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外屿 作者:衾影无惭的Sissi 曾遇人不淑,差点被算计吃绝户,大小姐左斯尧干脆计划去父留子,不沾感情,用完就跑。她锁定一枚顶配“优质基因”——脸帅、宽肩窄腰、智商在线,情绪还稳定!只是,难撩得很……怎么办?上钞能力!她从不觉得算计可耻,何况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男人,未必有多纯粹她调笑道:“你最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他淡淡回:“那不行,我这种人最不能忍辱负重。”后来,左斯尧得偿所愿,纵使情难自抑,仍忍痛转身再后来,知晓一切后的他气到晕厥,却不肯雨断云销朋友点醒他:“人家当初把你当成外屿,潮一涨,就把你切割了。”外屿?他偏要成为她永... ======================================== 第1章 稀贵,殊贵(1 / 3)   左斯尧渐渐感到意兴阑珊。   球馆里的橡胶味混着汗气浮在半空,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刺耳声响被穹顶拢住,又弹回来,像什么东西在嘶叫。   她已在场边坐了有一刻钟,目光扫过场上一个个男生,却不在意球技,纯粹在逐项筛选。   人高马大可惜相貌寡淡;   脸蛋白净可惜身高不够;   身形尚可的一言不合骂脏话,还推搡队友,诶,素质不太行。   算了。正欲起身,她又看到对面观众席的一个身影有点抓她眼球,便起身绕了半个球场来到那男生身边。   那男生闻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帽檐下一双直视过来的眸子,目光明显凝滞了一下。   左斯尧则明目张胆地打量他,她发现近距离下看男生帅气少了二分之一,不过很有少年感。   只是她对所谓少年感向来寡淡,所谓清爽不油腻,大多是主观滤镜,她更偏爱坦荡直白的质感,兼带几分情调,可惜这种人寥寥无几,否则,她也不必在婚恋路上另辟蹊径了。   搭讪了两句,得到对方大三,左斯尧心下默算,那就是差不多二十一,六岁的差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又瞥了一眼男生,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算了,她未来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起码要让她有睡的欲望吧。   她果断起身,径直离开了篮球馆。   夕照醉美,但余晖仍裹挟着白日未散的闷热,像一层甩不掉的薄汗黏在裸露的肌肤上,左斯尧走在林荫大道上,两侧梧桐树叶茂枝繁,夕照落下斑斑点点,被她一脚踩碎。   左斯尧索性脱下防晒衣搭在臂弯上,一丝微风掠过,略微清爽了一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抹胸上衣搭配高腰阔腿牛仔裤,一条民族风腰链点缀其间,路上有人侧目,她没留意,只是百无聊赖地轻扫四周,没寄什么希望。   行至半途,左斯尧脚步倏然顿住。   林荫道对面并肩走来两个男人,外侧那个,气质淳朴像老师,而里侧那个——   左斯尧眼光素来挑剔,对这男人却挑不出外形上的拉垮,黑色polo衫衬得有棱有角,胸口一点刺绣浅淡内敛,锦上添花,真正摄人的,是那张脸。   视线随着人,身子随着视线悄然转向,左斯尧望着那个背影,虎视眈眈般,像是在盯看猎物,可不是,好不容易物色到疑似高质量人选,此前的微沮丧一扫而光,心境像被一下刷新了。   机不可失,左斯尧几乎没有犹豫,几步小跑绕到两人跟前,截住人的去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左斯尧目光由外向内掠过两个男人的脸,她朝疑似老师的男人问道:“请问一下,食堂怎么走?”   人错愕了一下,给她指了指方向。   “好的,谢谢你啊!”左斯尧道谢后利落转身,走在两人前面。   身后的两个男人似乎静默了一下,才重新响起交谈声。   男人声音低醇,吐字清晰无口癖,严谨还有条理,左斯尧听到他解释一个什么3D激光建图原理时用浅显的比喻,她一个外行人一听都能明白,也由此,她猜出了他所从事的领域,研究机器狗机器人的。   眼见就要走到分叉口,左斯尧正想如何磨蹭一下,恰巧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妈,我现在在闵行呢......”她边接听电话,边用余光留意身后。   那两个男人相继跟她擦肩而过。   第一个,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又速速收回。 ↑返回顶部↑ 第2章 你这是在介意我撩别人吗?(1 / 3)   不叫韩舜?不会吧。   换做旁人,此刻多半早已尴尬窘迫,然后道歉,但左斯尧笃定自己的判断,不信是自己搞错了,出声质疑:“宣讲会上,我亲眼看到你座位前的姓名牌,写的就是韩舜。”   男人听后须臾停顿,仍是轻描淡写回道:“我跟旁边的老师换座位了。”   理由天衣无缝,挑不出毛病,左斯尧暂且按下疑窦,收敛错愕,又漾起笑意问他:“那请问你叫什么?”   这一问,竟令他短促一笑,像是心中料想得到了证实后的“果不其然”的了然笑。   但这种笑在左斯尧看来便是不合时宜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嗯?”   他淡淡戏谑道:“你在食堂费尽心思加别人微信,结果不去关注别人反倒关注我?”   “......”   左斯尧霎时愣怔,哑口无言中看着男人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脑袋短暂宕机后,左斯尧迅速反应了过来,心说有趣了,她急步上前,敲了敲驾驶座车窗。   车窗缓缓下降,左斯尧居高临下瞧着他,男人有着硬朗的内收下颌角,清晰轮廓平添了许多张力,裹挟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朦胧夜色下,桃花眼略一抬眸,便拂动了夜风,也拂动了她心。   左斯尧微微俯身,笑着直白开撩,“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介意我撩别人吗?韩、舜。”他的名字被她如同highlight一般喊出。   韩舜静静盯了她几秒,看她一脸自信不疑,他搜刮脑海,笃定自己在生活中从未遇过这样不矫饰不雕琢,拥有纯粹自信的人。   思绪回正,她刚刚那句话倒是点醒了他某种潜藏的情绪,话不无道理,他撇开视线,投向车前窗外的夜色,略一思忖,蓦地低低笑了一声。   左斯尧见他这笑不似之前那个了然于胸的笑,反倒掺杂了几分无可奈何的认栽。   认栽归认栽,韩舜没有跟人调情的想法,他收回目光,看向她礼貌道:“你怎么认为都可以,请问还有事吗?”   这是被戳中心思后恼羞成怒了,又碍于风度不好发作所以故作冷淡?但见他只是静静等待,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左斯尧微松了口气。   “好吧,我坦白,我其实就是想认识你,加人家老师微信也不过是声东击西,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你看,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现在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听到这番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宣言,韩舜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荡。”   左斯尧眉梢轻挑,底气十足:“我不止坦荡,我还直接呢,我从来不喜欢和差点意思的人周旋。”   她话锋毫无征兆地一转,单刀直入,“你结婚了吗?”   这急转直下的问话,又引得男人再次轻笑。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好,我相信你,我也一样,没结婚没男朋友。”   “那我该相信你吗?”他蓦地反问一句。   左斯尧瞪大眼睛,回答得斩钉截铁:“当然!”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微妙,韩舜瞧了她须臾,轻点了下头。   左斯尧趁热打铁,掏出手机,“来,我扫你吧。” ↑返回顶部↑ 第3章 撩我干什么?(1 / 4)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长久沉寂。   怎么不回复了?等了会儿左斯尧把手机丢一边,继续研究这机器狗,又琢磨着给它取个名字。   “就叫你汉森吧。”她点了点机器狗头。   没花多少时间就把汉森的技能解锁了七七八八。   照顾她生活的保姆慧姨端着菜从厨房走过来,叫她趁热吃午饭,慧姨一眼瞧见地毯上趴着的新奇玩意儿,好奇问:“斯尧,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个啊,是我的新宠物,汉森,跟慧姨打个招呼。”   那机器狗收到指令,直立起来,扬了扬两个前肢,给人观感是既笨拙又灵活,既滑稽又端正,它发出声音:“慧姨您好,我叫汉森,很高兴认识您。”   “嘿,还挺有意思!”   午后,左斯尧带着汉森到楼下花园散步,所到之处皆引得大家好奇满满,纷纷上前询问,左斯尧顺便就把舜一这品牌推荐给邻居们。   直到傍晚,左斯尧才收到了韩舜的回复:【撩我干什么?】   左斯尧不急着回答,先发了条语音,嗓音娇嗔地质问他一句:【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回我呀?】   韩舜:【不好意思,一时间沉浸于工作。】   借口!左斯尧心说。不过她懒得戳穿,始终牢记目标,她引用了他那句“撩我干什么”,打下字:【撩你当然是想和你发生点关系啊】   很快,他回复:【我对不正当关系没兴趣。】   他是个正派老实男人?左斯尧略一思索,发了一句:【我也没兴趣,我坦白从宽,我真的对你感兴趣,就想了解你】   【然后呢?】   【然后就跟你发展正当关系。】   打出这句话时,左斯尧脸不红心不跳,但也并非问心无愧,她对于真假参半的话常常信手拈来。   人心本就如雾里看花,经常看不真切,真情掺杂假意,假意混合真情,孰真孰假,甚至有时连自己都无法分辨,所以谈不上心虚,也遑论道德负担。   这次隔了好一会儿,左斯尧才收到他的回复,却只有一个字:【行。】   行?这男人是故意跟她玩高冷,还是真不上道啊?   左斯尧耐着性子,发了个“耶”的可爱表情包,又试探问他:【你忙完工作了吗?】   【暂时忙不完】   【那你先忙,我要吃晚餐了,晚点再找你】   【行。】   韩舜晚上回到家,径直走进浴室,冷水兜头而下,冲走一身疲惫,却冲不走心头积压的重如泰山的压力。   今天赵胤一团队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办公室里一片欢欣鼓舞,本是一件士气高涨的事,他当时鼓完掌,勉励大家再接再厉,随后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遗憾地表示,项目对他们来说不够有竞争力,没有兴趣投。   他从不后悔从BOS动力离职回国找赵胤一创业,但现实的艰难多如牛毛,且实实在在,他已将自己几年的积蓄全部投入公司,如今已快耗尽,若一直找不到投资,只能撑个半载。   半载之后,何去何从,无法预料。   对内口号喊起来容易,可在外卑微装孙子也没人理。 ↑返回顶部↑ 第4章 怎么,你这是怜香惜玉了?(1 / 4)   左斯尧撩人撩得孜孜不倦,前所未有地上头。   但她也明白不能太上赶着,太高频联系容易让男人觉得失去了掌控感,反倒适得其反。   所以她就忍着,隔三差五才“问候”一下。   了解到韩舜白天工作忙,时常不回信息,她便专挑晚上的时间来“骚扰”他,甚至还设了闹铃,给这些“骚扰”固定了时间点。   相比她的单刀直入,韩舜真是木人石心,总是轻飘飘地消解了她各种意有所指的试探。   此时此刻,左斯尧正躺在按摩椅上,指尖滑动屏幕,翻看着这几天她跟韩舜的聊天对话。   斯尧:【韩舜,你猜猜我为什么给我的机器狗取名汉森?】   韩舜:【猜不出】   斯尧:【因为取名的时候刚好想到你了,你很handsome!】   韩舜:【谢谢,幸好我不叫Hansen,否则就尴尬了。 】   斯尧:【那你英文名叫什么?】   韩舜:【我没有英文名。】   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左斯尧早没耐心跟他周旋了。   不止boring,还一点也不懂得礼尚往来,哼。   又如:   斯尧:【韩舜,汉森好像有点小故障,我可以请你到我家来给他看看吗?】   明明是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这男人却非要回她一条公事公办的语音。   “我对我司的产品质量很有信心,目前不清楚你说的小故障具体是什么,不过,你可以先对照说明书后面关于机器狗常见异常情况的说明,若属于里面的某一种,按指导方法处理即可。若不是,你可以线上联系售后,反映具体问题,我们会有技术专家一对一指导解决,如果实在不满意,还可以申请七天无理由退货退款。”   他这段话,左斯尧听了不下三遍,话虽是标准的客服话术,但她想从他的语气语调挖掘一些弦外之音,然而听来听去,仍是觉得话里没什么文章。   她于是带着点嗔意问:“你这套话跟很多人说过吧?”   韩舜回复得很快,却仍是滴水不漏:“的确说过。但也没有很多人,你高估我了。”   这句回复倒有点水平了,但仍是铜墙铁壁,窥不见内里分毫。   左斯尧难得自我怀疑起来:是她太油腻了?是她太土气了?还是手段太小儿科了?   她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撩不动的男人,这很不正常。   但若说挫败感,倒也没有,她是愈挫愈勇的性子,除非是她自主放弃,否则绝不轻言放弃,何况,只是个男人。   左斯尧打来语音的时候,韩舜正在徐汇父母家里。   一家三口坐在茶室,均愁云惨淡。   前面一家子已经说了许久的话,一时间没了声,便沉默地饮茶。   气氛如同陷入泥潭,低落,沉闷,还无解。   韩舜顺手拿起茶壶,为父亲韩振新刚饮空的茶杯续上,又轻声问母亲:“妈,还要添点吗?” ↑返回顶部↑ 第5章 好色有度,流氓有谱(1 / 3)   推开一道,还有一道,防火门厚重,左斯尧试着推了一把,觉得有点费劲,索性停下,等着韩舜再次为她推开门。   她挨近门,手还搭在冰凉的门把上,正常来说他在她身后推门时两人理应会挨很近,可这男人像是刻意避嫌,不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他只是抬起手臂,越过她的头顶,直接用手掌抵住门板,用力一推。   进入了楼梯间,这里昏暗,寂静,还有股淡烟味滞闷在楼道里散不去,乍一进入,竟有点令人不安的瘆人感。   左斯尧抬头望了望,心想这声控灯也太不敏锐了,竟然没亮,可她不想跺脚,也不想鼓掌。   不会就在这儿说吧?她心中腹诽,站定不动,目光紧紧锁在韩舜的一举一动上。   韩舜进来后,轻轻带上门,本就昏暗的楼梯间,又暗了几分。   “左斯尧。”他平淡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异常清晰,也异常平淡。   “嗯?”她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韩舜垂眸看着她,神色有点辨不分明。   接着,左斯尧就听到他问,“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跑来这边,还二话不说跟着我走,你哪里来的一腔孤勇?”   左斯尧怔了一下,也分辨了一下,这是一个男人使坏前的推卸泼脏水?还是一种特别的善意提醒?   左斯尧直觉是后者,毕竟,昨晚他连提出结束暧昧都是劝告的语气,甚至还跟她说了对不起。   “我才不是一腔孤勇。”左斯尧立刻否认,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跟助理报备了行程,也跟楼下保安打过招呼了,再过二十分钟他会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会立刻上来找我。”   她顿了顿,扬起手中的迪奥戴妃包,“而且,我还带了装备呢!”   左斯尧想翻开包给他看,但环境暗,她干脆双掌用力一拍,然而清脆的声响还是没唤醒楼道的灯光。   她抬头环顾一圈,纳闷嘀咕:“你们这楼道怎么回事,没灯吗?”   韩舜一直静静瞧着她这一系列动作。   “灯坏了,物业还没修。”他解释。   “哦。”左斯尧应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在包里摸索。   她先是掏出了一支小巧的手电筒,按亮后让韩舜帮拿着,接着,她又掏出一瓶喷雾,接着电筒的光,向他展示,嘴上还振振有词:“韩舜,你要是敢非礼我,辣死你。”   这话一出,惹得男人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装备展示完毕,左斯尧准备把它们放回包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她低头放回喷雾,而韩舜拿着手电帮她照明的那几秒,他瞥见了她包里的另一样东西,一盒方正的杜蕾斯。   韩舜的目光在那盒子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他默默将小手电还给她,借着重新回到她手中的光源,左斯尧看见男人脸上已收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晦暗不明,甚至有些冷硬的神情。   “走吧。”韩舜不再多言,率先迈上台阶。   往上走了一层,韩舜推开另一扇门,左斯尧迈出来,瞬间感到一片豁然开朗,一股灼热的气浪也扑面袭来。   他们这是来到了楼顶。   放眼望去,楼顶居然不止他们两人,不远处,几个年轻小伙子正顶着大太阳,蹲在地上围着一台机器狗,他们摆弄着什么,随后又纷纷散开,楼顶各处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障碍物,看样子他们是在做机器测试。   小伙子们的注意力全然集中于测试中的机器狗身上,并未没注意到他们。   韩舜带她走向楼顶的另一角,此处墙阴,因有墙角遮挡,彻底看不到舜一那些个小伙子了。   左斯尧还有闲情眺望一下远处的风景,等她回过头时,发现韩舜正静静地看着她。 ↑返回顶部↑ 第6章 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投降(1 / 4)   拔河最考验心态的时刻,是麻绳中央的红布离对方界线将近未近时的胶着状态,有要输的颓势但还没真正输,还能挣扎,且挣扎似乎也还有意义,也许坚持坚持有可能逆转乾坤。   但往往这时候,你已筋疲力竭,意志力很脆弱,就会想,算了吧,很难拉回来了,何况对方胜利在望了,更加气盛。   于是,泄了气,卸了力。   瘫倒在地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解脱,终于不用再苦苦支撑了,接着,会有旁观者围上来给予鼓励,安慰你说没关系,对面确实强,输了也正常,你苦笑了一下,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输之前你就已经认输了。   一个人克制不了欲望,抵制不了诱惑,总有各种各样理由开脱,比如她太美了,她太欲了,她太独特了,她太主动了,她攻势太猛了,然而追溯到源头,其实是自己意志力率先溃决。   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投降。   在左斯尧吻上来之前,韩舜是有机会推开她的,但他却揽上了她的背。   韩舜随之松开她,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一个干巴巴的强吻对于左斯尧来说,勾不起什么情欲,她有羞耻心,不会愿意在这种地方搞得自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吻他,可能更多是出于一种恶趣味,看这个口口声声“好色有度”的男人,是否会上演一出“口嫌体正直”的戏码。   有时候,她就是这么“坏”。   移开唇后,左斯尧后退一步,兴致盎然地抬眼,看向韩舜。   她甚至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今天涂个易掉色的口红,这样的话,现在她就能欣赏到男人薄唇沾染她唇色的模样了。   韩舜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看到指腹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莫名地轻舒了一口气,好在没有想象中那么狼狈。   认输的男人没有权利苛责霸王硬上弓的女人。   也不忍苛责。   他依旧没看左斯尧,自顾自地拉开厚重的防火门,直到这时,他这才朝她极淡地瞥了一眼,偏头示意她先走。   一句话也没有。   男人这副无动于衷、波澜不兴的沉默,像是无声的抗拒,一下浇灭了左斯尧心头的小得意,刚刚的势在必得反倒加剧了此刻的心扉意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发作的燥意。   好,如他所愿,她不再继续纠缠。   干脆地越过他,迈了出去,甚至不等男人代劳,左斯尧自己伸手拉开了另一扇防火门,使的劲有点大,门猛地弹开,她身体随之一晃,差点儿失衡。   身后的男人迅速伸手,稳稳扶住了门框,低声说了句:“小心。”   左斯尧没理会,没回头,她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地率先走出了楼梯间。   经过狭窄的走廊,韩舜带她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下下行按钮。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韩舜侧身,客客气气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整张脸神情淡淡,眉目疏淡,浑身散着一股清高的冷冽,仿佛刚才楼梯间里那片刻的纠缠与失控从未发生。   左斯尧放言道:“韩舜,只要进了这个电梯,我不会再给你拒绝我的机会。”   韩舜与她对视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终是平静地说:“左小姐,慢走。”   左斯尧“哼”了一声,小孩赌气般踏进电梯,用力戳了几下一楼的按钮。 ↑返回顶部↑ 第7章 该是我的,绝不能让人觊觎(1 / 4)   明明揣着私心,却要求别人大度。   左斯尧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挑衅父亲,当然也不是来听教诲的,这里原本是她的家,是她无拘无束的港湾,可这三个月来她回家的次数减少了。   饭桌边三人,除了左岳鸣一个人自在,另外两人都有点束手束脚。   “瑾瑜,尝尝这熏鱼,味道老灵额。”左岳鸣招呼道。   王瑾瑜应了声“好”,看了一眼左斯尧,见她没什么表情,才伸筷夹了一块。   平心而论,王瑾瑜从未有过任何僭越的举动,跟父亲的交往也是合乎情理,一直来都本本份份,中学退休老师的身份,又给人增添了一股人畜无害的温吞气质,左斯尧知道自己没必要对她有敌意,她之所以对人生不起热情,大概是迁怒的缘故。   她的怒,或者说那份隐秘的失望,源自她从父亲身上窥见了男人的劣根性,王瑾瑜恰恰充当了揭露者的角色。   其实是不公平的,这不公平不单是对王瑾瑜,也是对左岳鸣,人无完人,任何一个人都经不起深挖,她最应该做的,是打碎对父亲的滤镜,客观地看待一个人,看待人性。   想及此,左斯尧主动问了句,“王老师,您儿子最近工作顺利吧?”   左斯尧知道她儿子就职于红延资本,如今转正三个月了,没背景的孩子想在金融行业立足是很难的,即便她儿子是常青藤名校归来。   王瑾瑜连忙点头,回道:“顺利的,虽然忙了点,但他说他跟的领导特别好,学到了很多东西。”   左斯尧自然知道他的领导就是C姐,当初就是她把人的简历发给C姐的,而母亲雷鑫也打了招呼,让C姐把那男孩子收到她组里。   在这件事上,明明是她跟母亲帮的忙,王瑾瑜感恩戴德的对象却是左岳鸣。   左岳鸣在一旁接话道:“淮川这孩子很努力,也踏实,王老师一个人把他培养成才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王瑾瑜中年丧夫,靠自己把儿子送出国读硕士,如今为了儿子工作稳当,也甘愿在这看人脸色。   王瑾瑜忙不迭转向左斯尧,语气诚恳:“主要还得谢谢斯尧,谢谢雷总给他一个机会,要不然他连这行的门槛都迈不过。”   左斯尧领了情,淡淡应道:“举手之劳而已,关键还是看他自己的能力。”   饭后,左斯尧去阳台浇花。   她在左岳鸣这里养了几盆秋海棠,秋海棠堪称新手福音,非常好养活,花叶俱美。她拿着喷壶,细密水珠落在舒展的叶片上,浇完水,她又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残花跟发黄的老叶。   弄好后,她去自己的卧室打算休憩一下,等晚点再回去。   这间闺房她住了十几年,十六岁父母离婚后,她就搬去和母亲同住,但左岳鸣一直将她的房间原样保留,所有的摆设依然如故,她留下的东西也原封不动地放着,以前她时不时就回来住上一晚。   进入房间后,左斯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电脑椅,原本该是推进桌下的,却被突兀地拉了出来,明晃晃地彰显存在感,她走近书桌,又看到书桌上有个马克杯,但不是她用的水杯。   是谁进过她的房间了?!   左斯尧迅速排除了左岳鸣,父亲从不用这种杯子。   那还能有谁呢!   心底一下窜起火苗,左斯尧霍然转身,走出房间。   左岳鸣跟王瑾瑜此刻正在厨房,一个挽着袖子洗碗,一个正擦拭着灶台。   “爸!”   左斯尧突兀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明显的不爽,让正在忙碌的两人诧异地同时回过头。 ↑返回顶部↑ 第8章 如雾里看花,又似隔纱抚琴(1 / 4)   散完步,左斯尧随左岳鸣上楼拿包,王瑾瑜仍是惴惴不安,一再低声道歉,几十年教学生涯也算接触过成百上千个性迥异的孩子,课堂上游刃有余的她,如今却因一个跟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女子而畏首畏尾,姿态卑微。   左斯尧瞥了她一眼,摆摆手,“好了,没事了,跟您也没关系,不用再道歉了。”她说着,走进自己房间把椅子推回书桌下,又把那个水杯拿出来,搁到餐桌上,然后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做完这些,她跟左岳鸣递去一个眼神,意在提醒让他记住可别再让人进她房间了。   左岳鸣意会,沉默地点点头。   左斯尧在玄关换好鞋后,道了声:“爸我走了。”一转眸看到王瑾瑜在一旁立着默不作声,全然是寄人篱下局促的姿态。   不知怎的她心一软,怨怼突然没有了立锥之地,又补了句,语气缓和许多:“再会啊,王老师。”   王瑾瑜闻言双眼骤然一亮,急忙应道:“哎,再会,斯尧,你慢点开车啊。”   下楼时,左斯尧心想,以人为鉴,她可不能活得像王瑾瑜这样憋屈。   回了家,冲完澡,左斯尧懒懒地瘫在客厅沙发上,一时无所事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略一思索,明白了,这些天这个点她一般都在调教汉森,要么让汉森陪着她拉伸锻炼,要么给她表演唱歌跳舞,可如今,地毯上空荡荡的。   习惯真可怕。   想了想,又觉得不该迁怒小汉森。   毕竟是她花了两万块买的耶。   就这么搁置落灰岂不可惜。   于是左斯尧起身,走去储物间找汉森,储物架上上下下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慧姨搁到哪里去了?左斯尧只好打电话询问。   最后,她蹲下身,从储物架的最底层将汉森掏了出来,它被一个黑色垃圾袋包裹得严严实实。   拆开袋子,将它释放出来,开了机,汉森的机械音随之响起,“晚上好,主人。”   左斯尧戳了戳它脑袋:“小汉森,你跟了我这个主人知不知道有多幸运,啊?”   没想到它竟然转圈圈跟她撒娇。   “还是你比较识相!”左斯尧笑了。   笑意未散,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某个不识相的男人,但也仅是想想。   逼仄的楼梯间。   男女的激吻声被放大,听得人心跳加速,不多时,这对男女便如同干柴烈火般大干起来,惹得屏幕外的人蠢蠢欲动,不多时,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乍然融入,渐渐和屏幕里男女的酣喘声和在一起,共谱世人难以启齿的靡靡之乐。   左斯尧美美睡去,一夜无梦。   逼仄的楼梯间。   女人猝不及防地贴上男人的嘴唇,她身形一晃,他下意识地搂上她细腰以免她失衡。   手脚明明伸展自如,他却有种被捆绑的感觉。   她的嘴唇软软的,润润的,轻轻地啜,轻轻地磨,若即若离地试探,忽而间,她眼眸一抬看向他,令人心悸的火花在电光火石间迸发。   她有一双特别灵动的杏眼,他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弃甲投戈的自己,他身体蓦地泛起细密的战栗。 ↑返回顶部↑ 第9章 他的气,更多的是窝囊气(1 / 5)   男人只要事业有成,不管多大年龄,不管身材相貌是否寒碜,都会有人排队为其生孩子。这似乎是一句不容置疑的信条,根植在很多男人心底,并美其名曰:男性思维。   韩舜始终相信凡事均有一体两面,既是皆为利来,必然皆为利往。   他神情肃穆,问赵胤一,“你觉得,是锦上添花好,还是雪中送炭好?”   赵胤一不解其意,只是凭着本能的想法回答,“那肯定是雪中送炭好。”   锦上添花有则更好,无则也没事,但雪中送炭却能救命,可贵得很。   韩舜微微颔首,看着学弟意味深长道,“所以,如果是锦上添花的女人,我觉得大可不必稀罕。”   赵胤一愣了愣,在他印象中,韩舜极少这样直白地表达个人观点,他琢磨着这句话,不稀罕成功后纷至沓来的“锦上添花”,可不成功的男人哪有女人青睐?他虽没谈过恋爱,却也多少感知到,这年头,大家都不是傻子,没有几个姑娘愿意当糟糠之妻。   韩舜忽而轻笑了下,“当然,人性复杂,你自己能分清楚就行。”   赵胤一不明白地问:“学长,分清楚什么?”   “分清楚人家究竟图你什么,而你自己又想要什么,不要明知别人图的是钱,而你非要求真心。”   赵胤一这下就懂了,总结道:“就是不能既要又要。”   “嗯。”韩舜点点头,但也知,人都是复杂又矛盾的,这种复杂性和矛盾性却不是生而为人的缺陷,反而是赋予了人性的深度和厚度,他从来就不是个要去反人性或讽刺劣根性的人,他只会在顺应人性的同时做到深思熟虑,在权衡与取舍间寻找完美的平衡点。   扯远了,韩舜陪赵胤一吃早餐可不是为了纠正小伙子对男女关系的认知,言归正传,韩舜叫赵胤一以后不要再干通宵的事了。   赵胤一有些委屈:“可最开始我俩在你家里搞研发的时候,不也经常通宵吗?”   “不一样了,那时只有我们两个,想怎样就怎样,现在是开公司带团队,我不觉得通宵研发是个好氛围,你要顾虑到大家的身体。”   韩舜很少会为某个事狂热到焚膏继晷的地步,也极少有热血沸腾的情绪,不像赵胤一调试成功或者攻克了个技术难点能兴奋个几天几夜。加上赵胤一毕业就跟他一起创业,未曾真正经历过职场,韩舜担忧他剃头挑子一头热,沉浸于技术研发的快感,却忽略了团队成员的多元需求。   “我们起步晚,就想赶赶......”赵胤一试图解释。   “我知道。”韩舜打断了他,打断之后却没补充说什么,话题就这么被折断。   赵胤一未说完的话顿时卡在唇边,他看到韩舜脸色骤然变得晦涩,有些纳闷,在他眼里学长做人做事向来游刃有余,涵养极好,极少露出这般神色。   服务员这时端餐上来。   “你先吃,我到外面打个电话。”韩舜起身。   “嗯。”赵胤一点点头,回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到。   韩舜并未真的拨打电话,抽身出来是不想打扰赵胤一用餐,他走向停在马路边的车,却没有坐上去。   夏日的清早,气温也逼近三十度,不远处,一位环卫工人正低头清扫,被焗出了汗,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没过十分钟,赵胤一便吃好出来,一眼就看见马路对面韩舜在跟一环卫工老伯说话,他手中握着剩半的矿泉水瓶,老伯手里也握着一瓶。   隔着马路就听见那老伯忧心忡忡的高声话语:“册那,机器人老卵额,以后都抢走阿拉的饭碗,阿拉没活路喽!”   韩舜不知道对老伯说了什么,那老伯听完,点了点头,脸上先前的烦躁似乎平息了不少。   赵胤一穿过马路,走近了才听清原来他们刚才在聊无人驾驶清扫机器人。   韩舜跟老伯道了别,两人上车返回公司。   路上,赵胤一接上刚才的话题:“机器人带来就业冲击那是必然的啊,新技术的出现肯定会导致一些旧职业消亡,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住。” ↑返回顶部↑ 第10章 所以,别拿爱说事(1 / 4)   左斯尧订了家西餐厅,人均不菲,订座时服务员惯例询问她对座位有要求吗,往常她跟朋友去总要求座位靠窗,窗外江景很美,但这次她只说随便,没要求。   既然没要求,餐厅就给安排了一个不靠窗的安静角落。   左斯尧被服务员领向座位。   赵淮川远远看见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移不开,她表情淡淡的,却按捺不了他初见她的悸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左斯尧本人,可他对她并不陌生,她的名字,他曾多次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过,他早就对她好奇满满,甚至对她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   前几天电话里他一口否认没在她房间里干别的什么,其实他有,那天他盯着桌面相框里那个笑靥如花的漂亮女人,默默看了很久。   左斯尧走路目不斜视,直到座位前才定睛打量王瑾瑜这个儿子。   这一瞧,倒有些出乎意料,人长得还算周正,也不矮。   “坐吧。”她随意摆摆手。   赵淮川虽内心悸动,但不局促,他坐下,语气诚恳地开口:“斯尧姐,这顿饭本该由我请你才对,当初你帮忙内推,我才有了进入红延的宝贵机会,但一直没能当面谢谢你。”   话说得真诚且得体,看来王瑾瑜教子有方啊。   话说回来,当初左斯尧帮忙递了简历后,赵淮川就曾通过王瑾瑜想请她吃饭道谢,那时她对王瑾瑜尚无怨怼,只当是父亲的旧相识对她礼貌有加,但对方的感谢她并不想领受,便借口说等到他熬过试用期了再谢吧,言下之意,她只是帮忙递个简历,仅此而已,她可不保证他工作无忧哦。对方听懂了,此事便暂且搁置了,后来赵淮川顺利转正,却不敢提了,因为王瑾瑜跟她父亲好上了,这事惹恼了左斯尧。   “还得你自己争气才行,否则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先点餐吧。”左斯尧淡淡道。   “好。”赵淮川忙将自己面前的菜单递给她。   左斯尧翻阅菜单,赵淮川一直看着她动作,见她往回翻页的时候,适时扬手叫来服务员。   等待上餐的间隙,左斯尧随口问起他的工作。   “你们组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赵淮川愣了下,不确定如果事无巨细地告诉她算不算泄密?他部门的Head是C姐,而C姐跟雷鑫汇报,左斯尧又是雷总女儿,但他曾查过公司通讯录,并没有左斯尧。   他犹豫间,左斯尧慢悠悠地瞥向他。   “我目前是在跟一个脑机接口项目的尽调。”赵淮川谨慎地答道。   左斯尧略一思忖,就知道他跟的是哪家。   “哪一轮呀?”   “B2轮。”   这么快就B2轮了?左斯尧挑了挑眉,不过势头猛的确实没个半年就要融一轮,不稀奇。   她又追问了他几句尽调的细节,赵淮川均有问必答,但巧妙隐去敏感数据,左斯尧当然看得出来他心存戒备,这种应对算及格,却不高明,终究还是个职场新人,她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不再问了。   恰在此时,前菜上桌,左斯尧顺势招呼,“先用餐吧。”   赵淮川方才险些被她无形的气场压制,答得小心翼翼,自认为没有透露商业秘密也没有回避她的提问,表现还算得当,见她此时又热情招呼自己,心下顿时松弛不少。   两人默默用餐片刻,左斯尧又主动跟他聊菜品的风味,一顿饭吃下来,赵淮川竟觉跟她关系拉近了许多。   餐后甜点上桌时,赵淮川便试探着开辟新话题。   “斯尧姐......” ↑返回顶部↑ 第11章 我看你这张脸呀,最能忍辱负重了(1 / 4)   “现在经济下行,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资本也一样,都不愿意试错,已经从广撒网转向精准滴灌,没有强有力的条款,我也真的很难说服公司来投你。”   “既然琳达总有心约我吃这顿饭,那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对吧?”   琳达一下笑了,笑吟吟道:“当然,我很愿意为你去努力说服公司,就冲你这张脸。”   韩舜也附和着,很淡地笑了笑,“谢谢。”   “话说回来,我记得前几个月就接触过你们行业,我下属递上来两份商业计划书,我都仔细看了,当对一个行业的情况不太了解时,我们会格外看重创始人及核心团队的background,对比另一家,你们团队给我的感觉是有技术但商业化不足,欠缺一个能讲出好故事的门面,所以当时选了另一家接触,前几天。又有人发来你们的BP,跟我之前看过的版本不一样,我这才发现,原来你们舜一团队,才貌双全呀。”   “琳达总以貌取人了。”韩舜亦庄亦谐回了一句。   琳达闻言,笑得更加开怀,这半天的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情商颇高,面对她不卑也不亢,姿态从容,不同于她接触过的草根创业者、精英海归,或者创业老兵,他身上隐隐透着一种文化人的清高与内敛,别人是恨不得创业血泪史和金光闪闪的履历摊开,以求投资人的信任,韩舜却是另一种风格,不显山不露水,只谈公司,不谈自己。   “对于你们公司,我还有一点挺好奇的。”琳达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琳达总请讲。”   果然,一谈及公司,他就认真专注多了,琳达徐徐道:“我看你们的融资需求跳过了天使轮,直接到Pre-A轮,这一年多,你们的启动资金从哪儿来的?”   韩舜没有回避,坦诚道:“来自我的个人存款,以及一些政策补贴和校友基金。”   琳达略显惊讶地扬了扬眉,“你还是个富二代?”   韩舜摇摇头,只说自己在前公司薪酬还算不错,但具体数字他没说。   他不说琳达也能大致估算出来,补贴毕竟有限,如果舜一的创业基金大头出自他个人,这笔钱数目可不小,几百万总有的,甚至上千万都有可能,以他的年龄和工作年限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可谓是凤毛麟角。   “所以,你是为梦想买单了。”   “确实。”韩舜自嘲一笑。   琳达看着他,脚尖一动,脸上笑吟吟的:“那我非常,非常欣赏你的勇气。”   韩舜看着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容先是僵了一瞬,即便不看,也能清晰感觉到琳达的高跟鞋尖正在他双脚间晃动,带着试探意味地轻轻触碰。   他很快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又说了一声,“谢谢。”   “我现在对你和你的公司蛮感兴趣的。”琳达语气愈发暧昧,脚尖的动作又明显了些,“但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深入、多方位地了解一下。”   韩舜实在不想跟这种婉转的暗示周旋了,借着对方动作的由头,直接道:“琳达总,你踢到我了。”   琳达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立马收回脚,哈哈笑了两声,“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桌下空间也忒小了,腿都伸不开。”   “没事。”韩舜淡淡应了声,伸手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放下杯子后,他不咸不淡地看了琳达一眼,一眼后撤回视线,扭头望向窗外的江景。   男人的侧脸同样英俊,淡漠又失意的神态很容易招女人怜悯,琳达品出他有几分藏在礼貌下的倔强与清高,然而这种倔强,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此刻琳达心想,纵使这个男人再不解风情,一旦到了床上,还不是暴露本性,跟巴普洛夫的狗一样。   窗外,黄浦江上游轮来来往往,观景平台上人流如织,燥热的天也拦不住旅人们驻足欣赏江景的热情。   韩舜想,自己该有一年半的时间没有看风景了,风景,要在有闲情逸致的时候看才好看,否则,只会越看越烦闷,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腕表,才七点不到。   琳达却一直观察着他,见他转回头,便抬手拨了拨秀发,红唇勾起,“韩总,你听没听说过我琳达的投资风格?”   韩舜看着她那张被厚重脂粉覆盖的脸,烈焰红唇在一张一合间,仿佛在叫嚣着要出走。   他摇摇头,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这倒没有听说过,很遗憾我还没有机会领略。”   琳达很满意他这个回答,半真半假道:“我的风格就是,我投资一个人,从不在会议桌上做决定,我喜欢私底下深入了解这个人之后,再做决定。” ↑返回顶部↑ 第12章 你未知全貌就妄下断语(1 / 4)   “......”   这男人,还挺会反讽的。   “你很生气吗?韩舜。”左斯尧明知故问。   “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人,听了左小姐那一番高论,都很难不生气。”   左斯尧沉默一瞬,索性直说:“如果我冤枉你了,那我道歉。”   韩舜皱了皱眉,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却见她一副不愧不怍的样子,也就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一点歉意。   韩舜忽然间就感到索然无味。   原本在餐厅,她乍然出现跟琳达打招呼那一刻,他感到意外又惊喜,她无意中帮他解了围,但如果代价是被人恶意嘲讽一番,他宁可不要。   她个性爽朗,行事洒脱,但她也我行我素,目中无人。   韩舜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沉默着等电梯下到B1。   门一开,他径直走了出去,脚步快而决绝,将左斯尧甩在身后。   左斯尧急忙跟出去,穿过几排停放的车辆,走到一个墙角时,她忽然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试图将他拽到旁边一辆高大的越野车旁。   韩舜始料未及,被拽着走了两步后才稳住身形,他出手用力却克制地握住左斯尧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移开。   左斯尧拉不动了,遂放弃。   两人僵持在地库的车道边,一辆车呼啸而过,尾气卷起热浪扑在脸上,韩舜皱了皱眉,主动挪步,退到越野车旁较为安全的位置,左斯尧见状,也挪步跟了过去。   两辆车之间剩余的空间本就不宽裕,站两个人更显得逼仄,他侧身贴着车站着,留出空间,示意她进里去。   但左斯尧不想进去,让渡甩手走人的权利,她选择跟他面对面而立。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韩舜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左斯尧,别缠着我了,好不好?”   左斯尧又何尝不是憋着一口气,她盯着他,质问道:“请问我是哪句话冤枉你了?前段时间,我费劲心思追你,甚至追到你公司去,你还是毅然决然拒绝我,你说你状态不适合跟人发展关系,但转头你就跟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女人说说笑笑,共进晚餐,我有眼睛,我都看到琳达的鞋尖都快伸到你裤裆上了!如果你是享受跟那女人的暧昧,那你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果你不是享受,那你就是忍辱负重,请问我哪一句说错了?”   韩舜眉心紧蹙,只觉得荒谬,在她眼里,男人跟女人之间,难道就只剩裤裆那点关系了吗?非黑即白,非此即彼?   刚才在餐厅,她们两个针锋相对时,每一句话他都一字不落听入耳了,他不清楚她们的过往恩怨,也不站谁,但此刻,他觉琳达起码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左斯尧,你从小到大是有多顺风顺水,才能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韩舜忽然也明白了,自己先前拒绝了她,大概成了这位大小姐顺遂人生中的一大挫折了,所以她才如此耿耿于怀。   左斯尧“呵”了一声,语气讥诮,“说得好像你一个大男人很委屈,有很多不得已似的。”   韩舜再一次感受到了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心很累,他尽力压制情绪道:“我能不委屈吗?被人占便宜,被人嘲讽,被人纠缠,男人就不是人吗?!”   这话,听得左斯尧心中猛然一震。   她眨了眨眼,仔细看向韩舜,是的,没看错,在这闷热昏暗空气混浊的地下车库,她看到了一个男人无处安放的脾气。   他这话信息量很大,他是被琳达占便宜?她眼见的都不为实?   左斯尧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韩舜,你今晚到底为什么跟琳达吃饭?” ↑返回顶部↑ 第13章 你高攀人家了。那就不攀了(1 / 3)   C姐没有急着回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小老板”。   她一直视左斯尧为小老板,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雷鑫会设法把自己名下股份转给左斯尧,当一个人拥有的财富几辈子也花不完时,就会格外看重传承,谁也不想奋斗打拼一辈子的结果是为他人作嫁衣,尤其将来钱财要是落到自己讨厌的人手里,更是死不瞑目,这也是她当初拼了命也要争到儿子抚养权的原因。   这个小老板风格向来欢脱,比较随性,跟着自己做事那两年,老偷懒,但又嘴甜,经常哄同组同事帮她做些基础工作,很典型的富家女做派。   她跟雷鑫反映这事,雷鑫问她,那她有无推脱工作,交给她的任务是否按时保质完成了,C姐回想了下,她确实没推脱过,也每次都按时完成得不错,雷鑫便说,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也是从这句话,C姐了解到雷鑫的用意,她不是培养左斯尧成为个循规蹈矩的高级牛马。   小老板还喜欢凭直觉做事,记得有一次决策会上,她力荐某项目,但大家都不看好,会后C姐去请示雷鑫,雷鑫说那就投吧,后来才发现这是个优质项目。过后她问左斯尧为什么看好,她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感觉会不错,也不知是敷衍还是当真如此。   总之,小老板的决策在C姐这还论不上举足轻重,但也不可小觑。   左斯尧看到C姐光站着不表态,便试着说服她,“现在琳达已经在接触舜一的创始人了,我在餐厅看到他们聊得挺投机的,感觉很快就会达成协议,我们不能作壁上观。”   左斯尧只从利弊分析,只字不提她跟韩舜的纠葛。   C姐敏锐,没理会她这句话,反而问她,“你前面说的给他一个机会是什么意思?”   左斯尧眨了眨眼眸,“字面意思呀。”   C姐追问:“这么说,你已经见过舜一的创始人了?”   左斯尧点了点头。   “长得不错?我看Aaron拍的照片里,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李耀红的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左斯尧又点了点头。   C姐一看她这反应,心里了然,得了,能得到左斯尧点头认可,这位创始人必定有几分姿色。   说起来,金融、投资在外人看来高大上,实际上再光鲜亮丽的人也免不了俗,也有龌蹉不堪的一面,是人就存在人的相通点,茶余饭后,大家照样爱聊八卦,哪家企业的创始人最帅最美,哪家高管跟下属搞婚外情,哪家机构的女职员看中了潜力股辞职去当人家的“贤内助”,还有资方被创始人坑了却只能无能狂怒的轶事......不胜枚举。   “行,这事也要从长计议,我先约他们过来做个pre。”C姐道。   左斯尧立刻接话:“我要参会。”   C姐狐疑地看向她,“你以什么身份参会?”   左斯尧早有打算,她一说出口,又遭来C姐狐疑的眼神,不过C姐最终还是如了她的愿。   两个女人不到半个小时的商议,就定下了一家初创公司的命运走向。外人总会臆想大公司的决策必然经过层层论证,慎之又慎,然而有时候一个决策就是这么随意,没那么多门道。   当然,韩舜并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他只知道他次日收到红延资本的邮件,邀请他周二前去进行项目演讲。   还知道那天晚上,他确实身体不适,半夜发起了高烧,他庆幸还好是周末,没耽误工作。   期间,陶敏中午过来看望儿子,见他一脸憔悴,心疼不已。   前些日子一家三口的谈话,陶敏知道儿子事业不顺,但她人脉基本都在医疗系统,帮不上什么忙,在儿子住所,陶敏想给他烧个饭,打开冰箱一看,空无一物,又是一声叹息。   等陶敏买菜回来,韩舜已经起来了,整个人躺在客厅沙发上凝视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陶敏放下菜,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了妈。” ↑返回顶部↑ 第14章 感情上是不是也这样有条不紊?(1 / 3)   周二下午,韩舜带着Joe来到红延资本办公楼。   C姐手下的一名实习生下来接待,领他们走进一间会议室。   十多人容量的会议室宽敞明亮,装潢豪华,长桌上摆放着印有红延logo的定制瓶装水,实习生询问是否需要咖啡,韩舜礼貌谢绝。   投屏没问题后,实习生请他们稍等片刻。   韩舜静坐等待,不像身旁的Joe在座位上也不安分,东张西望着。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门被从外拉开。   韩舜闻声看过去,只见左斯尧穿了一条白色的one piece连衣裙,走在最前,目不斜视,一位短发女士和一对年轻的一男一女紧随其后进来。   左斯尧像只高傲的白天鹅,端庄典雅,脊背挺直使得她身形曲线更加吸睛,进来后她不咸不淡地跟韩舜轻点一下头,马上挪开视线,做派特别矜持。   她在韩舜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C姐忍住笑意,落座后率先开口:“韩总你好,我是明毅,我们邮件联系过,你也可以叫我Cindy。”   几句寒暄后,Cindy给他介绍,“这位是我们总裁助理左小姐,今天特地抽空来旁听会议。”   韩舜听完点点头,朝左斯尧道:“左总,幸会。”   他的语气礼貌有加,恭敬不足,目光是淡泊的。   左斯尧只应了声,不多言语,直接示意:“我们开始吧。”   面上冷淡,但左斯尧心里却犯嘀咕,之前跟他闹得那样不愉快,他甚至还想跟她桥归桥路归路,永无瓜葛,而现在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投资人,本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可这个男人见了她淡定得很,她想从他脸上挖掘点惊讶,困惑,尴尬,难堪之类的表情,但完全没有!统统没有!   韩舜正要起身,C姐好意提醒,“韩总坐着讲就可以了。”   但韩舜坚持站在投影屏前。   左斯尧嘴上善解人意地说:“韩总请自便吧。”   心里却埋怨了一下C姐多嘴,他要是坐着讲,她还怎么明目张胆盯着人看?   项目资料左斯尧早就看过了,就连不太懂的地方她也找人问过了,但她仍要作出一副专注聆听的模样。   韩舜的嗓音异常平稳,之前高烧一场令他消瘦了些,颌角轮廓更加分明,而接连的融资不顺,也让他意志消沉了些。   Joe是最能察觉到自家老大变化的,他觉得今天的老大有点半死不活,演讲时少了往常的激情,但至于为什么这样,他不知道。   不过Joe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可不是来欣赏老大演讲风采的,他观察着对面的投资人,四人中,很明显短发的Cindy是项目负责人,另外两个捧着电脑跟进来,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普通牛马,至于那个左小姐,他就有点拿不准了,不知道她跟Cindy哪个说话份量重,不过她是真好看,身材也绝。   左斯尧全然不知对面的小伙子在观察她,她心思全落在显示屏前的男人身上,这个人的演讲风格跟他的行事一样有条不紊。   她忽然好奇,他在感情上是不是也这样从容不迫?他大概不会患得患失吧?更不可能会为爱发疯吧?   会议室只有韩舜一人的声音在回荡,大家都很安静,左斯尧忽然轻笑了一声,引得众人暗暗侧目,但她笑过后若无其事,继续聆听。   “目前舜一在关键核心零部件以及高性能感知与运动控制算法均为全自研,我们在四足机器人领域已经达到全球技术领先水平,与大家熟知的无英相比,我们在技术层面并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机型上还略胜一筹,但遗憾的是,我们的市场营销非常薄弱,目前公司连独立的营销部门都没有,因为穷,没钱。”   听到“因为穷,没钱”这句时,Joe心里咯噔一下,竟有些难为情,暗想老大就不能委婉一点吗,公司的窘境就这样水灵灵被他道出......他偷瞄对面,见几位投资人都忍着笑意,神情愉悦,又觉得这样直白效果貌似也不错。他再看韩舜,见他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讲完剩余内容。   “最后我想说,红延是我心中高不可攀的投资机构,今天能够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舜一,是我的荣幸,感谢各位给予的机会。”说这一句时,韩舜目光落在左斯尧脸上,语气诚恳。   左斯尧听着,却觉得他话中有话,嘴上说着感谢,但神情根本不像感恩戴德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15章 没有哪个人的底色是纯白无暇的(1 / 3)   等韩舜他们离开后,C姐给两个下属指派了工作,便遣走他们。   会议室只剩她跟左斯尧,C姐以洞若观火的眼神瞧向她。   左斯尧心虚了一瞬,转移话题焦点,“难怪李耀红见人眼开。”   相貌倒是其次,C姐道:“这个人感觉世俗欲望不重。”   左斯尧瞳孔放大,下意识质疑反问,“世俗欲望不重?”   哪方面?   淡泊名利?还是清心寡欲?   后者对左斯尧而言,有点重要。   C姐不愿轻易对人下评断,只说自己的直觉,“反正他今天看起来并没有很强烈的融资意愿,也许真像他说的病刚好,精神不济,有点破罐破摔。”   左斯尧一听有点顿悟了,这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他今天见到自己时的“淡定”了?自觉高攀不上,索性也不争取了,破罐破摔。   可他最后那句绝不会抛弃糟糠之妻的发言,又像是在暗暗争取,博好感,他还真是让她捉摸不定。   不想再继续讨论他了,左斯尧起身,顺便拉起C姐,“走,我们下楼买杯咖啡,刚才听得我都困了。”   听困了自然是假,她只是想下楼透透气,放空一下。   午后酷暑天,热浪仍是一波接一波。推开咖啡店的门,冷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人舒爽不少。   办公楼附近的咖啡店向来是上班族的聚集地,怕人多耳杂,左斯尧和C姐从不在这种地方谈公事,但闲聊杂谈却一路没停。   点了两杯冰美式,两人移步到取餐区前等候。   左斯尧朝C姐挑了挑眉,“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C姐没懂,“什么怎么样?”   左斯尧抬头挺胸,梗着脖子,微微抬着下巴,“你看我有没有霸道女总裁的潜质,嗯?”   C姐笑了,今天之前她就没见过左斯尧腰背如此挺直过,可在她看来却是过犹不及的“好仪态”,不认识她的人还好,对她熟悉的很考验忍笑功力。   “你那个样子,特别像Pancy在群里发过的一个女歌手的出场表情包,你应该也看到过那个表情包,记得吗?”   左斯尧睁大眼:“啊?我有那么喜感吗!”   C姐笑着点头。   左斯尧傻眼,呆楞。   “我不信!你帮我拍一下,你是没看到我出场时的眼神,简直绝了,我昨晚特地练过的。”她边说边点开手机摄像递给C姐。   C姐看她这股较真劲儿感到惊奇,“你是怎么练的?”   “就模仿短视频里的霸总啊。”   C姐一听忍俊不禁,“有雷总这个现成例子,你还用得着去模仿短视频里那些假霸总?”   “我妈那是浑然天成的,模仿她反而画虎类犬,我道行浅,先跟短视频学个样,你开始拍了吗?”   C姐举起手机,点点头。 ↑返回顶部↑ 第16章 颓势逆转,哪个人哪个契机带来的?(1 / 3)   两日后,C姐带着两名下属来到机器人产业园,韩舜和Joe亲自下楼迎接。   得知红延资本要来参观时,Joe兴奋不已,但接到人后他左顾右盼,终究没忍不住寻了个机会低声问C姐的下属,“左总今天不来吗?”得到否定答复后,他心中不免遗憾。   参观从前台开始,C姐看着墙上的喷漆logo觉得颇有创意,夸了一句,Joe自豪地凑上前介绍说这是我们韩总亲自喷上去的,众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韩舜。   韩舜笑道:“让各位见笑了,为了节省开支,我们无所不用其极。”   话一出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从前台往里走,整个办公区一览无余,一路走到最里面的调试区,韩舜将赵胤一的团队介绍给C姐。   赵胤一虽然私底下被大家一哥一哥地叫,但终究专精技术,不善与人交际,又听说红延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投资机构,见到C姐几人难免有点露怯,生怕自己讲不好拖了后腿,便频频使眼色,让韩舜代为讲解,自己在一旁适时补充。   C姐比较了一下舜一的这两位创始人,才意识到韩舜竟是个通才,若是换作赵胤一出去拉投资,想必舜一的处境更艰难。   韩舜指着毡布地毯上一只银白色机身的机器狗,介绍道:“现在测试的是我们的J系列第二代机型,这款在第一代基础上进行了硬件升级,续航提升,最关键的是算力升级......多说无益,请各位直接看。”   只见那只机器狗蹬着四只小脚,在一块半米高的竖板前踌躇不前。   测试人员对话它,“你想好了吗?准备怎么越过这个障碍?”   机器狗回应:“我有五种方法,跳跃、攀爬、翻越、弹跳、利用外部力。”   测试人员问:“怎么利用外部力?”   机器狗答:“比如说,你来帮我把板子挪走。”   原本严肃观看的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测试人员道:“不要耍滑头,现在没有外部力帮你,请选择最优方法越过它。”   机器狗:“好的。”   它说完便停下了小碎步,忽然趴倒在地,一副摆烂样。   看起来是翻车了,这小狗似乎没什么能耐嘛?大家心里惊奇,却不敢随意质疑,只小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机器狗只是调皮一下,它忽而发力,从地上一蹦,轻巧越过板子,又稳稳落地,整个过程身姿敏捷,干净利落,展现出它超强的爆发性跳跃力。   “好样的!”众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纷纷用力鼓掌。   机器狗闻声竟然直立起来,两只前足挥舞,仿佛在感谢大家的捧场,这模样又惹得大家笑了。   测试人员再问:“你为什么选择耗能高的跳跃方法?”   机器狗答:“这么多人在看我,我当然要炫一下。”   大家又笑成一片。   “不得了,连人类的炫耀心都被它学会了。”   “不止,它还会先抑后扬呢。”   一个完美且讨喜的测试演示。   结束后,C姐提出想跟韩舜单独聊聊,韩舜便把她领向自己办公室。   二十平不到的空间,摆了一张办公桌、一个小沙发和茶几。 ↑返回顶部↑ 第17章 高攀不上是事实,他却有着憧憬(1 / 5)   左斯尧这次出差去了深圳,参加一场行业峰会,并替雷鑫领个奖,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雷鑫日理万机,抽不出空亲自去领奖,但又不好拂了举办方面子,于是由她这个女儿代为出面,也算有所重视。   在深圳住了一晚,次日悠闲吃了顿早茶,中午又跟base香港的校友在深圳约了顿午饭,左斯尧才打道回府。   飞机落地,刚一打开手机,就看到C姐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朋友圈截图,截图中有张女人的自拍照,鲜艳红唇,身着一条酒红色裙子。   C姐留了句言:【这李耀红准是又碰上什么好事了】   众所周知,酒红色是琳达自诩的幸运色,但凡她穿酒红色,就意味着有好事发生。   左斯尧编辑一条信息发出去:【还是全妆!看来这好事不小呐】   C姐回她:【一时还解不了密,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左斯尧拉着登机箱,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一不留神走到了岔路口,她抬头望了望指示牌,转身折去一旁的扶梯,下去搭地铁,原本想给母亲打个电话,但地铁噪音嘈杂,她一时无聊便刷起了朋友圈。   刷着刷着,她目光忽然凝住,一条朋友圈让她本是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   走出地铁时,她已经忘记了要跟母亲打电话的事,转而拨给C姐。   左斯尧步伐迅疾朝出口走去,她很着急回去,电话接通了,她直接说:“C姐,我知道李耀红到底有什么好事了。”   没想到C姐那边也有消息了,“李耀红上午在公司约了韩舜见面,但他们具体聊了什么还不清楚。”   左斯尧直接道:“是约他们签Term Sheet.”   C姐有点意外,“他们动作这么快?”   左斯尧却不觉得快,距离餐厅撞见他们已经过去一周了,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接触了多久。   “现在应该还没签,但看样子已经提上日程了。”   她顺便告诉C姐自己是从韩舜的朋友圈看到的,C姐当即去刷却没看到,“他应该是屏蔽我了。”   左斯尧又问C姐她那边的推进情况,C姐说等下周一上午的例会反馈最终结果,末了还提醒她,雷总会在会议上拍板。   “好的,我知道了。”   左斯尧绕了半层车库,找到自己车子,付完停车费,她从机场往杨浦方向开去。高架一路畅通,她平稳驾驶了大半程,接近市区时,车流渐密,她只得轻踩油门,缓慢跟着前车移动。   越是拥堵,越让她有闲暇思考,韩舜发那条朋友圈,真的是单纯为了求解吗?又为什么偏偏屏蔽了C姐?   她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让她看到了,她就不得不去掺合一下。   韩舜今天的信息格外多,却没有一条是他想看的。   从高领回来后,他跟律师开了个会,把投资意向书里的条款过了一遍,律师指出了好几处要重点注意的条例,但说实话,他们并没有太多筹码去争取修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有一点周旋的时间,C姐发了条信息说下周一反馈,他知道她是在稳住自己,便回了个“好”。   离开公司,刚坐上车,手机又跳出一条新信息——   【签TS要注意的细节有很多,警惕糖衣炮弹,要么见个面?我当面告诉你怎么避坑。】   看到这条信息后,韩舜感觉一整天积压的亢奋、焦躁、踌躇与不安,突然被抚慰了。   如同枯木逢春。 ↑返回顶部↑ 第18章 有则锦上添花,无则依旧风华(1 / 5)   周六,C姐打来电话,说她知道李耀红为什么那么急了。   “为什么?”左斯尧好奇。   “听说她上星期去北京雍和宫拜过了。”   左斯尧忍不住大笑,半开玩笑地跟C姐提议:“我觉得我们就不用拜了,直接找个算命先生,看看韩舜的面相,算算他八字,看他命里能不能发财。”   C姐说:“那你去,我是个唯物主义战士。”   左斯尧笑着满口应下:“行行行,等我有空了,找人算算。”   挂了电话,她仍是觉得很好笑,但若在雷鑫跟前笑,定会被她严肃批评,说她没有敬畏心,对于玄学,雷鑫的态度是可以不尊重、不理解,但不可以蔑视。   左斯尧现在才没有心思真去找人算卦。   傍晚,她去了商场,精心挑了一大一小两只古法黄金手镯,样式古雅,华而不炫,接着又去英氏选了一套新生儿衣服礼盒,最后还挑了一条精致的小公主裙。   周日下午,她开车前往静安的一个小区看望朋友。   小区在闹事中静谧而立,绿树成荫。   朋友姓方,单名一个唯,之前拿了她父母一大笔钱,投资开了一家美容店,自己当老板,左斯尧经常光临她的美容店,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方唯生了个女儿,刚出月子。   左斯尧走出电梯,就看见到一身长裤长袖居家服的方唯站在门口等她。   “唯唯姐。”   “斯尧,快进来。”见她手里拎着几个礼盒,方唯回头招呼保姆过来帮忙。   两人亲昵地拥抱了一下,左斯尧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最后停在方唯脸上,“唯唯姐,你好像圆润了点。”   方唯笑道:“不是胖,是浮肿。”   “浮肿?”左斯尧疑惑,“你刚睡醒吗?”她自己有时候睡醒也会浮肿。   方唯笑了,拉着她到客厅坐下,才解释:“是产后水肿,还没完全消下去,最开始可夸张了,大腿肿了成了大象腿,弯都弯不了,脚也是,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   “这么夸张吗?”左斯尧听得眉头微蹙,“你可别吓我,搞得我不敢生孩子了。”   “还不止呢,”方唯继续说,“宫缩的时候,那个痛跟肋骨断了一样,平常痛经跟它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还有,剖腹产麻药过后,也是痛得我嗷嗷叫,汗大把大把地流,差点痛晕过去,晚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痛,最难受的是下床走路,每一步都感觉自己要撕裂了。”   左斯尧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心一震一震的,方唯见她惶恐样,连忙安抚,“你别被我吓到,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对痛的耐受力也不一样,我在月子中心的时候,隔壁床的宝妈人家就很轻松,没几天就能健步如飞了。”   左斯尧仍是蹙着眉:“那毕竟是少数人吧?多数还是像你这样。”   方唯拍拍她的背:“别太担心,你还那么年轻,越年轻恢复越快,我都后悔没早几年生了。”   左斯尧轻叹道:“我就算现在怀孕,生的时候也二十七八了,要是再拖几年再生,那也快成高龄产妇了。”   方唯于是催她:“那你就抓紧呀,确定想要孩子,就早做打算,早生早好,我过来人经验。”   左斯尧心里暗叹:孩子父亲还没着落呢。她不想像方唯那样去国外选精子,虽然省事也无后顾之忧,但弊端就是等于把孩子父亲这个角色彻底剔除,强行砍断,她内心深处尚无法接受这样的,她希望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长什么样,是个怎样的人,这样以后她的孩子有了独立意识之后,向她询问自身来源时,她可以有画面、有说辞地向他解释,他不是被刻意定制出来的,他的父亲有迹可循。   “宝宝呢?”她转移话题。   “在睡觉呢,来,我带你去看看她。” ↑返回顶部↑ 第19章 她决定不死磕了。(1 / 4)   周一上午十点,琳达的电话如约而至。   韩舜向她提出舜一方希望修改几处条款。   听完他的修改意见,琳达电话里的声音变了调,“韩总,我寻思着也才过了个周末吧,短短几天,你们就看不清自己斤两了吗?”   韩舜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只客气回道:“辛苦琳达总内部再沟通一下,我们提的这些条款修改,都是合情合理的。”   琳达总觉得和韩舜对话像放哑炮,自己那些冷言冷语总撼动不了他,因为这个男人根本不接招。   “行,我今天会给你反馈的。”   “谢谢。”   琳达没挂电话,继续跟他说:“韩总,我不知道你听过多少关于我的流言,但是呢,流言再多,我琳达却还是屹立不倒,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眼光毒辣,但凡我认定了一个人、一家公司,我就会支持他到底,而且我习惯丑话说在前头,但丑话之后,就是平等对话,我不像有的人,表面跟你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是个笑面虎,只把初创公司当赚钱机器,但凡你营收没突破,就天天给你施压,我琳达不会这样,我对创业者有同理心,真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琳达自己都颇为动容。   她从不理会同行传的那些关于操守败坏的流言蜚语,她的业绩是由上级来评判,她的赞歌是由被投方来书写,业界同行的议论,算个屁。   韩舜听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琳达总的意思我很理解,大家的关系不是一句简单的在商言商就能概括的,我们之间也不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人非草木,又怎么能不投射一些人的情感在里面。”   “没错!你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琳达激动地直呼他名字,兴奋溢于言表,“韩舜,我欣赏你,你又懂我,我们合作起来一定能亲密无间!”   韩舜却只平静回应:“琳达总,一切都还没有定数,辛苦您先内部沟通一下吧。”   这男人一句话就浇灭了她刚才的激动,不过正好说明他很理智,不是个半场开香槟的人,琳达对他反而越发欣赏了。   “OK,那你等我消息。”   “辛苦琳达总了。”   左斯尧深知今天的会议至关重要,但她没有裁决权,甚至都没能上主桌,跟个小虾米一样坐在后排。   会议室气氛并不轻松愉悦,矩形大会议桌,雷鑫坐在主位,不苟言笑。   所有人都知道,雷鑫是一个极度注重效率的人,要求下属汇报必须言简意赅,直击要点,就连C姐面对她时都做不到从容。   雷鑫的外形其实很有欺骗性,个子不高,脸部线条柔和,气质温婉,说话带着股软糯婉转的调子,五官中唯一流露出她真本性的,是她的目光,堪称犀利如炬。   当她用婉转的语调问出各种刁钻问题时,恰如一把温柔刀。   每次跟雷鑫的会议,C姐都要做足准备,预设所有她可能会提出的问题。   项目过会进行到一半,会议室里渐渐蔓延开一股压抑的气息。   雷鑫笑着摇了摇头,评价了一句,“最近的项目都不太行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顿时捏了一把汗。   左斯尧原是不怕雷鑫的,素日里总跟母亲插科打诨,雷鑫私下里面对她就卸下严肃面孔,有时候宠她也宠得不像话,但此刻,左斯尧也跟众人一样紧张起来,因为下一个项目就是舜一。   她深思熟虑了一晚,今日会议前,还是给雷鑫发了条信息,让她关注一下舜一这个项目。   刚一报出舜一科技,雷鑫像捕捉到关键词般,原是低垂着头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此刻却搁下了笔,抬眸看向前方的投屏。   C姐用三分钟对舜一做了一番简要介绍,随后点开一段视频说是他们去舜一初调时所拍摄的J系列第二代机型的现场测试。   巧的是,这支视频一开头就是一个男人的旁白说“多说无益,请各位直接看”,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完美地承接住了C姐前面的介绍,一下吸住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返回顶部↑ 第20章 既然都是要哄的,何不选年轻貌美的来(1 / 4)   红延里并非没有英俊的男人,但左斯尧秉持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从未考虑过红延里的人。   中午,她与C姐一同下楼用餐。餐厅里坐的大多是附近金融公司的上班族,左斯尧点完餐,百无聊赖地坐着,隐约察觉到四周有几道目光不时瞟向她。   她捕捉到其中最炙热的一道,偏头看去,一个梳着二八分侧背头、穿着贴胸衬衫的男人冲她微笑。   油腻,臃肿,左斯尧暗嗤。   撤回视线时,却不经意瞥见一个背影,或许是有着刚刚背头男的衬托,那背影显得格外清爽,简单的短碎发干净利落,肩背线条挺拔,她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那背影竟像是心有灵犀般,忽然回过头来。   赵淮川?   左斯尧眨眨眼,泄了气一般挪开视线。   C姐并未留意到左斯尧短暂的“忙里抽闲”,她正低头盯着手机,双指放大一张照片,上面是个打篮球的小男孩,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遥遥这是在干嘛?”   “上篮球课呢,今天他外婆带他去的。”C姐声音温柔。   左斯尧有些好奇,问起C姐儿子现在都报了什么兴趣班,C姐如数家珍:游泳,网球,轮滑,击剑,钢琴等等。   “反正都让他体验一遍,对哪门感兴趣就继续学哪门。”   左斯尧点点头,“跟我小时候差不多,我也上过很多兴趣班,坚持最久的是网球,哦,还有书法,不过书法是我爸逼着我练的。”   C姐笑了:“你爸还会逼你?我听你妈说过,他可是把你宠上天的。”   左斯尧道:“这是他唯一逼我做的事,他不想我做太多对抗类运动,怕我受伤,就力荐我学书法,说能修身养性。”   见微知着,C姐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她父母会离婚,观念分歧太大了,若是雷鑫,肯定会鼓励女儿尝试各种对抗性运动。   因为要争,要赢,要有野性。   聊完闲话,左斯尧跟C姐说之后她不再跟进舜一的项目了,她彻底不管了,这个项目任何进度之后都不必跟她同步。   “怎么了?”C姐笑问,觉得她像赌气一般。   “没什么呀,本来就是我僭越了,我不该插手你的项目。”   “没有你,可能也不会有这个项目。”C姐半是恭维半是真心。   “反正我不管了,”左斯尧跟个甩手掌柜似的,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懒得管他。”   他?   C姐敏锐捕捉到这个字,她一直疑惑左斯尧跟韩舜究竟有什么交集或过节,韩舜表面虽毫无破绽,但拜访舜一那天,他却暗戳戳问起左斯尧怎么没来,而左斯尧更不用说了,在人前装腔作势,却又忍不住关心对方,还对这个项目如此上心。C姐觉得,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点什么。   “斯尧,你是不是担心韩总拒绝我们,所以不想接触了?”C姐笑着试探。   左斯尧撇撇嘴,当默认了,要是投注那么多心思结果大失所望,未免太不值得,所以,她及时止损。   “我倒觉得,我们很有胜算。”C姐淡定说了一句。   “怎么说?”   C姐却卖起关子,“再等等吧,我要是猜错了,怕你失望。” ↑返回顶部↑ 第21章 男人最好15%以下才好(1 / 4)   韩舜将她的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背景音嘈杂,隐约有车辆的鸣笛声,她应该是边走路走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微颤。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自咖啡店那次后,他就再没见过她了,连今天这么重要特殊的日子,也没有见到她,红延的签约仪式上,他几度环顾全场,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她的身影,她不在,心中的澎湃好像被冲淡了些。仪式结束,他忍不住问了C姐,C姐说她出差了,说得稀松平常,他没有理由再细问。   此刻听着她的声音,听着她语气里那股熟悉的带点狡黠的理所当然,韩舜感到既安心,又无计可施。   她说要看他的体验报告,意思不言而喻。   本质上,她跟琳达没有区别,可是韩舜却无法不双标。   双标的原因,当然不止她年轻貌美。   他没有异议,他是自投罗网,否则就不该主动发信息给她,不是吗。   办公室外,欢欣鼓舞的气氛仍在持续,每个人都沉浸在成功拿到融资的喜悦中,赵胤一敲门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学长,香槟都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韩舜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又摘下领带,解了衬衫最上两颗纽扣。   赵胤一看到他衬衫西裤包裹的刚劲身躯,腰腹窄瘦,身形又板正,像具行走的衣架子,不禁暗叹:比不过,实在比不过。   所有人已聚集在舜一最大的会议室,椅子被搬走,腾出空阔空间,会议室正中央的大屏上,正轮播着舜一与红延签约仪式的现场视频,铺着金色桌布的会议长桌上,摆满茶歇甜品与鲜切果盘。   两人一迈进会议室,掌声勃然雷动,经久不息。每个人喜悦溢于言表,脸上都堆着笑容,而目光也熠熠发亮。   玻璃酒杯垒了5层香槟塔,晶莹剔透,韩舜和赵胤一各自拿起一瓶香槟,在热烈的注视中摇晃。   “砰!”   一声脆响后,喷涌而出的金色酒液将欢乐推入高潮。   韩舜索性撸起衬衫袖子,抬起手臂,金黄酒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一瓶自然是注不满的,赵胤一随后接力,Joe也撸起袖子上去倒。   前边没人敢对老板们取乐,到了Joe,就有人起哄了。   “Joe哥臂力可以啊!”   “看看这粗壮的肱二头肌,练多久了?”有人干脆上手摸了摸。   “Joe哥是不是早就料到有表现的一天,偷偷猛练来着?”   “哈哈哈哈哈——”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Joe没理会,小心翼翼地将酒倒完,放下酒瓶后,才走过去一把搂上刚刚调侃他最凶的那位,给了对方肩头一拳,“哥健身就是为了揍你。”   气氛越发欢腾。   “大家都过来拿酒杯吧!”行政招呼道。   韩舜高举酒杯,“敬大家!”   三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像是都落在了大家心头的鼓点,轻易激起一片高涨的情绪。   “敬老大!”   “敬一哥!”   “敬舜一!” ↑返回顶部↑ 第22章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1 / 5)   舜一这些天来门庭若市,来访者一波又一波,有业内媒体来采访,有供应商登门贺喜,更有高校、大型国企和政府部门、养老院等潜在客户前来考察。   韩舜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接待各方贵宾,仍是应接不暇。有红延的投资做背书,加上铺天盖地的PR稿件一出,一夜之间舜一炙手可热,韩舜作为创始人,也备受瞩目,各种行业峰会邀约纷至沓来。   能推的都推掉了,实在推不掉的,韩舜就叫来赵胤一,让他代为出席、上台演讲。   赵胤一连连摆手,虽然身价突然大涨,但底子还是原来那个,人是膨胀了点,自信了点,但还达不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   他推脱说自己有些大场面掌控不了,他会缩的,要是搞砸了,损了舜一这大好形势就不好了。   韩舜却是跟他说:“舜一的价值不会被区区一场演讲就评定了,再说了,技术层面的东西台下绝大多数观众也听不懂,你只管讲。”   赵胤一还是担忧:“我怕一紧张就卡壳了......”   “那你就多练。”   韩舜难得没有耐心循循善诱,只扔下五个字,便匆忙离开办公室接电话去了。   忙完一天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   韩舜原本还保留着在国外工作时的习惯,下了班就不想再碰工作,当然,这个习惯会经常被推翻,之前有次他把手机丢在客厅,人回房间睡觉了,结果半夜被敲门声吵醒,一开门便见赵胤一心如火焚的脸,说Joe有急事找他,打他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只好托他过来看看。   他回拨给Joe才知道,原来是一客户想约明早开会,Joe着急约他时间好回复客户,他当时是有些不爽和无语的,想跟Joe说直接回复客户等明早再答复不就好了,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有什么理由去苛责一个尽职尽责的下属呢,他们一个初创公司又有什么资格对客户说有什么事也得等上班时间再谈呢。   如同赵胤一尚未从学生身份全面转变为老板角色,他也尚未从原先张弛有度的生活节奏全面转变为24小时oncall的状态。   打破习惯、打破原则的事情多了,底线也逐渐被拉低了,像如今,他已经很习惯在下班回到家后继续处理工作,只是偶尔还试图保有那一点点坚守,比如,给自己留出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完全放空,不碰工作。   韩舜扔下手机就走去厨房,一整天的口舌之劳反而很消耗体力,他想煮晚面当夜宵。   他刚把面条从橱柜抽屉里拿出来,动作却迟疑了一下,盯着那面条好几眼,忽然又放了回去。   面条属于快碳水,而他得注意减少碳水的摄入。   意识到这一点时,韩舜还自嘲地轻笑一声。   她一句话,竟然就让他这么在意了。   韩舜返回餐厅拉开冰箱,如今他的冰箱满满当当的,是因为母亲陶敏隔三差五就买菜过来填满它。   最后韩舜给自己煎了块牛排。   左斯尧刚回到上海的这两天,称得上“日理万机”。   她来不及休整,先是整理好调研资料去红延跟雷鑫汇报工作,接着又找C姐问了投资舜一的详细过程,顺道旁听了一场会议。   次日上午,她去了方唯的美容店,方唯复工后把宝宝带到店里方便哺乳,左斯尧跟着帮忙,给宝宝擦屁屁、换尿布,美其名曰提前练习。下午她又赶去黄浦,在左岳鸣那吃了晚饭,恰巧当天王瑾瑜有事不在,这顿晚饭左斯尧吃得特别舒心自在。   晚上,她收到了韩舜发过来的餐厅地址,因为餐厅名字有点特别,她顺手查了一下,却是家没入驻过任何本地生活消费平台的餐厅,网上信息少得可怜。   要不是这餐厅名字起得不接地气,她差点怀疑这是家苍蝇馆子了,她能接受门面不起眼,环境简陋的餐馆,但不接受卫生条件不尽人意的。   第二天傍晚,左斯尧抱着开盲盒的心态,按导航开到了那餐厅。   位置倒不偏僻,门口还有停车位,只是招牌太不起眼,她停好车,走到入口,看到地面一块大石头刻着“荇山”二字,确认自己没来错。   穿过一个竹径通幽、溪水潺潺的小前院,来到前台。   这家餐厅服务员着装是新中式美拉德色系,挺雅致的,对方直接问她是不是左小姐,在她点头后,便领她往里走。 ↑返回顶部↑ 第23章 我这种人最不能忍辱负重了(1 / 5)   为什么想请她吃饭?倒不如问为什么想见她,而想见她的原因,也没有什么好深究的。   韩舜不想说得直白,如果一个人直白的心意撞上另一个人消遣的目的,那会很难堪。   韩舜道:“想跟你聊聊。”   左斯尧挑了挑眉,往椅背一靠,姿态放松,“好啊,聊什么?”   她很爽快的口气,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概,这份松弛感令人羡慕。   韩舜略作思考,开口道:“上次我们在咖啡店见面,你给我讲解签TS的注意事项,后来明总也告诉我,为了推进项目你在背后做了很多努力,你甚至发信息教我谈判,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左斯尧打官腔,回答得冠冕堂皇:“我去过你们办公室,看到你们一群人为了理想那么努力,我也仔细看过舜一的商业计划书,项目确实挺有潜力,红延内部也做过投资可行性分析,这种种之下,我想促成这笔投资,我相信它不会亏的。”   她俨然是站在金主的立场回答的,话音落下,就见对面的男人低下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很意味不明的笑,左斯尧只分辨出这笑里有些许无奈,至于有没有无语,她就不晓得了。   “就没有一点私人原因吗?”韩舜还是抬起眼,盯着她问了出来。   左斯尧调笑道:“有是有,但不太方便说出来。”   韩舜却注视着她诚恳道:“只要不是跟琳达一样的原因,我都能接受。”   原来他心知肚明琳达对他有非分之想啊,左斯尧便顺势打趣:“那琳达又是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韩舜作势叹了口气,“不说了,说出来不堪入耳。”   左斯尧听得乐了,却不禁暗想,倘若真要比较,自己的算盘对他来说是不是更不堪?琳达只是图人,而她不单图人,还图他的优质基因。   左斯尧用玩笑口吻试探他,“就算原因一样,人不一样啊,琳达那是老牛吃嫩草,但我年轻漂亮,你又不亏。”   韩舜却摇头,“亏,性质一样怎么都是亏。”   左斯尧的笑凝固了一瞬,蹙眉问:“亏什么?”   韩舜垂下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当你竭力坚守的底线被打破了,随之而来的,也许是深渊。节操没了,就回不去了。”   底线?深渊?节操?这些太过严肃的字眼,左斯尧听得刺耳,说得好像自己是个性转版逼良为娼的坏女人一样。   她对眼前这个人摸不着头脑了,甚至心里莫名来气了,他先前不是乖乖去做了体检?他刚刚不是故意提起体脂率?现在可别来告诉她,他对此没有一点感知跟意识。   做都做了,又扯犊子。   左斯尧压下情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嗤笑道:“你该不会是那种前戏都做完了,最终没进去就认为不算是背叛的男人吧?”   听到她的嘲讽,韩舜心口微微一揪,换作是他,是怎么也对她说不出嘲讽话的,他只摇摇头,冷肃道:“我不会这样自欺欺人。”   这回答倒是不错,左斯尧稍稍平息了蹿起的火气,点头赞许地评了一句:“那就好。”   “所以,”韩舜又将话题绕了回来,“你的私人原因是什么呢?”   左斯尧只觉得他有种固执,成年人有些东西不必说透吧,但坦白说,抛开那些算计,她对他欣赏是有的。   于是她含糊道:“跟你发展关系啊,我之前在微信不是说过的嘛。”   韩舜神情顿了顿,蓦地无声笑了,他点点头,不再追问,神色间愉悦居多。   左斯尧却来劲了,顺势问道:“那你现在状态怎么样?”之前他可是对她说过自己的状态不适合跟人正常发展一段关系,她还为此耿耿于怀呢。   韩舜不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笑了下,却没有立刻回应。 ↑返回顶部↑ 第24章 可惜,差点意思(1 / 5)   走出包厢,韩舜找庄铭聊了几句,跟人道别后,便和左斯尧一同朝餐厅外走去。   已是入秋,夜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韩舜看着她裸露在外的双肩,“冷吗?要不要披上我外套?”   “好啊。”她应允了,目光瞥向他臂弯中的西服外套,却没有伸手去接。   忽然又变得矜持了,她的小心思显而易见,韩舜了然,便给她披上,她不矮,但骨架小,宽大的外套几乎把她上半身全包裹住了。   “谢谢。”左斯尧展颜道谢。   经过小前院,韩舜指着不远处的一洼小水潭,“看到那浮在水面的荇菜了吗?”   左斯尧顺着看过去,一片片圆润如小荷叶的叶片交迭浮在水面,在夜晚柔光的映照下,尤显得风雅静谧。   她驻足观望了一会儿,韩舜安静陪在一旁。   “我曾在南京玄武湖见过,那时正值荇菜开花,湖面一整片都是明黄色,随着水波荡漾,特别美。”   左斯尧听得意动,转头问他:“荇菜花期是什么时候?”   “四月到十月。”   “那等明年立夏,我也去看看。”   立夏,是树影斑驳,蝉鸣渐起的炎炎盛夏之序章,韩舜看向左斯尧,想到今年他的夏天,原是被一张密网笼罩住,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忽然,这张网被她撕开了一个小口,久居沉闷之下的他,汲取到一丝新鲜空气,但他知道自己无法依赖这点新鲜空气过活,他要的是从网里彻底解脱出来,她不是他的解,于是他主动回避,却是惹恼了她,于是,她撕破了这张网。   那个于他而言苦闷的夏天,已经过去了,明年夏天,一定不复今夏的苦闷。   韩舜看向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转而提醒她,“你记得要早上去看,不然下午花就闭合了。”   “好。”   小前院以青石板铺就,行人走的路径间还嵌了一颗颗圆润的鹅卵石,左斯尧走在韩舜前面,她穿着高跟鞋,特意只踩平坦的青石板。   韩舜注意到了,一路看着她走,等出了小前院,他忍不住问她,“你穿高跟鞋开车?”   左斯尧一听,顿时停住脚步,回头蹬他,“我车上有平底鞋!!我下车才换的好吗大哥。”   她炸毛的样子甚是可爱。   韩舜忙笑着道歉,“Sorry,是我肤浅了。”   左斯尧很无语,敢情他根本没留意她走路时的摇曳生姿,尽顾着当安全卫士了。   “白瞎我今天穿这双最爱的鞋子了,”她嘟囔,“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韩舜听了她的抱怨,当即看向她的鞋,是一双深棕红色的尖头高跟鞋,鞋头有三根细带的设计,他还注意到,她的脚踝白皙纤细。   “现在看到了,很漂亮。”韩舜忙找补着哄她。   左斯尧翻了个白眼:“我们之前有过那么多次见面,你肯定没一次留意过我穿什么衣服。”   韩舜没吭声。   果不其然,左斯尧看他表情就猜出来了,要么是直男一个,要么对她不上心。   她哼了一声,扭头走向停车位。 ↑返回顶部↑ 第25章 不是想睡我吗?我让你睡。(1 / 4)   左斯尧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芍药,可惜了,这束花没资格被她带回家,她想着等进了小区就顺手送给门卫大爷。   此刻才觉得这秋夜竟是凉飕飕的,风从两肩灌入穿梭到她肚子,她双手抱肘,这束花聊胜于无,堪堪抵在胸前,挡去些许风寒,左斯尧加快脚步,只想赶快回家泡个热水澡。   其实今晚至少八成时间是愉快的,只是她很功利,没有结果的过程再美好,也如梦幻泡影,如镜花水月,她才不会拿什么留个遗憾才不会遗忘那套说辞来安慰自己,她今晚就要遗忘那个男人。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   左斯尧察觉到了,却步履不停。   “斯尧。”   男人声音不似秋叶般萧瑟,急躁得很。   左斯尧充耳不闻,仍是毅然决然往前走。   韩舜觉得自己人生中有几次抉择,是被某种极其强烈的潜意识所操纵,有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这么做,否则他后悔终生,当初辞职回国创业是一次,刚刚又是一次。   她甩上车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跟着颤了颤。   车内空气像是跟随她下了车,变得稀薄,他的胸口感到闷,堵,慌,接着他本能下了车,追上去。   叫她她却不理不睬,韩舜疾跑几步拦在她面前。   “斯尧。”   他这一声叫唤,声音有些发颤。   左斯尧却躲着不看他。   刚刚就在他追上来的一瞬,左斯尧机敏地把花束举高了些,头一低,整张脸埋进花束里。   顾不得馥郁花香直往鼻子里钻,也顾不得自己这样子是否滑稽,左斯尧闷声赶人,“你走吧,我说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韩舜毫不怀疑她会说到做到,她决绝得从现在都开始对他避而不见了。   他心中一揪, 朝她靠近一步,直接伸手抓住那束芍药从她脸上移开。   他的鲁莽是左斯尧没想到的,猝然没了遮挡,她气急败坏,“韩......”   “舜”字还未说出口,男人的唇就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左斯尧瞬间一懵。   被人猝然吻上来的感觉她算是体会到了,她整个人有些木然,没反应过来。她曾强吻过人,却是头一次被人强吻,曾经也有人试图吻她,脸刚凑上来就被她一巴掌扇开。   那刚刚,她为什么没有给韩舜一巴掌?   是她没有设防,是她以为他是谦谦君子而不是流氓,是了,就是这样,就是这个原因!   男人的气息盖过了她满鼻子的花香,是清冽的,又是清苦的,像苦橙混着雪松,左斯尧被吻着,却睁着眼,在一片晕眩中恍惚地想,芍药花香闻起来是什么味道来着?   韩舜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却没用力,她要是略微一动,就能挣脱他。一开始的吻只是唇瓣相贴,干巴巴的,尔后,他伸出舌尖舔舐了下,左斯尧清晰感受到那抹柔软与湿热,忍不住情动,微张开口,他顺势撬开她齿关,往里探......两人交迭的气息渐渐浓重, 清冽清苦中悄然加入了一道清甜,慢慢渗透,彼此交融,层次变得丰富……   左斯尧终于想起了芍药花香是什么样的。   良久,韩舜退开些许,暧昧却并未随之消散,他的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那束芍药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两人之间,充当一个缓冲的角色,有人觉得碍事,却没有挪开它。 ↑返回顶部↑ 第26章 段位高听起来不像个好词(1 / 5)   他家论地段论环境论物业都跟她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人车也不分流,当韩舜把车停在楼栋下的固定车位时,左斯尧心想他好歹有个固定车位,也不错了。   刚才车子开进来时,左斯尧一栋栋楼瞧过去,同一小区单元门配置还不一样,他家这栋入户单元门最大气美观,估计是二三期楼盘。   见她在小幅度地东瞄西看,暗暗观察,韩舜并未说什么她屈尊降贵来他这里的话,只是沉默着带她上了楼,进了屋。   韩舜从购物袋里取出新拖鞋给她,在她脱下高跟鞋时,他不免多看了几眼那双她声称最爱的鞋子,又蹲下身帮她把鞋子摆好。   他家屋子布局左斯尧之前已窥见一角,现在亲眼目睹仍觉得玄妙有趣,空间实际感受比视频里看到的要宽敞许多,整屋还是她钟意的米白打底深棕装饰黑色点缀的意式风格,整体观感沉稳又克制,如其主人。   玄关一侧原本是书房,而书房跟客厅打通了,那部分裸露的灰墙体,并不突兀,这一抹粗犷反倒意外提升质感,让人好奇这斑驳背后的故事。   “韩舜,我喜欢你家的装修风格耶。”左斯尧直言。   韩舜笑道:“你随便看,我先去放好东西。”   “好。”   韩舜拎着购物袋走去主卧。   左斯尧先去瞧门口边上的操作台,被墙上挂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工具跟电子元器件惊讶到了,台面上还有一只仿生机械手,十分精细,台上还随意垒了几本英文书,似乎是机械类的专业书,左斯尧翻了开最上面的一本,里面还有他手写的英文注释,字体飘逸,可惜很多专业词汇她看不懂。   左斯尧又转身走到玻璃柜边,俯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玻璃柜里的几台机器狗。   韩舜从卧室出来,走去餐厅倒了杯水,回来后就看到她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头,歪着头静静地看,乌黑大波浪长发垂落一侧,遮挡了一半后背,却让另一半暴露无遗,她的背光洁无比,肌肤胜雪,圆润肩头轮廓似乎浮着一层柔润光晕,视线往下挪落在她臀部时,只一眼,韩舜就挪开了视线。   他走到她身边,把水杯递给她。   “谢谢。”左斯尧直起身,接过水杯,好奇问他,“这都是你们所有版本的机型吗?”   “对,你猜猜哪一台是原始版。”   “那肯定是这台。”左斯尧指向其中一台,斩钉截铁道。   这一台没有外壳,零件裸露着,四个足中有一个颜色明显跟别的不一致,体型跟其他几台比也稍小一点,线条也不如其他几台流畅。   “没错吧?”   “没错。”   “显而易见的嘛,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是你聪明。”   左斯尧被他夸得乐呵,猛然间想起那些喷漆画,于是直奔沙发处。   近距离看才发现画中很多小细节,天空中的一排鸟,海浪中的一艘小船,星空下坐着的一对情侣,美女眼角的一颗小痣。   “你是怎么会喷漆画的?”左斯尧又好奇问身旁的男人。   “国外念研究生的时候跟一个街头艺术家学的,那时候业余时间比较多,对喷漆画感兴趣就想学会它,这些画也是好多年前的了。”   “那你都学了多久?”   “满打满算四个月吧,那段时间我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拿来学这个了。”   “所以你是对一个事情感兴趣就会短时间花大量时间研究它,学透它的人?”   韩舜点点头,不否认。 ↑返回顶部↑ 第27章 香胸旖旎影翩翩(1 / 4)   她才是真正的段位高。   韩舜已经顾不得她是不是在骗他了,就算是,他也义无反顾地愿意再一次自取其辱,愿意把自己当作没有主体性的工具,为她服务,换做清醒的时候,他绝不会愿意。   但此刻他已经没办法清醒了。   韩舜一手搂住她细腰,一手抬起她双腿,轻易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还要寻着空隙低头跟她接吻,因为怀里的人不太安分,撅着嘴在讨吻。   她显然是有经验的,身体刚稳稳地落在床上,他还压着她,却也不妨碍她开始动作,很熟练地扣他皮带并扯了出来,顺带拉下他西裤拉链,接着也将自己的长裤脱下,解决完下半身又开始脱上半身,全过程两人嘴巴就没移开过。   左斯尧知道自己心急,而他也不遑多让,短暂的停滞不动后,像突然反应过来,微微撑起身体让她有动作的空间,她从下往上解他衬衫衣扣时,他也单手从上往下解。   解到最后,剩两颗袖扣,韩舜移开她嘴唇,跪着起了身,低下头解袖扣,左斯尧也趁这时间把自己上衣脱了,但留着文胸。   韩舜瞥了一眼,是墨绿色的,搭配透明的肩带,布料看着轻薄透气,薄纱上的刺绣起到一点修饰和遮挡作用,堪堪遮住了两点樱红,她白皙的皮肤在绿底色的薄纱下显得柔和,十分饱满。   不清楚她是特意展示这精致性感的内搭,还是不想把自己完全向他袒露,他也没法问。   避孕套前面被他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了,韩舜解完袖扣便俯身过去拿,左斯尧见状半躺下来,男人的衬衫衣角轻轻掠过身下的女人,等他拿好东西归位时,却被人揪住领口往下一剥,他只好顺势脱掉扔一边。   左斯尧看着他把一盒避孕套拆开,思绪又飘向在超市时想到的那个问题......   她这时候的走神,是因为什么,韩舜不知道,也猜不出,她不叫停,他就默默地做好该做的措施。   等左斯尧思绪飘回来时,眼前的男人已经扒下裤头戴上了套,她往下瞥了一眼,蓦地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韩舜瞧她神情只觉得似曾相识,待她上手一握,笑嘻嘻地用唇语说出两个字,他呼吸一滞,梦境跟现实混为一体的感觉直叫人欲罢不能。   他的身体又该下雷阵雨了。   像是不甘心还要再确认一下,韩舜盯着身下的人问道:“左斯尧,你喜欢我吗?”   真是个骄傲的男人,都开弓了还要问一句,左斯尧想也不想就说:“我喜欢你,韩舜。”   男人神情瞬间松懈了,满意了。   俯下身吻她,磨她,进入她。   左斯尧在他还未蓄力时就自告奋勇要在上面,他便抱着她滚了个身。   掌握主动权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被情欲笼罩着,口微微张着喘气,眼眸像是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深情地要命,当然,左斯尧贴身感受到的涨热也充分说明了男人的情欲不掺假,她一时间极受鼓舞,以世俗之见的所谓卖力讨好,实则很享受地驰骋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发泄欢喜。   渐渐地,脸上潮红起来,身子冒汗,左斯尧看到他嘴巴动了动,她刚刚太过专注自己的动作,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于是暂停了下,撑着他胸膛微俯下身问他怎么了。   韩舜将她垂落的发丝撂到耳朵后,问她:“累不累?”   左斯尧怔了下,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地关心她累不累是什么时候了,甚至都不记得曾经有没有被这样关心过,更多的人只会沉浸在无限的爽感中不可自拔,甚至被欲望吞噬得不知足而催促再快点,像催促一个符号一样。   心间猛然浮上来一股燥热,一路爬至耳朵,左斯尧没有被粗暴直白的骚话俘获,反倒被一句温柔的累不累撩到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耳朵红得要滴血了。   看到男人笑意浮现,她竟然开始有了害臊心。   “要不要换我来?”韩舜摸着她耳廓轻声问。   左斯尧坐直身子,拉着他手臂,这是要拽他坐起来,韩舜意会,配合地坐起来,左斯尧低头吻他,双手往后背一伸。   韩舜没有想到她嘴唇移开后,却是送上来她的兰胸,他傻愣了一下,才凭着本能含住,舔舐......香胸旖旎影翩翩,风情万种惹人怜。 ↑返回顶部↑ 第28章 有什么虎狼之词,说。(1 / 4)   左斯尧在半粗暴半温柔的折腾中累成一滩泥,心中发出灵魂拷问,这到底是谁睡谁啊???!!!   她没心力再去冲个澡了,只想睡觉,身边的男人却孜孜不倦揪着她问验收的事,左斯尧说目前只验收了一半,还剩一半没验收,韩舜听不明白,追问剩下的一半是什么,左斯尧头埋进被子里闷声笑,不回答他,韩舜连哄带胁追问了几次,左斯尧死活不说。   韩舜无奈放弃,快速去冲了下后又躺回来,将困乏的她搂进怀里。   次日左斯尧起晚了,没能看到韩舜下厨,她洗漱完后人已经把早餐弄好了。   昨晚她点了个白粥,当然她有要求的,粥要软绵细腻,每一粒米都开花的程度,而且必须用明火熬,不然质感不行。   她对韩舜的厨艺仍是持怀疑态度,直到看到餐桌上一锅细腻浓稠的白粥她才有了实感。除了粥,桌上还放了罐肉松,两个荷包蛋和一杯牛奶。   韩舜舀了一碗,递给她,“快吃吧,不烫了,刚刚好。”   左斯尧尝了一口,直点头,“跟我家慧姨煮的味道一模一样。”   韩舜却问:“慧姨是谁?”   左斯尧不假思索,“我家保姆啊。”   韩舜诧异,“你不是一个人住?”   左斯尧道:“我是一个人住呀,慧姨是白天过来,晚上就回自己家了。”   韩舜了然,想到什么,又问她:“之前有次你说机器狗有故障,想让我上门检修,是诓我的吧?”   左斯尧笑了,坦荡道:“是啊,诓你的。”   韩舜却笑着追问:“那我要是答应了,你还真让我上门?”   这个问题嘛......左斯尧的答案是否,她当然不会随便带男人回家啊,但实话实话又显得太愣,给人感觉她一开始就态度浮滑。   她脑筋一转,笑说:“不一定会让你上门,先把你约出来再说咯。”   韩舜若有所思道:“你是感性先行。”   左斯尧不否认,嗯了一声,继续喝粥,才喝一口,又听到韩舜似乎在作评价或是表态。   他说:“我习惯理性在先,作出选择前会深思熟虑,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羡慕你这样恣意洒脱。”   左斯尧莫名被夸,也礼尚往来夸他,“你想得多说明稳重、成熟,挺好的呀,我这样太我行我素容易得罪人。”   韩舜却低头无声地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笑她那次得罪琳达?左斯尧不解,索性问他笑什么。   韩舜回道:“你没听出来我的弦外之音。”   弦外之音?左斯尧纳闷地看向他,对面男人眼神略显深邃,表情微妙,似乎在期待什么。   她恍然大悟,语气轻快道:“哎呀我懂了!你当初拒绝我就是想得太多。”   又被你圆上了。   左斯尧还很宽容地对人说:“以后不用跟我强调这点啦,我可没有因为你的拒绝而伤心难过。”   韩舜淡然一笑,有点自嘲的意味,他低低地应了声“知道了。”拿起肉松罐,夹了一些出来添到她碗里。   左斯尧后知后觉刚刚的直言不讳虽然表达了自己的洒脱,但也侧面反应了自己没动真心,否则被喜欢的人拒绝哪能没有一点难过呢,她意识到这点后也意识到韩舜意识到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都怪那什么......食髓知味在作祟(1 / 3)   韩舜的激将让左斯尧不得不正视一下这男人想要确认关系的问题。   有钱让她恣意洒脱,没有顾虑地跟人开始关系,却也让她在确认关系时慎之又慎。   其实,左斯尧不怕男人对她的喜欢不纯粹,也接受男人图她拥有的或是能撬动的资源,只要吃相别太难看。   而韩舜从始自终的行为说不上难看,但也没有好看,处于中间模糊地带。   之前在不知道她背景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心思跟人发展一段关系,毅然决然拒绝了她,而知道了她的背景,拿到投资后又可以了,不单有了心思甚至急于要名份,前后态度转变反差之大,教她如何对他深信不疑。   如果他只图她的资源就好了,事情反而简单,偏偏他又有个无可辩驳、贯穿始终的点——他从一开始就强调了自己不接受不正当的关系。   不单口中强调,行为上也没有对她谄媚奉承,还直截了当拒绝当舔狗(明里暗里,所有意义上的舔狗),他在她面前要尊严,要操守,这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姿态。   莫非他是想软饭硬吃?既要又要?   左斯尧本想以不够善意,夹带偏见地审视他,可脑海中却浮现昨晚男人耳朵红得滴血的纯情模样,尽管昙花一现,却还是让她立马推翻了对他的那些恶意揣测,当然,不想恶意揣测他也是因为她难以接受自己的识人能力大翻车。   琢磨到最后,左斯尧有了决定,在她还没有彻底看清这个男人之前,她不要跟他确立关系。   当然了,确认关系也仅仅是维稳的手段,左斯尧可没有忘记她的终极目标。   对于自己的算盘,左斯尧才不心虚,她那杆秤,韩舜那头翘得高高的,若是问为什么,左斯尧会轻蔑一嗤,笑话,她这头,压着一个亿呢!   什么时候赚回来一个亿了,他才有资格来谴责她的居心不净。   左斯尧从荇山开车直接去红延找雷鑫。   每次踏入这栋办公大楼,左斯尧就会不自觉切换一副情绪,将身上的恣意高高束起,藏起灵动,变成不苟言笑的上班脸,跟着大家鱼贯而入走进电梯。   电梯关闭前突然又挤进来一个人,就站在左斯尧跟前,她抬眼一瞟,见是赵淮川,又垂了下来,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随着电梯上行,人陆续变少,最后就剩他们两个。   赵淮川开口前嗫嚅了一下,“斯尧,好久不见。”   也许是空间封闭,人的听觉比寻常灵敏,她听出赵淮川叫她的名字匆匆忙忙的,尤其是斯字叫得很短促,而韩舜叫她名字时感觉就不一样,斯尧两个字他没有重此轻彼,给予一样的咬重,加上他声线低醇,听起来有股子温润的酥麻感。   略一走神,电梯就到了,左斯尧懒得跟他寒暄,只嗯了一声。   赵淮川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趁着她还没进里去,问她,“你什么时候会去左叔那儿?”   左斯尧突然止住脚步。   “你有事吗?”她直接了当问道。   被她这一下冷淡的质问,赵淮川险些惊慌失措。   左斯尧盯着他,压低声音问:“你没有跟大家宣扬过你家跟我家的事情吧?”   你家,我家,她把界限划得如此分明。   “没有。”赵淮川低沉回答。   “那就好,也不要有。”她语气略带警告。   赵淮川点点头,却仍是冒着被她嫌弃的风险继续跟她说话,也许是因为有人说过她是个外刚内柔的人,而他信了。   “我前几天过去看我妈了,还带了一盆秋海棠过去,是给你的。” ↑返回顶部↑ 第30章 一起过夜,便是爱情之罪证(1 / 3)   有人的食髓知味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舜按灭手机,从身旁拿起剩半瓶的矿泉水,一口灌下。   Joe转头瞥了一眼,忙提醒,“老大,别一口气灌太猛,肠胃容易受不了。”   此刻两人正挨着墙边坐着休息,对面墙上的全身镜映出两男人滴汗的脸。   韩舜听到后就停止喝水了,瓶子里留了一口,“好的,我下次注意。”   Joe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自顾自说:“等下再来4组平板支撑就结束今天的训练。”   而明天该是练胸了,Joe正盘算着,却听到韩舜问他明天能不能休息一天。   Joe一时错愕,“老大你明天有事啊?”   韩舜神色略显赧然,咳了一声才说:“没事,就是可能有点吃不消了。”   哈?Joe心想,怎么会吃不消,上周还主动提出上强度呢。   当然,Joe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是没法驳回老大的休息请求的。   感觉他今天也有点力不从心了,Joe于是道:“好的,那我们明天休息,我调整一下训练计划。”   “好,谢谢啊。”   这声谢谢让Joe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咳,老大你跟我客气什么。”   Joe觉得他真是够意思,不单付费请他兼职教练(虽然他是乐意被白嫖的),还真把他当教练一样尊重,跟他有商有量的而不是颐指气使,搞得他有时候差点忘记自己的斤两了。   跟Joe吃了顿晚饭,韩舜开车回去,舍近求远地将车子停在了小区外。   左斯尧开车来到他家,一把停进他的固定车位,一眼就看到静静站立在单元门台阶上的男人。   他一身黑灰色圆领长袖搭配宽松卫裤,很普通的休闲居家服却被这人宽肩窄腰的骨架衬得很有气质,暮色里,月光泻下,他身影被拉长,落在台阶上。   左斯尧莫名觉得他像个翘首以盼,望穿秋水的人夫。   甩上车门,左斯尧缓步朝他走去。   韩舜迎上去牵上她手直接带她上楼,电梯里左斯尧紧挨着他,问他,“韩舜,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左斯尧是在故意逗他,因为她发觉这事蛮有意思的,他不属于那种一逗就面红耳赤的愣头青,但又不至于圆滑到片叶不沾身,问出来后她总是期待他的回答。   “有。”韩舜实话实说,却吝啬地只吐一个字,不多说。   左斯尧笑了,压低声音又问:“想我哪里?”   韩舜低头看着她,“哪里都想。”   “有多想?”   “你可以拭目以待。”   “……”   左斯尧撤下与他对视的目光,低眉垂眼。   电梯里本就不明亮的灯光仿佛弱了几分,是在替人感到害臊。 ↑返回顶部↑ 第31章 不春宵一夜可惜了,你真的不来?(1 / 4)   次日在餐桌上,韩舜又不厌其烦地问验收的事,左斯尧自知没法再装傻充愣,便痛快地说:“合格了合格了,行了吧。”这下不用再揪着她问了吧。   谁知韩舜却挖苦她,“感觉你很勉为其难。”   勉为其难......这不是她对他说的词吗,左斯尧方才察觉两人角色已然转换,她成了不痛快的那个,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在作祟,左斯尧装聋作哑,沉默不应。   韩舜又说:“斯尧,你那天质问我说,‘你不会是那种前戏都做完了,最终没有进去就认为不算是背叛的男人吧’,我的回答是我不会自欺欺人。”   左斯尧咯噔了下,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到自己身上了。   可他还在说:“那你觉得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接了吻,做了爱,要是说两人没有关系,这是不是自欺欺人?”   “......”   昨晚跟他共枕而眠,相拥入睡,这样的亲密本是舒服的,她还乐滋滋做了美梦,可现在他这些话有着泼冷水的效果。   操之过急,死缠烂打,只会得到她小心翼翼的审视。   左斯尧盯着他,不快地问:“韩舜,你这是在逼我吗?”   她不正面回答问题,转而质疑他的动机,这样很无赖,但这会儿她没办法不无赖,谁乐意被赶鸭子上架呢,尤其她昨天才盘算好先不要跟他确立关系,不想因为他一两句话就推翻掉。   韩舜沉默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了两次,最后回道:“没有,只是提醒你而已。”   这男人最终还是选择不挑明,还好是识相的。   左斯尧暗舒一口气,以胜利之姿幽幽道:“那我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韩舜看了她一会儿,垂下头,“行。”   左斯尧一下没胃口了,碗里还剩半碗面,她不想吃了,搁下筷子。   韩舜知道她又使小脾气了,起身坐到她身边,“你昨晚钦点的牛肉面,这牛腱肉浸泡了一夜很入味,再吃点吧。”   “好吧。”左斯尧轻易地被哄好了,夹起牛肉塞嘴里。   其实是她脑子里崩出昨晚韩舜在厨房忙活的身影,那会儿她倚在厨房门框看他。   看他有条不紊地动作,看他被烟火气笼罩,她看了好久。   无论如何都该尊重他的劳动成果,左斯尧最终把碗里剩余的全吃光了。   此后的几天,左斯尧没有联系韩舜,他也没有主动发信息给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主动权让渡给她,还是在以退为进。   她抽空去了一趟左岳鸣那里,不过几天,她发现这屋子变样了,家里用了十几年的玄关柜竟然换了,原来旧的是上半截栅栏,下半截鞋柜,而新的是定制的到顶柜,收纳空间更多了。   “爸,你什么时候换玄关柜了?”   “哦,这个大概半个月前找人定制,前两天人家过来组装好的。”   左斯尧瞧了瞧,调侃说:“我之前就叫你换你还不肯,现在终于舍得换啦。”   左岳鸣在女儿面前也不藏着掖着,“东西多了嘛。”   左斯尧心说,可不是,多了一个人住,东西自然多了。   一旁的王瑾瑜听着父女俩的对话一直没出声,等到左岳鸣又跟左斯尧提及厨房也新装了个洗碗机时,不自觉地耸肩缩颈,神色略显仓皇地看向左斯尧。   左斯尧根本没注意王瑾瑜的神情,只说:“爸,你终于懂得拥抱新科技了!用起来感觉如何?” ↑返回顶部↑ 第32章 缺失的拼图被填补上了(1 / 4)   左斯尧也不理韩舜了,到了傍晚便跟C姐出门去吃晚饭,没想到出门时遇到赵淮川,他跟一个男同事搭伴也准备去吃晚饭。   遥遥一见赵淮川就黏上人了,C姐便征询左斯尧意见,想叫上他们两人一同去吃。   左斯尧无异议无所谓。   几人乘坐酒店的商务车出门,去的是一家日料店。   两个男生坐一侧,赵淮川坐左斯尧对面。上菜前的闲聊,C姐问他们下午有没有出去逛,她知道组里有女生下午去天钟山徒步了。   赵淮川说:“没有,我们就只是待在酒店泡温泉。”   另一个男生补充:“她们也有叫我们一起去的,我俩没去。”   C姐问:“你俩干嘛不去?”   那男生手肘搭上赵淮川肩膀,笑道:“Aaron说去了就是充当拎包客、摄影师、导航员的,没意思。”   C姐一听也笑了,“你们倒是聪明。”   左斯尧本不想搭话的,听到这儿,没忍住调侃道:“有没有意思得看人,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在,都不用叫就屁颠颠跟去了,而且鞍前马后不会有一句怨言。”   C姐笑了,认同道:斯尧说得没错。”   赵淮川却看向左斯尧,说道:“要是陪你跟C姐去,我俩也不会有怨言。”   左斯尧愣了下,竟然哑口了。   旁边的男生当即对他竖大拇指,“我去,Aaron你这个觉悟简直了,我得向你学习。”   而C姐对赵淮川刚刚的高情商发言也感到惊讶,这不像他平时能说出来的,看似恭维,可恭维之外还蕴藏着些别的意味,眼神一扫C姐就看出了端倪,心想也不奇怪,斯尧本来就很招人喜欢。   餐桌上的这几个人都不属于内向型,话题一转,又有说有笑的了,左斯尧在被赵淮川噎了一句后,就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了,她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日料上了,C姐瞥见左斯尧一直盯着手机,便招呼她吃。   左斯尧抬头问:“你们知道乌镇这两天有举办什么峰会吗?”   “世界互联网大会。”C姐问她怎么了。   左斯尧犹豫了下,搪塞道:“没什么,吃饭吧。”她伸手拿了一鸡肉串吃了起来。   刚刚她不过是脑子一热,想着找人临时给她搞个观众证,马上又想到自己干嘛要屁颠颠跑去找他,于是作罢。   晚饭后,大家走出餐厅,遥遥要去上厕所,赵淮川便主动提出陪他去,回来后几人一同走去马路边叫车回去。   途中C姐有个电话要接,便将遥遥推给左斯尧照看下,自己则走去一边接电话。   “遥遥,来。”左斯尧伸手过去想牵男孩。   没想到遥遥不给她面子,小挪步到赵淮川身旁。   左斯尧:“......”她完全没想到这小帅哥这么傲娇,竟然不让她牵。   赵淮川蹲下身跟遥遥说话。   左斯尧顿时有种不服气在作祟,不相信遥遥竟然不亲近她反而亲近这个只接触半天的赵淮川。   她又走过去,再次伸出手,好声好气哄道:“遥遥,来,斯尧姐姐牵你走。” ↑返回顶部↑ 第33章 像你吗?忠诚,服从(1 / 4)   左斯尧钟爱绿色,穿的是一套绿色比基尼,其实单看款式并没有特别的设计,主要是她的身材撑起来了,绿色衬肤,让本就肤白的她更显得玉润。   只是她不知道由于比基尼缺乏支撑,所以她走路时那傲人而有弹性的双峰如水波轻轻颤动的样子,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大的震撼力。   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心动神游。   左斯尧赤脚走到私汤边,弯下腰准备下去时,男人蠢蠢欲动想要靠过来扶她,左斯尧叫他别动,就待在那儿。   韩舜很听话,看着她被包裹着的两团柔软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摇摇欲坠,勾得人心痒痒,很想去托住,去抓揉,惹得他的克制力也摇摇欲坠。   左斯尧在另一侧坐下,跟男人面对面,她对他的身体自然不陌生,她搂过,摸过,压过,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用目光去欣赏和描摹,男人肩膀以下全泡在水里,深色壁沿的映衬下他的肩膀宽阔硬朗,肩线流畅,结实胸膛隐匿在水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状态最是让人遐想。   两人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对方。   同泡一池的熟男熟女对视的目光怎会清白,水汽熏染下,眼神里爬满了欲望。   最后是韩舜沉不住气,问了她自己能不能靠过去。   左斯尧不答,捧起一手心的水泼向他,调皮地笑,韩舜完全没有躲,抬手抹了一把脸。   被水泼过的眼睛愈加湿漉漉,他也不再问了,直接欺身过去,将人紧紧拥入怀里吻。   在氤氲的水雾里接吻,世界仿佛都变得柔软。   左斯尧发现他这个人喜欢先礼后兵,他用绅士装点表面,这也谈不上假惺惺,只是他并不会将绅士贯彻始终,开始的绅士姿态过后便不管你乐不乐意了,只管自己乐意,这时候的他挺霸道的,将人拽入他的地盘,即便仍会展露出细致入微的照顾和恰如其分的尊重,但性质却不一样了,这个时候,继续还是暂停,都由他说了算。   她的抓挠、推搡,抗议不成反倒成了一种情趣,在男女关系中一向处于上位的她,此时也不得不低他一头,因为力量悬殊,因为她对他有图谋,还因为,她也有乐意。   左斯尧被吻得晕乎乎,整个人窝在他身上,隔着轻薄布料,感受着男人的炙热。   韩舜将她抱上私汤木质的边缘,叫她坐好,又扯开比基尼的两根系绳,扔一边。   左斯尧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摸着男人的头发,这次她姿势优雅,没有一丝狼狈,但如果说溅湿男人一脸算的话......那就有一点。   韩舜将如水一般柔软的她抱去淋浴房冲了下,又抱到床上。   左斯尧被他抱来抱去的,暂时丧失能动性,等躺到了床上,便如同被激活了一样,长腿缠上他腰部,身体奋力迎向他。   有人的理智尚在,问她,“避孕套有吗?”   左斯尧卡壳一下后摇头,她压根就没想过准备这个,见他也停顿着,又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便说:“酒店应该有的,但是我等不及了。”她故意磨蹭他,带着私心提议道:“要不你射外面?”   韩舜点点她脑袋,颇为严肃地劝告她,“不要心存侥幸。我也不会让你吃紧急避孕药。”   左斯尧抿抿唇,心说她又没打算吃。   韩舜翻了下身,将身上的她抱挪至一旁,自顾自下了床,走去沙发。   左斯尧见他从冲锋衣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盒避孕套,不禁瞪圆了眼睛问道:“你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韩舜说:“在乌镇决定过来找你后,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就顺手买了一盒。”   他拆开包装,将小方片掏了出来,“只有三片。”   左斯尧不忍机会就这么溜走,试探问:“那要是不够用怎么办?”   韩舜瞧向她,不容置疑地说:“必须够用。”   左斯尧嘴上揶揄他,“那要是有剩下呢?” ↑返回顶部↑ 第34章 我保证,不会白嫖你的(1 / 5)   喜庆堂还未逛完,韩舜就跟她说“走吧”,说完直接朝出口走去。   韩舜一时心绪茫然,自顾自地往前走,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干什么,他平时总能轻易地给自己所做的每件事赋予意义,但现在他很茫然,实在不知跟她相处有什么意义。   如在雾中行走,不知所向。   他不免心中叫屈。   她既然对一段感情的最终归宿没有一点想法,又来招惹他干什么!他不是没有表示过自己的态度,他三番五次,清清楚楚地表示过了,可她却装聋作哑,置若罔闻。   她如果是因为过往的情感创伤导致对承诺和责任避恐不及,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加诸在他身上,由他来承受前人造成的后果,请问对他公平吗?   他当然知道凡事不能苛求一个圆满的结果,但他不会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蠢事,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好结果的过程,再美好,也是海市蜃楼,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得到的空虚感更甚。   有时候并不是怕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但怕被愚弄。   被愚弄,是对他真心的漠视!是对他尊严的践踏!没有人能大度到对被愚弄一笑而过。   他才没那么大度。   从喜庆堂里间到门口这大步流星的十几步路,韩舜在心中一通忿忿然抒发,既跟她置气,也跟自己生气。   气自己为什么对这段关系这么在乎,为什么就不能云淡风轻一点,跟她一样。   气自己尽管如此了,还是必须收拾好情绪,在出口停下脚步等她,提醒她注意门槛。   左斯尧刚才因为他的眼神心缩了一下,欲要说些找补的话,谁知他竟然愤然离去。   她跟在男人身后,死活追不上,忽地一下泄气,心里骤然升起了怨愤,他要是因为这样一句话控制不住情绪,气急败坏,甚至对她发作,她会怀疑他有躁狂症,那她会毫不犹豫pass他。   就当她将尚且忐忑不安的眼神转为理智冷淡时,却看到韩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等她走过去了,他竟关切地提醒她注意门槛。   左斯尧感觉被抚慰了一把,悬着的心像是被温柔的手轻轻托住,回归安宁。   她盯着韩舜的脸瞧了又瞧,还是有点讶异,这么快就风停雨歇了吗?他并没有表现出不乐或失望,好像刚才那遭不存在。   继续往前走了之后,左斯尧才感知到有变化,两人间融洽的氛围已不再了,她的手空落落的,没有被牵着。   “韩舜。”左斯尧叫住他,索性跟他掰扯一下这件事,“你难道跟一个女人刚接触不久,就会考虑到跟她结婚了吗?”   这样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而且,也很惊悚。   韩舜沉默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真道:“我不会这么急于求成,我尊重每个人的婚恋观,尽管彼此有不同,但仍然可以在大前提下求同存异,而我的大前提是,我是被尊重的,我是被认真对待的。”   “斯尧,我不想被当作消遣。”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旁边一家店的招牌上,神情凝重,“或者,被人当满足自己特定需求的工具人。”   左斯尧咯噔了一下,脸色一变。   像是被人点出了深藏的意图,她惧怕他察觉到了什么。   他这么敏锐吗?他看出了什么吗?   幸亏韩舜的目光停留在别处,没看到她此刻的慌乱和心虚。   韩舜回过头,见左斯尧一言不发,低头垂眸盯着脚下的石板,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素日灵动而熠熠生辉的双眸,这样的她轻易让人患上心软病,让人没有办法。   身后三五个游客哗啦啦与他们擦肩而过,一大汉差点就撞到左斯尧肩膀,韩舜眼疾手快地搂过她。 ↑返回顶部↑ 第35章 像被老天戏耍了一样(1 / 4)   秋日午后的阳光已不炙热,也不刺眼,透着股温柔宜人。   日光斜洒,淡金色的光如同融化的琥珀,流淌在她肩头上,发丝上,像是预示着好事即将发生。   韩舜拉着左斯尧朝不远处的瑞幸走去,他既心急又觉得不差这几步路,该得到的终归会得到,不过心急其实也没用,因为要迁就她的步伐。   点了单,前面还有好几杯,店员已经在马不停蹄地做了。   店内空间不大,左斯尧觉得两个人杵在取餐台前等会碍到别人,正欲拉他到店外等,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有来电。   她点开一看,是父亲左岳鸣的。   “我到外面接个电话。”   左斯尧说完才发现韩舜还牵着她手呢,便笑着示意他放开她手。   “好。”韩舜发觉自己竟有点不情不愿,自嘲真是对她患得患失惯了。   左斯尧推开门走了出去,划了接通,“爸!怎么了?”   没想到说话的不是左岳鸣,是王瑾瑜,带着颤抖的抽噎声,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助的悲戚和恐惧,连话都说得不连续。   “斯……斯尧......你爸出事了,他被车撞了......”   左斯尧本是疑惑,一下变震惊,夹杂着愤怒,控制不住地吼道:“你在说什么?!我爸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王瑾瑜像哆嗦了一下,泣不成声。   左斯尧急得再度吼道:“说话啊!我爸怎么了?!”   隔了几秒,王瑾瑜总算把话说清了,“我们过马路时......他被车撞到了......现在昏迷不醒,被救护车送去医院路上。”   左斯尧此刻真是恨极了这人的怯懦,好端端地过马路怎么会被车撞,两个人过马路为什么是她爸被撞得昏迷不醒?   她极度想知道前因后果,这一刻却只能生生忍下,她要是质问这人多半又是哑口无言,只一个劲地哭。   左斯尧压着焦灼,冷声问了句,“哪个医院?”   王瑾瑜急忙告诉了她。   下一秒,左斯尧就挂掉了电话,冲向咖啡店。   韩舜刚取好咖啡,一推开门,就见她握着手机,神情慌张地疾跑过来。   “韩舜,我要回上海,立刻,马上。”左斯尧急促说道。   韩舜懵了一下,“怎么了?”   左斯尧急得声音发颤,“我爸出事了,我要赶紧回上海。”   她顾不得什么,抓着韩舜的手就往车子方向跑,韩舜手还握着咖啡,微烫的咖啡液从盖子溢出,洒了一手。   一到车上,受限于时间和距离,什么都是被动的,左斯尧忽然六神无主,心中一阵混乱,呼吸紊乱。   “斯尧。”韩舜启动车子的间隙,叫了她一声。   “拜托你快一点。”左斯尧急声道。 ↑返回顶部↑ 第36章 又如何能以她的意志为转移(1 / 4)   左斯尧跟在Leo身后匆忙奔向抢救室,银色排椅坐着的两个人瞧见她登时站立起来,左斯尧目光像寒夜里的一阵冷风刮过他们,风不曾折损半毫,被刮的人脸上感到刺痛。   找到医生又细细询问了一遍左岳鸣的状况,得知暂无生命危险,左斯尧心中绷到极致的弦总算松了下来,但人毕竟还在昏迷中,担忧并没有消减。   她要求进去看一眼父亲,医生瞧了眼时间,答应了。   病床上的左岳鸣头发凌乱,紧闭着眼,形容枯槁,嘴唇发白,手臂、膝头多处缠着纱布,并有部分擦伤不严重的碘伏处理后裸露着,手背上扎着针输着液,左斯尧叫唤了几声“爸”,似乎看到他眼皮微动了下,可再看,又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许是自己眼花了。   左斯尧望了望,抢救室里亮如白昼,分不清黑夜白天,充斥着一种静,一种死静,患者百态,医生护士来回忙碌,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睛,走出抢救室。   Leo还在外面候着,手中拿着一迭东西,是病历卡,化验单,缴费单等,见她出来,刚想要跟她交接,左斯尧却手一抬,摆了个手势,意思让他等一下,她朝那对母子走去。   先是看向赵淮川,左斯尧面无表情道:“你银行卡号发我,我把你垫付的钱还给你。”   这个时候她把界限划得这样清,摆明了不想有任何纠葛,实在令人难堪,赵淮川试图缓和道,“没关系,这个不用着急,先等左叔......”   左斯尧不耐烦地打断:“用得着你跟我推拒吗?”   她冷漠起来的时候不给人留一点情面,把人怼得不敢反驳,也是这股子随时翻脸的劲,让王瑾瑜对她一直诚惶诚恐。   赵淮川哑了口,只好掏出手机,左斯尧收到他卡号后,当即就把钱一分不少转了过去。   “行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左斯尧跟下逐客令一般,语气之冷峻,引得抢救室外一众脸色疲倦的家属纷纷侧目。   赵淮川心有不甘,还未辩驳,母亲王瑾瑜却先开口说:“我不走.....我要在这等左老师醒过来。”   一向唯唯诺诺的人公然违背她的意思,左斯尧转眸瞥向她,王瑾瑜一脸憔悴,两眼红肿,眼神既惶恐不安又流露出一种坚毅。   “为什么?”左斯尧盯着她问。   始料未及的问题让王瑾瑜怔了一下,一时愣住。   左斯尧冷嗤了一下,攒着怒意质问道:“因为心虚了?我爸被车撞是不是有你的缘故!”   王瑾瑜身子一哆嗦,险些腿软跌下去,赵淮川急忙搀住她,又上前一步,将母亲挡在身后。   他顶着左斯尧凌厉的目光说道:“斯尧,你爸被车撞是意外,从出事到现在我妈的难受不比你少。”   “是吗?她这难受究竟是为了我爸,还是怕被我骂?”   赵淮川喉头发紧,压抑着声音道:“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妈,这事跟我妈没关系。”   左斯尧盯着面前一心护母的男子,咬牙切齿道:“有没有关系,我要听她亲口说。”   赵淮川粗喘一口气,她明明比自己矮半个头,气焰却几乎要吞没了他,一股无法抵抗的能量挫得他垂下头。   王瑾瑜站了出来,抹了一把泪,缓慢地解释前因后果,“当时......我们出门想去商场逛逛,路上闹了别扭......准备过马路有一辆公交车正在开过来......左老师拉着我说等那公交车过了再走,我看那公交车速度比较慢,就不听他的,甩开他自己过去了,左老师叫不住我便要追我......不料公交车停住让了他,旁边却窜出一辆私家车......”   左斯尧听完瞪了赵淮川一眼,呵呵,这就是你说的没关系?   王瑾瑜自责着哀求,泣声说:“这件事我也有错......斯尧......对不起......但你能不能不要赶我......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等左老师醒过来......斯尧......”   左斯尧此刻烦透了这人在自己面前表演情深意重,她无暇分辨这个表演有几分真几分假,听着王瑾瑜的苦苦哀求,她心里涌起苦水,直顶喉咙,分不清到底是王瑾瑜的执着留下,还是雷鑫的坚决不来,哪个更令她心酸。   该来的不来,不该留的却要留,为什么这样颠倒。   周围目光各异,渐渐起了闲言碎语,有说她蛮横的,有说她无情的,有说她拎不清的。   围观群众总是下意识指责盛气凌人的那个,偏袒低声下气的那个,不过这些说闲话的人在看到一个壮硕男人投过来的骇人目光后,立马闭了嘴。 ↑返回顶部↑ 第37章 一座小岛屿(1 / 3)   左斯尧有种错觉,好像周围所有的嘈杂全都褪色了,大厅里的窸窣步伐声,细碎说话声,救护车鸣笛声,这一刻都被抽离了,她感到一种莫大的慰藉,一身的疲惫像是有了安置点。   通话这时被切断了,空气中却传来韩舜不被修饰的声音,“斯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略带着一丝微喘。   左斯尧奔下台阶,朝他小跑几步。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惊奇地问,太意外了。   “我没回去,不放心你。”韩舜说着垂眸认真在她脸上逡巡一圈。   她不再是下车前眉头紧蹙,满面愁容的模样,眼眸也抹去了阴郁,恢复往常的炯亮,只是嘴唇已褪尽了口红加持的亮丽和润泽,干得发白,唇纹显露。   左斯尧更觉惊讶,追问:“你前面就一直在医院这边等我啊?”   “嗯。”韩舜轻轻应了声,似乎不想多渲染等她这件事,“走吧,我陪你去吃点东西,你肯定饿了吧,嘴唇都发白了。”   左斯尧便跟着他往外走,却忍不住问他,“你刚是从车上下来吧,你前面一直待在车上吗?”   韩舜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是,也有下来走了走。”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对于她的问题,他的回应均淡淡的,左斯尧腹诽,是等久了无聊吗?还是怪她差点忘记给他回电,可她下车的时候不是叫他回去了嘛,脑子忽地灵光一闪,左斯尧拽住他,“韩舜,你前面是不是也去了抢救室,看到我了。”   左斯尧甚至怀疑他还看到了她盛气凌人的一幕。说实在的,她并不想他介入她家的事,并且希望他自觉回避。   韩舜看她眼神探究,表情郑重,俨然是起了戒心,于是撒了谎,“没有。”   左斯尧没有怀疑,信了,心中顿时只余下对他耐心等自己的感动和感激,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你想吃点什么?”韩舜问她,又思忖着给了建议,“最好吃清淡一点但顶饱的。”   左斯尧想到今晚要陪夜,确实要吃点饱腹感强的食物,“那吃馄饨或者面吧。”   “好。”   离医院不远的街道小餐馆云集,他们择近选了家看着干净的面馆,店面小,仅有一桌坐着个老爷子正在啜着面汤。   这种小餐馆左斯尧平时很少吃,也就是偶尔去看左岳鸣时懒得在家烧饭,父女俩便到家附近熟悉的面馆吃顿。   她张望了下,寻了个看起来干净的桌子坐下。   韩舜点好了餐,又拿了瓶维他奶,左斯尧看着他开了瓶盖,又拿了根吸管插进去,这才递给她,“喝点润润嘴唇。”   左斯尧吸了口,舌头微微伸出润了一圈上下嘴唇。   韩舜看着她,不免勾了勾唇角,“好喝吗?”   左斯尧点了点头,味道甜滋滋的,一口下去渴感便没了,“不过我应该喝不完。”   韩舜不假思索,“喝不完给我喝。”   这人一点不像在说笑,左斯尧迟疑了一下,将玻璃瓶子缓慢地推向他,韩舜却没有迟疑地拿起,含着她含过的吸管,没一会儿就喝干净了。   左斯尧瞄着男人滚动的喉结,心想,他渴了或是也想喝,再拿一瓶不就好了。   非要喝她剩下的。   厨房帘子一掀,老板端着一碗面一碗馄饨走过来,热气腾腾的。 ↑返回顶部↑ 第38章 怕是渐生嫌隙,最后相看两厌(1 / 4)   对于骨盆骨折,左岳鸣最终做了手术治疗,最初几天,左斯尧过来陪护,娇生惯养的她蜷缩在病房的沙发上睡觉,虽辗转难眠,但抵不过源源困意,一整晚迷糊着过去了。   可白天就撑不住了,歪倒在沙发上直犯困,单人间病房只是相对安静,医生来查房,护士时不时过来敲门换输液瓶量体温,病房外小车哐当哐当碾过地砖的声响也时断时续。   左岳鸣心疼她,叫她回家休息去,左斯尧不依,就要待在这里,严防死守,严加看管。   左岳鸣给她做思想工作,把这次被车撞全归为自己不当心,跟别人都没关系。   左斯尧不买账:“你还不当心!爸,小时候你带我出门逛街对我都是寸步不离,过个马路还叮嘱我牢记安全口诀——一停二看三通过,你就算想袒护人也该有个度吧。”   左岳鸣仍坚持劝说:“真的就是我不当心,人难免会一时疏忽嘛。”   左斯尧不理他,心想,还想把她当傻子呢,王瑾瑜自己都承认有错了。左斯尧穿上外套,手机揣兜里,朝一旁的护工大姐说:“阿姨,我去吃个午饭,一会儿回来。”   护工大姐刚才一声不吭,靠在椅子上时不时盯一下吊瓶,闻言后点点头,待左斯尧一走,便起身去打热水,给病人擦洗身子,大姐不由说道:“您女儿可真孝顺,我服务过那么多家,都没见过这样孝顺的,您真有福气。”   左岳鸣听完笑了笑,没搭话,等擦洗完毕,他叫护工去沙发那看看有没有手机,有的话拿过来给他。   护工大姐便去找,结果是没有。   左斯尧下楼也不忘把左岳鸣的手机带上,她先前接过几个电话,均是王瑾瑜打来的,她一口回绝了人来陪护的请求。   没想到王瑾瑜很执着,左斯尧吃好饭回来竟在住院部楼下碰到了人,她索性把话说明白,“王老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跑来医院,而是应该回到我爸的房子,把你的东西都搬走。”   王瑾瑜脸色煞白,“斯尧,你这是要逼我离开你爸吗?”   左斯尧嗤笑一声,声音刻薄:“王老师,要不然我来跟你算笔账好了,我爸现在住院加诊疗护理一天三千多块,后续转到康复医院一个月十几万,请问你的退休金跟存款能负担得起吗?”   王瑾瑜跟听不懂一样,自顾自说:“斯尧,如果这是左老师的意思,我立马卷铺盖走人,绝对不说一句,但如果左老师没这个意思,我求求你,让我看望他一下吧。”   即便人苦苦相求,泪眼婆娑,左斯尧也没有恻隐之心,她感到不解的是,他们怎么就这么难舍难分了,父亲这边拼命揽下责任不让她迁怒,王瑾瑜这边对她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到底怎么回事?一场患难见真情的戏码在上演吗?   而她,反倒成了阻碍一段黄昏恋的坏人。   左斯尧莫名感到烦躁,真闹心,她直接撇下王瑾瑜,快步走去搭乘电梯回到病房。   左岳鸣在午休,没有觉察她的回来,左斯尧便在沙发躺下,闭眼休憩。   在医院陪护时日一多便只余单调无趣,尽管有护工省力很多,但父女俩一天两天三天后渐渐相对无言了。   左岳鸣深知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人性之脆弱,既心疼女儿辛苦,又觉得她不必把时间耗在这里,左斯尧觉得父亲劝她走是为了方便别人过来看他,并坚持不把手机还给他,父女俩各有各的牢骚,暗中僵持不下。   左斯尧问过医生,起码要过两周才能转往康复医院,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怕是渐生嫌隙,愈演愈烈,最后相看两厌。   对此左斯尧很苦恼,也很委屈,怕落了个吃力不讨好,可她又没法过心里的坎。   当晚,韩舜过来看她。   左斯尧刚走出住院部就瞧见了人,夜色沉沉,男人一身黑,身姿挺拔,站在灌木丛边,在昏黄光晕的笼罩下,乍看气场冷峻,但他手里拎了个饭盒,又一下抵冲掉了这份冷峻。   左斯尧发现他够有耐心的,等人就专注地站在那等,不干别的,不像寻常人一样看手机来消磨时间。   韩舜也看到了她,朝她走过去。   “今天累不累?”他问。   左斯尧毫不掩饰,直说:“累,很累。”身体累,心更累。   韩舜眉头微蹙,细细打量了一下她,几天不见,人确实憔悴了,眼睛都没有光彩了,陪护是件辛苦事,但他没料到对她的摧残这么厉害。 ↑返回顶部↑ 第39章 提窝囊的要求也不行吗(1 / 3)   韩舜的北京之行排得满满当当,其中两天他去了清北做宣讲。   诺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学生爆满,没有座位者,或站或蹲或坐,这架势令舜一的Hr感触良多,想当初,他们到高校宣讲,校方安排给他们的时间尴尬就算了,学生对他们也兴致缺缺,如今半年不到,形势就完全逆转 ,一改当初的门庭冷落。   两场宣讲会,因韩舜亲自上台演讲,在社交媒体小爆了。   对于这样才貌兼全,气度不凡,所谓科技新贵,大家总是青眼有加,也诸多好奇,年轻的芸芸学子或投射愿望,或怀抱幻想,饶是巍巍学府,淑质英才,有时候也不免俗地提问一些正经之外的八卦问题,比如:听说您还未婚,那您对未来伴侣有什么要求吗?   这种八卦是人心所向,纵使与宣讲内容不相关,却也引得大家拍手起哄,纷纷竖起耳朵。   Hr离得近,清晰地看到韩舜眉头微皱,似有不满,但这种八卦问题的确棘手,若认真回答可能暴露隐私,也可能令重点偏移,但直接冷处理吧,又可能引发尴尬,让气氛凝固,左右都不太好处理。   在一众的竖耳恭听中,韩舜徐徐开口:“要求......”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如果是对于应聘者,我们舜一可以列出一二三四点要求,但你若问对另一半的要求,我会觉得‘要求’这个字眼并不妥当,这哪里是能要求的呢?是不是?所以我建议大家用词还是要严谨一点,接下来,我不会‘要求’大家,但会‘期待’大家都提问一些相关的问题,谢谢。”   韩舜说完后,提问者讪讪坐下,其他人却掌声雷动。   这段提问的cut也在网上小范围流转开了,甚至很快就转到了红延的公关部,对于被投企业创始人的公开活动,红延都会进行舆情监控,所以C姐看到了,进而,左斯尧也看到了。   C姐当时称赞:“韩总这随机应变的能力了得啊。”   又提醒道:“不过他的未来伴侣也的确是我们要关注的,据说他在BOS动力时有个对象是同公司的CMF工程师,要是他未来伴侣也是工程师,这种稳定组合倒是可以拿出来做做文章。”   左斯尧看到C姐说的话,不置一词。   晚上临睡前,她接到了韩舜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他刚回到酒店,外套还来不及脱下,左斯尧看到他西装迭穿羽绒服,里面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别说,这混搭还挺有型,干练又不乏帅气。   “北京很冷吧?”她问。   “嗯,只有三四度。”韩舜走向落地窗前,翻转了镜头,想给她看看夜景。   夜晚城市的脉络由光勾勒,玻璃幕墙构筑的摩天楼群通体明亮,中国尊巍然耸立,脚下是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谁知左斯尧却指使他:“镜头翻回来,谁要看夜景啊。”   韩舜笑了,在书桌前坐下,好好跟人视频。   他问了她父亲的情况,她问了他今天的行程,于是就提到了宣讲会。   “那宣讲会上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左斯尧随意问出。   镜头里韩舜像是略略回想了下,“没有吧,中规中矩,来听的人挺多的。”   他忽然莞尔,“斯尧,我和你认识,也是因为宣讲会呢。”   左斯尧思路一下被带到了那个夏日夕照醉美的傍晚,她“嗯”了一声。   “你那天怎么刚好就在交大呢?”韩舜随口问了一句。   左斯尧霎时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她半真半假地说:“貌似是去找一个同学吧……”   她又很快转移重点,“反正挺巧的,本来要回去了,结果在路上看到了你,你一下把我吸引住了。”   后面这句她是实话实说,毫不掺假。   “哪知道你对我一点也不感冒。”左斯尧又继续转移话题,这句隐隐中有点发难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40章 莫怪虹无影,如今小雪时(1 / 4)   “小姑娘条件确实很不错......我们都觉得高攀了......等他出差回来我问问他意愿跟想法......我会第一时间跟您反馈......好的好的,再会啊院长。”陶敏应得圆融得体,挂了电话后,心里当然有兴奋,可又隐隐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一转身却见丈夫韩振新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看电视。   陶敏坐了过去,感到不解:“怎么没见你身边的同事给儿子介绍对象呢,我这边都不知道是第几个电话了。”   尤其是在他公司拿到投资后,牵线搭桥的络绎不绝,介绍的姑娘也是个顶个的优秀。   韩振新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这才回了妻子,“你啊,没搞清楚重点。”   陶敏笑了笑,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什么重点?”   韩振新徐徐道:“重点是儿子的态度。早在六月份就有学院的老师来问我,我当时就问了他,他说没有心思。”   “那时候他找投资找到焦头烂额当然没心思,但现在不一样了呀。”   韩振新仍是气定神闲:“我不久前又问了他一次,他让我全部回绝掉。”   全部回绝掉?陶敏听了反而忧心起来:“他年纪不小了,马上三十了,如果对谈对象这事不上心不上道......”   韩振新当即摇头,一口否定:“你想多了,我认为他只是眼光高。”   这话陶敏倒是认同,虽没听儿子详细说过喜欢什么样的,但从他一些言语可以窥见一斑,不喜欢胸无点墨的,不喜欢其貌不扬的,不喜欢举止粗俗的,不喜欢虚荣势利的,不喜欢扭捏作态的,但凡小姑娘有一点踩中了他不喜欢的,就没戏。   陶敏沉吟片刻,叹了一句,“眼光高也是个毛病,像之前欣蕾那样秀外慧中的对象都能说分就分,现在事业上来了,那岂不是眼高于顶了。”   韩振新劝了她一句,“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就顺其自然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陶敏啧了一声,“你不懂,我在医院啊抱了那么多别人家的宝宝,自然也想抱抱自己家的。”   陶敏在医院见惯了人间百态,众生百相,见过人间最极致的悲欢,反而对生命多了一份敬畏,每一次触碰生命源头时的那份战栗,一直都在,所以她观念是趋于传统的,孙辈绕膝,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是她向往的,但自家儿子不积极,她也没辙。   这次是院长亲自介绍的,人姑娘背景也相当好,陶敏不想直接回绝。   次日是周六早上,陶敏去了趟超市,拎着袋食物去往韩舜住所,她知道他昨天回来了,想着给他填补一下冰箱,顺便说事。   陶敏进了门,从鞋柜取了棉拖换上,如果她视线稍微偏移,就会看到鞋柜里摆了一双棕色的细跟短靴。   陶敏直往餐厅去,没注意到客厅沙发上有个迪奥的黑色褶皱包包。   看到冰箱里一排青柠汁和椰子水,她只纳闷儿子怎么开始喜欢喝饮料了。   再打开冷冻区,发现已经塞满了一大半,看来他自己也有去超市采购,陶敏腾了腾空间,才勉强把自己买过来的牛排、速冻饺子等塞进去。   看了看时间已临近九点,可屋子却悄无声息的,陶敏知道儿子不是个喜欢睡懒觉的,心想不会又累生病了吧,她朝他卧室走过去。   卧室没关门,她轻敲了下,就走进去了。   “阿舜......”舜字尚未被完全叫出来,陶敏蓦地收了声。   眼前的一幕,让陶敏恍惚了一下,她随之惊愕不已。   她的儿子,正半躺在床上,歪着头,噙着笑,注视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是的,是小姑娘,陶敏看到了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那姑娘朝他侧躺,闭着眼,很安静,一动不动,显然睡得正酣。   有一缕发丝微微遮了半张脸,陶敏没能看清那模样,只知脸蛋白皙,鼻子俏丽精致,仅看轮廓,也知相貌肯定不俗。   让她惊愕的是房间有个小姑娘,而让她恍惚的,却是自己儿子的眼神。 ↑返回顶部↑ 第41章 醋意大发(1 / 4)   左斯尧吃完早餐,一时无所事事,在他客厅的书架上浏览了一圈,书架不大,仅半米宽,书不算多,但每一本似乎都有翻阅的痕迹,最上两层是一些历史书籍,中间触手可及的几乎都是专业书,有两本奥威尔的小说夹在其间很显眼。   左斯尧抽了其中一本出来,问韩舜,“你觉得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韩舜正在电脑前看资料,回头看了一眼,说得言简意赅,“剥削与被剥削的本质。”   左斯尧笑了笑,“我倒觉得是讲人性,太阳底下无新事,人性也一样,人性的本质亘古不变。”   韩舜便问了她具体哪些人性本质。   左斯尧张口就来:“得寸进尺啊,欺软怕硬啊,贪得无厌啊,趋利避害啊.....”   韩舜滑鼠标的手一顿,眸光一滞,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瞧着她,“你怎么说的都是些阴暗面,光辉面不也有,比如知恩图报,克己慎独,将心比心,从一而终。”   最后这个从一而终,他说得尤为郑重,左斯尧微怔,眨了眨眼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前男人的眼神像是在佐证他刚刚所说的那几个词一样,深如寒潭,深情不移。   不知怎的,一种无形压力向她袭来,她知道他喜欢她,也知道他对她怀有一定感激,但因此明志要对她从一而终,这种深沉的心意,在她这儿却变质成了一种沉重的太过复杂的累赘。   雷鑫曾跟她说过培养心腹最看中的是忠诚,需要他绝对忠诚,而对于下属或者合作伙伴就不必这么苛刻,只看能力和魄力,可以因利而聚,可以好聚好散。   韩舜之于她,自然不会是下属的角色,他也当不了心腹,他这个人有主意得很,不肯屈居人下,也做不到唯命是从,她一度当他是个合作伙伴,他们在很多地方很契合,她喜欢他时而强势,时而温柔,她喜欢他的谈吐,会说话,有理性又有风度,她还喜欢他的处事姿态,稳定可靠,进退得宜。   当这样一个富有魅力,好像挑不出错的男人说要对她从一而终时,便有一种违和感、虚幻感,她不觉得荣幸之至,并非觉得自己不配,而是这种光辉照出了自己的自私和虚伪,自我拷问随之而来,混乱随之而来。   一贯的评价体系崩坏了,便难以自圆其说,也没法自我安慰。   她很讨厌内心秩序被挑战。   但是,她也不舍得伤害一个真诚的人。   当天平失衡时,她比较习惯从根源否认对方,拿掉对方的砝码,让天平再度平衡。   什么从一而终,分明就站不住脚。   左斯尧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书塞了回去,四两拨千斤道:“你刚说的其他就算了,从一而终这个我表示怀疑,这分明就是反人性的,喜新厌旧还差不多。”   这话让韩舜一下想起了之前在红延她对于婚姻的一番言论,一直来他能感觉到她对于亲密关系比较慎重,却没想到她持悲观态度,且悲观到好像不可撼动。   是受到她父母离婚的影响吗?还是她过往的情感经历塑造了这样的态度?   韩舜失神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有种无处安放的恍惚。   左斯尧也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却感到费解,她有说错吗?她只是阐述事实,可没有内涵他。   韩舜沉默片刻后,意有所指道:“总有人是不一样的。”   左斯尧一听笑了,“你想说你不一样啊?”   既然如此,她便较个真儿,“你要是从一而终,那现在还有我跟你的事儿吗,你该跟你第一个喜欢的人结婚了。”   她还伸手点了点他胸膛,有揶揄,也有一点挑逗,但没有醋意。   韩舜看着她唇角浅显到疏离的微笑,一脸的不以为然,仿佛自有一套认知。   她的话很容易反驳,韩舜便也反驳了,“那当然得有一个前置条件,当时移势易物是人非,当以心换心换不来真心,就不值得了。”   左斯尧霎时收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   韩舜也沉静幽深地看着她。 ↑返回顶部↑ 第42章 你的贞操......是指什么?(1 / 3)   “为什么啊?!”左斯尧两眼一瞪,愤愤不平,凭什么给别人不给她呀!   韩舜缄默不语,只一味地发动车子,开出地库。   “难道因为我有钱?但你前女友应该也不穷吧......”   “韩舜,到底为什么啊,对别人豪掷千金,对我却一毛不拔,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我不缺你这六万美金,但你这样区别对待会让我耿耿于怀,你存心让我心理不平衡是不是......”   “论语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让我知道还好,现在我知道了你对前任那么大方,要是对我很吝啬,我会死不瞑目的......”   “你听说过回溯性嫉妒吗,我告诉你哦,我也不是圣人,该有的嫉妒心,攀比心我都有......”   “人家说男人的钱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是不是说明你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呢......”   “也不是说非要你的钱,但是呢,态度是很重要的......”   一路上,左斯尧碎碎念,有的故意戏言,有的夸大其词,有的亦庄亦谐,有的口是心非,有的开口见心。   韩舜开着车,一会儿不苟言笑,一会儿笑意难忍,时而意味深长地瞧她一眼,时而下意识地摇摇头,他均不回应,还一直怂恿她。   “还有多少牢骚,都说出来。”   左斯尧一吐为快后,忽然问:“韩舜,你不会是开玩笑而已吧,真的一毛都不给?”   韩舜正色严词:“没开玩笑,我真的一毛都不给。”   左斯尧:“......”她不说话了,她背脊挺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迭,搁在膝头,安静地目视前方。   她在等,也知道会等得到。   车子开到她的小区,韩舜靠边停车,解了安全带后,倾身过去,捧住她的脸。   左斯尧巴眨了下眼,命令他,“你快说为什么。”   韩舜撤下抚摸她脸的双手,凝视着她,说得郑重其事:“因为在我眼里,贞操比钱贵重得多,我已经给了你我的贞操,就不想给钱了,否则我人财两失,这未免太惨了。”   左斯尧听得一愣,随即问出关键:“你的贞操......是指什么?”   老实说,这个词从他嘴里道出的那一刻,左斯尧恍惚了一下,贞操,按照它原本意思,是对女性的束缚和枷锁,代表着封建糟粕,不是个什么好词。   如果一个男人将这样一个封建礼教的产物奉为圭臬,并以身入局,逆向移植到自己身上,将所谓的贞操当作一份贵重的礼物来献给她,她不觉得感动,只觉得诡异、可笑。   是让她两眼一黑,嗤之以鼻的程度,拜托,一个封建余孽的贞操贵重在哪里?一个尚未开化的人的贞操谁稀罕啊......   左斯尧紧紧盯着韩舜,深怕他说出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车子没有熄火,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持续着,仪表盘幽幽的蓝光照在两人脸上,韩舜深邃眼睛散发出一种近乎剔透的冷静,像一片深湖,表面无波,深处却沉着什么。   “就是你认为的反人性的从一而终,对感情的忠诚,身心的唯一归属。”   韩舜眼神变得赤裸而锋利,化作一把刀刃,将自己全部剖开,摊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曾经说过,节操没了,就回不去了,如果别人轻慢地对待我,我却掏心掏肺,毫无保留,还愿意对她忠诚,守着一份不被承认的关系,对我来说等于没了节操,我给出了贞操又丢了节操,损失如此惨重,你还忍心要我的钱吗?”   “你,到底要不要认真对待我的感情? ”   韩舜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左斯尧眼底,它幽深、清晰,映着她有些愕然的脸。 ↑返回顶部↑ 第43章 侬男朋友一表人才,模子一个(1 / 3)   确认关系后,左斯尧当即给出了自己的第一份诚意,领韩舜回家。   车子开进小区,要登记,左斯尧隔着车窗跟门卫大爷寒暄,“爷叔,这是我男朋友的车,你记下车牌,下次看到就直接放行哈。”   大爷热情回应,顺道打量了一眼驾驶座的男人,大声称赞:“左小姐,侬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模子一个。”   左斯尧大方笑应:“爷叔,侬讲我眼光嗲伐?”   大爷竖起大拇指,“嗲!嗲得伐得了!”   左斯尧喜笑颜开。   韩舜在登记簿上龙飞凤舞,填写好后递回给大爷,道谢了一声,接着转头瞧了眼自己的女朋友,嘴角的笑这下彻底压不住了,眉眼皆是笑意。   他早就见识过左斯尧跟人搭讪的能力,大方又讨喜,说出的话经常出人意料,俏皮间又饱含亲和力,轻而易举地让人感到愉悦,这样的个性,无可挑剔,哪哪都好。   搭乘电梯上楼时,两人单手拎礼袋,空出一只手牵着,十指相扣,却没有额外的动作,在非私密空间不过分亲昵是他们从未约定却彼此默契恪守的边界。   韩舜背脊挺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楼层数字跳动。   左斯尧瞧他举止稳重,神情收敛,窥不出他在想什么,于是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手背。   “嗯?”韩舜侧头看向她,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左斯尧窥不出便直接问。   韩舜目光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脸,“我在想,这次你真的让我上门了。”   左斯尧笑了,顺势说:“是啊,这可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哦。”   韩舜点头称是,心里却想,他还要下一个里程碑。   左斯尧家里也是意式风,空间通透,很多弧线,很多留白,家具线条克制却充满几何诗意。大横厅摆着张白色弧形沙发,造型颇具艺术感,看着如云团般柔软,韩舜几乎可以想象出她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的样子。   沙发背后,横陈着一张带岛台的长桌,左斯尧叫他坐下,从长桌背后的西厨餐边柜上拿了两个酒杯,又从柜子里取了瓶红酒,在她倒红酒时,韩舜朝窗外望了一眼,一整块的落地窗视野开阔,黄浦江对岸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流光溢彩。   两人碰了下杯,左斯尧抿了口后说道:“我自从上次喝了那个荇山老板自酿的葡萄酒嘛,再喝家里的这些红酒都感觉不够香醇。”   韩舜笑了,“原来你还惦记上了,那我让庄铭再送我们几瓶。”   左斯尧毫不客气,“好呀!”   两人小酌了半杯,便移步到沙发,左斯尧把趴在茶几下的汉森搬出来,韩舜看到她竟然给机器狗套了个黑色背心,背心中间还别了一个金属扣。   左斯尧说这是给扣绳子的,她偶尔没事就到楼下遛狗,牵着绳子。   韩舜问:“它叫汉森对吧?”   左斯尧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韩舜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还记得你夸我handsome.”   左斯尧攀上他肩头,“你记性真棒!”   韩舜但笑不语,查看了一下汉森机身,几乎没有磕碰情况,她爱护得很好,接着将汉森开了机,拿起手柄开始测试性能。   汉森伏趴着的身躯缓缓抬高,头部指示灯探照灯亮起,电机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左斯尧看着韩舜指尖在手柄按键与摇杆上游走,动作很快,几乎出现残影。 ↑返回顶部↑ 第44章 绝不让人撬走你(1 / 4)   舜一在拿到投资后便加快招揽人才,技术研发团队的招聘除了部门负责人这种管理职位需跟韩舜商议以及一同面试,一般的技术人才赵胤一可以自行决断,对于岗位HC,韩舜提了要求,贵精不贵多。   舜一起步晚决定了他们只能走精品路线,不像一些公司仗着财大气粗,把市场上的人才都招过去占着,让竞争对手没有人才可用。   这天,赵胤一找韩舜商量想招一个CMF工程师,创业早期CMF的角色比较弱,他们机器选用的材料很基础,都是对标着竞争对手来,没有余力多加打磨,现在有钱了,便可以考虑进行全新CMF设计。   韩舜听完就说:“可以,招吧,你自己物色人就行。”   赵胤一欣喜,“好。”   不单技术研发类这边要招聘,韩舜负责的板块如供应链,市场营销,项目运营等都在加快组建,此外韩舜还需要一个助理,他在杨卓跟Joe之间犹豫,两人都有很强的意愿跟随他,杨卓细心谨慎但变通能力不够,Joe倒是灵活,只是不够沉稳细致,两人瑕瑜互见。   在跟左斯尧在一起的时候,韩舜会跟她分享公司的事,当时他说起这事时,左斯尧问了一嘴杨卓是不是她找来舜一时当时坐在前台的那个小伙子,得知是他后,左斯尧建议他索性两个都收了呗,还说她妈助理就有好几个,每个人都负责不同的工作内容。   于是韩舜两个都收为助理了,并把他俩的联系方式都给了左斯尧,说如果有急事一时联系不上他,就找他俩问。   左斯尧当时就笑了,问什么情况下她会找不到他却可以通过他助理找他?   韩舜解释说自己开会不习惯带手机。左斯尧又笑着说那你就改变一下习惯呀。   韩舜沉默两秒,点头说:“行,那我就从善如流吧。”   左斯尧也忙了起来,陪雷鑫参加一些晚会晚宴,有一场遇到了雷鑫的一个老熟人,那老熟人热衷于拉郎配,当场就把自己的律师侄子介绍给左斯尧,左斯尧碍于情面跟人加了微信。   当晚韩舜过来留宿,两人正在沙发你侬我侬之时,一通来电打断氛围,左斯尧当着韩舜的面接了电话,韩舜就在一旁静静地听她如何婉拒男人。   等挂了电话,左斯尧跟他解释,“我妈朋友介绍的,对方青年才俊一个,我要是当场拒绝,下了人家面子,不好看,这样私下婉拒比较体面。”   韩舜只表现了一点醋意,叹息说:“怎么样才能让人知道你名花有主了呢?”   左斯尧笑了下,点了点他,“你好天真,你不知道这年头撬墙角的人可多了吗,不是人人都有道德感的。”   韩舜认真瞧着她,无法不认同这话,如果能撬走她,甚至已经不关乎道德了,而是关乎实力,关乎较量。   他该担心的不是有别的男人觊觎她,那是杜绝不了的,他该关心的是如何让人无法挖他墙角。   “那我努力,绝不让人撬走你。”韩舜非常上道。   C姐是第二个知道左斯尧跟韩舜在一起的人,她一点也不惊讶,之前就看出来两人有猫腻了。两人的恋情并不影响她公事公办,对舜一的投后管理,从成本控制到运营细节,每一步该跟进的跟进,该盘问的盘问,为了避嫌,她让左斯尧彻底退出舜一的项目,不要过问。   左斯尧自然知道回避原则,但又觉得没到那个地步,她只是跟韩舜谈个恋爱而已,涉及保密的东西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职业操守她有,她觉得C姐有些草木皆兵了。   C姐看得长远,提醒道:“如果你跟韩舜结婚了,你就是舜一的老板娘,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在我们这行可是大忌。”   搞不好,还会遭人抓小辫子,C姐不想给刚谈恋爱的斯尧泼冷水,便没把公司里雷总和沉总之间暗流涌动的博弈告诉她。   左斯尧却听得一时愣怔,只因C姐话中的个别字眼一下冲击到她了。   舜一老板娘?老板娘?   左斯尧过后回味了一下,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她有几个响当当的身份,比如雷鑫独女,S资产管理董事,天使投资人,X时尚杂志客座总监,搬出任意一个title也够唬人的,如果再来一个舜一老板娘的身份,要是舜一发展得好,那不出意外这个身份将会凌驾在前面这些之上,一个盖过其他所有,接着沦为一种娱乐谈资,所以老板娘这个身份也并没有多么光彩。   当然,左斯尧知道,她不稀罕,但多的是女人会稀罕。   相比C姐的未雨绸缪,雷鑫则没怎么把她跟韩舜的交往当回事,只嘱咐她一定要低调。   在这件事上雷鑫跟对待下属提报的项目如出一辙,只有前置沟通完成了,尽职调查完成了,正式上会了,她才会投去目光,只有当左斯尧将男朋友正式领到她面前,她才对她这个男朋友严肃看待。 ↑返回顶部↑ 第45章 相比厮守,还是正经事要紧(1 / 4)   左斯尧躺在摇椅上,做自己的年末复盘。   下半年伊始,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在半年时间里物色好她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并成功怀孕,她希望在三十岁之前孕育和哺育好宝宝,三十岁后把精力投注到事业上,像母亲一样在投资领域大展拳脚。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左斯尧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走回了传统轨道上,跟喜欢的男人谈起恋爱,而下一步,按传统路径就该走到结婚,然后生子。   左斯尧处在一个很矛盾的境地里,对于生育这件事,她是着急的,可对于结婚这件事,她又是完全不急的。   韩舜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这是她跟他谈恋爱的其一感受,他自从得到名分后,以礼数为由主动跟她提出想去医院看望一下她父亲,她婉拒了,不想他掺合她的家庭。   左斯尧内心渴望简单的关系,最怕被狗血烂俗的糟心事缠上身,也因此她注定不会选择跟复杂的豪门家庭结合,卷入其中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她既做不到八面玲珑地处理各种关系,也做不到置身事外地让渡自己的尊严和权益,还怕在利益纠葛中变得面目全非。   左岳鸣这段并不复杂的黄昏恋都已经带给她困扰了,以己度人,她不要韩舜置身其中。   有时候她还挺羡慕韩舜的,家庭融洽,父母恩爱,他的责任感大抵源于此吧。   如果她跟他生了孩子,不管未来他们的关系走向哪里,他都一定不会接受这个孩子跟他毫无关系,除非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有一层羁绊在,那么她可能会陷入复杂关系的漩涡中,这恰恰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   “韩舜呀韩舜,你真的对我从一而终吗?你真的说到做到吗?”   “我可以高枕无忧地和你长久在一起吗?”   “我可以无所顾忌地爱上你吗?”   手机忽然震动,正是她此刻念想中的男人来电,左斯尧接听起来。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他一般是在公司处理公务,估计又是要出差跟她报备。   “斯尧,我明早临时出差,去广州考察一家为舜一提供机身结构轻量化材料的供应商,后天晚上回来。”   果不其然。   左斯尧问了他明天几点的航班以及哪个机场。   电话里韩舜带着明显的笑意回了她,最后直白地问她:“今晚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左斯尧想也没想,“你过来,明早我送你去机场。”   他笑道:“好。”   左斯尧将那些矛盾的和不够坚定的心思暂且放一边,吩咐慧姨今天晚饭多烧一两道菜,还钦点其中一道要白灼虾。   “对了慧姨,白灼虾就不用你给我剥好啦。”   慧姨眼明心亮,应道:“好的,知道了。”   这一晚,他们喝了点葡萄酒,小酌怡情,还激发大胆作风。   他将她抵在落地窗前,揽着她腰身,轻柔地吻她,吻得硬了,或者说被摸硬了,他双手掐住她腰肢,命令她背过身去。   他抚着她下巴将她脸蛋掰过来,拿她教他的法式湿吻技巧,把她吻得轻吟不断,几近高潮。   窗前的这一角满是旖旎,左斯尧浑身颤栗,妩媚迷离,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欣赏北外滩璀璨的城市夜景。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一整天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她时间是宽裕,但韩舜经常忙得脚不沾地,三天两头就出差,他经常深夜过来她这儿睡一觉第,二天清早又匆忙赶去公司,披星戴月的,因此两人总是格外珍惜他出差前和出差回来的晚上。   左斯尧没有半点怨言,她对男朋友在陪伴这一栏要求不高,相比厮守,还是正经事要紧。 ↑返回顶部↑ 第46章 有功利心就代表可耻、不道德、不光彩(1 / 5)   赵胤一近来与候选人在线上相谈甚欢。   他原本笃信机器人领域应该功能至上,外观和触感仅是点缀,但在跟对方的交流中,对方的见解悄然扭转了他对于CMF设计的一些看法。   她说:“人与机器的交互,不止有对话,还有触摸,当人第一次触摸机器人的表面,感受到的是一种冰冷还是一种温润,这个很重要,首因效应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人机能否建立情感链接,CMF决定了机器人是“它”还是“他”,是工具还是伙伴,材料即信息,表面即界面,我要做的是让机器人拥有自己的肌肤,而不只是外壳,CMF不该被边缘化。”   不止是理念,她还分享了自己在BOS动力任职的一些可公开的案例,还谈及她正在研究的复合纳米涂层,可以根据电流信号改变透明度、颜色和纹理。   赵胤一折服于这份专业深度,心潮很是澎湃,这就是他想要的人!   他也察觉到候选人对舜一的兴趣,最初正是她在领英主动发来好友申请,沟通渐深,赵胤一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于是委婉问及对方的薪资期待。   对方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目前的package,很聪明地未提及具体数字,却抛下一个锚点,她还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中美薪资水平的差距,虽说对方留有余地,赵胤一还是觉得够呛,她的酬薪放在国内能招聘三五个工程师了,就算她愿意降薪一半以上,也是远高于市场水平,学长那里......不一定会同意。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对方主动提议,等她圣诞休假回国,希望能当面细聊并参观一下舜一。   赵胤一自然应允,他暗下决心:若她诚意十足,他必定极力跟学长争取,给出最大诚意。   见面约在元旦假期前两日的下午,北外滩的一个咖啡店。   店内人影绰绰,赵胤一却一眼就锁定了一个身影,他走上前,微笑伸手,“你好,你是Riley吗?我是赵胤一。”   “是的。”对方起身,握手干脆有力,“你好赵总,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我们先点喝的吧,慢慢聊。”   “OK,我要美式就好。”   点好咖啡,等待间隙,两人短暂寒暄,赵胤一得知她昨日刚落地上海,时差还未完全倒好便来赴约,好感不由又添了几分,又知她中文名为常欣蕾,宁波人,毕业后便留美至今多年。   赵胤一暗暗打量她,一张高智感的脸,脸型偏长,颧骨微高,下颌略方,相比领英头像里的干练利落,真人更有一份清冷与端庄。或许是那略宽的轮廓自带疏离感,又或是她沉静端详的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赵胤一隐隐觉得,她的气质在一种精明的锐利与得体的端庄之间,微妙地游走。   常欣蕾忽然唇角微扬,“赵总比我想象中年轻好多,看你履历,毕业似乎也没几年吧?”   赵胤一点头:“对,我一毕业就跟着学长创业了,算是比较幸运。”   “年轻有为。”常欣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感慨,“舜一才创立两年就得到顶级资本青睐,前景不可估量,若是我有幸加入舜一,跟你们并肩作战,一定很有意义。”   赵胤一谦虚回应:“谢谢,我其实也特别希望你的加入,我们公司之前确实没有在CMF领域下功夫,非常需要一位资深的CMF设计师,说起来,我学长也曾在BOS动力任职过呢,我还没向他提及你,如果你愿意加入舜一,等于你们未来又有机会一起共事了呢。”   常欣蕾笑了笑,“舜......”   赵胤一以为她要说“舜一”,结果她却自然地岔开,“韩总,之前他在BOS动力时很低调,工作上就事论事,高效有条理,跟他共事是一种享受。”   赵胤一听完心想,学长果然是有口皆碑。   “只是,如今不可同日而语了,他那么成功了。”常欣蕾略作停顿,斟酌了一下,“赵总,如果我愿意接受你能给到的最好待遇。”她抬起眼,直视他,“你能直接做主发我offer吗?”   问题来得直接,也带着对他职权的试探,赵胤一略微一怔,接着笃定道,“能。”   反正学长说过让他自己物色人选,如果他聘请到了学长这位前同事,到时候再跟他说,岂不是一份惊喜?   聊到最后,两人约定了参观舜一的具体时间。   舜一融资后并未另迁新址,只是将同层另一半空间也租了下来,稍作装潢,韩舜带着他负责的部门搬了过去,原来的则留给赵胤一的技术研发部。   那天,赵胤一亲自在楼下接常欣蕾,她穿了身质感挺括的浅灰长大衣,与初次见面时的素净不同,她今天略施粉黛,唇色红亮,气色很佳,发型似乎也特意打理过。   参观中,不时有员工跟赵胤一打招呼,常欣蕾听到他们一口一个“一哥”,忍不住失笑说:“感觉国内的职场文化还挺有意思,我听说有些公司,连高管都有专属的花名。” ↑返回顶部↑ 第47章 三人间诡异的对峙(1 / 3)   斯尧是陪雷鑫去新加坡跨年,在滨海湾金沙无边泳池俯瞰整片滨海湾夜景,在新年零点时观赏跨年烟花,烟花绚烂,炸裂夜空,美到失语。   当时她拍了一段视频发给韩舜,尔后在一片喧嚣中,她将手机紧紧贴向耳朵,听韩舜发来的语音。   他说,明年一起去悉尼跨年吧。   他说,想在悉尼港的游轮上,等零点烟花绽放的瞬间,吻你。   左斯尧听完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笑意从眼底漫开,眼前的烟花越发璀璨。   她高举手机,冲着被烟花照得如同幻境的夜空,于鼎沸人声中大声喊道:“好啊!”   往后几天她陪同雷鑫会见了她的几位故交,走访了新加坡本土几家企业,行程紧凑有序,最后一天才难得清闲,与母亲一同逛了逛当地的独立设计师品牌店。   飞机落地上海,她先回了自己的住处,等吃过晚饭,她拎上一个小袋子,开车前往五角场。   左斯尧用自己指纹解了门锁,进屋。   屋里一切如常,弥漫着熟悉的气息。   这个点,他应该刚刚下班,正从宝山那边驱车回来,时间尚且充裕,左斯尧拎着袋子走进主卧卫生间。   洗好澡,擦干身体,她从小袋子里取出“战袍”,穿了上去,丝滑的料子贴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在浴镜前理云鬓,随后,她步入衣帽间,站在全身镜前,镜中人影窈窕,曲线在薄如蝉翼的衣料下若隐若现,而两团浑圆仅被软钢圈托住,直白暴露在空气中,两点嫣红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挺立......附有绳带的情趣丝袜包裹着长腿,妩媚撩人。   她在镜前顾影弄姿,结果自己先受不了了,太过......羞耻了!   简直要尖叫了。   光是稍微想象一下他看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就觉得心跳失序,一股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   左斯尧打开衣柜,扯下一件睡袍把自己裹上,奶白色的睡袍领口有一圈绒毛,衬得美人如斯,又是另一番风情万种。   左斯尧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无声说道:韩舜啊韩舜,你可真是让人称羡呢!   她走出卧室,在客厅沙发坐下,安静等着。   忽然听见门口有了声响,左斯尧心中一喜,立即起身走过去,故意拉长语调,嗔怪道:“韩舜,你怎么才回来呀——”   话是埋怨的,可脸是笑着的。   她走到玄关处,看到人影后,笑容倏地凝固,脚步硬生生停止,没有再上前。   左斯尧站在那儿,目光越过韩舜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个陌生女人上。   心头瞬间涌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怎么会带一个女人回来?   这女人是谁?   凭着敏锐的观察力,左斯尧清晰捕捉到那个陌生女人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瞳孔像被针尖猛地刺了一下,骤然紧缩,脸上表情也瞬间绷紧。   她好像很震惊,但震惊,似乎不是因为她本人,而只是因为她存在。   左斯尧波澜不惊地打量了她一下后,将目光落回韩舜脸上。   他竟也同样波澜不惊,眼神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或意外。   左斯尧一言不发,微微歪着头,摆出一副饶有兴致、好整以暇的模样,目光开始在两人之间缓缓逡巡,她瞧着人,静静地等一个解释。 ↑返回顶部↑ 第48章 烂情账。演戏。一身腥。(1 / 3)   电梯金属门映出韩舜凝重的脸,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直到电梯抵达家门,摊开手,手心一层薄汗。   开门进屋。   屋里过分安静,他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匆忙往里走,目光扫过整个客厅,然后,定在了沙发那端。   左斯尧正静静坐在那里,坐姿挺直,面容平静,身上仍裹着那件白色睡袍,领口一圈绒毛细腻蓬松,衬得她肌肤莹润,模样温柔,却也像一尊美丽而疏离的雕塑。   “斯尧。”   “韩舜。”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撞到一起。   “你先说。”韩舜道。   左斯尧直直盯着他,先跟他确认:“你是知道我今晚要过来的,对吧?”   韩舜点头,“知道。”   左斯尧仍坐着没动,语气却带上居高临下的责问:“知道你竟然还带着前女友上门,韩舜,你想干什么?”   韩舜心脏骤缩了一下,他走过去,来到她跟前单膝蹲下。   “斯尧,你听我解释。”   左斯尧微扬下巴,示意他说,要是不想听,她早就起身离开了。   韩舜目光坦诚地望入她眼底,“我跟她其实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她是我在波士顿动力的同事,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我们维持过一段名义上的情侣关系,一开始我确实对她有过好感,只是不久后好感就消退了,剩下的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之后对她,只停留在工作上的认可和欣赏。”   “之后我决定回国创业,便跟她彻底结束了那段名义上的关系,她大概一直没有放下,这两年也断断续续发过信息,我都没有回复,这次她趁休假回国,我才知道她绕过我,直接跟赵胤一搭上了线,想加入舜一。”   “今天下午在公司我已经明确和她谈过,可她......油盐不进吧,当她提出想来家里看看几台机器狗时,我就顺势答应了,但是,我没有打算让她进门。”   左斯尧觉得滑稽,“韩舜,你都把人带上楼了,你说没打算让人进门?”   韩舜说:“你每次过来,换下的靴子会直接扔在玄关那里,我想试图用屋子里有你的痕迹间接让她知道我有女朋友的事实,让她知难而退。”   “但是我人就在屋里,你难道没预想过我们会撞见吗?!”   “有想过。”   韩舜承认,但一念之差后,他仍然做了,当时有侥幸心理,也有一层隐秘的试探和求证在驱使,但试探什么,求证什么,他说不出口,只知道对她、对他们的关系总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斯尧,对不起,我......”   左斯尧听得出,他接下来大概就是一番表态、保证。   可她没给他进入下一趴的机会,直接打断,一针见血道:“你搞不定你前女友,就把我扯进来,想利用我劝退她,是吗?”   韩舜迎着她的犀利注视,再次坦诚点头:“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刻意为之,我低估了对你的冲击。”   左斯尧嗤笑一声,怒意开始层层上涌,“韩舜,非得拿我来对付你前女友,你是有多无能?”   韩舜后背渗出冷汗,仍试图解释:“不是‘非得’,我只是想用最快的方式,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最快的方式?”左斯尧声音抬高,眼底凝起寒色,“你有考虑过我吗?你尊重过我吗?你有问过我到底想不想撞见你所谓的前女友吗?”   一连串的质问令韩舜怔在原地,哑口无言,懊悔和恐慌迅速爬上心头,他脸色瞬间怛然失色。 ↑返回顶部↑ 第49章 无计可施,只能清醒地沉沦(1 / 4)   韩舜僵在原地,像挨了一记无声的闷棍,全身血液凝滞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   却还是晚了。   刚冲到门口,电梯门恰好在他眼前合拢,门缝彻底闭合,他甚至没来得及从缝隙中瞥见她半分影子。   心头猛地一空,一股患得患失的窒闷感。   韩舜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推开旁边楼梯间的防火门。   左斯尧刚推开单元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袭来,她一个哆嗦。   身上只裹了件睡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冷风从领口灌入,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栗,她这才猛然想起,睡袍之下的自己是番什么景象。   今晚,她本来想以美色作诱,让男人意乱情迷,再哄骗他自己在安全期,万一真的中奖了......也没关系,她愿意跟他生个孩子。   左斯尧扶着单元门,忽然像被钉住了,双脚无法挪动。   也许,她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离开。   心中暗骂一声,她回撤一步,沉重的单元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她转身返回电梯口,刚按下上行键,一旁楼梯防火门猛地被人从里推开,“砰”的一声闷响。   左斯尧下意识瞥过去,只见韩舜发丝微乱,额角沁着细汗,胸膛剧烈起伏,从楼梯间冲出来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动作一滞,目光在那一刹像燃起了星火,亮得灼人。   “斯尧。”他大步上前,瞬息间便来到她跟前。   电梯门恰在此时缓缓开了,意识到她没有走,甚至正准备返回楼上,韩舜眸光愈加灼亮,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动容。   他牵上她的手,牵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后,电梯门合拢,狭小空间映出两人身影。   韩舜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用力,却又带着种珍视的小心翼翼,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斯尧......”   左斯尧没说话,也没动弹,只是安静地任他抱着。   明明心里还生着他的气,可此刻他温热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着她,她竟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排斥。   韩舜拉着她进屋,一路紧紧握着她的手,走至客厅沙发,他脚步停下,转过身,深深看着她,“斯尧,我有话想对你说。”   左斯尧却说:“去卧室。”   韩舜微怔,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牵着她走去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壁灯,光线柔和,铺满房间,细闻,屋里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幽香。   是她在他回来前喷的,韩舜此刻才意识到,她原本今晚想跟他共度良宵的,却被他毁了,心中懊悔更甚。   左斯尧站在床前,语气平静,吩咐他:“你把衣服脱了,不要废话。”   韩舜看着她,目光深邃,却什么也没说,依言照做,他动作不急不缓,却很干脆,一件一件脱下,往地上一扔,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腰腹显露,直到身上再无寸缕。   接着,他又被支使到床上去。   左斯尧站在床尾,缓缓解开睡袍系带,动作徐缓,随着她的动作,睡袍向两侧悄然滑开,渐渐露出里面一抹夺目的红,被红色蕾丝包裹的肌肤半遮半掩。   最后她双手抓住衣领,轻轻往后一褪,整件睡袍无声坠落在地。 ↑返回顶部↑ 第50章 你怎么会怂恿人撬自己墙角?(1 / 4)   两人在浴室冲澡时,又忍不住做了一次,没有隔阂,他如同脱缰之马,更加卖力的同时也更加强势,将她牢牢抵在温热墙面上。   只是,当黏腻的白浊从她腿间缓缓流下,又被水冲走时,左斯尧不免有点惋惜。   洗好澡,韩舜帮她吹干了头发,又折返回卫生间。   左斯尧在卧室梳妆台前简单做完护肤,听见卫生间里隐约还有水声,便走过去看一眼,却见那男人正在洗手盆前,低着头,仔细搓洗她那件红色战袍。   左斯尧脸上一热,走上前说:“别洗了......扔了吧,反正也不会再穿了。”   韩舜手上动作未停,甚至没抬头:“不穿了,也不能扔。”   “为什么?”   “要珍藏起来。”   “......”   折腾一晚,看时间,竟才刚过十点。   韩舜拿起手机,“我去药店给你买药。”   左斯尧连忙拉住他,“不急,明天再吃,我现在要你哄我睡觉。”   韩舜只好应允。   次日,左斯尧睡到自然醒,睁眼时,身旁已空,她起身洗漱完,打开手机才看到韩舜发的消息——   【早上有会议,我先去公司了。厨房电饭煲里有牛肉粥,自己盛来吃。避孕药买好了,放在餐桌上。】   左斯尧走到餐厅,从塑料袋里取出那片小小的药片,她垂眸瞧了一眼,指尖轻轻戳开锡箔,拈出那粒白色药片,转身走到厨房,丢进水槽里,拧开龙头,水流哗哗而下,卷着药片去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地盛了一碗牛肉粥,粥还温热着,她端到餐桌慢慢吃了起来。   左斯尧下楼时,大约十点。   推开单元门,刚走近自己的车子,却意外瞥见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影。   一次微信上看到,一次对话中听到,她已记住了这人的英文名:Riley   常欣蕾原是站在楼栋不远处的公共健身器材旁,身影几乎融在冬日晨光稀薄的树影里。瞧见左斯尧后,她略一迟疑,接着便迈开步子,径直朝人走了过去。   昨晚她亲眼确认了她真的存在。陶阿姨没有对她撒善意的谎言,而韩舜,是知道怎么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来让她死心的,她曾经三番五次想进入他的私人空间,都被拒绝了,却有另一个女人轻易地占据,并自由出入,她汲汲以求的,另一个女人却轻易拥有,她的确不甘心啊,这份不甘心令她想再亲眼确认,凭什么?   “你好。”常欣蕾一边礼貌打招呼,一边快速扫过眼前的女人。   对方穿得又贵气又时髦,皮草短外套、及膝短裙、褐色长靴,手里拎着只LV水桶包,耳朵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常欣蕾暗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千金风”吧。那种有钱有闲的年轻姑娘最钟爱的打扮,精致、娇贵,带着些不谙世事的优越感,而这优越感多半建立在男人金钱的滋养上。   左斯尧也目光淡淡地扫过对方,嘴角一抹极淡的笑,“你好,有事吗?”   常欣蕾略作犹豫,还是开口:“打扰你了,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好啊。”左斯尧爽快应下,看了眼手机时间,“但我时间不多,最多一个小时。”   “够的,谢谢你。这小区边上好像就有家星巴克,我们到那儿吧。”   “可以。”左斯尧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我载你过去,上车吧。”   常欣蕾见她走向停在一旁的跑车,目光不由得一滞。 ↑返回顶部↑ 第51章 像是提前窥见了某种结局。(1 / 5)   韩舜忙了一天,临近下班时,一前一后收到两则消息。   一则来自赵胤一,说已经正式给常欣蕾发了offer了,韩舜平静地回了句 【知道了】。   另一则来自常欣蕾,是一段不短的文字。   【Shun,很高兴未来又有机会跟你一起共事了。你可能会惊讶为什么昨晚你都那样劝退我了,我却还这么执着,说起来,促使我下定决心的正是你女朋友,我今天恰巧见了她,还请她喝了杯咖啡,她很interesting,竟然怂恿我挖墙脚,说真追到了也是我的本事,你知道吗,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还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不过你知道的,我不是赌气的人,我也是真心实意想加入舜一的团队,加上赵总也一直很有诚意地邀请我加入,所以,why not?】   韩舜看完眉头一皱,直接拨了语音电话给常欣蕾。   常欣蕾看到来电时,并不意外他会联系自己,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果然,文字中一提及了那个“她”,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接通后,常欣蕾却率先开口:“韩总, 接到你电话我有些意外,希望我这个决定没有让你太为难。”   韩舜语气克制,直接问她:“你在哪里见到我女朋友的?”   常欣蕾顿了一下,没撒谎:“你小区楼下。”   “你竟然还找上我女朋友了?”   他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常欣蕾心头一麻,稳了两秒才开口:“是偶遇的,我既然打算接受offer,以后留在国内,得要找房子住吧。”   韩舜已经懒得去求证她话语的真伪,语气少有的严肃,说得言简意赅:“Riley,我警告你,别去招惹我女朋友,你要是让她不爽了,别说在舜一待不下去,你可能以后在这个行业都混不下去。”   常欣蕾听得一窒,却维持表面镇定,反问:“你这是要为了她跟我取消offer?韩总,你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   韩舜没接她的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offer,而是你有没有惹到她,我刚刚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常欣蕾语气终于弱了些,试探着问:“她是什么人?难道还能一手遮天?我要是回美国,难道她也能把手伸到过去?”   韩舜疲于劝说了,最后道了一句,“Riley, 别为了你那点胜负欲葬送自己的前途。”   他挂了电话,常欣蕾陷入愣怔。   韩舜切回聊天界面,盯着那条消息,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反复停留。   接着他打电话给左斯尧,只说现在过去找她,别的一概不提。   电话那端,她欣然应下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   韩舜却怀着异样的心情开车过去。   他几乎能想象她是用怎样一副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玩味笑意的表情去怂恿别人挖她墙脚,还说出“追到了也是你的本事”那样的话。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车到了她的小区门口,门卫大爷一眼认出他的车,笑呵呵地给他放行。   他没有她家的门禁卡,在楼下时他按对讲机,她远程给他开了门。   左斯尧倚在门边等他。   她穿着一套瑜伽服,额头还冒着些细汗,长发松松挽着。   韩舜细致瞧了瞧她脸色,仍是没有异常。   “你吃过晚餐了吗?”左斯尧问他。 ↑返回顶部↑ 第52章 无关原则,无伤大雅,高兴就好。(1 / 4)   左斯尧照常去康复医院探望父亲,推开病房门时,却意外看见王瑾瑜也在。   这两个月以来,她跟王瑾瑜的相处模式属于井水不犯河水。   间接导致父亲被车撞这件事,她心里虽然不计较了,也不会阻止她跟父亲继续交往,但她绝不会主动跟王瑾瑜化解隔阂,她就是想让人忌惮着她,这样能避免对方越俎代庖。   将近两个月的辛苦复健,左岳鸣已经能勉强下地走几步了,趁女儿来,他兴致勃勃地展示成果,当着她的面在病房里缓慢挪动。   “我感觉很好,下礼拜可以去试试走楼梯了。”   左斯尧劝道:“爸,你得听康复师的,不能光凭自己感觉,你平地都还没走稳,就想着爬楼梯,太心急了。”   “我走得挺稳呀。”左岳鸣逞强,迈开大步想证明自己,谁知脚下倏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趔趄。   惊得坐在椅子上的左斯尧登时起身。   但站在一旁的王瑾瑜动作更快,已经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了他。   左斯尧赶到另一侧搀住父亲,忍不住轻责:“看吧,我就说急不来!还有,没人陪护的时候,绝对不能自己下地,别一个不小心又回解放前了。”   左岳鸣惊魂甫定,长吁一口气,没办法只能服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王瑾瑜适时劝道:“左老师,你先回床上躺着吧,今天已经走了很多步数了。”   “好、好。”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将他搀到床边,安置左岳鸣缓缓躺下。   左斯尧抽身退开时,目光跟王瑾瑜撞了个正着,短暂一眼,王瑾瑜挪开视线。   左岳鸣躺稳了,用商量的语气对女儿说:“尧尧,下个月就过年了,月初就安排我出院吧,剩下的复健,就在家做也一样的。”   左斯尧下意识否决:“在家康复不方便吧?你现在二十四小时都需要有人陪护的。”   “不至于,我已经基本能自理了,只是偶尔需要人搭把手,有王老师帮忙,不成问题。”   王瑾瑜也适时表态:“斯尧,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料你爸,这快过年了嘛,总归是在家里过舒服一点。”   两人默契十足,一唱一和的样子,轻轻扎了左斯尧一下,看来对于出院这件事,他们已经私下商量过了。   左斯尧沉默了片刻,松口道:“我回头问问医生吧,要是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确实没什么大碍了,那就回家复健吧,到时候,我请个专业的护理师上门。”   见她同意,两人都如释重负般,神色肉眼可见地松弛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左岳鸣心满意足,一锤定音。   左斯尧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心里想的是,有些事,无关原则,无伤大雅,父亲高兴就好。   离开医院后,左斯尧去了一趟左岳鸣的房子。   自从父亲住院,她搬了几盆秋海棠回自己住所,留下的几盆要么是普通品种要么是养得不好,没人照料枯萎了也不心疼,哦,还有赵淮川送的那一盆,她也原封不动地留下了。   进了屋,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左斯尧换了鞋,径直走去阳台,却看到那几盆秋海棠都活得好好的,有一盆甚至还爆盆了,油绿肥厚的叶片溢出花架,层层迭迭地垂落下来。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随后又小心地将那几盆秋海棠都搬挪了一下位置,花架上层的挪到下层去,靠里的挪到外侧去,并没有规律,但能让人一眼看出有挪动过。 ↑返回顶部↑ 第53章 她究竟在乎什么,又轻视什么(1 / 3)   晚上刚到家,左斯尧还在玄关换鞋,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还是韩舜。   接通后,他问:“你回去了吗?”   “对,刚到家呢。”   “我马上到你楼下了,一会儿给我开下门。”   左斯尧有些意外:“我不是让你今晚不用过来了吗?”   电话里他声音低沉,裹着笑,说得一本正经,“我给你送点东西,送完我就走,不留宿。”   不留宿?   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左斯尧不由弯起嘴角,轻哼一声,“跟我玩以退为进是吧?行,我看看你到底送什么东西,要是没送到我心坎上,你想留宿也没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擦过耳廓,“那我现在按门铃了?”   “好。”   她守在玄关的可视门铃旁,双手抱臂,静静等着,几秒后门铃果然清脆响起,屏幕上清晰映出他挺拔身影,镜头视野有限,依稀能看到他手中确实拎着袋子,不止一个,不知装了些什么。   左斯尧连忙按下开门键。   尔后,她打开房门,侧身倚在门框边,等人上来。   楼道里一片寂静,连电梯运行的声音都微乎其微,左斯尧忽然惊觉,自己此刻是如此雀跃地等待着一个人出现。   当她有了这个明确的认知后,那份雀跃仿佛变得具像化,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一股心流从心口蔓延,漫上唇角,然后牵引出一抹笑意,那是不由她的意志所控制的。   很快,电梯门“叮”的一声,韩舜走了出来,一瞧见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下,左斯尧总算看清了他手中拎的东西,一个精致的橙色长方盒,包装考究,左斯尧猜测大概是丝巾一类的配饰吧,一个有点眼熟的手提袋,里面装着两瓶酒,再瞥到最后一个印着“荇山”字样的外卖纸袋,左斯尧顿时了然,那两瓶酒肯定是葡萄酒。   左斯尧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韩舜只递给她荇山的外卖袋,剩下两样仍自己拎着,自顾自地换了鞋后,和她一同进屋。   “不是说送了就走吗?”左斯尧不忘调侃他。   “总得交代一下。”他答得理直气壮。   两人来到岛台的长桌前,左斯尧打开外卖袋,里面是两盒精致的冷食,一盒色泽诱人的花雕醉蟹,一盒肥美的熟醉罗氏虾。   她打开一闻,酒香四溢。   韩舜从手提袋里取出那两瓶葡萄酒,酒的颜色深得近乎发黑,色泽醇厚。   “我今天下班去了一趟荇山,跟庄铭要了两瓶,这是用山葡萄酿的,品种不同,跟你之前尝过的那些不太一样,但味道也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这个花雕醉蟹跟醉虾是他们家招牌,怕你一次吃不了太多,醉蟹我只让装了两个,一会儿放冰箱里明天再吃。”   “这蟹壳硬,你不要自己动手剥,罗氏虾也是,放着,让人剥给你吃。”   左斯尧笑着点点头,“那我明天让惠姨剥。”   韩舜默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54章 毫无征兆的惊雷(1 / 3)   左斯尧在韩舜离开后,回到客厅,将醉蟹跟醉虾仔细放进冰箱。   准备走向卧室沐浴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衣盒上,静默数秒,她终于还是伸手将它一并拿进房间。   浴缸里水汽氤氲,浴球在水中翻滚,释放出层层细腻泡泡,她躺在浴缸里,沉在温热的水中,闭上眼睛摒弃一些杂念。   等擦干身子,她从衣盒中拎起那套白色蕾丝,将它贴在身前比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披上睡袍,她走出卧室,习惯性地窝进沙发里,点开ipad调出最新的会议视频。   听了不到三分钟,有点心不在焉,左斯尧瞥了一眼静默的手机,心想:这人早该到家了吧?连条报行程的信息都没有......   一个带着点恶趣味的念头悄然滋生,她拿起手机,编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刚刚试了一下那套白色蕾丝,挺合身,就是下面开了裆,屁股凉凉的】   消息发出去了,虽然人一时没回复,左斯尧却像了了一桩心事,奇异地平静下来,她将手机丢一边,专心投入会议。   约莫过了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左斯尧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点开一看。   他只有三个字的回复,直白,粗粝:【我硬了。】   这三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屏幕扑面而来,一股热意从她耳根瞬间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明明是她先发起撩拨的!   可却被这人反撩得让她此刻有种作茧自缚的懊悔。   左斯尧撑着矜持,打下问句:【后悔不留宿了吗?】   韩舜:【超级后悔】   左斯尧哼了一声,继续“落井下石”:【谁叫你不争馒头争口气的?】   韩舜:【以后再也不敢了,自食恶果的滋味太难受了[叹气]】   左斯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心里那点残留的闷气顿时烟消云散,她翘着嘴角,给他发了个“我就静静看着你”的表情包。   没想到他没再秒回了。   对话框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的提示。   左斯尧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韩舜:【刚刚去冲了一下冷水。】   左斯尧盯着这行字,不禁莞尔,忽然间没了调侃他的心思,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触,是真的关心他:【还好吗?】   韩舜回复得很快:【暂时还好。你现在在干嘛?】   左斯尧老实回他:【在看会议录屏】   韩舜:【嗯,那你先看,等你看完了,方便的时候打我电话?】   【OK。】   韩舜在大约半个小时后接到了左斯尧的视频电话。 ↑返回顶部↑ 第55章 他的喜欢,却被她反手当作筹码(1 / 4)   “我不同意。”   在一阵死寂之后,左斯尧冷声开口。   左岳鸣就料到不会得到她的支持,只是她以这样冰冷、毫无转圜的禁止口吻来阻止时,终究让他心里有一种被冒犯被顶撞的抵触感。   父女两沉默地对峙着,氛围降至冰点。   最终是左岳鸣基于父亲的耐心与包容,先败下阵来,他耐着心跟女儿讲道理。   “尧尧,这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我不指望你举双手赞成,但至少,爸爸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左岳鸣目光落在左斯尧紧绷的脸上,声音再度放缓,“我跟王老师认识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呢也心意相通,我住院这段时间,她尽心尽力地陪伴我、鼓励我,真的很难得,人年纪大了,图的就是个知冷知热,能互相搀扶,共度晚年的伴儿。”   “我不同意。”左斯尧听完无动于衷,仍是冷声拒绝。   “尧尧!”左岳鸣口气严厉起来,“原则上讲,这是我个人的事,不需要你的同意,你没权利干涉爸爸的人生。”   “凭什么?!”左斯尧声音陡然拔高,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她大声质问:“我不是已经让步了吗?我之前接受了你们同居,你出事之后,我也没有逼她跟你断绝来往,你们还要怎么样?非得要领那张证吗?那张证有那么重要吗?”   她连珠炮的质问砸过来,左岳鸣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声解释:“对我们这一辈人来说,这张证,代表一份信任和责任,我们既然想好了要共度余生,那就该给彼此一个承诺,我也不想让王老师就这么无名无份地跟着我,落人闲话。”   “闲话?谁的闲话?”左斯尧回怼道,“是谁那么无聊吃饱了撑着来说闲话,你报上名来,我去帮你把他们的嘴都堵上,行了吧?!”   左岳鸣张了张口,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蛮横和执拗,又闭上了嘴,满腔的道理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疲惫地靠回床头,脊背佝偻了些。   沉默良久,左岳鸣才近乎叹息地说道:“尧尧,你不懂,一份长久稳定的关系里是需要给出承诺,给出担当的。”   “我怎么不懂?!”左斯尧像被这句话刺中,满腔委屈和愤慨袭上来,她逼视左岳鸣,质问:“那你知道领证意味着什么吗?以后你再进医院,躺在手术台上,签字的第一顺位人就不再是我了!你这次是怎么被车撞的,还要我提醒你吗?我怎么敢把你的生死安危交到一个我不信任的人手里!还有,我妈跟你离婚后,补偿给你的财产,你的房子,本来都是我的,以后却要我跟一个外人来分割,我怎么可能同意!”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左岳鸣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冷僵。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左斯尧,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想到,自己倾注心血养大的女儿,变得如此现实,甚至堪称冷酷,她算计着他的财产、他的房子......   她赤裸裸地捍卫着她的利益,却全然罔顾他作为一个人,一个父亲,应有的权利和被尊重。   左岳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寒意,心被她这番话浇得心凉。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左岳鸣移开目光,转向窗外,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瘫靠在床头。   过了许久,左岳鸣才缓慢开口,他依然望着窗外,声音里透着浓重的失望与疏离:“手术签字的事,真到了那一步,王老师一定会先找你商量,她绝不会越俎代庖,至于房子和钱,在我名下的东西,该怎么分,法律自有公断,你不用提前惦记。”   左斯尧心脏骤然紧缩,父亲这番话分明是在划界限,跟她拉开距离。   他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人领证了。   左斯尧心中顿时各种情绪交织,有失望,有受伤,有委屈,有忿懑,有不甘......各种激烈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她紧咬牙关,脸色紧绷,也放言说道:“反正我不同意。”   左岳鸣也疲于再做任何徒劳的解释或说服,只是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左斯尧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包,没有再看左岳鸣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左斯尧红着眼眶,大步前往停车场。 ↑返回顶部↑ 第56章 论你高兴的话,就只有一码(1 / 4)   左斯尧继续忙自己的事情,那件事暂且被她搁置,她不是心大,而是胸有成竹。   她相信赵淮川一定能说服王瑾瑜,除非王瑾瑜能突然觉醒把自己的意志凌驾在宝贝儿子之上,但显然,她做不到。   习惯了牺牲自己的母亲,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选择牺牲。   她退居幕后,没去逼迫谁,父亲就怪不到她头上,当他们最终放下执念,不再考虑领证的事,到那时她就当医院那场争吵没发生过,她会去接左岳鸣出院,然后开开心心过个年。   她知道自己这番利用赵淮川很自私,可她走投无路了,向来懂圆融处事的她,却还是被自己的父亲逼到只能做出极端选择。   左岳鸣固执,她也一脉相承地固执。   两天后的晚上,赵淮川打来电话,那会儿左斯尧在外地,刚结束一个晚宴回到酒店。   他说:“我今天跟我妈谈过了,她答应了我,不会跟你爸领证。”   意料之中,但左斯尧还是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谢谢。”   赵淮川又道:“我让我妈过几天再找你爸说明白,她不会说出你有找过我。”   左斯尧沉默了一下,他这份周全,让她生出一份亏欠感,明明被当成筹码,被利用,却还是顾及她的脸面,这样的贴心照得自己卑劣不堪。   她不想被照得不堪,于是不想领情。   “没事,她怎么跟我爸说都没有关系,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赵淮川忍不住问。   左斯尧猝不及防地竟被问住了。   她在乎什么?如果是在乎跟左岳鸣的亲情,在乎父亲对她的看法,那她就该彻底隐身,不让王瑾瑜透露半分。如果是在乎左岳鸣的财产,在乎财产旁落他人,那她就该视王瑾瑜母子为敌,可她却是联合他们母子去劝服左岳鸣。   所以,她到底在乎什么?   她死死抗拒父亲领证结婚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左斯尧最终找了个潦草但搪塞得住人的理由,“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变那么复杂,如果他们结婚了,你不觉得尴尬吗?你喜欢我,你不感到难堪吗?”   这话一出,电话那边长久地沉默了。   左斯尧后知后觉最后这一句挺伤人的。   明明喜欢,不是错。   她想找补,却听到赵淮川声音低微地道出:“我一直都很难堪。”   “不是,赵淮川,我......”左斯尧急忙开口,又忽然顿住,她拿下手机一看。   赵淮川已经挂了电话。   左斯尧一下心口闷得发慌。   她不是一个把“对不起”挂嘴边的人,从前雷鑫就教她,说不如做,空口道歉没有意义,态度再诚恳也不如把烂摊子收拾好,靠行动弥补,这套准则她带进生活里,当她能为自己的行为兜底时,“对不起”这一词便很少出口。   但赵淮川挂断的电话让她耿耿于怀,愧疚翻涌下,她为自己的口不择言给赵淮川发去三个字。   赵淮川没有回应她。   她的道歉,被晾在对话框里。 ↑返回顶部↑ 第57章 不可言说的感情账(1 / 3)   路上左斯尧打了个电话给赵淮川,“你妈是什么时候跟我爸说明白的?”   赵淮川回道:“应该是昨天,怎么了?”   左斯尧简短说了句“没什么”便挂了电话。   左斯尧几乎可以断定,父亲闹着要出院肯定跟这件事有关,她心里窝起一团无名火,要是王瑾瑜阳奉阴违,在父亲面前扮绿茶,那她真是失策了,被摆了一道不说,她还看走了眼,她还信了赵淮川的屁话,那真是犯蠢了。   一路上,左斯尧神情凝重,到了医院,韩舜刚将车停进车位,左斯尧便迫不及待推门下车,冲他道:“你就在楼下等我吧。”   韩舜看着她匆匆的背影,撤回视线时,看到她的包落下了,他盯着那只包,短暂思索了一瞬,他快速熄火,拿起包,推门下车,没有喊她,只是快步追过去。   左斯尧刚迈入电梯,按下键,门合上前,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她诧异:“你怎么跟过来了?”   韩舜将包递给她:“你落下了。”   “噢。”左斯尧接过,电梯已闭门上升。   到了楼层后,左斯尧迟疑了一下,拉了拉他手,“你待会儿不用跟我进病房,你跟我爸也没见过,乍然碰面可能会尴尬。”   韩舜垂眼看她,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走向一间靠近护士台的病房,推门进去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护工大姐擦拭茶几发出的轻微声响。   左岳鸣坐在病床边,面朝窗外,一动不动,背影看着十分肃穆。   一见到左斯尧,护工大姐立马停下手中的活儿,有些局促地凑到她身旁,“左小姐,你们要提前出院的话,那费用结算......”   左斯尧抬手打断她,“不提前。你先出去吧。”   护工大姐愣了愣,识趣地点点头,又瞥头看一眼左岳鸣,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左斯尧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那个不肯转过来的背影唤了一声:“爸。”   左岳鸣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   左斯尧下意识地想过去搀扶他,脚刚迈出去,就被左岳鸣抬手制止了,“我不用扶。”   左斯尧顿了顿,挪步到沙发,将包放下后,故作轻松地问:“爸,你为什么突然想出院呀?”   她声音甚至带了几分不解,左岳鸣盯着她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不满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直接说道:“王老师昨天过来跟我说,不愿意跟我领证了,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吧?”   左斯尧撇了撇嘴角,像是听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迎上左岳鸣的目光,语气轻飘飘的:“你要是不用这种质问的口气跟我说,我会更满意。”   左岳鸣胸口一堵,一股浊气直冲上来,压都压不住:“斯尧,你是不是去找过王老师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父亲平日总是“尧尧”“尧尧”地唤她,此刻这份称呼上的刻意疏离,让左斯尧涌起一股失望,埋怨,还有说不清的委屈。   她咬了咬牙,没有争辩,反而两手一摊,“我可从来没找过她,她不愿意跟你领证,那是她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也许......她就是自己想通了呢,觉得那张证可有可无呢。”   “不可能。”左岳鸣声音猛然抬高,“你要是没说什么,她不可能那样坚决地拒绝我。”   左岳鸣想起昨天,王瑾瑜来看他,他提起结婚领证的事,她眼神闪烁了下,接着郑重其事地告诉了他不想领证,理由是,只想维持现状,现状就已经很好了,不想给孩子们增添麻烦,经他努力劝说,她有一时的动容,可最终还是不松口,神情一度流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返回顶部↑ 第58章 满眼不舍,却又决绝。(1 / 3)   病房里的那声巨响,隔着门板都震得人心里一颤。   护士站的两个护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她们一直偷瞄留意的男人,原本在走廊缓慢踱着步,一下停住脚步,随即转过身,大步朝那间病房走去, 没有半分犹豫就直接推开了门。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接着也起身走向那病房,看看情况。   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一摊水,一只保温瓶滚到了茶桌底下,静静躺着。   左斯尧呆立在原地,有种被惊吓到的无措,接着,她眼眶一下盈满了泪花。   韩舜几步走到她身边,细细打量了她,从头到脚,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快速扫视一圈病房,当视线投去病床方向时,左岳鸣正缓慢抬起眼。   两人视线对撞。   左岳鸣愣怔了一下。   韩舜回过头,眼神里那一点凌厉倏地化开,眼底浮上一层疼惜,他牵上左斯尧的手,握紧,低声跟她说:“我们先到外面去。”   左斯尧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机械地迈动步子。   左岳鸣看着眼前的男人拉着自己女儿就要走,下意识地伸出手,却见那男人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朝他微微颔首,点到为止地致意了一下。   颔首之后,他没有停留,牵着她,直接走出了病房。   韩舜推开一扇防火门,带她来到了楼梯间。   左斯尧这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韩舜不语,只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覆上她后脑,轻轻拢住。   左斯尧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抖如筛糠,泣不成声。   赵淮川接到左斯尧电话时,正在阳台修剪秋海棠,挂了电话后,内心不安,扔下剪刀便出了门。   当他赶到医院,来到病房楼层,正巧看到护工大姐在护士站跟人说话,说的正是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他立马拉过护工大姐问情况,听完后赵淮川心头一震。   “那斯尧她回去了吗?”   “不知道呢。”护工大姐也很懵,她刚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要提前出院还是不出院。   赵淮川没再多问,转身走进病房。   地面很干净,保温杯也物归原处,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左岳鸣半躺在床上,闭着眼。   “左叔。”   听到声音,左岳鸣睁开眼,一脸疲态地看向他,“淮川,你怎么来了?”   “左叔,是我,是我劝阻我妈不让她跟您结婚的,您要怪就怪我,跟斯尧没关系。”赵淮川急切解释。   左岳鸣看着他,目光没有愤怒,只剩疲惫,“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尧尧找过你。”   “她是找过我,但她只是表达了不想你们结婚,是我主动去劝我妈,我妈为了我妥协的,真的跟斯尧没关系,您真的错怪她了。”   左岳鸣眉头紧皱:“淮川啊,你妈这些年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送你出国,托关系帮你找工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阻止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返回顶部↑ 第59章 为名为利,终归还是为了自己(1 / 4)   韩舜直到晚上才离开她家。   左斯尧吃过晚饭,早早上了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夜里忽然感到小腹一阵抽痛,她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勉强撑起身子下床去倒了杯温水,慢慢喝下去后又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没一会儿,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左斯尧猛得撑起身体,伸手快速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捂住嘴,难受地干呕了几下。   头也好晕,浑身都在发软。   她下床去了卫生间漱了漱口,又默算了一下离月经来还有一周,加上这症状也不像是痛经......大概是昨晚淋雪着寒了。   左斯尧向来爱惜自己的身体,稍有不适就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有犹豫,换下睡衣,裹上羽绒外套,从抽屉里翻出病历本,出了门。   私立医院的急诊人很少,抽了血之后,护士把她引到一间休息室等结果,屋里很暖,很安静,左斯尧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护士过来叫醒她。   “左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现在跟我到诊室看医生吧。”   左斯尧睁开眼,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缓慢地站起身,小腹那隐隐的抽痛又浮了上来,她捂了捂肚子,跟在护士身后。   一进诊室,刚坐下,左斯尧就被医生猝不及防地告知一个事实。   “你怀孕了。”   左斯尧瞬间愣住。   她难以置信,跟医生反复确认:“我怀孕了?真的吗?我怀孕了?”   医生目光从电脑屏幕挪开,看了她一眼,“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   左斯尧说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医生点点头,说得笃定,“那就是怀孕不到一个月,如果要孩子的话明天去建个档吧,另外,特别注意前三个月不要同房。”   左斯尧坐在那里,神色发愣,听着医生的话,但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三个字。   怀孕了。   她怀孕了。   从诊室出来,左斯尧脚步有些虚浮,从天而降的怀孕消息带给她的冲击已然盖过了小腹的抽痛,手里攥着一张报告单,她盯着看了又看,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真的要有一个宝宝了。   “尧尧。”   早上,左斯尧在睡梦中被人唤醒,她睁开眼,看到了一身干练内搭,妆容得体的雷鑫。   “妈。”左斯尧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昨晚从医院出来,她没有回自己住所,而是来了母亲这里。   雷鑫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她也是清晨起来后才知道女儿昨晚过来睡了,那会儿见她睡得正酣,便没叫醒她,直到自己准备出门了才过来看一眼。   “你昨晚怎么突然来妈妈这里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左斯尧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神情,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过来,想到什么,她伸手拿过搁在床头柜的包,有些急切地翻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迭的检查单,展开,看了一眼,心绪这才回稳过来。   不是一场梦。   “妈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左斯尧掀开被子下床,把手中的检查单递给雷鑫,“你先看。我先去洗簌。”   左斯尧说完一个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返回顶部↑ 第60章 喜欢吗?爱惨了。(1 / 4)   韩舜在出差途中收到常欣蕾的信息:【Shun,我今天返回美国了,真心祝愿你发展越来越好。】   时隔两年,韩舜首次在跟常欣蕾的对话框里回复她:【谢谢,祝好。】   韩舜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左斯尧。   “这些天你跟你爸还好吗?”   左斯尧说:“还好,他没有再闹着出院了。”   韩舜试探问:“年前或者春节假期,你要不安排我们见个面?我跟你爸正式认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左斯尧隔了一会儿才说:“先等等我跟他的关系缓和好,我不想节外生枝。”   “好。”韩舜从善如流,但顿了顿,接着又提出:“我家里一般会在春节前一周的周末在酒店吃年夜饭,你愿意去吗,带你认识一下我家人。”   左斯尧怀疑他在步步为营,接连的要求,让她在接连拒绝中积累愧疚感,最后不得不答应。   左斯尧于是说:“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不会生气?”   韩舜没立即回应,隔了两秒才说:“不会。”   左斯尧便道:“那我就不去了。”   “好吧。”   “你说了不生气的。”   “没生气。”   “真的?”   “嗯。”   “那有没有不高兴?”   “一点点。”   左斯尧放软了语气:“你后天回来吗?”   韩舜:“对,后天你过来我这儿?”   左斯尧:“好。”   左斯尧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像海平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还很平坦,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医生说才4周,芝麻大小,连心跳都还没有,可她知道,宝宝正在悄然生长,她的小腹,迟早会显怀起来。   韩舜是晚上才回来,左斯尧上午就来到了他的家。   那天,她在他的房子四处徘徊,从客厅到餐厅,从餐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从卧室到阳台。   她盯着他的喷漆画作品看了许久。   她站在衣帽间盯着衣柜里他的衣服看了许久。   她还坐在他的操作台前盯着台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零件看了许久。   她像个游魂一样,眷恋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看来看去。 ↑返回顶部↑ 第61章 有被她惊艳到了,就够了。(1 / 3)   左岳鸣出院那天,左斯尧叫来了Leo帮忙。   有Leo在省心很多,他跑前跑后帮忙办理手续,搬运东西,一切办理妥当后,三人上了辆MPV。   Leo开车,父女俩坐在后排。   左斯尧精神不济,闭上眼没说话。   左岳鸣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她下眼睑有层淡淡的青黑,这是她没睡好的痕迹,他心头一沉,愧疚漫了上来。   前些天雷鑫打来电话,劈头盖脸臭骂了他一顿,雷鑫说他真是昏头了,竟指望女儿接纳并祝福他的新婚姻,骂他一把年纪还像是活在真空里,完全不懂站位,不论雷鑫自己怎么看待他这段再婚,站在女儿的立场,她要是含笑接纳、开心鼓掌,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最后还有一句更狠的,她骂他假清高,嘴上不屑世俗名利,实则这些年女儿荫庇他的种种便利,他受用得心安理得,不是假清高是什么!   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左岳鸣又将视线落到了前座同样沉默的Leo身上,他见过Leo几次,知道他是雷鑫的特助,在他康复期间,Leo代雷鑫来看过他一次,也只是坐了一会儿,问几句恢复情况,留下一堆营养品就走了。   左岳鸣是个周全人,有旁人在,见不得车内氛围这么死气沉沉,便主动跟Leo说话。   “雷总最近一切都好吧?”   Leo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简洁地应道:“嗯,很好。”   闭着眼的左斯尧听着父亲这没话找话,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   左岳鸣转过头,看向她,语气低微,“可不要以后,我也得问别人才知道你好不好。”   左斯尧闭着的眼睛颤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王瑾瑜没去接左岳鸣出院,但在家里张罗了一桌丰富的午饭,赵淮川也去买了几样小菜过来,母子俩忙碌好,摆好碗筷,静等着人回来。   该打的称呼都有,左斯尧进门后也礼貌朝王瑾瑜点了点头,叫了声“王老师”。   赵淮川上前帮忙接行李,动作间隙目光在左斯尧身上停留又移开又停留。   四人两两间彼此变得微妙的关系,连Leo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东西放好后,Leo便寻了个借口,很快离开了。   左斯尧却没法离开,被王瑾瑜招呼吃饭,王瑾瑜面对她态度既热络又掺杂几分谨慎、讨好。   “斯尧,你尝尝这个鱼头汤。”王瑾瑜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看看我的手艺,跟你爸做的差在哪里,我好下次精进。”   “谢谢。”左斯尧低头喝一口,温热的奶白色汤汁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这味道没比我爸做的差。”   “真的吗?”王瑾瑜面露喜色,眉眼间的紧绷松弛了些,“那你多喝点。”   桌上还有她爱吃的白灼大虾,左岳鸣放下筷子,默默拿起一只虾,仔细剥了壳后放到左斯尧碗里。   等他伸手准备拿第二只剥时,赵淮川出声:“左叔,我来给她剥吧,您先吃。”   左岳鸣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赵淮川,惊讶于他的主动,他这是......将对尧尧的爱意摆到台面上了?他本以为以赵淮川内敛的性格,只会继续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   左岳鸣又侧过头,瞧了女儿一眼,却见她毫无反应,只顾着埋头吃东西,仿佛没听到刚才赵淮川的话。   左岳鸣只理解成她大概是对异性的照顾习以为常了,从小到大她身边从不缺人献殷勤,对她来说,这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所以没往心里去。   既然如此,左岳鸣也没理由回绝赵淮川的好意,只说了声“好”便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王瑾瑜在旁边默默看着,目光复杂地扫过自己的儿子,又扫过左斯尧,最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饭后,左斯尧交代了一下护理师上门帮助做康复训练的事,又提到春节假期护理师来不了,嘱咐左岳鸣到时候自己好好锻炼,别偷懒。 ↑返回顶部↑ 第62章 我们好聚好散吧,好吗?(1 / 5)   新西兰之旅对左斯尧来说是一个断舍离的气口。   回国后雷鑫陪她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她肚子里的胎儿已是蓝莓大小,医生说一切正常,要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检查完,左斯尧跟随母亲一起返回红延。   为了分散注意力,左斯尧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最好是为期半年,系统性的,还要相对轻松稳定,不能有任何危险,所以以往雷鑫派给她的那种任务就都不合适了。   雷鑫沉思了一会儿,拨了通电话,最终让左斯尧加入了红延内部研究院跟高校的一个联合课题研究小组,是做ESG投资方向的,主要是案头研究和会议讨论,没有太多压力。   从雷鑫办公室离开,她搭乘电梯下了一层楼来到C姐办公室,门关着,透过玻璃墙能看到C姐正在里面跟下属碰工作,左斯尧便在门外稍等。   隔着一道门,她听到C姐的声音传出来:“......舜一项目的内审材料,你赶紧整理好,明天之内给到我。”   左斯尧眉头一皱。   内审?舜一?还没来得及细想,下属已经推门出来了,左斯尧径直走进去,连寒暄都省了,“C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舜一项目进行内审?有什么问题吗?”   C姐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内情,“舜一很快就要B轮融资了,这你知道吧?”   “知道。”   “有人也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把主意打到雷总头上了。”   左斯尧心里一紧:“谁?”   “沉程。”   这名字令左斯尧后背微微一震,虽说表面她客客气气叫这人一声沉叔,但她知道沉程不简单,是个笑面虎。   “可是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握在你手里,他要怎么插手,难不成直接硬抢?”   C姐看着她,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从你入手。”   左斯尧一愣。   “他之前发给雷总一张照片,在乌镇,你跟韩舜走在一起。”   左斯尧闻言呼吸一滞,她竟然被偷拍了,母亲也竟然没有跟她说这件事。   “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你们要怎么应对?”左斯尧急忙问。   “如果咬死你跟韩舜没有关系,单凭他那张照片是成不了气候的,但我们不确定沉程手里还有多少你跟韩舜在一起的证据,雷总觉得他在以小搏大,不想被人拿捏,所以让我整理一份内审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C姐看着左斯尧紧绷的脸,又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工作都有留痕,整个投资决策都是经得起审查的。”   左斯尧没法不担心,“那沉程也有可能拿我的事去搞些捕风捉影的东西,给我妈制造麻烦。”   见她这样焦灼,C姐有点后悔把这事告诉她了,但若不说,她可能继续被沉程盯着,没个防备,反而更被动。   C姐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她身旁,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相信你妈,雷总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不然叫我提前准备凭证干嘛?只要LP信任雷总,就一点事都没有。”   左斯尧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到沙发坐下,一脸凝重。   C姐没有再多说,回到办公桌前,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在OA上审批了几个流程。   过了一会儿,C姐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程提醒,随口说道:“我一会儿跟舜一有个会议,韩舜也过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左斯尧抬起头。   “再过十分钟吧,我刚让人到楼下接韩舜他们上来,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63章 只是认了,不是接受。(1 / 3)   陶敏听说儿子病了,当即赶来看望,也顾不得什么提前打招呼了,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屋。   屋内窗帘紧闭,很是昏暗,陶敏在卧室找到了韩舜,他昏睡着。   陶敏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厉害,她唤儿子的小名,“阿舜。”   韩舜缓缓睁开眼,有一瞬的茫然,压着嗓子叫了声“妈”,接着撑起身子半卧起来,蹙紧眉头,试图让自己混沌的神智清醒几分。   陶敏看了一眼床头柜,摆着一盒拆开的布洛芬,还有一个水杯,杯子已经空了,陶敏便问药是什么时候吃的。   “昨晚。”   也就是睡到了现在,早饭肯定也没吃,陶敏出去倒了杯水拿进来给他,又叫他躺着,随后走去厨房给他煮点东西。   “我看呐又是情绪致病,你儿子但凡情绪波动大就容易发高烧,从小就这样。”陶敏边煮面边跟丈夫打电话,“......他上一次生病还是去年七月份,那会儿是拉不到投资很焦虑,不知道这次又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问他也不说,我是问不出来了,要不你来问问看......”   韩舜起身洗漱出来,走去厨房,问陶敏:“妈,你怎么过来了?”   陶敏说:“胤一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可能生病了,我今天正好休息就过来看看你。”   韩舜又返回房间拿手机,几个未接电话,几则信息,却没有一个是她的。   他回拨给了赵胤一,才知道他是早上在公司碰到Joe,从Joe那里得知他可能生病了。   韩舜扔下手机,心口像是缺了一块,空荡荡的。   昨晚半夜,他发着高烧迷迷糊糊给她拨电话,一直拨一直被拒,最后拨通了。   他恳求她不要分手,不要离开他。   他跟她说自己很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   而她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跟他说,你就当我是个梦吧,你也曾说过我是朦朦胧胧的,像梦一样,你睡一觉,明天醒了就没事了。   他回她,我不想醒过来。   后来,还说了什么,电话怎么挂了,记不清了,当时晕晕沉沉的。   陶敏煮了一碗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食欲不振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餐边柜上,那里摆着几个很精致很漂亮的酒杯和马克杯。   “我今天过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陶敏问得含蓄。   韩舜摇摇头。   “那就行,还以为待会儿又要被你赶走呢。”   韩舜扯了下嘴角,笑得很勉强,“妈,待会儿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公司。”   “你这样子还要去公司啊?!”   “我没事。”   劝不住,陶敏只好嘱咐:“那你开车小心点,不然叫个代驾。”   陶敏的话倒是启发了韩舜,他现在公司步入正轨了,B轮融资已经提上日程,作为舜一CEO,他也该有点老板的架子,所以去到公司后韩舜就让行政帮他尽快安排个司机。   Joe一见到韩舜,就凑过来关怀地问:“老大,你没事吧?” ↑返回顶部↑ 第64章 清明,谷雨,立夏(1 / 5)   清明时节,左斯尧的肚子已微微隆起。   她搬去雷鑫那儿住了一个月,慧姨也跟着她搬过去,专门给她做营养餐。   每天上午做做普拉提,下午完成课题小组的任务,定期去私立医院做产检,日子倒也充实,不算乏闷。   左岳鸣居家复健了两个月,左斯尧抽了个时间去接他到医院复查,王瑾瑜知道她来,当天主动回避回了长宁。   那天左斯尧穿了件宽松风衣,遮住了身形,左岳鸣瞧着女儿,总觉得她有点不同了,又瞧不出具体哪里不同,是胖了点?还是气色不一样了?他终究没瞧出个所以然。   等复查回到家,左斯尧脱了外套,左岳鸣刚在沙发坐下歇息,一转头就看到她隆起的小肚子,整个人愣住了。   左斯尧索性告诉父亲:“是的,我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慌张,说得稀松平常。   左岳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尧尧,你,你怎么会?那,那孩子父亲是谁?”   他连她男朋友都还不认识,怎么就......孩子都有了?   左斯尧言简意赅:“爸,我现在是单身生育,孩子没有爸爸。”   左岳鸣愣怔地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叫孩子没有爸爸?难道你是去了国外做试管?”   左斯尧不打算跟父亲透露太多,只说:“不是,我意外怀孕的。”   左岳鸣沉默几秒,忽然问:“是不是那天在病房把你带走的男人?”   左斯尧没有否认:“嗯。”   左岳鸣眉头皱了起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结婚?”   左斯尧反问:“为什么要结婚?”   左岳鸣理所当然道:“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左斯尧直视他,平静道:“可我自己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左岳鸣愣住,眼睛里慢慢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隔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尧尧,你是在跟爸爸赌气吗?”   他接着痛心疾首道:“生孩子这种事情,你不能赌气啊,这是一条生命,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没有赌气。”左斯尧语气依然平静,“我想得很清楚,我的孩子我会给他全部的爱,就算没有父亲,他也会好好长大。”   左岳鸣见她这般执拗,急切道:“你太独断了!也太理想化了!一个孩子,你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这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是多么大的遗憾,养孩子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一个人......”   “爸。”左斯尧打断道:“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决定,该想的我都已经想过了,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你不用再说了,也不用为我担心。”   左岳鸣看着女儿,刚刚因着急而涨红的脸慢慢褪去了血色,他低下头,双掌捂上脸,心底叹了又叹。   养孩子的艰辛他如何不知,是朝朝暮暮,长年累月,不可松懈地付出耐心,在她儿时,无数个她哭闹不休的深夜,要压下内心的烦躁抱着她来回踱步安抚,她发烧咳嗽难受时,要忍着心疼和焦灼寸步不离,耐着性子喂水喂药,在她青春期,面对她满身叛逆执拗,要苦口婆心地跟她讲道理,还要操心提防那些个心怀不轨接近她的臭小子……这些细碎磨人的煎熬,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正因为是过来人,左岳鸣无法想象她一个人怎么去扛起那份沉重的责任,也无法想象当她被一点一点地磨着心性会变得怎样。   左斯尧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在沙发坐下,随身包放在身侧,她从里面掏出几盒药,摆在面前的茶几上。   有叶酸片、DHA、维D、钙片等,左岳鸣对这些药并不陌生,他沉默地看着女儿一粒一粒咽下去,等她吃完药才开口。   “孕检一切正常吧?去医院建过档了吗?去的哪个医院?”   左斯尧一五一十回答了。 ↑返回顶部↑ 第65章 你的宝宝还在撑......(1 / 3)   雷鑫接完电话,脸色骤变,当即叫停会议,叫上助理急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乘坐电梯下了楼,雷鑫步子很快,走在大堂时,迎面遇上一行人。   为首的那人步子微微一顿,侧身让了下,极有分寸地跟她打招呼:“雷总。”   雷鑫脚步缓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仅几秒,她极轻地颔了颔首,便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继续往外走。   韩舜回头目送雷鑫行色匆匆的身影,看到她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关闭,车子很快驶走,消失不见。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C姐在自己的办公室单独接见了韩舜,递了杯茶给他,开口便是:“韩总,这点小事其实不用你亲自过来。”   韩舜接过茶,礼貌浅笑,“我刚好来陆家嘴办点事,就顺道过来一趟。”   C姐没接话,瞧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半年多来,大大小小的会议,他都亲自参与,每次聊完公事,就扯点别的,有时候拐弯抹角,有时候单刀直入,只是万变不离其宗,全跟一个人有关。   她编织借口多次搪塞,但次数多了之后,面对他时总感到有点心虚。   “刚在楼下我还碰到雷总了,她看起来十分焦急。”韩舜像是随口提起。   C姐愣了一下,“是嘛。”   前面在会议室C姐就目睹了雷鑫中断会议的全过程,她猜测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而能让雷鑫突然这般脸色骤变的,多半跟斯尧有关,而斯尧在孕期,莫非......   C姐骤然凝滞的脸色被韩舜捕捉到了。   他盯着C姐试探开口:“雷总向来是稳如泰山的,是不是......她家人有事?”   C姐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很快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我也不清楚,雷总的私事,不劳我们牵挂。”   韩舜仍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垂眸,点了下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傍晚时分,陶敏正在家里和馅料,准备一会儿包饺子,韩振新从厨房里把刚洗好沥了水的虾仁端到餐桌,虾仁个个饱满,虾线都被仔细挑掉了。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陶敏一听到那铃声,应激反应一样立即暂停手中的动作,脱下一次性塑料手套,来不及净手,就走过去接电话。   “......好,好,我马上赶过去。”陶敏蹙着眉挂了电话。   韩振新已来到了陶敏身旁,光从刚才那铃声他也能分辨出是医院的来电,对于妻子休息时间时常接到医院电话,他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院领导亲自打来,召她回院。   “从私立医院转院过来的孕妇,查出脐血流舒张期反向血流。”陶敏边穿外套边简单交代。   耳濡目染多年,韩振新也知道这术语意味着什么,胎儿的供血供氧可能受到影响,情况可大可小。   “情况很危急吗?”   “说不准。”陶敏拿起手机,走去玄关换鞋,“要看看是不是间歇性的,但领导都亲自打电话来了,不管危急不危急,都不得不重视起来啊。”   韩振新理解,也快速拿起外套,“我开车送你过去,你带个面包路上吃,垫垫肚子,万一忙起来晚饭又没空吃了。”   “好。”   医院大厅门口,已有值班医师等候,一见陶敏,立刻迎上去,两人脚步匆匆,一边往里走,一边快速对接病情。 ↑返回顶部↑ 第66章 处暑,白露,秋分(1 / 3)   左斯尧半夜被宝宝一脚踢醒,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她又惊又喜,连忙按铃呼叫护士。   值班医师过来查看,用听诊器听了下胎心。   “宝宝心跳蛮有劲的,一切正常,等早上陶主任查房,我们再看看要不要调整用药和治疗方案。”   左斯尧像吃了颗定心丸,白天的惊心动魄总算疏解开了。   待医师离开,她双手覆盖上肚子,一时间,竟喜极而泣。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饱受了怎样的煎熬和惶恐,这种心理上的窒痛比孕期里的小腹坠痛、乳房胀痛刺痛、偏头痛、食道灼痛、腰酸背痛、尾椎骨痛、牙龈肿痛、下腹抽痛、手脚水肿胀痛、假性宫缩腹痛、胸闷胸痛......要痛百倍千倍。   她一个人硬扛着,感觉自己像一根游丝,不知道崩断前还能撑多久。   她甚至一度悲观到觉得老天是在责罚她,要夺走她的宝宝,要剥夺她偷来的母亲身份,要让她一辈子活在愧疚和遗憾中,她拼命地跟老天哀求,她只是身不由己,能不能不要对她这么残酷。   虽然父母都在竭力安抚她,可是她有眼睛啊,她能看到所有人脸上的凝重,当久久感受不到半点胎动,内心濒临崩塌时,她扯下挂在包上的小苹果,死死攥在手心,试图汲取一丝丝慰藉。   幸好。   幸好。   清早。   陶敏带着一群医师查房,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那小姑娘坐靠在病床上,眉眼舒展,还编了两个鱼骨辫,气质温柔慵懒,见到她后还笑盈盈打招呼,“陶主任,早上好。”   精气神儿跟昨晚判若两人。   “现在感觉怎么样?”   “宝宝又像之前一样一旦我平躺下去就开始踢我了,陶主任,昨天那个脐血流反向是不是我吃西瓜导致的呀,我就吃了一个很小的西瓜,还是常温的。”   左斯尧用手比划了一下。   陶敏笑着回答她,跟西瓜没关系。   左斯尧心有余悸,“您说反向血流是间歇性的,那之后是不是还有可能突然又来一次?我害怕死了。”   “是有可能的,但不用害怕,我们现在用药有见效,也一直监测着,有任何变化,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左斯尧认真听着陶敏说话,又看着她弯下身将听诊器贴在她小腹,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透过她的眉眼,左斯尧也能感觉她是个温柔又耐心,沉稳又厉害的医生,让人心底踏实。   在红房子养胎的日子,左斯尧最期待的就是陶敏来给她诊疗,不过人陶主任是妇产科大佬,要雨露均沾地对待所有病人,隔三差五才来一次。   左斯尧无所事事时,就挺着肚子四处转悠,走到医生的办公室,就悄眯眯偷窥一下。   有一回,恰逢中午医生们休息,她趴在门框边,往里探头,她知道陶主任今天出诊,但这会儿没看到人,倒是看到几个眼熟的年轻医生在吃饭,她便问,“陶主任在吗?”   “陶主任不在。”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左斯尧回头,顿时笑逐颜开,“陶主任!”   陶敏觉得这小姑娘性格真好,落落大方的,不娇气也不怨天尤人。   很招人喜欢。   所以陶敏时不时也跟她开个小玩笑。   尽管跟她渐渐熟起来了,但陶敏从来没有问她那个从未出现的孩子爸,倒是一次偶然听到了护士私下偷偷八卦,说她未婚,陶敏当场就批评了她们不要背后议论病人的隐私。 ↑返回顶部↑ 第67章 小雨滴(1 / 3)   医护人员检查完宝宝,说评分良好,不用住保温箱。   左斯尧心头浮上一种沉甸甸的释然,只感觉云开月明,轻舟已过万重山。   缝合完毕,左斯尧跟宝宝一起被推出了手术室。   “尧尧!”   “斯尧!”   手术室门口迎接她的是一群人,见她出来后纷纷围了上来,C姐、Leo跟随雷鑫过来了,王瑾瑜也跟着左岳鸣来了,慧姨也来了,角落边还有个赵淮川。   左斯尧扯着干涩的唇,挤出笑容,“我很好啦,都开开心心的啊。”   产后的两天,病房里就没冷清过。   雷鑫跟左岳鸣交替过来,寸步不离陪伴她和宝宝,亲朋好友也过来探望,鲜花鲜果堆满茶几,好不热闹。   产后的虚弱和钝痛在白天被热闹暂时遮盖,只有深夜人静时,左斯尧硬扛着伤口的牵拉痛,静静看着宝宝发呆。   左斯尧给宝宝取了个小名叫“小雨滴”,希望他温润、谦和,不要太闹腾。   而当左斯尧说出他的大名时,无论是雷鑫,还是C姐或赵淮川均微微错愕,然后心照不宣地没作声。   办理出院那天,左岳鸣和雷鑫一同来接左斯尧,左斯尧给科室的医护每一个人都送了礼物,还送上了锦旗,不过那天恰逢陶敏休息,左斯尧没能跟她当面道别,心里漫上一层浅浅的惆怅。   离开前,她站在楼下仰头回望着住院部的高楼,想到她在这里的两个月,明明那样沉甸甸,却已恍如隔世。   月子中心就在陆家嘴,江景房,视野开阔。   左斯尧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每天看看江景能抚平一些产后焦躁,专业的护理也让她身体慢慢休养恢复,宝宝有专人打理看护,一切安稳无忧,但她总觉得心底有一个缺口。   而她心知肚明,这个缺口,是因为一个人的缺席。   好在C姐也时常过来看她,从C姐口中她拼凑出了他近期的活动轨迹,也得知B轮融资已顺利敲定,不日就能拿到款项。   他一路顺遂,那就好。   在月子中心的这段日子,除了雷鑫跟左岳鸣,没想到来看她最多的人竟是赵淮川。   她都怀疑把月子中心定在陆家嘴这边,到底是方便雷鑫,还是方便了赵淮川来看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赵淮川每次过来都不空手,有时带束鲜花,有时捧来一盆秋海棠,更多时候是带些宝宝玩具,黑白卡,手摇铃等,对他的殷勤左斯尧也不好拒绝,于是每次就跟他聊点工作。   她发现赵淮川这个人工作态度端正,人也努力,但就是还没褪干净学生思维,说白了就是一根筋,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不够敏锐,前阵子C姐给他配了一名实习生,单听赵淮川简单描述对方的背景,左斯尧就已经猜到了那是个VIP实习生,可赵淮川浑然不觉,还给人家安排了最枯燥无味的整理卷宗、核对材料的杂活,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十分尽责,耐着性子手把手教对方熟悉业务,怎么提高工作效率。   左斯尧忍着没骂他呆瓜,耐下心掰开利益关系点拨他,赵淮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C 姐的真实用意,这人不是派给他帮他分担累活脏活的,是让他维护关系、经营人脉的。   这样的点拨次数一多,左斯尧也渐渐平衡好了跟赵淮川的相处模式,不尴尬,还算融洽,她本不爱好为人师的,但能让赵淮川在职场上少走点弯路,她也乐见其成。   这天傍晚,左斯尧给宝宝喂好了奶,交给月嫂拍嗝,自己转身进了洗手间,等她出来,走到客厅一看,脚步顿住了。   赵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小雨滴,在月嫂的指导下,轻轻给宝宝拍着背,月嫂在一旁表扬他姿势标准,力度恰当。   小雨滴侧着脑袋趴在他肩头上,小小一只,睁着眼,不哭不闹。   左斯尧走过去,半玩笑道:“赵淮川,我怀疑你在哄孩子上是真的有点天赋,你要是不干金融了,去当男月嫂我看也行。” ↑返回顶部↑ 第68章 你莫名其妙甩了我,为什么?(1 / 4)   赵淮川回过头看左斯尧,腮帮紧了紧,说道:“我们换家餐厅吃吧。”   左斯尧看着对面那人已经撤回了视线,正跟旁边的年轻姑娘说着话,她垂下眼,“不换。”   她催着赵淮川赶紧点,还点他:“换什么换呀,搞得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赵淮川哑口,不说话了,埋头点餐。   左斯尧没忍住又朝那边瞥去一眼。   瞧他旁边的女伴多么年轻啊,脸上还透着未被社会浸染过的单纯懵懂,人家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崇拜啊。   瞧那人多么不露声色啊,明明跟人说着话,忽然眼眸一转,又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一瞬,左斯尧别开眼。   左斯尧告诉自己淡定,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犒劳自己,必须吃开心了。   于是她又转头,朝赵淮川道:“这顿自助可不便宜哦,我是吃不回本的,但你要给我吃回本哦。”   赵淮川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脸,目光变得复杂,“我尽量。”   也不知赵淮川是对她殷勤惯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贴心得没话说,给她倒酱油,撒海盐,剥虾,视线余光就没离开过她。   当然,她也瞥见了那人很绅士地给别人倒水。   上餐还没多久,左斯尧余光瞥到对面那一男一女站起身,她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餐厅,撤回视线,冷眼拿起一只牡丹虾,一口塞进嘴里。   她叫赵淮川慢慢吃,还拿了一张新的菜单,帮他加菜。   磨磨蹭蹭吃了近两个小时,吃到最后,左斯尧胸口已经开始发涨,餐厅几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这才作罢。   两人沉默着走出餐厅。   “斯尧。”   听到这一声叫唤,两人同时身形一僵。   韩舜站在餐厅门口,一个人。   赵淮川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左斯尧掩在身后。   韩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理眼前的男子,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直直落在左斯尧身上。   “好久不见,我可以单独跟你聊几句吗?”   “单独”二字他像是故意咬重了下,赵淮川心口抽了一下,他缓缓回过头,目光紧紧地看左斯尧的反应。   时间在三人之间拉成一根紧绷的弦。   左斯尧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赵淮川。   “你先去停车场等我吧。”   赵淮川没有接,盯着她,声音发紧:“我就在这等你。”   左斯尧看了一眼韩舜,才转头回应:“你先下去缴停车费,我很快的。” ↑返回顶部↑ 第69章 如果我水性杨花,你能忍辱负重吗?(1 / 4)   韩舜毫无疑问又被拦下了,又是那个大爷。   大爷看着“赤裸裸”的诱惑,无奈扶额,想接却不能接,最后给他支了个招。   没一会儿,一个房屋中介小哥骑着电瓶车过来了。   韩舜叫小哥上他的车。   “好咧哥!”   小哥看着他驾轻就熟地直往地下车库开,既惊讶又纳闷,挠了挠头却不敢出声,就这样看着客户似乎目标很明确地在车库绕了圈,最后停在了一辆银色跑车跟前。   韩舜熄了火,转头跟小哥说:“麻烦你跟物业联系一下,就说我撞到了那辆车,叫车主下来理赔。”   小哥目瞪口呆。   这也没撞上啊!   这是什么操作?   门卫大爷给他推的什么奇葩客户!   要不是看到这哥仪表堂堂,谈吐得体,小哥真不想趟这浑水。   左斯尧刚喂饱小雨滴,整理好衣服便抱着他走出卧室,小家伙一脸餍足,打嗝不停,她将小雨滴交给月嫂拍嗝。   就在这时,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左斯尧越听越觉得奇怪,便问还等在客厅的赵淮川是不是把车停进车库了?   赵淮川点点头,问她怎么了。   左斯尧便跟他说了车子疑似被撞的事。   赵淮川听完脸色骤然一变,笃定道:“是韩舜,我们从商场回来的时候,他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左斯尧一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居然追过来了,他真是铁了心要见她。   赵淮川说道:“你别下去,让我下去处理。”   左斯尧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又叮嘱道:“你什么都不要跟他说。”   “嗯。”   韩舜看到只有赵淮川一个人下来,心凉了半截。   他冷眼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绕着车仔细查看一圈,又跟物业交涉了几句,才朝他走过来。   韩舜难得沉不住气,率先开口:“你不是车主。”   赵淮川语气不卑不亢:“我受车主委托下来处理,物业刚才告诉我,他们查过监控了并没有撞到,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   韩舜直接问:“你是她什么人,男朋友吗?”   赵淮川动了动嘴皮,却没说话。   “你最好不是。因为在商场,我跟她发生了一些超越边界的亲密行为。”   赵淮川不再平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咬牙,“如果我是呢?” ↑返回顶部↑ 第70章 如果哪天你厌倦了我,我会自觉滚蛋。(1 / 4)   听到韩舜又亲自过来了,C姐颇感无奈,但又不得不礼貌接待他。   只是聊完公事后,没想到韩舜竟跟她兴师问罪来了。   当她还是拿那套“她在美国挺好”的话术搪塞韩舜时,韩舜却不像之前流露出一种渴望听到她消息的神态,而是挪开了视线。   等她说完,他就直接揭穿她,“明总,你不用再替她隐瞒了,我前几天遇见了她,她压根就没有去美国。”   C姐愣了愣,有点怀疑他在诈她。   韩舜又补了一句:“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问下她。”   C姐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求证斯尧。   她看了眼韩舜,笑着把话题岔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刚刚还故意问我做什么?看人笑话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韩舜苦笑道:“明总都看了我那么久的笑话了,让我看一回也不过分吧。”   C姐怔了怔,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把这当成笑话看待。”   韩舜目光转深,看着C姐道:“那明总一直看着我缘木求鱼,是作何感想?”   C姐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能说什么,她又不能告诉他真相。   韩舜目光没有责怪:“明总,无论你是受人之托,还是出于人情世故,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不厌其烦地应付我,愿意告诉我她的消息,即便是假消息。”   C姐被噎了一下,心想他这话哪是表达感谢啊,挖苦还差不多。   “我知道我很烦,老是向你打听她的消息,但我没有办法,她不理我,从不回应我,除了你,我没有别的途径能够获知她的近况。”   C姐沉默了,其实在应付他的时候,她内心都很不忍,刚刚他说得并不全面,不单是受人之托以及人情世故,还有一份她的不忍,不忍给一个深情的人再泼冷水。   她斟酌着开口:“既然现在挑明了,以后你也不要再问我了,免得我左右为难。”   韩舜隔了两秒,点点头,“好。”   他没有再追问,C姐松了口气。   左斯尧足不出户好几天了,这天接到了C姐的电话,C姐跟她说韩舜今天找来的事。   “他揭穿我的时候,我心里尴尬死了,然后他说他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左斯尧心头一紧,有点明知故问:“他怎么会以为自己是笑话呢......”   C姐把韩舜说的“缘木求鱼”一词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她。   左斯尧又是一阵揪心。   C姐最后戏言:“以后你就自己应付他吧,我算解脱了。”   没想到C姐这话一语成谶,当天傍晚左斯尧就接到了韩舜的电话,她没有当即接听,直到震动停止,她才拿起来,点开语音留言。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异常平静。   “斯尧,之前我送给你的梦之蝶,能否还给我?”   左斯尧愣了一秒。   然后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返回顶部↑ 第71章 我们有个孩子是不是?(1 / 4)   。   左斯尧原本就想在家简单举办一个小型私宴,邀三五好友过来庆贺就够了。   雷鑫却另有打算,不对外大肆宣扬,但规格必须拉满,说人生大喜事也就那么几件,反正自己女儿结婚是遥遥无期了,借着小孙子的百日,也宴请一些核心圈内人跟常年往来的商务伙伴欢聚一场。   左斯尧却顾虑这样会不会招来揣测和非议?甚至......消息会不会兜兜转转传到韩舜耳朵里。   雷鑫不以为然,打算对外就称她非婚生子,孩子海外孕育的,完全不知情的人不会把她和韩舜联系在一起,知情的是自己人会守口如瓶,而那些略知一二有所质疑的人,就算有猜测也拿不出半点证据,掀不起风浪,无需担心。   雷鑫还说:“孩子都生下来了,越是藏着掖着,反倒容易被人捕风捉影造谣,我雷鑫的孙子就是要大大方方地亮相,遮遮掩掩算什么回事。”   看到母亲这么胸有成竹,左斯尧便没有了异议,只是隐隐担忧,祈祷消息别落到韩舜耳朵里。   整个宴会厅以深邃蓝为基调,屋顶吊着数以万计的小灯泡,如繁星洒落,小灯泡连成一整片,起伏错落,恰似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一幢幢深蓝色的小城堡倒挂其中,如童话般梦幻,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条巨大的鲸鱼,神秘又空灵。   左斯尧抱着小雨滴,和雷鑫一起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宾客。   “恭喜雷总喜抱金孙!”   “恭贺雷总添孙之喜,三代同堂,福气满满!”   雷鑫一身盛装,红光满面,与前来贺喜的老友相谈甚欢,她今日难得放下惯常的雷厉风行,展露出当奶奶的欢喜。   因事先跟宾客们打过招呼,大家都很守礼节,均听从现场摄影师的指挥合影,后再从云相册查看下载,无一人掏出手机偷拍。   大家对小寿星也是极尽关注,一窝蜂围观他。   “伊这眉眼生得老好了,将来肯定是个大帅哥。”   “哎呦你看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皮肤白白的,像妈妈,嘴巴也像妈妈。”   “鼻梁长得真挺。”   “笑了笑了,是不是听到我们夸你了呀,太可爱了!”   你一言我一语,均是溢美之词,左斯尧今天穿了一条白色刺绣高定裙,低马尾的发髻造型,温婉优雅,她抱着小雨滴,笑盈盈地应对每一句夸奖,小雨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偶尔被逗得咧开没牙的小嘴,呵呵地笑,露出一小截粉粉的牙床,惹得大人满堂欢笑。   虽然大家都对小雨滴的生父诸多好奇,但无一人敢当面议论。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左斯尧跟在雷鑫身边,端着酒杯穿梭在席间,与宾客们碰杯寒暄,既是贺添丁之喜,也借此谈谈生意。   热闹一场后,宾客渐渐散去,雷鑫拉着几个老总转移场所去谈席间未谈完的生意,左斯尧则带着小雨滴回家去。   小区里双旦氛围浓厚,张灯结彩的,中央广场的圣诞树没撤掉,新添了鱼灯装置,还摆了市集,左斯尧不急着上楼,要带小雨滴在小区兜一圈,慧姨推着婴儿车,跟在左斯尧身后。   小雨滴被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张小脸,眼睛亮亮的,他被树上挂的灯笼吸引了,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   为表重视,中介小哥早早西装革履地等在小区门口,但见到韩舜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哥,您这次确定是要看房子吗?”   “确定。”   小哥一喜,再次上了他的车。   虽然客户的座驾不彰显财力,但小哥知道他有实力,毕竟验过资了,而且看他意愿挺强烈的,像是笃定了心要买这小区的房子,要是这单成了,嘿嘿,这一年可以直接躺平了。 ↑返回顶部↑ 第72章 要是把我逼疯了,那大家玉石俱焚(1 / 4)   中介小哥完全不敢上前,甚至偏了偏身子,面朝道路旁的灌木丛,恨不得自己缩成一团。   他又默默感慨:这有钱人的感情生活可真是......狗血啊。   小哥还是留了个眼神在韩舜身上,瞄到他转身了,便凑上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道:“哥,趁着现在阳光好,我们先去看房吧。”   韩舜好一会儿才应他:“对不起,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看了。”   小哥心里一叹,但还是摆出理解的样子,“好的,没事,那您改天再过来看也行。”虽是这样说,他心里清楚,这十有八九没戏了。   “那我陪您到地库取车子吧。”   “好,谢谢啊。”   “没事。”   小哥抄近路带韩舜到了地库,走到车子前,回头却见他脸色十分萎靡,仿佛要碎了。   韩舜单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伸进衣服掏车钥匙,动作很慢。   掏出钥匙后,他看向小哥,“你会开车吗?”   小哥一愣,立马答:“会。”   “能麻烦你开车送我回去吗?”   小哥看他脸色不对,忙道:“可以的,哥你没事吧?”   韩舜极轻地点了下头,把钥匙递过去,自顾自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坐上去后,往后一靠,整个人仿佛陷进了座位里,一动不动。   小哥小心驾驶,把客户送到了家,停好车,熄火。   韩舜拉开面前的储物盒,抽出了一个长款的钱包。   小哥看到他递过来的几张钞票,忙摆手:“哥,不用,真不用,我这举手之劳而已。”   “请你收下吧,耽误你时间了。”   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小哥顿了一下,点点头。   “谢谢哥。”小哥收下后,又关切问了一句:“哥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很差,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韩舜摇摇头,推开车门。   韩舜上楼进屋,他感觉身体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他倒了杯水,放进微波炉里叮热,喝下,腰腹处顿时像揣了个火炉,热烘烘的,可除了那一处,身体其他地方还是发冷,如坠冰窖,冷得止不住颤抖。   他走进卧室,躺上床,闭上眼。   他觉得这一切很荒唐。   这几天,他咨询了律师,约见了C姐,抽丝剥茧地把双方风险、利益代价了解个通透。   C姐对他说,她没得选,你和雷总是天然的利害冲突,必须有一方彻底退出才能撇清关系,而你跟舜一又是高度绑定,如果你退出舜一,肯定人心浮动,资本也跟着撤,我想你也不会这么不负责任,为了一段感情就把你的员工和投资人都扔在半道上吧,那么就只能雷总退出了,可是请你站在她的立场想一想,你跟斯尧不过才几个月的感情,你们未来如何也不确定,坦白讲我们内部对舜一有很乐观的预期,所以你拿什么理由去劝雷总卸任董事,让她放弃未来几千万乃至上亿的carry,就拿你对斯尧的爱吗?这在雷总看来是很荒缪的。   C姐还劝他了一句,事缓则圆。   事缓则圆…… ↑返回顶部↑ 第73章 所以是被她气晕厥的。(1 / 3)   电梯门一开,左斯尧心急如焚冲了出去。   韩舜已被人搀扶到大堂沙发躺下,身边围了几个人,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左斯尧扒开人挤上前,“韩舜,你别吓我......别吓我......”   她跪在他身前,抓起他手掌,不停地揉搓,泪如雨下,模糊了视线。   “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左斯尧声音哽咽,说得断断续续,“听到没有!我不许你出事!”   韩舜闭着眼,眉头紧蹙,头晕、心悸使他有气无力,眼前一阵旋转一阵漆黑,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浑身冒冷汗,眼皮很沉重,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物业管家认得左斯尧,跑去前台抽了几张纸巾过来,小声安抚道:“左小姐,我们已经叫救护车了,很快就到,您别太着急。”   左斯尧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又扔掉纸巾,再次握住韩舜的手,十指相扣。   “你千万不要有事!我求你了!我让你看他好不好,只要你没事......”又是命令,又是乞求,又是承诺,左斯尧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听得一阵揪心。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喊:“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让让,都让让。”   左斯尧看着他被抬上担架,看着他被推出大堂,门外,救护车在夜色里闪烁,那一抹红看得她触目惊心。   她几乎没有犹豫,跟上去跟医生说要跟车去。   “你是患者什么人?”医生问。   “我,我是他爱人。”   “行,快上车。”   医生说,是应激性高血压和低血糖的双重症状。   所以是被她气晕厥的。   左斯尧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掌心里,她心里内疚极了,眼前这个向来沉稳、情绪平和的男人,被她一句一句地剜倒了。   如果知道他会被气晕的话,她一定不说那些狠话。   喝了三支葡萄糖,过了几分钟,韩舜渐渐缓解过来,他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头晕恶心的症状依然在,但人神志清醒多了。   “你感觉怎么样?”左斯尧仍抓着他的手,声音急切。   韩舜没吭声,只是很小幅度地摆了摆头,他没有看她,手摸进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阿舜?”   “妈。”韩舜叫了一声后,声音很沙哑,他直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医生,“医生,有劳您跟我母亲讲一下我的情况。”   医生便接了过来。   他甚至不愿让她代为开口了,这种泾渭分明的疏离,让左斯尧心口骤然发沉,鼻子一酸。   车厢里很安静,像是制造了一片真空,此前撕心裂肺的情绪像被按了暂停键。   谁都没有说话。 ↑返回顶部↑ 第74章 外屿?我偏要成为她无法剥离的内屿(1 / 4)   荇山。   一个包间,庄铭推门而入。   “哥,喝茶。”他将一壶普洱放到桌上,正要帮他们斟茶。   “你放着就好,我们自己来。”   “行,那哥你们有事就叫我哈。”   “嗯。”   韩舜拎起茶壶,倒了两杯,热气携着淡淡的茶香袅袅飘出,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丰神俊朗,伸手拿起茶,慢条斯理饮了一口。   “灵巧手你预备什么时候正式发布啊?”   “还没确定。”   “上周我给你调试完代码,整个模型已经挺成熟了,如果亮相,舜一绝对能够跻身行业第一梯队。”   韩舜沉默了一下,他握着茶杯,杯壁传来温热。   “这是我的筹码,我还要慎重考虑一下。”   “筹码?”   韩舜没有立即回答,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似在斟酌什么。   “临勋哥,前天红延的雷总给她孙子办百日宴,这事你知道吗?”他开口。   “有听说,我爸妈也去赴宴了,大家私下还猜雷总女儿是不是从精子库借精生子,所以孩子没有父亲。”   “有没有宴会的照片?”   “稍等,我问问。”易临勋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云相册链接我发你了。”   韩舜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点开看,屏幕加载出一张张照片,他目光除了在有白色身影的照片多加停留,其他都是一掠而过。   一直翻到底。   “怎么一张宝宝的照片都没有。”韩舜没忍住,问了出来。   “为了保护孩子隐私吧,听说宴会现场谢绝宾客自主拍照。”易临勋应完看向韩舜,目光探究,“不过,你这是想干什么?”   韩舜放下手机,黯然道:“因为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易临勋愕然,实在匪夷所思,一阵沉默后,才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韩舜言简意赅地把他跟左斯尧的情感纠葛说与对方听。   易临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边喝边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你刚说的筹码,是想......”他话只说了半截,但后半截意思已不言自明。   韩舜应得干脆:“对。” ↑返回顶部↑ 第75章 所有的阴霾怨愤,从此不值一提(1 / 5)   左斯尧现在对两句话感触良多。   一句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另一句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巧的是,这两句话倒是跟雷鑫曾跟她说的“对玄学要有敬畏心,可以不尊重不理解但不可以蔑视”,以及左岳鸣跟她说的“被利益熏染过的眼睛会看不见真善美”完美对应上了。   那天从医院回家后,她将小雨滴抱过来跟自己睡,但她久久无法入眠,就看着怀里的小人,千头万绪。   小雨滴今天特乖,叶嫂把他放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光线柔和,小家伙闭着眼,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一脸的心满意足,看得人心都化了。   左斯尧却在想,那人怎么还不给她发信息?是忘记了吗?   还是......他不要再理她了?   她握着手机,略作犹豫,最后触下了拨打键。   接通后,有几秒的沉默,他不说话,她也一时没吭声。   原来一个电话她也能打得这样拖泥带水、婆婆妈妈。   那头传来他的嗓音,像裹着冬日暖阳的和煦,“斯尧?”   “你好点了吗?”   “没事了。”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   “那天你前脚刚离开,我爸妈后脚就到了,输完液我就回家了。”他解释。   “哦。”左斯尧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小雨滴的脚丫子上绕圈,“那,你怎么没有跟我讲一声?”   隔了几秒,他才说:“忘了。”   忘了?左斯尧被这两个字轻轻戳了一下,忍不住轻声道:“我明明走之前就跟你说了,你离开医院后记得发条信息给我,你还答应了。”   他像是配合着她,口吻也放低放缓:“是我的错,那要不......我给你负荆请罪?”   左斯尧一听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刚刚的小埋怨也一扫而光。   “负荆请罪就不用了,你......”左斯尧顿了顿,咬字清晰地说:“登门致歉就好。”   话一出,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怎么又不说话了?左斯尧手指绕圈动作戛然而止。   韩舜直接问:“那今晚可以吗?”   左斯尧应得爽快:“可以啊。”   韩舜挂了电话,望着荇山小前院那洼小水潭,水面铺满了参差荇菜,较去年更满了。   他想,待到今年立夏时,定是明黄一片。   韩舜本着讨教的心请易临勋陪他逛一趟商场,许洲本着凑热闹的心也跟着去了,只是当他歪着头认真听那两个男人在母婴店讨论哪个玩具适合几个月的宝宝时,他听着听着,恍然回神,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返回顶部↑ 第76章 另一种关系名为薛定谔的猫(1 / 5)   C姐接到韩舜的信息,说要暂缓跟雷鑫的见面,她口中应着没关系,正好雷鑫刚出差回来,她也还没来得及跟雷鑫约时间。   挂了电话,C姐却觉得事有蹊跷。之前韩舜拜托她时可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现在却提出暂缓见面,但又不是取消。   因此,C姐去给雷鑫汇报工作时便顺口提了一嘴此事。   雷鑫听完眉头轻皱,问了C姐一句,“那他有向你问过或者打听关于斯尧和孩子的事情吗?”   C姐道:“他不久前说遇见过斯尧了,至于孩子我不确定他知不知情。另外,他曾问过我一些红延内部制衡制度,包括披露跟回避这些。”   雷鑫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C姐便请示:“我估计他之后还会想约你见面,需要婉拒他吗?”   雷鑫道:“不用,我可以见他。”   左斯尧最近有点小烦恼。   她需要将左岳鸣、雷鑫还有韩舜这三个人来看小雨滴的时间错开,雷鑫自然是优先级,但她时间不固定,常常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没多久人就到了,跟搞突击似的。   今天也是。   本来她留了父亲吃晚饭,父女俩正逗着小雨滴,结果雷鑫说要过来,她只好请父亲先回家了,又给韩舜发了条信息:你今晚别来了。   快两个星期没见,雷鑫抱着小雨滴爱不释手,一口一个“小宝”“乖宝”地叫,还挤眉弄眼去逗他。   左斯尧忍不住调侃:“妈,我如果把你这样子拍下来发给C姐她们,你威严的形象肯定保不住了。”   雷鑫没理她,继续逗小雨滴,成功把他逗笑后,自己也喜上眉梢。   左斯尧则悠闲地躺在按摩椅上刷手机,韩舜回了她一个字“好”。   一阵逗弄后,雷鑫把小雨滴交给月嫂去换尿布,这才在沙发坐下。   “你现在跟韩舜是什么情况啊?”   雷鑫这冷不丁的一句,差点让左斯尧的手机摔落,她坐直身子,“妈,你都知道啦?你怎么知道的?”   雷鑫不置可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听你说。”   “我正好也准备跟你说。”左斯尧瞬间敛去玩笑神色,语气认真,“韩舜已经知道小宝了,也见过他了,以后我也不会阻挡他来看小宝。”   说完,她察言观色,却见母亲一脸平静,但她知道平静不代表什么,反而越是波澜不惊就越心思深沉。   “那你这是要打算跟他复合,共同抚养小宝?”雷鑫问出关键。   左斯尧一阵凝眉不语,眼神飘忽,她心想,不是她单方面怎么打算,也要看他什么打算。   雷鑫没有催她,但不让她回避,就静静地盯视着,目光不重,却让左斯尧无处可躲。   “妈,你还记得陶主任吗?”她忽然问。   “记得,怎么了?”   “她竟然是韩舜的母亲。”   雷鑫听了,却反应平平,没有半分惊诧。 ↑返回顶部↑ 第77章 就算吃醋,也得名正言顺吧(1 / 4)   王瑾瑜手工缝制了几条口水巾,款式多样,让赵淮川带过去给左斯尧。   赵淮川顺便带一盆养好的福寿给她,圆圆的大叶片油绿光亮,看着很有生机,叶面有水波纹理,小雨滴也能摸着玩。   韩舜接到左斯尧电话,让他晚一个小时再过来,说家里来客人了。   “好。”韩舜没有多问。   然而此刻,他已经到了她小区门口。   韩舜吩咐司机先开进去,他打算在车库等,车子过栏时,目光不经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捧着盆秋海棠,只见他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像是已经很熟了,大爷点点头,给他开了人行闸门。   这个男人,韩舜当然认得。   车子经过他时,韩舜降下车窗,只为了看清一点那盆秋海棠。   韩舜克制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在车里坐不住了,推开车门,索性到大堂坐等。   等着等着,他心想,送盆秋海棠,用得着一个小时吗?   赵淮川磨蹭着,蹲在阳台修剪焦叶,左斯尧瞧他蹲那儿半天没动弹,便走过去看一眼。   “你在干什么?我看你弄这盆弄很久了。”   “没什么,好了。”   赵淮川跟做贼心虚一样,避开她目光,放下剪刀,把那盆秋海棠搬回到花架上。   净了手,赵淮川跟着左斯尧返回客厅。   小雨滴正趴在地毯上撅屁股。   左斯尧刚想对赵淮川说早点回家吧,话还没出口,赵淮川就已经几步走到地毯上,蹲下去逗小雨滴。   小雨滴两手撑着地毯,瞧见赵淮川一时来劲了,不自量力地欲要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一挥,结果一失衡就要倒趴下去,被赵淮川眼疾手快地架住两条胳膊。   赵淮川将他竖抱起来,“小小年纪就想单手做俯卧撑,你可真了不起哦。”   小雨滴咿咿呀呀,口水流了出来。   左斯尧忙抽张纸巾给他擦掉,还提醒了句赵淮川,“小心,别让他口水弄到你衣服上。”   “弄到了也没事。”赵淮川伸手从纸袋里掏出一条口水巾,给他围上。   花瓣状,上面有小狮子的图案,跟小雨滴身穿的连体衣还挺搭。   叶嫂从餐桌拿着她手机走过来,“斯尧,你手机刚刚在震动。”   左斯尧接过手机,看了眼,从地毯上起身,走去阳台接电话。   赵淮川一直看着她背影,一时心有戚戚。   左斯尧接完电话回来,看向赵淮川,欲言又止。   赵淮川知道她想说什么,大概是要赶自己走,可他偏不识趣一样,就坐在那里,抱着小雨滴没动作。   左斯尧转头叫了一声“叶嫂”,等叶嫂过来了,才对赵淮川道:“小雨滴该去洗澡了,把他交给叶嫂吧。”   赵淮川沉默着点点头,如此,他没理由再继续待着了。 ↑返回顶部↑ 第78章 隐秘爱意,大白于天下(1 / 4)   周五。   韩舜在收到了财产公证书后,托C姐帮忙跟雷鑫约时间,既是公事也是私事,无所谓工不工作日,雷鑫恰好周六下午约了人在茶室谈事,之后无其他安排,便让韩舜那天来茶室找她。   傍晚,慧姨做好晚餐,等左斯尧吃完,又收拾碗筷,一切妥当,慧姨跟左斯尧说:“斯尧,我今天晚点再回去吧,一会儿我帮你给宝宝洗澡。”   左斯尧摆摆手,“不用不用,慧姨你赶紧回家吧,我自己能行的。”   “好吧,那你要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啊。”   “嗯。”   等慧姨一走,家里就剩左斯尧跟小雨滴了,叶嫂每周休息一天半,下午就回家了,而慧姨不住家,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跟家政,每天忙完份内事便回家去,她们两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左斯尧既不亏待谁,也不会压榨谁。   以往左岳鸣会在周五过来看小雨滴,搭把手,但今晚韩舜要过来,左斯尧便让父亲明天再来。   给小雨滴读了两本绘本之后,左斯尧有点口干舌燥,便去倒了杯水,回来一看小雨滴正趴着努力往前爬,像条小虫子蠕动,还伸着手拼命想去够沙发一角的汉森,嘴巴还嗷嗷啊啊地叫。   左斯尧便去给汉森开了机,“汉森,放首音乐,再跳支舞。”   小雨滴看得很开心,但他很快就喜新厌旧,一会儿转头又去够小鸭子玩具。   他现在还只是匍匐前进的状态,要是学会爬了,就会到处乱爬,满屋子爬,无孔不入地爬,大人得要寸步不离,否则一不留神就爬得没影了。   左斯尧索性也躺下去,横陈在小雨滴面前,结果小雨滴慢慢爬到了她跟前,挨着她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忽然就消停了。   左斯尧定睛一看,见他蹬直了腿,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铆足了劲儿,脸蛋一下憋红,露出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   完了,拉粑粑了。   左斯尧忙起身去拿尿布跟湿巾,给小雨滴擦屁股这事她没做过几回,即便是亲生的崽,她也嫌弃,屏住呼吸擦了几遍,左斯尧心想,直接给他洗澡吧。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给小雨滴洗澡,水温她大概感受了下,觉得差不多了,给小雨滴脱光衣服,放到浴盆,屁股刚碰到水,身体都还没浸下去,小家伙忽然哭了起来。   是水太热了吗?左斯尧连忙抱起,又添了点冷水,再次放他下去时,他不哭了。   小雨滴素来喜欢洗澡,每次洗澡时都咯咯笑个不停,今天也不例外。   躺在浴架上,脚不停地踢水,左斯尧用戏水花洒淋水到他肚子上,便坐一旁看他玩耍。   她越看越觉得可爱,一时看入了神,等她意识到小雨滴泡得有点久了,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   左斯尧连忙把他拎出来,擦干,抹香香,小雨滴似乎不满意,哭了起来。   抱着哄了一个小时,左斯尧手臂都酸了,可要是放他下去,哭得更厉害。   最后许是哭累了,小雨滴睡着了。   左斯尧累够呛,把小人儿放到婴儿床上,自己也躺下歇息,直到韩舜打电话过来说到了,她才起身走到玄关给他开了门禁。   忽然她听到卧室响起哭闹声,又连忙返回卧室,一看小雨滴竟然吐奶了,嘴角一片奶秽。   仔细擦掉后,左斯尧摸了摸他额头,很烫。   左斯尧连忙到客厅拿耳温枪,一测,38.7度!   糟了,小雨滴发烧了,她才照顾他半天,就把他照顾坏了。   她冲到客厅拿手机,正想给叶嫂或慧姨打个电话,请人临时过来一趟,这时门口有了响动。 ↑返回顶部↑ 第79章 让我看看你到底虚不虚。(1 / 4)   医生开了检查单,缴费,排队,抽血......短暂的忙碌将刚刚的情愫压了下去,但当所有检查都做完,坐等检查结果时,左斯尧开始感到拘谨,无所适从,这对于向来坦荡自洽的她,难得一见。   她想之所以这样,主要是因为身旁的男人不置一词,还时不时露出一丝隐秘的笑,分明在窃喜。   他不问,她也不主动解释。   但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小雨滴名中的韩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左斯尧搜肠刮肚,只想到一个韩潮苏海,难道解释说她希望小雨滴能向韩愈和苏轼两位文学巨匠看齐?这也太牵强了,讲出来会被他笑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小雨滴的啼哭将左斯尧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估计饿了。”左斯尧张望了一下,想看看医院母婴室在哪里。   “我们到车上去吧。”韩舜说。   “好。”   韩舜仍是一路抱着小雨滴,上了车才交给左斯尧,他又坐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打开暖气。   车内光线暗沉,仪表盘幽幽的光,影影绰绰地映在两个人脸上。   小雨滴脸蛋埋在她胸前,呼吸又轻又软,左斯尧搂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将身上的毯子往上扯了扯,然后她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车里十分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在轻轻回响,时间慢慢流逝。   良久,她睁开眼。   驾驶座的男人身影半隐在暗色里,头微微偏着,她看不清他表情,只看到侧脸的线条被微弱的光勾勒出来,如同一副剪影。   左斯尧的视线往上挪,跟后视镜里那道深邃的目光撞上了。   后视镜很小,窄窄的一条,可在那方寸之间,他目若悬珠,亮得宛若星河。   她像被吸了进去一样,没有回避,就这样静静地跟他对视着。   还好不是肺炎,左斯尧松了口气。   但小雨滴体温始终没降下去,还一度升高到了39度多,赶回家后,两个大人蹲在摇椅旁,仔细给小雨滴喂泰诺,小雨滴吐了半管出来,韩舜盯着剂量,又补喂了点。   折腾半天,总算喂好了,韩舜将小雨滴抱起来哄睡,左斯尧腿有点麻,慢慢地站起身。   “斯尧,你先去洗澡吧。”   左斯尧从善如流,想着趁他还在,她得赶紧洗漱好,不然等他走了,她又得手忙脚乱了。   当左斯尧从浴室出来时,韩舜已经把小雨滴抱进卧室里,正在床边给小雨滴换纸尿裤,左斯尧坐到床边,瞧着他动作麻利,擦完屁股,还不忘给小雨滴擦屁屁霜,弄好后,他卷好脏尿布,走去洗手间扔了,又净了手。   待他出来时,左斯尧已经把小雨滴抱到婴儿床上,小家伙睡得很沉,卧室主灯已熄,只留两盏床头灯,暖光氛围下弥漫着一种温馨。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你想说什么?”左斯尧先问。   “我今晚不回去了。” ↑返回顶部↑ 第80章 “看见”是最深的爱(1 / 4)   左斯尧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挺没心没肺的。   这一晚,在小雨滴还发着烧,在还没排好雷就跟韩舜睡了,在睡了之后还没想好下一步的情况下,她竟然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睡到不知道什么辰光,她听到韩舜轻声唤她,“斯尧。”   她迷糊地睁开眼,见韩舜双手托着小雨滴,俯身凑近她,“小雨滴饿了。”   小雨滴扑棱着眼睛,挥着拳头,身子朝她的方向挣着。   左斯尧伸手抱了过来,软软热热的一团落进怀里。   小雨滴小脸往她胸口拱,她刚想撩起衣服,动作忽然卡住了。   当着他的面哺乳,感觉有点怪怪的,有种割裂感,她一时不知道该用哪种姿态面对他。   韩舜似乎看出来了,问她:“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给你做。”   左斯尧有一刹那的恍惚,像是无缝跳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光,很多个早晨,他站在床边,温声问她想吃什么早餐,他去做。   像一辆车,驶离主干道,弯弯绕绕,兜兜转转,又注定般重新回到了主干道上。   只是重新回到正轨的心情,不全然是踏实和安心,她犹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驶离主干道。   左斯尧看了眼时间,想到自己哺乳期不像以前想吃什么吃什么,于是说:“惠姨过半个小时就来了,她会给我做营养餐,你看看冰箱有什么,弄点给自己吃吧。”   “好。”韩舜应了一声,正要转身。   左斯尧拉住他衣角,又道:“我爸中午会过来帮我一起照看小雨滴。”   韩舜看着她,“所以呢?”   左斯尧一愣,心想他是故意的吧?他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呐,她话里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我跟你爸又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我回避?我不能见人吗?”   这......左斯尧真觉得这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左老师还是持着传统思想,屁股有倾向性,要是见到了韩舜,对他十分满意,那不得拼命撮合,使劲吹风,说不定还跟外人说漏嘴。   可同时,她也不想给韩舜一种“用完就踢开”的感觉,尤其这男人还表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左斯尧先将小雨滴挪到一边,尔后搂住韩舜的腰身,仰起头,一双眸子水光潋滟。   “你之前还说你接受你排在我父母后面,你无所谓,”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嗔怪,又有一点哄慰,“现在我和你的关系我都还没跟我爸说呢,你回避一下又怎么啦?”   韩舜低头看着她,眼里的那点执拗一下就化开了,“好吧,那我等他到之前再走。”   “嗯。”左斯尧笑了,眉眼弯弯的。   韩舜笑了,伸手摸了摸她脑袋,觉得她此刻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蹭着他,被他顺毛捋。   忽然,他恍然醒悟,他才是被顺毛捋的那个。   韩舜驾轻就熟地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餐吃,吃完又把昨晚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跟个男主人一样。   左斯尧跟他说了放着就好,惠姨来了会洗的,但韩舜习惯了一个人打理自己的生活,顺手就做完了。   他抱过吃饱喝足的小雨滴,到阳台晒太阳。   惠姨过来的时候,见到他时愣了一下,韩舜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返回顶部↑ 第81章 她没有训狗的癖好(1 / 3)   左斯尧主动打了个电话给韩舜,问他晚上什么时候过来。   韩舜说大概八点,还告诉了她今晚他跟人在荇山吃晚饭。   “在荇山啊......”一提到荇山,左斯尧脑袋冒出香醇的葡萄酒、肥美的花雕熟醉蟹、滑嫩的文思豆腐、入口即化的狮子头。   韩舜仿佛听出了她的馋意,含笑问:“有想吃的吗,我到时候打包带回来。”   左斯尧忍了忍,“今天就算了,下次我直接去店里吃。”   韩舜没附和,只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这话说得她像个翘首以盼的娇妻一样,但左斯尧确实要等他回来,因为她有事情要跟他谈,算摊牌吧。   该给昨晚的擦枪走火一个交代。   今天跟左岳鸣吐露心声后,她有种修行得道,羽化登仙的感觉,心胸突然一下开阔了,趁着她境界还在,尚未回归尘嚣,她想向韩舜敞开心扉,直面一些问题。   很久以前她对爱的理解,是捆绑,是拉拽,但今天她似乎顿悟了,爱,是隐忍,也是放手。   她对他,也有了一种别样的愧歉。   总不能逮着一个老实人使劲薅。   韩舜让庄铭打包了几样菜,但每一样都装很少,他知道她吃不了多少,够尝尝味道就行,他本想再带两瓶葡萄酒,可一想到她是个馋猫性子,放平时抿一小口无关紧要,但现在小雨滴生着病,还是不要带回去了,免得勾起她馋意。   他今天喝了葡萄酒,庄叔这次酿的酒度数有点儿高,两大杯下肚,虽不至于上头,但有点微醺,他坐在后座,静静望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心想着小雨滴对气味敏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他不让他抱,又想着这个点她爸跟慧姨是不是已经回去了,那她是在独自一人照顾小雨滴吗,她一个人的话会不会手忙脚乱。   心中挂念着她跟小雨滴,韩舜吩咐代驾开得稍微快一点,他又降下一点车窗,让夜风帮忙驱散那一点醺意。   他又想到昨晚跟她厮缠过后,她像只食饱餍足的小狐狸,蹭着他脖颈说好想你好想你......韩舜嘴角不禁弯起,那一刻莫名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他也开始变得贪心,不敢想象要是失去她,他得多遗恨。   他并不是一个执念深重的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他去过一趟南极,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经济舱,又坐了三天船穿越德雷克海峡,终于抵达,南极就近在眼前,可是天气不好,无法登陆,船在冰缘徘徊了七八天,最后只能原地返航。近在咫尺,却终差一步,很多人当时都崩溃哭了,站在甲板上对着冰川嘶吼,而他一个人静静站着,望着那片绝美冰川在眼前慢慢退去,心里想的是也许他跟南极的缘分未到吧,直到现在,他没有再次去南极,不是去不起,是心里没有非去不可的执念。   可换做斯尧,就不一样了,如果她是那片冰川,他会不计代价也要登上去。   有些人是不能拿缘分来搪塞自己的。   韩舜上了楼,自顾自进了屋,客厅很安静。   就在这时,左斯尧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雨滴退烧了吗?”   “已经退烧了,刚刚睡着。”   “那就好。”   韩舜将手中的保温袋朝她扬了扬,左斯尧一眼就看到了包装上荇山的字样。   “你还真打包了?”   “嗯,应该还热乎着,赶快尝尝。”   韩舜直接走到岛台长桌,准备将小菜拿出来。   左斯尧却说:“先放着,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韩舜动作一顿,朝她看去,见她神情有些肃穆。 ↑返回顶部↑ 第82章 我跟他是命运共同体(1 / 3)   这一滴泪,左斯尧大为震撼。   像是看到了日照金山、万丈大潮、山巅云海、冬夏颠倒。   四肢百骸被暴烈冲击了一遍。   在她僵麻的手指触摸下,韩舜主动停止了吻,退出,挪开,后撤,最后他躬着脊背,双肘沉沉搭在膝头,整个人微微前倾的姿势,头颅低低垂下,目光落在脚下的地毯,一言不发。   他这幅沉滞的落寞样子,让左斯尧彻底丢弃一直强撑的自傲自恃。   左斯尧慢慢地挪动身子,离开了沙发,跪坐在他面前,微仰头,透过自己盈眶的泪花她望着他的眼睛。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   ......   左斯尧连连说了几遍,越说越哽咽,眼泪啪嗒落下来,声泪俱下。   何止舍不得,她前面的一字一句,都是她在患得患失。   韩舜双掌扶着她腰,将她拉拽起来,左斯尧借着他的力,双腿岔开坐到了他腿上,一低头,又望进他的眼睛里。   “你如果去当别人的好丈夫,当别人的好父亲,我一定会嫉妒到发疯发狂。”   左斯尧没法再故作潇洒了,人的妒忌心、占有欲在作祟,她抵抗不了人性,眼前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做不到大方地放手,让别人捡漏。   她又觉得白天那种短暂的超然物外的境界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她就是个俗人,根本就做不到飞升成仙。   去他的放手,去他的境界,她要彻彻底底地回归尘嚣。   她就要拽着他不放手,逮着他使劲薅,使劲爱。   他是她的,只属于她。   韩舜用手背擦掉她眼中的泪花,盯着她问:“你爱不爱我?”   左斯尧使劲点着头,“爱,我爱你。”   韩舜又问:“你还要不要推开我?”   左斯尧又使劲摇着头,“不了,再也不了。”   韩舜不再问了,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左斯尧也紧紧搂着他,双手紧攥着他衣服,生怕自己再松手,他真的会舍下她和小雨滴,失去他的恐惧感竟是这样,如窒息般,胸腔像是被挖走一块,又慌又无助,难受得令她难以忍受,这种感受,她再也不要了。   左斯尧嗫嚅着,低声委屈控诉,“你真坏,拿你自己当筹码来威胁我。”   韩舜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颈侧,好一会儿,才应她,“我赌赢了是吧?”   左斯尧嗯了一声,“赢了,赢得很漂亮。”   赢得很彻底。   他赢了,但她没有输,她跟他之间并不是零和博弈。 ↑返回顶部↑ 第83章 尾声:生命里的不可或缺(1 / 4)   左斯尧觉得这几天自己跟个哭包一样,动不动就哭,人总道为母则刚,在她这里,却是为母则软,她性子里深藏的柔软、细腻和敏感,还有包容与豁达,都流溢出来,化作幸福的眼泪。   回到家,一进屋,看到韩舜单手抱着小雨滴,另一手扶着奶瓶。   韩舜朝小人说:“左韩禹,看,你妈妈回来了。”   小雨滴充耳不闻,小嘴巴吧咂吧咂地嘬着奶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奶瓶里的奶所剩无几了。   左斯尧问:“他这是喝了多少?”   “大半瓶。”韩舜说,“他前面饿哭了。”   “好吧。”左斯尧摸了摸涨满的胸口,无奈微叹。   本来她赶回家就是为了给小雨滴喂奶,结果没赶上,瞧小雨滴这架势,估计现在也喝饱了......她进卧室吸奶去。   叶嫂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在阳台晾晒小雨滴的衣被,听到客厅韩舜唤她,忙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   韩舜把小雨滴交给叶嫂后,也走进卧室。   洗手台前,两个身影交迭,窃窃私语着。   “还涨吗?”   “好一点了,换这边,这边涨得好难受。”   片刻,左斯尧被人从大理石台面抱下来,她脸颊飞红,看着男人拧开水龙头冲洗杯子后又接上一杯水漱口,动作从容得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一同走出洗手间。   难得的二人时光,卧室隔音很好,将小雨滴偶尔的嗷叫声完全隔绝在房外。   左斯尧拉着韩舜来到梳妆台前,梦之蝶就搁在台面上,一尘不染。   她偏头看他,坦言要不是他说,自己都不知道梦之蝶还藏着暗盒。   韩舜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你当初就没有预想过我粗心大意,一直都发现不了吗?”   虽说如果是她偶然发现暗合,惊喜效果会翻倍,可他也不是被动的性子呀,既然用心做了这个设计,戒指也准备好了,那他肯定有过求婚的策划吧。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自己发现。”韩舜笑道。   “嗯?”左斯尧一愣,不是让她自己发现的?那他原本是什么计划?   韩舜笑意更深了,“你再打开看看。”   左斯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里面早就空了,纸条被他扔了,戒指之前也还给他了。   她伸过手,轻轻按了一下,暗盒登时无声弹了出来,一枚戒指竟躺在里面。   “你什么时候放回去的!”左斯尧瞪大了眼睛。   韩舜但笑不语。   “不过,少了纸条。”看了一圈,确实没有。   韩舜老实道:“纸条不是被我扔垃圾桶了吗,我当时没有捡回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