,紧盯着她勾上去往她那边一拉。   他配合地往前一步,贺喃睫毛翘起,清泠泠的眼放在他脸上。   两人对视了有三十多秒。   陈祈西双眼微眯,舌尖顶牙,下巴往上扬扬,喉结来回滚一圈,骂了句“操”。   贺喃心口起伏一下,感觉自己疯了,真疯了。   陈祈西扯了他的毛巾垫洗漱台上,把她被抱起来放到上去。   贺喃懵了下,就看见他跪了下来,手拉住她的腿往前按了按,让她一只脚踩住他的肩,另外一只□□燥的掌心圈紧。   一时之间,贺喃心口狂跳。   他明明一副服从的姿态,那双深不及底的眼却透出要撕咬猎物的狠戾。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5)   第66章 南西街   连续几场大雨浇灭了夏末里所剩无几的热气, 迎来凉润的秋风,贺喃已经完全熟悉大学生活。   陈祈西自九月份第一个比赛后,开启一边读书一边训练的模式。   综合算下来, 他比她还忙,比她还缺时间。   手机屏幕倏尔亮了起来, 将跑神的贺喃拉回来,她拉上床帘,点开微信。   这会儿晚十了。   陈祈西那边上午十点多。   7:睡了没   贺喃:没。   7:打视频?   贺喃:我舍友都在。   7:打字回我   视频通话直接跳进来, 贺喃顿了顿, 其实有点怕跟他打视频, 因为他经常不干人事。   她犹豫几秒, 视频断了。   陈祈西发来一个“?”, 然后又打过来了。   贺喃看一会昏黄小夜灯的光晕, 手摸着耳机戴好,轻按下接听。   手机放的比较下面点,陈祈西应该是刚醒, 人还倚在床上,微抬着眼皮, 漆黑冷淡的眼神向下睨着她, 表情很臭。   贺喃眨了眨眼, 耳机里响起略带惺忪沙哑的声音:“刚为什么不接。”   她把视频缩小,打字:你觉得呢。   陈祈西极轻的动了一下眉头,表情缓和不少,勾了勾唇, “让你控我射不射不爽?”   贺喃瞪他一眼。   什么叫控他,那叫他自娱自乐好吗。   还逼着她看他。   “那你到底湿了没?”陈祈西轻侧点额,说这些让人头皮发烧的话就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贺喃想骂他, 但碍于在宿舍,只能指尖用力戳屏幕: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挂了。   耳机里,陈祈西轻哂一声,“脾气真大,天天威胁我。”   贺喃:到底谁威胁谁?   陈祈西:“你威胁我。”   贺喃深吸口气,不打字了,放大视频框,没表情地望着懒洋洋看她的男生。   陈祈西不动,就这么回看她。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7)   第67章 南西街   朦胧昏暗的天色渐深, 冷风擦着耳朵吹过去,激起一片刺挠冷感,贺喃垂头望着慢慢黑屏的手机, 鬓角发丝飘在鼻梁上。   她神情很淡,眉心微皱, 心里的情绪正处于烦躁又焦虑的状态,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种种情绪让她透出不耐,冷淡。   回到宿舍, 贺喃洗完澡, 拿着毛巾站在阳台上, 将它搭好, 没着急回去, 安静地站在那, 任凉意弥漫在露在睡衣外的皮肤上。   陈祈西没再发消息来。   她点开7的微信停顿几秒,又把手机按灭了。   在外面吹了十多分钟的风,听到有人开门, 贺喃才回屋,拿起桌子上的手链扣到腕上, 指尖轻碰了碰表盘, 没选择戴。   住对床的舍友一边换衣服, 一边问她:“你今天睡这么早?”   贺喃沉默了下,“明天满课。”   舍友仰天叹气,“唉,我也是, 好痛苦啊。”   浴室门开了又关,两个学姐一个在忙实习,一个在战研究生, 和她们碰面的机会不多。   贺喃关上床帘,侧身躺在那,余光往安静的手机上放了几秒,拿起耳机戴上,开始听听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贺喃醒的时候,整个宿舍都漆黑,外面的风呜呜着刮起来。   她揉了揉胀疼的额角,拿起手机,凌晨两点多了。   微信上只有群消息,随便点着看了小会,切出去玩了几局消消乐。   这个游戏还是陈祈西九月份回来,她在他手机上发现的。   烦。   贺喃把手机扔了,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   第二天五点半,贺喃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好去跑步回来,放下给舍友顺路带的早餐,她去冲了澡,便去上课了。   一个上午都在学习,等到中午吃完饭,她才点开微信的新消息。   7:不上课?   九点零一的消息。   7:?   九点二十。   7:还没醒?   十点半。   7:贺喃。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6)   第68章 南西街   贺喃睡得不安稳, 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是她回河山县第一次见到陈祈西那晚,他看她那一眼里,火气烧的正旺。   他身上那股冷戾的烟味, 在几次三番救她时,漫不经心又恶劣至极地侵入她的呼吸。   以及他步步紧逼她的狠戾, 像要撕下两个人的血肉按到一块才满足。   天色蒙蒙亮了起来,贺喃慢慢睁开眼,有些迟钝的缓过气来。   梦里不止这些。   让她想起他偶尔难得的温柔, 在酒店里随意玩单机游戏的懒散, 贴在她皮肤上的炙热体温, 缠绵或粗暴的吻与情事。   贺喃抬起手, 张开五指卡住脖子, 停留几秒, 手腕搭到眼皮上,碰到额头的细汗。   说实话。   她从未想过有天,她会认真思考对陈祈西的感觉, 剥离那些恐惧,害怕, 恨意后的感觉。   挺可怕的一个事实在脑海里形成。   她大概喜欢陈祈西。   可又不能用常理的喜欢来描绘, 因为这份喜欢太复杂了。   她最有感觉的地方是她对他的重要性。   这个点能往前推到陈祈西为她还债打黑拳, 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那回。   贺喃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将手腕从眼前挪开,看会昏茫的光线,指尖往枕头底下摸, 拿起那块表。   又七天过去,马上要进入十二月。   贺喃洗完澡,点开7的微信发了会愣, 轻点退出,慢慢把表扣到腕上。   ……   芝加哥被冷沉的夜色吞蚀,隔壁再开party,陈祈西冲完澡,拿了条浴巾围在腰上。   断断续续的高分贝尖叫和欢呼传来,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拉开冰箱拎了瓶冰水。   陈祈西坐到沙发上,拿起充电的手机。   沉寂半个月的app有了新提示。   陈祈西额压了压,手指漫不经心地半拢住手机,点开它。   灰扑扑的小红点亮了,连带他的心脏也恢复正常的跳动。   陈祈西攥着手机起身,拉开酒柜,全是徐松平时拿来的酒。   他随便拿了一瓶威士忌,倒在玻璃杯里,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5)   第69章 南西街   贺喃背对手机一会儿, 没能睡着,干脆借助喝水的功夫面对着手机,半张脸往被子里藏, 睫毛轻扫几下,淡淡地看陈祈西认真学习的模样。   说实话, 没见过。   他这个人听课身上也有股说不上来的冷劲儿,不好惹的气息深刻在骨相上。   记完最后一句笔记,陈祈西眼尾下压, 轻瞥屏幕一眼, 眼神沉两秒, 透出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发过去一句:别这么看我了, 宝贝。   贺喃点开弹出消息的qq, 没管他上一句,直接回了个“?”。   7 :让我想立刻回到你身边   贺喃指尖悬停,慢慢往摄像头上看了一秒, 心口弥漫出来一阵酸胀。   从未有过的情绪,她喉头发涩, 用力捏了捏手机, 垂眼继续打字。   贺喃:嗯。   7:想见我?   贺喃睫毛颤两下, 回:好好听课。   7:我想见你   7:快疯了   贺喃默几秒:多听课就好了。   7:?   贺喃轻轻点屏幕一眼,打了句“我睡了,晚安。”发过去。   陈祈西没回她,只是没情绪的下睨她一眼, 颇为冷淡地点下下巴。   贺喃抬眼打量他一下,感觉他好像不高兴。   算了,他动不动就犯病。   她没再费神, 伸手把灯调到最暗,脑袋一埋,闭上眼睡了。   视频时间在不断变动,陈祈西单手托着下巴,眼皮下坠,散漫又淡漠地望着屏幕。   贺喃睡相好,皮肤白,安静下来,真挺乖的。   想。   操。   陈祈西眼尾收了收,舌尖顶住上颚,强将偏移的心神放在课上。   ……   国内一场雪将空气拉低到极致,更别提芝加哥入冬后的那场场大雪了。   陈祈西一天翻好几次公告,怕气象变化导致飞机没法按时起飞。   贺喃每天赶课,忙得不行,但和陈祈西的联系没断过一天。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5)   第70章 南西街   贺喃转回头, 发丝凌乱在脸侧,锁骨随着不稳的呼吸上下浮动,加上不喜欢他的语气, 她也跟着烦起来,“就不能让我先缓缓?”   陈祈西没吭声, 一手撑在她侧边,一手顺着乳白色毛衣边沿露出的白皙腰线轻抚。   他微微垂首,逼视她的眼睛。   “生气了?”   贺喃觉得腰上的皮肤被揉得发烫, 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没, ”她缓缓簇起眉头, 伸手按住他探到肋骨的那只手, “你先起来, 我没吃饱。”   陈祈西抽出手, 整个人都压过去,把贺喃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呼吸, 头发拱的贺喃脸颊、颈侧发痒,她上手推他的脑袋。   “你对自己的体重有认知吗?”   陈祈西顿了下, 支起点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日思夜想这么久。”   “抱抱也不行?”   空气静了下来, 只有暖风的细微运作声,贺喃轻滞两秒,乌黑的眼睛闪动几下。   有段日子没在现实见面了,基本上都是视频, 隔着屏幕她无法全看清他的变化。   这会儿近距离对视。   他脸部线条似乎更成熟,气势更足了,一双眼黑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贺喃鼻腔不由得一紧, 心脏猛跳几下,大脑有点发晕。   陈祈西没打断她,手指挪到下巴,轻轻地挠了几下软肉。   贺喃挺认真地看了陈祈西有近一分钟。   她直起来一些,和他离得更近了。   “陈祈西。”   她一字一字,浅浅的,又咬的清晰。   “我好像真挺想你的。”   停在下巴上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刮蹭着她的皮肤,陈祈西下颌绷紧,捞起一旁的外套盖住她的脸,贺喃怔然一下,抬手去扒拉,却被攥紧,指缝间强势地挤进五指,用力收拢。   “你又干嘛啊?”贺喃挣几下没挣开。   她领口的毛衣被强行扯下去,不等阻止,肩膀上一疼,陈祈西不轻不重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贺喃疼得拿腿去蹬他,陈祈西纹丝不动,好一会过去,他嘴唇贴着肩膀被咬红的皮肤,眼睑低垂,漆黑睫毛挡住微红的眼尾,嗓音低冷地说:“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算你哭着求我,疼了也不停。”   “……你别发疯。”   陈祈西鼻尖轻蹭了蹭堆起的毛衣,“贺喃,你干脆弄死我得了。”   贺喃指尖猛地攥紧手心,急呼一声,将盖着脸的衣服急忙推开。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5)   第71章 南西街   陈祈西出去了二十多分钟, 进门那会儿,贺喃正窝在沙发上玩消消乐,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游戏音效一声接一声的响。   白色纸袋放到桌上,陈祈西把外套脱了, 坐到沙发上,浅灰色的卫衣掩不住宽阔的肩膀,薄荷味的气息往贺喃呼吸里钻, 正操作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陈祈西捏了捏她的t下的腰, “吃什么?”   大半夜了, 还能吃什么。   烦人。   “随便。”   贺喃没表情地扔了俩字, 心里那点小火气还没消完。   陈祈西侧着头看她一会, 指尖点几下她的肋骨, 漫不经心地说:“不做不亲也不让抱,贺喃,你不讲道理。”   “……”   十秒后, 游戏连续消解的声响了一阵。   贺喃没再开下一局,她偏头对上陈祈西没什么劲的眼神。   “我以为你字典里没这两个字呢。”   陈祈西轻轻挑眉, 把她往跟前揽了揽, 喉结攒动, “你不占理,我就有理。”   贺喃深吸一口气,皮肤笑肉不笑的回:“我占理,你认过吗?”   “分情况吧, ”陈祈西说,“一般我不认的理都是没理。”   贺喃:“……”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陈祈西拥着她肩膀那只手抬起来,捧住她一边脸推到离自己两厘米的地方, 他笑了一声,眼睛黑亮,跟吸神的漩涡似的,看的贺喃心狠狠跳了两下。   两人对视片刻。   陈祈西慢慢收了笑,恢复冷淡的表情,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她的脸颊肉。   “还有三天才走,我怎么就开始想你了。”   贺喃静了两秒,攒的火气没了。   她没说话,睫毛轻轻低垂下去。   放在半年前,她知道他过两天就要走,指不定多开心。   现在,说不上来的堵,从心口到喉咙,都觉得被压得难受。   窗外大雪纷飞,浓密的看不清光景,房间就这么安静了下去。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贺喃轻声说完,推开他一点,肩膀松松的落下去。   陈祈西嗯了声,“你没感觉?”   贺喃没看他,打开黑屏的手机,点击下一局游戏,脑子慢慢地转了几秒。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5)   第72章 南西街   漆黑的房间, 贺喃额头溢出一层薄薄的汗光,眼睫乱颤,急促呼吸几下, 尾音有点发颤。   “陈祈西。”   “你别弄了,我不想要了。”   刚说完, 她猛地往后仰,白皙平坦的小腹泛酸,腰不直觉弓高, 嗓子里咕哝出一声哭腔, 指尖用力抓紧身侧的薄毯, 脚跟不小心蹬空陈祈西的肩, 悬空的小腿抽搐一阵, 往回收的同时反而把他勾住推得更近了。   那一瞬, 贺喃感觉被强溺在水中,无法挣扎,任其下坠。   等她缓上那口气, 一只有力手臂伸来环住腰,把她抱在身上, 拿纸巾细细地擦净。   他没说一个字。   空气寂静的沉闷。   贺喃靠在陈祈西身上, 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不算平稳的呼吸。   温热的掌心在她抽过的小腿上轻轻揉按,缓解刚刚的疲乏。   贺喃仰起头,陈祈西低下颈,和她在暗色里对视。   “为什么不想要, ”陈祈西淡声开口,指腹擦过她的眼角,“都爽哭了。”   贺喃呼吸滞了滞, 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少说点话。”   陈祈西手轻拍着她的背,握住她的手拿开,“实话还不让说了。”   “你说的是正常话吗?”   陈祈西啧一声,“怎么不是?”   贺喃把头扭开,懒得跟他掰扯了。   陈祈西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你哭了,我干的,这哪句不是真话?”   “还说不想要,”他凑近,盯着她眼睛,“刚刚你舒服的主动坐过来,是我强求的?”   贺喃只觉得一股热气涌到身上,脸皮都烧了,侧点头咬在他锁骨上,这一口下了狠劲儿,陈祈西又啧一声,放在她背上的手抬起,轻顺着长发。   “就这点本事?”   贺喃气得咬的更狠了,血腥气漫进唇间,   陈祈西拍拍她的屁股,“差不多得了。”   贺喃默不作声,过几秒,她松开牙齿,唇还在贴在那,睫毛煽动,乌黑的眼珠子一转,伸出舌尖舔了下破皮的地方,指腹压住那块烟疤。   陈祈西正抚背的动作一顿,掌心贴近那块脊骨,凸起的喉结轻滚,眼神暗了下来。   房间一盏灯也没开,帘子拉的紧密,贺喃支起点头,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定在脸上的视线,不自然地说:“我饿了。”   陈祈西嗯一声,把她往跟前按,“哪饿了?”   刚问完,陈祈西的手机嗡嗡响了,突然亮起的光线刺的贺喃下意识闭上眼,他捂住她的眼睛,拿起手机,看备注是许银山,按了接听。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7)   第73章 南西街   明天下午两个字发过去。   贺喃按灭手机, 手心拢住边缘,轻轻偏斜眸,扫向陈祈西冷淡的侧脸。   然后划开相机, 侧点镜头拍了一张照片。   挺糊的一张,窗外的光影模糊如雾, 只是他的骨相太好了,皮肉恰到好处,哪怕看不清, 也能感受到那股子吸人劲儿。   她往椅子里缩, 纤长睫毛打下一片浅淡的薄色, 白皙的脸颊平静, 但心里有点难受。   分离, 不舍。   这四个字大差不差, 可融合到一块就会酸酸涨涨的在心口,像涨潮的海水,也像下不完的大雪。   贺喃突然更难受了。   她轻轻呼出口气, 感受到车慢下来了。   饭店门口,许银山跟他女朋友在那等着, 两人身上充满了大学生出城旅游的兴奋感。毕竟明天还得极限赶回去上课, 简直是拿命在追青春。   越野车人刚在停车场熄火, 郑知韵话都没说就开门下去了,后半段没说话晕车了,这会儿迫不及待想汲取新鲜空气。   贺喃忙取了安全淡,想去看看她, 手腕被一股狠劲拽住。   她一顿,晃眼望过去。   车内的光线更暗了,陈祈西脸上没情绪, 那双深黑的眸紧紧盯着她。   莫名其妙的,跟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贺喃轻声问:“怎么了?”   陈祈西视线落在她眼上,“偷拍我?”   “……”刚他一点表现都没有。   贺喃嗯一声,“不行吗?”   陈祈西扯唇笑了,“拍清了?”   贺喃把手机打开给他看。   陈祈西接住,打开摄像头,把她拉过来,头挨着头拍了一张合照。   光线缘故,锐化的厉害。   贺喃有点没反应过来,清泠泠的双眼呆呆地望着镜头,陈祈西只露了半张脸,轮廓清晰分明,眼神懒冷,胳膊绕过她的后颈,手扣住她半个下颌。   属于是占有欲表现很强烈的一张。   陈祈西手挪在贺喃脖子上按了按细细的喉咙,直接打开她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配文,但目的很明显。   周岂是第一个点赞。   贺喃没注意,只顾着去扒他的手,“别闹了,他们在等我们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