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传 作者:sogland 《军神传》讲述的是诸位,你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是为了目睹一群爱国者、军人的光荣与梦想。那么,好吧,我的责任就是用文字来制造那不朽的光荣和梦想,以及为了那光荣和梦想而无所畏惧的牺牲! 真正的英雄,首先选择的是毫无保留的牺牲,然后选择的是被慢慢地遗忘。声明:全集TXT小说军神传由书友上传至雅酷小说下载网,该作品内容版权归原作者、出版社所有。如原作者、出版社认为本站行为侵权,请联系本站,本站会立即删除您认为侵权的作品。 ======================================== 3、北方军团群进入临战状态,二月之后随时准备对法伦西发起进攻。 希格拉妮因为目前只能调动一个军团,所以除了海斯外,原来想要投靠她的军团长们几乎没有愿意来她的麾下任职,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要降级到联队长的级别,这是好不容易爬到权势顶端的贵族们所不愿意的。 可就是这样,居然还有一个傻瓜放弃了副军团长的职位,而自愿来第十军团任联队长。这个人就是菲特烈的侄孙、菲尔德斯家正支的继任者——利昂;菲尔德斯侯爵。 希格拉妮在皇宫的会客厅里接见了四位联队长,其他三位希格拉妮以前就认识,所以相互之间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惯例性质的谈话后,三位联队长就告退了。 因此不久就轮到了利昂,侯爵今年二十四岁,淡金色的短发十分浓密,鹅蛋脸,海水色的眼睛很是惑人,天生有着花花公子的资本。但年轻的侯爵至今也鲜有绯闻这一点很让人感到诧异和不可思议。 “三年不见,您愈加美丽了。”侯爵吻着公主的手说道。 “恕我健忘,我们见过面吗?”希格拉妮努力搜索记忆告无果后问道。 “在殿下十六岁生日的舞会上,在下曾有幸在远处望见过您几眼。” “哦?那您为什么不来邀请我跳一曲呢?” “臣惶恐。” “那么今年的舞会上希望您能赏光陪我跳上一曲。” “臣希望届时能有此等荣幸。” 毫无创意的对话在利昂谢过希格拉妮后便告结束,侯爵恭敬地退了下去。希格拉妮在这之后也起驾回自己的寝宫,在走廊上,阿塔兰忒和珂塞特跟在她身后,“恭喜殿下了。” “为什么?”公主不解地问,“我的处境可是很糟糕啊。” “殿下又得到一名有力的人才呀。利昂;菲尔德斯侯爵阁下的用兵可是让兰斯伯爵也颇为称赞。” 珂塞特神秘地笑了笑,接着说:“三年前在社交圈中,已成为颇有名气的花花公子的侯爵阁下突然收敛起来。据说就是因为见到了殿下,为了您才转 ------------ 分节阅读 10 投军队,希望用武勋来博取您的芳心哦。” “哦,是吗?那么再加上我这两位如花似玉的近卫官所迷惑的人数,大概能组成一个联队了吧。” 希格拉妮对这类事情很少关心。并非因为对自己的美貌缺乏自觉,而是在希格拉妮的认识中,美貌虽是她最有力的武器之一,但却是她真正的最后王牌。美貌总有要逝去的一天,惟有实力才是自己永远的佐佑。而她本身并不缺乏实力,只有遇上实力在自己之上的敌人,她才会考虑动用自己的美貌。就现阶段看来,只有那个远在法伦西的男人能逼迫她使出这最后的王牌了。 当然,由于这次利昂宁肯降级也要来公主的麾下,再加上菲尔德斯家最近的行动明显是偏向皇室的。以至于诸如“公主殿下的未婚夫,皇帝已经暗中指定是利昂”的传言早就在修拉萨闹得沸沸扬扬了。 在皇宫的走廊的对面,一男一女正在暗中注视着希格拉妮。女的用羽扇轻遮颜面,穿着华丽,应该是宫廷贵妇;男的也是衣着体面,身份应该也不低。 “想不到菲特烈那个老家伙居然顶下了所有的责任,让这小蹄子逃过一劫。” “是啊,看来菲尔德斯家是完全倒向公主了。” “宰相大人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根据在下的情报,并不是菲特烈老当益壮,其实是法伦西人自己把人放回来的。而且听说对方的主将是一个年青的美男子哦,我的皇后陛下。” “呵呵,这的确是个有意思的消息,我们可以善加利用呢。” “只要皇后陛下能顺利地为陛下生个男孩,那罗西家成为玛斯塔尔第一家族指日可待。” 玛斯塔尔年轻的皇后轻抚着自己略有隆起的小腹,得意地笑了。 在另一方面,索格兰德也正饱受谣言之苦。以霍林为首的军官指责他:“什么公平竞赛,军团长分明策划好了,让自己独占漂亮的公主。”;甚至还有“军团长和那个公主已私定终生。”;而索格兰德所说的“您是我的俘虏了”被删掉了“俘虏”一词四处传扬。 当索格兰德辩解:“她在我这至多也就呆了一个下午,怎么可能发生这些事。” 霍林立刻反驳:“哈,半天可以干很多事。军团长大人,您又不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人。上次我带您去那里的时候,虽说您很厉害,也没花掉一个下午吧。”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索格兰德知道这件事光靠自己的权威是没法摆平的了。于是三天后,据霍林的勤务兵声称,霍林会在今天宣布“以上传言均属无稽之谈”。 果然如其所言,霍林在下午会操结束后公开声明最近的传言都是胡说。而晚上,阿鲁贝利希等人审问那个勤务兵,此人回答:“师团长在收到军团长的一个篮子后就变卦了,据我观察下来,篮子里很可能是300年的帕雷洛白葡萄酒。” 结果,师团长霍林的寝室在当晚遭到不明人员的袭击。早上霍林被发现绑在床上,而屋内被洗劫了一番,丢失了一瓶他珍藏多年的310年的白葡萄酒。但后来这事也没调查下去,最后不了了之。成为第三军团历史上最大的不解之迷。 数天后,法伦西向玛斯塔尔提出了以平民每人两枚银币,贵族依照爵位大小每人50枚银币到20枚金币不等,总计共50000枚银币的赎金(1金币=100银币)。赫尔麦斯二世为此征询了众臣的意见。而众大臣几乎一致认为不能答应,原因不外乎:“有悠久历史的、文明的玛斯塔尔帝国怎么能屈从法伦西蛮族的胁迫。” 这时,希格拉妮却反对,说:“如果赎回士兵,可以提高士气,士兵会认为帝国重视他们而更加勇敢作战。” “用50000银币换回超过10000名士兵,是否太贵了?雇佣最好的佣兵也不用这么多钱。贵族们会由他们的家族筹集款子,并不用国家支付赎金。”宰相巴贝克侯爵说道。 “生命和人心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能用这比钱换回11000名忠诚的战士,我认为很值得。即使是贵族也是在为国效力时不幸被俘虏的,我们也应该一视同仁。” “好象导致这个情况的责任,殿下也有份呢。”巴贝克尖酸地讥讽道。 “我并没说要推卸我的责任吧,宰相大人。”希格拉妮显得义正词严,“如果宰相大人不愿从国库中调钱的话,这笔费用我会想办法。” “殿下说笑吧,您又不是主管税收的大臣,一时到哪里去筹集这么大一笔款子?” “阿塔兰忒。”公主高声呼喊道。 “是,殿下。”阿塔兰忒应道,她立刻把一个不大的箱子捧了上来。众人打开一看,全是钱币。 “这里总共是101枚金币零56枚银币,作为头款,去和法伦西人谈判应该够了吧。” 巴贝克完全没了到希格拉妮已有所准备。 “敢问公主殿下,这钱是哪里来的?”掌管税收的老臣上前问道。 “放心吧,阿尔贝蒂尼伯爵,这钱很干净。我只是把自己的一些衣服和首饰变卖了罢了。” “恕老臣斗胆,公主殿下怕是没剩下几件象样的衣服和首饰了吧。那么后面的资金从哪里来呢?” “我恳请父皇同意我把特南斯岛和上面的别墅也拍卖了。” “什么?!”朝堂上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特南斯岛是希格拉妮十六岁时,皇帝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领地。虽说不大,但好歹也是皇室的直辖领,如果流落到民间,对贵族阶级的感情伤害是蛮大的。 “陛下,”老阿尔贝蒂尼伯爵对王座上的赫尔麦斯二世拜首道,“有公主殿下这样爱民如子、魄力非凡的继承人,将来必定能让帝国辉煌腾达。此乃帝国之幸啊!” 听见朝中最德高望重,资历和人品最无庸质疑的老臣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余的人也不好再反对,纷纷应和。 “巴贝克侯爵,二月的税款我要截留40000枚银币,没有问题吧?” “当然,当然,这也是为了帝国嘛。”巴贝克知趣地及时转舵。 当这条消息传到法伦西,索格兰德的评论是:“那个公主如果来经营木材生意的话,我父亲一定会破产的,幸好她生在玛斯塔尔。” 虽然,赎金是由国库支出了百分之八十。可是传到那些归国的俘虏耳里却是这样的:公主殿下为了赎回我们不惜和宰相闹翻,还买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和首饰,甚至还差点要买掉一处皇室直辖领。当然还有这样的宣传:“你们想想,哪个女孩不喜欢漂亮衣服和贵重首饰的。有时候她们把那些看得比命还重,公主要失去这么多东西其实该有多伤心啊。” 平民原以为会累死在异国的某个矿山,贵族也看到了自己荣耀的家徽被债主践踏的前景。但似乎在一夜之间,他们尊贵的公主替他们改变了困厄的未来。于是乎,在被交还的当场,热泪盈眶地发誓永远效忠希格拉妮的宣言几乎成了交还仪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二月已经接近尾声,玛斯塔尔早就是春意盎然。而法伦西仍旧是天寒地冻。 伊比里亚的使臣来到修拉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说服了玛斯塔尔人同意在三月份向法伦西开战,迫使其两线作战,来求得有所突破。 赫尔麦斯二世向贵族们宣布了出征方案:统帅为索德;兰斯伯爵,也就是珂塞特的异母兄长。参战军团为:北方军团群的第三、第四、第七以及中央军的第十军团,共计164000人。战役最高目标是夺回要塞伊瓦和瓦兰尼亚三角洲的控制权,最低目标是给予法伦西军重大打击,使其放弃5年内攻击我国的意图。 光看玛斯塔尔统帅部给出的最低目标,希格拉妮就知道又是一次毫无战略意义的进军,但她也乐于接受它来建立自己的功勋。 大陆公历344年3月1日中午,驻守格累斯顿的两名法伦西上将接到战报:伊比里亚军由洛克希特(由于原警备队覆灭,以及必让玛斯塔尔军,索格兰德并没有收回该城),为数十万,国王和王太子都参加这次出征。 “伊比里亚人这么快就来扫墓了,真是懂礼节的国家啊。”霍林讽刺道。 “对方这次来势汹汹,似乎志在必得啊。”汉尼拔望了一下索格兰德。 “对方会走贝斯尔谷地,且集中主力。”索格兰德判断道。 “为什么呢?”拉可秀问。 “因为上次分进合击,结果却由于兵力分散和盟友互相牵制而被各个击破,这次当然不能重蹈覆辙咯。而且,上次打败他们的中路军,我们多少有些运气。伊比里亚人不会甘心的。” “琉斯上将又有什么妙计呢?”汉尼拔问。 “一个军团留守格累斯顿,一个军团迂回敌后断其补给,再攻入伊比里亚境内搅拌、得天翻地覆,对方自会退兵。关键在于……”索格兰德欲言又止。 “在于谁守谁攻吧,”汉尼拔一语道破,“放心,我已不是和年轻人睁功夺利的年纪了。再说第二军团地理不熟。琉斯上将,去把伊比里亚搞得鸡犬不宁吧。掳掠,烧杀抢夺,随你高兴。” “我们又不是强盗,亨利阁下不必说得那么难听嘛。” “和夏普尔混久了,难免也染上了些他的恶习。”老将军自嘲道。 “那么我就这么部署了,迪诺瓦将官带手下的步兵协助第二军团防守,其余的人跟随我行动。贝奇将官,我需要你的部队。杰克夫利特,通过城防战让新手们好好学两招。没异议吧?那就各自回去准备。” 然后在两名军团长“散会”的命令下,这次战前会议结束。 血腥味将要在法伦西四处弥漫,亡灵的引导者们再次磨亮各自的镰刀,准备他们即将来临的人间之旅。 ; 第十话 烽火四起 大陆公历344年的3月,是法伦西战争史上最艰难的日子。若不是众多将兵的浴血奋战,很难保证帕拉斯王朝再延续350年之久。因为一个国家在几乎同一时刻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打了三场会战。 第二次阿尔克战役始于344年3月1日,历时8天,双方投入总共将近17万人的军队。 3月3日,双方开始了第一次正式交战。之前双方的侦察部队虽有接触,但没有引发成规模的交战也就直到今天为止了。 伊比里亚军终于有幸一瞻要塞格累斯顿的雄姿,就连费迪南三世也为之赞叹。 格累斯顿始建于308年,用第一代“法伦西双刃”之一的巴兰克格累斯顿的姓氏命名。经过数十年的营造,这座依托山体所建的要塞已成为大陆上最坚固的巨型要塞之一。格累斯顿共有两道城墙,用以堵断道路。外城墙高约4法兹(合6米)已和大陆上所有王都的内城墙相当了,而她的内城墙由于依托山体竟要比外城墙高出5法兹(合7.5米)。也就是说即使敌人占领了要塞的外城墙,对其进一步对内城发动攻击也是毫无帮助的。再加上后来在山体内挖掘的诸多坑道,以用来作为兵营和仓库;内城中是有独立的水源和一大片梯田,更让人丧气的是这座山里居然还有岩盐。因此要塞即使被长期围困也毫不在乎。 伊比里亚军在投石器和弓箭手的掩护下,于正午时分开始发动进攻。数千名士兵扛着云梯,如同蚂蚁般地爬坡攻向格累斯顿外城墙。由于地形关系,他们同时受到两边远程弹射武器的威胁,再加上守军的弓箭,伤亡极大。但仍有一半以上的云梯架好了,后进的士兵也在盾牌的保护下很快跟上。伊比里亚的投石器停止了对主要突击方向的射击,以免误伤到自己人;只有火箭仍飕飕地窜上城墙。 亨利上将以每两团为一组,轮流防守。在要塞的防守上,第二军团在老将军的指挥下显得十分老道,丝毫没让对方找到空子。虽然如此,在对方不停的猛攻下,仍有不少伤亡。 城墙上下很快堆满了尸体,不少人是在与对手的拼杀中战死的;另一部分则是被弓箭夺取了生命;更多的是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下来折断了脖子。血顺着梯子淌下,如同山涧的小溪。士兵们不顾手上沾着鲜血,坚持攀登。也许有人就会因为手中的剑柄沾了血而丢失他们的性命。法伦西的弓箭手们在城墙上不用瞄准地放箭,竟然也有七成的命中率。 整个下午的持续战斗使第二军团失去了整一个团的兵力,对方的伤亡要多出近一倍。 正当汉尼拔亨利与对方艰苦周旋时,索格兰德率军34000人已赶到姆尔亚特谷口。为了躲避伊比里亚的斥候,索格兰德让拉可秀的15师团明目张胆地在伊比里亚人的眼前晃悠,故意作出疑兵的姿态。由于15师团只有10000人,和镇守姆尔亚特谷口的22000伊比里亚军相比处于劣势,所以伊 ------------ 分节阅读 11 比里亚人认为没必要为此分散兵力,但不明其意图的情况下又不能放松对其的监视。以至他们的侦察能力几乎都用在监视拉可秀的部队上,从而忽视分成小股后,利用对地理的熟悉巧妙运动到伊比里亚主力身后的第三军团各部。 当驻守姆尔亚特山谷口的伊比里亚人发现事实真相时,通往格累斯顿的各个方向道路已完全被法伦西人控制了。对此,伊比里亚人能做的也只是马上把谷口封得严严实实,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程度。 “伊比里亚军就像冬眠的蛇一样,钻在洞里不肯出来嘛。”霍林观察后得出了结论。 “那么就让老鹰装成柔弱的小鸟,把蛇从洞了引出来。”索格兰德似乎随意地说道。 伊比里亚军当然看见了敌人,由于这支部队是由上次在贝斯尔谷地战败的几个旗连组成的,所以几个伯爵都急于洗刷自己的耻辱,以至许多人都想要主动出击。但这都被他们的副统帅——威廉格兰特制止了。 正当威廉又一次驳回了出击的请求时,法伦西人居然在他们的眼前悠闲地开始安营扎寨了。这下连一直在装谦逊的王太子——奥佛里特也按奈不住了,对威廉说:“全军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殿下,这明显是个圈套,请三思。” 奥佛里特想到这位副手的经验,又考虑到这是个展现自身度量的机会,便接受了他的警告。双方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和前半夜。 就在伊比里亚人准备好好休息以备来日的恶战时,值班的斥候进入了中军大帐报告:法伦西人正在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干什么。威廉立刻让诸将起来集合,然后一同到阵前去观察。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观察下来他和其他人也只能得到一个结论:法伦西军是在准备撤退。这令不少伊比里亚将领百思不得其解了好几分种,但他们很快定下了结论:法伦西军欲图从后方突袭国王的主力,为了确保后方,故意来试探我们。 这个结论让原本一脸倦意的王太子立刻打起了精神,“也就是说,他们认定我们怕上当不敢出击,现在正要去偷袭父王咯?” “在下和诸位同仁都认为如此。”一位将领说,“如果是要引诱我们,那他们应该白天明目张胆地行动,为何要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摸摸地撤退呢?这个问题很明显了吧,格兰特将军。”显然伯爵们对他已是颇为不满了。 “格兰特,你怎么认为?”奥佛里特还是想拉拢一下这位将军的。 “分析得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还是太奇怪了……”威廉不确定地回答。 “怎么不对劲了?” “我说不上来,如果殿下要出击的话,请等到天亮之后再行动吧。” “格兰特将军说什么呢,等天亮了,敌人早就不见了。”另一个伯爵反对道。 “格兰特将军如果提不出具体的理由的话,就不要阻碍殿下去获取功绩了。” 威廉发现自己已经要被群起而攻之了,只好说:“那么就出击吧,请让下官辅佐殿下夺取这场战斗的胜利。”他至少要把指挥权要过来。 “仰仗您多多指教了。全军出击!”王子高声宣布道。伊比里亚人欢呼着离开营寨,冲向敌人。 “蛇出洞了。” “全军迎击,各位,按事先布置的干。” 伊比里亚军准备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法伦西军则有些发呆,他们似乎刚准备集合好队伍,连后退的时间都没有。但法伦西人毕竟很快布置了自己的阵型,法军中间为步弓混合,两翼为骠骑兵,这是法伦西军惯用的阵型。 威廉格兰特当然不能使对方发挥阵型的效果。所以伊比里亚军抢先包抄两翼,而中间却屈服似地后退。而对方似乎中了计,步兵不停地压上,骠骑兵又不断后退。不久法伦西人的中军便过于突出了,而骠骑兵却缩向中间原先步兵的位置。 “要收紧口袋了。”威廉暗想,“太容易了?” 就在伊比里亚军即将完成包围前不久,中央的法伦西军突然分开成两队,犹如利齿般咬向伊比里亚军的两翼。 “这是什么?”奥佛里特问道,可没人能回答他。 王子的话音未落,随着对方弓兵一阵齐射,一股铁流像锥子般刺向伊比里亚军的中央。 “突击!诺依斯只管向前。雷克斯跟着我,掩护诺依斯的侧翼和身后。冲啊!”索格兰德亲自指挥枪骑兵和斧骑兵展开突击。 在包围形成前的那一瞬,实施包围的军队是最为脆弱的。现在的伊比里亚军正处于这个时刻,他们本来人数就少,还要展开包围,从而使得阵型过于稀薄。诺依斯的枪骑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他们中央的防线。如果说枪骑兵是一把锋利的锥子,那么斧骑兵就是坚硬的铁锹和锄头。他们在枪骑兵的侧翼和身后不断地扩大伊比里亚军阵中已有的“伤口”,使之流出更多的鲜血。 被冲倒的士兵被铁蹄踩成肉泥,不少人在寻找自己的断肢时丧命。伊比里亚的本阵已经被冲散了,威廉格兰特在勉强摆脱一名青衣骑士后放弃了抵抗,没命地脱离战场,他并无战死的义务。而同时,辛格尔德和拉可秀分率两翼骠骑兵开始反攻,他们撕下代表孱弱的伪装,表现出凶悍的本性,强硬地将对方打压。霍林指挥步兵配合骑兵,切断了伊比里亚军两翼和中间的联系,将其成功地分割成四块。 伊比里亚军已成待宰羔羊,一切抵抗都成为徒劳,只是平白增加流血。奥佛里特由于其王族的劣根性,仍想重振军队,但已无力回天。当听到威廉格兰特已经逃脱后,便也只好收拾起残存的亲卫队撤离战场,心中暗暗发誓:“我会回来报仇的。” 当拂晓来临时,战场上已经看不见站立的伊比里亚人了。也许还有没有断气的伊比里亚人躺在尸堆中,但索格兰德认为没有闲暇在前战场上逗留太多时间。因此法伦西军根本就没有打扫战场,就直奔法伊边境。 “琉斯上将,”拉可秀问,“您是一开始就想好这一条计策来引蛇出洞的吧?” “没有啊,”索格兰德解释道,“一开始扎营诱敌如果无用,再考虑佯装撤退诱敌。假设再不成功,就真去偷袭敌方主力。” “军团长阁下。”辛格尔德追了上来。 “有结果了吗?” “是的,边境附近最大的伊比里亚贵族是冈萨雷斯伯爵,拥兵五千。” “就拿他开刀。有五千士兵,应该不是穷鬼,”索格兰德想了想,“传令下去:入敌境后,不得伤害、抢劫平民,贵族随便处置。” 纵容士兵抢劫来提高士气是索格兰德最为鄙视的一种做法,这样的行为除了证明主将的无能外一无是处。尤其是军队掠夺的直接受害者往往是平民,在像伊比里亚这样的国家里从他们身上根本得不到什么东西,反而会毁了自己的名声。不如去抢劫贵族和为富不仁的商人,从一个有钱人身上获得的会是从一个穷人身上获得的百倍、千倍,而且多数还不会坏自己的声誉。 正当东境的法伦西军胜利在望时,王都卡乌内斯库却得到了警报:2月27日,北方警戒线被那维人突破,入侵者的数量超过25000。留守的宰相撒那丁皮耶罗一面让人通知国王,一面央禁卫军指挥官——古斯塔夫修拉特上将迎敌。 宰相原是纳西比斯大贵族的后裔,查理一世因其政治价值任他为宰相,不过是为了给世人作个样子。就像当初任命索格兰德为军团长一样,只是为了安抚纳西比斯人而已。因此大家一致都认为宰相是朝中最没势力的人,而且他的待人接物也只是让多数人认为他是一个庸俗的好好先生罢了。 修拉特上将当然不会为了宰相而战,“为了王国必须出击。”他自己这么说。 北方的那维人已经侵扰边境数次,但规模均为千人。这次出动如此大军,恐怕别有目的,早有准备。尽管如此,修拉特为那无聊的军人荣誉率领15000名禁卫军离开了王都,很快会合了各处的警备队,凑足了两万人。 法伦西禁卫军共有15000人,全部是骠骑兵,在修拉特的下属还有三名将官各自指挥两个团的骠骑兵。他们分别是:欧内斯特绍尔(25岁)、亚伦巴贝尔(34岁)、奈尔哈特瓦格斯(36岁)。 那维人是支胜过法伦西人的蛮族,至今仍没有王国,分为几十支部落。拥立一名部落首领盟主来统帅,每隔五年盟主就要被重新推选一次。他们有很丰富的航海经验,却没什么象样的港口,也没有城市。当年雷顿大帝攻灭纳西比斯时,那维人是有力的盟友。为此,那维人得到原纳西比斯的东北大片土地。 远在帕雷洛的国王得知这一消息后,亲自率第四、第七军团回援王都。南境防务交于总司令官维夫利兹贝奇掌管。 可就在3月2日。国王起程返回王都后的第一天,玛斯塔尔十六万大军压境。于是第二次瓦兰尼亚会战和北方的第三次奥利会战几乎同时爆发。这便是军事史上稀有的,一个国家在几乎同时在不同地点大三场会战的状况。 3月6日,伊比里亚军仍在猛攻格累斯顿,数日激战已使城下试横遍野。格累斯顿的外城墙也有多处破损,四处都是来不及擦洗的斑斑血迹。此时,日已偏西,在城楼上防卫的正是杰克夫利特的第七师团6000人。 杰克夫利特擅长野战,但他那柄双面战斧在城防战中却发挥了莫大的作用。他的战斧是特制的,要比一般制式战斧长,大约竖起时和索格兰德差不多高(大约是1.8米)。他不断地斩杀敌军士兵,在他四周可见不少残破的肢体,血腥味已经使他的嗅觉麻痹了。 杰克夫利特手中有七成的新兵,虽然三名团长和诸多老兵日夜训练,但许多新兵仍旧永远失去了成为老兵的资格。不少人因第一次杀人后的呆滞而丢掉性命,也有人边喊着母亲和爱人边饱尝死亡的恐惧。可好歹有一半以上的人完成了血的洗礼。当傍晚时分,伊比里亚军停止攻击时,许多人都趴在城墙上累得喘气。 而在晚餐时,费迪南三世接到了情报:王太子的军队被全灭,法伦西军攻破国境,长驱直入。冈萨雷斯伯爵战死,他的庄园被洗劫一空。附近伯爵领的军队前去救援也被击溃,已有近万名士兵阵亡,二十余个大小贵族被杀。这也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补给送来了。 “加西亚,准备撤退。今晚悄无声息的出发,这次会战我们已经输了。”伊比里亚王苦笑道。 “好的,臣马上去办。”加西亚谦恭地回答后,离开了营帐。 夜幕降临,伊比里亚全军八万人——连日激战使其只剩下不足七万——放弃营地匆匆离去。士兵们归心似箭,他们对法伦西军的入侵也略知一二,谁不想快回家确保家人的安全呢?很快,七万大军进入贝斯尔谷地,士兵们沉默地赶着路,军官们也在马上打瞌睡。为了迷惑敌人,加西亚在营地里仍点着火把,还放了些草人,自认为万无一失。 突然间,一群巨大的黑影从天空滑过,伊比里亚军仅有的火把暴露了他们。“敌袭!是龙骑士!”话音未落,憋了一个冬天的飞龙开始了吐息攻击,在加上龙骑士投掷的,瞬间伊比里亚军成了整一条火龙,把自己完全凸现在黑暗中。箭像灾年的蝗虫一样袭来,火焰像流星一般窜入伊比里亚军。等候他们多时的法伦西军从两边的坡地上杀下来,疲惫不堪的伊比里亚士兵根本没法抵抗。 费迪南三世和加西亚仍拼命呼喊,想维持自身的战线。因为搞不清敌人的数量,伊比里亚军的战线节节后退。 “不许后退,给我顶上去。”加西亚吼道。 “不用惊慌,我军人数占优!”费迪南三世竭力安抚军队的情绪。 如果继续这样,伊比里亚人是可以坚持到最后的。但一名传令兵的报告了改变战局的情况:“国王陛下,我们背后遭到偷袭,后卫部队已经支持不住了。”原来,格累斯顿的守军也出击了。 “混蛋,这怎么可能!”加西亚骂道。 “陛下,为了王国的明天,请您忍受现在的耻辱,撤退吧。” 费迪南三世向硝烟弥漫的战场环顾了一下,由衷地说了一句:“我能使整个伊比里亚臣服于脚下,却注定不能征服格累斯顿。全军脱离战场。”于是,加西亚指挥近卫队保护国王离开。 然而,黑暗中的伊比里亚士兵并不知道情况,仍在做殊死的挣扎。 安娜布莉琪德正带着一个伍的弓兵巡视自己的战线。她今年24岁,是个别超龄服役的女性。带有淡红色的过肩长发被一条黑色发带扎住,浅绿色的眼睛正在搜寻有价值的猎物。忽然,她在黑暗中发现了三头龙旗和黄金色的铠甲。大人物,布莉琪德暗自高兴。她拈弓搭箭,瞄准色彩醒目的黄金头盔。布莉琪德的弓是由钢锻造 ------------ 分节阅读 12 的,铉是由上等的鬃毛经多道工序制成的,是它他们家族的族长信物,只有拉得开它的人才有持有它的资格。她把弓拉满,随即轻轻放了手。 惶惶不安的伊比里亚骑士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警惕的护卫下,国王仍旧受到了伤害。箭穿透铠甲,贯穿了左臂。刺进肋骨,刺破了肝脏。费迪南三世没有吭声,只是说:“反击一下,快走吧。法伦西人的箭的确也不分国王和士兵呢。” 加西亚命令附近的步兵还击,布莉琪德遭到了猛攻,一阵箭雨袭来,她身边的五个人只剩了一个。 “快跑吧!“她命令道。 布莉琪德刚向后退了一步,一支箭正中她的大腿,她一下子倒了下去。边上仅剩的一名弓兵想来救她,结果一支标枪刺穿了他的喉咙。布莉琪德已经依稀看见伊比里亚士兵的身影,她想站起来逃走,无奈动脉出血的腿已不听使唤。就在她放弃希望时,一整队的法伦西步兵经她身边冲过。 “你可真会给我添麻烦。”说话的人正是霍林,他走到布莉琪德身边,开始解裤腰带。 “你……你想干什么?”布莉琪德下坏了,“老色狼,你可不要乱来啊。” “你的语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我可爱的下属,你也有今天啊。”霍林坏坏地笑着,“仔细看你还是蛮漂亮的嘛,待会儿会有点疼,忍过去就好了。” “啊——”布莉琪德一声惨叫,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霍林把裤腰带在她腿上十分用力地扎住,虽然是为了给大动脉止血,但也超出实际需要的力度了。 “替我拎着裤子,你敢放手,我就把你扔给伊比里亚人。”霍林一边把布莉琪德背起来,一边对她威胁道。 布莉琪德只能乖乖照做,老实地趴在霍林的背上。不知是否是失血的缘故,她感到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人也迷迷糊糊起来。 法伦西人的屠戮仍在继续,伊比里亚在流血。亡灵的引导者们已经布满了整个战场。 拂晓的来临宣告战斗的结束时,伊比里亚军有33000人永远地躺在了异乡,其余部队几乎不成建制,能跟随国王撤出的仅有6000人,连国王也受了伤。法伦西军仅有3000人阵亡,受伤的是这个数字的三倍,黑暗中的误伤是主要原因。 至此,第二次阿尔克战役结束,伊比里亚前后有近十万人阵亡,对方的伤亡还不到他们的30%。此役被后世的史学家认为是吉诺拉王朝走向毁灭的标 .; 第十一话 将星陨落 索德兰斯此次是第二次率军在瓦兰尼亚三角洲上作战了,这是由索伦那和雷蒂尔两河交汇形成的三角地带。而在这片并不大的土地上,有着重要的要塞——伊瓦。在第一次瓦兰尼亚会战中,伊瓦被法伦西军攻下,如今已经被扩建为可同时驻扎三万人的大型要塞。 玛斯塔尔军十六万人,由费尔朗·达莫阿·迪维尔男爵的第三军团;卢昂图·于比埃尔伯爵的第四军团;巴里·费扎罗男爵的第七军团;以及希格拉妮公主的第十军团。以上各位均参加过上次会战,前两位更是因为在上役中合力围歼了法伦西第三军团而名噪一时。主帅兰斯伯爵索德五年前也以军团长的身份参战,取得了小小的胜利。 虽然双方上次交战的伤亡人数半斤对八两,但伊瓦的失守造成了五年来玛斯塔尔北境的劣势。由于瓦兰尼亚向南突出,使法伦西军有了一个绝佳的补给基地。由伊瓦向东向南都是玛斯塔尔的领土,以致玛斯塔尔为防止法伦西军骚扰,在北境配置了四个军团。而中央军的第十军团的驻地也基本在北方。所以,攻下伊瓦可使玛斯塔尔减少北方部队,腾出手来向西北方向与帕米斯争霸。同样,法伦西因为伊瓦以北没有象样的要塞,若失去伊瓦,那帕雷洛外围就无险可守了。 第二次瓦兰尼亚会战日后被认为是正面攻防战的典范,即“生命在无聊中丧失”的会战。3月2日下午,双方的斥候第一次接触,无人阵亡。被夏普尔喻为“一个良好的开端”。3月3日,玛斯塔尔第四、第七军团围攻伊瓦。此时镇守伊瓦的第五军团加上原来的要塞驻军共计35000人,主帅是道格拉斯格兰。 3月4日上午,玛斯塔尔第三、第十军团赶到;中午,法伦西总司令官贝奇元帅率领第一、六、八军团赶到。此时双方兵力为玛斯塔尔军:163000人;法伦西军:128000人。 下午,伊瓦守军配合援军发动了一次反攻。奥依菲的第一军团从对方第四、七军团营寨的结合处切入,在极短时间内分割两军。维夫利兹指挥第六、八军团合围于比埃尔的军团,同时格兰上将率第五军团突击费扎罗的第七军团。 正当玛斯塔尔军将要溃散前的一小会,希格拉妮让手下的军团进入第四军团的阵地,挽回了战局。索德指挥第三军团与费扎罗配合,差点合围了法伦西第一军团。经过一小阵厮杀,双方各自收兵,法伦西军因此占领了一个宽约半法里的阵地。 3月5日,双方相安无事,至多是士兵们隔着栅栏用自己的语言互相谩骂。 3月6日,日后的法伦西军人都会记得这个日子。玛斯塔尔军向法伦西军发动了总攻,左翼是于比埃尔,右翼是费扎罗,索得指挥第三军团为中军,希格拉妮则被安排在后卫的位置上作为预备队。法伦西军则是第八军团在右边,第六军团在左边,第五军团在中路的靠右的位置,其左边是第一军团。总司令官直属骑兵和伊瓦驻军为预备队。 玛斯塔尔军首先以弓箭压制对手,步兵在方阵军的引导下向对方展开攻击。很快双方的阵型便搅和在了一起。叫骂由两种不同的语言组成,混杂在武器的撞击声中。鲜血开始从人堆中溅出,玛斯塔尔人长枪刺倒了不少敌人,但法伦西人的战斧也造成了许多无头的尸首。双方的阵型像犬牙般交错,嵌得密不可分。 索德兰斯的《回忆录》中这般评述道:“这是我有生以来打得最糟糕的一场仗了。” 但最终玛斯塔尔人没能获得“皮洛士式的胜利”。战局由于夏普尔兰芳特的军团运动而出现了变化。法伦西第八军团的后卫——23师团离开原来的位置,绕出来包抄于比埃尔的侧后方。于比埃尔虽然察觉到,但无奈正面之敌纠缠得太紧。若玛斯塔尔人未能补救这里,战局恐怕是另一个模样了。但希格拉妮果断地行动使法伦西人企图破灭,海斯率两个联队正面迎击对方的23师团,利昂则绕出来反而包抄第八军团。 23师团的将官是弗兰克肖,栗色的柔软卷发,普通的兰色眼睛。与索格兰德同届,25岁,当年毕业士官生中的第一名。在用兵上肖还是有一套的,所以海斯和利昂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只是暂时的。夏普尔的救援晚一步的话,23师团就又要重组一次了。 整个第八军团战线后退,因为要抽调兵力阻止侧面的敌军。于是与第五军团的13师团之间开了一个小缺口。于比埃尔自然发现了这个缺口,击破夏普尔兰芳特的不败神话的机会就在眼前,玛斯塔尔人当然没理由放过。玛斯塔尔第四军团发起突击,法伦西军的这个“伤口越来越深,但并不扩大。兰芳特父女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于比埃尔的阵型太窄了,”索德喃喃道,“兰芳特到底想干什么?” 他与夏普尔交手过很多次,每次都占不到什么便宜。上次瓦兰尼亚时,对第八军团快到手的胜果却被一个团队的骠骑兵破坏了。要是上次那个青衣骑士还在兰芳特手下,我恐怕会输掉这场会战,索德暗想。 就在这时,于比埃尔的前锋完全冲破了对方的连接防守。但正当玛斯塔尔自认为获胜时,法伦西军的第二阵扑了上来。原来是维夫利兹贝奇元帅的直属骑兵。玛斯塔尔人前进嘎然而止,而第八军团和13师团开始夹紧突出的第四军团,于比埃尔的阵型受到挤压,开始混乱,自相践踏,伤亡人数直线上升。 玛斯塔尔的第十军团前卫遭到了法军第八军团和伊瓦驻军的夹攻,希格拉妮和利昂的情况不怎么乐观。但在被包围前的一小会,海斯的两万人赶到,这使原为后卫的第十军团完全到了对方的右侧。海斯的运动虽救了希格拉妮,可却让弗兰克肖眼前一片开阔,玛斯塔尔军的后背完全暴露。 索德无奈,中军已无多余兵力,只得让费扎罗抽出一个联队来补防。为此费扎罗与法伦西军第六军团的对抗中不得由攻势转为守势。辛苦支撑了好一阵的捷别旗特潘多斯,也就是第六军团军团长,好容易松了口气。 肖虽没完成包抄,但至少完成了对于比埃尔的包围。玛斯塔尔人左翼开始崩坏,不断地有人喷溅着鲜血倒下。第四军团的前锋已被杀溃,于比埃尔的本阵也岌岌可危。希格拉铌见状,命令部队集中攻击第八军团本阵和23师团的衔接处。一时间箭如飞蝗,玛斯塔尔枪骑兵横冲直撞。而夏普尔受到如此压迫,不得不再向于比埃尔施压,希格拉妮的行动间接重创了友军。于比埃尔死命抵抗,连其本阵也已投入战斗。 突然间,第八军团本阵与23师团之间断出一个缺口,被半包围的玛斯塔尔人像坏掉的消防栓中的水一般涌了出来。这样一来,希格拉妮的阵型一下子被自己人冲乱。夏普尔下令突击第十军团,这一小会的混乱便使玛斯塔尔人损失惨重。 几分钟后,索德接到报告:“于比埃尔伯爵战死!”本阵的幕僚们几乎同时颤了一下。 索德沉思了一会,对传令官说:“命令各部递次后退,十加路(合20公里)后建立防卫线。”所谓递次后退是指:第一阵后退,由第二阵顶上防御直到第一阵在其后建立防卫线。然后第二阵再后退,第一阵再顶上。依次类推,逐渐撤离战场。 另一方面,玛斯塔尔军的混乱也影响到了法伦西第八军团的本阵。夏普尔几乎可以辨认出玛斯塔尔骑兵披风的材质了。 “看来玛斯塔尔人的军需要比我们好太多了,我什么时候也搞一件这种披风。”幕僚们不知道,这是这位名将的最后两句玩笑话了。 大约就在玛斯塔尔第一阵开始退却的时候,夏普尔兰芳特被一支流箭击穿了左肺叶。本来这种伤虽很严重,但抢救及时是可以保住性命的。希格拉妮的第十军团为掩护主力撤退,正全力攻击第八军团。幕僚们很是一阵慌乱,夏普尔勉强忍住窒息的痛苦以镇定自若的姿态指挥战斗,战况很快得到了缓解。 希格拉妮本来只不过是为了掩护主力,一边进攻一边收拢第四军团的残兵。当主力退到安全距离,而23师团和13师团又调头回援时,希格拉妮也开始率部退出战场。撤军行动在菲尔德斯侯爵和海斯的努力下很成功。 第二次瓦兰尼亚会战的主要战斗基本结束了。 琴娜兰芳特正在打扫战场,进行善后工作。这时,第八军团的一名传令官疾驰而至,“兰芳特小姐,军团长大人受了重伤,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琴娜连指挥权也没移交,丢下自己的军队直奔第八军团本阵。 “父亲!父亲!”琴娜下马后边喊边拨开人群,寻找自己的父亲。很快,在士兵们的帮助下,女儿来到了夏普尔的身边。他的铠甲已被卸下,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件衣服。 琴娜抓起父亲的手,眼泪不自觉地开始涌出来,“爸爸,怎么会这样的呢?您别动,别出声,军医很快会来的。”她转过去问边上的人:“军医呢?” “肖大人已经去叫了。” “傻姑娘,”夏普尔喘着气道,“我的命运由天上的神祗来决定……凡人没法插手。倒是你,快找个婆家吧……第三军团的索格……兰德是你父亲……唯一中意的人选。好机会……可别放过。”随后他笑了笑,“五十岁之前作外公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又笑了笑,喘得更艰难了。 “求求您,别说了,别再出声了,求您了。”琴娜急切地要求道。夏普尔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道格拉斯格兰和贝奇元帅在肖的指引下也来了。 “军医来了,格兰上将和元帅也来了。”肖轻声地对琴娜说道。 “小姐,请您让我检查兰芳特大人。“军医说道。 道格拉斯把琴娜拉到自己身边,这时他和夏普尔的眼神交流了一会。这是长年的默契所形成的独特的信息交流形式。一会儿,伤者满意地转过头去。 军医忙碌了一小会儿,沉重地宣布:“我已经尽力了,但伤势拖得太久了,出血太多。”这是婉转的死亡判决。 琴娜掩住了嘴,扑在父亲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有人围攻军医:“你这庸医,在干什么!”也有人自责:“都是我们太没用了。”道格拉斯和维夫利兹心中都咯噔一下,但他们必须作出表率来安抚士兵的情绪。 夏普尔满嘴血泡,想再嘱咐几句,但无论怎样也已经发不出 ------------ 分节阅读 13 一点声音了。他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对女儿的一双泪眼报以他标志性的微笑。最后扫了一眼自己的战友后,闭上了疲倦的双眼。 “爸爸!!”大陆公历344年3月6日下午,第三代“法伦西之刃”之一的名将夏普尔兰芳特辞世,英年四十有六。 道格拉斯把琴娜和死者分开,琴娜倒在他怀中把她少有宣泄的泪水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哭吧,孩子,尽情地哭吧。我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你是夏普尔兰芳特的女儿,哭完了就要站起来啊。” 维夫利兹贝奇元帅默哀完后,当场下了新的临时任命:弗兰克肖暂任第八军团的临时军团长,13师团由格兰上将直接指挥,琴娜暂时停止行使指挥权。应该说是及时而又恰当的。 再说玛斯塔尔军后退10加路后停下休息,索德在检验了于比埃尔的遗体后,迎来了戏格拉妮。公主把夏普尔兰芳特的死讯带给了他。索德心中一阵郁闷涌上心头,不禁地感叹道:“名将兰芳特都会死于一支流箭,人的命运真是只有神祗才能明了啊。” “伯爵阁下,我想出于对敌将的尊敬,我军还是撤回国内。毕竟,这仗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我军也损失严重。全军撤退回国。索德接受了提议,下令撤军。 第二次瓦兰尼亚会战结束,法抡西参战128000人,阵亡13000人;玛斯塔尔军参战164000人,阵亡21000人。双方各有一名军团长阵亡,总的结果是一次不分胜负的战斗。 几乎同时,第三次奥利会战也于3月6日结束,法伦西军被那维人大了伏击,损失极为惨重。20000士兵,仅有5000人生还。禁卫军指挥官修拉特上将、巴贝尔将官、瓦格斯将官阵亡,另有包括四名警备长在内的十七名校官阵亡。 第四、七军团接应到的只是浑身是伤的欧内斯特绍尔将官及5000名丧家之犬般的骠骑兵。慕撒尔和伯德随即追击,但直到越过北方警戒县10法里(合12.5公里)也没找到敌人的踪影。 3月14日,各地的法伦西军团均接到国王的命令:除第二、第八军团留守现驻地,第一军团进驻王都,其余各军团就地解散休整。7月1日,各军团在王都重新集结。对于士兵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大家回去正好赶上春天最忙的时节,今年会有个好收成。 大陆公历344年的3月,对法伦西的将领们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两名上将、两名将官阵亡,有三万人血染沙场。虽然第三军团在东境再次重创敌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可索格兰德在接到夏普尔兰芳特的死讯后久久无法释怀,他去酒馆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两倍。 对这位爱开玩笑的上司,不,是前上司,索格兰德有一种对父亲和恩师般的崇敬和感激之情。当年毕业选秀,夏普尔选中弗兰克肖后,出人意料地跳过十八个人,直接挑了第20名的索格兰德琉斯。使之获得校官军阶,并最终成为军团长。 索格兰特去酒馆,拉可秀总如影相随。虽然霍林和斯克萨哈也有时陪他,但只有拉可秀始终坚持默默地看他喝光一整瓶白酒。 由于自己的军团已经放大假,第三军团的军官多数已返乡。索格兰德与负责后勤的提斯把格累斯顿要塞里里外外的军队财产完全交代清楚后才准备离开,这点使汉尼拔尤为感动,日后还特别在给贝奇元帅的信中提及。 索格兰德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返回久别五年的故乡——罗斯卡多。这时,拉可秀敲门进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恩,若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去游览一下罗斯卡多的山林,可以请您为我作向导吗?” “如果令尊不反对的话,”索格兰德仍在收拾他不多的衣物,“我父母是很好客的,欢迎到寒舍小住几日。” “那么……我去收拾一下,待会随您一起出发。”拉可秀说完,匆匆地跑开了。 索格兰德打好背包,把些许银币放入口袋,离开了他的宿舍。 .; 第十二话 故乡的小夜曲 虽然玛斯塔尔在第二次瓦兰尼亚会战中一无所获,但因为他们的攻击导致敌方大将夏普尔兰芳特阵亡,所以他们还是受到了凯旋式的欢迎。希格拉妮更是由于是直接指挥与夏普尔的军团作战的人,而一致受到军政界要人的称颂。皇帝也是春风得意,为此举办了一个不小的宴会。 宴会当晚,年初还对希格拉妮颇有微词的大贵族们,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极力地赞扬其用兵才能,将她和战神玛尔斯相提并论。公主和她的两位近卫官成了修拉萨花花公子们追逐的对象,不过鉴于海斯和利昂的存在,更多的人把注意力放在了珂塞特身上。加上索德又是那种参加宴会一定会早退的人,失去保护者的珂塞特几乎是筋疲力尽。 宴会始终处于玛斯塔尔式的虚浮奢华的气氛中,令人多少有些感到窒息。 “真是一群麻烦而又虚伪的家伙。”希格拉妮在大厅外接过阿塔兰忒递上的披肩时说道。 “殿下不必为此生气,我们只要为自己不断取得胜利即可。” “有那个男人在,我也许这辈子也打不赢法伦西军。我的继母又是个有不符其能力的野心的人,很是麻烦啊。” “我坚信殿下会取胜的,无论怎样都支持您。”阿塔兰忒微笑道,“咦,侯爵阁下呢?” “他在为我打掩护,否则我怎么也脱不开身。那么,海斯呢?” “侯爵可真是贴心呢。至于海斯嘛,我灌他三瓶白酒,好容易让他去睡觉,叫仆人背回去了。” “你可真厉害,海斯现在对你言听计从,你是怎么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殿下,我终于明白您从前的痛苦了。”珂塞特喘着气走过来,“男人真是可怕。” “当中没你中意的吗?哦,珂塞特喜欢他哥那一型的,珂塞特可别陷如禁断之恋噢。”阿塔兰特讥讽道。当初她处于那种情况时,珂塞特也是毫不留情地嘲笑她,现在有了报一箭之仇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没有这可能,我其实是喜欢阿塔兰忒,已经有与海斯阁下成为情敌的心理准备了。”珂塞特说着亲热地搂住阿塔兰忒,用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阿塔兰忒,今天晚上除了你,别人都不行哦。” “放开啦,恶心死了。” “哦呵呵,阿塔兰忒看来还是喜欢我多一点。珂塞特,你没机会的。”希格拉妮也起了玩兴。三个少女嬉笑着逃离了皇宫的宴会厅。 法伦西,罗斯卡多。 这是3月17日傍晚时分了,罗斯卡多只是法伦西东北一个不大的城镇,四周被一望无垠的森林和农田所环绕。在索格兰德出生以前,这里只是一个休假的好地方,并不特别之处。 由于环境优美、物产丰饶,这里也聚集了不少古老的门第。纳西比斯王国时期的名门中的任何一个,几乎都可以在此找到其旁系和分支。 小镇在暮色中迎来了两名旅行者,从两人身上的装束可以人出他们是法伦西正规军的军官。 “琉斯卿的家乡风景真是山清水秀,果然没来错。”两人中的女性恭维道。 “贝奇小姐真是过奖了,不过寒舍的食宿希望您要多多包涵。” 两人驱马进入了罗斯卡多,道路两边多是一些打理整齐的庭院和古老高贵的二层楼房,有些还有精致的小阳台。拉可秀由此开始幻想着琉斯家美丽的花园和宽敞的屋子,不过之后的情景让她有些失望。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进入了一群低矮木屋的包围。 “前面是旧王国贵族们的房子,这里是佃农的房子。”索格兰德解释道。 当政权更替时,为了安抚人心。法伦西人只是处决了在王都的十几家最大的纳西比斯贵族,那些贵族掌握着纳西比斯主要的权利,而对在外省的中小贵族则采用怀柔的政策。只要承认法伦西的王权并宣誓效忠,就可以避免被清洗,爵位和领地都可以保留。对中小贵族来说,只要不触动他们那不大的利益,他们并不关心卡乌内斯库的主人是谁。因此,现在仍有许多顶着贵族爵位,却默默无闻的纳西比斯家族生活在法伦西各地。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多大改变,反过来他们的礼仪和生活方式到是影响了不少法伦西贵族。 再走了一段,两人在一幢二层木结构的老旧房屋前停下。这是一幢颇有历史的建筑了,年代可以追溯到纳西比斯王国的后期。当年上等的木料已经被时间变得破烂不堪。 索格兰德下马。推开篱笆的门,门没有锁。他来到大门口,拉了拉门铃。过了一小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半秃的老头端着根蜡烛开了门。 “少爷……索格兰德少爷,”老人明显感到惊讶,“您回来啦,真没想到。” “沃奇,你至少还没老到认不出我来,帮我们把马牵进马房吧,给它们燕麦和井水。” “老爷和夫人在客厅里,他们会高兴的。那我去喂马了。”老人打量了拉可秀一下,乐呵呵地去牵马了。 “贝奇小姐,请跟我来吧。”索格兰德说道。 拉可秀打消了心中些许的失望,跟了进去。索格兰德举着从沃奇手中接过的蜡烛,带着拉可秀穿过黑黑的走廊,来到一间不算大的客厅。房间中分成两堆人,男人们围在火炉旁正在聊天,女人们则围在一张摆了两个烛台的桌边做针线活。没人注意到两人的来到。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索格兰德用并不响亮的声音表明自己的存在。 屋内中人都转过头来,“格雷帝尔,你儿子回来了,不去拥抱他一下吗?” 格雷帝尔琉斯是个矮小硬朗的老头。灰白的头发已日渐稀疏,紫色的小眼睛还满是精神。他从火炉边站起,走过来,拥抱了自己的儿子,之后说道:“干得不错,我的儿子,我都听说了。那些玛斯塔尔人当初就很嚣张,应该狠狠地教训他们。” 老头很快注意到了拉可秀,“嘿,海林娜,别管那堆破烂了。你的儿子可是连媳妇都带回来了。” 索格兰德的母亲少女时也许是个美人,但现在也是个农村妇人的模样,粗壮而温顺。 “父亲,您别丢人了。这位小姐可是当今总司令官——维夫利兹贝奇的千金。” “啊,失礼,失礼,”老琉斯微笑着对拉可秀说,“当年我也曾在令尊麾下作战过,虽然只是一个小卒。” “冒昧造访,请伯父见谅,我是拉可秀贝奇。”拉可秀礼貌地行了礼。 “索格(索格兰德的昵称),你五年没回来了,又瘦了。”海林娜琉斯又转向拉可秀,“这位小姐真是有礼节,模样也俊俏。”拉可秀略带羞涩地回了声“您过奖了”。 客厅中的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告辞,大伙很知趣地让一家人享受团聚的好时光。只是临了说了句:“索格兰德,下次一定要把你怎么把玛斯塔尔人和伊比里亚人打得落荒而逃的事告诉我们。” 众人走后,老沃奇进来了,报告两间房间都准备好了。 “孩子,今天就早点休息吧,你们赶路也累了。” “好的,母亲。沃奇,您歇着吧。贝奇小姐,我送您到您的房间。” “有劳您再次带路咯。” 望着两个年轻人离开的背影,三个老人暗自窃喜。 “老爷,该抱孙子了吧。” “老太婆,咱们是要个女孩好,还是男孩好?” “最好都有,我都喜欢。” 拉可秀对床还是满意的,所以很快进入了梦乡,以至第二天是到将近中午才醒来。其实拉可秀是被吵醒的。当她起床梳头时,向下一望,琉斯家不大的前庭已经挤进了三辆马车,门外的路上也有十多辆堵住了道路。于是她赶忙穿戴好衣物,下楼探个究竟。 琉斯家那老朽的客厅已显的拥挤不堪,有几位男士不得不站着。 “真是稀客呀,诸位老爷、夫人怎么有空驾临寒舍呢?”老琉斯无不讽刺地问道。 “我们欣闻令郎从战场上得胜而归,所以特来祝贺。” “噢,我家贫微,诸位来访,招待得不周。” “是我们来得冒昧。” 拉可秀正好下楼遇上索格兰德,“贝奇小姐,您屈尊一下去厨房用餐吧,客厅里人太多了。”拉可秀没理由不同意,按索格兰德的指点转向后屋。索格兰德径直走向客厅。 “啊,英雄来了。”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索格兰德身上。 “诸位,今日来访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如果没其它事的话,由于长期征战的疲劳,在下不希望被过多地打扰。” 婉转的逐客令让这 ------------ 分节阅读 14 些贵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终于,有一名先生忍不住说:“我不是喜欢拐弯抹脚的人,今天我来的另一个目的是向令郎索格兰德提亲。” “我也是。”见有人先开口,旁人纷纷附和。 “巴夫特子爵,婚姻大事我不想胡乱干涉,您直接和我儿子商量吧。” “索格兰德琉斯阁下,小女芳龄十八,对上流淑女该会的都了如指掌,相貌、出生都不会让您蒙羞。我想对您来说可是门好亲事。”巴夫特子爵自夸道。 “我的两个女儿也很出色,自认不会输给巴夫特小姐。”“我的侄女与阁下年龄相配,再说我们家祖上就曾和显赫的琉斯家联姻过。”……诸如此类的说辞已经把客厅搞得沸沸扬扬。索格兰德微笑着不发一语,静观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的丑态。 “大家静一下吧,”一位老迈的贵族提议道,“不如今晚在我家办个舞会,请各家小姐和诸位光临,让琉斯阁下眼见为实,自己选个满意的小姐。我想这样很公平,诸位意下如何?” “我认为柯兰伯爵的提议很好。”巴夫特子爵说道。其他人也赞同。 “那诸位请快回去准备吧。”索格兰德很高兴冠冕堂皇地逐客而出,因此对那位老伯爵产生了些好感。 众人很快散去,只是让各自的马车离开时弄得人仰马翻,热闹了好一阵子。 “终于走了。”琉斯夫人松了口气。 “那些所谓的贵族刚才的表现简直就像街上给暗娼拉皮条的,令人作呕。”索格兰德毫不留情地抨击道。老琉斯哈哈大笑,显然他很喜欢这个比喻。 “怎么才能推掉这些事呢?” “你需要一个女伴,那么别的女人就不太会来搭讪了。”琉斯夫人建议道。 “说起来容易,我们邻居的女儿有会跳贵族舞蹈的吗?” “早上好,”拉可秀推门进来,“客人们都走了吗?” 她却发现屋里的三个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她,这使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什么不对吗?” “拉可秀会跳,就是你了。” 柯兰伯爵的宅子是罗斯卡多最古老和最大的几幢建筑之一。这天夜里,老伯爵更是尽其所能将大厅布置得富丽堂皇。十二座烛台,一共三十六只布满了整个大厅视力所及之处。罗斯卡多所有带着贵族血统的人几乎都来了,各家的小姐们也三物成群地围在一起议论着今天的主角,其中以巴夫特小姐的影响力最为巨大。 老实说,索格兰德最后一个到场并非他的本意,只是因为他对别人的热情估计不足。“我以为我们应该是第二、三批到的人,谁想到是最后一个。”索格兰德对老伯爵抱歉道。 “没关系,现在也不晚。主角往往最后出场。啊——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呢?” “这是现任总司令官维夫利兹贝奇元帅的千金——拉可秀贝奇小姐。” “失敬,失敬,”老伯爵以纳西比斯贵族的礼节行礼,“很荣幸见到您。” “我也一样,伯爵阁下。”拉可秀优雅地还礼。 当司仪大声宣布索格兰德和拉可秀的来到时,在场的贵族立刻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有些青年对此感到十分愤怒,但当他们看见拉可秀后立即把怒火扔到了九霄云外,马上围上来借和索格兰德打招呼之名来认识拉可秀。由此可见,法伦西女子士官学院的入学审核官们是彻底地认真地执行了入学条件的第一条。 那些贵族小姐们原先都在埋怨自己的父兄要将自己嫁给一个粗鲁的法伦西军官,因此早上她们都不愿和父兄们去拜访琉斯家。而此刻她们几乎是要咒骂自己的愚蠢了,眼前的青年相貌上是无可挑剔美男子,举止优雅但又比自己平时接触的年轻人多出一份用洗练和阳刚所描绘的英气。和将他和拉可秀团团围住的人比起来,就好比天鹅落入了鸡群一样。 不过,在她们看清楚拉可秀的容貌之后,不少人就知难而退了。但还是有人不甘如此,骄傲的巴夫特小姐正是此中的领头羊。“不过就是一个法伦西蛮族的女人,难道我这样有良好教养的贵族会输给她吗?”巴夫特小姐如此给自己打气。在此之前,她一直是罗斯卡多贵族社交圈中的明星,贵族青年们都是围着她转的。现在的情形,就好比小孩子对玩具的态度一样,眼热别人的但有不愿意把自己的拱手相让。 第一支舞曲按惯例是和自己的舞伴跳,所以并没什么波动。等到舞曲结束之后,立刻一群苍蝇围住了拉可秀。拉可秀用眼神询问索格兰德,她对此很是矛盾。她即希望索格兰德能重视她,又希望能享受众星捧月般的感受。索格兰德用微笑示意她可以自己决定,不必顾虑他。于是拉可秀从中挑选了一位男士,接受了他的邀请。 看见索格兰德暂时一个人,不少小姐认为机会来了,却又不敢上前。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一支曲子。等到了第四支曲子,大家见拉可秀还没脱开身,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主动进攻了。 “琉斯阁下,可以和我跳下一支曲子吗?” “噢,万分荣幸,请教小姐的芳名。”总不能让女孩子自报家门吧。 “米琳达巴夫特,有劳阁下了。”巴夫特小姐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手。 索格兰德行吻手礼的时候,巴夫特小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但她仍清楚地听着四周一片羡慕的声音。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跟风的自然也多起来。索格兰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样的女孩子,不过所幸拉可秀的危机意识救了他。从第六支曲子之后,两人吸取教训再也没有分开过。 晚会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结束了,柯兰伯爵亲自送两人出去。 “谢谢您的款待,我们今晚很尽兴。” “两位光临寒舍已是我莫大的荣幸了。只是鄙人有一独孙,在第八军团中效力,希望二位偶尔照顾一下。” “令孙若有幸编入在下的麾下,自当不负重托。”索格兰德有分寸地回应道,“阁下不必劳烦了,我们只带了一匹马过来。”说罢,伯爵的仆人已把马牵到了三人面前。 “贝奇小姐,请吧。” “麻烦您了。”拉可秀来到马前,索格兰德擎着拉可秀的柳腰用力向上一提,拉可秀轻轻一跳便上了马。因为穿着晚礼服,她只能侧坐在马上。 “告辞了,伯爵阁下。”索格兰德牵着马,离开庭院。拉可秀坐在马背上,略带骄傲地扫视四周,打量着那些纳西比斯贵族小姐们羡慕的神情。这使她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得意地笑了好一阵。 初春夜晚的乡间小道上,晴朗的夜空中闪烁着明亮的春天大三角。空气中仍带着丝丝寒意,但这寒意却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初生带着泥土味的草的香气弥漫在四周,黑夜中一片寂静。小道上有两人一马在行进,不时传来年轻的声音。 “我今天可真是荣幸,竟让一介上将为我牵马。” “我只是尽一个主人和绅士的义务罢了。” “明天是几号了?” “3月19日,是罗斯卡多春季狩猎的开始。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身手。” “好象挺有趣,”拉可秀发现索格兰德突然停下了,“怎么了,琉斯阁下。” “有人来拜访我们了,”索格兰德低声对她说,然后高声说道,“黑夜中的客人啊,不必害羞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边上闪出,“久违了,琉斯军团长。” “原来是戈蒂埃小姐,年青的姑娘夜晚在外走动是很危险的,尤其是您这样的美女。”索格兰德故作认真道。 “我只是来为殿下向您传个口信,殿下希望早日再与您相遇,一较高下。” “如果没有特别的必要,我们还是不见为妙吧。” “打扰了您的良辰美景,我先告辞了。”说完阿塔兰忒退走了。 “阁下的确厉害,连玛斯塔尔的公主也垂青您了。”拉可秀略带嘲讽道。 “刚才没对我动手,玛斯塔尔人以后可能要为此捶胸顿足了。”索格兰德故作没听见。 “好了,法伦西的名将。请快走吧。”; 第十三话 王都的喧嚣 这年的三月气候虽多,但还算温和。罗斯卡多春季狩猎的成绩还算不错,富家公子们在狩猎场上争先恐后,抢出风头。但他们的成绩却连拉可秀都不如,拉可秀成了罗斯卡多三月闪耀的人物。贵公子们争着向她献殷勤,拉可秀受到的恭维比她从军两年来受到的还多。 索格兰德微笑着躲在一边,鉴于现在的情况,他可不想三天两头被人用白手套扔脸(指决斗)。纳西比斯那套传统的淑女守护者争夺的习俗,让这位法伦西上将只能老实地安分守己。所以论猎物数量,他可谓本地最差——两只兔子。如果不是母亲想煮兔子汤,索格兰德的捕杀物只能算上不小心踩死的蚂蚁。偶尔拉可秀向他求援时,救兵总能及时杀到解围。 三月底的一天,一名来自卡乌内斯库的信差来到琉斯家,他带来了国王的谕旨,节录如下:“……朕闻第三军团琉斯上将的战场奇功,乃我军之福。特招请上将阁下于4月2日前抵京,给予相应的嘉许,并亲自赐封伯爵爵位及领地……贝奇将官也要随同前来,给予新的任命……沿途切莫耽搁……” 索格兰德打点行装,很快便和拉可秀动身了。 卡乌内斯库是大陆上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也是少有的几个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大城市。作为蛮族的法伦西人能把她经营得如此,也可算个小小的奇迹吧。索格兰德和拉可秀跟随着王家信吏穿过热闹的新城区,向王宫矗立的旧城区行进。卡乌内斯库是大陆上唯一一座不是傍山而建的王都。它坐落于辽阔的海德尔平原上,紧靠南希瓦尔湖,地理上易攻难守。由此可见,建都时纳西比斯国力之昌盛。 “贝奇小姐,陛下希望您先回家探望父母,并准备参加今晚的晚宴。”拉可秀尊旨离开,“琉斯阁下,您就随我来吧,陛下要见您。” 跟随信吏穿过王宫的大门,走廊,索格兰德径直来到了国王书房门口。巨大的门只是换了曾铜皮,门的木料还是和五十年前一样。铜皮上的浮雕已换成了战神海苏斯把神斧赐给法伦西人的祖先的故事。 信吏和门口的卫兵说了几句,然后回过身来说:“琉斯阁下,把剑交给卫兵后就请进吧,” 索格兰德取下配剑交给卫兵,拉一下门铃,里面传来一声“请进”。索格兰德便推门进去了,法伦西第二任国王——查理;帕拉斯,史称查理一世,正在书桌前批阅文件。国王头发灰白,络腮胡子也一样,认真的神态中透出一股长者风范。他抬头看见索格兰德时迟疑了一小会儿,开口道:“您应该是索格兰德;琉斯吧。” “承蒙陛下仍挂心微臣。”客套话。 “阁下的奇功我已经听说了,有您这样年轻有为的俊才真是我国的福气。” “其实不是陛下错爱,微臣也没有报效国家的机会。” “这次我招您入京,是想让您出任公主的导师,您意下如何?” “微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阁下的学识,我已去学院调查过了,不必谦虚了。” “那么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索格兰德心想,我的成绩表大概早就被拿去生火了吧,怎么可能还找得到。只有肖那样的人,成绩表才会被保留下来吧。 其实事实是,国王派人去士官学院调查。那里的老师对索格兰德的唯一印象就是,这家伙是打群架的高手,如果一个对二十个可以称为群架的话。然后就是一堆指责他的打架的言论。不过当王宫的官吏提醒他们,他是现在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还打赢了两场重要的战役时。教师们立刻改口道:“我就说他以后有出息吧,当初面对十倍以上的对手都能赢,现在面对才三倍于己的敌人,怎么可能会输呢?”前去调查的官吏只有汗颜的份了。 “对于下任军团长的人选,阁下有何高见呢?” “卡尔;霍林是不二的人选,鲁特;巴斯可以出任第8师团的师团长。” “正合我意,琉斯卿便在宫中和我一起用午餐吧。” “非常荣幸,陛下。”索格兰德刚想退下,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冲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暗金色的头发梳成辫子,仔细地盘在后脑勺上;明亮的水蓝色眸子嵌在杏仁般的眼眶中,显得调皮可爱。 “父王,您说有个新老师,他来了吗?” “玛格丽特,你又忘记敲门了。”国王柔声地责备道,“这位就是你的新导师——琉斯伯爵。” “噢,就是那个两破十万大军的天才吗?”公主仔细打量了索格兰德。 “ ------------ 分节阅读 15 公主殿下,见到你很荣幸。”索格兰德礼貌地欠了欠身,对方并没有还礼。 “好了,谢谢您。父王,我要去告诉母后。”说完,小公主一溜烟跑了出去。 “怎么样,琉斯卿。我指望她能像玛斯塔尔的公主一般,成为一个优秀的君主。” “公主殿下有她自己的美德,并不需要模仿别人。我想不受干扰地实施公主的教育。” “可以,下午您先找个住处吧。太阳下山后,别忘了参加晚宴,您可是今晚的主角。” “微臣告退了。”索格兰德行礼离开了。 索格兰德被堂而皇之地削了兵权,后世评论:“正是因为军神琉斯的那两次会战胜得实在太漂亮了,从而引起了当权者的忧虑。不能让有才能的纳西比斯人获的实权,这是法伦西王国初期,统治者的一贯方针。不论怎样,作为公主的导师其实很容易被监视呢。” 总司令官维夫利兹;贝奇元帅的一家三口,今天很难得差点迟到。他们进大厅时,那儿早已是人声鼎沸了。究其根本原因,拉可秀在梳妆台前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不过令贝奇元帅略感安慰的是,有位深色头发的年青人居然比他们还晚——国王只比他晚进来两、三分钟。 查理一世在王座上坐下,边上是皇后,公主站在他们的身后。“今天请诸位来,是为了当众嘉许一位优秀的将领和他的部下们,那么请第三军团的诸位上前来吧。”话音传遍大厅,过了一会整整十九人走了出来。 维夫利兹扫视着这些将校们,暗自猜测哪个才是索格兰德;琉斯,其他一些人也在推测。不过,包括元帅在内的不少人认定那个天蓝色眼睛的骑士是军团长。而晚到的那个年青人在这些人之中已经让人诧异了。少数几个知情者则闭口不谈。 “琉斯卿,你先上来听封。” “是,陛下。”那位晚到的年青人站了出来,单膝跪下。 马上有人改口赞道:“真是一表人才啊。” “赐封索格兰德;琉斯为罗斯卡多的伯爵。” “谢陛下恩宠。”大家都知道这等于是个无地的爵位,因为罗斯卡多早已有众多的纳西比斯中小贵族为地主,而剩下的土地早就被老琉斯在多年以前就收购了。所以琉斯家真正获得的新领地大概只有那些森林深处的未着人迹的地方了吧。 “卡尔;霍林成为新任的军团长,授予上将军阶。琉斯卿将成为公主殿下的导师,鲁特;巴斯接任霍林卿的空缺。”听到这个消息,第三军团的将领们几乎同时望向他们的前军团长。而索格兰德只能对他们苦笑了一下。 之后,查理一世又宣布将玛斯塔尔付出的赎金的五分之一,也就是10000枚银币分赏给第三军团的将兵们。众人齐声谢恩。 “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今晚各位各自尽兴。对了,琉斯卿还没第一支舞的舞伴吧。今天我们就给您任意挑选舞伴的权利吧,被邀请的女士可不能推辞啊。”当然不会有人放过这样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 索格兰德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接过司仪递上的来宾名册。他面对一大堆根本不认识的人名显的很无奈,而在场的诸位小姐心里也异常雀跃。终于,索格兰德出声了,“我想邀请贝奇小姐,不知尊意?” 拉可秀并不感到太惊讶,毕竟除了索格兰德原先的部下,他在在场的人中只认识她一个女性。她高声回答:“我十分荣幸。”便款款地走了出来。 拉可秀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轻蔑地瞟了在一边小声议论的其他女性,挺起胸向前走去。元帅夫人自豪地向丈夫笑了笑,仿佛说:“怎么样,那是我的女儿。”维夫利兹虽然困惑但也并非反对。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众人翩翩起舞。索格兰德在结束了第一支舞曲后便退出了舞池,他本人对跳舞并不十分热衷。拉可秀则受到一些男宾的邀请,以至多跳了好几支曲子。 索格兰德在边上遇见了阿鲁贝利希和杰克夫利特,这两位似乎没有辛格尔德那么受欢迎。虽然阿鲁迪娜死死地霸住了辛格尔德,但他俩仍被围得水泄不通。 “恭喜阁下了。”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不要出现我再回来重执帅印的机会。” “为什么?”杰克夫利特急切地问。 “因为到那时候,我又要重组军团了。” “诸位,你们在谈什么呢?”三人循声望去只看见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年长的那位头发已经花白了,面容粗健,浑身充满了精力;年轻的那位身材更高,但却是一副娃娃脸。 “阿鲁贝利希,好久不见了。琉斯阁下,犬子让您多费心了。” “这么说您就是龙骑总长——古尔西;翼姆纳斯特,那位应该是第一龙骑中队中队长——玛萨雷尔;翼姆纳斯特。真是失敬啊。令郎和令千金在这两次战役中都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是令郎击破敌方大军。”索格兰德褒扬之意溢于言表。 可阿鲁贝利希见到父亲和兄长并不十分高兴。作为龙骑士世家的次子,没有遵循传统而擅自选择了成为骠骑兵指挥官,这已经使父子关系处于崩溃边缘了。 “如果二位不介意,我们希望进行一些家里人的谈话。”古尔西说道。 索格兰德和杰克夫利特知趣地告退。这时,第十支舞曲结束了。宰相向司仪耳语了几句,司仪又向国王请示了意见,而后宣布:“诸位,请在中间让出快地方,我们有幸请到了有名的舞姬——尤嘉丽丝。” 众人很快让出一片场地,索格兰德被国王叫到王座前,有幸与宰相并列左右。 尤嘉丽丝是这一年来卡乌内斯库最有名的舞姬,拜倒在她脚下的男人已经不计其数。说是舞姬,但大家都知道她并不光从事跳舞这一个行业而已,只是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是要花相应的代价的。全卡乌内斯库又有几人能付得起这个代价呢?很多人只是看过她跳舞,甚至只是听说过而已罢了。 大厅里炉火烧得很旺,人又多,相对外面要热得多。但舞姬出现时人从头到脚裹在一条毛毯里。舞姬向国王跪下行礼,司仪说:“请开始吧。” 舞姬将毛毯扬上半空,音乐随着这一动作开始。这时,众人才看清舞姬的装束,她的衣着相对于这个季节来说实在是太少了,舞姬所必备的首饰一应俱全。尤嘉丽丝雪白的皮肤像果冻般光滑诱人;身体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挑起人的yu望;大腿修长而结实,应该有相当的弹力;纤细的水蛇腰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摄人魂魄的的祖母绿色的眼睛扫视四周;棕褐色的长发随身体而跳动,犹如飞溅的瀑布。 在场的的男性中的绝大多数专注地欣赏着舞姬曼妙的胴体,女性则都恨得牙痒痒。当然,也有人因为舞蹈本身而暗暗喝彩的,索格兰德就是。宰相皮耶罗凑到索格兰德边上,悄声问道:“阁下觉得尤嘉丽丝小姐怎么样?” “妖艳中透出一种高贵的气息,娇媚中不失活泼。在下愚见。”索格兰德指得是尤嘉丽丝的舞蹈。 尤嘉丽丝逐渐地舞向王座,来到索格兰德面前,向他欠身致意。正在这时,一个黑影撞碎了阳台上的玻璃落地窗,倒在地板上。这人手中拿着一把弩,背上扎了一把细身剑。而弩上的箭已擦过众人头顶,扎进了司仪的喉咙,血溅出了半法兹远。 尤嘉丽丝看见司仪的死状,吓得一下子扑进了索格兰德怀里。不少女士也尖叫起来,在场的军官们立即围住王座将国王一家保护起来。宰相先是一阵诧异,但马上就发起抖来。外面传来了卫兵的皮靴声。 一名披着铠甲的女军官带着六名士兵冲进来,跪下说:“微臣疏忽,但刺客已被一网打尽,请陛下宽心。”索格兰德一眼认出了那是琴娜;兰芳特,银灰色的长发随手一扎,冰蓝色的眸子不透露丝毫感情。 “阁下及时出手,已功过相抵,不必自责了。” “谢陛下宽恕。”琴娜回道。士兵已把两具尸体抬出。一个人把细身剑交给琴娜,她掏出手绢抹干血迹后,回剑入鞘。“微臣告退了。”琴娜鞠躬退了下去。众人向她投去崇敬的目光,索格兰德也一直目送她离去,心中赞叹不已。 直到禁卫军离开大厅,索格兰德才注意到尤嘉丽丝还在自己怀里发抖,“不用害怕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对不起,我怕见血。又是第一次看见人死在自己面前,失礼了。”尤嘉丽丝略带羞涩地低着头说到,那个样子足以倾倒众生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索格兰德走过去拾起毯子,拿回来给舞姬披上,“您能找人送您回去吗?”尤嘉丽丝摇摇头。一般情况下,索格兰德这时应该说:“那么请让我送您回去吧。”然后就能成就又一段风liu韵事了。 可索格兰德却转向皮耶罗,说:“宰相大人,您能找人送这位舞者回去吗?” 宰相又是一脸诧异,而后再望向尤嘉丽丝,舞姬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宰相只好把自己的仆人叫来,嘱咐他将尤嘉丽丝送回去。索格兰德则全然不顾舞姬临走时那幽怨的眼神。 尤嘉丽丝刚走,杰克夫利特就跑过来,“琉斯大人,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要有也应该是风liu韵事吧,”拉可秀酸溜溜地凑上来,“您运气真好,怀拥京城的名花有何感想啊。很多人可是花了大笔的银子也摸不到她一根手指头。” 索格兰德一听这话,立刻反应道:“那我当时应该马上喊:‘谁要和我换一下,只要付我一个金币就可以了。’您认为呢?” “琉斯卿,尤嘉丽丝小姐的身价就这么让你给跳水了。她听了可是会伤心的哦,我尊敬的导师。”公主不知道何时来到他们身边。 索格兰德嗅到了不安定的气氛,僚友们正在逐渐向他这边靠拢。他可不想成为法伦西史上第一个被毒辣的言辞给压死的太傅。于是,他明智地在霍林被布莉琪德洗脑;阿鲁贝利希和辛格尔德也没有摆脱各自的麻烦之时,就向国王告辞了。 当晚的行刺事件由于刺客全部死亡而告不了了之,但对王宫的戒备比以往更加严格了,而一向不善管理这类保安工作的绍尔却把此事组织的相当不错。当然后来他才承认自己什么事也没干,都是琴娜处理的。 而索格兰德的心思目前都要花在了如何对付那个精力旺盛的公主这件事上 ; 第十四话 教育、外交及其它 几乎所有的史书在记录玛格丽特女王的时,都会在开头用上一句“少女时期颇为顽劣,整个宫廷只有少数几个人能镇得住她。”的描述。而所有的史书又会在这之后加上一句“自军神索格兰德;琉斯担任其导师后,顽劣的脾性才得以收敛”。 至于索格兰德是如何收服这位幼年顽皮的君主的,多数资料记述得并不十分清晰,也许帕拉斯王家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们目前能获得对此事的认识,全都只能依靠索格兰德死后才成书的《军神语录》中《训导》这一章节。这一章节本来是记述索格兰德在教育公主时所阐述的一些观点,所以形式基本上是两人一问一答的对话,从中我们可以略微看出一些端倪。节录如下:“公主拒绝吃眼前粗糙的午餐,军神对其进行了教导。 公主:‘王者不需要和人民分享苦难,从苦难中拯救人民才是我的责任。’军神:‘不分享人民的苦难,就不能了解人民的苦难,不了解人民的苦难的国王会去拯救苦难中的人民吗?’” ……………… “军神:‘何为王,以何为王?’公主不语,苦思无果。 军神:‘王者,为民众担其不能担之责任也。笼络人心的手段、知人善用的判断力是王者必备的能力,其余无出此二者。’” ……………… “公主:‘胜利的关键条件是什么?’军神:‘获得战斗的胜利是靠战士的勇力,获得战役的胜利是靠将领的才能,获得战争的胜利靠得是民众的人心啊。’” 诸如此类,索格兰德的思想一直影响着帕拉斯王朝之后几乎所有的君主,甚至一直延续到更遥远的未来。他的教育科学到底是如何的,至今教育研究界仍在争论。一些不付责任的人甚至将粗制滥造的教育出版物冠以军神的招牌加以出售,确实是发了一笔横财。不过,至少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索格兰德对玛格丽特女王的教育的确做到了完美的因材施教、量体裁衣的准则。 当然,当时也有人对他的做法抱怨连连。最大问题是,他对公主的书面知识的教育实在是太少了,而出宫去认识社会的次数比较多。查理一世对此也有所干涉,但索格兰德以国王先前的不干涉保证作为盾牌,顶住了一些压力。但索格兰德也让了步,出宫就没有之前那么明目张胆了饿 ------------ 分节阅读 16 。 五月的一天,因为王室有祭祀活动,索格兰德可以有一天休息。陪伴年少的公主每天要消耗大量精力,而那个公主几乎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所以,休息一天也是索格兰德确实期盼的一件事。 正当他漱完口,思量着怎么打发这一天时,有人打响了门口的门铃。索格兰德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尤嘉丽丝,“您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怎么,不欢迎我吗?”尤嘉丽丝闪动着迷人的祖母绿色的眸子,她披着一件白色的袍子。 “当然不会,卡乌内斯库每个有身份的人都想邀请的明星,我怎么敢怠慢呢?请进吧。” 尤嘉丽丝轻盈地走了进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要充分地享受这屋里的氛围。“一个伯爵只住这样的房子,您真是简朴的人。” “在军队中待久了吧,更何况我只有一个人不需要太大的地方,而且这里的租金也便宜。对了,您看上去有些疲倦,是要小睡一下,还是喝点什么呢?” “喝点什么吧。您真是敏锐过人,我一向认为自己精力旺盛得令人不易察觉我的疲倦呢。”尤嘉丽丝找了张椅子坐下,“像我们这种人,应该趁年轻时尽情纵欲,以便能尽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好意思,只有麦酒。”索格兰德递给客人一杯麦酒,自己只能坐到床上。因为家具少,房间里只有一个火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橱。“您说得太伤感了,昨晚也要表演吗?” “的确,为了生活,我只能跳,有些客人我是不能拒绝的。昨天,不应该是直到今天早上,我一直在宰相府里表演。似乎还有几位军团长。”尤嘉丽丝呷了一口酒,“好喝,有您的气味在杯子上。” “是哪几位军团长呢?”索格兰德显然对此颇敢兴趣。 “记不清了,反正那个小胡子和你前部下没参加。”尤嘉丽丝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却显得更加诱人了。 那应该是桑特罗和霍林,除去守疆的那两位,剩下的都去了。索格兰德并非小心眼,但多少注意一下也好。 “对了,谢谢您的称赞。我从宰相那儿听说了,能被您赞为高贵,真是荣幸呀。” 索格兰德刚想回话,却又听见了敲门声,“对不起,我去开门。”说完起身离开去开门。门口又是一位不速之客——琴娜;兰芳特。 “有什么事吗,兰芳特小姐?” 琴娜的表情仍旧冷冰冰的,她瞥了一眼屋内,然后说:“国王陛下要召见您,请您稍后来王宫一次。” “是,谢谢您的传达。我收拾一下,待会就去。” “那我先告辞了”琴娜转身下楼去了。 索格兰德关上门,再回过头来,发现尤嘉丽丝已经褪去长袍,睡倒在床上。她里面只穿了舞姬的演出服,仅仅是勉强遮住主要部位而已,这使她曼妙的身体毕露无疑。索格兰德无奈地摇摇头,又不忍心叫醒她。只好给她脱去鞋子。尤嘉丽丝的脚纤细洁白,让人有亲吻的冲动,却在脚趾关节处有不少红肿。显然通宵的舞蹈,使她的脚受了不小的伤害。索格兰德给这位客人盖好被子,自己披上外套便锁上门外出了。 经过几个街区后,索格兰德来到爱克鲁宫,很快便在书房里找到了国王。同时,琴娜也在房间内。索格兰德不知道她之前究竟看见了多少。望了她一眼,却从她脸上找不出任何提示。 “陛下召见微臣,不知有何差遣?” “是这样的,帕米斯王——阿尔斯朗一世出面调停我国和玛斯塔尔、伊比里亚之间的矛盾。因为您是亲历整个战事的人,所以我就派您作为我国的全权代表。兰芳特将官作为您的秘书官一同前往。”国王不动声色地命令道。 “可玛格丽特殿下的教育才刚起步,我……”索格兰德质疑道。 “公主的教育,我会请名师加以辅导,您不必担心。” “微臣明白,那么我们明天就动身是吗?” “对,务必在5月14日前抵达帕米斯王都——鲁巴塔。必要的证件,文书我已经交给兰芳特了。” “那么微臣告退了。” “我也下去了。” 国王挥了挥手表示同意,两人退出书房。本来在书房中小间的王后出来说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又要把琉斯卿打发去公干呢?他和玛格丽特相处得很好啊。” “就是因为他们相处得太好了,我怎么能放心让我们的女儿对一个纳西比斯人言听计从,那以后还不是会成为纳西比斯人天下。本来以为这次明升暗降的迁职可以让他怒而弃官或者灰心丧气,可没想到他竟认真地做了起来。” “陛下您这样做,聪明如琉斯卿应该会知道的吧。”王后担心道。 “我就是希望他知道,然后给我交辞呈。他只要一交辞呈,我立刻再给他封一块大领地,甚至可以给他说一门亲事。”国王如此许诺道。 退出书房后,索格兰德对琴娜说:“证件、文书放您那吧。明早太阳升起后就在西城门碰头,没问题吧?”琴娜点点头,行了军礼便传身离去。索格兰德习惯性地还了个军礼,不由感叹道,真是惜言如金啊。 尤嘉丽丝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发现索格兰德正在桌子上写东西。她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看了看身上,发现舞衣仍旧穿在身上,而长袍也被叠好放在脚后跟。这让她有些失望。 “您醒了,要不要用热水暖一下脚,然后去吃饭?” “好啊,”尤嘉丽丝当然不拒绝,“您的床真是太舒服了。” “只是您太累了才会这么觉得的。”索格兰德取下火炉上的水壶,把水倒进木盆,又从水桶里舀了瓢凉水混进去。用手指试了一下,“可以了。”便把木盆端到床边上。 尤嘉丽丝小心地把脚伸进水里,好暖和,本来还有些痛楚的脚趾一下子放轻松了。她望了望桌子那边,桌上除了一封封好的信外,还有一个包裹和一把长剑。 “您要出远门吗?” “呃,对。是要派到帕米斯的王都去出差,也许要个把个月才回来。” “您不在的话,我会感到寂寞的。”尤嘉丽丝沉思道,忽又眼睛一亮,“不如我和您一块去吧。” “那样不好吧,在下有公务在身,会很忙的。”索格兰德婉转地推辞。 “我不会影响您的。再说,我的脚如果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话,很有可能会残废的。到那时,我可是只有一条路来谋生了。好心如您应该不希望我变成那种状况吧。” “好吧,好吧。我没法干涉您的行动自由。我们去吃午餐吧。”索格兰德把洗脚布递上。 尤嘉丽丝擦干脚,穿上鞋子,高兴地挽住索格兰德,“那我们走吧。” 琴娜已经在西城门等了好一会儿了。初生的太阳红彤彤的,街上被洒满了红中透金的阳光。不远处,一个骑影飞驰过来,那自然是索格兰德。 “抱歉,让您久等了。” “不要紧,那么可以出发了吧。”琴娜说罢驱马便要走。 这时,又有一匹马小跑过来。琴娜认出侧骑在马上的是那天索格兰德床上的女人,便望向索格兰德,索格兰德正在苦笑。 “琉斯阁下,等我一下吧。我和你传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在卡乌内斯库啊。” 索格兰德此时的处境可想而知。他暗想,兰芳特小姐一定得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真是不检点的男人。”的结论了吧。 琴娜倒是一声不吭,驱马离开。索格兰德只能跟上。至于尤嘉丽丝最终还是赶上了。 经过长达八天的旅程,三人终于来到了大陆上仅有的两座千年城之一的鲁巴塔(另一座是雷诺克斯的首都——底比斯)。这座古老的城市始建于大陆公历前785年,虽经历了数次大战但仍完好地保存下来。这里的城区是卡乌内斯库的两倍大,由于是大陆贸易的中心,繁华更是胜过帕雷洛十倍。长长的城墙中不乏千年以上的筑城石,石上布满了不知何时、何种武器留下的烙印。游吟诗人们常常会轻抚着墙头,唱颂古时的勇者。 一直有人争论到底谁是大陆第一强国,但从没人怀疑过谁拥有大陆第一强兵。帕米斯骁骑兵一直是公认的大陆第一强,就是自负的玛斯塔尔骑士也从不否认这一点。南部肥沃的平原加上北方广袤的草原,提供了帕米斯军队充足的补给;西北比菲尔山脉的铁矿和东南安加洛山脉的木材,武装了整个帕米斯军;而十六名万骑长的勇武更是让人胆寒。 而现在的王室组成,也使以前困扰帕米斯多年的南北之争如炊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十五年前,雷诺克斯利用帕米斯的内部斗争,曾一度同时拥有两座千年之城。但当代表南方商人和自耕农的当时的王太子,也就是现在的阿尔斯朗一世,赢得代表北方游牧部族的现王妃的爱情后,驱赶雷诺克斯三十万大军对帕米斯骁骑兵来说只是犹如赶鸭子一般容易。他们只用了三个月就把占据鲁巴塔长达一年的敌人赶出了国境。 而帕米斯王阿尔斯朗一世更是被人民赠与“解放王”之称号,和他不多的几位出色的祖先相提并论。在他的领导下,整个帕米斯可谓欣欣向荣。更有帕米斯人自豪地宣称:“自我‘解放王’登基之日起,二十年后必无谁是大陆第一强国之争论。”可见帕米斯人对这位15岁就担起救国复兴重担的国王的推崇和爱戴。另外,他和王妃的爱情故事,几乎是现在帕米斯人每次婚礼上必然要请游吟诗人唱颂的节目。 帕米斯的国家宾馆就在王宫的东侧,宾馆划有不少区用来招待各国使节。馆内布置豪华但得体,各处尽显大国气派。索格兰德等人被单独分在一区,但这区却紧挨着玛斯塔尔人的住处。 本来法伦西使团只有两个人,但尤嘉丽丝也被接待官员误算进来,结果开了三间房。好在这区的房间也不算什么。琴娜也是皱了皱眉头后,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 索格兰德刚放下东西,一名宫廷内侍便来敲门。 “有什么事吗?”索格兰德开门问道。 “琉斯阁下,我们陛下听闻阁下已到鄙国,特意请阁下进宫小叙。” 于是索格兰德跟随国王的侍从走访兰尼斯宫。在穿过花园和长长的走廊后,索格兰德被引进了国王的书房。帕米斯王——阿尔斯朗一世,这年30岁。虽然是大陆上最年轻的国王,但却让各国的君主不由为之慑服。 国王年轻的脸上露出笑容,“想必您就是索格兰德;琉斯伯爵了,失敬,失敬。” “见到您很荣幸,国王陛下。”索格兰德欠了欠身。 “您的功绩我早有耳闻,但没想到您也是这么年轻,真是令人佩服啊。” “陛下过奖了,这只是以讹传讹的谬言罢了。和您15岁就击破雷诺克斯大军相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阁下过谦了。不过,我很喜欢你这个人。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年轻的国王诚恳地说道。 “对陛下,在下也十分钦佩。今日承蒙错爱,实在有愧。”索格兰德有分寸地婉拒。 阿尔斯朗笑了笑,说:“阁下的顾虑我很清楚。放心吧,我不会想把你从法伦西挖过来的,您就不必推辞了。”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请坐吧。我好久没有遇见像您这样一见如故的人,看来这次我出面调停是一举两得呀。” 另一方面,尤嘉丽丝和琴娜相处得很艰难。一个说个不停,一个却沉默寡言。无奈之下,尤嘉丽丝只得独自一个人在宾馆中闲荡。当然,在人头攒动的宾馆中,她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的目光。这使她颇为得意,更加有意地买弄起风情来。可过了一会儿,四周的目光都从她身上移开,集中到了她的正前方,这让她有些恼火。 玛斯塔尔使团的第二批人马到达了,这批人中自然少不了玛斯塔尔未来的女皇——希格拉妮公主。金色的长发,黄金色的眸子,公主的美貌和气质慑服了在场的每个人。尤嘉丽丝呆呆地站住了,一半是佩服,一半是不甘心。直到公主身边的珂塞特呵斥道:“没看见有人过来了吗?别挡道!” 尤嘉丽丝刚要还嘴,却被人一把拉住,她回头看是索格兰德。“对不起,希格拉妮殿下,您请吧。” 希格拉妮没出声,走了过去,但却回头望了索格兰德一眼,眼神是那般复杂和多情。索格兰德只是报以微笑。尤嘉丽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凭她在风月场上多年的经验,猜出希格拉妮的心事自是不难。可让她不明白的是索格兰德,从他的神情上看不出一丝爱恋,甚至是雄性生物的本能也没表露出来。奇怪的人,一般的男人被这么个美女这样 ------------ 分节阅读 17 望一眼,不是石化就是酥掉一半的骨头。 “您认识刚才的公主?你们好象还很熟嘛。”尤嘉丽丝试探着,她不相信索格兰德真的不在意对方。 “认识,年初的战役中刚交过手。” “噢?那么您怎么看这位美丽的公主呢?” “很聪明,也很有君主应有的气量,卓越的眼光。搞不好哪一天我会输给她。” “看来您很欣赏她咯,真是天生一对啊。”尤嘉丽丝酸溜溜地讽刺道。 “别说笑了,晚上还有宴会,我要去准备一下,顺路送您回房间吧。” 希格拉妮的房间很快被准备好了,帕米斯王给她留了最好的一间,一般是用来招待国王才使用的屋子。希格拉妮正换上一般的便装。这时,珂塞特推门进来,“殿下,晚上有宴会,我来帮您梳头吧。“希格拉妮在梳妆台前坐下,珂塞特为她梳起头来。 “我们又见面了,珂塞特,我该怎么办呢?” “殿下,他再怎么吸引您也是敌国的人,还是不要理睬比较好。您的丈夫可不是一般的男人所能作的。” “是啊,我也明白我的身份不可能箱阿塔兰忒那般自由。可我对他就是有一种不可抑制的zhan有欲,希望他眼中只有我一个,希望他随时守护在我的身边,希望……” “那么,”珂塞特开始把公主秀美的金法盘起来,“您就去尽力争取吧,我会支持您的。毕竟嫁人是女孩子这辈子的头等大事。别管阿塔兰忒的劝戒,做自己想做的。您可是一国的公主,未来的女皇啊,为什么不去把握自己的命运呢?” “珂塞特,谢谢你。我现在有信心多了,一定要让他为了我而舍弃那个国家。” “那我要给你好好打扮,迷死那个紫色眼睛的家伙。”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俗语更应该改成“女为己悦者容”,也许本来就是这意思,只不过为了对偶下半句才改过来的。后世的导演真应该感谢珂塞特;兰斯,要不是她的鼓动,“玛斯塔尔中兴之祖”和“法伦西不败军神”之间的故事也不可能被炒个几十遍,再加上“戏说”、“揭密”等。让无数影视公司大捞一票,不少没名没气的小角色成为影视巨星。如此说来,希格拉妮和索格兰德真是功德无量啊。 ; 第十五话 公主的告白 帕米斯王宫的宴会厅——帕尔特拉宫因其全白的建筑而被人们称之为“白宫”,吟游诗人们曾这般描述道:“鲁巴塔的白云之殿啊,那是群星会萃的天堂…………”。这正是对这一晚最恰当的描述,帕米斯王在他的“白宫”中大宴各国使臣。 琴娜终于了解到为什么第三军团的诸将一致称索格兰德为“宴会迟到王”了,她自己明明很早便穿好军礼服去叫索格兰德,可却最终是成为了最晚到场的人之一。索格兰德穿着他那件旧的青色军服,披着象征伯爵地位的披风。其实,由于第一次穿这件披风,所以搞了很长时间才完全弄好,以至没有辱没他“宴会迟到王”的名号。 法伦西的一行三人进入大厅时,正好赶上第一支舞曲刚开始。无所事事的帕米斯——阿尔斯朗一世便迎了上来,“您来得可真晚啊。” “让您见笑了,”索格兰德欠身行礼,“这位是我的秘书官——琴娜兰芳特。” 琴娜的军礼服是禁卫军必备品之一,也许是她最精致的一件衣服了。琴娜也欠了欠身,“很荣幸见到您,陛下。” “想必您就是夏普尔兰芳特阁下的千金了,虽然说得有些晚,但令尊的事请节哀。” “谢谢陛下的关心。”琴娜的语调降了下来。 “琉斯阁下,您的秘书官可真是一位美人,穿军装的美女在我们这可是很受欢迎的,你待会儿可要留点神啊。”阿尔斯朗一世想转换一下气氛。 “陛下您说笑了。”索格兰德一边苦笑一边流着冷汗,开始转移话题,“陛下,我特意请来了我国著名的舞者——尤嘉丽丝小姐,以此略表心意。” 尤嘉丽丝跪下行礼,阿尔斯朗一世颇为高兴,叫来司仪安排尤嘉丽丝的表演。尤嘉丽丝被司仪带开。 “伯爵阁下,您可真会安排。贵国的美女可一点也不输给玛斯塔尔的公主殿下啊。” 说曹操,曹操到。希格拉妮在珂塞特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件银色的晚礼服,美丽而结实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精巧的银项链,小心盘好的金发上只有一顶细致的银质王冠作装饰,黄金色的眸子闪着迷人的光芒。 “晚上好,国王陛下。您好,琉斯阁下。” “您好,希格拉妮公主殿下。”索格兰德只是欠了欠身,并没有行吻手礼。 “不是在战场上相遇,真是令人高兴啊。” “在下也有同感。” 希格拉妮打量了边上的琴娜,琴娜冷冷地还了她一眼,这场暗中的交锋自然让旁人尽收眼中。此时,第一支舞已经结束了。希格拉妮望了一眼舞池,说:“琉斯阁下,您想跳舞吗?是不是边上的小姐不肯赏光啊?”这是女方主动邀舞的一种方式。 这倒让索格兰德一怔,只好回答:“正是如此,兰芳特小姐有些不方便,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屈尊呢?”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希格拉妮高兴地把手放在索格兰德伸出的手中,与他一起走过去准备跳第二支曲子。 珂塞特暗自高兴,就差没喊“殿下加油!”之类的话了;琴娜似乎有所了悟,但仍旧是一副事不管己的姿态;帕米斯王则有些摸不着头脑,用求解的目光望向另两人,可惜对方都不打算为他解惑。 舞曲开始了,索格兰德的舞技着实不如他剑技,但希格拉妮却很老到地掩饰了他的拙劣。索格兰德开始在心中感叹皇室的教育果然不一般,比他这种从酒馆里学来的舞步强多了。 “琉斯阁下,您不认为我们很有缘吗?总能碰到一起。” “哦?是这样吗?命运之神一向都是很喜欢作弄人的,殿下。” “我们的住处很近,您知道那边有一个小凉亭吗?就在两个区之间的花园中。” “似乎见过那么一个。” “这支曲子结束后您能到那里去吗?” “为什么?” “我有一些话想和您单独谈。您先去,我随后就到,行吗?”希格拉妮的语气近乎恳求。 以这个公主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陷阱,索格兰德想。于是便回答:“愿意为您效劳。” 舞曲很快便结束了,两人互相行礼之后,各自走开了。索格兰德一退下来,阿尔斯朗一世便迎了上去:“真不简单,玛斯塔尔的公主居然主动邀请您。第一支舞的时候,我可是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您真会开玩笑。” “战场上一见钟情的事也不是没有,我和我妻子可就是这么认识的。” “我可没您那样的好运。” 伊比里亚的王太子奥佛里特也是重要的宾客之一,他今天打扮得十分出众,自然吸引了不少女性的注意。此时,他正在与帕米斯的芙劳丝王妃闲谈。正巧,希格拉妮正向这边走来。 “晚上好,希格拉妮殿下。”王妃主动招呼道。 “晚上好,王妃殿下。”希格拉妮有礼节地回应道。她那俊俏的脸蛋,高贵的气质一下子就征服了奥佛里特。以至于在芙劳丝王妃为其作介绍时一直呆呆地望着希格拉妮,这让玛斯塔尔未来的女皇十分恼火。 “前面欣赏了殿下优美的舞姿,我能有幸邀您跳一曲吗?”奥佛里特吻着公主的手说道。 希格拉妮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柔荑,毫不客气地回答:“对不起,我有些累了,奥佛里特殿下。王妃殿下,请容我先告辞了。”在到应允后,优雅地行了礼,在珂塞特陪同下离开了。 奥佛里特又不是傻瓜,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前面希格拉妮在索格兰德面前的表情,白痴都看得出来意味着什么,而且希格拉妮还和他咬了耳朵。奥佛里特自然也把索格兰德也一并算上了。 在这时,尤嘉丽丝被安排出场表演。她的出现自然吸引了不少男士的目光,连阿尔斯朗一世也饶有兴趣地欣赏起舞姬的身段。当然,包括王妃在内的女性都对这位异国妖媚的舞姬不抱好感。 尤嘉丽丝扫视四周,没发现索格兰德,这令她很是失望;琴娜不屑地离场,也使她有些生气。琴娜其实也是不得已,很多贵族小姐看她的背影以为是个俊俏的美少年,结果当琴娜说明自己是女的后,立刻被帕米斯军中单身的千骑长们团团围住。琴娜发现自己再待下去也许会引发暴力事件,于是果断地决定撤退。 伴奏的舞曲响起,尤嘉丽丝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业道德。她柔美的身躯在性感的装束和媚惑的舞姿中摆动。她欢快地跳着,极力挑逗着在场的男性。表演很成功,不少人已开始打听她的来历,当然有人做得更为直接。当尤嘉丽丝完成她的舞蹈后,一名侍从走上前去用法伦西语说道:“这位小姐,我们殿下希望您能过去和他谈谈。” 尤嘉丽丝顺着侍从的指示望见了那个有欠生气的伊比里亚王太子。她对索格兰德以外的男人暂时没太大的兴趣。所以她披上长袍,用响亮的大陆公语回答道:“对不起,我已经被法伦西的琉斯伯爵索格兰德包下了,无法在没有他的指示下为其他人服务。” 奥佛里特自然听清了这句话,对此只是更加重了他对索格兰德的嫉恨,“该死的家伙,今天晚上抢了我两次风头,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索格兰德在凉亭中来回踱了几次,天上的繁星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其实,有个问题在困扰他:希格拉妮在打什么主意。索格兰德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从政治和战略上列出了数个假设,但都在不超过3秒内被他自己推翻了。 “让您久等了吧,琉斯阁下。”希格拉妮天籁般的声音打断了索格兰德的思绪。 “啊,不,没有。” “今晚的夜空很美。” “的确如此。”索格兰德应和着,等待对方切入正题。 “您在疑惑,疑惑我约您出来的目的。” 索格兰德并不惊讶,他充分估计了这位公主的才智,应该说还有些欣赏。 “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吗?”公主的美眸望向索格兰德。 “难道不是年初的那一次吗?”索格兰德觉得对方并不是指他以为的第一次见面。 “呵,”希格拉妮看来有些失望,“您果然不记得了呢。五年前,有一个少女侥幸从您的剑下逃生,在索伦那河上游的树林里。” “说来那个女孩的确也是黄金色瞳仁啊。原来就是殿下您啊,真是失敬了。”索格兰德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在下似乎每次都要让您损失坐骑呢。” 希格拉妮笑了,笑得很美,因为她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我的做法也许不怎么讨您的喜欢,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上您了,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惊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便是索格兰德的瞬时反应。但他很快恢复了镇静,又来回走了几步后,回答道:“在下很愿意忘掉刚才所听见的,明早您也会以为这只不过是个奇怪的梦罢了。” 心中雀跃不已的希格拉妮对这个答复显然是失望的,这和少女心中所幻想的那种风花雪月的情景大相径庭。希格拉妮有些愠怒地说道:“您是个懦夫吗?如果您不爱我请直接告诉我,若您能接受我就不要躲躲闪闪的。” 索格兰德不动声色地回答:“对您这样杰出的女性,若在下生在玛斯塔尔,在下会高兴地拜倒在您的脚下。但您那任性的感情是要受现实考验的。在下是个现实主义者,不会开的花在下是不会给它浇水的。”比喻打得不错。 希格拉妮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身为玛斯塔尔帝国的公主,她一向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然而,索格兰德是这世上她唯一无法完成的梦想,在他面前她总是一败涂地。即使在她祭出自己最后的、最有力的武器——绝世的美貌,依然无法动摇索格兰德的意志。 “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容在下先告辞了。”索格兰德有礼节地欠了欠身,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索格兰德忽然听见一声铉响,赶忙转身。希格拉妮虽然也作了闪避的动作,但由于她身上穿着晚礼服,不能像平常那样灵活。所以箭仍扎进了她的右肩,使她疼得几乎站不住了。索格兰德一箭步冲上去扶住她,迅速地用手臂保护好希格拉妮背后心脏的位置。 “您还好吧?” “还行。”希格拉妮咬牙忍住这从未受过的疼痛。 “刺客已经走了,”索格 ------------ 分节阅读 18 兰德机警地观察四周后作出了判断,“恕在下冒犯了。”索格兰德一把把她抱起,迅速而平稳地向玛斯塔尔使团的住处走去。 希格拉妮无力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痛觉似乎瞬间消失了,身体感到一种即充实又虚脱的感觉。索格兰德问她路时,她也几乎是在敷衍了事,根本不希望这样的情形结束。好在索格兰德还是有良好的方向感的,即使遇上希格拉妮的消极应对,他也迅速地找到了希格拉妮的寝室,把她送上了自己的床。 珂塞特为给他们制造两人世界,所以还在外面不知去向。因此急救的重任掉到了索格兰德的身上。“冒昧了,殿下。下次把晚礼服的帐单寄给在下。”说罢,索格兰德用力把晚礼服从肩部撕开,希格拉妮那漂亮的香肩露了出来。 伤口没发黑,证明没有毒。箭头是斜着扎进肉里的,所以伤口不深但有些大。 “殿下,在下可要拔箭了,您要用力呼吸,以免一下子喘不过气来。”索格兰德说罢左手按住希格拉妮的肩膀,右手紧握箭杆。希格拉妮清楚地感受到索格兰德的体温传入自己体内,但一阵钻心的痛使她不由地叫出声来。箭头已经被拔出来了。 “殿下,出什么事了。”珂塞特听见希格拉妮的喊声,冲了进来。 “箭已经拔出来了,包扎伤口这类不适合在下做的室就交给您来善后了。”索格兰德起身告退。 希格拉妮疼得直喘气,已无力送客;珂塞特手忙脚乱地照顾公主,也无法理会索格兰德。索格兰德谨慎地掩好门告退,心中开始推敲起刺客的由来。 琴娜回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刚要开门,忽然发现索格兰德正站在她的背后。“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琴娜毫不客气地问道,说着便打开了房门。 “我想向阁下请教一下弓箭的用法。” “真可惜。下官并不精于此道,恐怕会让阁下见笑了。” 索格兰德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开玩笑啦,兰芳特小姐,我想和您谈谈令尊。” 琴娜显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说,“那么请进来谈吧。” 索格兰德进去后找了把椅子坐下,琴娜点亮了蜡烛。索格兰德先开口道:“兰芳特小姐,对令尊的过世我真得很难过,他可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恩师啊。” “父亲似乎很欣赏您啊,他恨不得让您做他的儿子。”琴娜酸溜溜地说道。 “过奖了,但您也是位足以让令尊自豪的杰出军官,虽然是女儿身。” “您也不赞成女性参军吗?”琴娜本来想说“您也看不起女人吗?”,但觉得不太妥当就没有那么直白地问。 “通常来说,我并不赞成。因为女性在战场上若是凯旋或战死还好,若是被俘,那么问题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当然,对像您这样有能力的军官,我还是很欢迎的。” “谢谢您的恭维,我也是迫不得以。家父没有什么家产,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没有陪嫁又太过聪明的女人的,我也只能靠公职来养活自己。”琴娜毫不在乎地说道。 “令尊是位伟大的统帅,而且在为人上也足以让我以他为楷模。只可惜我在他麾下待得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胜利一直伴随着他,我一向以为他是那种要老死在安乐椅上的人。” “安乐椅啊,我以前一直在他坐安乐椅时,用椅子来碎核桃的,结果他总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可惜,我还没给他换过新椅子呢。”琴娜想起小时候的调皮。 “碎核桃?啊,我只是用来开过啤酒盖子而已。”索格兰德也坦白当年的事,“结果,兰芳特大人也要喝,那次我才知道天底下有喝3杯啤酒就能醉的人存在。” “家父喝醉后酒品很差的,喜欢拥抱着别人不放开,您被他拥抱过吗?” “当然,每次他都是盯着我不放的,可每次他嘴里只喊您的名字。啊,还有…………” 就这样两人不自觉地把与夏普尔的回忆一点一滴地汇集起来,说道高潮处还大笑起来,一直到东方吐露鱼肚白。一夜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过去了。 “竟然打扰您整整一个晚上,我真是该死。”索格兰德发现天已要放亮。 “不,谢谢您,琉斯阁下。我一直希望找人能像这样一起追忆家父,而不是光给予我同情。和您度过了这样一个夜晚后,我感到心情舒畅多了。”琴娜伸着懒腰说道。 “休息一会吧,激烈的舌战就要开始了,希望您这位秘书官能作好我坚实的后盾。我先告辞了。”索格兰德礼貌地退出了秘书官的房间。; 第十六话 异国王子 五月的卡乌内斯库已是春意昂然,自南希瓦尔湖上吹来的熙风轻抚在人的身上,让人感到一中懒洋洋的舒适感。这样平和的气氛甚至感染到了年初刚刚新败的禁卫军,虽然他们依旧忙于重组的工作。 在禁卫军指挥部,拉可秀踌躇了一下,她还没有习惯于出入这栋有些老旧的建筑。门口的卫兵恭敬地向她行礼,但她并没有在意。拉可秀的目标是禁卫军统帅——欧内斯特;绍尔的办公室。在楼梯上转个弯后,绍尔的办公室很快出现在眼前。敲门。 “请进。” 拉可秀推门进去,绍尔正把腿搁在办公桌上,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拉可秀皱了皱眉头,但仍认真地行了军礼。 欧内斯尔;绍尔现年25岁,与索格兰德同届,毕业时名次要比索格兰德高十二位。黑灰色的头发,眼珠是蓝灰色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削瘦,但却是以勇猛善斗而闻名于全军的。一毕业就在禁卫军中供职不可谓运气不好。但在数名将校阵亡,且全军陷入一片混乱之际,能成功率五千骑脱出,亦可称为良将。 “贝奇将官,交给你一个适合女性去做的差事。”绍尔恢复了应有的姿势,“希塔洛斯的第三王子,也就是他们的下任国王。于今天到达卡乌内斯库。你出南门,沿王道去接他。入城后作为他的开道骑兵。随同的36名骑兵已经在门外等你了,快去快回。” “是,下官明白了。”拉可秀敬礼后出去。走在过道上,她却心想:为什么我要被人胡来唤去的,算了,反正只有一年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她刚离开,一名禁军士官就冲进了绍尔的办公室,把禁军统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什么事需要你这么慌张,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大人,公主……那个……老师……” “我知道了,叫医生了吗?还是直接通知棺材铺?陛下允许我们使用一切方法吗?”绍尔的脸都绿了,但仍得他去处理这件事。士官连连点头,也顾不上说话了。 “去集合耶夫特中队,执行第101号行动。” “是,长官。”士官敬了礼后,退了下去。 卡乌内斯库外围的王家大道基本上都是在纳西比斯王国时期建造的,道路用整齐的方石铺砌而成,两旁栽有茂密的树木。法伦西并没有像蛮族以往的做法一样,把路拆了去修建堡垒。但大道上日渐多起来的杂草,多少也说明了蛮族对道路的不重视。 这天,一队打扮高贵的人马正走在这条大道,两边的树木已经被春风催生了新的枝芽,在五月的杨柳风中微微摇摆着枝条。驱马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一位米色头发的英俊青年,从他的服饰上可以看出他的地位非凡。不错,他就是希塔洛斯的第三王子——卡尼特斯。 希塔洛斯位于亚尔提卡特大陆的西南角,她西临云维特海;西北面是雷诺斯克,东北面以安加洛山脉与帕米斯为界;东面隔着格鲁希塔那荒漠就是斯卡兰和玛斯塔尔;南面涵概整个巴扎尼半岛,半岛直面辽阔的伊赫勒海;西南面,将亚尔提卡特和安瓦拉斯那分割的西尔维斯特是她和埃菲尼的天然国界。 希塔洛斯先王一共育有六子,三位公主。长子寇尔斯就是现在的国王,是第一任王后的儿子,目前膝下无子;次子米诺克斯因为生母地位低下,所以没有继承权;三子就是卡尼特斯,母亲是第二任王后;四子纳撒尼尔斯的生母已经去世,是由第二任王后抚养长大的,对王位似乎没有什么野心;五子费尔斯,第二继承顺位的王子;么子安塔拉斯,是现在的王太后,也就是第三任王后的独子,第三继承顺位。 希塔洛斯虽然在地理上是属于亚尔提卡特,不过那里的风俗更接近安瓦拉斯那上的民族。她是亚尔提卡特上唯一明文规定可以一夫多妻的国家,唯一还保留战车部队的国家。其他各国基本上都是默认一夫一妻制,帕米斯虽然规定国王可以拥有多名妻子,但阿尔斯朗一世现在看来并不打算迎娶侧室。 而一夫多妻的习俗大约是造成希塔洛斯男子风liu成性的一大渊源吧,希塔洛斯诸王子中几乎各个是这样。除了么子安塔拉斯还小,其余的个个用法伦西人标准来看是声名狼藉。其中又以卡尼特斯最为出名,据说在希塔洛斯首都哈伊斯瓦和他有染的淑女名媛可以编成一“乘”(三辆战车外加250人,总共262人)。当然也有人宣传该王子只和美女发生关系,那么人数顶多只有前面宣称的一半。不过其国人无一例外地都承认第三王子在政治和军事方面有过人才华,的确是个国王的好人选。 现在正当卡尼特斯意气风发地眺望卡乌内斯库的时候,一支箭“嗖”的一声,即刻夺去了他身侧一名贴身侍卫的生命。 “保护殿下……”喊话的人成了第二个牺牲者,很快绝大部分随从伤亡惨重。卡尼特斯只能带着剩下的人仓皇地策马奔逃,对方的目标自然是针对他来的。显然,策划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否则,卡尼特斯也不会因为绊马索而摔到地上。 埋伏在四周的刺客立刻一拥而上,卡尼特斯想要起身拔剑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位未来的希塔洛斯王命在旦夕之际,18支飞来的羽箭救了他。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法伦西的土地上怎么容得你们撒野。”话音未落,骠骑兵们已经挥舞着军刀杀奔而来。刺客们对精悍的法伦西禁卫骠骑兵来说只是群乌合之众,转眼间刺客已被斩杀20人,有两人被活捉后咬舌自尽了。 “真是抱歉,我们迎接来迟了,而且也没抓住活口。”拉可秀恭敬地行了军礼。 “没关系,被美女相就也不是什么坏事。”王子笑眯眯地拍掉自己身上的尘土,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色胆包天,还是的确有王者之风。 拉可秀心跳了一下,但仍镇定地道:“殿下,请随我先走吧。我的手下会处理后事的。” 卡尼特斯的马还能站起来,他重上马背,“敢问这位小姐的芳名,在下是卡尼特斯。” “下官是拉可秀;贝奇将官,家父便是现任总司令官维夫利兹;贝奇。”拉可秀热心地回答道。倘若换成琴娜,大概只会扔下两个除做姓名外毫无意义的单词罢了。 拉可秀留下12人处置现场,自己带领剩下的24骑为异国的王子开道引路。很快,在没有什么麻烦的情况下,一行人来到了王宫的正门口。禁卫军的仪仗队早已在过道两侧列好队,上等的帕米斯红绒毯从大门一直铺到了王座前。 希塔洛斯人在拉可秀的引导下来到大厅,查理一世正端坐在王座上。希塔洛斯的王储向法伦西王行了欠身礼,“我谨代表我的王兄向贵国致以诚挚的敬意,并递上国书。”说着王子的侍从便递上了国书。站在国王边上的宰相接过文书,转交给国王。 对希塔洛斯和法伦西来说,结盟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希塔洛斯以往就一直和纳西比斯有盟约。因为对这两个国家来说,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强邻——玛斯塔尔,那么选择远交近攻的政策是必然的结果。 查理一世看过国书后,起身上前迎接客人,“非常高兴见到您,卡尼特斯殿下。” “我也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陛下。” “我国的山河也别有一番风味,希望您在鄙国期间能够尽兴。” “法伦西的山川美景,在下早有耳闻,希望在贵国也能有与佳人共度美好夜晚。只是这次在贵国境内遭遇袭击,我的护卫已经死伤了不少。”说着卡尼特斯瞄了拉可秀一眼。 “您的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国王极力显出主人的慷慨,“拉可秀,王子在我国期间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人员你去禁军中随便挑。” “微臣自当不辱使命。”拉可秀谦恭地应道。 “阁下先去休息吧,今晚我要好好地招待你。” “多谢了。”卡尼特斯行礼告退,拉可秀负责将他们送至宾馆。 在长长的走廊中,王子与她并排而行,“贝奇小姐,若您不介意的话,是否赏光与我一起进午餐呢?” 要是平常,拉可秀是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的。可她在这时偏偏在烦恼王子在国内期间的安全保障问题,竟不自觉地用夹杂不耐 ------------ 分节阅读 19 烦的冰冷语气回绝了卡尼特斯。事后她后悔了好一阵子,不过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得到。这是人类心中,特别是特权阶级中最普遍的心态。卡尼特斯也不例外,这位身份高贵的王子的yu望也是特别强烈的。 远在帕米斯首都鲁巴塔,希格拉妮并没把遇刺的事情向使团的其他人表露,只让珂塞特替她照顾伤势。这天,珂塞特在替她换药时顺便带来了阿塔兰忒的飞鸽传书。希格拉妮趁换药时阅读了传信。信上说,阿塔兰忒在法伦西境内截获了一个皇后的秘使,似乎法伦西的当朝宰相和皇后一党有什么密谋,请求希格拉妮给予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殿下,我们怎么给阿塔兰忒回信。”珂塞特换好药之后问。 “让她将计就计,假扮皇后的使者,探听一下那个纳西比斯人有什么诡计。” “然后可以买个人情给琉斯阁下吧。” “也许吧。”希格拉妮另有打算。 再回到卡乌内斯库,卡尼特斯在用过午餐后提出想参观一下卡乌内斯库的市容,但又不想太过张扬,希望能微服私访。这个要求可把拉可秀折腾惨了,她只能立即让手下穿上便衣,而她自己也不得不亲自出马扮作王子的女伴。 卡尼特斯轻松地走在大街上,他现在只是一个希塔洛斯富家公子,偕同自己的“未婚妻”来逛街。拉可秀很难想通一个上午才被刺杀过的人,下午居然就像没事人似的跑出来游玩了。不过,没过多就她自己也把职责丢到一边,完全融入了“未婚妻”这个角色里。本来她和琴娜相比就比较接近一般女孩,加上卡尼特斯的正确引导,这种小女子特性也就这样表露无疑了。 卡尼特斯看着拉可秀表现出来的态度,甚为得意。不过在此过程中,他们被人打扰了一下。 “啊,是拉可秀,怎么不去做保安而在这里陪帅哥。” 拉可秀循声望去,看见的正是禁军统帅欧内斯特;绍尔,而绍尔的手中提着的正是玛格丽特公主。“我这不就是在公干吗?”拉可秀低声回答道。 “哦,原来你身边的就是那个希塔洛斯大色狼啊。”被领着的公主看着卡尼特斯说道。 “正是在下。”卡尼特斯欠身答道。 “所以公主殿下,这段时间内您就不能到处乱跑了,当心被狼吃了。”绍尔提醒公主。 “这位先生误会了,在下虽然喜欢美丽的花朵,但还不至于去采摘未成熟的花苞。所以您尽可以放心。”卡尼特斯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这是为什么?”玛格丽特问。 “如果在下把花苞也摘了,那在下的么弟不就没有可以摘的鲜花了吗?”卡尼特斯笑着说道,“等殿下成为美丽的鲜花时,在下一定会鼓动自己的么弟来采摘您的。” “呵呵,”公主笑了起来,“你果然是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色狼,不过我并不讨厌你。在鄙国的期间,希望殿下能摘到称心的鲜花啊。”说完还看了拉可秀一眼,之后又补了一句:“我那可怜的导师在这方面如果有你一半的能耐,早就轮不到你来摘花了。” 告别了玛格丽特公主和绍尔,希塔洛斯的王储也不再想微服了,立刻恢复了应有的排场。这次,拉可秀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和王子共进晚餐,当然她主观上也没有拒绝的意愿。 之后的几天,卡尼特斯巧妙地利用公务为由,对拉可秀进行了爱情攻势。旁人都看得出在卡尼特斯这类花丛老手面前,拉可秀幸存的机会微乎其微。 对此,法伦西的上层采取了默许和纵容的态度。因此禁军统帅的评论是:“面对卡尼特斯殿下的攻势,名为‘拉可朽;贝奇’的城堡迟早是要沦陷的。只是沦陷的原因到底是进攻太犀利,还是防守的人早就想投降了,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点到为止之后,绍尔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指挥耶夫特中队重复、重复、再重复地执行第101号行动。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思念过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索格兰德;琉斯。 ※※※ 这话几乎难产,在下没追过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追。因此对卡尼特斯的行径的描写无从下笔。不过这不是言情小说,所以大家也就不用在意这个问题了。 ; 第十七话 旅途的开端 法伦西的五月也许有大陆上最宜人的五月,玛斯塔尔的天气现在已经略嫌闷热。卡乌内斯库城郊的森林在那宜人气候的滋润下显得郁郁葱葱,这个时节中路上单独的行人并不多,但四处流浪的旅人还是有的。 阿塔兰忒被独自派到敌国的首都,她把长发剪短了一些,然后很随意地一扎;再穿上男装,背上四铉琴,让人看上去是个年青的游吟诗人。这天上午,她已经走了大约十五法里,于是她决定休息一下。道路边上供路人休息的大石块很容易看见,阿塔兰忒挑了处平整的坐下,拿出水袋,啜了几口水。 日渐南移,已经快到中午了。阿塔兰忒开始盘算午餐的问题。这时,从她过来的方向开来一队人马。看排场,一定是哪个王公贵胄打猎回来,收获看来还不少。待走近了,阿塔兰忒认出了走在前头的女性——拉可秀;贝奇。阿塔兰忒拉起兜帽,她不想冒险。 拉可秀正在和队伍中的另一位主角——卡尼特斯谈笑风生,她当然不会去注意路边上一个小小的过路人。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和希塔洛斯王储的关系一日千里地进展着。而卡尼特斯倒是忙里偷闲地瞟到了路边的游吟诗人,也许是他的对美女的第六感的提示,卡尼特斯对自己的侍从吩咐了几句。 “已经快是午饭时间了,我们的猎物还很充裕,就在这里犒劳大家一下吧。” “算上昨天已经是第三餐在外野炊了,我想换换口味。”拉可秀有些抱怨。 “今天的晚餐您可以随便挑,现在就稍微忍耐一下吧。”王子和颜悦色地劝说道。 “好吧,晚上我要吃南希瓦尔湖的鲤鱼。”这个时节的鲤鱼的确是一年中最美味的。 “没问题。” 一行人于是停下歇息,随行的厨师马上忙开了。阿塔兰忒面前出现了一名侍从,他用纯正的大陆公语说道:“您是游吟诗人吧,我们殿下想请您过去助助兴。” 这类邀请其实是带有不少的强制性的,若执意拒绝的话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怀疑。阿塔兰忒权衡再三之后,决定就冒那么一次陷,看看希塔洛斯的王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于是便起身跟随侍从过去。 拉可秀和王子坐在铺在平整土地上的毛毯上,一边交谈一边等待午餐。用游吟诗歌来打发用餐前的时间是个好主意。阿塔兰特用艺人的方式行了礼,解下斗篷垫在屁股下面。她的容貌自然引来一番赞叹,“我可从没见过这么俊俏的游吟诗人。” “殿下,干我们这行的当然得有一副好皮囊,否则怎么成为无知少女憧憬的对象呢?”阿塔兰忒机智地回答道,避免自己的女儿身被眼前的花丛老手看穿。 “的确是这样,呵呵。”卡尼特斯笑道。 “诸位想要听什么故事呢?” 王子询问了拉可秀,后者也没给出确切的意见,“就捡你最拿手的吧。” “遵命,尊贵的殿下。”阿塔兰忒对自己的歌喉四有自信的,希格拉妮平时就喜欢缠着她唱歌。看见眼前的一对,她决定就唱《英雄颂歌》中精灵王与他的王妃初遇的那一段。 亚苏拉斯提的太阳之咏者, 孤独地徘徊在黑暗中, 星光是那黑夜中唯一的光明, 那是爱情将来的预兆。 米鲁撒那瓦的星辰之咏者, 钻石般的星辰是陪衬她的首饰, 夜鹰的歌声吟唱赞美她的诗句, 命运的转轮镶上了爱情的宝石。 ………… 阿塔兰忒把这段浪漫的诗歌演绎得十分出色,使得拉可秀完全沉浸在诗歌所带来的美妙幻想中,阿塔兰忒这投其所好的方式也博得了王子的赏识,当她唱完这一段时,不但得到了一顿免费的午餐还额外被赏赐了一枚金币。 阿塔兰忒之后及时地告退,以远离那个对年青女性实在太过危险的花花公子。她的主要任务是去会一会法伦西那个貌似平庸的宰相。 (五月十五日,鲁巴塔) 大陆东方三国的和会按计划在帕米斯的“白宫”中进行,希格拉妮隐瞒了遇刺事件,否则玛斯塔尔使团早就鸡飞狗跳了。而玛斯塔尔的首席外交官——贝尔特朗子爵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在索格兰德对面了。伊比里亚的代表是奥佛里特王子,当然他的父王是不可能放心他一个人来的,他的老师——贝尔托;苏亚雷斯自然是跟来了。苏亚雷斯这年34岁,有些邋遢的胡子和棕黄色卷发,蓝色的眼珠活跃地转动着。 相比对面坐得满满的状况,法伦西这边就冷清多了。2比8,索格兰德暗想;琴娜全然不顾她是屋内唯一的一名女性的事实,铺开纸墨,把应交给索格兰德的文件全数奉上。然后瞧也不瞧对方,悠然地等待会议的开始。 双方首先交换了关于和解的意向书,索格兰德故做惊讶地皱了皱眉头,对方那毫无道理可循的要价早在他的意料之中。琴娜也凑上来看了几眼,以确定自己的估计是否正确。 “我们的条件是不是太客气了?”琴娜低声问道。 “反正是上头的意思,我们力争不让步就是了。” 数分钟后,贝尔特朗子爵开口了,四十出头的他也可以自夸是玛斯塔尔的老牌外交家了。“尊敬的琉斯阁下,您不认为贵国的条件有些异想天开吗?”他用玛斯塔尔说道。子爵的行为是一种隐蔽的攻击,他自认为索格兰德不懂玛斯塔尔语。 琴娜正要把译好的语句告诉索格兰德,不曾想他已经用流利的玛斯塔尔语回答道,“我不这么认为,我想贵国的条件才没表现出应有的诚意。” 子爵没了到对方听懂了他的话,吃惊了5秒种后,立刻用刻薄的言辞反击道:“贵国劫持了我国11000名士兵,向我方索要赎金,这种行径和强盗有何分别?” “子爵阁下显然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贵国的11000名军人不小心迷路,到了我军驻地。我们好心地安排食宿,并派人护送回国。这期间的人工、餐饮消耗巨大,恕我国财力有限,无奈之下只得向贵国要求支付费用弥补亏空。不过,真奇怪。11000名将兵迷了数百法里的路到法伊边境,贵军的地理知识实在不敢恭维啊。”索格兰德笑着回应道。 贝尔特朗没想到在歪曲事实这方面对方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气恼地坐下。苏亚雷斯扬了扬眉毛,他倒是暗自叫好。奥佛里特坐不住了,站起来用伊比里亚语指责:“贵军不但入侵我国,烧杀抢掠,还要我国道歉吗?” 琴娜迅速地译给索格兰德听,后者马上用法伦西语回道:“不知我军杀了谁,烧了谁的房子,抢夺了谁的东西呢?” “你就是这一切的元凶,杀了冈萨雷斯伯爵及其下属5000人,洗劫了他的庄园,还在这里装糊涂!”奥佛里特听完秘书官的翻译,忙不迭地跳起来。 “哇,这么多人,请问那位伯爵是做什么行当的,手下有这么多人?”索格兰德改用大陆公语故作无知地发问。 “废话,他当然是一名统帅。”奥佛里特马上跳进了陷阱,苏亚雷斯只能摇头叹气。 索格兰德抓住把柄自然不会放开,“原来是位将领,那么王子殿下所谓的屠杀不过是一场战斗,所谓的抢劫不过是战胜者收拾战利品,纵火不过是进攻敌人据点的一种方式,以上都是正常的军事行动。再说入侵吧,对了,贵国今年春天不是有十万大军在边境集结吗?我君区区三万如何会轻易地进入贵国呢?十万大军上哪儿去了?噢,我国境内倒是多了八万具尸体,这似乎应该有些联系。诸位才智过人,能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吗?” “我想在场的多数人已经被不断转换的四种语言搞昏了头。不如暂时休会,大家清醒一下头脑,再共商大局,如何?”苏亚雷斯及时地收拾残局,使己方不至于一败涂地。 这个建议被多数人采纳,会议就这样暂告一个段落。 索格兰德和琴娜收拾好东西,他们是最后两个离开会议室的。在走廊里,只看见奥佛里特不停地向苏亚雷斯发牢骚;贝尔特朗子爵则气冲冲地走向宾馆区,看来是要去向希格拉妮抱怨了。 “想不到琉斯阁下除了剑,语言方面也很不错呢。”琴娜开口称赞。 “兰芳特小姐,您才是语言天才,除去母语外,精通四种语言,太了不起了。” 法伦西的两位在互相吹捧中返回 ------------ 分节阅读 20 了各自的房间。索格兰德开了房门,他对玛斯塔尔和伊比里亚的议案并不感兴趣。索格兰德往床上一躺,打算补个眠,却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位活泼玛格丽特公主。不知他不在王都,是否有人能管住这位小公主。他又想到自己的信是不是已经送到了家中,父亲会怎么处理多出来的那些地产。这一切使他慢慢地进如梦乡。 下午的会议是上午的重演,毫无进展。苏亚雷斯已无心约束他们的王太子,整个下午他只能把欣赏法伦西美丽的秘书官作为消遣。贝尔特朗似乎老实了不少,不过从他额上暴起的青筋来看,他也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有奥佛里特斗志不减,与索格兰德唇枪舌战,屡次被驳斥得体无完肤,只能以重重地坐回椅子来收场。琴娜安静地坐着,及时提供伊比里亚语的译文,倒也不至于无聊。 不欢而散的第一天会议结束后,索格兰德和琴娜在过道上遇见了早已等候在那儿的希格拉妮。一下子法伦西人明白了对方下午不正常表现的原因,原来希格拉妮在隔间旁听了下午的会议。那就怪不得贝尔特朗那么老实;奥佛里特那么急于表现自己;苏亚雷斯也明白自己对王子的影响力实在有限。 “我好像把手帕忘在会议室了。”琴娜找了个不高明的理由走开,只剩下索格兰德和希格拉妮两人独处。 “您的伤势好些了吗?” “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您那天及时出手相救。”希格拉妮下意识地捂住肩膀。 “对刺客的来历有什么头绪吗?”索格兰德有些心虚地问。 “我已经大致猜到了,是我的后母。她现在怀有身孕,生下的孩子若有金黄色的眼睛,便有继承权。无论怎样,我的存在可是一大危险,会防碍罗西家夺权的。” “没有一个皇家的徽章上不是沾满肮脏的血和怨恨的泪的,您可要小心宫廷斗争啊。” “谢谢您的忠告。琉斯阁下,我那天说的话您考虑过了吗?”希格拉妮那妩媚的眸子正闪动着哀求的目光,哀求索格兰德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索格兰德了解她的意图,但却只能说:“在下应该已经给过您明确的答复了。” 希格拉妮失望地低下头,“我真地无法让您爱上我吗?还是您已经心有所属了呢?” 索格兰德一时语塞,他不想伤害这位聪明伶俐的公主的感情,但他确实无法处理好这个问题。正当他进退两难时,尤嘉丽丝突然从后一把搂住索格兰德,“琉斯大人,你让人家等了好久哦。昨天一晚都到哪里去了,人家很寂寞呢。”说着要把他拖开。 “真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女人,快从他的身上离开。”希格拉妮拘于礼教和顾及自己的形象,不能动手。 “哎呀呀,尊贵的公主殿下,我这种女人本来就是给男人买来用身体伺候他们的。你说是吗?索格~~。”尤嘉丽丝对希格拉妮炫耀般地笑了笑,“您怕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你……”希格拉妮没说出口的是:居然比我先用了他的昵称。 在导火索被引爆前的一刹那,冰水浇了上来。“尤嘉丽丝小姐,有你这么给雇主带来麻烦的舞姬的吗?”琴娜及时赶回,“希格拉妮殿下,我们有公事要谈,您先请移驾回寝处吧。” 琴娜很完满地解决了争端,希格拉妮是有分寸的人,这时也顺着台阶下。 索格兰德心中庆幸一切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对尤嘉丽丝的行为也颇感不满,“尤嘉丽丝小姐,于私在下似乎还应该感谢您。但是,我是个很重视公事的人,所以鉴于您的行为对我的公事方面的负面影响,我还是要埋怨您几句。”索格兰德提醒她道。 尤嘉丽丝默不作声。 (五月十四日,阿卑尔山脉南麓的一个小山村。)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正向半山腰的一栋小木屋行进。他是一个年纪很轻的青年,犹如晴朗夜空般的眸子,脸庞因为年轻而显得削瘦,麦黄色的头发有些打卷。他很快边来到了目的地,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五下。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名男子。 “原来是卡西利亚斯,进来吧。” 青年走了进去,屋里没生火。“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风声已经不那么紧了,凯尼撒雷斯和苏比撒雷塔决定今晚去救出夫人和少爷。” “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他们准备得应该很充分吧。” “格兰特大人,您再回来指挥我们吧,许多士兵都愿意跟随您的。” “卡西利亚斯,不要急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吉诺拉王朝让我独自背上战败的罪名,这个耻辱我是一定要洗刷的。”这名男子自然就是威廉;格兰特,“先休息一下。” 这天夜里,大雨来袭,这是山地地区十分常见的天气。由于下雨使气温急剧下降,威廉不得不在屋内生起火。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紧,将人心逼得紧张得慌。大约是晚餐后的三个小时,又是一阵有力的敲门声,卡西里亚斯警觉地凑到门边,问:“是谁?” “是我们,快开门。” 卡西利亚斯听见熟悉的声音便开了门,门外走进来两个男子。 “晚上好,格兰特大人,卡西利亚斯。”打头的是一个壮实的汉子。从他潮湿的斗篷里钻出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小家伙走路还不稳,却急冲冲地跑向威廉,“爸爸,爸爸。” 威廉将孩子抱起,向门外望去,却没看见他所希望看见的人。 “你们先进来吧。” 卡西利亚斯关上门后,问那个壮汉:“凯尼撒雷斯,夫人呢?” 凯尼撒雷斯是个身高近1.6法兹(合2米)的巨汉,可这个大块头这会儿却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摇头。 “苏比撒雷塔,你是个诚实稳重的人,你来告诉我实际情况吧。”威廉边哄着孩子边说道。 苏比撒雷塔是个留着浓密的一字胡的男人,他正脱下斗篷,小心地把它叠好。他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之后说:“本来我和凯尼撒雷斯干得很漂亮,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我们干掉了两个守卫,还偷到了马。可是该死的巡逻队来了,夫人把理查德少爷交给凯尼撒雷斯,让他先走。我本来负责保护她的,但……但是……”苏比撒雷塔深吸了口气又继续了,“她为不拖累我,她就……就……就自尽了。”他长吁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最难启齿的话语。卡西利亚斯一下子愣住了,他希望这是自己幻听。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他怀里的小理查德已经睡着了。威廉把孩子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格兰特大人,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多注意一下的话……” “不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同意先走的话,两个人总能照应过来的。” “苏比撒雷塔,凯尼撒雷斯,你们都不要难过了,不要自责。这都不是,不是你们的错。连神祗都要受命运的支配,更何况是区区的凡人呢。卡西利亚斯,你也不要悲伤了,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为死者的哀伤不应zhan有太多的时间。好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雨一停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威廉安慰众人。 三名忠心的属下很快睡去,威廉;格兰特把儿子搂在怀里。他睡不着,妻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没有十分出众的相貌和才智。十八岁那年嫁给他,两人之间没有过什么风花雪月,一直过着恬淡的夫妻生活。威廉曾一度有些厌倦,但现在想来,如她这般高尚的女子肯委身于他,实在是他最大的幸福。“我的加莉啊。”这位未来的伊比里亚王为爱妻流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默念着她的名字进入了唯一能和她再见的梦乡。 “可恶,又让他们溜了。”第二天清晨,伊比里亚的军官骂骂咧咧地走出木屋。这时,一行人已经离开有四个小时了。 大陆公历344年5月15日,失去爱妻的威廉;格兰特开始了他那艰难而又曲折的奋斗之路。这年,威廉;格兰特28岁,萨尔;苏比撒雷塔31岁,杰;凯尼撒雷斯27岁,鲁依;卡西利亚斯20岁,而理查德一世只有2岁半。 “人们只看见英雄人物的丰功伟绩,而从来就忽视他们为此付出的血和泪,忽视了他们让他们抱憾终生的劫难。500年前, ‘军神’索格兰德是这样;伊比里亚的威廉一世是这样;那维的罗梅达尔大王也是这样。而现代,‘圣女’姬兰妮丝是这样;‘海盗王’风塞卡是这样;而我的王,你能逃过这个宿命吗?”——摘自新齐格纳王国第一任宰相查尔斯;培根的日记,811年9月23日。 ; 第十八话 阴谋和婚礼(上) 大陆公历344年5月23日,索格兰德这天起得颇晚,在谈判桌上无聊的争执已经持续有八天了。总得来说和会毫无进展,玛斯塔尔人本着决不向蛮族低头的决心寸地必争;伊比里亚人压根没想过“和平”一词;法伦西人自以为要价偏低也一步不让。以上种种开始让帕米斯王后悔来做这个“和事佬”了。 有人敲门,索格兰德刚穿好衣服,一脸惺忪,忙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留着漂亮的八字胡,蜂蜜色头发的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对方有些愕然,问:“您是索格兰德;琉斯阁下吗?” “正是在下。” “在下是弗利兹;法尔斯贝格,这是国王陛下的信,在下是来接替您的工作的。” “出了什么事吗?”索格兰德接过信,打开浏览。 “您不在王都,玛格丽特殿下已经把两个代课教师给送上了病榻,恐怕现在第三位也已经倒下。若您抓紧的话,御医就不用担心第六位的生命安全了。” 索格兰德皱了皱眉头。毕竟还是不太信任我呀,他心中暗想。收好信,说:“您把行李搬来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动身。” 法尔斯贝格很快把东西搬了进来,索格兰德已经把几件换洗的衣服打好包,并把手头上的文件全数交付。这时,琴娜走进了敞开的大门,“琉斯阁下,你们这是……” “兰芳特小姐,从今天起法尔斯贝格阁下将会全权代理我的职务,我有事要先回王都。” “非常高兴见到您,兰芳特小姐。”法尔斯贝格伸出手来。 “我也是,”琴娜和他随意地握了握手,“琉斯阁下,您现在就走吗?” “是的,好了,你们不必送我。那个该死的会议快开始了,你们先准备一下吧。”说完,索格兰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于索格兰德的离开,除去在场两人外,阿尔斯朗一世是最先知道的。索格兰德临走前特意先向他告辞并致谢。希格拉妮是在会议午休时知道的,便马上准备回国。尤嘉丽丝大概是最晚知道的,但却是最快行动的,立刻就打点一切去追索格兰德了。 换了一个人之后,会议仍毫无变化,不过贝尔特朗和奥佛里特的日子肯定好过了不少。 5月底的一个早晨,卡乌内斯库的街道正开始逐渐热闹起来的时段,一个年轻的小商贩在路过宰相府门口时大声吆喝:“卖木梳——卖木梳啦。” 宰相府的门房把大门边上的偏门“吱呀”一声打开,问道:“喂,卖木梳的,这梳子怎么卖啊。” 小贩立刻殷勤地凑上去:“一个银币两把。” “这么贵,你有桃木的吗?” “有,不过我可要现钱。” “好,没问题,你进来吧。” 小贩跟着门房进了宰相府,他一眼望去,整个宰相府可谓是富丽堂皇,甚至超过了玛斯塔尔皇室的几处别墅。在庞大的府邸中好似走迷宫地绕了好一会,门房才把他领到一间应该是书房的房间前。 “你自己进去吧,我们老爷要亲自看货。” 小贩于是推门走了进去,这间屋子并没有设计窗,屋里完全依靠蜡烛来照明。法伦西的当朝宰相正面对墙壁,欣赏着墙上的人物画像。墙上一共有17幅这样的画像。 “您来了。”宰相转过身来,语气和表情同平时在朝堂上没有什么两样。 “啊,尊贵的老爷,我把您要看的货带来了。” “哦,是吗?”皮耶罗笑了笑,伸出手来,“把东西拿来吧,现在想要找一把好的桃木梳子也不容易了。以前很多木工的手艺可是很难得的艺术品啊。” 小贩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子,递给宰相,“老爷,请看看吧。遥远的异乡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东西,在现在的法伦西可是有价也无市啊。” 宰相接过木梳,仔细在烛光下端详,确认着梳子上一个刻工精细的图案——罗西家的纹章。“的确是真正的上等货,你到底要卖多少价呢?” “索格兰德;琉斯。”小贩嘴里吐出了令人感到熟悉的名字。 宰相笑着把木 ------------ 分节阅读 21 梳在烛台上慢慢地点燃,“用那点钱就想把整个大陆上最有希望的天才买去,罗西家未免也太小看我们纳西比斯人了吧。” “索格兰德;琉斯不是你能驾驽的人,也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人物。我们本来也不希望招惹到他,但无奈他是希格拉妮唯一的软肋,不能为你所用的人,与其留着可能妨害到你,还不如用来帮助一下你的盟友。” “呵呵,说得不错。”宰相还是笑着,“你们不要低估了我复兴纳西比斯的决心,只要能让纳西比斯荣光重现于世,就算是让琉斯家的人做国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索格兰德;琉斯并不是那种会成为国王的人,您比我们要清楚得多。他也许并不缺乏一个王者所应具备的任何一种才能,无论在军事还是在政治,甚至在女人方面。但您也应该发现了,他似乎少了王者所必须拥有的一个条件:过人的yu望。” 宰相迟疑了一下,对方比自己估计的要聪明,他们似乎清楚地知道他们自己要干什么,这和以前的几次很不一样。突然间他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于是他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小姐,我几乎给你骗过了,你是希格拉妮殿下身边的近卫官中的哪一位,是兰斯小姐还是戈蒂埃小姐呢?” 小贩的身躯明显地震颤了一下,“不用否认,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小姐。” “看来不论是我,还是法伦西的任何一个人都低估了宰相阁下啊。”阿塔兰忒也是聪明人,“好了,我们不说废话。下官是阿塔兰忒;戈蒂埃,代表希格拉妮殿下来和宰相阁下商量合作的事宜。” “那么看来我以前真是找错了合作的对象,”皮耶罗自嘲道,“您知道您犯了什么错误才使您露了马脚的吗?说出来不怕让您嘲笑,您表现得太明智、太理性了,就我所知贵国的皇后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人。” “哦,是吗?虽然是事实,但从别国的人嘴里说出来多少令人不快。”阿塔兰忒努力使自己处于镇定的状态。她并不擅长谈判的技巧,只是从希格拉妮身上多少学了些,现在是在强撑门面而已。 “不过您的不快对您来说会显得微不足道,我决定和你们的公主殿下合作。”皮耶罗下定了决心,“和聪明人合作总能为大家带来好处,您说呢?” “那么我想,我们都应该表现出各自的诚意。”阿塔兰忒说道,“皇后答应给您的援助,公主殿下会两倍于原来的给您。而且我国的北方集团会给您相应的支持。” “好,那么公主殿下就请等着索格兰德;琉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吧。” (5月28日的早晨) 查理一世对“前几日宰相府里来了个形迹可疑的小贩”的报告并不感兴趣,令他头疼的事情是:那个以风liu好色著称的希塔洛斯王子居然向总司令官的女儿求婚,还希望得到他本人的祝福。 国王招来贝奇夫妇商议,贝奇夫人倒是欢天喜地,但老贝奇却持反对态度。两过莫名其妙地就联了姻本是桩好事。可老贝奇就这么一个独生女,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远嫁异国。拉可秀是很喜欢这件婚事,“拉可秀王妃”的称号也让她希冀。 索格兰德走进王宫时,恰好公主的第五个代课教师被抬出去。而正在大门口集结耶夫特中队的绍尔看见索格兰德之后,马上转头对手下下命令:“取消101号行动,从今天开始暂时冻结101号行动的执行。”迎来部下的一片欢呼声。 “啊,是琉斯啊。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大家可想念你了,你们说是不是啊。”还没走开的耶夫特中队的成员在那里拼命地点头,当然他们是包含真实感情的。 “那真是谢谢大家了,”索格兰德知道不对劲,“我先去向陛下汇报工作了,待会儿见。” “哎,等等。公主殿下也很想念你,不如先去把她找来检查一下功课。” “我认为公事更重要,殿下的功课不是有代课的老师负责吗?他们一定都很尽责。” “他们再尽责怎么能和你比呢?还是先去把公主殿下找来吧。”绍尔硬是不放他走。 “好,好,说吧。要告状的现在先告,过会儿我可只听殿下的一面之词。”索格兰德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在我的毛巾上撒胡椒面,应该说她在几乎整个禁卫军的毛巾上撒了胡椒面。” “她偷了酒窖里的烈酒,然后把它混进了马的饮用水里,一个中队的骑兵没法出勤。” 其他诸如五次在当天的饭菜里加了三倍盐,三次焚毁了禁卫军所有稻草(用来上大号的),送了五个教师去医生那里等小事也就不细提了。 结果在禁卫军众人的控诉下,索格兰德当然是“义愤填膺”地去寻玛格丽特了。最后是在国王的书房外发现了这个小魔头,她正在偷听里面的谈话。 “玛格丽特;玛尔蒂娜;帕拉斯,你在干什么!”索格兰德的声音并不大。 小公主吓得几乎要撞门进书房躲避了,不过还是由于畏惧而乖乖地转身待在原地,“老师,您回来了,我好想念你哦。” “别想蒙混过关,站好了。”索格兰德轻易地化解了玛格丽特的“萝莉攻势”。 正当他要开始训人时,门内他没有印象的声音吸引了他注意力,“尊敬的国王陛下,贝奇阁下,我对贝奇小姐是真心诚意的,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我当然乐意见到这件婚事,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的家长。”这是查理一世的声音。 “我不赞成,恕我莽撞,卡尼特斯殿下。您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把女儿嫁给您,而且还是去这么远的异国我是很不放心的。若要找女婿的话,我宁可选索格兰德;琉斯。”老贝奇反对。 “老师,您是很烂的男人吗?”玛格丽特小心翼翼地拉着索格兰德的衣角问道。 “哦,应该算是吧。”索格兰德的下半句应该是:连有着绝世美貌的公主的求爱我都很狠心地拒绝了呢。 “如果以后没有女人肯嫁你,我就和你结婚吧。” “小鬼头……”索格兰德爱怜地摸了摸公主的小脑袋,“到时候我会让你父王给你选个好男人做丈夫的,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父亲,我和王子殿下是真心相爱,请您不要反对。”拉可秀哀求道。 “现在就这么亲热了。好了,女儿已经成人了,是该离巢的时候了。陛下,我重申我反对这门亲事,我并不稀罕和希塔洛斯王家结亲家。但我不会干涉自己的女儿。夏普尔以前总说自己女儿好,我从前不服气,但现在心服口服了。拉可秀,你今晚让你母亲好好见见女婿吧。请容我先告辞了。”索格兰德赶忙拉起公主逃开,以免不必要的尴尬。 吃过午饭后,索格兰德去向国王报告工作,查理一世有些心不在焉。 “以上就是目前为止的进度。陛下,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了。琉斯,你继续作为太傅教导公主吧,退下。” “是。”索格兰德正要转身下去。 “等等,琉斯,你对贝奇小姐和卡尼特斯王子的婚姻怎么看。” “他们要结婚吗?应该不是坏事,郎才女貌,于国于民都有利。” “下去吧。”国王并不满意他的回答。这个答案太过平庸了。 之后的几天,索格兰德忙于纠正玛格丽特公主那些不正的行为。这天,他正在整理从王宫图书馆借来的大陆公语读本。这时,有人敲他办公室的门。 “请进。”索格兰德回头发现来者正是琴娜,“稀客,怎么?您终于让玛斯塔尔人和伊比里亚人屈服了?” 琴娜叹了口气,说:“要是那样便好了。他们在您走后便无心和谈,似乎早就计划好的。第二天马上就人去楼空。留言说什么让剑和长枪去辩论吧。” “法尔斯贝格阁下怎样,他的处境不好吧。” “那位仁兄倒是毫不介意,刚才他对陛下说:‘对方的这种行为是‘天要下雨’,我们是无能为力的。’陛下倒也欣然接受了。” “拉可秀;贝奇要结婚了,您听说了吗?” “对方是希塔洛斯的王储吧,拉可秀与其说是选择了那个王子,不如说是选择了希塔洛斯王妃的王冠吧。” “这样说未免尖刻了点吧,与您沉默寡言的大众形象不符呀。” “我可从没承认过沉默寡言是我的招牌。我和拉可秀同学5年,同僚2年,我很了解她。她是个好女孩,我不如她。说得太多了,告辞。” “走好。”索格兰德再次把头埋进了成堆的书籍中。 琴娜由于孤身一人,在外单独租房子不太方便,所以一直寄住在道格拉斯;格兰上将的家里。而格兰夫妇也把她看作是自己家庭的一份子。 “诸位,我回来了。”琴娜走进大门高声宣布道。 “琴娜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道格拉斯那十岁的儿子立刻迎了上来,琴娜高兴地拥抱了他,她把他看成自己的亲生弟弟。 “佩尔斯,你是男孩子。这么大了还那么黏琴娜。”格兰夫人也闻声走来,“出门在外一切都还好吧?你不在的时候,佩尔斯可是天天念着你的名字不肯睡觉哦。” “噢,是吗?”琴娜笑了笑,“佩尔斯很挂念我呢。” “当然咯,我以后要让琴娜姐姐做我的新娘子,等我长大了。”佩尔斯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啊,我会等你的。”琴娜开心地把这小家伙搂在怀里。 “这可不行。琴娜,你快些结婚,把他的歪念给扼杀掉。贝奇小姐已经要嫁人了,你怎么样?听说那位新近受封的琉斯伯爵是个出色的美男子,城里的千金小姐们正在谈论他呢。你们一起出了趟差,关系有没有发展啊?”格兰夫人和普通妇人一样喜欢八卦。 “完全没有的事,那家伙作为同僚和上司是一流的,但作为情人就是最不合格的那种了。”琴娜毫不客气地评价着当今的太傅。 “姐姐,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好啊。” ; 第十九话 阴谋和婚礼(下) 拉可秀;贝奇和卡尼特斯的婚事成为了五月卡乌内斯库最流行的话题。法伦西人是不太能理解那个王子的行为;希塔洛斯人已经对他的乱来有所觉悟。反正现在的希塔洛斯王对弟弟的私生活很少限制(也限制不住)。只要不出乱子,他爱娶谁就娶谁,想要几个妃子就要几个。当然,在法伦西的订婚仪式操办得十分豪华,财政大臣正是无可奈何。 索格兰德按他自己的惯例是最后一个到场,琴娜这天值班,所以绍尔可以抽身来拈花若草。仪式由国王主持,法伦西人把原先那套罗里八嗦的希塔洛斯仪式压缩了不少,这令在场的人都很高兴。 在仪式结束后的舞会上,准新郎和准新娘分别被人团团围住。拉可秀自然是被王都的贵夫人们问长问短,而卡尼特斯则被法伦西的权贵们绊住了。 索格兰德正在这场面中显得无所适从,当他路过某个人堆的时候,被其中的一人叫住:“这不是琉斯卿吗?上次真是冒昧了,没能和您多聊上几句。” 索格兰德一看,原来是阿鲁贝利希的老爹——龙骑总长古尔西;翼姆那斯特上将。再一看原来这里几乎是翼姆那斯特家的家庭集会,就连阿鲁贝利希也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索格兰德觉得很奇怪,阿鲁贝利希一向和他父亲犯冲,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他用询问的眼神望向阿鲁迪娜,对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而这家的长子——玛撒雷尔的目光从看见他后就开始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寒暄几句后,古尔西说:“我和琉斯卿有几句话要谈,离开一会。” 索格兰德疑惑地看着阿鲁贝利希用眼神向他打暗示,然后被古尔西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古尔西阁下,恕在下多事,您和阿鲁贝利希的关系改善了不少嘛。” “我同意不再要求他改行回来当龙骑士了。” “那真是太好了,”索格兰德本来就认为阿鲁贝利希很适合做骠骑兵,“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我明白的。”古尔西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要他快些给我结婚,给我生个孙子来继承我的位置,连对象我也给他物色好了。” “您不是还有玛撒雷尔吗?” “琉斯卿,您也应该听说过,世上有一种父母对待孩子是很偏心的。很不幸,我就是那种人。”索格兰德愕然了,虽然世上有偏心的父母是没差,但从没听说过哪个偏心的父母承认自己就是偏心,他们往往把偏心的原因怪罪到不受他们喜爱的孩子身上。 “那不是应该天下太平了 ------------ 分节阅读 22 吗?” “如果那样就好了,要说我给他选的那个小姐各方面都不差,可他却鬼迷了心窍,硬是不肯答应。您曾经是他的领导,他是不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这个……”索格兰德很汗颜,自己居然没注意过。算了,军团中只有三个女性,剔除阿鲁迪娜,只剩下两个。布莉琪德是个准老处女,那么算来算去只有圣格兰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索格兰德在古尔西耳边说了自己的猜测。 “原来如此,人长得怎么样?” “如果您胆敢怀疑女子士官学院的招生处玩忽职守的话,可以担心一下。” 古尔西满意地大笑起来,看来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而他的笑声,引来了宰相大人的注意。 “啊,是古尔西。我在想少了谁呐。”一秒钟后他也看见了索格兰德,“琉斯卿也在呢,正好过来一起介绍给卡尼斯特殿下认识。” 索格兰德被很不情愿地拖了过去,一想起老贝奇说的话,就很容易明白那位王子殿下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光打量自己了。 “听说琉斯阁下刚从帕米斯的三国和谈中回来,不知道玛斯塔尔的希格拉妮殿下是否依然美丽如昔呢?”卡尼特斯首先挑起话题。 “是否如昔在下并不清楚,在下也不过是在年初才在交战中认识她。不过,我想无论我们多么讨厌玛斯塔尔人,大家也不会否认她的美貌的确出众。”索格兰德老实地回答。 “的确是这样,”卡尼特斯觉得自己果然占得了上风,“当初,在那位公主16岁生日时,我奉父王之命随次兄——米诺克斯一起去玛斯塔尔祝贺。我有幸也和那位公主跳上了一曲,她不但美貌出众而且舞技更是一流,不知琉斯阁下是否也见识过。” “在下到场时,第一支曲子已经开始了。”索格兰德不想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用了一句含糊的话想搪塞过去。主要是他认为在别人的订婚舞会上和准新郎谈论美女,而那个美女又不是准新娘,这是很失礼的。次要原因是索格兰德觉得再讲下去他说不定会对卡尼特斯吼:“舞我也和她跳过,人我也抱过,而且连告白也被我拒绝了。还有我在她14岁的那年还差点宰了她。”那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不过卡尼特斯似乎并不想放过他,所幸的是花园里传来了禁卫军的喧哗引开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来琴娜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她立刻拔剑冲了上去。对方也出剑反抗,双方的剑技都十分出色,所以边上的人根本插不上手。而那位闯入者就是阿塔兰忒,她只是想来看看希塔洛斯王储的订婚舞会,以确认两国的关系到底进展如何。 阿塔兰忒基本完成了任务,所以不愿意多纠缠。于是她便一个疾进突刺。琴娜这事表现出了超人一等的技术,她先是微微侧身躲过对方的剑芒;同时迅速地将剑握成反手,顺势向对方的脖子抹去。阿塔兰忒眼见剑锋逼来,双膝向下一屈着地,脑袋向后一仰,以铁板桥的姿势借助惯性滑了过去。琴娜的剑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躲过这招后,阿塔兰忒立刻一个翻滚与对手拉开距离。琴娜返身再追已是无能为力,虽然用弓箭追射了几箭,但一是因为天黑,二是对阿塔兰忒这样的用弓专家,所以徒劳无功。阿塔兰忒应该庆幸,由于天黑没被琴娜认出来。 “啊,每次举行舞会就会出事,真是的。”绍尔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抱歉,陛下。没能留下入侵者,微臣已加派人手了,请陛下治罪。”琴娜并不推卸自己的责任。 “阁下能逼退来人已属不易,刚才就我所见,来人的身手的确了得。不是吗?琉斯阁下。”卡尼特斯开始后悔自己的性急了,错过了眼前的美女,不过他还是不会放过献殷勤的机会。 “的确如此,殿下真是有绅士风度。”索格兰德不着边际的马屁引来了琴娜的微笑。 查理一世当然没法再出言批评琴娜,不过他转而把一直在一边逍遥的绍尔借机给了踢出去加班加点。结果经刚才那么一搅和,大家都没了兴致,舞会也就不了了之。 第二天,卡尼特斯带着遗憾偕同满是希望的拉可秀踏上了归程。国王为他们送了行,贝奇夫人别看前一天还兴高采烈的,当场还是经不住离别的伤感,哭昏了过去。到是老贝奇一副已经超然的姿态,仿佛远行的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6月6日,查理一世收到来自帕雷洛的紧急军情:“昨晚,玛斯塔尔的第十军团突然越过索伦那河,目前为止,已入侵纵深8法里。”送信的龙骑士是彻夜飞行的。 “宰相大人有何高见呢?”查理一世扬着手中的报告问道。 “臣认为年初两国就战事频繁,现在肯定对方也没完全开战的准备,应该只是试探性的行动。第八军团完全可以应付,不过我们还是去鼓舞一下士气比较好,毕竟第八军团刚失去了兰芳特上将。新上任的弗兰克;肖上将也需要我们对他显示一下陛下对他的信任,才能更好地统领军团。” “宰相所言不差,不过,派谁去呢?” “要派一个有相当身份的文官为主要负责人,再让一个有能力的军官为副以防万一。” “的确,不过这样的话,人还真不好定呢。” “臣虽不才,但这点小事还是力所能及的。另外,再让琉斯伯爵做我的副手吧。他是个常胜之将,而且曾与玛斯塔尔军交过手,应该对此次作战有所帮助。” 其实查理一世早就想到这个组合了,两个顶着光辉头衔却没实权的纳西比斯人,实在是犒劳军队的最好人选。让前线的将领即有面子,又不会担心中央要对其指手画脚。 “宰相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吧。”国王立刻签署了命令。 索格兰德接到命令后并没什么异议,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国王鉴于上次他离开时的糟糕情况,向他征求了代课教师的人选。索格兰德的回答是:“微臣推荐琴娜;兰芳特将官,她应能约束公主殿下。”查理一世欣然接受了这个意见。 第二天,玛格丽特正在等候她的老师,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个她不太熟悉的女性军官。玛格丽特自以为她无法无天的日子又来,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琴娜的出手比索格兰德还狠,和琴娜比起来,索格兰德平时对她几乎可以说是疼爱有加了。 对于她的恶作剧,索格兰德如果认为无关痛痒就放任了;琴娜则毫不留情地对她进行了反恶作剧。有些方面,索格兰德毕竟要顾及性别上的差异不能完全施展手脚;但琴娜完全没这类防碍。所以玛格丽特好不容易总结出来对付索格兰德的招数,本来多少有点作用,不过现在是完全无用了。正好应证了一句名言:“方式是永远跟不上形势的。” 其实琴娜是很讨孩子欢心的人,再加上女性的某些特点,没过几天便和玛格丽特混熟了,双方的关系自然也就融洽了。查理一世对此十分高兴,想到自己的女儿喜欢的老师是正宗的法伦西人,心中塌实了不少。此时的国王完全忘记了推荐者是索格兰德这个事实。 再说索格兰德这边,他早就知道宰相表面上是那种他完全无法相处的人。而且宰相居然和他排起辈分来。经过宰相大人的不懈努力,终于确定了撒纳丁;皮耶罗的祖父的曾叔祖父的姑姑的外公的舅舅有可能和索格兰德的曾祖父的曾外祖母的阿姨的表哥是曾经同学一年的好友。 好容易于6月9日抵达第八军团驻地,却被告知弗兰克;肖已率军出发。待找到正于玛斯塔尔军对峙的第八军团,那已是6月10日上午了。 肖出营迎接了一行人,宰相和索格兰德犒赏士兵后,便与肖回到了中军大帐。 “肖上将,战况怎么样?”索格兰德问道。 这本是一句随口的话语,怎奈肖对索格兰德心中早有芥蒂。想当初士官学院毕业,肖是第一名,索格兰德是第二十名,同样被选如第八军团。肖从小时候就以夏普尔;兰芳特为偶像,一心想得到他的赏识,而且他家和兰芳特家也是世交,谁想夏普尔却更看中索格兰德。而后,索格兰德比他先成为校官;两年后第一次瓦兰尼亚会战结束,他虽然顶替了战死的23师团师团长的位置,但索格兰德却一跃成为了八名军团长之一。现在,这个以前“酒馆群架之王”的身份比他还要高。另外让肖不爽的还有,他自幼就喜欢琴娜,而索格兰德居然比他更有机会和琴娜相处,夏普尔生前也似乎更愿意把女儿嫁给索格兰德。 “情况不太乐观,琉斯阁下有何赐教呢?”肖狠狠地回答道。 “啊,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不过,肖上将还是小心点,对方的统帅应该是巴伐尔;海斯,此人用兵颇有章法,还是要仔细一点。”索格兰德感觉到对方明显的敌意。 “多谢阁下提醒了。”肖老大不高兴地回了一句。 之后,索格兰德等人被安排到了各自营帐去休息。 之前大闹了王宫的阿塔兰忒也借机跟随宰相躲过卡乌内斯库严密的盘查,来到这边陲之地。当天夜晚,在宰相的营帐里,阿塔兰忒问道:“宰相大人,您现在要怎么做来兑现对我们的承诺呢?” “这不便明说,计划我已经写在这上面了。公主殿下按这上面的办,自然水到渠成。”宰相将一卷羊皮纸交给阿塔兰忒,阿塔兰忒狐疑地瞟了一下皮耶罗,打开纸卷看了一下,合上纸卷,转身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帐篷。 乔安;柯兰尉官正好巡逻经过宰相的营帐,看见一个黑影,他警觉地握住剑柄,问:“是谁?”对方没有回答,转身就跑。乔安拔剑追赶上去,无奈对方速度比他快太多。他收回剑,立刻赶回宰相的营帐,“宰相大人,您没事吧。”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宰相故作疑惑。 “刚才有个黑影闪过,您还是小心点,我立刻给您加派人手。” “那有劳您了。” 后半夜十分安静地过去了。第二天清晨,索格兰德洗漱完毕后出来溜达,只看见肖正在打发柯兰尉官的骑兵中队去侦察。这时,宰相走了过来,问:“琉斯卿,是否有些跃跃欲试啊?”没等索格兰德回答,又对肖说:“不如让琉斯阁下率领一小队人一起去,他行事严谨仔细,可能会有些帮助,肖上将意下如何?” 宰相巧妙使肖把他的建议错认为是索格兰德的意思。肖对此甚为不满,但碍于情面,让柯兰尉官拨出十骑交给索格兰德。索格兰德虽不大情愿,但也不好推辞,便让人找了匹马,率领十名骑兵出发了。 行进在帕雷洛以南的丘陵地带在这个时节是趟不错的旅行,不过索格兰德没什么闲情逸致,在战场上精神高度集中是他的习惯。但手下的骑兵要比他放松许多,走着走着,附近出现了玛斯塔尔人的身影。 玛斯塔尔人似乎是新手,很紧张地开始规避。法伦西人都是老兵,发现对方的局促后,得意地开始追赶对方。并不是要真要和对手交战,这只是双方斥候经常玩的捉迷藏的游戏。斥候部队并不能经常上战场拼杀,所以他们也只有通过这种游戏来找点成就感。 索格兰德并不想坏骑兵们的兴致,再加上他毕竟不是他们的长官,所以没有约束他们的行为,虽然他的上将军阶仍然有效。 追了一段,索格兰德觉得不对劲了。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立刻举手示意停下,骑兵们对此颇为抱怨。 “仔细听。”林中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骑兵们疑惑了。“没学过吗?这些鸟叫是人装的。还有刚才和我们玩游戏的可不止一队玛斯塔尔人。” “快跑!”带头的士官勒马转身。 “全都不要动!”索格兰德大声喝道。 先跑出去的士官瞬间被乱箭射死,众人惊呆了。“我们已经完全落入圈套了,逃是逃不出去的,不想死的就乖乖听我的。” “欢迎在下的仪仗队人数可真多啊,在下真成名人了吗?玛斯塔尔军的诸位,请出来吧。” 埋伏在四周的敌人陆续显了身,骑兵们这才发现,四周竟有数百名弓箭手和长枪兵,前后更是黑压压的一片枪骑兵。众人这才庆幸听从了索格兰德的命令。 “我们又见面了,琉斯阁下。”希格拉妮的大陆公语依然流利。 “在下说过还是不见为好,厄运果然随着不该有的会面而来。”索格兰德自嘲道,“你们的目标是在下吧,放过这些人对您没什么影响。” “我会考虑您的请求的,不过目前你们都是俘虏。带走他们。” 夕阳偏西,柯兰尉官的中队绝大多数已返回,只有索格兰德那一队仍行踪不明。肖这时开始担心了,宰相脸上却露出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家伙不会出事了吧。”肖自语道。 ------------ 分节阅读 23 “琉斯伯爵经历颇丰,应能渡过难关,上将阁下请宽心。” “不行,还是再派些人去接应一下。”肖还没到置索格兰德于死地而后快的程度。 索格兰德等人被玛斯塔尔军押回大营,立刻受到了差别待遇。索格兰德的伙食是希格拉妮的厨师亲自打点,而骑兵们只能吃玛斯塔尔人的泔脚。索格兰德最担心就是这种反间计了。他估计待会他就会被请去希格拉妮的中军大帐,然后会有几个看管俘虏的玛斯塔尔兵把他和希格拉妮的关系说得要多暧mei就有多暧mei。当然,玛斯塔尔人知道第八军团是帕雷洛人居多,两国虽然敌对但边境贸易不会因此停止,因为生意的关系帕雷洛人不少都懂些玛斯塔尔语。再然后,玛斯塔尔人一个不小心,就把俘虏给放跑了。 果然玛斯塔尔人按索格兰德的估计的剧本开始演戏了,为了保证法伦西人能听懂他们说什么,玛斯塔尔人本来把看守要说的台词改得简单到就是学玛斯塔尔只有两、三天的人都能听懂。后来被希格拉妮否决,说是这样的反间计太明显了,其实是公主觉得内容实在是太直白了。于是,重编的台词里就只有几个敏感重要的片段的词汇比较简单。 结果次日宰相和肖根据那些连自己怎么能逃出来的斥候骑兵的报告,将这件事理所当然地定性为“叛国”。玛斯塔尔军异常地撤退自然也成了一个必要的佐证。 同一天,在第三军团军官的驻地,布莉琪德射箭居然连靶子的边也没沾到。霍林看了后说了一句:“这是天变地异的先兆。”便去酒店多要了一瓶红酒 ; 第二十话 朝霞千里 法伦西国王查理一世这天起得挺早,用过早餐后便在花园中散步。一抹朝霞映红了东方的天空。“好漂亮的朝霞啊!只可惜这是大雨将来的预兆。”查理一世望着远方的天空说道。 之后,国王回到大厅听取各位大臣的报告。 将近中午,国王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但是椅子还没坐热,就有人禀报:宰相大人犒军已归。于是国王便在书房中召见了宰相。皮耶罗急冲冲地走了进来,向国王行了礼。 “宰相大人此行还算顺利?琉斯伯爵呢?” 宰相顿了顿,引起了国王的不安,“微臣正要向陛下报告此事,琉斯伯爵索格兰德叛国了。” 国王的身体微震了一下,说:“这不可能,他年纪轻轻我就给了他这么高的地位和荣誉。他得到了许多法伦西贵族青年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要叛国呢?” “恐怕是因为女人的关系。” “这怎么说,琉斯若想娶哪家的女儿,只消和我提一下,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关键是与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玛斯塔尔帝国的公主殿下——希格拉妮。听说他们在年初的战斗中一见倾心,私订终身。而且在帕米斯时还偷偷地幽会。琉斯为她叛国的可能性很大,面对一个有绝世美貌的公主,会有男人不动心吗?” 国王陷入了沉思,宰相的话不无道理,但还是令人困惑。这时,又有人进来报告:有一位自称玛斯塔尔使臣的女子求见。国王与宰相对视了一下,国王示意让那个女子进来。 “微臣就先回避了。”宰相说罢躲进了书房边上的小间。 一名女子随后走了进来,向国王致意后说:“下官是希格拉妮殿下的近卫官——阿塔兰忒;戈蒂埃。下官带来公主殿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阿塔兰忒言毕,递上一封信件。 查理一世接过信封,从中发现了一张纸,打开,读起来: 尊敬的法伦西国王(玛斯塔尔人头一回用这称呼): 这样写信给您,真是十分冒昧。关于琉斯阁下的事您也应该知道了,希望您不要太过于责怪他。至于这次事件全是我出的主意,索格兰德是迫于我的压力和任性才这样做的,希望不要牵连他的父母亲友。 我和索格兰德是真心相爱,请您相信。我愿意向维纳斯起誓,我是爱他的,即使他不是那么有天才。我们希望得到您的祝福。也许听起来是我脸皮太厚,但这对两国和平相处是有好处的。请您三思。 希格拉妮;伊丽莎白;海涅尔 上查理一世像是给人在后脑勺上猛击了一下,但他还是很礼貌地回复了阿塔兰忒:“贵公主的提议的确十分周全,可我想听听琉斯本人的说法。” “那就大可不必,恕下官出言不慎,琉斯阁下现在大概已经随公主殿下去视察他的新领地了。”阿塔兰忒毫不留情地扑灭了国王那微弱的希望之火。 查理一世挥了挥手,示意逐客,阿塔兰忒转身离开了国王的书房。 宰相从小间中走了出来,看见国王无力四靠在椅背上,便劝道:“陛下请宽心,只不过叛逃了一个青年将领罢了,王国还有诸如道格拉斯;格兰上将的众多优秀将领。公主的殿下的老师也可以由兰芳特小姐担任。失去一个见色忘义之徒对王国来说反倒不一定是坏事。” “我们把一个能率五万之众破敌十五万的人送给赫尔麦斯二世当女婿,果然没有辱没法伦西人慷慨大方的名声啊。”国王无奈地讥讽道。 “宰相大人,今晚召集全体将官,我有事要宣布。”皮耶罗领旨退下,心中暗喜。 “帕拉斯王家对索格兰德的态度十分暧mei。既想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效力,给了他许多财富和极高的地位。却又不愿让他充分地施展才华,因而不太让他掌握实权。在怎样对待索格兰德的问题上,玛格丽特要比自己的父亲高明得多。”——《帕拉斯王朝史》 瓢泼大雨使王宫的大厅显得有些阴冷。列席的军官们都已到齐,按军团分别站好。除了第二、八军团外,其余的上将和将官都出席了。禁卫军那一块特别冷清,只有琴娜一个人,绍尔这天值班。 不少人已经得到了一些风声,因此众人中不时传来低声私语的声音。第三军团的众人此时立场颇为尴尬,毕竟这次事件是由他们的前任上司出演主角。 国王走了进来,大厅中立刻恢复了寂静。查理一世坐定,说:“今晚我招集诸位来,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处分要宣布。宰相,就由你来向大家说明吧。” 宰相走上前来,清了清喉咙,说道:“6月11日,索格兰德;琉斯离营未归。现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他叛逃到玛斯塔尔,故决定虢夺其伯爵爵位,上将军阶以及封地。但念其曾有功于国家,家中双亲也已年迈,就不再追究他的亲友了。另由琴娜;兰芳特将官正式出任太傅。” 众人反应各异:琴娜仍旧不动声色;霍林皱了皱眉头;杰克夫利特要不是被辛格尔德和巴斯压住大概早就冲上王座了;奥依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古尔西则一脸沉思状;格兰、伯德、慕撒尔、潘多斯十分平静,似乎他们早就知道了。 “好了,虽然是件令人遗憾的事,但希望大家仍要努力。7月1日时,各军团又要重新集结了,到时就有得可以忙的了。诸位,若没有什么事就趁早回去吧。”国王说道,众将退出大厅。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杰克夫利特走出大厅后如此说道,“琉斯阁下不会这样的。” “这可很难讲啊。”辛格尔德冷冷地说道。杰克夫利特气得一把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别在这儿丢人了,第三军团的威名都被你们扫尽了。这事还没定论呢,走吧。”霍林劝开两人。 “古尔西上将,您有什么看法?”奥依菲问道。 “我只能私下说说,我认为事有蹊跷。不如问问兰芳特小姐吧。”古尔西招呼琴娜。 “宰相大人似乎导演了一场好戏,剧本编得不错,很浪漫。”琴娜轻声地评论道。 奥依菲望着新任太傅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欣赏和崇拜。 玛格丽特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获知此事,对此她颇感不满,埋怨道:“总把我当小孩看。” 令琴娜吃惊的是公主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她所估计的惊慌,很坦然地面对新的老师。这让琴娜不由地问了一句:“殿下,您难道不憎恨琉斯阁下吗?” “为什么?我会好好学习的。作为君主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自乱阵脚吗?索格兰德这么教我的。他早就说过将来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若我不好好听你的话,等他回来了我也没有能力让他不再受到这种不公了。” “那下官就勉为其难地代理到琉斯阁下回来为止。”琴娜欣慰地笑道。 当法伦西人正议论纷纷之时,这件事的男主角正坐在马车里对着两位美女唉声叹气。索格兰德原先的那件青色军服对玛斯塔尔六月的天气而言已经太厚了,所以他只好穿着仅存的衬衫。而偏偏希格拉妮的近卫队全是女的,这让索格兰德为自己的衣着而尴尬。为了逃避窘境,他只好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相对的,坐在他对面的两位近卫官也不好受。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而且还要忍受他整整三天三夜。当然,两人也在寻思公主殿下是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的。身处敌国境内,并在颠簸的马车上还能睡着的人大概不多吧。 好在押送队有十二人之多,对付起来还绰绰有余。日后索格兰德对此开玩笑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太傅,却有幸享受到安瓦拉斯那的君主们才能享受的待遇,让十二个美女陪我三天三夜。” 近卫女骑士终于安全地把索格兰德送到了目的地——罗尔布纳的皇家行宫。 罗尔布纳是当时的三大港口之一(另两个分别是希塔洛斯的斯堪汀和埃菲尼的亚历山大里亚),也是玛斯塔尔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南方少数几处皇室直辖领,拥有十五万人口。罗尔布纳位于马里亚半岛的最南端,面向丰饶的伊斯瓦那海,优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她的繁华和兴盛。皇家行宫就坐落在海边,其中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码头。 这座行宫当然是汇集了玛斯塔尔能工巧匠的智慧,就像其他许多皇家建筑一样是劳力和血汗的结合体,代表海涅尔皇家在不厌其烦地夸耀着统治者的权力。“若是知道这幢建筑的花费,我国的财务大臣会昏过去的。”索格兰德如此评价道。 索格兰德被送到一个客厅中,这是个小巧的客厅,两张长椅和其间的茶几占据了房间的大半。阳光渗过薄薄的落地窗帘,使屋子中十分亮堂。索格兰德被单独一人留在了这里,无聊之中,他只能鉴赏起室内的家具来。 生为木材商人的儿子,他对木料的质地是十分了解的。两张长椅是由上好的松木制成的,老琉斯当初就是靠它起家的。茶几是用紫檀香木做的,这张茶几可抵上索格兰德半年的薪水。琉斯家基本垄断了这种木材在北方的市场,所以才能供得起索格兰德读士官学校。 正当索格兰德要深究茶几的产地时,门被推开了。希格拉妮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门口。她身着一件桃红色的连衣裙,没有任何首饰。金色的长发梳得光溜溜的,披在肩上。 “您好,琉斯阁下。旅途还愉快吗?” “虽然被强迫游览一个不想去的国家,但受到的招待还不错,贵国真是热情好客。” 公主美丽的长睫垂了下来,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您舟车劳顿,已经比较疲乏了。不如先洗个澡,去去一路上的风尘。”说罢,希格拉妮走到茶几边,打了几下茶几上小巧的银铃。很快,一名男仆开门进来,“热水准备好了吗?带这位先生去洗个澡吧。” 索格兰德想到了洗澡的好处,便决定不和希格拉妮对抗,顺从地跟随男仆去了。浴室也修得相当豪华,大约是兰卡多斯的公共澡堂的大池一般大。只是这里是用大理石砌成的。索格兰德跳进水中,舒服地泡在热水中,借此机会开始整理一下思绪。 从整个过程来看,他的行踪多半早就给卖了出去,玛斯塔尔人早有准备。否则调动1000人来围捕一支骑兵侦察队也未免太夸张了。至于策划者,肖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也不至于此,而且肖根本没有这个本事。那位柯兰尉官倒是提到晚上有人入侵到宰相的营帐附近,这么说来宰相也不是泛泛之辈。还有,宰相也经常宴请几位军团长,看来此人的野心和图谋可不简单。 “先生,您的衣服已经替您放在门口,若还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仆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多谢了。”索格兰德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浴池中,赶紧洗起来。 一刻钟后,索格兰德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阳台上。宽敞的阳台上已经摆好了一张餐桌,刀叉也已齐备。希格拉妮迎了上来,称赞道:“您真地很适合穿礼服,当然您披铠甲时也很帅呢。” 索格兰德本已很讨厌玛斯塔尔那种烦人的装束,被这么一说 ------------ 分节阅读 24 ,立刻严肃地回答道:“如果可以选择,在下宁可衣不遮体,也不要穿这么麻烦的衣服,没用的装饰品这么多。我们法伦西人不喜欢这种打扮。” 希格拉妮红着脸,轻声说,那么请先用餐吧。说罢,和索格兰德一同坐下,打了铃,吩咐开始上菜。索格兰德很难得居然还有好胃口,津津有味地品尝每道菜。相反,希格拉妮没有什么食欲,只沾点鱼肉,更多时间她在注视索格兰德。索格兰德却没感到什么不合适,我行我素。 阳台正对着大海,夕阳已经有五分之一到海平面以下了。海水泛着红色的金光,醉人的晚风阵阵袭来。 侍者已把餐桌收拾干净,希格拉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您刚才为什么不说话,您应该有不少问题吧?” “吃饭时保持安静是军纪,我认为这是个好习惯,不想破坏它。” “您是否真地十分讨厌我,对我异常不满呢?” “完全没有,您是十分讨人喜欢的女性。至于在下的问题,本来是有很多,不过吃饱之后都忘了。” “这顿晚餐对您来说可真是丰盛呀。”希格拉妮生气地讥讽道。 “谢谢款待,若是逃跑起来也会因为这顿饭而更有体力。”索格兰德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你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当时在战场上干吗不自行了断得了。”公主气急败坏地回答道。 “因为在下更不愿意待在冥府呀,而且还要连累另外九个人一起陪我。” “你这么袒护的法伦西人结果还不是把你卖给了我……”公主一下子发现自己上当了。 “谢谢您回答了我的问题。” “你这只狐狸,骗子。” “谢谢夸奖。”索格兰德脸皮很厚地笑了笑。 希格拉妮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为什么,索格兰德总能牢牢掌握自己的动向,自己却完全无法了解对方的心思。这让她觉得自己离索格兰德十分遥远,她想追赶上他的努力,却显得那样地无力和苍白。 “虽然您总是拒绝我,虽然总是敌不过您,可是……可是我还是很喜欢您。”希格拉妮改变了策略。 索格兰德只要一谈到这个方面就会变得手足无措,他一改刚才的腔调,语重心长地回答:“希格拉妮殿下,在下应该已经劝您放弃这个想法了吧。您这般任性会给您带来麻烦的,玛斯塔尔的上层也不会同意的。这样您会失去所有人的支持,贵族倒还次要,百姓们会让您嫁个杀死过他们父子或兄弟的人吗?您的皇位会保不住,搞不好还要搭上数以千记的人命。请您还是三思。” “您还是关心我的,不是吗?至于皇位,如果我们两人联手,还不手到擒来。” “在下对贵国的皇位可没丝毫兴趣。殿下还是把在下放回吧,在下可以按玛斯塔尔的规矩付赎金。或者直接把我交给贵国的皇帝,您的父皇,他会给在下一个痛快的处置吧。” “索格兰德,你知道吗?现在即使有人要用全世界来和我换你,我也不会同意。”希格拉妮决绝的语气中包涵着无限的柔情,“我费尽心机把你抓住,不会轻易放手的,除非我们结婚,否则你休想离开我。”希格拉妮知道索格兰德是哪种人,婚姻的誓言可以简单地就把他和自己永远联系在一起。 “看来在下是无法说服您了。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若没别的事,请容在下先退下休息。”索格兰德明了形势后,决定不在做徒劳的举动。 希格拉妮打铃叫来仆人,吩咐他带索格兰德去准备好的卧室。 索格兰德离去后,希格拉妮孤独地站在阳台上,望着几近完全坠落了夕阳,暗自叹息着。 (伊比里亚,德本斯,6月21日) “国王驾崩了,国王驾崩了。”这个消息像风似的,很快全城皆知。费迪南三世的去世使吉诺拉王朝的大厦开始出现裂缝,各方面的势力开始在暗中涌动。瞅准时机,准备一举摧毁这座大厦。 “我会向法伦西人报这个仇的。”奥佛里特继位后如此宣誓道。 他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安娜;布莉琪德的箭、六月闷热的天气和忧郁的心情是费迪南三世之死的三大元凶。贝尔托;苏亚雷斯听后摇头叹气了一番,新的国王并不是他所崇敬的对象。他和费迪南三世的赌约也随着一方的死亡而不了了之,留下辞呈后这位格兰特王朝未来的宰相便不知去向。 “奥佛里特是坐不长这个王位的,我会让恩里克王朝的光辉和荣耀再现。”远在努曼西亚的胡安;桑切斯侯爵暗暗发誓,这位恩里克王朝的遗老正在磨刀霍霍。 “卡西利亚斯、凯尼撒雷斯、苏比撒雷塔,我们的机会来了。”威廉;格兰特在乡村酒店中轻声宣告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比里亚的七年之乱(345——352)是由索格兰德;琉斯一手造成的。好在他还是个做事负责的人,最终很完满地了结了自己若出的乱子。”——S;古德艾思,《亚尔提卡特大陆史》 ; 第二十一话 异乡异客(上) 无云的晴空,偶尔有几只海鸥飞过,柔和的海风把帆撑得鼓鼓的,好似酒馆老板的啤酒肚。不过这一切并不能使索格兰德打起精神,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弄上了一艘不知往何处去的船,真是失查啊。 正当他愁眉苦脸之际,希格拉妮向他走来,“琉斯阁下在欣赏海景吗?今天是个航海的好日子。” “的确如此。”索格兰德趴在船梆子上,用手支着脑袋回答道。 “阁下昨晚上似乎睡得不错。” “在下第一次知道在药物作用下可以这么舒服地睡觉。” “好舒服的风啊,”希格拉妮完全不顾索格兰德的讽刺,“您不喜欢大海吗?” “不,非常喜欢。她要比南希瓦尔湖大太多了,对一个国家来说是极为珍贵的财富。”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继续讲下去,我喜欢听您谈论政治和战略。” “在下不想教您,若要问在下理由,在下只能说自己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我只是想了解您,我害怕对您一无所知,这会导致我失去您。”希格拉妮含情脉脉地说道。 “后方出现一艘快船,确认是皇家船只。减速,收第一、第三副帆,准备接铉。”船长指挥道。 两人向后望去,后方确有一艘小船迅速跟来。单桅上扬着绣有红玫瑰的旗帜——海涅尔皇家的标志。 不一会儿,两船接铉。从对方船上跳过来一个人,她便是阿塔兰忒戈蒂埃。阿塔兰忒依旧扎着马尾巴,身着湖蓝色的军服,她首先向公主行了礼。 “有什么消息吗?”公主问。 “有的,法伦西的国王已宣布削去索格兰德琉斯的一切头衔和封地,但不再株连其他人。”阿塔兰忒正色道。希格拉妮望了望索格兰德,但丝毫察觉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这让她有些失望。 “唉,幸亏父亲的积蓄还够养老。公主殿下,贵国应该禁止平民和贵族通婚的吧,这真是条好法律。身为一介平民的在下实在不敢违抗贵国的宗法。”索格兰德从灾难中找到了好处。 “很遗憾,那条是‘贵族应该与有贵族血统或姓氏的人通婚,皇室亦如此。’所以凭您琉斯家的高贵血统的确是符合条件的。”希格拉妮狠狠地报复了他一下。 “真见鬼。”索格兰德低声咒骂道,然后说:“容在下先告辞了,昨天的药物效应似乎还没过去。恩、啊、好困。到目的地时来叫醒我。” 这次航行的目的地是距罗尔布纳35海里的一个小岛——特南斯,面积为零点八四平方加路(合约21平方公里)。是希格拉妮十六岁生日时,赫尔麦斯三世送给她的礼物,也就是上次差点被买掉的皇室领。这种礼物只有封建时代的特权君主才能随便送。 岛上绿树成荫,风景宜人,南方海岛的特色一应俱全。希格拉妮十八岁生日时的礼物便是岛上特别为她兴建的城堡。虽可以说是皇家庭院,但在码头上仍旧有一个有城镇规模的渔村,这是比较特殊的一点。正因为有了这个渔村,特南斯岛才成为了伊斯瓦那海上一个小小的中转站。。 船到达特南斯时已是将近晚餐的时候了,虽然天还很亮,但不少人家的厨房已开始作饭了。索格兰德下船时已经完全摆脱了昨天药物的影响,他在船舱里花了一个下午对现在的情势进行整合。大致的目标他已经定下,但具体的行动计划还要有待情况的发展。 岛上的城堡规模不大。正好坐落在岛上唯一的淡水源所形成的一个小瀑布。一个宽敞的大晒台正巧面向瀑布,而晒台下就是个不浅的水潭,夏天时这儿十分凉爽。因为非军事需要,这座城堡造得更像是一幢别墅。 索格兰德在阿塔兰忒的指点下,被带到了他的房间。屋中摆设不多,但都确确实实是上等货。在希格拉妮看来这已经极为简朴了,不过索格兰德都快被这里的奢华给吓坏了。索格兰德一件件地估计起它们的价值来。这就是他商人血统的行为障碍的具体表现吧。 不久,阿塔兰忒敲门进来,“琉斯阁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随我来吧。” “好的,非常感谢。”索格兰德有礼貌地回答道,跟着阿塔兰忒出去了。 在长长的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了一小段,前头的阿塔兰忒忽然放慢了脚步,“琉斯阁下,我可以和您说件事吗?” “请吧,在下正洗耳恭听。” “您和公主殿下到底怎么样了?我看殿下似乎有些沮丧,您还没有接受她吧。下官以女性的身份给您一忠告,女人是不可能在恋爱中完全不求回报的。也许殿下现在仍傻傻地认为她可以,但她过不了多久就会不耐烦的,到那个时候您就性命堪忧了。所以您还是有所表示来讨她欢心,这可以保证您的性命。反正您已经被法伦西人抛弃了,何乐而不为呢?”阿塔兰忒说道。 阿塔兰忒从小和希格拉妮一起长大,对自己的殿下是再了解不过的。因此她的那番话确实是很有一番道理的。索格兰德基于以上的认识,作了如下的回答:“多谢您的好意,在下也确信您是为了大家好才给出这番忠言的,但在下行事自有分寸,您的话在下会放在心上。好了,现在请继续走吧。” 阿塔兰忒极有分寸,继续执行自己的职责,将索格兰德带到了临着瀑布的晒台上。希格拉妮早已在那儿等候了。待索格兰德坐定,阿塔兰忒招呼侍者开始上菜。 “殿下是否要来点酒呢?冰窖中还有些冰块。”侍从长问道。 “那就来点葡萄酒吧,我要法尔图的320年的白葡萄酒,您呢?”希格拉妮征询索格兰德的意见。 “法尔图的,久慕盛名,在下也来一点吧。” 不一会儿,侍从将酒和冰块送上,并替两人斟满了两小杯。阿塔兰忒随即将其余人都打发了,自己也退下,为两人掩好门。 索格兰德啜了一小口酒,立刻称赞道:“的确是好酒,不逊于帕雷洛的。” “谢谢您的称赞,我很高兴您能喜欢。” 之后索格兰德巧妙地把话题停留在了酒上,希格拉妮始终也没找到机会把话题引往她所期望的方向。索格兰德几乎没有注意道她黑下来的脸色。 两人用完餐后,仆人们很快收拾完残局,又仅留两人独处。 “这里景色很美吧。”希格拉妮先开口了。 “的确,不过只有玛斯塔尔的帝王和贵族才能享受这般景致。” “索格兰德琉斯!”希格拉妮终于有些生气了,“您这些天总和我唱反调,您别太有恃无恐了。” “那么您想要我怎么样?像只宠物一样匍匐在您的脚边吗?抱歉,在下无法让您称心。”索格兰德冷冷地回答道。他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更加激怒了希格拉妮。 “你现在可是在玛斯塔尔的土地上,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希格拉妮威胁道。但索格兰德压根不打算搭理这种威胁。 “你给我下去好好凉快一下吧。”希格拉妮彻底发怒了,趁索格兰德不备一把把他推下了晒台。随着一声响声,水面上溅起了白色的水花。 仆人们听见了水声,想要来看个究竟。但被阿塔兰忒呵斥道:“和你们没关系,回去休息,没有特别的吩咐不准离开自己的房间。 水面上除了不时冒上来几个水泡,没有别的动静了。希格拉妮有些不安了,法伦西是北方国家,那里的人都不太习水性,索格兰德若是个“旱鸭子”,不就等于是杀了他吗?想到这,希格拉妮喊了声:“阿塔兰忒,快来!”便脱下高跟鞋,一跃进入水中。 潭水透心地凉,希格拉 ------------ 分节阅读 25 妮游泳和潜水的技术都很好。但在不深的水中摸索了许久,仍找不到索格兰德。她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再要扎下去,却被人拉住了。她回头一望,正是索格兰德。 “好了,这样算扯平了,快上岸吧。”索格兰德一脸肃漠地说道。 “你没事,太好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希格拉妮说着竟不禁哽咽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眼泪,内疚抑或是委曲。湿润的眼眸,凌乱的金发,使她看上去愈加楚楚可怜了。 “别哭了。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索格兰德心软了,“快上岸吧。” “请你原谅我,不要讨厌我。”希格拉妮哭着扑进索格兰德的怀里,长久以来在她心中积压的委屈和不安一下子随着泪水爆发出来。夏天的单衣浸了水之后变成几乎透明的织物,索格兰德清楚地感觉到公主那富有弹性的胸部。 索格兰德迟疑了一会儿才推开她,“您的感情只是少女怀春的冲动罢了,在没害人之前,早些收敛起来吧。您对我了解多少?除了我还算不错的外表,年纪轻轻便地位显赫外,您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因为您什么都不告诉我,但我对您的爱慕和崇拜并非您所想象的那么肤浅。我一直尽力用眼睛、耳朵、我的一切感官在了解您。我爱您辩论时的机智果敢,欣赏您在战场上的处惊不乱,崇拜您对祖国的忠贞不渝。这就是我了解的索格兰德,虽然不一定完整,但我仍深深为之着迷。以后,我会了解更多,渴望了解您更多。不论优点还是缺点,我都会细细品味,直到和您在精神上合而为一。请相信我。” 索格兰德此时若再没什么动作的话,也许会被人怀疑他是否是男人了。人类是经常被本能左右的生物,即使圣人也是这样,只是他们出现这种情况的次数比较少而已。 索格兰德爱怜地捧起公主的挂着泪珠的脸蛋,吻赶她眼角的泪花,吻了她轻启的唇。希格拉妮的身躯开始先是一阵颤抖后的僵硬,但很快变得柔软和火热起来。 阿塔兰忒默默地收起窗帘,将干的新毛巾放在了门口,无声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海风轻拂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海浪轻拍着岸礁,响起啪啪的节奏。银色的半月高挂在天空,月光在透过由薄纱织成的窗帘后,把朦胧的缠mian洒满了卧室。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魅惑的喘息声,似乎是仲夏的夜色用晚风弹奏的天籁。 6月18日,从修拉萨赶来的珂塞特带来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赫尔麦斯二世的肺病有复发,目前的情况十分危急,望希格拉妮速归。另外有个比较好的消息:皇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可惜并没有海涅尔家标志性的黄金色眸子,继承顺位要排在希格拉妮之后。 对次,索格兰德忠告希格拉妮:“赶快回修拉萨,召集效忠自己的力量。若那皇子继承顺位在你之前,罗西家族还不会轻举妄动。只要皇子成年,你便只能交出大权。若有什么意外,也可以栽赃在你身上。现在皇子继承顺位在你之后,皇帝又病危,恐怕他们会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你不和我一起动身吗?”希格拉妮不安地问他。 “傻瓜,我和你一起去出现只会给你带来政治上的不利处境。留在这孤岛上,你还怕我飞了不成。等你牢牢地掌握实权之后,再接我去修拉萨吧。”索格兰德认真地回答道。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传说故事中总是男主角事业成功后去接自己心仪的公主的,现在反过来了?”珂塞特自语道。 半日之后,希格拉妮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特南斯岛。; 第二十二话 异乡异客(下) 当6月19日的夕阳离开天际的时候,希格拉妮留在特南斯岛上的近卫女骑士们不由地松了口气。这两天以来,索格兰德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白天泡在城堡内的图书室他吃惊地发现在此处,希格拉妮竟收藏了这么多玛斯塔尔的官方文件的草稿和副本,这让他可以好好了解一下玛斯塔尔的政治制度和情况;吃饭时的胃口也不错,这两天已经消灭了一只全羊。 晚餐后他会散步一小会,期间会花半小时眺望一下码头方向。这举动在近卫骑士的眼里明显是索格兰德期待情人早日归来的举动,也许她们是正确的。 这天散步结束后,索格兰德向厨房要了一桶冰块和一瓶法尔图340年的“血花”红葡萄酒。这种酒之所以叫“血花”是因为其颜色的确很像血,而且它的气味很淡,不过口感却完全不像血那么粘稠,反而比较爽朗。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索格兰德把中午偷偷藏起来的一只羊腿塞进了冰块里。为了防止他得到武器,玛斯塔尔人连用餐时的餐具都看得很严,不过对一只羊怎么才收拾出三根腿骨,他们似乎并没什么疑惑。 在他回房后一小时,门外的两名女骑士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索格兰德痛苦的叫声。她们慌忙推门进去,只看见索格兰德坐在床上捂着自己的手腕,手上满是鲜红的液体,分不清是酒还是血。酒瓶碎了一地。 “您不要紧吧。” “没什么,似乎割到动脉了,在下真是太不小心了。” “莎拉,去拿药来。”稍微年长的一个说道,名为莎拉的女骑士急忙跑了出去。 “您先把碎玻璃收拾一下吧,如果不小心又要有人受伤了。” “的确。”留下的女骑士跪在地板上,低头开始收拾碎片。 “您当心点。”索格兰德不动声色地从被窝里掏出已经用冰块冻得硬邦邦的羊腿,准确地向女骑士的后脑勺敲去。力量和位置恰倒好处,只是将对方击晕而已。 确认对方昏迷后,索格兰德先是搜出了她的荷包,然后把昏迷的人塞到了床底下。刚忙完,脚步声便由远而近了。索格兰德急忙回到床上,仍旧捂住自己的手腕。 莎拉进门一看,问:“咦,杰西卡呢?” “哦,她去拿换洗的床单了。”索格兰德面不该色地撒谎。 “那我先为阁下包扎吧。” “有劳了。” 十秒钟后相同的事又发生了一次。索格兰德将昏迷的两人五花大绑,为了拖延她们醒来后求救的时间,还将两人脱得只剩内衣,顺便打劫了两位小姐的荷包。希格拉妮果然是个大方的主公,索格兰德检查荷包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之后,从城堡内脱出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但索格兰德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华贵了,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绕到守夜人的值班室,偷了一件粗麻布的斗篷。守夜人出去巡更了,所以整个过程中没有遇上任何麻烦。 入夜后,特南斯岛上唯一的酒吧便热闹起来,有闲钱的渔夫和暂时在这歇脚的水手们汇集在这里。身材惹火的老板娘在众人间穿梭,带着厌恶的心情,用职业的笑容去对付不时而来的骚扰。 这天夜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走到吧台前要了杯麦酒。他那双紫水晶般透彻的眼睛很快挑起了老板娘的热情,老板娘以出人意料的迅速分发完托盘上的饮料,借回吧台的机会前来搭讪:“小伙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我前几天才刚刚随希格拉妮公主的船来的。” “你是骑士?” “不是,我只是个翻译。”索格兰德想试探一下自己和希格拉妮的事在玛斯塔尔到底被撒播得多广。 “哦,传说公主看上了一个法伦西人,原来是真的啊。” “回大陆的船最快几时开,我母亲病了,我得回去一趟。”索格兰德暗想:希格拉妮的政敌看来是想好好利用自己和她的传闻,居然把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这话激起了老板娘的同情心,她凑到索格兰德跟前,一边用眼神指示,一边低语道:“看见角落里的人没有,他们中有走私船的船长。如果你急着离开,可以向他们打听。公主殿下过令,不准船只私自离开这座岛。她补偿了一些钱给渔夫们,所以他们不会出海。只有走私的人才敢,如果你不是这么急着离开的话,我们还可以多聊一会。”说着老板娘性感的嘴唇轻轻地咬上了索格兰德的耳垂,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羞红了脸,娇笑着接过酒保递来的托盘,离开了吧台。 “嗨,塞琳娜,你难道想老牛吃嫩草?那个小白脸不适合你。”酒客中有人调笑道。 “死鬼,要你管!” “谢谢你的麦酒。”索格兰德饮干木杯中的酒,留下三个铜子,便走向角落的桌子。 水手们正在掷骰子,一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健壮的中年男子边喝着啤酒边看着窗外。 “请问这里哪一位是船长?”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那名中年男子放下酒杯,打量起索格兰德。 “听说您的船很快就要离港,请问要去哪里?”索格兰德这才看清船长的眼珠是大海发怒时的海水才有的颜色。 “罗尔布纳,干什么?” “在下想搭船。” 船长和水手们都大笑起来,索格兰德仍旧很有礼貌地站着。 “居然有人想要打我们的船?哈哈哈……。你是外行人吧。好,我给你两条路:一、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二、和我赌上一局,若你赢了便免费送你到目的地,就是地狱也去;若是你输了,我要把你的紫眼珠子挖出来。”船长恶狠狠地说道。 “您是个有趣的人,在下就和您玩一局,怎么个玩法?”索格兰德完全忽略掉了对方话语中威胁的部分。 船长愣了一下,旋即又大笑了起来,看来起了兴致。“各自掷一次骰子,总点数大的人为胜。” “好的,您先请吧。” 船长抓起三颗骰子,在手中掂了几下,便极为自信地向碗中一掷:六、六、五。这意味着索格兰德必须掷出三个六点才能获胜。水手们都大笑起来,争相奚落起索格兰德。索格兰德轻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从领桌那里借来三个骰子。 “呵,你以为用别桌的骰子就会有好运气吗?”水手中有人出声道。 只见索格兰德并不搭理他,迅速地抓起六个骰子,直接扔进了碗里:五、四、四、三、二、一,一共十九点。四周的人都呆了,“不好意思,在下赢了。” 水手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要群起而攻之,却被船长制止了。四目对视,过了一会儿,船长再一次大笑起来,“我很喜欢你,真有意思,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开心了。好了,出发吧。” “去哪儿?”一个水手问道。 “废话,当然是送这位先生去罗尔布纳咯。”可怜的水手惨遭集体鄙视。 出了酒吧,索格兰德想起还没请教船长的姓名,于是便问了。水手们都诧异地看着他,只有船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回答道:“道上的人都叫我虎克。” “在下是……”礼尚往来,索格兰德正要报上姓名。 “不用说了,有些大家都明白的事,却用谎言来掩盖是没有必要。”虎克船长笑道。 一行人乘着夜色来到海边,推了一艘小艇下海。月光下,一叶小舟漂在平和的伊斯瓦那海上,船上传来了那古老而阴森的歌: 财宝箱上的鲜血, 黄金权杖下的白骨, 迷宫的尽头是死神的镰刀; 塞壬的歌声, 美杜莎的眼睛, 温柔乡最终把你带进棺材…… 小艇在机敏地躲过了一艘玛斯塔尔巡逻艇后,绕到特南斯岛的另一侧。索格兰德十分吃惊地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不小的天然溶洞,肯定能藏下一两艘战舰。而正如他猜想的那样,溶洞中的确有一艘战舰。 虎克船长指挥着小艇靠向战舰,索格兰德跟着众人一一沿缆绳爬上战舰。他们一上船,一个驼背的老头端这蜡烛迎上来,发黄的牙齿已经没剩几颗了。当他笑起来时,多数女人会害怕得尖叫吧,索格兰德这样想。 “船长回来了,噢?后面那个先生是谁,新来的帐房吗?”老头问。 “不是,亲爱的大副。他是我的客人。”虎克船长回答道。 “真是的,没有帐房会很不方便的。我人老了,头脑已经不好使了,管不了帐。上次那个虽然贪心了点,但帐目还是做得不错的,可你就是不听我的,把他切成十七块给喂了鲨鱼。好了,不说了,你们又要嫌我罗嗦了。”老头转身用嘶哑的嗓音喊道:“懒鬼们,都起来,准备出航了。” “我的大副就是这样,阁下请别介意。我一直想让他退休,可他不肯。”虎克船长边说着边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儿子对崇敬的父亲那样的情绪。 老头别的没听清 ------------ 分节阅读 26 ,只听见了“退休”一词,立刻跳了起来。“说什么退休,从来没有退休的海盗,我就算是一百岁了还是个海盗。海盗就只能死在海上,如果我听你的话,以后去地狱也会被人嘲笑的:‘哈,一个死在陆地上的海盗。’” “好了,好了。我的大副,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就当一天我的大副,这还不行吗?别在客人面前失礼了。”虎克船长只能哄着老头。 “您有一个出色可靠的大副,船长先生。”索格兰德真诚地说道。 “谢谢您的夸奖,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船长说罢向手下下命令,“起锚,出航,目的地是罗尔布纳。” 就这样,索格兰德登上了伊斯瓦那海上最有传奇色彩的海盗船——“虎鲨”号,当然他自己也会是“虎鲨”号传奇的一部分。 经过一个夜晚的航行,索格兰德被安然地送到罗尔布纳。海盗船乘着黎明前的黑暗,竟堂而皇之地开进了罗尔布纳港口,在码头让索格兰德下了船。当港务人员意识那是有名的“虎鲨”号时,对方早就嚣张地挂着骷髅旗逃离了他们的追捕范围。 告别了可爱的海盗们后,索格兰德立刻先找了一家客栈投宿。由于要接待海员,所以罗尔布纳的服务性行业几乎是24小时营业的。他让跑堂的为他购置几套普通的衣服,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当铺去当掉。令他吃惊的是,当铺的伙计居然毫不犹豫地把他原先的那套衣服抵了20枚银币。可见,玛斯塔尔上层的生活的确很奢侈。 吃过早饭后,他开始打听去修拉萨的路途,客栈的老板建议他直接搭邮船去。邮船会沿海路走,然后在玛拉进入摩斯河,逆流而上去修拉萨。很幸运,当天就有去修拉萨的邮船,索格兰德当然也毫不吝啬地多付了老板一个银币以表示感谢。 当索格兰德登上船,发现船上全是年轻人,他们背着各式各样的双手大剑。这让索格兰德大惑不解。于是,为防止他人疑心,他用大陆公语问道:“诸位为什么要带剑呢?这一路上有许多强盗吗?” 其中一人用大陆公语回答道:“您是外国人吧?今年是玛斯塔尔的剑术大会年。我们是去参加比赛的,能打进前32名,就可以获得骑士头衔。冠军会被冠以‘剑圣’的称号,可以向皇帝提出一合理的要求。” “至有玛斯塔尔人能才能参加吧。” “不,外国人也可以参加,不过还从来没外国人能进前32名呢?” “原来如此,谢谢您的指点。”索格兰德心想,还有捷径可以走,真是太顺利了。 汉斯;麦克米伦被称为“玛斯塔尔第一的铸剑师”,他的店铺虽然座落在修拉萨最冷落的街区,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生意。即使不专门为皇室服务,却也接到了皇室的订单。他为希格拉妮公主打造的那把银柄细身剑,被行家喻剑中的精品。可汉斯从不理睬这些权贵们,他只顾铸剑和经营店铺。 这天下午,老麦克米伦正抱着孙女爱丝黛拉在店堂里休息,走就来一个穿着青色斗篷的青年。青年在若大的店堂中安静地浏览。良久,他终于在一大堆双手大剑中找到了一把奇怪的片手剑(就是单手剑)。 “先生,我就要这把了,请把相应的剑柄和剑鞘拿给我,好吗?” 老麦克米伦望了一眼那把剑,转身走向店后。小爱丝黛拉好奇地望了望来客后,有摇摇晃晃地跟上了爷爷。过了大约有大半个下午,老人才抱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出来。见青年还在,满意地笑了笑:“把剑给我吧。”青年小心地把剑奉上,“这是把好剑,只可惜在店里白白睡了十几年。小伙子,这是我和我师傅一生中最好的作品了。” “那为什么没有人买走它呢?”青年无法理解一把花了两代人心血的剑会没人赏识。 “因为这个国家的人不喜欢用片手剑,更何况他们也不配用这把剑。”老人说着把装好的剑交还给青年人。剑柄和剑鞘都是象牙色的,的确是用象牙做的剑柄还在两面各镶有一块同样大小的紫水晶,剑身微微带有弧度,泛着与一般钢铁不同的色泽。 青年人拔出剑的一刹那,两颗紫水晶即刻爆发出夺目灿烂的光芒。青年人诧异了,铸剑师满足地笑了,“由流星铁铸成的‘牙月’啊,这回终于找到它的主人了。” 光芒渐息,“这把剑一定颇有来历吧?”青年人问道。 “三十年前,我的师傅在格鲁希塔那的荒漠中独自旅行。一颗流星从他头顶划过,坠落在离他有一加路远的沙丘里。他在陨石里得到了铸这把剑流星铁和剑柄上紫水晶,他花了十年的时间仍没将剑完成。二十年前,他临死时把它交给了我,我又花了五年才完成了师傅的遗愿。师傅曾说,当紫水晶发光之时,便是此剑出世之日。” “这要多少钱?” “既然它已经承认您为主人了,我怎么敢取分文呢?不过,可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姓名作为代价?” “索格兰德;琉斯。多谢您了。”青年收起剑离去,铸剑师若有所悟地点头目送他的背影。 ; 第二十三话 修拉萨之夜(上) 六月的清晨,希格拉妮陪着大病初愈的赫尔麦斯二世在御花园中散步。皇帝的身体仍旧处于恢复期,虽然情况出乎意料的好,但仍就需要女儿搀扶。随从和医生在他们后面远远地跟着,以免打扰父女之间的亲昵。 “明天,剑术大会就要开始了,也许这是我能见到的最后一次盛会了。”老皇帝先开口了。 “别这么说,您还要做很多年的皇帝呢?” “我的女儿啊,”老皇帝笑起来,爱怜地望着希格拉妮,“到了我这个年纪,只希望能见到你的婚礼,早点抱这外孙晒太阳。更何况你是要继承帝位的人,若没有一个能干的丈夫,民众也不会服从你的。” 希格拉妮害羞地低下了头,轻声说:“可是我国还没有让我中意的人嘛。”无论她在外面多么的能干,可现在她也只是一个依偎在父亲身边的小姑娘。 “菲尔德斯家的利昂不是一个杰出的青年吗?若他在剑术大会上胜出,一定会向你求婚的。老菲尔德斯已经向我暗示过好几次了。” 赫尔麦斯二世看出女儿微妙的表情变化,接着道:“那位被俘的纳西比斯人呢?这样重要的人物我居然不知去向,听说兰斯伯爵也对评价甚高。女儿哟,何不为我引见一下?” “他现在正被囚禁在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父皇要是想见他的话,我立刻派人把他押送过来。”希格拉妮心中正在痛骂帝国情报机关,该死的罗西家。 但皇帝的一句话让她转移了注意力,“召他来吧,若他真的流着琉斯家的血,真的才华出众,就让他用剑来证明一切吧。” 希格拉妮暗自高兴,既然皇帝并不持绝对反对意见,那么利用一下罗西家给她造好的声势也未尝不可。事后她立即打发阿塔兰忒去特南斯,她对索格兰德的剑技有充分的信心。 大陆公历344年6月28日,第27届玛斯塔尔剑术大会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天。这项为期七天的大赛每四年才举行一次,是由赫尔麦斯一世于大陆公历236年创办的,用来填补取消奴隶角斗后全国性庆典的空白。这期间,修拉萨的市民可以尽情地狂欢,每天政府会给予津贴。 这届比赛已决出了最后的四名选手,让玛斯塔尔人感到惊羡的是,四人中居然有一个外国人。在这之前的二十六届大会从来都是进到32强就全是本土选手了。今天要进行两场半决赛和决赛。入场券成了抢手货,赌徒们也在前六天的热身后,开始了最后一搏。 早餐时间刚过,能容纳十万人竞技场已人满为患。据后来的统计,会场总共进入了十三万余人,创下了历史之最。不过第27届剑术大会并非因此出名。 半决赛的对阵形势是:利昂;菲尔德斯对巴伐尔;海斯,这场被公认为提前了的决赛。另一场是由唯一的外国人对圣堂骑士团团长——曼弗雷德;马斯,这是场鸡肋之战。马斯已经五十二了,迟早要把位置让给副团长;而外国人居然是用片手剑的。在玛斯塔尔人心目中,片手剑是和细身剑划等号的,单手用剑的只能是女人,可惜那个戴着面具的外乡人怎么看都是男人。 首先进行的利昂和海斯的比赛,两人很快进如场内,双方的支持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两人互相按骑士的礼节相互致意,再向皇帝所在的看台行礼。海斯仔细观察了皇帝的四周,只见到了公主和珂塞特,这让他无奈地撇了撇嘴。双方持剑摆开架势,比赛开始。 利昂大喝一声,首先发动了攻击,扑向对方。海斯接住了他的斩击,双方开始较劲。 “侯爵阁下,想靠这样的技术就能夺冠吗?让我来教你几手吧。” 言毕,暴喝一声,用力推开对方的剑,紧跟着反手斩劈,正手撩击。挥剑迅速有力,大开大合,几乎没有破绽。很多人还没看请是怎么回事,利昂已经连退了好几步了。 真厉害,利昂暗想。他用有些麻木的手紧握住剑柄,摆好放手姿态,准备承接下一轮攻击。只见海斯将剑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裁判,我要弃权!” 全场为之一愣,担任裁判工作的圣堂骑士团副团长——弗兰克;雷德纳普赶快跑上场来,宣布利昂为胜利者。 “海斯在向我抗议呢。”希格拉妮在座位上对父亲解释道,“他埋怨我把阿塔兰忒派出了。” “喂,您这算什么意思,不屑和我一战吗?”利昂大声对海斯宣泄不满。 “阿塔兰忒又不在,我表现得再怎么出色她也欣赏不到。您就不同了,公主殿下正看着您呐。” “若您夺冠了,不也可以要求皇帝陛下赐婚吗?”利昂在转移话题。不过一个“也”字把他的心思暴露无疑。 “阿塔兰忒是个好女人,我不想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吧。”海斯说罢收起剑离开,利昂心中不由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 雷德纳普凑上到海斯边上,说:“喂,海斯,这样做真的不要紧吗?硬充好汉对身心是有害的。” “你很烦耶,我弃权也要你管。我至少有了既定目标了,你小子考虑一下自己吧。” 由于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使第二场半决赛更引人关注了一点。这时,阿塔兰忒已经赶到了会场,她迅速来到公主的身边。海斯也来到了御用观礼台,很热情地向阿塔兰忒打了招呼,可惜对方没空搭理他。 阿塔兰忒在希格拉妮耳边低语了几句,希格拉妮的脸色立刻变了,虽然只持续了一瞬间。羞愧与愤怒涌上新心头。希格拉妮向皇帝告了声假,起身离席,两名近卫官紧跟了上去。 “那之混帐法伦西狐狸,珂塞特,立刻派人通知西方军和北方军加紧盘查过境商队,一定把他找出来。”希格拉妮命令道。 珂塞特正欲离开去执行命令,被阿塔兰忒拦住。阿塔兰忒劝道:“殿下请息怒,琉斯阁下的确切意图还不明朗。” “不明朗?他不就是想摆脱我吗?我什么都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希格拉妮简直气疯了。 “但殿下也不能这么冒失地不事情捅出去啊。” “我知道,我知道,”希格拉妮冷静下来,虚弱地说道,“让我想想。” 两名近卫官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殿下,软弱地倒进了休息室的椅子里。 此时,竞技场内传来了不满的嘘声,第二场半决赛又是很快便结束了。马斯在第五剑时,被对方以惊人的速度刺穿了肩部,锁骨居然也被对方的剑斩断,不支倒地。 外国剑客那惊人的爆发力和华丽的技术让在场的玛斯塔尔人叹位观止,而马斯被抬下场去时遭到了不满他无能的赌徒们的讥讽和漫骂。 “好快的剑,而且瞬时的力量也毫不逊色。那人一定是大陆上有名的剑客,算马斯倒霉。”雷德纳普如此评价。 “你似乎对长官的败北很高兴哦?那把剑我觉得在哪儿看见过。”海斯说道。 “那种伤至少要养上一个月,这个月内骑士团就任由我作威作福了。”雷德纳普得意地答道。 “我想起来了,这是老麦克米伦的剑。据说是他最好的作品。能得到那老头的承认,一定不是普通的角色。利昂这小子的背运来了,今年是参加不到他们的婚礼了。”海斯悲观地展望未来。 十三万人经过六月阳光的洗礼,到了决赛开始时仍有八万多人坚持了下来,这让贩卖饮料的小贩们喜不自禁。决赛被安排在下午一点,参赛的双方都准时到场。赫尔麦斯二世因医生的劝告,已提前回宫。希格拉妮作为皇帝的代理人留了下来,她要主持之后的嘉奖仪式。 “嗨,外乡人。这天气,你穿这种斗篷就不热吗?” ------------ 分节阅读 27 利昂问。 “战士必须学会应付各种情况,炎热的天气并不是障碍。”对方用标准的公语回答,丝毫不带任何口音。 比赛开始了,利昂在全场观众的助威声中先发制人,正面一剑劈过去。对方迅速出剑,借着拔剑时的加速度,反手一挥。双方的剑迸出了火花。利昂的剑被弹开了,对方仍巍然不动。 利昂喘了口气,大喝一声,再度冲了上去,用剑向对方的脖子抹去。对方一矮身躲过,收缩的身体却即刻像弹簧一样,随着一记突刺而弹出。利昂及时收回剑势,用剑向下一拍,死死地压住了对方的剑。对方见无法抽出剑,便侧身用肩撞开利昂,顺势抽出剑一记反手劈杀,利昂的头歪了一下,剑锋擦了他的耳根。 观众都屏着呼吸看完刚才的一轮交锋,等两人暂时分开后,原本寂静的会场瞬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是一场精彩的对决,观众们的兴致被调了起来,大声为两边加油鼓劲。 希格拉妮也渐渐被比赛吸引了过去,场上外国剑客的身影让她想起了索格兰德。 利昂此时陷入了苦战,对方熟练地正手劈、反手劈,直刺的三连击让他疲于应付。“太快了,”他暗想,“只有诱他狂攻,再找机会了。” 外国剑客又是一记正手劈。利昂这次没有继续搁挡,而是用尽全力向上一撩,对方的剑被弹开。双方中门大开,此时片手剑的优势体现出来了。外国剑客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收回剑,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直刺,剑从第五和第六根肋骨之间穿过。利昂回剑剑斩下去,对方也只是堪堪然地向后一跳,避开了。 利昂只觉得眼前一花,仰面重重地倒了下去。救护人员立即抬着担架冲来,毫无疑问他输了。玛斯塔尔人爆发出失望和不满的情绪,也有人指责海斯不应该放水给利昂。 海斯也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么强的对手,我就不让着侯爵阁下了。” 阿塔兰忒只应了声:“只用了八剑。” 无论怎样,玛斯塔尔史上第一个外国剑术大会冠军诞生了。 冠军缓缓走上了领奖台,之后的一幕让提早离场的人追悔莫及自己的早退。希格拉妮询问胜者的姓名时,对方还未答话,所戴的面具突然一裂为二,掉了下来。原来利昂的最后一击并不是一无所获。 “索格兰德;琉斯!”认识他的人都惊呼起来。 “看来神祗也不想让我蒙混过关呢。”索格兰德微笑着褪下兜帽。 “抓住他,卫兵!”还没发过言的皇后叫了起来。 “慢着,先听听他的要求吧。”希格拉妮对此又惊又喜,虽然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从她重新焕发出光彩的美眸中可以看出她的心情。 “谢谢殿下,很简单。让我在十天之内安全地、不受阻挠地回到法伦西。”索格兰德虽然礼貌,但却没因此在话里留下任何把柄。 “不行,为了抓他而死去的士兵们不是白白牺牲了吗?”皇后又干涉。 “我们抓他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死。”希格拉妮不留情面地驳斥了皇后,不过她当然不打算就这么把索格兰德放回去。 “我以皇帝代理人的身份原则上同意您的要求。不过您是异乡人,而且还曾经是我国的敌人,所以满足您的要求我们还是有条件的。今天不适合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今晚应该是狂欢的夜晚。所以请等到明天,让我们商量后再决定向您提个什么条件。您同意吗?”希格拉妮很想看看索格兰德吃蹩的表情。 “好吧,难得的庆典,在下也想好好享受一下呢?”索格兰得满不在乎地说道。 ; 第二十四话 修拉萨之夜(下) 剑术大会的最后一夜也被称为“狂欢之夜”。这天夜里修拉萨会彻夜处于狂欢的气氛中,人们会戴上各种假面,在后半夜通宵达旦地在街上游行和歌舞。狂欢之夜唯一的缺点就是会给治安带来极大的问题,小偷和盗贼会伺机而动,强盗也会偶尔光临。 按照惯例,前半夜会在爱榭丽宫中为剑术大会的胜者举办一个盛大的舞会,并由皇帝亲自赐于其“剑圣”的称号。玛斯塔尔的名流们正期待着这次的冠军。虽然索格兰德曾是他们最为头疼的敌人之一,不过由于最近肆虐的关于他和希格拉妮的绯闻,再加上这次出人意料的大胆参加剑术比赛。索格兰德的行为已经引起了,生性喜欢个人英雄主义的玛斯塔尔人欣赏。当然,索格兰德依旧很给面子的又一次迟到使他们的兴致降了些温度。 索格兰德走进宴会厅时并没有人注意他,毕竟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直到司仪高声宣读了他的名字,才总算有人凑了过来,而那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玛斯塔尔人。 “索格兰德;琉斯阁下,哦不,现在您已经获得了剑术大会的冠军,我至少在四年之内得称您为‘剑圣’阁下。”来人看见他的一脸诧异,便自我介绍起来:“在下乃圣堂骑士团的副团长——弗兰克·雷德纳普,明天开始会代理团长的职务。” “幸会。”两人握了手,“在下有个同僚与您同名,现在也是军团长了。阁下有何赐教。” “您太客气了,我还想向您请教呢。您的剑技令在下十分佩服。不过,今天还由我来为您做个陪伴,把您介绍给大家吧。” “那就有劳阁下了。”索格兰德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在雷德纳普的陪伴下,索格兰德被一一介绍给了几个玛斯塔尔的大贵族。出乎索格兰德的意料,许多人并没有对他保有敌对的态度。相反,还和他拉起关系来,起内容无非是:一百多年前某某的祖先曾和琉斯家的某某有过什么样的交情。对此,索格兰德甚为头疼。虽然可以含糊应对,但他实在不认为把大脑的容量浪费在记忆这些东西上会有什么实际的意义,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些故事。 其实,索格兰德还没有完全地了解玛斯塔尔人的性情。玛斯塔尔人从某方面来说,的确有些自高自大的秉性。而从这种自傲的秉性发展而来的就是他们有一种几乎“病态”的英雄主义情节,他们往往会狂热地崇拜英雄式人物。他们在十五年前曾经疯狂地崇拜过帕米斯的阿尔斯朗一世,即使现在帕米斯是他们面对的最有实力的竞争对手。 希格拉妮作为一个地道的玛斯塔尔人,自然清楚这一点。于是她巧妙地运用她的宣传机器,在这次剑术大会的契机下,把索格兰德包装成一个英雄式的人物。当然,其中有不小的功劳也要归功于皇后派,罗西家魔化索格兰德的努力结果成为了他人的垫脚石。 正当索格兰德想为滔滔不绝的雷德纳普要一杯清水的时候,希格拉妮在珂塞特的陪同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希格拉妮今天穿着一件绯红色的晚礼服,无论颜色和剪裁都很适合这个季节。银色的皇冠是最合适的首饰,亮金色的头发被小心地盘好,黄金色的瞳孔中只映出一个人身影。 “公主殿下,晚上好。”周围的众人都忙不迭地和她打招呼。 希格拉妮优雅地点头还礼,“诸位,晚上好。祝大家狂欢之夜过得愉快。” 众人很自觉地在她和索格兰德之间让出一条通道,仅仅一个下午,几乎所有的修拉萨贵族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希格拉妮这边把它宣传成一个动人凄美的爱情故事,而皇后那边则把它叙述成了一个心如蛇蝎的荡妇是如何与一个暴恹的色狼结成野心同盟的。不过,现在希格拉妮的表现让人更加相信前者的描述。 索格兰德没有任何举动,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希格拉妮走向自己。希格拉妮那幽怨的眼神让他几乎动瘫不得,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微微地叹一口气了。 “公主殿下……” “琉斯阁下,能借你的胳膊一下吗?” “不胜荣幸。”作为绅士是不能拒绝女士这样合理的要求的。 希格拉妮轻柔地挽住他,说:“陪我去阳台上透一下气,好吗?” “随您的吩咐。”索格兰德领着她,向一边的阳台走去。 旁人由此更是对希格拉妮一派的说辞深信不疑。在他们看来,一对如此相配的情侣就是因为分别生在了敌对的国家,眼看就要被拆散了。两人见面甚至都不敢公开称呼对方的名字,只能用生硬的“公主殿下”、“琉斯阁下”来呼唤对方,这对热恋中的恋人来说简直和接受酷刑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严重。 而珂塞特也已止不住泪水,喃喃道:“我可怜的殿下……”说罢便转身黯然退去。此时,的确有一打年轻男士愿意做她的护花使者,可惜只有雷德纳普阁下成功地赖在了美女身边。 一到阳台上,希格拉妮离开索格兰德的手臂,轻盈地来到围栏边上。索格兰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仲夏的晚风中夹杂着节日的喧嚣扑面而来,即使这样也驱赶不走心灵的寂寞。 良久,希格拉妮终于开口了:“索格,我在等你解释。给我一个解释,即使只是骗我的也好。如果你说了理由,我就能安心了。”希格拉妮的声音柔美让人感到心碎。 “我的殿下啊……”索格兰德无法应对。并不是缺少方法,只是没有动机而已。 “索格啊,”希格拉妮转过身来,那凄楚的眼神会让每个正常的男人想要疼惜她,“你不在的日子里,思念像毒蛇一样在撕咬我的心。失去你的消息之后,你知道我是多么的不知所措、歇斯底里。因为你,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希格拉妮了。” “殿下,我很早就已经和你说过,你我都不是平民百姓。我们享受光辉的荣耀的同时,必然要在暗地里吞下十倍的苦果。现在的我一切以您的皇位为前提,我不想毁了您。”索格兰德树起了他刻板的一面。 “好吧,那么给我一个理由,即使虚假如你对我的爱情一样。”希格拉妮正个人笼罩在灰色之中,赌气地说道。 “希姬(希格拉妮的昵称),”索格兰德终于不忍心了,温柔把她搂进怀里,“你是公主,你是玛斯塔尔的公主,不是我一个人的。我需要考虑自己的行为会给玛斯塔尔带来什么影响。我是爱你的,也许没有你那么热烈,但我仍是爱你的。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自私地抹杀掉同样爱你的人的希望。” “别人你不用考虑,你只要想着我就行了。为了你,即使让我放弃一切都可以。”希格拉妮近乎疯狂地呢喃着。 “希姬……”索格兰德觉得自己几乎要迷失了。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我不想放弃,我不想放开你,索格!”希格拉妮呜咽着。 “真地能不放开吗?”索格兰德暗想道,“如果可以的话……” 不速之客总是在这种场合出现的,老年人的轻微咳嗽声把两人吓得分了开来。 “父皇。”希格拉妮低着头,轻声说道。 “希望朕没有打搅你们。”赫尔麦斯二世甩开护士的搀扶,挺起腰板向他们走来。 老皇帝仔细打量了索格兰德,其间对他的眼珠十分在意地看了又看,这让索格兰德摸不着头脑。老皇帝又咳嗽了几下,对着索格兰德开口了:“索格兰德;琉斯阁下,您的功勋和才华朕早已耳闻,那么您到底是琉斯家的那一支呢?”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索格兰德愣是呆了好几秒,索格兰德最后几乎是有些愠怒地回答道:“原来陛下关心的是在下的血统,那么很可惜在下无法准确地告诉您。也许在下只是一个纳西比斯小商人的儿子。” “那么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你有琉斯家的血统,居然胆敢冒称琉斯家的高贵姓氏!”老皇帝有些不知所谓的恼怒。 “姓名只不过是用来区分人的道具而已,用人造的道具来判定人高低贵贱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的举动。”索格兰德终于明白玛斯塔尔为何空有富饶肥沃的土地,却搞得现在这般危机四伏了。 “如果没有贵族血统,那你休想娶我女儿。”老皇帝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父皇——”希格拉妮急忙道。 “如果你想和他结婚,除非谋弑朕后即位,否则休想……”老皇帝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医!”希格拉妮喊起来。皇帝的医护小组急忙赶到,将皇帝扶走。而希格拉妮也匆匆跟着离开了。 索格兰德望着一班人离去的身影,苦笑着暗道:“希姬啊,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情人。你会怎么选择呢?算了,还是不让你为难的好。” “血统这东西是封建帝王实行专制的辅助工具之一,可惜也是帝王们失去人心的根本原因之一。固执于血统的帝王往往被束缚住手脚,赫尔麦斯二世正是一个典型。”史学家杰米;耶路曾这样评述道。 远在菲尔德斯府中,利昂刚换完药,正坐在床上倚窗眺望着爱榭丽宫的灯火。比赛结 ------------ 分节阅读 28 束后的事情他已经完全知道了。利昂这时倒是一点嫉妒的情绪也不存在,但严重失落感依旧弥漫在他身上。无论怎样,他都希望希格拉妮能够得到幸福,既然自己不能给她,那么希望索格兰德;琉斯能够给吧。 他对索格兰德的敌视情绪也不严重,除去上述原因外,索格兰德所表现出来的人品和武技也让他钦佩。刺倒他的那一剑可以说是外科手术般地精确,完全没有伤到他的内脏。按医生的诊断,利昂过几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忽然,城内一个方向的的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太阳神神殿!” 这天夜里,一伙有组织的盗贼袭击了太阳神的神殿以及多家贵族和富商的宅院。在成功获得财物后,他们为了引开人们的注意,在几处作案地点放起了火。结果是夜,有38人在火中丧生,数百人受伤。 盗贼先是在普通人家中放火,之后乘机偷袭了神殿,不过被神殿的圣堂骑士团发现。最后盗贼及时地在神殿中纵火,神殿中的人只能救火为优先,放弃了追捕。 此次的行动很有组织,几乎没有任何线索。于是,赫尔麦斯二世把这件刑事案件交给索格兰德。明确地告诉他,只有破案之后,他的要求才会被满足。索格兰德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提出让圣堂骑士团配合自己,毕竟他们要负一定的失职之责。 ; 第二十五话 王都战火(上) “纵观人类的军事史,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冷兵器时代,一支完全由自耕农组成的军队会比一支由农奴组成的封建民军,甚至要比一支职业的雇佣军更有战斗力。而不幸的是,封建社会的土地兼并最终都会使这样有战斗力的军队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引自罗宾;斯沃德的《军事编年史》。 而现在,法伦西王国的军队完全符合一支自耕农军队的情况。法伦西自古以来的军队组成方式仍旧没有多大地改变,春天时解散去帮助农忙,夏天时集结出征。成为一个战士是法伦西人责任和光荣。 7月1日,各地的在籍军士陆陆续续地赶往集结地——卡乌内斯库。通往王都的道路上满是行人和车马,一切在法伦西的初夏中显得生机勃勃。 庞大的人流给卡乌内斯库带来了生机,同时也给充当宪兵的禁卫军带来了无穷的麻烦。鼓励士兵相互之间适当的寻衅是保持军队战斗力的一种方式,但如果把地点局限在军营内,相信绍尔会举双手赞成。 被关进来的人数第三军团的最多,起因多数都是其他军团数落索格兰德被他们听见,一言不和就动手。每次都让军官们去禁闭处领人,虽然霍林等人都认为很丢脸,但听说他们的对手之所以没被关进来是因为全进了医院后,又暗自夸奖了一番。 不论怎样,第三军团是第一个完成部队的整编的,这应该多多感谢提斯的努力。完成整编后,霍林马上将部队按指示开往格累斯顿,毕竟国王并不想一天到晚看见黑底银狼旗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 第一军团是随后完成整编的,这要多亏了国王把法尔斯贝格打发给了奥依菲,法尔斯贝格在行政上的才能完全体现了出来。7月4日,第一军团的主力在第一师团师团长拜欧活夫的率领下先行开赴西境。奥依菲和法尔斯贝格则暂时和第十骠骑兵团留在了王都。 7月5日的夜里,宰相的府邸中依旧歌舞升平。皮耶罗照旧宴请了四位军团长,酒过三巡之后,宰相开始把下人打发走:“你们都退下吧。尤嘉丽丝,你也先回去。” 听到这句话,百里;伯德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可人儿,尤嘉丽丝娇唸地抛了个媚眼,知趣地离开了。 宰相把客厅里的蜡烛熄灭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集中到了客厅中央的桌子上。众人围到了桌边,宰相把一张大羊皮纸摊在桌上,原来是王都的地图。 “诸位,现在一、三军团都已经开拔。成就大业的机会就在此时了,明天夜里我们就行动。伯德上将的第七军团以两个师团从南门进攻,另一个师团去分兵守卫城外的桥梁。第六军团从东面,第四军团从西面一同夹击。而第五军团就从北门直接去夺取皇宫。怎么样,格兰上将?” “没什么问题,计划很好,不过有些仓促。”道格拉斯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就是要仓促,难道我们还要和士兵们一一解释吗?特别是您的第五军团,如果被士兵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会引起兵变的。”宰相指出。 第四、六、七军团以纳西比斯人居多,他们对这个只成立了50年的国家没有绝对的忠诚心。而第五军团有一半是法伦西人,如果被他们知道了真相,那么后果不是皮耶罗承受得起的。而且道格拉斯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同党,假使不是因为他超过其他几位的统帅力,宰相根本不会冒险和他搭上线。不过,迄今为止道格拉斯对整个事业都很忠心。 “好吧,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很好,那么现在让我们来商讨具体的安排……” 从宰相府中出来,已经是星斗满天,此时正值半夜。道格拉斯懒洋洋地骑着老马,放任马匹的行动,反正这匹老马认识路,总会把他载回家的。趁着这段路上的时间,他要好好地想想。 自己为什么要参加这趟叛乱呢?道格拉斯说不清楚,他并不是贪恋富贵荣华的人。在35岁时就成为军团长,以后的七年里经历了别人很难遇到的风浪。整个法伦西军部中,除去第二代“法伦西双刃”的两位老将,就数他的资历和军功最高了。在夏普尔死后,没有人怀疑道格拉斯迟早要坐上总司令官的宝座,可道格拉斯并不稀罕。 要不要想国王揭发这件事呢?算了吧,如果法伦西躲不过这个劫难,那这个国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少了夏普尔,又有谁能过救得了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推到悬崖边上的法伦西呢? 夏普尔啊,你一定在地府中嘲笑我吧。看来我也是躲不过“双刃”的宿命啊,也许我生来就是要映衬你的光辉的,就像巴兰克;格累斯顿和夏南;兰卡多斯,维夫利兹;贝奇和汉尼拔;亨利一样。夏普尔啊,看看我这次把名为“撒纳丁;皮耶罗”的毒瘤划开的结果吧。是把“法伦西”这个病人放血而死,还是流尽脓血后获得新生呢? 不知不觉中,思家心切的老马已经把道格拉斯载到了家门口。这时,琴娜正好从府中出来。 “格兰伯父,晚上好。”琴娜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哦,是琴娜啊。”道格拉斯一直把老友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今天是我值班下半夜,去晚了绍尔又要发牢骚了。”琴娜回答道。 “明天呢?明天是不是也是你值下半夜?”道格拉斯急切地问道。 “哦,不是,我明天是上半夜。有什么事吗,格兰伯父?”琴娜感到有点奇怪。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到家里住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你。”道格拉斯用慈父般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琴娜。 “格兰伯父真是太客气了,大家都对我很好。不说了,我要迟到了。”琴娜临走时没有忘记给道格拉斯一个女儿式的亲吻。 道格拉斯抚mo着被亲吻的脸颊,望着琴娜远去的骑影,“夏普尔啊,我一定会保护好琴娜的。” 次日深夜,琴娜结束了一天的勤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在洗好澡后,原本有些酸痛的身体更是懒洋洋地提不起一点劲。即使这样,当天闷热的天气依然使她睡得不安稳。在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后,出于战士的本能她发现自己卧室的门口有武装人员的活动。 她赶走自己的睡意,悄悄地摸到门口,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见了两个陌生人谈话。 “别那么紧张,我们只要今天晚上看住这扇门就可以了。今天晚上别的地方不太平。” “你说这次起事会成功吗?” “放心,我们的人数占绝对优势,不会输的。” “如果里面的兰芳特小姐要硬闯出来怎么办,她可是很强的。” “那我们就让她出来啊,反正宅子里都是我们的人。放心,过了今晚,宰相大人一定会好好地奖赏我们的。” 琴娜听得心惊肉跳,今天居然会有一次谋反,必须立即通知王宫。她冷静地摸了回去,悄无声息地把衣服穿好,武器配好。把床单和窗帘连在一起做了条绳子,靠着这条绳子从二楼的卧室悄悄地爬了出去。 琴娜不敢去马房,那里必定有一打以上的卫兵看守。所以,她径直往后院而去,那里的墙是最矮的。在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士兵后,琴娜成功来到了后院的墙边。墙只有一法兹半高(2.25米)。琴娜纵身一跃,两手搭上了墙。弓起身子,荡了一下后用力一蹬墙,漂亮地翻过了矮墙后,稳稳地落地。放在现在的体操比赛中,这绝对是个9.5以上的高分动作。 之后的行程就完全要依靠她的双腿了。琴娜心急如焚地奔跑着,但很快她那如被火灼烧般肺就不允许她如此地奔跑了。琴娜拖着几乎麻痹的双腿努力向王宫前行,就在她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三个骑影出现了。 “啊,是兰芳特小姐,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啊。”这是奥依菲的声音。 琴娜抬头一看,还有两人中的一个是法尔斯贝格。“有人发动叛乱,城外的四个军团都会参与。快带我去王宫!” “法尔斯被格,回去集合第十团;兰迪尔尉官,你去把这个消息通知总司令官。”把自己的两个部下打发之后,奥依菲殷勤地向琴娜伸出了手,“上来吧,兰芳特小姐。” 琴娜也没多犹豫,轻巧地跃上了马背。奥依菲叱呵着跨下的骏马,直奔王宫。 他们几乎是冲进王宫大门的。奥依菲还未勒住马,琴娜就跳下了马背,拉住一个禁卫军问道:“绍尔上将呢?快把他给我找来。” 琴娜正像没头苍蝇那样混乱的时候,耶夫特听见士兵的报告赶来了,“兰芳特将官,出了什么事?” “是耶夫特,总算有个能管事的了。紧急集合,这不是演习。把我的命令传下去,紧急集合。详细的情形,等部队集合完了我再告诉你,没时间了,快去!” 耶夫特稀里糊涂地就去集合禁卫军了。琴娜也没闲着,立刻直奔公主寝宫,把还睡意正浓的玛格丽特从床上拖了起来。由于玛格丽特根本没清醒,所以只能由琴娜来给她梳好头发,穿好衣服。 奥依菲也及时地把国王夫妇喊了起来,众人不知所谓地跟着准备好了一切。这时法尔斯贝格也把第十团带到,禁卫军紧急集合完毕,兰迪尔也回报总司令官开始召集自己的直属骑兵。 就在绍尔要责问琴娜是不是在胡闹的时候,看守城门的守卫飞马进如王宫。四个城门都受到了攻击,城外的四个军团同时叛变了。这个消息顿时让整个王宫在短短的沉静后,立时陷入了鸡飞狗跳的状况。 ; 第二十六话 王都战火(下) “黑云压城城欲摧”正是描绘这时的卡乌内斯库的最好诗句,夏日常见的雷雨已经开始在遮天蔽月的乌云中酝酿着,而王宫中气氛也的确映衬着天气。 “兰芳特将官,我们该怎么行动?”查理一世焦急地询问道。 “对方的重兵一定在北面。相对而言,南面的兵力应该较弱。但因为在城里,我们最好分成两路行动。来保证充分发挥兵力和至少有一路的安全。国王陛下最好与公主殿下分开。”琴娜说道。她另一个没有表露的理由是,道格拉斯应该被安排在最靠近王宫的北门,她并不想和道格拉斯交手。 “可以,就这么办。兰芳特,公主就交给你了。”国王命令道。 “臣愿护送公主,请殿下和禁卫军一起突围。”奥依菲提议。 得到同意后,绍尔帅5000名禁卫军骠骑兵护送国王,琴娜和公主则随第10团及奥依菲的亲卫队突围。奥依菲率领着手上仅有2500骑沿阿隆瓦大街奔驰,走了没多久,只见一队骑兵冲杀而来。 “准备战斗!” 语音刚落,只见一骑从后面突然冲上,直去对方两名尉官。众人仔细一看,竟然是琴娜。对方两人中稍前的一个刚要挺枪,琴娜已一枪贯穿了他的心脏。第二个人刚想拔剑,琴娜又抢先一步抹了他的脖子。两人带着惊惧的表情跌下了马,琴娜凶狠的出手让敌我双方都惊呆了。 她横剑立马,大声喊道:“谁如果想要阻止的话,那就试试我刀剑吧。”第七军团的士兵们不由地后退了,他们被琴娜洗练的杀人技术给下倒了。 后来玛格丽特回忆道:“当时的琴娜表现出一种残酷的,令人恐惧的美丽,就好像女武神中最嗜血,最英武的伯伦希尔现世一样,也许 ------------ 分节阅读 29 大家就是因为这种魔性的美而爱上她的。”这并不是女王无根据的评述。日后见过琴娜作战的人都这么说,士兵们私底下就称她为“女武神”。 现在,我们的“女武神”的吓阻的确使对手有所动摇,奥依菲看准时机率军穿过了这一道阻击。但很快就遇上了更顽固的狙击。虽然奥依菲的骠骑兵冲散了对方的阵型,但人数的劣势使第10团陷入了一场混战。 琴娜奋力地拼杀,她那干练的剑术给敌人带来了永恒的安眠。但等她几乎要杀出重围时,回头却发现公主不见了,琴娜一咬牙,又冲了会去。很快她就找到了玛格丽特,保护她的骑士已经不多了。小公主吓得动都不敢动。琴娜策马赶过去,一剑刺穿了一个妄图猎取有价值的人头的家伙。 “你字发什么呆!”琴娜咆哮道。“把剑拔出来,你可是师承了法伦西最好的两个剑客。谁想碰你,就给他一家伙!” 玛格丽特小心地点了点头,拔出细身剑。 “跟住我,不要恋战,保护好我的背后。”琴娜命令道。 天上的乌云愈加浓厚了,整个城市似乎掉进了黑暗的幽冥地狱一般。不一会儿,雷声大作。豆大雨点以倾盆之势从天而降,扑灭了街上的火把,卡乌内斯库完全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能暂时照亮一下黑暗中城市。 雨水很快汇成小小的溪流,混杂着鲜血的溪流随意地流淌着,把血腥味传遍了大街小巷。雷神的闪电今晚似乎成了死神的镰刀,每一记过后,都有大量的灵魂离开了原本的身躯。 有黑夜的掩护,帕拉斯王朝的忠实护卫者们就有机会脱身。第10团和禁卫军终于在南门汇合了。他们的数量锐减得令人吃惊:禁卫军5000人还剩不足3000,第10团更是降到了三位数。国王这边完全是仰仗着欧内斯特·绍尔的勇武,近百个敌人被其斩杀。国王本人也被迫要挥剑保护王后。 雷雨已经渐渐停息,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琴娜的头发完全湿透了,但在月光的照耀下,银灰色的头发泛起阵阵银光,这使她看上去更加迷人。 “基本达到目标。”奥依菲目不转睛地盯着琴娜说道。 “接下去怎么走?”国王询问道。 “往南冲过瓦伦涅大桥,去帕雷洛。”琴娜回答。 “为什么不往东去格累斯顿呢?”绍尔问。 “没时间说明了,请相信我。”琴娜作出这个判断,除了理性的思考外,还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也许就是人称的“女人的直觉”吧。 “我同意。”国王在今晚特别支持琴娜,他的投资是正确的。 正当众人要出发,身后传来不少的马蹄声。众人紧张地握紧武器。待来人靠近,奥依菲认出了来人是总司令官直属骑兵团的总骑士长——基尔·拉尔森。拉尔森靠近后立刻翻身滚下马背,在国王马前跪下。 “贝奇元帅呢?”国王问道,他和许多人都感到莫名的不安。 “臣不才,没能保护好贝奇元帅,”拉尔森哭出了声,“元帅说,他会等陛下回来的。” 国王听完,长叹了一口气,说:“拉尔森,别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你暂时归入奥依菲麾下吧。我们出发。” 这样总共有4500名骑兵冲出了王都。还有包括王国元帅——维夫利兹·贝奇在内的6000名将兵长眠于此。 道格拉斯的军团已经攻进了王宫,他的先锋和总司令官的直属骑兵团干了一场。道格拉斯审视着老贝奇的尸体,老人的双眼还愤怒地圆睁着。道格拉斯叹了口气,为老元帅合上双眼。当传令官又向他报告兰芳特小姐已逃出王都,道格拉斯心中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他深刻地了解夏普尔之女的能力。 宰相与其余三人都汇集到王宫,除去第七军团有大约两个团队的人阵亡,其他三个军团没什么损失。宰相仍很担心,因为国王逃出了他的掌握。不过,在瓦伦涅大桥和东面渡口希多姆的兵力很充足。 “禁卫军和第一军团也不过如此,我会在他们过瓦伦涅大桥时把他们挤进河里。”伯德如此夸耀道。 道格拉斯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便向宰相告辞,为总司令官去安排后事了。 琴娜趁这段赶路的时间在马上小睡了一会儿。东方已渐渐露出晨光,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合过眼。一旁的人都小心不去惊扰她,大家都知道琴娜昨晚做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多的事了。但她没睡多久又醒来了,对军阶最高的奥依菲说:“桑特罗上将,瓦伦涅大桥一定有重兵把守。请作好准备,我们身后还有一个师呢。” 琴娜的话一点都不错,第17师团正紧紧地跟在离他们不到20法里的地方,三个步兵团也在大桥处严阵以待。奥依菲除了指挥骑兵强行冲击对方阵地外,也别无他法。绍尔、拉尔森、耶夫特、法尔斯贝格都冲了上去,骠骑兵们挥舞着军刀,砍杀着。但每当一个长枪兵倒下,又会有第二个补上来。 拉尔森冲得最前面,但保护他侧翼的骑士只剩了一个,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跟不上了。很快,连这一个也被刺下马,拉尔森的侧翼空了。但扑上来的三个长枪兵被连续三箭射杀。拉尔森回头扫了一眼,只见那位银灰色头发的女将官正在搭上第六支箭。 对方的阵型有所松动,杀得浑身是血的骠骑兵仍在猛攻。叛军的军官们拼命呼喊,想要维持阵型。这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琴娜在100法兹外,狙击了三目标,竟有两个尉官,一个士官。血顺着河堤汇入亚苏河中,今天卡乌内斯库的输水道中会掺杂着这异样的味道。 绍尔面前的校官喷溅着鲜血倒下,他是第一个冲过瓦伦涅大桥的。叛军在桥头的阵型就像开了洞的船底一样,很快被骠骑兵们淹没。琴娜护卫着王室通过,她是最后几个过桥的。骠骑兵损失惨重,大约有1500人在刚结束的战斗中阵亡。活着的军官中除了琴娜外没有一个不受伤的。还有不少人失去了战马,这些人很快会掉队,为了保证士兵的生还,队伍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走到一个岔路口,琴娜已经回头望见骑兵扬起的尘土了。 “必需有人留下来阻击,否则我们全完了。”琴娜如此进言道。 国王点头同意,绍尔第一个申请留下负责阻击,其他人也纷纷请命。查理一世看了看众人,不禁感动得老泪纵横。 “诸位,不必争了,就让我来阻击吧。这个建议是我提出的。”琴娜发言道。 “我们怎么可以让一个姑娘献出生命来保护我们,如果我同意,这就是对拉尔森家族的侮辱。” “我刘下有两大理由:其一,我是唯一没受伤的将校;其二,我既然提出这个建议,我就有一定的作战方案。去帕雷洛,那里有充足的兵力和物资。再说,我可没有说去死,我一定会去帕雷洛的。好了,请留下一百名支志愿者,剩下的人快走吧。”琴娜坚定地说道。 “琴娜,不要离开我。”玛格丽特撒娇道。 “快走,我不想说第二遍!”一群大男人还不如我干脆。陛下,请您快下命令吧。”琴娜生气了。 国王见她如此坚决,不好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众人出发。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要求留下,这是琴娜计划所预计到的。士兵们被她感动了,他们愿意追随这位高洁的女军官。所以一百骑很快被选出。 “兰芳特小姐,请您一定要活下来。”奥依菲的后半句最终也没出口。 “小姐,虽然我不同意,虽然我还没记下您的名字,但您无疑是我学习的楷模。”拉尔森说。 “兰芳特,一定要活着。我可不想让耶夫特那呆子当我的副手。还有,你是少数几个我想抱却没抱成的女人。啊呀——。混蛋!你打到我的伤口了!”绍尔去追杀耶夫特了。 琴娜送走国王一行人,长舒了一口气。她命令士兵砍下树枝扫去马蹄印,下令好好休息。顺便给士兵们讲了计划的内容,布置了任务。 不久叛军已进入了视野,“全体上马!” 琴娜翻身上马背,从腰中抽出一条手帕,把披散的随手长发扎了个马尾巴。 “给我弓!” 士兵递上弓,琴娜接过,搭上箭,瞄准了对方的领头校官。正是拉弓似满月,箭去似流星,对方应声倒地。追击队伍立刻慢了下来。琴娜不待对方喘息,又是一箭,将掌旗官射杀。对方便在离她不足100法兹处吓得气也不敢喘了。 等到17师团师团长毕欧格尔上来,追兵们才找回点自信。毕欧格尔望了对面一眼,大声对琴娜说道:“兰芳特将官,还是快归顺我们吧。格兰上将还在等您的消息呢。”刚说完,身边的士官又有一个中箭倒下。 “全军突击!。不用怕,我们人多。” 琴娜扔掉弓,抽出军刀,待对方离自己还有20法兹时,下令反突击。对手没了到人数如此少的敌人仍敢反击,猝不及防,第一批骑兵被杀伤大半。 “撤退!”琴娜见占了便宜,立刻退下。按计划,骑兵们分成三路,向三岔口的三个方向逃去。 若毕欧格尔用人性高尚的一面来做判断标准的话,他也许能赶上国王一行人。很可惜,他在此刻忘记了“舍己为人”这个习语。他认为琴娜怎么可能让士兵脱身去找国王,而使自己成为诱饵呢?或者他把琴那的计划的复杂性认识过高。总之,毕欧格尔帅部去追赶琴娜了。 大陆公历344年7月5日,帕拉斯王朝仍拥有多于过去的未来。 ; 第二十七话 复仇三女神(上) 贵族们总是认为大陆公语是世界上最优美高贵的语言,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存在于阳光的阴影下的“里社会”中大陆公语也是最流行的语言,而且有着无比丰富的词汇和寓意。。 七月中的一天,修拉萨刚刚摆脱白昼的酷热,在城市的最下脚的地方也已是灯红酒绿。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来到这里的一间看似普通的酒吧,他们推门进入。三流酒吧的惯有气味扑鼻而来,其中一个不由地掩了一下面孔。 两人中的一个有着紫色的眼睛,在这里很是少见;而另一个却是非常普通的蓝色眸子。 “琉斯卿,为什么我们要来这种地方?要喝酒我认识很多好地方。”蓝眼睛的青年低声问自己的同伴。 “我们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查案子的,雷德纳普阁下。”紫色眸子的青年回答道。 “你要怎么做?” “赃物只能在黑市上出手,这你总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但你懂他们的行话吗?我该干些什么?” “无论那里的里社会都是用大陆公语的,你不用担心,以前有位朋友教过我怎么对付。你只要看好我的背后就行了。” 说罢,索格兰德径直走向吧台,对正在算帐的老板说:“给我一杯黑啤酒,不要掺水,但是要加冰。给我的同伴来杯加糖的牛奶。” 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人,皮肤闪着油腻的光泽,似乎真地能滴下油来。听完索格兰德的话,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看了索格兰德一眼后,熟练地给他们准备了饮料。然后问:“要什么下酒菜吗?” “花生和炸薯片都有吗?” “都有,都有。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挑?” “那么就走一趟吧。”索格兰德抛出了一个银币。 老板于是叫来一个伙计帮他看着吧台,把索格兰德领到了店后。雷德纳普完全没搞明白刚才两个人在讲什么,而店内的空气让他很不舒服,几乎是要起疹子了。而且索格兰德给他点的是牛奶,喝在嘴里一点味也没有。虽然他很想要杯烈酒来润润喉咙,不过现在的环境使他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良久,索格兰德被酒吧老板殷勤地送了出来,双方脸上都挂着虚假的笑容。索格兰德向店老板告辞后,拉起雷德纳普就往外走。 等到离开酒吧后,索格兰德对雷德纳普低声说道:“我们后面有尾巴,不要回头,想办法甩掉他们。跟住我。” 以前在士官学院的时候,索格兰德被怀恨在心的对手常年跟踪。比起受过正规追踪训练的法伦西士官生,这里的地痞就好象幼崽般生嫩,索格兰德凭着经验很容易地在过三条街后甩开了他们。 “你前面到底玩了些什么花样,我怎么都不懂?” “那很简单。我要黑啤酒的意思是‘我来买黑货’,‘不要掺水,但要加冰’意思是我是行家,要找品质高的。给你点加糖的牛奶的意思是‘这是我的保镖,他是道上很厉害的佣兵,别找他麻烦’。‘花生和炸薯片’指不能流通的珠宝和能够流通的金银。” “原来如此!那么后来你有什么收获吗?” ------------ 分节阅读 30 “他们答应和我们交易,时间是明天正午,地点是这里——” “加莱尔?”雷德纳普,“那要往东走了出城,很容易嘛,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 “没那么简单,我觉得这次不太对劲。一般这类大宗的贼赃,他们都应该要在手上捂一段时间才脱手的。这次太急了,恐怕有什么问题。”索格兰德担心道。 修拉萨以东的加莱尔森林是来往客商的必经之路,以往这里的盗贼十分猖獗,官府屡次整治都不太成功,但近一年来这里盗贼无论在质还是在量上都有所削弱。 这天,有两位神官打扮的青年来到了加莱尔森林外的一家小酒店,这时已时值中午。店门口的堂倌立刻迎了上来,吩咐打杂的将两匹马牵去喂饲料,满脸堆笑地把两位神官引进店堂。不经意间,堂倌瞟了一眼两人腰间鼓鼓的钱袋。 安顿两人坐下,堂倌问道:“两为要点什么,本店虽小但货种还算齐全。”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来。”其中一个蓝色眼睛的神官把钱袋甩到桌上,这立即引起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 堂倌领命退了下去,在等酒的时候,又有一个大汉跑了进来。可小小的店堂内已经没有空着的桌子了,大汉望了一下,走到两个神官边上,把身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放,便道:“两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否行个方便,和在下挤一挤。” “可以,不过……”另一个紫色眼睛的神官说道。 “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让我们请你喝酒。”紫色眼睛的神官语出惊人。 “那就多谢两位的好意,让在下做这个陪。”大汉也不谦让。 堂倌在这时把酒和三个杯子送了上来,吧台里的酒保慢条斯理地擦着酒杯,斜着眼望着年轻的神官把酒杯斟满。 “货带来了吗?”神官中的一个用只有桌上三人才听得见的音量问道。 大汉拍了拍包袱,反问:“钱呢?”当看见神官的钱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我们为美丽的希格拉妮公主干一杯!”蓝色眼睛的那位高举着杯子说道。他那紫色眸子的同伴举杯示意了一下,正要饮下杯中液体,却瞟见店中的人似乎都很期待他们喝下去。他收回目光,看见后来的大汉早已一饮而尽,便也不带迟疑地喝下了酒。 三人正要喝第二杯,却不约而同地扑倒在桌上,一杯就也打翻洒了一地。 “真是傻瓜,这金币可就白白地归我们了。”堂倌乐呵呵地掂着钱袋,另几张桌上的也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走到三人边上,踢了后来的那个大汉一脚,“别装死了,快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东西。” 那个大汉立刻醒过来,嘀咕道:“这药也太厉害了,我吃了解药,头还是昏昏的。” 说着,大汉去撩紫色眼睛神官的斗篷,“这把剑一定值不少钱,头目一定会喜欢的”他刚要伸手去碰那剑,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了他手腕,抬头一望,正是那个紫色眼睛的神官。 “啊,你……你居然……” “可恶的混蛋,竟敢用石子来戏弄我们。”堂倌正好打开钱袋。 “恶魔的金币一到不守信用的坏人手里就会变成石子,没人教过你吗?”蓝色眼睛的神官也站了起来。 “居然黑吃黑吃到我们头上来。我还想黑吃黑呢,果然职业盗贼出手比较快。”紫色眼睛的神官自然就是索格兰德,他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妄图动他剑的大汉一脚踢开。 “你们是什么人,官兵吗?” “我想没必要让尸体知道掘墓人的名字吧。”蓝色眼睛的也当然是雷德纳普。 “难道你们是……算了,兄弟们,动手!” 店中一共有十一个敌人,有四个操起了板凳;堂倌手执着肉叉;其余的或用小刀或用开瓶器。雷德纳普一箭步冲进酒吧台,酒保刚要反抗便被一拳打飞出了柜台。 索格兰德闪过一个人的凳子攻击,操起那下了药的酒,掐着对方的下巴给灌下去一顿。又有一个人冲上来,索格兰德踢开先前的那个,回身捏住来人的鼻子,又灌下去一通。堂倌举着肉叉从索格兰德的背后冲来,那知索格兰德回手一甩。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头上,崩成了碎片,堂倌带着满头的陶片倒了下去。 雷德纳普躲过一个飞来的板凳,起身用刚找到的平底锅猛击了持着菜刀从厨房赶来的增援者。第二把椅子飞来,闪过,起身用平底锅再次猛击一个妄图冲上来的家伙。之后,吧台里的碟叉勺刀都成了雷德纳普的投掷物。他依靠平底锅顽强地守住了吧台。十分钟后,最后一个盗贼也被索格兰德扔到吧台边,遭平底锅猛击后昏倒。 “好久没在酒店中混战过了,太过瘾了。”雷德纳普趴在柜台上笑着喘气。 “我也是,不过在卡乌内斯库,我通常一个人要对付这么多人。”索格兰德拍拍手说。 “怪不得你身手这么好。” “听他们刚才的话,似乎还有另外的人要找他们的麻烦。”索格兰德说着,把一个刚有些苏醒的人又撞上了墙。 “呆会儿回去审问他们一下就知道了。” “这些喽罗大概也不清楚,不过从他们实际要下手的目标应该能够猜到。” “他们之前的行动其实都是要掩人耳目,真正的目标是神殿里的某样东西,对吧?”雷德纳普在一堆废墟中翻找着什么。 “海涅尔家自诩为太阳神的子孙,那么神殿里应该有什么和帝位有关系的东西吧?”索格兰德如此推测道。 “有啊,皇冠现在在皇帝的脑袋上,不过代表制裁的黄金剑由太阳神神庙保管,那么他们的意图是得到黄金剑咯。而整个帝国只有一个人会需要它。” “罗西侯爵。”索格兰德毫不在意地揭示出谜底。 “要不要来一杯,”雷德纳普从瓶瓶罐罐的废墟中找出一瓶酒,“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了。来,为酒店群架干杯!说说你是怎么和十多个人干上的。” 索格兰德接过斟满酒的木杯,啜了一口,说:“知道吗?法伦西人和帕雷洛人里是没有紫色眼睛的。所以在士官学院里,我可是个显眼的纳西比斯异己分子。遭人辱骂是家常便饭,被人群殴也是隔三差五。因此,我逐渐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没人掩护我的背后时与人数占优的对手对战并获胜。在学院的中间两年,平均一个月一次一打二十。” “这么说来,法伦西人对你不怎么样嘛。”雷德纳普顺手用平底锅猛击了另一个苏醒的人的脑袋,“我可不是当公主殿下的说客,不过我认为你应该留在玛斯塔尔。娶公主殿下,再生一大堆小孩。” “你也许说的对,”索格兰德笑了笑,“但我感到法伦西是能实现我理想的舞台,那有我追寻的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个女人也不一定。” “公主殿下听了这话,恐怕不会有好脸色吧。”雷德纳普觉得很难理解索格兰德,面对一个像希格拉妮这般出色的公主的爱情,居然有男人会想要放弃。这种人不是白痴就是神祗了,眼前的法伦西人显然不是前者。 “回去吧。”索格兰德果断地饮干了杯中的液体。 数分钟后,一队武装的士兵冲进了这家酒店,将昏迷中的盗贼一网打尽。 ; 第二十八话 复仇三女神(下) 虽然天空依然晴朗无云、阳光灿烂,不过在拉上窗帘的房间内,气氛仍旧比较阴暗。 “三位小姐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如果暂时没有的话,小的就先下去了。” “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有别的事的话,我会叫你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佝偻着身子,谄媚地笑着退出房间。 屋内三个女性都是有相当特色的美女。先前打发走下人的烟灰色头发的女子正坐在蜡烛边上擦拭飞刀,孔雀蓝色的眼眸透出锐气;躺在床上的叼着草叶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女性,她那胡萝卜色的长发绑成辫子,浅赭色的眼睛闪着光亮,小麦色的皮肤、线条优美的肌肉,勾勒出一种野性美;窗边站着的是三人中个子最矮小的一个,偏浅色的长发用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腰部处扎住,海水色的眸子看上去甚是妩媚,她正轻轻挑开窗帘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梅加耶拉?”烟灰色头发的女子问着窗边的女子。 “有很多的人在这幢楼外面集合,他们都有武器,似乎在防备什么?”梅加耶拉回答道,“我总觉得接这趟生意并不合算,不过要养活缇茜芙涅的话,也没办法。” 小麦色肌肤的女子就是缇茜芙涅,她虽然生气,但并不打算从床上起来。“是啊,我只不过是卑微地满足一下生存的需要。不像有些人,把钱都花在身外之物上了。” 梅加耶拉轻抚了耳垂上漂亮的耳坠,回击道:“某些人的生存需要比一般人类的生活需要花费还大,简直和依靠本能过日子的野兽没什么区别嘛。” “你这个家伙……”缇茜芙涅突然从床上暴起,扑向梅加耶拉。 梅加耶拉灵巧地躲过,急忙躲到烟灰色头发的女子身边,装出可怜兮兮的声音道:“阿蕾克托姐姐,缇茜芙涅好可怕哦。” 缇茜芙涅虽然火气很大,但在阿蕾克托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对梅加耶拉恨恨地说道:“有本事不要老找阿蕾克托当挡箭牌。” “好了,不要再闹了。”阿蕾克托此时只能拿出大姐的气势,“梅加耶拉,如果你对工作不满意,那你就别干这行了。凭你的耍鞭子的工夫,城里有不少贵族老爷会把你当宝贝一样的。缇茜芙涅,你如果工作时能有分寸的消耗体力也就不会需要那么多的食物了,三叉戟又不是多么重的东西。好了,好了,那凉快那呆着去。” 被阿蕾克托训过的两人只好悻悻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后,自顾自地休息了。 “好刺眼啊。”雷德纳普从审讯室里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 “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看来还是要找到他们的头才行。”索格兰德从他身后跟出来。 “那么要隆重地拜访一下那位大头目才行咯,我们得准备准备。” “明天,我们就堂堂正正地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吧。”索格兰德说话声似乎大了些。 “琉斯阁下,拜托你轻点,隔墙有耳。” “哦,的确。”索格兰德马上道,“不过这里都是圣堂骑士团的人,应该不要紧的。”一边说着一边满意地瞟见墙角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当天夜里,修拉萨郊外的一所庄园内灯火通明,院子里满是忙碌地搬运东西的人影。 “卡修老大,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好,大家出发。”盗贼的老大慌张地命令道。 “各位,别急嘛,好戏就要开始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闯进了众人的耳朵。 “什么人?”盗贼们紧张地提起了兵器。 “卡修!你以为你能够逃脱那位大人的手掌心吗?”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火光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任务失败居然还敢逃跑。” 盗贼头子的瞳孔急剧地放大和收缩着,手中的钢刀也攥得更紧了,生生地从皮肤里挤出汗水来。“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吧。兄弟们,动手!” 盗贼们呼喊着冲向对方。对面的男人从容地把大剑抽出来,斩击,盗贼中随即喷出一股血柱,血花在火光的照映下泛出妖异的光泽。第一拨冲上前去的盗贼立刻就死伤殆尽,而从暗处飞来弓箭才是他们的送葬者。 盗贼头子不知觉地后退了一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上啊,谁能杀掉这个人,我就分一半的财宝给他,上!杀了他!” 人为财死。盗贼们似乎忘记了弓箭的存在,奋不顾身地想眼前的男人杀去。可惜除了弓箭之外,男人的双手大剑一样是他们的夺命符。数十人的攻击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伤他分毫,而当男人的同伴支援上来后,情势更是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盗贼头子和普通盗贼的本质区别是,盗贼头子知道比起钱来命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名叫卡修的盗贼头子选择了舍弃财物逃跑。而对手似乎也被他的手下所阻碍,并没有对他进行追击。 盗贼头子卡修成功地来到了后院,不过这里也有人早已等候了。 “又是什么人?” “在下只是一个异国的旅人罢了,不过为了能早日归乡,所以必须把阁下缉拿归案。”有着如紫水晶般眸子的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阁下就觉悟吧。”索格兰德举剑直取卡修。 ------------ 分节阅读 31 卡修的战斗技能并不入流,但也不是鱼腩之辈。索格兰德的第一招被他堪堪然躲过,不过他也因此丢掉了手上的钢刀,颓然地跌到在地。就在索格兰德要将他一举擒下时,一把飞刀打断了索格兰德的企图。 索格兰德把飞刀击落后,定眼打量了来人。是三位女性,正是阿蕾克托等人。 卡修看来了援兵,连忙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快,替我杀了他,佣金我可以再给你们加一倍。” “玛斯塔尔的剑圣,可以的话我们并不想和您为敌,不过您坚持不放过我们的雇主的话,我们姐妹也只能和阁下一战了。”阿蕾克托看都没看盗贼头子一眼。 “那可不行,不如我付给你们相当的佣金,你们就不要妨碍在下了。”索格兰德一面优雅地提出建议一面时刻戒备着。 “那么在完成之前的契约前,我们恕难接受阁下的提议,这是佣兵的原则。” “那么在下就得罪了。”索格兰德说罢就向三人中为首的阿蕾克托扑去。 阿蕾克托疾速地退却。索格兰德像苍鹰盯住野兔般紧咬着不放。突然,缇茜芙涅插到俩人中间,三叉戟横地一挥。索格兰德一矮身,抬头只见阿蕾克托从缇茜芙涅背后跃起、掷出三把飞刀。索格兰德侧身翻滚,飞刀深深地扎进土里。未待他有喘息,梅加耶拉的鞭子奔袭而至。索格兰德忙用斗篷一遮,斗篷瞬间被鞭子一劈为二。 缇茜芙涅暴喝一声挺戟刺去,却是一个空。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小腹就已遭到剑柄的猛击。但她凭借腹肌及时地收缩,挺过了这一击,扫见索格兰德正在她的左侧。索格兰德见状,心中虽然吃惊但手上并没迟疑,左拳和左膝又连续两记重击。缇茜芙涅再也挺不住了,一下子昏了过去。索格兰德扶住她,随后轻轻地把她的身躯放到地上。 阿蕾克托和梅加耶拉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能躲过她们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组合攻击之后,还有余力迅速击倒强壮的缇茜芙涅。两人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尽可能地拉开距离攻击,避免埋身战。 梅加耶拉屡次挥鞭攻击均被索格兰德闪过,她又一次挥过去,哪知在收回前的一瞬,也就是鞭子伸展到最大长度之时,被索格兰德一把抓住。梅加耶拉大吃一惊,要知道像她这样熟练的鞭手,鞭子的尖端可以轻易地达到音速。可现在不是可以发愣的时候,未待她缓过神来,索格兰德用力一扯,梅加耶拉整个人向前飞起。只见索格兰德猛冲过去,用肩膀将梅加耶拉狠狠地撞到一棵杉树的树干上。体格较弱的梅加耶拉经不起这样的撞击,索格兰德一转身,稍用力击打了她的后脑勺,她便昏厥地软瘫下去。 阿蕾克托一看两个女伴相继被击倒,而对方却毫发无损,她一着急,向索格兰德掷出了剩下所有的飞刀,便直扑索格兰德。索格兰德打掉一半的飞刀,躲过一半,顺势格开了对方的突刺。阿蕾克托此时完全没有章法,只是为了拼命而来。索格兰德看出这一点,一记正手强打,被挡住,横地一拉,剑从阿蕾克托手中飞了出去,正好扎到了想要逃跑的卡修的两脚之间。 阿蕾克托喘着气,说:“您胜了,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杀了我们还是想怎么样?” “要杀你们的话,现在地上已经多了三具尸体,”索格兰德收回剑,“你们的身手都很好,如果不想一辈子当佣兵的话,不如就让我提供一个合同给你们吧。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正当阿蕾克托咬着嘴唇左思右想的当口,雷德纳普的声音闯了进来,“啊,老兄,你的样子怎么这么猥琐,连裤子都尿湿了。不就是一把细身剑差点把你废了嘛。” “雷德纳普阁下,您来得正好,那个就是这里的匪首了。您看着办吧。” “你原来是圣堂骑士团的人,你不要乱来哦,否则我会叫马斯团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盗贼头子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哦,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雷德纳普轻松地回答道。“琉斯阁下,你居然独占了三个美女,太黑心了。而且你居然还让两个昏了过去,实在是太有男子气概了。” “雷德纳普阁下,如果你放弃那种令人误会的用词,我会很高兴听你的赞美。好了,这三位小姐刚才帮助我擒下了敌人,你按规矩给她们赏赐吧。” “琉斯阁下,您的提议我同意了,说说看您的契约吧。” “加入希格拉妮公主殿下的近卫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她们俩的意见呢?”索格兰德瞥了昏迷的两人一眼。 “我能代表她们的意见,毕竟当佣兵的最好出路还是吃皇粮。”阿蕾克托回道。 “那么事件就这样完美地结束了,回去喝酒!”雷德纳普将双臂枕在脑后说道。 第二天,圣堂骑士团将事件的调查结果递交了上去,基本上是人赃俱获、证据确凿。曼弗雷德·马斯因为勾结盗贼,而被革职查办,不过他早就接到风声而逃之夭夭了。他的职位自然是由在这次案件中立下大功的雷德纳普接替。 至于这次事件牵涉到罗西家意图谋反之事,索格兰德以证据不足且时机不成熟为由,建议希格拉妮不要上报。希格拉妮也就将此事当作天边浮云一般,睁眼闭眼了。 阿蕾克托三人在索格兰德和雷德纳普的引荐下,顺利地加入了希格拉妮的近卫队——百花军。虽然有人不服,不过在三人展现了各自的身手之后,所有的不和谐音都烟消云散了。 而玛斯塔尔贵族们真正关心的事却是:希格拉妮和索格兰德相处在一起的时光也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这段恋曲看来最终也不能逃脱以悲剧收场的命运。赫尔麦斯二世本不想兑现诺言的,不过宰相巴贝克的一句话使他最终也没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 “若陛下处决掉索格兰德·琉斯,那么公主殿下会恨您一辈子。但如果是琉斯执意要回去,那么公主殿下要恨也是恨那个薄情的男人。” 当然对罗西家的党羽来说,索格兰德如果留在玛斯塔尔,势必会给与希格拉妮莫大的助益,借此机会把他送回法伦西对自己利大于弊。而且他回去未必会受到帕拉斯王家的欢迎,就算帕拉斯王家想通了之前的一切,法伦西也已经陷入了内战的泥潭,暂时是不会有精力图谋外国。 大陆公历344年的夏天,就犹如百虫的嘶鸣声一般,看来势必是不会平静了。 ; 第二十九话 归途 闷热的空气、不规律的颠簸,这些都让索格兰德无法继续安稳地睡眠。他无奈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随即就灼痛了的视网膜,让他的瞳孔急速地收缩。索格兰德确定自己的确是在一辆马车上,并且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马车是在向北行驶。 索格兰德搜索了自己的身边,“牙月”和一个包裹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边上,随着颠簸不时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索格兰德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物和不少帕米斯银币。他把衣服逐件地检查,忽然一封信进入了他的视野。上面写着“索格兰德亲启”,信被火漆封好,从印鉴上看是希格拉妮写的。 索格兰德打开信,信封里有张纸和一个铁鹰的挂饰,索格兰德打开纸,读了起来: “给我最爱的索格: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相信应该已经在回法伦西的路上了。请原谅我对你又一次使用了迷药,因为即使像昨夜那么疯狂的情况下,你的精力依然那么充沛,所以我才出次下策。 老实说,索格我真地怕极了,怕极了和你告别的场面。早在特南斯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迟早会有这一天。那时我既幸福又害怕。 母后曾经在我小时候和我说过:“希姬啊,世上有一种男人,虽然他们也很爱你,但在他们心中你却永远也排不到第一位。如果可以,你千万不要爱上这样的男人。不过呐,你继承了海涅尔家所有的优点,能让你看得上的人多半会是这样的人吧。” 知女莫若母,看来母后是说对了。索格,我知道,在你心里真正排在第一位的是你的祖国——法伦西吧。其实在你在帕米斯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了。不过我就像有人所说的那样“飞蛾扑火”般的愚蠢,欺骗着自己。 索格啊,我怨恨你。为什么你就不欺骗一下自己呢,让你自己以为自己满足于我们的爱情呢?你真地好自私啊。 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爱你的,痴心妄想地等你回到我的身边。 你的希姬 另:铁鹰的挂饰是我的信物,以后只要把它出示给索德;兰斯伯爵,他就会把持有者送到我这边来。” 索格兰德沉默地读完信,苦笑了一下,把玩起那个铁鹰的挂饰,想起了昨夜的缠mian。应该说,他其实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所以昨天才会和希格拉妮那般放纵。索格兰德始终是这么认为的,不论怎么样他留在玛斯塔尔都会成为希格拉妮被人诟病的话柄。不止这样,还有可能阻碍她成为皇帝。 但到底为什么那么希望让她成为玛斯塔尔的皇帝呢?索格兰德自问道。其实还是为了法伦西考虑吧。希格拉妮是玛斯塔尔不多地认识到,帝国已今非夕比,内部早已危机四伏。如果希格拉妮执政,那势必把重心放在整顿国内上,十年之内是不会对法伦西用兵的。 “玛斯塔尔人最终都没杀掉我,他们迟早会后悔的吧。”索格兰德暗想道。 远在修拉萨,希格拉妮也同样在读索格兰德留给她的信: “亲爱的希姬: 这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使用这样亲昵的称呼了,因为当你打开信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已经被你的父皇送上断头台了。不过,即使是最好的情况,我也不可能待在你的身边了。 如果我活着,你大概也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吧。我卑鄙无耻地利用你对我的感情,这点应该毫不留情地揭露我。 你是如此美好的女子,正常的男人都应该想要把你据为己有。我也许就是有点不正常,无论我如何地说服自己要好好对待你,但我却不能否认自己的心早就飞回了法伦西。撒纳丁;皮耶罗策划的叛乱应该就要发动了,如果道格拉斯;格兰上将都倒向他那一边,那么纳西比斯的复辟也许并不是梦想。但历史早就证明了,纳西比斯不在适合统治法伦西那块土地,所以它只会使法伦西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必须要回去阻止这场倒行逆施。 我殷切地希望你成为女皇,所以多少做一些工作来帮你吧。雷德纳普阁下现在是圣堂骑士团的指挥官了,他将是你以后重要的助力。用一切可以拉拢的他的办法拉拢他吧,友情、美女、金钱、地位什么都可以。不过他也许并不在乎这些,那么你还是用你的理想和海斯阁下的友情比较好。 阿蕾克托、梅加耶拉、缇茜芙涅这三人身手很好,作为近卫官很合适。不过不要暴露她们的实力,暂时把她们当百花军的普通一员看待就可以了。她们在关键时刻会起很大的作用。 最后,我在另一个信封里给你留下了一个计划草案。当你要准备和罗西家正式摊牌时再打开,对你能够保险地彻底剪除罗西家会起到重要的作用吧。 再见了,再见了。如果可能,你最好把索格兰德;琉斯这个人彻底忘记,因为你是背负整个玛斯塔尔兴亡的人。 S.L(索格兰德名字的简写)” 希格拉妮将信纸小心地折好,轻轻地捂在胸口,口中呢喃着细语,晶莹的泪珠却不自觉地沿着脸庞流趟下来。 关于索格兰德·琉斯和希格拉妮之间的感情纠葛到底孰是孰非,史学家们就像对待其他历史问题一样毫无例外地分成了两派。 希格拉妮派的观点是这样的:“无论索格兰德在事业方面,还是在后来的感情生活上表现出什么姿态,但他对希格拉妮的态度只能用‘始乱终弃’来形容。就连他自己都承认的事,一些同仁却妄图给予翻案,这是明显有违‘秉持客观原则’的科学精神。” 同样,他们的反对者也表述了自己的观点:“首先否认索格兰德对希格拉妮的感情,本身就是违背客观事实。而且用教条的客观理论去分析古人的爱情更是可笑至极的举动,毕竟人类的感情是非逻辑的存在,一切妄图用现实历史证据来论证古人的爱情的行为也是徒劳的。从所谓‘希格拉妮派’所提及的证据来看,恰恰证明了和他们所持观点相反的事实。无论是圣堂骑士团还是复仇三女神,还有那封密信,都是索格兰德为希格拉妮登基准备的筹码。难道非要一个男人整日守候在爱人的身边,才能证明他的爱吗?” 当然,至今为止这个问题依旧像其他历史谜题一样,被持续地争论着。 7月的亚拉省境内,由王都通往帕雷洛的大道上鲜有行人。一则是因为天气炎热,二则是因为国家混乱。一些第七军团的散兵游勇随军在 ------------ 分节阅读 32 乡里四处搜刮,干一些法伦西人不吃的下流勾当。单身的旅人在这情况下是很危险的。 琴娜已经与战友失散多日,她在接连的战斗中失去了战马和武器。疲劳和饥饿也使她虚弱不堪。她把行军毯的单层披在身上来抵挡太阳的炙烤。另外找了一根树枝充当拐棍。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像个乞丐。不过,她仍然遇上了她不愿遇上的麻烦。五个喝得微醉的兵士栏住了她。 这些败类一开始并发现她是女性,只是想寻寻一个乞丐的开心。 “喂,那个贼骨头,大热天还披着东西,我看你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说话的人一把抓住琴娜的手腕,伸出另一只手去掀行军毯。 琴娜用她仅存的一点力气挣开对方的手,向后逃开。不过因为用力不当,整条毯子都从她身上滑落下来。银灰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冰蓝色的眼睛戒备地圆睁着。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上等的货色。弟兄们,今天让我们也开开荤。”兵士们淫邪地哄笑着,慢慢地围了上来。 若是平时,琴娜可以轻易地撂倒这五个人,但现在的一切客观条件都对她不利。领头的先扑了上来。琴娜勉强闪过,用手中的拐棍猛击了他的后背。她练把棍子在提高点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要在提高一些就可以击晕对手。另一个家伙从后一把架住她,棍子也被第三个人夺去。 领头的从刚才不重的打击中缓过来,回身就给了琴娜一巴掌,“臭婊子,居然敢打我。把她拖到边上的林子里去。” 鲜血从琴娜的嘴角渗出,她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五个强壮的男人。琴娜被重重地摔到地上,此刻她忽然想起索格兰德曾说过的话:“女性若是被俘,就不时死那么简单了。不过,像您这样有能力的军官,我还是很欢迎的。”有能力的?琴娜想,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保护不了。 “按住她的手,快点。”之后,琴娜听见了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按住琴娜双手的人,正等着看他们领头的怎样对一个女子施暴,突然发现剑刃从那人的胸口长出。从倒下的尸体后露出一双愤怒的紫色眸子。那兵士一看,其余四人都已毙命。他慌忙站起身来,向自己的腰间去摸索武器,惊恐地望着不速之客。 “在军中以下犯上,对妇女施暴,两项并罚足以死罪。”紫色眼睛的骑士厉声道。 兵士大喊一声拔剑,但对方如闪电般的出手抢先抹了他的脖子,尸体握着拔了四分之三的剑倒了下去。 琴娜微微睁开眼,起身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琉斯阁下!”她惊喜地叫起来。 索格兰德却忙捂住眼睛,指了指她的胸前。琴娜低头一看,她那丰满的胸部几乎有一半露了出来,她害羞地把被撕开的前襟拉起来。 “您回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琴娜不知为何,心中一下子安下心来。这使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积累的疲劳瞬间占据了她空虚的肉体。索格兰德还在说“一切我都听说了”之类的话时,琴娜已经倒在他的怀里呼呼地睡着了。 当琴娜再度苏醒时,她已置身在一间茅草屋内,身上披着一件斗篷,显然是索格兰德的。屋中只有一堆稻草和一捆柴火。不一会儿,索格兰德推门进来,他左手拎着一只野兔,肩上还扛着刚从野猪身上剜下来的肉排。 他刚把兔子放下,兔子就窜了出去。琴娜伸手把它抱过来,抚mo了一会,兔子用红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于是,琴娜对证在生火的索格兰德说:“琉斯阁下,不要杀这只兔子好吗〉它好可爱哦。” “不行,那是明天的早餐。”索格兰德生好了火。 琴娜又逗了一会儿兔子,把它举起来,说:“小家伙,你好可怜,要去填饱那边那个残忍的男人的肚子了。” 索格兰德无奈地苦笑,应道:“好吧,好吧,俘虏我们总是要让他们回去的。” 琴娜高兴地把兔子放到地上,“好了,你回家吧。” 兔子回头望了一眼琴娜,随后飞也似地跑开,消失在暮色之中。索格兰德已开始烤肉,恰到好处的火候把肉烤得滋滋作响,油一滴滴地掉进火焰中。 晚餐让两人吃得很满意。索格兰德收拾起剩余的野猪肉,把骨头扔进火堆里。这时,他听见琴娜喊他,抬头一看,琴娜把上衣褪下,露出她那匀称的肩膀和漂亮结实的背脊。 “有什么事吗?”索格兰德平静地问道,心里却想:这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招,这么惹火的行为镇不像是她干得出的。 “看见我左肩上的箭头了吗?帮我取出来好吗?” 索格兰德挪近仔细一看,的确有两个箭头,不过四周都已经结痂了。索格兰德问:“怎么没有立刻取出来,万一伤口化脓了怎么办?”语气中略带责备。 “我为了不让大伙担心,又是战斗紧张的时候,所以只割掉了箭杆。” 这才是琴娜·兰芳特的作风。索格兰德回头从行李中找出把匕首,扔给琴娜,“放到火上烤,我去灌些水来。”说着拿上水壶出去了。 不一会儿,索格兰德回来。琴娜把烤过的匕首递给他,然后咬住匕首的刀鞘扑在索格兰德身上。索格兰德左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右手持匕首,问:“准备好了吗?” 琴娜“恩”了一声,索格兰德开始动手。他先要敲碎,剥开已结好的血痂,这已经使当事人很痛了。之后要用匕首割掉一部分新长出来的息肉,再把箭头挖出来。就这样,一个肩头取了出来。当索格兰德开始料理第二个时,却感到自己的左肩一阵疼痛。原来,取出第一个箭头时,琴娜一松劲,刀鞘从她口中掉了出来。当开始取第二个时,她只好找索格兰德的肩膀咬了。汗珠从她身体的各个毛孔中渗出,双手紧抓着索格兰德的衬衫,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褶皱。好容易取出第二个,琴娜从松了口,粗重地喘着气。整个过程中她一声也没吭。 索格兰德让琴娜俯卧在稻草上,从行李中取出一件纱布衬衫,撕成布条。把清水倒在其中一块布上,小心地替琴娜清洗创口。琴娜感到左肩胛处阵阵疼痛,但还是忍住了。不过泪水不知觉地已在眼眶中打转。清洗完伤口,索格兰德用纱布条轻柔地给她包扎伤口。琴娜回头望着他的动作,冰蓝色的眸子显得水汪汪的。 “喂,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了您的诱惑的。”索格兰德开玩笑道。 琴娜笑着转过头去。索格兰德忙完一切,替已经睡着的琴娜盖上衣服,扑灭火,收拾残局。之后,索格兰德脱下自己的上衣,左肩留下了琴娜的齿印,渗出血水。他用剩下的水洗干净伤口,垫上了一块干净的纱布。然后才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在空地上铺下一件斗篷,躺下仰望着夏日的星空…… ; 第三十话 归来后的初战 虽然眼前的男人已被结实地绑着,但肖的眼神还是很富有攻击性的。索格兰德那紫水晶般的眸子和善地盯着肖生气的面孔。即使肖知道还不能对索格兰德轻举妄动,可一想到索格兰德和琴娜待了不止一个晚上,肖就忍不住想对索格兰德进行人身攻击。(幸亏他还不知道索格兰德连琴娜裸露的背脊都瞧了,否则很难说这故事是否还能讲下去)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琴娜敲门走了进来,行了军礼后说:“奉国王陛下口谕,肖上将,现在请将索格兰德琉斯阁下移交给下官。” “可是,这家伙……”肖有些不甘。 “难道阁下对下官所传口谕有何怀疑吗?”琴娜一办起公事就是这种态度。 “不,没有。”肖上前给索格兰德解开绳子,暗中警告道:“别耍什么花招!” 琴娜领着索格兰德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大门前,“琉斯阁下,陛下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索格兰德向琴娜点了点头,敲了门走进房间,国王和王后都在屋中。只不过身体一向健朗的查理一世躺倒在病床上,面如死灰。这让索格兰德十分意外。 “罪臣索格兰德琉斯叩见陛下。”索格兰德单膝点地。 “起来吧,你何罪之有呢?”国王在王后的帮助下坐起身来,“身为人君,没有看清事情的真相,盲目轻率,差点断送江山,我才是最大的罪人啊!” “陛下请自重,微臣愚钝,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琉斯啊,不必和我客气了,你我究竟中了谁的计,你早就比我先知道了吧。” 这时,又传来敲门身。对方推门进来,原来是玛格丽特公主和琴娜,琴娜还捧着“牙月”。小公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失声叫道:“索格兰德!” “公主殿下。” “真高兴再见到您,欢迎回来,我的老师。”小公主高兴地拥抱了索格兰德。 “师生之情待会儿再叙吧,诸位站好了,我有事要宣布。”查理一世咳嗽了几声,“我,雷顿帕拉斯之孙,战神海苏斯之后。法伦西王国第二代国王——查理帕拉斯宣布,从此时此刻起,正式命令王储玛格丽特玛尔蒂娜帕拉斯代行王权。另外册封索格兰德琉斯为罗斯卡多的侯爵,任命其为法伦西王国的宰相和总司令官,授予元帅军阶;琴娜兰芳特将官为宫廷书记兼太傅,辅佐宰相和王储。王后为我口谕的证明人和监督执行者。兰芳特将官把剑还给琉斯侯爵。” 索格兰德接过剑,回道:“微臣诚惶诚恐,望能托陛下洪福,早日平定叛乱。既已上任,微臣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告退,着手工作。” 国王应允后重新躺下,三人退出了房间。 “兰芳特将官。” “下官在。” “通知全体将校,立刻到议事厅开会。” “明白。” 玛格丽特欣喜地望着索格兰德,她清楚地知道,法沦西的希望现在变得无限地大了。 “查理一世并非圣贤君主,不过能主动悔过,危急关头能果断地作出决定,不能不让人称赞他一番。”——引自杰米耶路的《亚尔提卡特大陆史》。 半小时后,在帕雷洛的诸位军官全都到齐了,索格兰德的上台执政让不少人颇感意外。玛格丽特公主坐上了君主的位置,索格兰德侧立在旁。 行过君臣之礼后,公主询问道:“叛军有何动向?” 肖上前报告说,第五、七军团正在逼近,又加了一句:“不知琉斯阁下有何妙计?” 索格兰德不急不慢地回答:“众所周知,帕雷洛三面环山,唯有南面是平地。所以,第八军团就在南面谷口扎下大营,修筑工事固守。另外派人手去联络二、三军团。对了,桑特罗上将,就让马奇兰迪尔尉官去吧。诸位,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吗?” 肖暗想,不过如此,第二十名的家伙只有这点实力,冷笑着回答:“在下遵命。” 之后又作了一些人事安排,法尔斯贝格从第一军团调出,直接接任后勤总长的位置,负责全军后勤供应。奥依菲统帅以禁军为主干的预备队5000骑,拉尔森和绍尔均划入他的麾下。 散会后,琴娜在走道上叫住索格兰德,索格兰德点了下头,示意她跟他来。两人来到索格兰德新得到的办公室。索格兰德掏出铁鹰坠子交给琴娜,“把这个出示给索德兰斯伯爵,他会把你带到希格拉妮公主那里。您知道这次出行的目的。快去快回,我这可不能长时间的缺少您。” “下官明白,一定不辱使命。”琴娜低头双手接过坠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路上小心,记得伤口换药。”索格兰德又叮嘱了一句。琴娜领受了这份私人的关心,上了路。 大陆公历344年7月10日,百里伯德和道格拉斯格兰进军至离帕雷洛仅十法里的一个小村落——贾古斯,可第八军团早已在那里挖沟筑垒,严防死守。伯德连续发动了数次冲锋,但都被占据工事的第八军团轻易打退了。 双方开始相持,伯德百无聊赖之中只能在营帐中喝酒,他也庆幸把尤嘉丽丝从宰相处讨来,寻欢作乐也有个对象。道格拉斯可没有闲着,除了不时地骚扰一下对方,还把斥候支使得像是春天的工蜂一样忙碌。 五天后,道格拉斯走进伯德的大帐。伯德吐着酒气,一手举杯,一手搂着妖媚的舞姬,说:“格兰上将,您也来喝一杯吧。” 道格拉斯摇了摇头,喝道:“我有重要的军务和伯德上将商量,其余闲杂都给我退下!” 尤嘉丽丝和众人只能退出大帐,道格拉斯的亲卫立刻团团未住营帐,不让任何人靠近。尤嘉丽丝拉住一个军士问:“格兰上将为什么这么大脾气?” “听说索格兰德琉斯回来了,接任了宰相和总司令官的位置,上将好像有什么妙计。” 尤嘉丽丝的眼睛一亮,原本对她来说已经破灭的希 ------------ 分节阅读 33 望,如今有重新燃烧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道格拉斯从营帐中走出,带人离去。尤嘉丽丝马上走进伯德的大帐,只见伯德将一小卷羊皮纸卷好塞进一个专门放书信的小木筒里。尤嘉丽丝估计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凑上去问:“大将军,您在藏什么呢?” 伯德拿着小木筒,“今晚我就要出发,有了这个,你就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他把小木筒在尤嘉丽丝眼前晃了晃。 “如果你立下大功,早把人家不知忘哪儿了。”尤嘉丽丝撒娇道。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伯德一把把她抱起,“你这个迷死人的小妖精,让我在出发前在好好疼爱你一下吧。” 大帐中随后传出了令人销魂的女性声音。 夜里,第七军团出发后。守卫空营营门的卫兵发现有人正向他走来,“是谁?”卫兵警觉地问道。 “是我啦。”女性娇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原来是尤嘉丽丝小姐,这么晚了你上哪?” “回卡乌内斯库啦,伯德上将一走,还得人家在这好无聊喔。” “这也是,不过行李可否让在下过目一下?”卫兵还没忘记职责。 “好吧。”尤嘉丽丝让仆人打开行李,卫兵草草地检查了一遍。“是不是还要搜我身啊?” “那……我可不敢。小姐请慢走,路上小心了。” 而在第八军团中军大帐,索格兰德正和两位上将一起探讨如何解这个围。这时,一军士进来报告,抓到一个奸细。肖命人将之带上来。 “好痛啊,快放手呀。” 索格兰德一看,居然是尤嘉丽丝。“尤嘉丽丝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索格!太好了,你果然已经回来了。你的手下好粗鲁哦。”尤嘉丽丝抱怨着。 “肖上将待会会教训他们的,您无事不等三宝殿,来干吗了?” “人家偷到了和伯德那个老色鬼的行动有关的东西,你要吗?”多此一问。 “是什么?”三个指挥官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没看,而且人家把它藏在一个不太方便当场拿出来的地方耶。”尤嘉丽丝神态羞涩。 索格兰德和奥依菲已经明白了,只有肖还在问:“是什么地方?” “你是真傻吗?”奥依菲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个字,肖立刻涨红了脸,说:“那我们都先出去。快,全出去!”帐中立刻变得像台风过境后一样干净,只留下尤嘉丽丝一人。 数分钟后,众人回到帐中。尤嘉丽丝面似桃花,把小木筒交给索格兰德,“放心,人家擦干净了。” 索格兰德接过,从中抽出羊皮纸,仔细研究着,喃喃道:“如果这里是帕雷洛的话……”突然他一下子叫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索格兰德兴奋地冲上去把尤嘉丽丝举起来,对众人说道:“诸位,胜利女神就是她了。尤嘉丽丝,你干得太漂亮了。这仗打胜了的话,你想要什么都成,只要我能办到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大家都听见了,到时可别后悔哦?” “当然,来人,把地图拿来。” 不一会儿,帕雷洛周边的地图被铺在桌子上,“如果那张纸上所示的小路的确存在的话,估计伯德是按这条路线进军的。今晚拔营的话,预计明天清晨能到达这里——达卡特谷地。肖上将,我要抽调您麾下所有的弓箭手。桑特罗上将,立即命令预备队准备出发。通知法尔斯贝格,从仓库调拨5万支箭矢和3000张弓,要快。派人先行按这地图探路,侦察敌军的确切动向。诸位各自行动吧,愿海苏斯保佑。” “愿海苏斯保佑。” 由于常年对玛斯塔尔备战,帕雷洛储存了大量的军需,所以法尔斯贝格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调配。禁卫军和总司令官直属骑兵组成的预备队,成员大都受过弓箭训练。加上第八军团的弓兵,总计有12000人之多,由奥依菲桑特罗带队,索格兰德随军一起出发。 7月16日,第七军团绣着大熊星座的军旗在日出后半小时出现在了达卡特谷地,士兵们经过一夜的行军已经是睡魔缠身。伯德却难抑兴奋,从腰间掏出小木筒,拔出塞子一看,却发现其中空无一物。伯德心中暗叫不好,可未待他思考如何进退,战斗的号角已吹响。 “射击,把箭壶射空为止!”索格兰德命令道。 一般遭遇战时,习惯以弓兵的数量来估计敌军的总数。此时,伯德估计有上万名弓箭手同时在射击,箭如雨下,第七军团一片混乱。敌人大约有4~5万人,伯德却又被自己的估算所困惑,不过很快他的怀疑被打消了。漫山遍野只见百合花(第八军团)、独角兽(第一军团)和战斧(禁卫军)的旗帜在挥舞。一、八军团合流了!这个念头在伯德和第七军团的官兵脑中闪过。 “尤嘉丽丝,那个娼妇,竟然出卖我!”伯德终于明白了。 可他仍觉悟得太晚,绍尔和拉尔森的骠骑兵已穿透他们混乱不堪的防线,直逼本阵。设伏的士兵也从两边的高低上冲下来。 “冲啊,我们的目标是主将的人头,投降的胁从者一律赦免!”王室军的士兵高喊着类似的口号。第七军团的士兵一听,纷纷倒戈。他们本来就不太愿意打内战,如今更是好机会来脱身。 绍尔抢先一步杀入对方本阵,伯德慌忙拔剑抵抗。若论战历、资格,伯德绝对占优;但论及格斗和气力,他就远在绍尔之下了。果不其然,三个回合之后,绍尔便将伯德的人头斩下,叛乱者的第一个大将就这样被斩杀了。绍尔高举着血淋淋的人头,这使最后的顽抗也告瓦解。 达卡特谷地的战斗宣告结束,双方参战共计39000余人,伤亡没超过3000人。 获胜的一方,一面清理战场,一面整理编排第七军团的残部。 “快看,飞龙!” 索格兰德抬头望去,三头飞龙呼啸着划过上空。“向龙骑士挥舞第一军团军旗。”索格兰德命令道。他清楚地知道,第一军团的主力就在附近。果然,半小时后就看见了拜欧活夫的的骠骑兵队。奥依菲终于重新回到了第一军团。 原来,第四、六军团进逼第一军团驻扎的西境重镇——奥加罗沙。拜欧活夫和古尔西上将等商量后,决定向帕雷洛方向转移,以期与第八军团汇合。不曾想,在帕雷洛外围就敲遇了。 索格兰德从第七军团中挑选了3000骠骑兵和5000步兵,组成了新的预备队。之后,把原先的预备队整编为新的禁卫骠骑兵军,提升欧内斯特绍尔为上将,统帅禁卫军,拉尔森和耶夫特为其副手。然后,遣散了第七军团剩余的士兵,命令全军开往贾古斯,准备合围第五军团。这样王室军在帕雷洛方面就有了共计将近75000人,和除阿鲁迪娜部外所有的150名龙骑士。 但当索格兰德率大军杀回时,却扑了个空。原来,道格拉斯在上午接获了第二、三军团已经发兵攻占了东南部重要的粮仓——加佩斯的情报。为了避免被合围,只有先拔营向达央尼尔撤去。 索格兰德也懒得计较这个得失,只是派龙骑士去联络第二、三军团,合围达央尼尔。 索格兰德随后便回帕雷洛的行宫复命,走进行宫却看见众人神情悲伤。当见到公主,才被通知,查理一世终于还是没能挨过夏季的酷热,于7月16日凌晨驾崩了。 “殿下,噢不,陛下,请节哀。目前正值国难当头之时,所以我们只能为先王守丧两天,待光复国都之后再为先王举行国葬,为您举行加冕仪式。先王和法伦西祖先的在天之灵应该能谅解我等苦心。” “就按琉斯卿所说的办吧。”玛格丽特幽幽地吩咐道。 “陛下英明,愿海苏斯保佑我们。”索格兰德准备退下。 “索格兰德!” “微臣在。” 玛格丽特从王座上起身,跑向他,“代作一天我的哥哥好吗?我真地好害怕。” “不胜荣幸。”索格兰德如同父兄般地把新任的女王搂进怀里,爱怜地抚mo着她的脑袋,说:“我可怜的殿下哟,现在要你担负起君主的担子实在是太早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好在有很多人支持你,当然也包括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你现在尽情地哭吧,但愿这是你一生中的最后一次。” 玛格丽特紧紧地拽着索格兰德的衣服,娇嫩的小手在上面留下了无数伤心的褶皱,凄厉的呜咽声从鼻腔中直冲到人的心坎里。; 第三十一话 修拉萨攻略 索德兰斯打量着眼前的女性,银灰色的长发随手扎起,冰蓝色的眸子满是专注的光芒。如果是这样美丽的女子,那么索格兰德琉斯执著于回法伦西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索德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胡思乱想”后,把铁鹰坠子还给琴娜。 “兰芳特小姐,我马上安排人把您送去修拉萨。不过,从现在起,请您记住,您的身份是我推荐给公主殿下的近卫官。应该要注意的事项,我的人会和您说明的。” “您的设想的确十分周到,在此先代表我国向您表示感谢。”琴娜欠了欠身。 索德摆摆手道:“兰芳特小姐,不要和我用外交辞令,我只是个军人而已。您早些上路吧,这对两国都有好处。” “那么我就告辞了,伯爵阁下。” 七月骄阳高悬在天空,贩夫走卒依然要顶着烈日的暴晒为生活奔走,相反那些不用为生计烦恼的人就可以想办法消夏避暑。希格拉妮自然是属于后一类人,这天为了躲避酷热的天气,她和自己的近卫官们来到了摩斯河畔的避暑行宫。避暑行宫建在一个引摩斯河水形成的人工湖边上。即使在夏天,也因为有开阔的水面而凉风习习。 希格拉妮刚在临水的房间里坐下,就有仆人进来报告:“公主殿下,从兰斯伯爵那里有人来。” 希格拉妮心中雀跃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暗骂自己的愚蠢,那个人是不会这么快就回心转意的。于是仍旧落回椅子里,吩咐道:“把人带来吧。” 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轻松的步点声,随后是慎重的敲门声。随着阿塔兰忒的一声“请进”,房门被对方推开了。 希格拉妮眯起了黄金色的眼眸,显然她并不是很乐意见到来者——琴娜兰芳特。 “见到您很荣幸,希格拉妮公主殿下。”琴娜欠身行礼,玛斯塔尔语十分地道。 不过,不快的情绪没有叨扰希格拉妮很久,“很久不见啦,我向兰斯伯爵要人要了好多次了,这次他终于把你给送来了。”未待琴娜回应,希格拉妮便跑上前去亲热地勾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走,我们去湖里玩。天这么热,你一定浑身是汗了。阿塔兰忒,去不其余四个也叫上。”说着,向琴娜眨了眨眼睛,用眼神指了下四周侍立的仆从。琴娜立刻明白了,即使是希格拉妮现在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周围没有一只苍蝇。于是,琴娜很配合地扮演起她的手帕之交起来。 不久,人工湖上泛起一只游舫,不用说划桨手只能是缇茜芙涅。游舫长超过10法兹,宽却有6法兹。特别之处在于船中央被镂出一个正方型的缺口,就变成了一个随船而动池子。 船上只有七名女子,由于希格拉妮的命令,再加上有公主的近卫官在船上,所以禁卫军的船只是远远地跟着。琴娜认为希格拉妮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周全,几乎是堂而皇之地就避开了政敌的耳目。 正当她在思考该如何开口时,另外几个人突然把她摁住,“喂,你们要干什么?”琴娜发觉几人笑得很阴险,但语气却听不出一点慌张。 “真没意思,都不害怕一下,一点都不可爱。那就不要客气了,动手。”希格拉妮一声令下,众人把琴娜一把扔进了船中的池子。 琴娜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水里冒出来,希格拉妮在她边上蹲下,问:“怎么样,感觉舒服吗?” “非常凉爽,您也下来试试吧。”琴娜毫不客气地把希格拉妮也拉进了水中,激起一阵水花。她这一举动立刻导致其他人连锁反应,女孩子的疯劲一下字都被激发出来。珂塞特先恶作剧地趁人不备,把梅加耶拉推了下去;不过她马上被阿蕾克托蹬了下去;阿塔兰忒虽然立刻替她报了仇,但自己也被缇茜芙涅一起带进了水里。总之,一阵白花花的水花后,七个姑娘全在水里湿透。 姑娘们暂时抛开一切烦恼,一边享受着湖水带来的凉意,一边像闺中密友般相互嬉戏着。 “你的皮肤好白哦,而且又光滑又有弹性。”梅加耶拉轻抚着琴娜的背脊赞叹道。 “咦,这两个伤痕好象是箭伤,不过帮你取箭头的人手法真高超,伤疤这么小。”阿 ------------ 分节阅读 34 蕾克托用挺专业的口吻评价道。 “是琉斯阁下替我弄的。”琴娜不经意地回答,引来一片羡慕的赞叹声。 “好了,兰芳特小姐,我们还是谈正经事吧。”希格拉妮粗暴地打乱了众人的兴致,把自己的近卫官们赶开。“索格这次派你来,所为何事呢?” “下官此行的目的,公主殿下已经一清二楚了吧。”琴娜一针见血地指出。 “阁下难道指,在贵国镇压内乱时,我国不要插手吗?”希格拉妮对琴娜的精明颇感不悦。 “正是如此。” “若我偏要干涉,和撒纳丁皮耶罗结盟,率军从背后偷袭,把索格再抓回来,顺便把法伦西从地图上抹掉。” “殿下一向为琉斯阁下称赞为聪慧过人,我想殿下是不会扔下皇位不管,去管别人家的家务事的吧。”琴娜希望能说服希格拉妮。 希格拉妮不屑地回答道:“如果我能征服法伦西,那么还怕不被拥护为皇帝吗?” “那是建立在您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击败琉斯阁下的前提下,首先贵国年初刚动过兵,现在并没有做好全面进攻我国的准备;其次,殿下所掌握的军力的确胜过琉斯阁下数倍,但如果被自己人断掉后路的话,一样不堪一击;再次,琉斯阁下刚刚回归并被委以重任,我军正士气高昂,在加上琉斯阁下的才华,我军并不是弱不禁风,完全有能力击败任何敌人;最后,如果殿下一意孤行,下官只有与您玉碎了,让玛斯塔尔先混乱一阵。” “你胆敢威胁我……”希格拉妮有些吃惊。 琴娜的眼神透出杀意的寒气,认真地说道:“我可以用手指甲准确地割断您的颈部大动脉,女人的指甲是很锐利的,您应该很清楚。”说着玩赏起自己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来。 希格拉妮沉默了,并非完全因为被吓住了,更多是在思考。其实,希格拉妮全副精力要放在对付罗西家族上,根本无暇顾及法伦西。刚才只是她在和琴娜赌气罢了,被琴娜一吓,她马上清醒过来,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不可任性。实际上,趁机做个顺水人情给索格兰德也不错。 “殿下,您想清楚了吗?被吓着了?”琴娜也很清楚以上的利害关系。 “好吧,我同意。不过只是暂时的,一旦我摆平国内,随时都会攻打法伦西的。” “非常感谢,下官也可回去复命了。”盟友永远都只是暂时的,所以没有必要计较。 希格拉妮突然欣赏起琴娜。若论勇武与忠诚,现在的几个近卫官都无可挑剔;但论及气量和眼界,除了自己大概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与琴娜相比的了。如有可能,希格拉妮很想将这位法伦西的美女纳为自己的幕僚。 动了心念,希格拉妮便上前搂住琴娜的脖子,“殿下,您要干什么?”琴娜不习惯这近距离的对视。 “你刚才说要杀我时的眼神很帅气耶,我好象迷上你了。”希格拉妮装出无限柔情地样子,“不如在同盟的条件里加一条,叫索格把你送给我。” “那……别开玩笑,殿下……”琴娜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个玩笑,可惜面对希格拉妮那绝世的风情,她的心还是不自觉地跳得厉害。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让我好好疼爱你吧。”希格拉妮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不要——快住手——”听见琴娜的哀求。 “你的皮肤真地不错哦,呵呵,你很敏感呐。” 梅加耶拉和缇茜芙涅看得面红耳赤,不过阿蕾克托却伸手把两人的眼睛捂住,说:“小孩子不要看,会学坏的。”然后把两人拽到了后仓。 阿塔兰忒和珂塞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以前被希格拉妮作弄了无数次。实在是希格拉妮漂亮得连女人都会动心,虽然知道她是在玩,可一不小心还是着了她的道。想到这,两人对视了一下,应该是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为什么索格兰德就狠得下心离这样美丽动人的公主而去呢?大概他不能算正常人类吧。 众人在晚餐前一个小时才回到岸上,刚下船,只见[仆从中有人呈上一封信函。阿塔兰忒上前拆开信封,取出信念道: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为庆祝小皇子满月,我特在爱榭丽宫举行舞会。希望您和您的全体近卫官均能赏光。 ” 阿塔兰忒把“全体”一词用重音读了出来,而信上的印鉴是皇后的。 “消息还传得真快呀,”希格拉妮说,“回禀皇后陛下,我们都会去的,我很想抱包我的小弟弟呢。” 仆人退下去打发信使。希格拉妮回头打量了琴娜一番,吩咐道:“大家都跟我来,珂塞特去把裁缝找来。晚餐就先将就几口,打扮一个美女是很费时间的。缇茜芙涅,你有不满吗?那你们三个就别打扮了,穿上军礼服去备马。各自行动,抓紧时间。” 琴娜被领进希格拉妮的起居室,裁缝也随后就到。四个人开始了女孩子在舞会前费时费力的梳妆打扮。琴娜的身高要超过希格拉妮一些,希格拉妮的衣服她穿着感到浑身都紧,裁缝只能临时给她改。鞋子倒还好,和阿塔兰忒是一个尺码,可惜高跟鞋完全成了琴娜梦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正式打扮,以往的舞会,她都只是看客而已。 历史学者一向只用三个词来评论玛斯塔尔的舞会:“无聊、奢侈、浮华”,但在许多游吟诗人的作品中爱榭丽的宴会厅一直是值得歌颂的地方,因为英雄人物往往要在此出现。 皇宫的宴会厅现在早已是灯火通明,大厅里的人数显然和主办者的权势是成正比的。当然皇宫外依然有不少想要挤进这个上流圈子的普通贵族,他们的数量要远远超过皇宫里的人数。 舞会刚过了一小半,也就是结束了第二支曲子的时候,司仪突然大声宣布:“希格拉妮公主殿下偕同其近卫官,到——”众人立即把目光投向了门口,公主殿下一行人随即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身着月白色晚礼服的希格拉妮优雅地向众人点头示意,首饰依旧只有那顶银质的王冠。在她身后的那两位大家熟知的近卫官也是美丽如常,虽然修拉萨的大贵族们已经习惯了如此眩目的光芒,但还是不自觉要眨一下眼睛。 琴娜躲在希格拉妮的光辉下,一开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甚至由于她不习惯高跟鞋,而落在了离三人比较远的地方。虽然司仪的目光让她有些尴尬,不过她并不想让玛斯塔尔的诸位对她留下什么印象。 “复仇三女神”只能留在外面的走廊上,梅加耶拉对此抱怨不已;缇茜芙涅看到琴娜的状况后庆幸不已;阿蕾克托似乎也不在意错过钓个“金龟婿”的机会。 希格拉妮等人刚刚站定,利昂首先迎了上来,他身边还有一位希格拉妮未曾留下过印象的青年。那青年有着一头纯银色的茂密头发,碧蓝色的眼睛透出一股迫人的锋芒,似乎能看透人心一样。琴娜立刻对此人产生了极大的戒心。 “晚上好,公主殿下。”利昂吻着希格拉妮的手说道。 “晚上好,侯爵阁下。”希格拉妮当然注意到了利昂边上的陌生面孔,“替我引荐一下边上的这位吧。” “噢,差点忘了。这位是贝尔特朗子爵的大公子——西泽尔贝尔特朗帝国骑士,可是一名少有的优秀龙骑士。殿下,下次出征若有他参加,定能对战事大有助益。” “非常荣幸,公主殿下。”西泽尔也躬身行吻手礼,抬头时和琴娜的目光相撞,女方慌忙移开眼神。西泽尔饶有趣味地多瞄了琴娜几眼。 “侯爵阁下的朋友自然能力出众,而且西泽尔大人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 利昂和西泽尔相视苦笑,西泽尔的确在皇都很有名,不过是在贵族沙龙和上流淑女之间。当初他和利昂两个人并称“金银妖瞳”,“金银”指的是两人发色,“妖瞳”当然是指他们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眸。那段时间,两人走到那里都会引来姑娘们的围观,一周要打发掉一打以上的决斗对手。不过利昂自从三年前就从中脱身,投身军界以求获得希格拉妮的垂青,只剩下西泽尔一个人继续那种荒淫的生活。 “殿下,侯爵阁下,阿塔兰忒,晚上好。”阿塔兰忒只感到一股寒意,不错,海斯出现了,当然现在还回捎带上雷德纳普。 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阿塔兰忒和珂塞特新中同时骂道。 “殿下,您有新的近卫官了,那我俩就把她俩借走了,可以吗?”雷德纳普越过当事人,询问希格拉妮。而希格拉妮也不顾当事人的意见,把阿塔兰忒和珂塞特“借”出,当然如果当事人的反抗不是那么缺乏决心的话,这桩出借案也是不能成立的。 “殿下,您身边的漂亮小姐还没向我们介绍呢?”利昂被海斯提醒着注意到了琴娜。 希格拉妮早想好了这种问题的应对,便答道:“她的名字叫蕾欧娜拉,是兰斯家的远房亲戚,我好容易说动她来修拉萨做我的近卫官的。” “蕾欧娜拉,是个好听又高贵的名字。”西泽尔称赞道。 “谢谢您的称赞。”琴娜冷冰冰地回道,她对希格拉妮随意给她起名字的作法不甚满意。 “我想请蕾欧娜拉小姐今晚作我的舞伴,不知可否?”西泽尔欠身邀请道。 “当然没问题,是吧,蕾欧娜拉。”希格拉妮又一次擅自替人作了决定,顺便无情地把琴娜扯她裙边的手给拎开。随后又嘱咐西泽尔:“她是新来修拉萨的,又不太会跳舞,您可不要欺负她哦。” “那是自然。”西泽尔谦恭地应道。 琴娜心中暗骂:“可恶,居然用我来收买人心。”但也只能尴尬地挽住西泽尔伸来的胳膊,而她那种姿态在西泽尔眼里却变成了一种怯生生的可爱模样。 “我不喜欢哪个法伦西女人。”缇茜芙涅依在走廊的柱子上,注视着大厅。 “那是因为她太接近‘你的琉斯阁下’了吧。”梅加耶拉调侃道。 “胡说什么呢……” “脸都红了。远在法伦西的琉斯阁下呀,缇茜芙涅真怀念您那温柔的臂弯。”梅加耶拉装腔作势道。 “我要割了你的舌头。”缇茜芙涅恨得咬牙切齿。 “别闹了,成什么样子。”阿蕾克托擦拭着飞刀,喝阻了两人,“那个女人可不简单。你们看,别说我们,就是戈蒂埃小姐和兰斯小姐站在公主身边也只让人觉得是陪衬。可是那女人就不一样,似乎达到了可以与殿下平分秋色的地步。若说殿下是光辉的太阳的话,兰芳特小姐就如同夜空中的银月了。” “我突然发现阿蕾克托变得很会使用修辞了。”梅加耶拉仍旧打趣道。 “我更不喜欢的女人出现了。”缇茜芙涅说道。 原来皇后抱着新生的小皇子出现了。大厅里的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罗西家的女儿得意用怀中的小生命炫耀着。希格拉妮虽然讨厌她那种神气,但仍然只能带着笑脸迎上去。小皇字张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他的蓝色眼睛引起了希格拉妮的蔑视。 “母后,让我抱一下我的小弟弟,好吗?”公主微笑着伸出双臂。 皇后躲开公主伸来的手臂,低头装出哄小孩的样子,似乎不经意地说道:“殿下还没有结婚呢,没有经验可是会把孩子弄疼的,他可是帝国的未来哦。” 希格拉妮半是尴尬半是气恼地收回自己的手,回头对利昂打趣道:“菲尔德斯阁下,我们也许很快会有这种经验的。”这句让利昂受宠若惊的话让众人以为希格拉妮已经走出了索格兰德给她带来的阴影。 两人退出人堆,正见到西泽尔拿着两个酒杯和一瓶上等葡萄酒走向凉台,琴娜则无聊地倚在石雕的栏杆上。希格拉妮叫住西泽尔,问:“阁下是否看上了蕾欧娜拉小姐了呢?” 西泽尔略带不耐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利昂很熟悉他,西泽一旦看上了,就会施尽手腕去得到;等他追到手了,就会立刻丢开。利昂此时倒是为那位银灰色头发的姑娘感到担心,西泽尔已经制造了不少悲剧了。要不是他的家族势力颇大且他自己的身手也不错,西泽尔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希格拉妮话加剧了利昂的担心,“如果阁下想zhan有她的话,就请用尽方法把她留在您的身边吧,她在皇都可待不到明天中午哦。” “殿下的话很奇怪,不过我明白了,自会见机行事。”西泽尔有礼节地告退。 琴娜因完成了任务,倒是显出轻松的状态,欣赏着从阳台上眺望到的景象。 “让您久等了。”西泽尔打断了她的闲情,为她满上了一杯葡萄酒。琴娜礼貌地接过酒杯并没有喝,她很少沾酒,除了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喝醉过,平时只是冬天暖和身子时才饮酒。一是因为家族遗传 ------------ 分节阅读 35 的酒量太差;二是出于生为军人的自律。 “您第一次来修拉萨吗?”西泽尔已饮干了一杯。 “是的。”琴娜喝了一小口酒。 “月色下的修拉萨很美,”西泽尔喝干了第二杯,见琴娜不吱声,又道,“这酒也很醉人呢。” “的确。”琴娜并不接话茬,她不想因多言而泄露身份。 “不过呢,”西泽尔玩赏着高脚酒杯,“这月色,这酒就都不及您使人陶醉了。”西泽尔说着伸出手一揽琴娜的小蛮腰,将她搂进怀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琴娜的,使她的眼神没办法逃开。 琴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呆了,以前从没有人会对她这般柔情蜜意。在法伦西,她如剑般的冰冷和犀利逼退了不少男人,索格兰德虽然待她亲切,但仍有分寸;绍尔更多地是在玩闹;奥依菲不够大胆。 琴娜在思量如何应付时的神态,在西泽尔眼里变成了那种青涩的娇羞。西泽尔觉得还是不要吓坏怀里的小美人,所以轻轻地放开她,躬下身来吻着琴娜的柔荑说道:“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请这位美丽的小姐跳上一曲呢?” “可是……我不会。”琴娜在想这样回答会不会露出破绽。 “不要紧,我来教您。”西泽尔以为她是从乡下来的,所以比较小心谦逊。 琴娜的舞姿并不如她的剑术那般优美,但西泽尔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耐心,似乎还有些乐此不疲。当舞会散场时,希格拉妮发现琴娜的两颊泛着动人的红晕,沉默着走出大厅。希格拉妮心中切喜,叫住西泽尔低声说道:“我们今晚会住在摩斯河边上的行宫里,蕾欧娜拉的房间是二楼拉上窗帘的那一间。” “殿下的好意,在下明白了。”西泽尔答复道。 当然,两人都没听见外面其他人的对话。“啊,蕾欧娜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哦,是吗,大概是酒喝多了吧。”“你喝了多少?”“两杯。”“不会吧。”“我酒量很差的,这是家族的遗传。”“世上既然有天生的酒豪,自然也会有完全相反的人啊。” 送走公主,利昂走过来,“西泽尔,你似乎对那个新来的姑娘很感兴趣。” “不错,高尚的利昂,今晚我就会得到她的。”西泽尔自信道。 “我的朋友,你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脱的。不过我劝你还是为她的终生幸福考虑一下。” “我也许会娶她的,谁知道呢?放心吧,未来的驸马。”西泽尔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晚上起了些微风,把薄纱的窗帘轻轻托起,窗没有关,银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房间。琴娜睡得迷迷糊糊,朦胧间瞥见一个黑影从窗口翻入,她警觉地去摸身边的剑。但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了她刚摸到剑的右手腕,使她的手因感到麻痹而放开了剑。对方趁她力气还未从睡梦中恢复,抓起她饿双手,将她牢牢地摁在了床上。 “什么人?” “午夜好,可爱的小羊羔。” 琴娜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借着月色认出了来人。“您要干什么,贝尔特朗阁下?”平静的语气。 “您认为一个男人三更半夜闯进一位小姐的闺房,难道只是来参观的吗?” “我明白了,那么请您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明天我还要赶路,谢谢配合。”琴娜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冷漠。 西泽尔原本高昂的兴致被一扫而空,他甚至怀疑琴娜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所处的状况。正当他准备向琴娜说明的时候,琴娜趁他不备,用力把他踹下了床,夺过剑站到了床的另一边。 “怎么可能?”西泽尔喃喃道。按他以往的经验,一般女人只会稍做象征性的抵抗,之后就主动了。琴娜这样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遇见,显然她是极为与众不同的。十几秒的沉默后,西泽尔不由地笑了起来。 琴娜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习惯地问了声:“笑什么?” 西泽尔从地上站了起来,收起笑声,回答:“我愈加对你有兴趣了,看来神祗还送来一个特别为我而生的女人。”说着西泽尔走向琴娜,琴娜警觉地亮出剑刃。“蕾欧娜拉小姐,别紧张。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女人。不过不是今天,今晚我很高兴,告辞了。”西泽尔从进来的地方又出去了。 琴娜回剑入鞘,长舒一口气。“玛斯塔尔的花花公子果然很麻烦。”带着这样的想法,琴娜浅浅地睡去了。; 第三十二话 七月最后的流火 即使是炎热的七月,玛斯塔尔的清晨还是依然有着凉爽宜人的气候。琴娜在经过了修拉萨的历程后,现在正在日夜兼程地赶回法伦西。和北方军的哨卡打过招呼之后,她很轻易地就来到了两国的界河——索伦那河。夏季的雨水已使其上游的河水涨到了一法兹深,河水也比春天汹涌了不少。琴娜见状,只好脱下鞋袜,准备泅渡过去。 这时,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蕾欧娜拉小姐,请您等一下。” 琴娜极不情愿地面对一个事实:西泽尔跟踪了她两天三夜,她居然没有察觉。 西泽尔一身藏青色的猎装,右耳还有一枚红宝石的耳坠,纯银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西泽尔下马,牵着马慢慢地走过来。琴娜下意识地按住剑柄,问道:“阁下有何贵干?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西泽尔瞟了一眼琴娜的光脚丫,说道:“您的脚真美,言归正传。小姐到底是执行哪国的公务呢?我不知道是否还应该称呼您‘蕾欧娜拉小姐’。”西泽尔的目光直逼琴娜。 琴娜知道已经被揭穿了,便答道:“我的真名是琴娜;兰芳特,法伦西王国的将官。” “怪不得公主殿下要我想尽办法zhan有你,原来如此。” “阁下最好是站在希格拉妮殿下一边的,否则我不会让您活着离开。”琴娜虽然恼怒希格拉妮妄图对她施“美男计”,不过他们目前在大局上还是一条战线的,于是她的杀气已弥漫开来。 “我对争权夺利没兴趣,不过若能博取您的欢心的话,我会去做。”西泽尔用语言想要掩饰他慢慢靠近琴娜的举动,“但是,我认为今天我如果放走你,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话未说完,琴娜已看穿他的企图,对着他的小腹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 西泽尔痛苦地倒地,琴娜见机牵着马飞快地向自己的祖国逃去。待西泽尔缓过劲来,琴娜已达对岸了。 “贝尔特郎阁下,”琴娜喊道,“我不喜欢戴首饰的男人。”说完,上马离去。 “真该死!”西泽尔扯下耳坠扔在地上,“不过,虽然是蛮族,但还是美丽绝伦的女孩。” 一天一夜后,琴娜发现了禁卫军的营地,绣有战斧的旗帜迎风招展。琴娜刚进营门,一眼望见的便是毕欧格尔。琴娜立刻拔出了剑,而对方却慌忙向她行军礼。说:“兰芳特将官,下官已经被划入您的麾下,这是琉斯阁下的任命书。” 原来新的预备队划给了琴娜指挥。毕欧格尔虽然也参加了叛乱,但毕竟他是举事前一刻才知道是去攻打王宫,而且在达卡特谷地时主动命令属下放弃抵抗的。再加上现在缺乏有经验的军官,所以只是降了他的军阶,让他以戴罪之身在军中服役。 琴娜接过毕欧格尔递上的一卷羊皮纸,打开一看,了解基本情况后,问:“琉斯阁下和女王陛下呢?” “已随主力部队出发有半天了,我们奉命在这等候您。哦,下官已被降为校官,另一名校官是穆勒。” “那么立刻拔营出发,追上主力军团。” “明白了。” 此时,索格兰德已汇合了第三军团主力(不包括第7师团在内)共计8万大军,兵临达央尼尔城下。由于第二军团已对达央尼尔以北进行迂回,道格拉斯;格兰只留下了13师团打阻击。索格兰德并不想通过强攻夺下达央尼尔,所以正对着地图发呆。 这时,传令官进来报告,兰芳特小姐要见他。索格兰德应允了,立刻起身收起地图,命令传令官传令全军准备拔营。不一会儿,琴娜走了进来。 “您好,兰芳特小姐,旅途愉快吗?” “还好,差点被一个玛斯塔尔人侵犯。希格拉妮殿下对您的行动真地十分配合。” “您做得很出色,不过我怎么听着语气不太对劲。阁下的魅力连玛斯塔尔人都不能抵挡吗,那以后不如让您成为对玛斯塔尔帝国的专使吧。”索格兰德顿了顿,“说正经的,您找我还有其他事吧?是不是为了眼前的这座城?” “的确,13师团是下官的旧部。下官认为可以兵不血刃地使之归降。”琴娜回道。 “能如此当然最好,您就去吧。若成功了,我想让您的部队变成一个独立的军团,如何?” “谢谢,琉斯阁下。”琴娜告辞离开。心想,果然还是琉斯比较理解我。 13师团的现任将官是巴佛亚;格里勃兰,以前琴娜麾下的骠骑兵团团长。他属于那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兼备的军人,不过琴娜一向认为他行事太过规矩,不适合统帅部队独立作战。当然,雷顿大帝的远见还是有道理的。琴娜在13师团官兵中很有人望,士兵们总对美丽的女指挥官抱有憧憬。因此,琴娜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见到了格里勃兰。 “原来是兰芳特小姐,我知道,卫兵们肯定是殷勤地把您送进来的吧。”格里勃兰苦笑着迎上来。 “您见笑了,”琴娜说,“我是来劝阁下起义归降的。” “好吧,反正道格拉斯;格兰也已经丢下我们不管了,我们当然重回陛下身边。”格里勃兰忿忿地说道,“什么‘法伦西双刃’,到头来还不是丢下部属,自顾逃命去了。” 琴娜眯起眼睛,格里勃兰的迟钝让她感到生气。格兰上将相当于她的半个父亲,如今却被不知好歹的部下批评。琴娜竖起声调,说:“格里勃兰阁下,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可是被格兰上将救了一命。” “什么!他救了我们?先是带着大家上了皮耶罗的贼船,现在又陷我们于死地,若不是小姐您,我们怕是早被琉斯阁下指挥的大军碾碎了。” “当时的情况下,格兰伯父的一个军团如何对抗叛乱军的三个军团呢?只有暂时投靠叛乱军,才能保住大家啊。而现在格兰上将正是知道我的存在,才留下13师团的。因为我念及旧部定会来招降,若他真要顽抗拖延时间,只要留下一团在城中潜伏骚扰,何必要牺牲万人呢?”琴娜厉声说道。 格里勃兰跌坐回椅子里,恍然大悟。 “阁下快点整顿军队吧,我要回去复命了。”琴娜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她刚一打开门,就有士兵欢呼起来:“我们不再是叛军了,兰芳特小姐又回来指挥我们了。”顿时,整个军营起来。 而在城外的军营中,索格兰德正在被两名上将质问。“您怎么可以派兰芳特小姐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呢?” “是啊,琉斯元帅,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一定会和您决斗的。”弗兰克;肖气得一塌糊涂。 “二位,若对兰芳特将官的能力没信心的话,我是不会同意她去冒险的。”索格兰德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他对琴娜很放心。 “你这家伙……”肖几乎要动手了,还好奥依菲拉住了他。 “各位,你们在商量什么呢?”琴娜及时地出现,浇熄了四窜的火苗。 “啊,实际上也没什么。”奥依菲打着哈哈。 “成功了吗?” “很顺利,阁下。” “那么,我宣布几件事,”索格兰德起身说道,“一、琴娜;兰芳特现升为上将,第13师团划归其指挥,和原来的预备队合并,成为第十三军团。二、全军立刻拔营出发,骠骑兵先行,力求在小菲尼斯山口外追上第五军团。三、兰芳特将官,不,兰芳特上将,请您把古尔西;翼姆纳斯特上将找来,让雷尔;斯克撒哈组织好他的团,搭龙骑士,抢先占领小菲尼斯山的中间山口的堡垒。根据情报,四、六军团已退如其余两个山口的堡垒。快去执行吧。” 于是被载如军事史册的“小菲尼斯山之役”就要上演了,因为这是历史第一次使用空降兵突袭敌方的战略要点的战例。 “遵命。” “兰芳特上将,”索格兰德叫住琴娜,“到时还得让您劝说格兰上将回头啊。” “我明白。” “这些天来,辛苦您了,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好了,谢谢。” “噢,是吗?”索格兰德找不到什么词了,“您办事去吧。” 索格兰德率军奋起直追,以阿鲁贝利希为先锋,直逼小菲尼斯山口。半天之后,他们与亨利上将的第二军团会合了。 ------------ 分节阅读 36 “怎么样了,亨利上将?”玛格丽特女王问道。 “老臣不才,没有能够截下第五军团。臣果然已经老了。” “阁下不要这么讲,您的用武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索格兰德劝慰道。 “琉斯元帅,光凭勇武就能获胜吗?您对此很清楚吧。”老将苦笑着反问。 “亨利阁下,”女王发话了,“我现在正式任命您为总司令官,王国元帅。琉斯元帅从现在开始只负责宰相的政务;第二军团仍旧由亨利元帅指挥。诸位没有异议吧。” 众将对此相当满意,也很惊奇年轻的女王能做出如此出色的人事安排。在这战争的收官阶段,让全军资历最高的老将来获得“光复王室”的功劳,想必不会有人不平吧。而索格兰德本人也可抽出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战后的重建工作。 7月30日,格兰上将的第五军团进入了小菲尼斯山口,王室军距他们只有25法里之遥。而第五军团再花大约15分钟便可进驻中间山谷的堡垒了。与此同时,翼姆纳斯特上将古尔西向新的元帅报告任务已完成。老亨利并未改变索格兰德制订的作战计划,说明老人作为一代“法沦西双刃”,其为人的气量还是相当大的。如果老亨利是个自以为是的人,胡乱修改计划的话,法伦西也许会深陷内战的泥潭不能自拔,最终被邻国瓜分吧。 总之,第五军团很快发现了堡垒上飘扬着第三军团的军旗。他们只有尽快攻下堡垒,否则就会被两面夹击而败亡。进占堡垒的是斯克撒哈旗下的2200人,由360名龙骑士连夜分两批送达的。由于山谷狭窄,叛军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道格拉斯只好以中队为单位,轮番强攻。 卡尔;霍林曾自夸第三军团的轻步兵是大陆最强,今天看来所言非虚。斯克撒哈率领士兵奋勇抵挡第五军团近乎疯狂的攻势。箭石四窜,此时一切战术都是奢谈,指挥官所能做的只是把一个个中队的士兵填进战场,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山谷。斯克撒哈折断了两支长枪,斧子也砍钝了,最后只好用短剑刺杀敌人。 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道格拉斯焦躁地看着战况的持续恶化。黑底银狼旗依旧在血腥中飘舞。 “琉斯在干什么,想让我成为第二个安达克吗?”斯克撒哈一边奋战一边在心中咆哮。 终于,第五军团的后卫开始骚乱了,阿鲁贝利希的骠骑兵杀奔而来。道格拉斯重重地叹了口气,“传令全军,停止一切军事行动。我们输了,所以大家投降吧。”道格拉斯到最后还是没丧shi身为一名将领的气度。而城楼上的斯克撒哈见状也大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愧是道格拉斯;格兰上将啊。”索格兰德见状由衷地赞叹道。 琴娜随着阿鲁贝利希的骠骑兵冲入一片狼籍的战场,她紧张地用双眼搜寻着道格拉斯的身影。突然,她望见一个身影正要举剑自刎,琴娜不禁失声喊起来:“不要啊,格兰伯父!” 道格拉斯架在脖子上的剑刃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割了下去。“琴娜,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啊!”上将的喃喃自语淹没在从颈部大动脉喷出的鲜血中。道格拉斯将身边的幕僚已悉数遣开,里他最近的护卫也有十法兹远,大家已无力回天。 琴娜飞快地来到道格拉斯的身边,扶起他的头,“格兰伯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我怎么对佩尔斯,对伯母说呢?不要死,不要死啊——”琴娜已经泣不成声了。 道格拉斯口角泛着血泡,他微笑着,手指在琴娜的脸庞上轻轻地留下几道血印。张口要说什么。可琴娜什么也听不见。道格拉斯的眼中,琴娜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因调皮被罚,站在墙角哭泣的“假小子”;他又看见夏普尔开玩笑时的神情;他又看见第一次抱起佩尔斯的情景;他又看见了……许多。突然,几阵抽搐,一股热血涌上喉头,道格拉斯再也看不见了。 “不要啊!!格兰伯父——” 晚风掠过山谷,发出悲怆的声音。西天的天空,火红的流火星发出血色的光芒,这是七月最后的流火了。夏天的干燥炎热很快就要暂时告一段落,但是流血和死亡的悲剧还要持续在人间上演,永远也不会有停息的一天。; 第三十三话 光复王都(上) 大陆公历344年8月2日,法伦西王室军在三天前击败了叛乱军的精锐——道格拉斯;格兰的第五军团,道格拉斯战败自刎而死。同时王室军也打通了通往王都的道路。这时,叛乱军的统合力也已经崩溃。四、六军团在撤退时,出现了部队起义和哗变,慕撒尔和潘多斯将残部加起来才剩下21000人,他们唯一的希望只剩下王都的城墙。 法伦西的军官们正在女王的营帐外面扎堆,索格兰德和老亨利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 “兰芳特小姐似乎很伤心啊。”霍林先开口扯道,“躲在帐篷里到现在都没出来。” “阿鲁迪娜她们进去看望过她了,听说一直在抽泣呢。”阿鲁贝利希说道。 “当然咯,”肖插了进来,“道格拉斯;格兰相当于琴娜的半个父亲,一年之内失去两个亲人,她太可怜了。”肖全然没注意到第三军团诸将对他戒备的眼神。 “我认为琉斯阁下是去安慰兰芳特小姐的最佳人选,”布莉琪德说道,“想象一下,琉斯阁下温柔地把楚楚可怜的兰芳特小姐搂进怀中,任她把自己的衬衫前襟哭湿一大片。然后捧起她的脸蛋,半残留的泪水吻干。我觉得琉斯阁下做这事实在是太合适了。” “那我呢?”霍林问。 “你知道鲜花为什么从来不长在牛粪里吗?”布莉琪德无情地讥讽道。 霍林若无其事地向表情有些扭曲的肖解释道:“这个女人因为到24岁还没出嫁,所以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神智不清。您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布莉琪德正要反击,这时两位元帅从营帐中出来了。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老亨利点了点头转身向琴娜的帐篷走去。索格兰德径直来到众人面前,“阿鲁贝利希,把你妹妹叫来,再派个人请尤嘉丽丝小姐来。五分钟好到的帐篷来。大伙没事早点去休息吧,我们还有一座王都要打呢。”军官们听完,各自散去。 老亨利安静地走进帐篷,琴娜正背对着他坐在行军床上,肩膀不停地颤抖着。琴娜发觉有人进来,忙拭干眼泪,转过身来,“您好,亨利元帅。” “坐吧。”老亨利自己也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慈祥地望着琴娜,“我可怜的孩子哟。”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这样。但是……”琴娜说,“我很快就能恢复的。” “没关系,孩子。”老亨利摆摆手,“我也有两个年龄与你相近的女儿,她们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一遇到什么不如意就会逃回父母身边撒娇。而你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不用自责了。孩子,你已经够坚强了。但是,坚硬的玻璃很容易碎的。偶尔也让自己以一个普通少女的身份生活一会儿,你并不是生来就是军人,但却生来就是女人。” “谢谢,我明白了。” “人老了,话也多了。好了,我该走了。如果在你这待得太久,那些年轻人会妒忌我这个老头子的。”老亨利起身欲走,“对了,去琉斯阁下那儿一下,他有任务派给你。原来那个小子也有不知所措,坐立不安的时候呀。” “我知道了,慢走,元帅阁下。”琴娜低下头回答。 十几分钟之后,琴娜来向索格兰德报到,同时尤嘉丽丝和阿鲁迪娜也在帐内。琴娜见状,正要退出去,索格兰德叫住了她:“兰芳特小姐,进来。您要与这两位合作一次。请您过来把这个收好。” 琴娜接过一看,诧异地瞪大了仍有些红肿的眼睛,“王家徽章!” “不错,见到这个徽章就如同见到国王本人一样。具体内容,翼姆纳斯特小姐会告诉您的,现在请让尤嘉丽丝小姐带您去化妆,没有异议吧。” “下官明白了。”琴娜转身欲走。 “兰芳特小姐,”索格兰德迟疑了一下,“怎么说呢?呃……请节哀,还有很多人需要您。” “谢谢,琉斯阁下。” 阿鲁迪娜安抚着自己的坐骑,为它装上三个人的龙鞍,“好了,别闹了。待会儿你可要载三个美女上天,还有什么不满的,安静些。”飞龙低吟了一声,似乎明白阿鲁迪娜的话。 阿鲁迪娜听见背后的人声,回头一看两为乘客来了。“打扮好了吧,琴娜,让我瞧一下嘛。”说着就去脱琴娜披着的袍子。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琴娜说着褪下长袍。她姣好的容颜,美丽的胴体显露无疑。 “呀,多漂亮!”阿鲁迪娜兴高采烈地说,“火流星,你说是不是?”飞龙长嘶一声。 “是呀,嫉妒死我了。”尤嘉丽丝接道,“我劝她打完仗后,和我合伙干,让整个卡乌内斯库都拜倒在我们脚下,可惜她不愿意离开军队和政治。太浪费了。” “因为那儿有一个能倾倒玛斯塔尔帝国公主的男人吧。”阿鲁迪娜微笑着说道。 “出发吧,不然要误事了。”琴娜重新披好了长袍。 飞龙长鸣着载着三人冲上云霄,掠过苍茫的大地。农田的碧绿中已夹杂着金黄,如果不是道路上四处丢弃的军队辎重,倒是一派丰收在即的美好景象。经过近一个小时的飞行,飞龙盘旋而下。地面上有一辆双套马车正等着,飞龙稳稳落地。琴娜和尤嘉丽丝从飞龙上跳下,一名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下官是杰恩;贝塔尉官,负责接应兰芳特上将和尤嘉丽丝小姐。” “我们就是。”琴娜指了指自己和尤嘉丽丝。 “那好,我先回去了,再见!”阿鲁迪娜向三人告别,呵斥着飞龙起飞。 目送走阿鲁迪娜后,杰恩马上套好马,载着两位小姐向卡乌内斯库方向赶去。马车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来到了卡乌内斯库的南大门,叛军的残兵败将陆陆续续退进城里。皮耶罗派人设卡对进城的人进行盘查,王室军再有一天就要兵临城下了。琴娜等人的马车当然也被拦了下来。 卫兵们不允许他们进城,“小姐,这该怎么办呢?”杰恩装出很无奈的样子,其实这种情况他们早就想到了,索格兰德还对此给他提出十数种可能出现的变化。 “太可恶了,我可是你们宰相请来的贵客,延误了,谁负得了责!去把你们的头叫来!” 士兵们一是迫于尤嘉丽丝的气势,二是折服于车上两位小姐的美貌。于是他们只得找来他们的上司。很巧这位上司是原来宰相府上的卫队长,上前打招呼:“原来是尤嘉丽丝,让我们确认一下人就可以了。” “这个是我的车夫。”杰恩谦恭地欠了欠身。 “那个姑娘呢?”军官对坐在车上的琴娜发生了兴趣。 “噢,是我收的学徒。” “不愧是尤嘉丽丝小姐,很有眼光。”军官谄媚地奉承道。尤嘉丽丝狡黠地一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地将马车送走。 离开城门的哨卡,琴娜不禁要问:“尤嘉丽丝小姐,您刚才讲了什么有魔力的语言,让对方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我们了呢?”杰恩听了,心想:用脚趾想都知道的答案,她这种女人。 “很简单,我单纯的上将小姐,”尤嘉丽丝嫣然一笑,“所有的男人都是好色的,就像所有的猫都谗腥一样。我对他说:‘那个姑娘还是个雏儿,过几天我让您给她开苞。’你应该对自己的美貌有所自觉,不要老听琉斯阁下的陈词滥调。” 琴娜听见尤嘉丽丝露骨的用词,不知觉地两颊绯红,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她很是恼火,最近所遇上的人似乎都对她的身体更加感兴趣。 修云斯顿;英格丽特,夫罗姆老伯爵的孙子,明年春天就要从士官学院毕业了,属于学院内大多数的纨绔子弟之一。由于战争,学员们都被监禁在学院中,墙外到处是巡逻队。这天,修云斯顿正一边沿着围墙散步,一边正在哀叹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过美女了。唯一经常看见的也只有腰粗膀圆的食堂大娘了。 修云斯顿做梦也没想到,天降美女压到他身上的这类好事会发生,但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等到修云斯顿挣扎地爬起来时,赫然发现一位银灰色头发且身着舞姬的性感装束的美女站在他面前,还拎着一个包裹。不幸的是,兴奋感即刻被抵上喉咙的利刃赶得烟消云散。 “你是什么人?快说实话!”琴娜凶狠地逼问道。 “呃?我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普通学生罢了。”修云斯顿很佩服自己还能保持镇静。 “有什么证据吗?”琴娜警惕地盯着他。 修云斯顿想了半天,突 ------------ 分节阅读 37 然发现自己在士官学院混了这么多年,居然没办法证明自己是这儿的学生。“好象没有,”修云斯顿又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以证明我的另一个身份。”说着要举起右手。 “别动!” “别紧张,我右手戒指上有纹章,不信我脱给你看。”修云斯顿慢慢地去脱戒指。 “快点,别耍花样!”琴娜说着接过戒指——棕熊,“原来你是英格丽特家的,还算可靠。好了,认识这个吗?” “王家徽章!”修云斯顿吃了一惊,“舞姬也会有这个东西?” “我是琴娜;兰芳特上将,奉琉斯元帅之命才潜进来的。对了,您的名字?”琴娜收起匕首。 “修云斯顿;英格丽特,萨姆;英格丽特是我的爷爷。” “虽然你还不到年龄,但提前征召你吧。先说说有多少学员在16岁以上,叛军的兵力是多少。” “大约有600人能作战,守敌只有100来人。外面的战况如何了?” “你认为有人能挡住索格兰德;琉斯的军队吗?好了,别说了。带我到你宿舍去,这儿不是谈话的地方。另外你还要去找几个平时比较有威望的学生来。” 修云斯顿平时的人缘还不错,人很快聚齐了,一共四个。分别是:马克;克雷依特、奥托;伊斯帕尔、腓特烈;格罗斯林、修拉克;哈斯。这些就是这一届的优等生了。 “诸位!”琴娜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更多地是在她的身体上,而非王家徽章上而恼火,“我需要你们的协助来完成任务。首先,我们要先拿下学校的军械库,大约有80个人守卫,有20名弓箭手。我和英格丽特负责解决指挥官,你们四个率领16岁以上的学生攻打军械库,任你们自由发挥,有异议吗?” “有问题,”哈斯举手,“像阁下这样的美女,在军中多吗?” 这个问题几乎激怒了琴娜,让她只能暗自叹息:一代不如一代了。于是,琴娜不怀好意地回答:“是啊,胜过我的还不能算少。” 四个人立刻小声讨论了一下,克雷依特回答:“好的,上将阁下,我们会好好干的。希望以后能从军在您的麾下效力。” “我完全可以按你们的成绩和功勋,向总司令官推荐你们。”琴娜有分寸地许诺道,“开始行动吧。”; 第三十四话 光复王都(下) 十五分钟后,一名漂亮的舞姬和一名男仆出现在了百夫长的宿舍门口,原先这是教师们的宿舍。学院的教师多数都被关押起来,除了一些投靠了宰相派。此时,门口的守卫就有一个原先的教师。他在学生中很没人缘,长得肥头大耳,人称“三下巴”,就是讽刺他的脂肪比“双下巴”的人还多。 修云斯顿一见“三下巴”,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幸自己平时缺课极多,对方应该不记得他。 “站住,干什么的?”“三下巴”说着,眼睛已经色迷迷地开始打量琴娜。 “宰相大人派我护送这个姑娘来服侍这儿的百夫长。”修云斯顿谦恭地回答道。 本来宰相府的人应该是趾高气扬的才对,这个疏忽让“三下巴”起了疑心,问:“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你。” “怎么会呢?”修云斯顿一边冒冷汗,一边在脑中飞速地打着腹稿,“您记错了吧。” “不可能,我一定在这个学校里见过你!”“三下巴”狡猾地加重语气,观察对方的表情。 “阁下应该不会记错的,”琴娜微笑着说,“喂,你是不是刚来的新手阿啊,这么紧张!” “啊,”修云斯顿聪明地接到了提示,“我其实刚从克雷伊特少爷那儿跳槽到宰相府。” “早些说清楚不久行了吗?”“三下巴”厉声道。 “阁下快些放我们过去吧,这样我也许晚上还会有空闲哦。”琴娜尽量地回想尤嘉丽丝的说话,极力模仿着她那种挑逗的语气。虽然琴娜本人没有什么自信,不过却很有效果。“三下巴”满脸堆着那种让女人厌恶的笑容,把两人送进了门。 “兰芳特阁下,”修云斯顿低声问,“您是不是就这样让琉斯元帅给了您上将的地位?” 琴娜听了就差没给修云斯顿一记耳光了,但她只是冷冷地回道:“请您不咬侮辱琉斯阁下。” 士官学院的学生部队已经在食堂集结完毕,“我们的号召力还是蛮大的嘛。”伊斯帕尔双手抱在胸前自信满满地说道。 “但500来个人,只有30把菜刀,就是算上餐刀和叉子也不能没人身上都有武器。”克雷伊特忧心地说道。 “管他那么多,只要能冲过去,我就是赤手空拳也能打倒几个。”哈斯顺手抄起一把菜刀作出砍杀的姿势。众人中只有格罗斯林没有出声,他默默地挑出一把餐刀,说:“弓箭手可以由我来处理。”说着掷出刀子,刀子飞行了50步后深深地扎进了墙里。 “既然这样,大家出发吧。”克雷伊特命令道。 学院的武器库是一间占地约半法亩(约合300平方米),高3法兹的仓库。叛军在边上建了一座木制的瞭望台。两名弓箭手正依在瞭望台上闲聊,几名士兵也抱着长枪懒散地坐在门口,夕阳的余晖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突然,只听见一声惨叫,弓兵吃惊地看见一把餐刀扎进了同伴的喉咙。两秒钟后他也带着这个表情从台上落了下来。士兵们刚从地上站起来,马上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打倒在地。但仍有人打响了警备铃。铃声吸引了几乎所有叛乱者的注意,所以并没有人发现百夫长寝室窗上的鲜血。 “哈斯快撬开锁!不管用什么方法,快!”克雷伊特咆哮道,武装士兵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哈斯怒吼一声,挥舞两把菜刀向门上的锁链砍去,“呯”的一声,火星四溅,链子断开了。 “快进去拿武器!伊斯帕尔,带有武器的人守住瞭望台,哈斯进去分配武器;格罗斯林,你,还有你们几个来帮我防守大门。”克雷伊特迅速下了命令。 士兵们陆续赶来了,伍长们叫喊着指挥士兵攻击暴动的学生们。近百人正在围攻十来个人。伊斯帕尔身边只剩下三个人了。格罗斯林的餐刀多少缓解了武器库门口的压力。一分钟后,武装好的人陆续冲了出来,仓库门口的情况大为改观。但伊斯帕尔快支持布住了,他身上已负了六、七处伤。 正在这时,一样东西飞入人群中。有人定眼一看,竟是百夫长的人头,不由失声叫了起来,这让叛乱者的士气受到了挫败。只听见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传来,“你们的指挥官已经死了,还要为死人拼命吗?”话未落地,琴娜和修云斯顿已来到伊斯帕尔边上。 “你们动作太慢了。”伊斯帕尔靠到瞭望台的脚架上,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对不起,不过总得给女士换衣服的时间吧。”修云斯顿抱歉道。 换上军装的琴娜抽出军刀,厉声道:“还有谁有意一战的,过来试试我的刀剑吧。” 一个自恃勇武的伍长挥剑冲上来,欺负琴娜乃一介女流。只可惜他算错了,只一个回合,就被琴娜手刃了。“还有人吗?”叛乱者被她锐利的眼神所威慑,放弃了最后的战意。 短短几十分钟的战斗,学生们只有一人死亡,二十二个人受伤。对方则有十余人战死,剩下的都表示愿意跟随琴娜,与宰相的军队作战。 在城外,王室军已经扎下营,但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静。守城的将领安心地认为,对方在明天天亮之前是不会有大规模行动的了。两名叛乱军的上将只是派人加强了对输水道的戒备,也安心地去休息了。 城内虽然实施了宵禁,但在街头巷尾的阴影里,依然能够看见闪动的人影。他们并不和巡逻队正面冲突,而是巧妙地绕开他们,进而去占据那些比较重要的设施。 月亮下山之后,城外却鼓起了安静的骚动。军旗在凌晨的微风中缓缓地飘动,马匹不安地跺着步子。 “陛下,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索格兰德轻声地报告。 “我知道了,就等琴娜的信号了吧。”年轻的女王强压住自己的兴奋,回答道。 众人屏息等待着,将领们知道,耐心地等待同快速坚决的行动一样重要。突然间,一座城楼上亮起了三点明亮的火光。 “传令官!”老亨利大声喊道,传令官们立刻策马奔驰出去。 “阿鲁贝利希第一阵,托佐夫第二阵,骠骑兵突入王都。诺依斯,内克特跟上他们。其余人跟我来。”霍林大声命令道。 “拜欧活夫,跟住第三军团的骑兵。”奥依菲简单地吩咐道。 “梅塞尔德,舒斯特尔跟我来!”肖长枪向前一指。 骑兵们从城们突击,步兵们则向各个输水道入口发动进攻。索格兰德随第二拨骑兵进如城内,一个年轻人被带到他面前,“您就是为我军开启城门的人?请教阁下的家姓。” “我是修云斯顿;英格丽特,是兰芳特小姐麾下的临时兵,很荣幸见到琉斯阁下。”修云斯顿回答多出询问者的预期,“图书馆和国库已经有我们的人在看守,贝奇夫人等军属也有人保护,兰芳特小姐当然也很安全。” “谢谢,期待阁下在明春的毕业狩猎中有上乘的表现。”索格兰德有礼貌地回答了修云斯顿后,便和禁卫军护送女王直奔王宫。 王室军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只是在几个输水道出口发生了比较激烈的战斗。在王宫中,皮耶罗的私人卫队对禁卫军来说,只是“不堪一击”一词的形象化。皮耶罗被围在了大殿之上。 “撒纳丁;皮耶罗,你的末日到了,还不跪下认罪求饶。宽宏的女王陛下也许会饶你不死。”绍尔厉声道。 皮耶罗仍穿戴整齐,干笑了几声,说:“我有什么罪?我只不过为纳西比斯抢夺回她的东西罢了。这王宫、这王都、这国家都是纳西比斯的,而你们这些蛮族才是真正的强盗!我牺牲了纳西比斯贵族的骄傲与尊严,隐忍了二十年,如今再搭上条命也无所谓。不过,法伦西人中的叛徒助我成事,纳西比斯的败类却坏了复国大业。神啊,您难道真地抛弃了纳西比斯吗?” 索格兰德觉得由他来反驳比较好,就制止了绍尔和玛格丽特女王。“皮耶罗,神没有抛弃了纳西比斯,是人民抛弃了纳西比斯。因为纳西比斯抛弃了帕雷洛;抛弃了战场上垂死的士兵;抛弃了受冻挨饿的人们。所以大家也抛弃了纳西比斯,他们选择法伦西,因为法伦西人为他们带来了安定的生活,消除了他们的屈辱与苦难。时代已经变了,虽然真理从不改变。皮耶罗,这场游戏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不,如果没有你这个纳西比斯人的败类……” “索格兰德是法伦西人,他一直都是,而且永远都是。”年幼的女王打断了发狂的叛乱者。 “谢谢,陛下。” “小丫头,记住我的话。这个伪善的男人将是法伦西最大的灾难。”皮耶罗说着,嘴角渗出了黑色的血液,他猛烈地咳嗽着,苍凉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纳西比斯诸望的圣灵哟,请宽恕我的无能吧,将无尽的诅咒降临到那个叛徒的身上……”说完喷出一道血箭后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该死,太便宜这老东西了。”绍尔忿忿地说道。 众人随即都沉默了,皮耶罗也许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而法伦西这边理所当然地也认为自己是正义的。“那么世上真地同时存在两种对立的正义吗?”玛格丽特问道。 “如果分别从两方的主观角度看,的确有着两种对立的正义。但是如果从真正客观的第三种角度看,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只有一种正义。那些所谓的两方都正义的斗争是不存在的。出现这样的观点,不过是那些人把什么是由主观得到的结论和什么是由客观得到的结论混淆了而已。”索格兰德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请记住,我的老师,你永远都是法伦西人。”玛格丽特不经意地说道。 “谢谢,我的陛下。”索格兰德欣慰地低下了头。 这时,琴娜走了进来,遇上众人关切的问候,尤其是肖和奥依菲。琴娜略过这些问候,直接向索格兰德报告:“下官顺利完成任务,慕撒尔被杀;不过潘多斯大约带着600人向北逃窜了。” 索格兰德望了望老亨利,老元帅捻了一下胡须,说:“各军团都要迅速开回驻地,禁卫军又要安抚民众,遣散降兵,扫清残余叛党。所以,兰芳特上将,辛苦你了,即刻率第十三军团追击,马上出发!” “是,下官定会取回叛将首级。”琴娜领命后,小跑着出去了。 大陆公历344年8月5日,法伦西建国以来的第一次内乱,在历时一个月后即 ------------ 分节阅读 38 告结束。仰仗着索格兰德;琉斯的出色谋划,以及众人的积极协助,王都卡乌内斯库又回到了帕拉斯王家的手中。; 第三十五话 插曲—那维 虽然才只有八月份,但法伦西北部的针叶林地带已经让人感到丝丝凉意。一支法伦西人的骑兵部队飞驰在广阔的原野上,他们隶属于第十三军团,现在正由军团长——琴娜兰芳特率领,追击叛乱者的残余。 “停下。”琴娜举手示意,翻身下马。她在地上仔细地搜寻起来,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回到马背上,鞭梢一指东北方向,“继续追。” 琴娜邻着三千骑兵已经追了三天三夜了,唯一可知的是潘多斯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琴娜并没有无节制地驱赶士兵追击,她只是要给叛乱者施加一定程度的压力,到时候潘多斯的人头自会送上门。 又追出大约一法里,只见几个村民摸样的男人踉跄地向他们跑来。“传令官,上去把他们带过来。”传令官接令,策马上去。十几秒钟后,民们来到了琴娜面前。 “怎么回事?” “小姐,我们的村子遭到了那维人的袭击。你们是国王的军队吧,请救救我们村子吧。” “对方有多少人?” “说不清,少说有一、二百人吧。” “我明白了,请诸位带路。”琴娜举起长枪,转向全军,说:“全军进入战斗状态,我们要去教训一下那维人,全军出发!” 那维人的一支小部队正在这村里享受着掳掠,烧杀抢夺的乐趣,并没想到法伦西军会在此时出现。所以,当骠骑兵从四面八方突袭而至时,那维人夸称的豪勇瞬时不知去向。分散在村庄各处的那维人被逐个杀死,只有集中在村子中央的六十个人稍作了抵抗,但也只是徒劳的举动。 指挥官被活捉后,五花大绑地带到琴娜面前。强壮的那维汉子还在不停地挣扎,并且破口大骂。 实际上那维人和法伦西人本是同一民族的两大氏族,由于信仰问题而分裂。法伦西人主信战神海苏斯,那维人主信大神奥丁。所以那维语和法伦西语只是相当于同一语言的两种方言罢了。 “法伦西的臭,不要大得意得太早。我们伟大的领袖罗梅达尔,很快会带大军杀过来的,你知趣的话,赶快放了我。看在你漂亮脸蛋的份上,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的。”说完,他放肆地大笑起来。边上的法伦西士兵都很气愤,不过琴娜似乎并不想阻止他。 那维人笑完,又说:“否则你就会像前两天被砍下头的法伦西军官一样。快下决定吧,我开始期待你在床上的表现了。” “我活的20年中见过不少愚蠢的男人,”琴娜从马上下来,“但你这样的还很少见。我什么都没问,你却已经把我需要的情报全数抖露出来。真不知道是该赞你还是骂你了。” “兰芳特小姐,怎么处置他们这些那维人。”一个骑士长问。 “我军可没有杀俘虏的坏习惯。留两个活口,其余的交给村民们审判处理吧。” “太英明了!”幸存的村民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手刃这些闯入家园的强盗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心愿了。被俘的那维人露出恐惧的表情,发出绝望的吼叫。有几个出于求生的本能,挣扎着站起来想逃跑。但立刻被村民们打倒在地。 “上将阁下,我们是要撤回与大部队汇合吗?” “猜对了一半,发一个传令兵给格里勃兰,我要写份命令书给他。再挑个俘虏放回去,派出侦察队,全军在这里休息一会。 晚上,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那维人终于找到了那维大军的营地。那维诸部的首领们接到报告,立刻聚集到了一起。首先发话的是这次部落联盟的首领,军队的统帅——罗梅达尔。 那维诸部共有七个主要部落,各以北斗七星中的一颗星来命名。这是最主要的七个部落才有的荣誉,另外还有几十个小部落,它们大多都依附七个大部落。罗梅达尔是“奥托”的族长,另外六个人分别是:“美拉弗”的哈根森、“法库达”的德尔鲁、“梅布列斯”的托夫丁、“雅利奥托”的法利鲁、“米沙鲁”的格龙夏尔、“米特拉榭”的立塞达尔。 “法伦西军出动得比估计的快,我们应该如何应付呢?” “那当然是让那些弱化了得法伦西人,尝尝大神奥丁的愤怒。”托夫丁恶狠狠道。 罗梅达尔将目光转向立塞达尔。立塞达尔被称为“北方第一的美男子”、“那维的智囊”,是个有着纯金色头发,幽蓝色眼睛的美青年,年方22岁。虽然并没有留胡子,但没人怀疑他的勇猛。 立塞达尔托着光滑的下巴,皱着眉头说:“总觉得有陷阱。不过,法伦西军应该不会太多。他们是冲着托夫丁手上的人头来的。” “别想打我手中的战利品的主意,一个法伦西上将的人头,这可是足以让后代骄傲的东西。”托夫丁有意识地护住腰间的口袋。 “那人是个叛徒,拥有他的首级没什么好光荣的。我们把它交给法伦西人,相应的要求法伦西人给予足够的财物。”立塞达尔提议。 “我认为是个好主意,这样我们可以早点回家。”格龙夏尔表示赞同,并非出于懦弱或近利。 “没想到人称‘那维第一勇士’的格龙夏尔会这么胆怯,守着亡妻的墓碑更适合你。”哈根森讽刺道。 “你说什么!”格龙夏尔庞大的身躯逼向哈根森。 格龙夏尔身高1.4法兹(超过2米),但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脂肪。“米沙鲁”是那维最靠北的部族,当其他部落冬天依靠驯鹿群为生时,他们则要踏上冰封的海面去捕杀鲸鱼。格龙夏尔曾单独捕杀过一头抹香鲸,并独自把这条长8法兹(合12米)的鲸拖行了30法里回到部落;还徒手杀死过一头巨大的白熊。不过,他对妻子的痴情也是有了名的。可惜他的妻子五年前因为难产而去世了。 哈根森面露惧色,却还说:“与其死守着死去的女人,还不如抢个法伦西女人来抱抱。” “够了,住手!”罗梅达尔喝住两人,“那维人的团结到哪去了?哈根森,你的玩笑可不高明!” 格龙夏尔气呼呼地坐了回去,一样以豪勇著称的德尔鲁小声打趣道:“不过哈根森的话也不差,听说这次法伦西的指挥官可是个绝色的美人儿,你就把她抓回去吧。” “不行,”格龙夏尔这时像个孩子般执拗,“除了天上的女神没人比得上她,没有人,没有……”德尔鲁和立塞达尔不禁偷偷地笑了。 罗梅达尔干咳了两声,众人安静下来。“作战的方案还没有定论,我即没权利剥夺托夫丁的战利品,也没法让战士们空着手回家,所以全军追击吧。” 为数超过一万的那维军就这样继续循着法伦西人的足迹追击,众人都安心地认为法伦西刚结束内乱,并无多余的军力来对付自己。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天。这天,罗梅达尔接到了负伤的斥候的报告:“法伦西军正从正面向我军逼近,为数超过一万。” 这让不少那维战士兴奋地摩拳擦掌,按那维人的习惯,与敌人正面决战才是作战的正途。年初一战,依立塞达尔的谋划伏击获胜,但那维人对立塞达尔并不异常感谢。 半小时后,两军在法伦纳斯江中游的平原上展开了阵势。法伦西军的主帅传过口信,要求阵前答话。罗梅达尔同意了,期于六人跟着他走上阵前。 法伦西骠骑兵从中让开一条道,琴娜策马从人阵中走出来。这在那维人中引起了骚动,一方面是因为琴娜的美貌,另一方面是确认法伦西人真用女人作主帅。 “现在是白天,可我却看见了夜空中的银月了。”立塞达尔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前额的头发。 “那维的诸位,”琴娜开口了,“法伦西和那维是血脉相连的两族,也曾是背靠背的战友。自从雷顿大帝以来,法伦西从未有负于先祖的盟誓。那维的诸位,试问你们威吓屡犯先王雷顿与你们的祖先公议的边界。”义正严词,毫无纰漏。 “那是瓦尔基利亚女神转世……”格龙夏尔喃喃道。 “臭,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们。”托夫丁咆哮道。 “那维的诸位,奉劝你们将法伦西叛将的首级交还与我们。然后,平安地回家去吧。我们的女王决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我国日后会派出使节奉上我们的谢礼。回家去吧,勇敢的那维战士们。” 那维军阵中响起了阵阵骚动,琴娜的话却有影响力。 “不要听信这个法伦西的妖言,准备作战吧!”哈根森大声激励士兵。 “法伦西勇敢的少女啊,”罗梅达尔开口了,“那维人从来只是掠夺别国的财物,从不接受谢礼。多说无意,请你回到阵中,我们决一死战吧。让你见识一下,法伦西人在那维人面前是多么地无力。” 琴娜长枪一横,制止了骚动的法伦西军的突击yu望。“那维的诸位,不用急着下决定嘛。看,你们的传令兵来了,听听他的报告吧。“ 那维诸部的首领们回头发现一骑从后卫部队赶来,“罗梅达尔大人,不好了,我们的背后出现了法伦西军,为数不下8000。” “什么?!”众人为之一震。 “真该死!”法利鲁咒骂道。 “我要宰了这个。不,那天便宜她了。先要好好干她三天三夜,再剥下她的皮!”托夫丁野蛮地诅咒道。 “按我先前的建议行事吧。”琴娜换了语气,“不然,诸位的尸骸将长眠于异乡!抉择吧!” 那维人沉默了,罗梅达尔望了一下众人,突然说:“托夫丁,把东西交出来吧!” “不行!” “快点!”罗梅达尔喝道,“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牺牲一万人的性命,快交出来!” “不行,我要带‘梅布列斯’的人杀出去。”说完,转身离去。 罗梅达尔眼中闪过恨意,攥紧战斧,猛地大喝一声,一斧将托夫丁劈到在地。众人骇然,罗梅达尔从托夫丁的尸体上搜出潘多斯的人头,冲到阵前,用全力将其抛向法伦西人。 “从这一刻开始,罗梅达尔抛下了传统那维武士的荣誉感,真正开始步上王者的道路。”S古德艾斯。 “你干了什么?”法利鲁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罗梅达尔,从来没有人指责过你的不是,为何此刻却如此地怯懦和糊涂!” “罗梅达尔,你疯了吗?”哈根森气愤道。 “我没疯!”罗梅达尔沉着地说道,“我不能为了一个人的私欲,葬送一万战士的生命。记得年初我们怎么屠戮法伦西人的吗?我不这么做,同样的情况也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为了那维,我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揽上世间最丑恶的污名。好了,托夫丁将以奋战而死的声名回到奥丁的瓦尔哈拉。” 法伦西人验证了人头之后,军中响起了撤退的号角。一万八千名法伦西士兵杂十分钟内消失在那维人的眼前。“感谢你们首领的决定吧。”琴娜留下了这句话。 那维人怀着各自的心情,慢慢地向北方开去。谁都不知道,那维的命运已经转移了轨迹。; 第三十六话 求婚 琴娜率军返回王都,卡乌内斯库犹如大病初愈的病人,整个城市透出秋季的凄清。琴娜向老亨利汇报完战况后,便询问了索格兰德的情况。 “琉斯阁下在哪?我有事要找他谈谈。” “他应该在宰相的办公室里吧,这小子自从你走后还没从那儿出来过。”老亨利热心地指点道。 琴娜谢过老元帅后,退出他的办公室,向索格兰德的办公室走去。当她到门口时,只见一个侍女端着茶点走来。一问是女王吩咐送给索格兰德的。“我送进去就可以了,您去忙吧。”琴娜接过盘子,全然不顾年轻的侍女恨得牙痒痒的情绪。 琴娜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于是便推门进去。只见不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羊皮纸卷,可不见索格兰德。走近一看,才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索格兰德睡得那么沉,就是接近正午的阳光都没能赶走睡魔。琴娜放下茶点,安静地给他整理文件。她知道索格兰德这几天有多累,应该是连续地通宵工作吧,否则他不会这么不警醒。 当琴娜要替他盖上外套时,索格兰德突然醒了过来,把琴娜吓了一跳。“噢。原来是兰芳特小姐,”索格兰德望了一眼办公桌,“麻烦您了。您来有什么事吗?潘多斯已经被您解决了?” “嗯,是的,阁下。叛乱者已经被正法了。” “我知道了,您是来问格兰上将的家人的情况的吧。”索格兰德揉了揉眼睛。 “的确如此,请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琴娜急切地问道。 “我 ------------ 分节阅读 39 没有为难敌人家属的习惯,但让他们留在国内也对他们没好处。所以,我让他们以流亡者的身份去帕米斯了。女王修书给阿尔斯朗陛下,他会妥善给予安置的。格兰夫人和公子昨天已经启程,格兰上将的骨灰也交割他们了。您错过了告别,真可惜。” “没什么,谢谢您为他们做的一切,琉斯阁下。”琴娜的一块心病解决了。 “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您最近辛苦了,回去休息吧。”索格兰德伸了个懒腰,准备继续和小山似的文件堆搏斗。 “不用了,阁下。”琴娜顿了顿,“下官虽然不才,但也希望能为琉斯阁下分担一点工作。” 索格兰德想了想,说:“好吧,有兰芳特小姐帮忙,应该能事半功倍的。” 这天接近晚饭时间,紹尔和拉尔森决定把索格兰德拉出去找乐子。两人刚来到门口,就听见了索格兰德的声音:“多亏了兰芳特小姐的帮忙,终于可以把工作告一段落了。” “我只是帮了点小忙。”琴娜谦虚道。 沉默了一会儿,索格兰德像是下了决心似地开口了:“兰芳特小姐,我想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似乎不太恰当。不过,我总担心以后会没机会说。现在讲明了总比将来后悔要好,但又像我要用权势来压迫你。总之,在讲之前,希望您能谅解。” “琉斯阁下,您什么时候也变得优柔寡断了?”琴娜善意地嘲讽道。 “兰芳特小姐,我正式向您求婚,您意下如何?”索格兰德恢复了往日的气势,“我知道自己作为上司和同僚还不差,但作为情人就是不合格的。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请求。” 别说琴娜了,门外的两人差点跌倒。还是绍尔反应快,忙叫拉尔森去把玛格丽特女王请来。 “我妄尊自打地批评琉斯阁下,其实我也是一样。我的针线活就很差……”琴娜低头道。 “我不是请裁缝。” “我也不太会做饭。” “我不是找厨师。” “而且其他的家务活也很糟。” “我不使找女佣。” “还有……”琴娜还要说,被索格兰德制止了。“琴娜,你显然没有弄清我的意思。我不是在找一个为我个人服务的奴隶,而是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光就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和其他女孩区分开来。我这样讲有些自以为是。但你是唯一能让我特别注意的女孩,我愿意向你献上我一生的忠诚。所以请嫁给我吧。如果你还有犹豫,那我们可以先订婚,过一段时间再决定。只要你哪一天爱上了别人,那一天你就可以自由地离开我,怎么样?” 琴娜咬着嘴唇,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低声回道:“好的,索格兰德。我同意。” “非常感谢,能得到您的应允是我的荣幸。”索格兰德微笑着向琴娜欠身道,“那么,让我们为这个决定庆祝一下吧。” 两人走到门前,索格兰德一开门。“轰”的一声,只见拉尔森和耶夫特顺着门倒到了地上。两人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在他们身边挤满了人,甚至包括了刚扫清王都附近残余反叛军的第三军团将校。众人迟疑了一会之后,立刻又热闹了起来。 绍尔、阿鲁贝利西、斯科萨哈、托佐夫懊恼地各自数了三枚银币给霍林,霍林取出其中五个递给布莉琪德。前者赌的是“索格兰德会不会吻琴娜”,后者赌得失“求婚是否成功”玛格丽特女王像只欢唱的黄莺般绕着眉开眼笑的老亨利;阿鲁迪娜挤了挤辛格尔德,可惜后者没反应。 “琉斯太不果断了!”斯克萨哈埋怨道。 “兰芳特小姐才令我失望呢。”霍林数着赢来的钱,“我真想看看弗兰克肖的表情。”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不如开个晚会吧。”年轻的女王提议道。 “只是订婚而已,我不想搞得那么铺张,所以……”索格兰德正要拒绝。 “我们不需要请那些没意思的人,只要在场的人就可以了。我真想瞧瞧那些贵族没参加到索格兰德的订婚宴会,而捶胸顿足的样子。还有,那些小姐们嫉妒得猛咬手绢的模样也一定很好玩,可惜不能当场见到。”霍林又开始出主意了。 “好,就这么办。耶夫特,去通知御膳房,准备三十人份的餐饮。”玛格丽特下令道。 于是,在爱榭丽宫举办了法伦西历史上最小的,但却是最温馨的一次宫廷宴会。没有司仪,没有仆人,甚至没有乐队。当然,大伙还是能快乐地跳舞,伴奏则是用榆树叶和四铉琴。索格兰德很自觉地邀请琴娜跳舞,只不过整支曲子是在两人的互相道歉中渡过的。 正当宴会的男女主角在舞池中时,卡尔霍林又开始了“恶魔的私语”。他个阿鲁贝利希等人讨论了一下;阿鲁贝利希又对自己的妹妹耳语了几句;阿鲁迪娜又找来了布莉琪德和圣格兰。 当舞曲一结束,索格兰德与琴娜就被各自分开。霍林等人负责和索格兰德东拉西扯,而阿鲁迪娜等人则借机猛灌琴娜。五杯红酒之后,琴娜是已经有七分醉意了。这时,霍林终于讲到正题,“琉斯阁下,我记得兰芳特小姐还欠你一个吻,对吧?”此时,阿鲁迪娜已经把醉醺醺的琴娜拉了过来。 “的确似乎有这么一回事。”索格兰德正向“陷阱”滑去。 “不如趁今天就把这笔账给收了吧。”托佐夫建议道。 “我想放弃债权,也就算了吧。” “谁说可以算了的……我……”琴娜仗着酒意,推开阿鲁迪娜,“我说要还的。” 声音之大,把女王也吸引过来了。索格兰德反而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帮家伙把醉不能喝的人灌醉了,太狡诈了。这时的琴娜趁机把索格兰德摁到椅子上,“索格,你不原意的话就推开我。” 面对琴娜如一汪秋水般迷离的眼神,由于酒精而浮上两朵绯色云彩的脸庞,索格兰德当然是并不可能吐出半个“不”字。琴娜抓过边上的装着红酒的杯子,喝了一口后,猛地就俯身han住索格兰德的嘴唇,淡红色的酒顺着索格兰德的嘴角淌下。 老亨利赶忙捂住女王的眼睛,可玛格丽特还是透过指缝看得脸红心跳。长吻结束后,琴娜起身抹了一下嘴,对着四周目瞪口呆的众人说:“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 布莉琪德拉了拉霍林,低声说:“琴娜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你们的伎俩?” 霍林木讷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也是低估了琴娜的洞察力。而琴娜顺水推舟的做法更是让“阴谋家”们出乎意料。 不过,琴娜的清醒也就维持了这么一会儿,马上她就只能扶着墙壁勉强站立了。索格兰德有些生气地望了望“阴谋家”们,上前把琴娜搂进怀里,对玛格丽特说:“陛下,兰芳特上将已经喝太多了。大家也应该尽兴了。我想诸位就各自回去休息,兰芳特小姐就由陛下安排在宫内住一宿吧。” 听了索格兰德的一席话,众人也只好各自散去,琴娜由宫内的女官扶去休息。玛格丽特吩咐道:“把兰芳特小姐扶到我的寝宫去,今天我要和她一起睡。” 索格兰德并没有挑选任何一座叛乱主谋者的府邸作为自己的住处,他仍旧是住在原先的地方。而房东甚至都不知道他就是索格兰德琉斯,那个八卦的大婶一直只是认为他是个禁卫军的军官而已。当索格兰德刚回那里时,房东还向他抱怨了这几个月为了替他留着房子而受了损失,索格兰德只是微笑着把不在的几个月的房租付清而没多说什么。 这天,索格兰德从王宫回来后,恰巧在门口遇上房东。房东暧mei地朝他笑笑,自言自语道:“我就想这么俊俏的小伙子怎么会一个相好的也没有,想不到今天来了个这么漂亮有钱的,待会儿成了好事后,想来不会少我的好处。” 索格兰德狐疑地看了看房东,带着莫名其妙的感觉开了自己的房门。可一进门后,战士的直觉让他差点把剑拔出来。但再发现床上坐着的尤嘉丽丝后,他舒了一口气;不过当他发现地上的女性衣物后,神经又立刻紧绷了起来。 尤嘉丽丝一丝不挂地坐在床上,索格兰德把脸转了过去,“你怎么进来的。” 尤嘉丽丝轻巧地从床上滑下来,走到索格兰德面前,“我对房东说,我是你的朋友,想让你惊喜一下,她就帮我开了门。” 索格兰德正在心中埋怨房东多事,决定要搬家时,突然感到一个火热的身躯扑进了他的怀里。“尤嘉丽丝小姐……”尤嘉丽丝不愧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尤物,索格兰德隔着衬衫似乎也能感受到她如丝般光滑的肌肤。 “索格,抱我……”尤嘉丽丝梦呓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奢望你娶我为妻,可我只求作你的情人。索格,好好爱我一次吧。” 索格兰德轻轻推开尤嘉丽丝,避开她那幽怨的眼神,拾起她脱在地上的长袍。“尤嘉丽丝,你不明白……” “不,我明白。”尤嘉丽丝全身因为激动而发抖,“我没琴娜聪明,没她又身份,甚至连美貌都比过她。我只是一个下贱的罢了,是吧,琉斯阁下!” “不是,我已经向琴娜承诺向她献上一身的忠诚,虽然只是单方面的口头应承,但我不想违背它。承蒙您的错爱,对不起。” “好啊,你守信用。”尤嘉丽丝摊出了王牌,“不要忘了在帕雷落城下,您应承过我什么,您不会忘了吧?” “的确没有。”索格兰德虽然预感不妙,但他还是承认了。 “好,我现在就要您兑现。”尤嘉丽丝脸上露出扭曲的得意笑容,“我要的就是您——索格兰德。我再重复一次,我要你。” 索格兰德低下头,轻声答道:“对不起,尤嘉丽丝小姐,除了这方面……” “索格兰德琉斯,”尤嘉丽丝大口地吸着气,“我会永远诅咒你们的,你最好给我好好记着。”说完,夺过索格兰德手中的长袍,狠狠地甩门而去。 第二天清晨,琴娜在床上醒来,爱怜地看着玛格丽特熟睡的脸庞,思绪却倒回了昨日的情景。 自己居然答应了索格兰德的求婚,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了父亲的遗愿吗?琴娜虽然很爱自己的父亲,但也不会因此而盲从父亲的任何要求。因为爱索格兰德吗?索格兰德的确对女性很有杀伤力,但琴娜自问对索格兰德的感情还不能和希格拉妮相比。也许自己和索格兰德只是在相互利用吧,但如果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索格兰德的话,那么昨天怎么会这么大胆呢?想到这琴娜自己都脸红了,昨天实在是太放浪形骸了。 正当琴娜为此烦恼时,玛格丽特已经醒过来了,“我的老师,早上好。” “啊,早上好。”琴娜被吓了一跳。 “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难道是在想索格,想如果现在躺在我这个位置的是他就好了吧,是不是?”玛格丽特闪着精灵的眸子,调皮地调侃着。 “陛下——” “琴娜,在没人的时候不用这么正式。”玛格丽特说道,“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样,索格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如果你们两个结婚,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其实大家都是这么希望的,除了大家私人的期望外,法伦西也需要你们的结合。就是这样,可以说你们是我再世上除了母后外最重要的人了,我希望你们一直在我身边。”说着,玛格丽特依偎进了琴娜的怀里。 “好的,我的陛下。”琴娜爱怜地抚摸着玛格丽特的金发。 一年已经慢慢走向尾声,但纷繁的时事仍可以独自编成一部交响乐,而法伦西的种种只是一小段插曲而已。; 第三十七话 修拉萨的萌动 由于高耸入云的阿卑尔山脉的阻挡,北方的冷空气不能轻易地进入广袤的玛撒利亚平原。正因为如此,九月的玛斯塔尔依旧持续着高温,甚至比七月的天气还要炎热。也正是因为这样,年迈的皇帝——赫尔麦斯二世最终也没逃脱死神的魔掌。在他一生的夙敌查理一世死后不足两个月,于九月九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修拉萨的各派势力在大丧的三天内都很规矩,让这位中庸的君主好歹也太平地离开了地上世界。然而,暂时的妥协并不意味着永久的和解。 对于皇帝的驾崩,希格拉妮所受到的打击显然要更重一些。出席完葬礼后,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过门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阿塔兰忒去探问一下。 “请进。”希格拉妮听见敲门声,随口应道。 “公主殿下。”阿塔兰忒端着盘子进来,“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就算吃些水果也好啊。” “谢谢,阿塔兰忒。”希格拉妮幽幽地应道。 突然,希格拉妮似乎犯了恶心,猛地一阵干呕。 “殿下!!”阿塔兰忒关切地凑 ------------ 分节阅读 40 上去。 希格拉妮摆摆手示意没事,缓过了一阵后,她把阿塔兰忒拉到身边,耳语了几句之后,阿塔兰忒的脸色大变。 “不行,一定要赶快处理。”阿塔兰忒来回踱了几步,“找御医来,事成之后再灭口!” “不,我要留下它的。” “那么,我们去怂恿菲尔德斯阁下求一次婚。” “那太委屈他了吧。” “殿下,除此之外,您能给出更好的办法吗?”阿塔兰忒几乎要产生眼前的女人不是希格拉妮的念头了。眼前的女性虽然仍是希格拉妮的外貌,但是却没了以往的皇者气势,形容憔悴,患得患失。 “阿塔兰忒啊,其实我一直在思量,就算我成为了女皇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得不到索格兰德,与其这样,还不如选择放弃帝位,到法伦西去追随索格兰德。” “啪”红红的指印留在了希格拉妮娇嫩的脸蛋上,阿塔兰忒单膝点地,说:“殿下,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并不是因为您想成为女皇才成为女皇的,是许多人希望您成为女皇才是。如果您走了,我、珂塞特和‘百花军’的姐妹们怎么办呢?一直深爱您的菲尔德斯侯爵怎么办呢?海斯怎么办呢?您用首饰和衣服赎回来的11000名将兵怎么办呢?”说到这儿,阿塔兰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再退一步,就算您到了琉斯阁下的身边,您认为您还能凭什么栓住他的心呢?且不说他身边那位出色的兰芳特小姐,若索格兰德琉斯是被美貌和柔情就能俘虏的话,您又怎么会爱上他呢?如果您抛弃这儿的一切,您就不再是那位称得上琉斯阁下的希格拉妮公主了啊。” “阿塔兰忒,我……”希格拉妮也已梨花带雨,伸手想要去扶阿塔兰忒,可是阿塔兰忒却躲开了,起身说道:“属下以下犯上,实属不能自已。请殿下三思而后行。无论殿下做出什么决定,我决不会违背殿下的意思。”说完,用陌生的态度欠了欠身后退出了房间。 望着被轻轻掩上的门,希格拉妮陷入了惆怅之中……。 良久,她才从麻木中苏醒过来,突然急切地跑到书桌边,疯狂地翻找起来。过了一小会儿,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捏住了一个信封。那是索格兰德留给她的。 希格拉妮撕开信封,慌乱地抖开信纸。 尊敬的公主殿下: 当您打开这封信时,在下首先要对您说的是“请节哀”,您的父皇应该已经去世了。皇后派对您的攻击也已准备就绪,但这并不是您最大的危机。您的麻烦当然也不是南方军的30万人马,您最大的、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不要再对自己要成为玛斯塔尔女皇这件事抱有任何犹豫和怀疑。您的决心就是您最重要的武器。 ………… ………… 在下在上面提到的计划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最好富有浪漫的冒险主义精神,而且在军政界是个生面孔,以及其他相应此任务的能力。 愿您平安。 索格兰德琉斯 “愿您平安”这一句深深地印入了希格拉妮脑海,她将信纸紧紧地贴在胸口,无声地哭泣着,跪倒在书桌边上……。 海斯和雷德纳普正在海斯家中,一边下棋一边喝着330年份的法尔图白酒。 “皇帝终于死了,这下又有好戏看了。“雷德纳普喝了口酒。 “你什么时候能不对每件事都幸灾乐祸呢?”海斯思考了很久之后走了一步。 “我想很难吧,我们这儿无趣的人太多了。我比较适合去作琉斯阁下的部属。”雷德纳普随手应了一招。 “这话兰斯小姐肯定不爱听。”海斯又出了一招。 “年底我就去求婚,虽是个不安稳的小家伙,但挺可爱的。” “你认为兰斯伯爵舍得把宝贝妹妹嫁给你这种浪荡子吗?”海斯挖苦道。 “既然你这样的癞蛤蟆都可以追到阿塔兰忒那样天鹅,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雷德纳普毫不留情地反击道,顺手又应了一手。 “不好意思,我赢了。”海斯诡诈地笑道。 “咦?不可能?”雷德纳普慌了神,“我的‘皇后’呢?我的‘兵’怎么会在这里?你居然趁我不备偷棋!” 正当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时,管家送来了一封信。一见信上娟秀的女性笔迹,海斯立刻把棋局扔到了一边。 “阿塔兰忒终于来约我了,时间还是半夜里,嘿嘿……”海斯得意起来,“可为什么地点是菲尔德斯家呢?” “也许是想对你摊牌说:‘对不起,我已经是侯爵的人了。’侯爵因为公主和琉斯阁下的关系很不开心,说不定一郁闷,就……” “阿塔兰忒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海斯几乎要去掐他的脖子了。 “那你刚才兴奋个什么劲啊,自己也对人家有企图。” “信里还说:‘请把雷德纳普阁下也捎带上。’说起来珂塞特和阿塔兰忒总是形影不离的,你说是吗?”海斯终于找到机会报复了,“说不定侯爵一郁闷,连……” “海斯,到时候你不要阻止我,”雷德纳普吞了口唾沫,“我先回去磨剑,晚上一起走。” 这天夜里,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菲尔德斯家的围墙外。 “我说,为什么我们非要从这里进去呢?”雷德纳普问踩在肩膀上的海斯。 “废话,我们是去刺杀夺人所爱的侯爵阁下,你见过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去的刺客吗?”说着,海斯已经爬上了墙头,“阿塔兰忒,我来了。” “混蛋,快拉我上去。”雷德纳普低声喊道。 待两人刚一落地,十几只火把就把他俩团团围住了。“都是你的好主意!”雷德纳普埋怨道。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两人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 “啊,你们两位终于都来了。”利昂的声音把两人迎进了地下室。海斯一看,公主的近卫官们都已经在这儿了,阿塔兰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就不正眼瞧他了。 “戈蒂埃小姐很了解你哦,连你会从后院翻墙进来都给她了到了。”利昂对海斯耳语道。 “我请大家到这儿来的目的,大家心中应该很清楚了吧。”阿塔兰忒首先发话了,“我们汇集到希格拉妮殿下的麾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她成为女皇,让玛斯塔尔更加强盛吗?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这样。” “我们这些近卫官的力量并不够,”阿蕾克托接了下去,“光凭我们五个和‘百花军’的姐妹是无法获胜的,所以要借重诸位将军的力量。” “噢?那么在下和圣堂骑士团如果帮助了公主殿下,对在下有什么好处呢?”雷德纳普用别有深意的眼神望向珂塞特。 “弗兰克……”海斯刚要说话,却被阿塔兰忒拦住了。 “加官进爵自是不必说了,”珂塞特回应道,“如果阁下想要的是我私人方面的报答,那……那……那也是没有问题的。”好不容易红着脸说完。 “好,既然都有决心,便不用担心成败了。”雷德纳普怎么看都笑得很奸诈。 正在众人要进行具体步骤的商议时,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管家的声音:“阁下,阁下,请回吧。侯爵大人已经休息了,再说您怎么能直闯别人的地下室呢?” 屋内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亮出了兵刃,只见门“咚”地一声被撞开了,站在门口的是西泽尔贝尔特朗,他身后还有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从身材上看是个女人。利昂对管家说:“下去吧,没你的事了。”管家战战兢兢地下去了。 “西泽尔,半夜里,喝了酒,还带着女人跑到别人家里,太不象样了。”利昂埋怨道。 “是吗?你不也和这么多美女在一块吗?还有空指责我。” “别找麻烦,你身后是那一家的小姐?我叫人送她回去。” “啊,如果你舍得把海涅尔家的大小姐送回去的话,我也不好说什么。” 所有人迟疑了五秒钟后,马上向来人行礼,“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来人褪下兜帽,果然是希格拉妮。 “大家都平身吧,”希格拉妮先拉住阿塔兰忒,“让你担心了,对不起,阿塔兰忒。” “殿下,这是属下应尽的责任。”阿塔兰忒依然谦恭。 “西泽尔,你还是太不象话了。”利昂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责备好友。 “没关系,”希格拉妮笑眯眯地看着利昂,“没有他,我也不能深夜大大方方地造访侯爵阁下呢?是吗,菲尔德斯?”利昂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不这样的话,不符合我的风格呢。”只有阿蕾克托注意到了西泽尔的话。 “海斯,‘菲尔德斯’城堡沦陷了耶。”雷德纳普低声说。 “三年前就和‘海斯’城堡一起被主仆两人分别攻陷了。”海斯回应道。 “好了,我们开始谈正事吧,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希格拉妮提议道。 (一天前的清晨,卡乌内斯库) 尤嘉丽丝被正午的阳光给照醒,她只记得自己从索格兰德的家中跑出来,之后便只有对酒精的印象了。尤嘉丽丝忍着宿醉造成的头疼,环顾四周。这不是她以前睡过的任何一张床,而房间也是她未见过的朴素大方。其风格使她一时竟认为是又来到了索格兰德的房间,但却没有那么拥挤。 正当她在脑中索引自己的熟客名单时,一个女佣推门进来了,“啊,小姐,你终于醒了。” “噢,你好,请问这里是……” “这是我们大少爷的房间,”女佣把窗帘完全拉了开来,“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人回家。” “又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堕落前奏。”尤嘉丽丝口中低语道。 她不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只是希望这一次的顾客不至于讨厌。尤嘉丽丝穿好衣服,在女佣的引领下出了房门。在庭院的回廊上,她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女的是她比较熟悉的阿鲁迪娜,而男的既非阿鲁迪娜的父亲,也不是她的次兄。 “啊,哥哥,原来尤嘉丽丝小姐就是你第一次风流韵事的对象啊。”阿鲁迪娜依然像黄鹂般活泼,“你可真会挑人啊。尤嘉丽丝,我哥哥没有欺负你吧。” “完全没有的事,令兄很体贴人呢。”尤嘉丽丝用嘲弄的语气回答道。 “是吗?”阿鲁迪娜调皮地望着他的长兄——玛萨雷尔。玛萨雷尔那张充满稚气的娃娃脸立刻变得通红,嘴角的淤青由于羞涩的笑容而突现出来。 “您的脸上……” “噢,没什么。只不过和几个小混混活动了一下筋骨。”玛萨雷尔忙掩住伤势。 “让我看一下,”尤嘉丽丝温柔地掰开玛萨雷尔的手,“还疼吗?唉,为了我这样的女人,您这样做完全不值得。” “不,不,完全值得。”玛萨雷尔又脸红起来,“呃,我从舍妹口中听说了您不少事,您这样勇敢的女性,值得在下为您效劳。地位的高低其实不能说明什么……我不是指您从事的工作……呃……” “哥~,你要把人家的手握到什么时候呢?”阿鲁迪娜挽救了长兄的语无伦次,玛萨雷尔慌忙放开了尤嘉丽丝的柔荑。“走吧,该是午餐时间了。”阿鲁迪娜挽着尤嘉丽丝走开了,玛萨雷尔红着脸快步跟上。; 第三十八话 动乱的开端 九月十五日,修拉萨阴霾的天空和今天应有的气氛不太相称。这天是玛斯塔尔第23代皇帝,第一位女皇登基的日子。加冕的典礼如同以往的22次一样,被安排在了修拉萨近郊的福玻斯;阿波罗的神庙内举行。海涅尔家自诩为太阳神的子孙,所以希格拉妮也不能例这个外。 加冕典礼的主要仪式被放在神庙的主殿内,象征皇权的皇冠和黄金剑被摆放在主祭坛上。时至今日,希格拉妮距离最高的权力也就只剩下眼前的12级台阶而已了。 修拉萨有头有脸的大贵族们都来了,新的皇帝将要在此时此地决定,及时的道贺总是必要的。众人在祭坛前分两边站立,主殿的四周由众多的神官和助祭守护着,通往祭坛的过道上铺着上好的帕米斯红绒毯。 平时就一直是希格拉妮派的官员和贵族几乎是自发地站到了过道的右侧,其余的人则是在左边。而平日里一直是被众星拱月的皇太后身边相对来说甚是冷清,而皇太后也掩着面纱异乎寻常地安静。 典礼开始的号角吹响,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主殿的门口。不久,希格拉妮的身影出现在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公主并没有穿任何华丽的服饰。希格拉妮的金发依然被别致的盘好,而她苗条优美的身段被银色的铠甲 ------------ 分节阅读 41 衬托得完美至极。 希格拉妮来到祭坛前,于此同时,年过花甲的大祭司也带着助祭从另一边登上了祭坛。按照常例,自然先是一段对神明的赞颂,这个大约花了10分钟。结束之后,在大祭司的示意下,希格拉妮开始缓缓地登上祭坛。 当希格拉妮跨过最后一级台阶后,她在皇冠和剑前单膝跪下,庄重地低下了头。 “海涅尔家的女儿啊,”大祭司说道,“诸神眷顾的宠儿,今天你就将要成为玛斯塔尔的这片土地的主宰。你能向神祗起誓,保证努力为你的臣民带来财富、荣耀和幸福吗?” “我愿意。”希格拉妮镇定地回答道。 “好吧,如果你能得到诸神的庀佑,那么请取走祭坛上皇冠和剑吧。” 这时,殿内一个落地烛台突然轰然倒地,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惟独利昂的眼中只有希格拉妮,而正是他发现了大祭司身边的助祭怀中闪过一阵金属的光芒。 “殿下,小心,有刺客!”利昂喊了起来。 希格拉妮听闻,警觉地抬起了头,只见一片寒光袭来,她本能地向后一坐,躲过了这记袭击。与此同时,埋伏在神官和助祭中的刺客一跃而出,整个神殿内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公主的近卫官们除了梅加耶拉的鞭子带了进来,其余的人几乎是赤手空拳。利昂也没有武器,但他顾不得许多,奋力向希格拉妮冲去,不过混乱的人群阻碍了他的行进。 希格拉妮此时异常冷静,她迅速地抽出祭坛上的黄金剑,格挡掉了了刺客的第二次攻击。而此时她也看清了刺客的面目——曼弗雷德;马斯,“马斯,你反了!” “不反的话,我就要死在你们手上,你说我反不反?”马斯面目狰狞地用剑压住了希格拉妮,“去死吧,小妮子!以后将是罗西家的玛斯塔尔了。” 正当马斯要进行进一步的攻击时,体态臃肿的大祭司突然冒出勇气,从后面一把把他拦腰抱住。 “放开,老不死的!” 希格拉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果断地挥剑向马斯的右手腕斩去,当即把他的持着短剑的手砍下。马斯痛苦的狂吼起来,瞬间爆发的蛮力一下子就挣开了大祭司,也使希格拉妮迟疑了一下。就趁着这个间隙,马斯用仅存的左手一把抓起皇冠,拼尽全力把它掷向皇太后。皇太后接住皇冠后,立刻在侍从的簇拥下迅速撤出大殿。 “公主殿下!”利昂终于挤开人群,来到祭坛下。 “利昂,快去把皇冠抢回来,我没事!”希格拉妮对他喊道。 “遵命!”利昂带着重托向门口追去。 在玛斯塔尔象征皇权的两样东西中,皇冠代表的是正统的地位,而黄金剑代表的是制裁的权力。所以说,相对而言,只要有皇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帝位。皇冠落在谁手里,那么其帝位的合法性就比较强。 刺客们开始向祭坛上射箭,由于他们带进来的只是些小型猎弓,所以除非命中希格拉妮没有保护的头部,否则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丝毫伤害。而没有护甲的马斯就很不幸地被射中了脖子和眼睛,当场死亡。而希格拉妮及时地趴下,顺便还把大祭司也拉倒,因此没受伤。但大祭司的运气不好,还是被流箭射中的屁股。 祭坛下,玛斯塔尔的贵族们真是丑态毕现,为了自保,把身边的人推向刺客。但做出这类行为的人,马上又被另外的人推出去,一时间在混乱中死伤了不少人。 公主的近卫官们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清除四周的敌人,靠着梅加耶拉出色的耍鞭技术,她们很容易地就缴获了武器。而缇茜芙涅则找到了落地烛台来作为三叉戟的替代品。阿蕾克托和阿塔兰忒分别用飞刀和小型猎弓将对方的弓箭手逐个消灭,其余三人将所有妄图扑上来人打倒在地。 而在神庙外,外面的禁卫军和里面的部分圣堂骑士团又发生了冲突。 “巴贝克大人,请您快让开。我奉了公主殿下的命令要进去平乱。” “噢。是吗?可我是奉了皇太后的懿旨,守住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入。”玛斯塔尔的宰相不阴不阳地笑道。 “公主殿下是未来的女皇,你想成为叛逆之臣吗?”海斯厉声道。 “对不起,神庙是圣堂骑士团的守护范围,即使是皇帝也要三思而后行。”巴贝克毫不示弱。 这时禁卫军的背后马蹄声响起,原来是雷德纳普的这一边的圣堂骑士赶到。骑士团的主力是倾向雷德纳普的,而巴贝克这边以罗西家的私兵居多。巴贝克见雷德纳普赶来,心中暗叫不好。 “宰相大人,似乎您的权力还不到能过擅自逾越下官的职权来干涉圣堂骑士团的行动吧。好了,你们几个,快给我开门。” “可是,我是奉太后……”巴贝克还想拖延。 “什么太后,您直接效忠的应该是皇帝吧,就算这样,您也没有权力动用我的手下。更加没有权力动用私人卫队来阻碍禁卫军的行动。关太后什么事。” “雷德纳普阁下,你们的纠纷的确不关我的是非。现在请让我过去。”令人不悦的女生声在海斯和雷德纳普的耳畔响起,当然对巴贝克来说却如仙乐般悦耳。 “可是,皇太后陛下……”这回角色轮换了。 “什么可是,你们还想挡我的路不成!”皇太后翻脸比翻书还快,“可怜先皇尸骨未寒,他的臣子就要欺负我这个未亡人了。” “不敢,不敢。”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骂“该死”。 正当皇太后一行人要穿过大门时,利昂从后飞奔而来,手中持着自己的佩剑,大喊道:“皇太后阴谋篡位,私自抢夺了皇帝的皇冠,快动手抢回来!” 听闻此音讯,门口的双方几乎同时亮出了兵刃。 “太后,请您把皇冠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只好冒犯了。”海斯威严却又不失礼节地说道。 “放肆!你们这些家伙居然敢威胁我。”皇太后依旧盛气凌人,“宰相大人,替我教训这批乱臣贼子。” “是,太后。” “那么我们只好冒犯了,大伙听好了,夺回皇冠者有重赏!” 血腥的厮杀立刻在神庙的大门口上演起来,利昂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全在正面之际,奋力杀入敌阵。他看见巴贝克正和皇太后的近侍们保着皇太后,想趁乱逃跑。利昂见状一边大声呼喊,一边追杀上去。皇太后见他来势汹汹,先支使了一个近侍上去,不料只一个照面就给利昂劈倒了。 利昂拨开人群,离皇太后一行只有几步了。近侍们一一上前,却也不过是枉增伤亡巴黎。利昂摆脱了近侍们的纠缠,冲上前一步,劈手要夺皇冠。只见皇太后和利昂各抓着皇冠的半边争执不下。 毕竟是利昂的力量要强出许多,皇太后眼见支持不住了,却只见一道剑光向利昂的抓着皇冠的左臂袭来。利昂忍着令人昏厥的疼痛,左手仍死抓着皇冠不放,右手挥剑和重新扑上来的近侍们搏斗起来。 但利昂并不时片手剑的名家,手中也不是轻便的片手剑。正当他被敌人攻得露出破绽时,飞来的箭支和飞刀将皇太后的近侍杀伤大片。利昂也趁着敌人的迟疑之机,全力击杀了几个靠近的敌人。 “你们的阴谋已经被完全挫败了,还要继续忤逆皇命吗?”阿塔兰忒的声音响起。 希格拉妮等人解决了神庙内的的刺客后,毫发无伤地回到众人面前。皇太后见到活生生地希格拉妮,一声惨叫后跌倒在地,利昂趁机夺回了皇冠。而叛乱的士兵也纷纷放起了抵抗,巴贝克颓然地靠在了大门柱上。 利昂收起剑,将沾满自己鲜血的皇冠递到希格拉妮的面前,说:“陛下,臣没有辜负您的嘱托,现在物归原主,女皇陛下万岁!”说罢,由于失血和体力透支而晕倒了。 “快来人,快救救他!”希格拉妮将感动和焦急化为泪水,“菲尔德斯侯爵,朕绝对不允许你有事,明白吗?”随行的神官立刻将利昂扶进神庙去治疗。 海斯和雷德纳普扶着皇太后和巴贝克来到希格拉妮面前,“陛下,他们怎么处置?” “叛乱罪应该怎么处理?历来对皇帝心怀不轨的又该怎么处置?这不用我亲自说明了吧?” “是,陛下。”海斯回道,“暂且收监,明日就公开处决。” “陛下饶命啊,饶命啊。”巴贝克这时才想起乞求。 希格拉妮并没理会他,与众人一起风风火火地赶回了皇宫。希格拉妮一口气冲入皇太后的寝宫的育婴室。小皇子的保姆吓得一下子就坐倒在地上,“公主殿下……” “我的弟弟呢?”希格拉妮厉声问道。 “快回答女皇陛下!”海斯凶神恶煞地一把揪住惊慌失措的保姆。 “被……被……贝尔特朗家的大少爷给……给带走了。” “西泽尔.贝尔特朗?”希格拉妮恼羞成怒,“海斯、阿塔兰忒,你们带禁卫军继续搜捕叛乱者的余党。阿蕾克托、梅加耶拉、缇茜芙涅带人去抄贝尔特朗家。雷德纳普和珂赛特去调查行刺计划的来龙去脉。另外,派龙骑士火速传令兰斯伯爵,要北方军准备南下勤皇!” 希格拉妮随后返回神庙,圣堂骑士团已经把神庙守得严严实实。希格拉妮先是探望了受伤的大祭司,随后来到了利昂的病榻前。 “侯爵阁下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格拉妮询问替利昂治疗的神官。 “侯爵阁下性命无忧,不过左手的筋骨受了损伤,以后左手就不能再握剑了。” “是吗?”希格拉妮黯然道,“给他用最好的药,你辛苦了,下去吧。我又事要和侯爵阁下单独商量。” 神官知趣地带着医护人员离开。 “陛下……”利昂的左臂已缠满纱布,见到希格拉妮进来正欲起身。 “不,不,不要起来。”希格拉妮急忙阻止,坐下来温柔地望着利昂。 “对不起,利昂,对不起。”希格拉妮不自觉地已梨花带雨,“都是为了我缘故。” “陛下,臣只要是为了陛下而战,可以不计生死……” 希格拉妮默默地起身,走向窗前,把背影留给了利昂。 “陛下啊……” “利昂,即使你对我如此地付出,我却不能回报你什么。甚至现在我还要请你继续作出牺牲,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我。”希格拉妮认为有些事对利昂这样正直的人,还是当面说出来好。 “什么事呢,陛下?” “请你娶我吧。”希格拉妮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 “陛下!”利昂不禁颤抖了起来。 “我怀孕了,孩子是索格兰德的,我现在需要一个男人来让孩子不至于背上私生子的名声。但相对地来说,我希望找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对象来做这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我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所以你拒绝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 沉默持续了很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对不起,向您提了这么失礼的要求……”希格拉妮准备离开了。 “陛下,等等。”利昂从床上站起身来,把希格拉妮拉进了自己的怀中,“我愿意为您做一切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请嫁给我吧,这是臣莫大的荣幸。” “谢谢,利昂。”希格拉妮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我真是个傻瓜。” (二日后清晨,玛斯塔尔南方城市——那布鲁斯) 那布鲁斯是南方最大的城市,是玛斯塔尔商业和手工业的中心之一。而玛斯塔尔第一庞大的家族——罗西家族也以此为根据地,四处拓展着自己的势力。罗西家的族长正是皇太后的父亲——罗西侯爵克里斯蒂安。这天清晨他还在床上用早茶,他的亲卫队长贝鲁斯科尼便冲进了卧室。侯爵今年四十有九,深褐色的胡须和头发已染上些许霜迹。 “什么事这么慌张?”侯爵正把精致的黑釉茶杯送到口边。 “侯爵阁下,大事不好了。希格拉妮殿下发动兵变,囚禁了皇太后,自称为帝了。” “什么?一介女流,竟然敢称帝!”侯爵重重地把茶杯放下,茶水四溅,“我的外孙呢?” “属下正要禀告,一名年轻的龙骑士把它带了回来。属下已验过其身份,确实您的外孙。” “快请那位义士到书房一叙。” 半个小时后,罗西侯爵在书房见到了那位龙骑士,“请教阁下的家姓?” “在下乃贝尔特朗家的长子西泽尔,今次公主殿下突然发难,而在下仓促之间又独木难支,没能将皇太后一并救出,实在是有愧于侯爵阁下。” ------------ 分节阅读 42 “阁下切莫自责,我要感谢您还来不及呢?那您的家人怎么办呢?” “家父执迷不悟,在下虽不忍弃之,但未了先皇的正统血脉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如今既已完成重任,在下还要回去领罪,以免全家招致希格拉妮殿下的毒手。”说罢,西泽尔起身告辞。 罗西侯爵原本是在试探西泽尔的诚意,眼见如此,不由器重其西泽尔来。于是忙出言挽留:“希格拉妮行事凶狠恶毒,阁下就是回去,全家也难逃她的毒手。不如留下来,随我一同北伐诛之,一雪血海深仇。” “难道我的父母兄弟皆无活路了吗?”西泽尔急起来,“唉,是我害了他们,希格拉妮若是敢动他们分毫,我必与之势不两立!在求证父兄音讯之前,请让在下随君左右!” “好!阁下请先休息,明日再议大事。” 三日之后,从修拉萨传来了皇太后被送上断头台,而希格拉妮招利昂.菲尔德斯为婿的消息。希格拉妮继承帝位,成为玛斯塔尔历史第一位女皇,时值大陆公历344年9月20日。 希格拉妮修书一封,将皇太后首级一并送到那布鲁斯。信中命罗西侯爵亲自上修拉萨请罪,并交回皇子和西泽尔,还剥夺了罗西家一半的领地。罗西侯爵愤而掷书,斩杀来使。于9月25日,拥立仍在襁褓中的皇子为马克西米利安三世,举南方之兵北伐。; 第一话 纳西比斯兴亡录(上) 大陆公历元年,曾经辉煌过500年亚尔提卡特帝国的历史终于走到了尽头,古老的帝国在外族的入侵和国内军阀的混战中分崩离析。帕米斯、希塔洛斯、伊比利亚、雷诺斯克、斯卡兰都已经相继从帝国的版图中独立出来;富饶的帕雷洛地区也受到北方蛮族的威胁;而在帝国本土的玛斯塔尔,军阀的混战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在北方重镇——坎佩尼亚,北方军阀的代表亨利;纳赛尔正在和自己的将军们研究最新送来的情报,被后世称为亨利一世的亨利;纳赛尔这年35岁。 “格里菲斯家这次也输得太惨了吧,就算海涅尔家有菲尔德斯家的帮助,也不可能全歼对方的军队。” “如果没有猜错,查尔斯;格里菲斯是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索林;琉斯发言,这位就是琉斯家的初代家主,亨利一世的首席军师,一样有着琉斯家标志性的紫色眼睛。 的确,在2月14日清晨就开始的第二次会战中,直到中午双方还是僵持不下。可是当格里菲斯军的统帅查尔斯从战场下来吃午餐时,原先一直在中军两翼的罗西家军队突然向他的大营发动了突击。查尔斯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只得在亲兵的保护下仓皇地逃走。而失去了主帅且被包围的10万格里菲斯军也只有投降一途;获胜之后的海涅尔军在收编了投降的敌军后,开始逼近格里菲斯家的统治中心——那布鲁斯。 “那布鲁斯陷落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该想想如何面对马克西米利安;海涅尔的大军。吞并南方后,他会有帝国本土五分之四的领土,6倍于我的人口,8倍于我的军队。”老将巴鲁斯;撒利卡说道。 亨利一世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军师,这位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智囊,虽然曾有多方诸侯邀请他成为他们的幕僚,并许以高官厚禄,甚至是美女如云。但索林还是选择了帮助他这个10年前还只是个小诸侯的朋友。 索林明白主君的意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坎佩尼亚向北移,直到一座城市的标示上停了下来。 “帕雷洛!”将军们都惊呼起来。 “对,帕雷洛。”索林看了看众人,接着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和海涅尔家对抗,本来以为他们和格里菲斯家会耗上好一阵,但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看马克西米利安了。现在帕雷洛总督海拉斯刚刚去世,他的两个弟弟正为了争夺他的位置而闹得不可开交,正是我们趁机夺取帕雷洛的好机会。” “那么之后呢?”亨利一世问道。 索林笑了笑,他就是欣赏自己主君这种野心勃勃的性情。于是他的手指又在地图上划了个圈,那就是整个法伦西。将军们都大吃一惊,愣愣地望着已经胸有成竹的军师。 “为了稳住海涅尔家在我们边界上的军队,我们可以假装臣服的姿态,承认他是帝国的继承者,然后秘密进军帕雷洛。海涅尔家在北方的大将菲舍尔;兰斯虽然是个杰出的人才,但只要我们能说动他的主君,他是个很死脑筋的正统军人,不会擅自行动。” “那么由谁去呢?”这个关键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当然是我去,因为只有我才有这个分量和能力使他们相信。”索林悠闲地说道。 大陆公历元年2月20日,纳赛尔家的三万精锐悄悄从坎佩尼亚出发,越过索伦那河,进军帕雷洛。亨利一世先是和海拉斯的其中一个弟弟密谋联合,诱杀了另一个,然后又以惩办凶手的名义讨伐了原来的盟友。而已经饱受了两兄弟蹂躏的帕雷洛人对亨利一世的举动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而亨利一世随后的安抚更是让帕雷洛人欣然地接受新的统治者。 由于索林;琉斯在海涅尔家中作为人质,所以海涅尔家把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彻底消灭格里菲斯家这件事上。当菲舍尔发现纳西比斯军的举动时,那布鲁斯才刚刚被攻破,那已是4月中旬的事了。 其实玛斯塔尔的初代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并非没有对纳西比斯军的举动有所怀疑,但他更加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将索林;琉斯招揽过来,所以并没有当场揭穿。不过当他明白了一切之时,索林已留书一封后飘然离去了。 随后当海涅尔家的大军回到修拉萨时,纳西比斯军已经在整个亚拉省站稳了脚跟,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知道已经失去了击败对方的最好时机,于是也暂且按兵不动,开始了稳固后方的恢复性工作。 大陆公历3年,法伦西的各个部落在玛斯塔尔的怂恿和利诱下,纠集了8万对外号称15万的大军进犯帕雷洛。而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也摆出了要与法伦西蛮族合击纳西比斯的姿态,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亨利;纳赛尔在这危急关头居然在帕雷洛称王,自称亨利一世。还派遣使者向玛斯塔尔表示,愿以索伦那河以南土地换取玛斯塔尔退兵和结盟。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在犹豫和怀疑中勉强接受了这桩买卖,毕竟重新统一帝国本土对他来说是个相当大的诱惑,但当他付出大笔粮草和武器装备后,才发现留给他的是一片空空如也的土地。而北方的原帝国居民和财富全都早就被转移到了帕雷洛。 之后,在7月份的小菲尼斯山攻坚战中,防守方的纳西比斯军击败了法伦西联军。随后又在第二年3月的南希瓦尔湖南畔的决战中,彻底消灭了法伦西联军的主力,击溃了前来增援的那维军队。大陆公历4年攻陷了法伦西在现卡乌内斯库位置上建造的堡垒,将法伦西的势力赶到了法伦纳斯江的东岸。 随后,亨利一世宣布迁都至卡乌内斯库,正式开始了纳西比斯王国的历史。亨利一世之后统治王国15年,于大陆公历19年去世。于此同时,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望着已经完工的要塞伊瓦及其城头用来哀悼亨利一世的黑纱装饰,长叹了一口气后,结束了自己最后一次出征。1年以后在听闻索林;琉斯的死讯后的两个星期也撒手人寰。 纳西比斯的第二代国王亨利二世并没在历史留下太多的建树,甚至于后来相当多的历史系学生在背纳西比斯历代国王时经常要把他漏掉。亨利二世并不是亨利一世的嫡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卑微的女仆而已。亨利一世的正妻没有能给他生下男孩,即使这样亨利一世对妻子还是相当尊敬。 亨利二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比较懦弱的人,也许应该称之为谨慎。在他在位的短短8年内,一直遵循着索林;琉斯为他定下的治国方针。虽然他的懦弱给后来的法兰一世带来了不小的祸患,但至少在位期间他能很好守住最后的底线,应该说是相当令人称道的。 法兰一世即位时只有13岁,而王国的大权这时全操纵在他的姑母——也就是亨利一世正妻的大女儿——长公主海琳娜手上。海琳娜控制着当时的禁卫军,由于法伦西人还在法伦纳斯江东岸虎视眈眈,所以禁卫军有着纳西比斯当时一半的军力。而海琳娜公主本人在亨利二世在世时就颇为跋扈,她一直看不起庶出的兄长,当然也不会对年幼的侄子报以青眼。 然而,正像后来历史中几个著名的君主一样,“太阳王”法兰一世童年的经历使他成为了更为出色的人物。法兰一世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表现出了一般孩童所不具备的素质。他一面装出顽劣调皮的样子,一面却趁机以玩耍的名义来收拢以后的部属,这些和他一起玩军事游戏的人就是后来著名的“青年近卫军”。而和他一起玩耍的贵族子弟中,法兰一世最看中的就是索林;琉斯的孙子,后来被纳西比斯人称为“征服者琉斯”的拉塞尔;琉斯。 海琳娜公主毕竟对自己的侄子还是不放心的,为了能够更好地监视他,在法兰一世刚满16岁时,就安排自己丈夫的一个表亲的女儿做了王后。这个举动唯一带来的后果就是让法兰一世更加厌恶女人,所以这位王后幸运地在法兰一世掌权后没有被一并送上断头台,原因只不过是法兰一世认为杀了她后,再找一个女人来当王后会很麻烦。 又过了四年,大陆公历33年3月20日,在法兰一世亲政的加冕典礼上。“青年近卫军”一举擒杀了长公主一派的所有重要人物,长公主海琳娜和她的一家悉数被送上断头台。整个三月最后的日子里,卡乌内斯库的贵族们被恐慌笼罩着,凡是和海琳娜一党有丁点关系的人,几乎都要被“请到国王那里谈谈”。不过所幸而一切都在还算公正的环境下处理完毕了,虽不能说没有一起冤假错案,但至少株连的人数还是控制在了合理的范围内。 法兰一世随后要面对的是外敌的威胁了,他招回了几个因忠于亨利二世而被放逐的老臣,国内的形势很快被稳定下去了。而“太阳王”的第一次出征就是解伊瓦之围。于此之前,海琳娜可以说是近乎愚蠢地挑起和玛斯塔尔的战争,在出击坎佩尼亚不成的情况下,要塞伊瓦连同25000名守军被围困了半年。 同年5月,法兰一世以拉塞尔;琉斯为先锋,先是在帕雷洛外围一举击溃前来进犯的玛斯塔尔第2军团。三日之后,趁着瓦兰尼亚三角洲上普降暴雨的机会,法兰一世亲帅禁卫军精锐5000骑杀入玛斯塔尔中军大营。困守伊瓦多时的纳西比斯军犹如是在暴风雨中看见了灯塔一样,顿时振作起百倍的勇气,一起杀将出来。 玛斯塔尔军完全没有了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纳西比斯军援军会发动大规模的突袭,顿时不知所措。主帅菲利普;贝尔特朗在乱军中被拉塞尔;琉斯斩杀,10万玛斯塔尔军被只有他们三分之一兵力的敌人击溃。随后,法兰一世率领军队直接追击,追过索伦那河,一度重新攻占过坎佩尼亚。 6月中旬,海涅尔皇朝第二任皇帝提图斯一世重新集结了军队,和法兰一世在坎佩尼亚城外进行了决战。此役,纳西比斯军总共有83000;玛斯塔尔军有110000,不过玛斯塔尔军由于先前的大败,所以在骑兵数量和质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双方经过了整整三天的正面交锋,各自的损伤都超过了30%。玛斯塔尔军虽然人数上还有优势,但并没能对对方的精锐造成致命打击;而纳西比斯这边,虽然实力损失相对不大,但从国内传来了法伦西人入侵的消息。于是,双方在阵前订下了和约。和约主要内容有:纳西比斯军撤过索伦那河,交还坎佩尼亚;玛斯塔尔则赔偿纳西比斯8000枚金币以抚恤对方战死的士兵;5年之内互不侵犯。 随后,纳西比斯军回师,在卡乌内斯库城郊又一次与法伦西大军展开激战。最终凭借着军队素质和拉塞尔的天才,一举歼灭了法伦军的主力。纳西比斯王国终于在此番波折后,度过了一个国家新生期的危险状态。 法兰一世在位总共47年,在他在位期间,是纳西比斯王国的黄金时期。对外依靠武力,逐步征服了整个法伦西;对内逐渐以完善贵族封分,巩固了纳西比斯人的统治地位。 拉塞尔;琉斯的智谋和他的祖父一样帮助着纳西比斯的扩张,尤其是对法伦西剩余部分的征服。纳西比斯先是和伊比里亚的恩里克王朝合谋瓜分,借此机会把法伦西人的仇恨转移到伊比里亚人身上,然后以双方同盟者的姿态进入法伦纳斯江以东。最后当法伦西人赶走伊比里亚军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对抗背后的纳西比斯“盟友”了。 法兰一世以其出色的执政能力,以及在军事上大胆果断的谋动,为自己赢得了“太阳王”的美喻。但生为凡人就不可能完全无懈可击,这为伟大的君主唯一让人诟病的是他丝毫不近女色, ------------ 分节阅读 43 这有可能是因为他姑母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所致。法兰一世的母亲早亡,他生来接触的女性都是姑母的眼线,从小他就产生了“女人就是敌人”的偏执看法。由此,甚至传出了他和自己最亲密的拉塞尔有断袖之癖的传言。但“太阳王”并未为此做出任何改变,他固执的性格也可见一斑了。 “国家的辉煌就像是蜉蝣的生命那般短暂。”法兰一世末期的一位著名诗人曾如此感叹道。当纳西比斯王国迎来她的第四位君主时,如太阳般光辉的岁月已一去不复返了。 ; 第二话 纳西比斯兴亡录(下) 正如前文所述,“太阳王”法兰一世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性怀疑论者。他不相信女人,当然也不会把自己毫无防备地,赤裸裸地展示在任何一个女性面前。所以法兰一世无嗣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这下问题就集中到了“到底由谁来继承王位”这个命题上。 法兰一世的亲族可以说是所剩无几,在他早年的大清洗中,王族内凡是和长公主海琳娜有丝毫政治联系的,男人都被送上了断头台;妇孺则被流放,剥夺王族的权利。而唯一逃过这一命运的,只有他的第二个姑母——同样是庶出的——菲欧娜公主。 大陆公历91年3月,在纳西比斯王位空悬了整整3个月后,继承人终于决定了。法兰一世所信赖的大臣们辜负了主君的希望,他们挑选了菲欧娜公主的最长的一个孙子,也就是后来的亨利三世。要说到这位国王,本性只是一个善良、喜好幻想的青年,正因为这样的特性,亨利三世在之前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诗人和艺术家了。然而,命运往往会作弄人,这个对王位没有丝毫野心的年轻人就这样,越过了他那些充满优越感的亲戚,成为了纳西比斯第四位国王。 “我的不幸是我成为了国王,同样我的幸福也是因为我成为了国王。”这是在亨利三世的传记中开门见山的一句话。 亨利三世成为国王后,众人急忙开始替他物色王后的人选。由于有了法兰一世的前车之鉴,所以为了国家的未来,尽早地诞下继承人是见极为必要的事。于是亨利三世所言的幸福也伴随而来,经过层层筛选和激烈的政治斗争,琉斯家的女儿——拉塞尔;琉斯的侄孙女——卡特琳娜;琉斯成为了亨利三世的王后。 这位王后在少女时代就已经艳名远播了,倾国倾城的容貌加上温婉贤淑的性格,早就是卡乌内斯库众多色狼所垂涎的目标。亨利三世也是其众多追求者之一,不过由于年青人的腼腆,国王在之前都还不曾和王后认识,也就无从知道王后其实对他的诗歌颇为欣赏的事实了。 本来这么一对神仙眷侣应该是王族以后侃侃而谈的话题,但后来却成为了不少人诟病的目标。其中原因其实很简单,如果国王和王后的才能或身份颠倒一下,那么会是几乎完美的状况,可惜事实并不是这样。 正如我们前面所谈到的,亨利三世是个在艺术上有着出色天分的人,他对政治既不关心也不擅长。这点也正是选择的他的权臣们所期望的,在亨利三世执政的早期,他就像是个傀儡一样。然而权臣唯一打错的算盘就是挑了琉斯家的女孩做王后,卡特琳娜和她的先祖同样有着出色的谋略,她清楚地了解人心的险恶和政治的肮脏,正是这样她当初才会对有些单纯的亨利三世另眼相看。 不论怎样,这为年轻的王后担负起了维护丈夫权利和地位的重任,毕生都为纳西比斯王国和亨利三世而辛劳。而亨利三世虽然心疼妻子,但他知道自己在政治方面就像是新生婴而般无力,并不能给出什么象样的帮助。另一方面,他也始终是在逃避身为王者的责任,如今有这么一个避风港,潜意识中就把责任都扔给了王后。 王后因为操劳过度,在30岁这个黄金的年岁便早早地香消玉损了,当然也不排除被忌恨她的敌人毒杀的可能。失去妻子的痛苦深深地刺激着亨利三世,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而爆发出来的能量,顷刻间把一个年青的艺术家变成了充满怨恨的复仇者。他所对准的目标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臣们,连大臣们都很吃惊这么一个外表单纯的主君是如何以那么凶狠的手段收拾、清洗着任何政治上的反对者。即使成功地重新夺回了权利,但这也没让亨利三世的痛苦从本质上减轻。大陆公历108年,这位君主在自责和仇恨中辞世了,据说在弥留的阶段,医生和仆从们看见了他长久未见的微笑。也许能和心爱的王后永远地在一起,才是这位君主真正所期望的,这让他对死亡也熟视无睹了吧。 法兰二世是亨利三世和卡特琳娜王后唯一的儿子,正因为如此,亨利三世舍弃了出色的次子罗塞尔,让他成为了国王。本来王后给他起与“太阳王”一样的名字是希望他能继承先祖的才能,可这第五位国王继承却没继承来自琉斯家丝毫的才能,反倒和他的父亲一样,对艺术和文学更为热衷;而次子罗塞尔亲王却得到了父亲在政治方面潜在的能力的遗传。 法兰二世对自己的弟弟无私地信任,把重要的政事都交给弟弟去处理;而罗塞尔亲王也从没有辜负过兄长的信任,把事情处理得完美无缺。这是让后世的史学家相当奇怪的一个状况:难道有着出色才能,又拥有极大权力的罗塞尔亲王完全没有谋反的意思吗?按一般的逻辑来说,像罗塞尔亲王这样的例子中,作为弟弟的一方必然时刻觊觎王位,然后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弑兄篡位的戏码了。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在纳西比斯的国王和王弟身上。后来当法兰二世去世,罗塞尔亲王也没有自己作国王的打算,而是把年幼的亨利四世扶上王座。在第二代中,先前兄弟间友爱的传统并没传下来,罗塞尔亲王的儿子——罗伯特大公比起父亲来显得野心勃勃。亨利四世虽然清楚这个事实,但碍于自己叔父的面子,只好对他进行忍让,这却让罗伯特大公更加有恃无恐,专横跋扈起来。 当罗塞尔去世后,罗伯特大公认为长久以来压制着自己的父亲终于不在了,他的机会也将来到。他继承了父亲的权位后,立刻马不停蹄地着手篡夺王位的工作。常年以来,由于亨利四世的退让,使他一直认为亨利四世只是依靠父亲的荫庇才能有今天的地位的。恕不知,亨利四世早就开始准备对付他的谋反了。 当阴谋破败后,沦落为阶下囚的罗伯特大公在监狱里见到了自己的表弟亨利四世。国王才道出为什么罗塞尔亲王从来没有谋夺王位的意思。 “知道为什么叔父从来不要求符合他能力的位置吗?”亨利四世苦笑道,“看看这个吧。”亨利四世把罗塞尔亲王的遗书递给了自己的表兄。 “我最爱的儿子: 很不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的生命已所余无多了。你肯定是满心的不甘、不服气,也许认为又是我帮助了亨利。 有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不从无能的哥哥手中把王位夺过来呢?那么让我现在来告诉你吧。我们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的祖父,他是一个很专情的人。所以对我这个并非是他心爱女子所生的儿子,他没有分出过丝毫的关心。如果单是这样,我也会成为一个充满怨恨的复仇者。但我并没有成为那样的人,就是因为我的哥哥。他也许并不是一个国王,但他肯定是一个好哥哥。我之所以没有堕入黑暗,那是因为兄长用的他的光和热温暖了我。 当我的母亲,你的祖母去世时,没有一个亲戚来哪怕是看一眼。而哥哥却是在知道消息后,立刻赶到,把我接到了他的住处。当时我仇恨着周围所有的人,他人也对我是惟恐避之不及,但哥哥却没有对我产生任何反感,一如既往地给予我关爱。也许在别人眼里他是一个昏庸的君主,但在我的心目中他却是我最为重要的人。所以守护好兄长是我人生的唯一目标。 罗伯特,你大概不能了解为父的心情。我本来希望你和亨利能像你们的父辈一样,可惜我错了,再见了我的儿子,让我们在冥府中相会吧。” “亲爱的表兄,如果不把你送上断头台,于理不符,我也不能立威于国内。但是,为了叔父大人,我不会剥夺侄子的地位,他依然会是大公的继承者。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罗伯特大公被送上断头台后,纳西比斯迎来她历史上最和平的130年。由于出了多位喜好艺术的国王,热衷艺术逐渐成为了纳西比斯贵族的时髦和嗜好。后来的史学家是如此评价这段时间的:“如果说历史上那段时间中,被饿死的艺术家最少,那么无庸质疑的是大陆公历120年到250年了。” 当纳西比斯的贵族们长久地浸淫在颓废的艺术和享乐中时,大陆上的军事科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革新。玛斯塔尔引以为傲的、继承自亚尔提卡特帝国的重步兵方阵,在斯卡兰的戈壁中被帕米斯骁骑兵打得一败涂地。马镫的发明,使原本在重步兵面前显得孱弱的骑兵获得足够的冲击力,弩弓的改进也让原先坚不可摧的防御现在变得形同虚设。 玛斯塔尔在经过斯卡兰的失败后,长久以来积压的国内阶级矛盾顿时爆发成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整个马里亚半岛都被起义的烽火所点燃,虽然分散在四处的起义者仍免不了失败的命运,但这样的斗争却是在一点一滴地消耗着帝国的实力。最终结束这场浩劫的是统治阶级的妥协,赫尔麦斯一世宣布取消了国内的奴隶制。将一些死于战乱的贵族的土地分成小块,以20年分期付款的方式买给获得自由的奴隶。表面看来统治者是失去了对奴隶的所有权,但实质上当奴隶辛勤工作来偿付完土地的价钱后,他们马上要面临的就是破产。而这20年,让本以捉襟见肘的帝国财政慢慢地恢复过来,玛斯塔尔的军队在沾满人民血汗的金钱的武装下,曾被帕米斯人浇灭的野心之火又再度熊熊地燃烧起来。 在纳西比斯方面,针对大陆上的变化而提出建议的人并非没有,可惜正确的声音却由于发表者的资历而被忽视了。琉斯家的最新鲜的一代中,塞雷特;琉斯就是这一类少数者。当他把建议书投交到军部参谋处后,却被参谋处的众多老资格者训斥为不知天高地厚,而把建议书扔进了垃圾筒。就连他的父亲小拉塞尔;琉斯也对儿子的建议嗤之以鼻,甚为不得志的塞雷特只好把自己放纵到王都声色犬马的生活中去了。 大陆公历262年2月,磨利了爪子的猛兽终于扑出了笼子。玛斯塔尔皇帝提图斯大帝亲帅中央军10万发兵直指瓦兰尼亚三角洲,很快就围困了伊瓦。同年4月,玛斯塔尔军诈败于纳西比斯军,将对方诱至雷蒂尔河畔。一心要救援伊瓦的小拉塞尔完全落进了提图斯的圈套,在自军渡河到一半的时候,被对方突袭。没有马镫的纳西比斯轻骑兵部队,在玛斯塔尔重甲枪骑兵的冲击下像雪花般地消失了,而匆忙列阵的重步兵也没能抵挡住对手。是役,纳西比斯9万被对手全歼于雷蒂尔河畔,主帅小拉塞尔;琉斯阵亡。 三日后,当伊瓦守将巴雷斯;撒里卡看见敌军旗杆上的小拉塞尔的首级时,悲愤地拔剑自刎,遂伊瓦失守。失去了伊瓦和超过十万大军后,帕雷洛城对玛斯塔尔人来说就如同是囊中之物了。 夺取帕雷洛后,玛斯塔尔中央军的兵锋直指达央尼尔。而当纳西比斯国王罗塞尔二世询问有谁可去御敌时,回答他的是堂下犹如冥府般的死寂。最后,实在找不到替罪羊的纳西比斯统治者,把塞雷特以“父债子偿”的传统名义送上了前线。 但是毕竟塞雷特身上流的是琉斯家的血,当他来到达央尼尔后,立刻一雷厉风行的手段整顿了已经人心涣散的军队。在获得了王国所有军队的调动权和不惜一切代价击退敌人的命令后,他大胆地放弃了本来应该重点设防的达央尼尔,当玛斯塔尔大军兴冲冲地进入达央尼尔后,迎接他们的是一把意料之外的大火。匆忙撤退的玛斯塔尔军遭到塞雷特的袭击,一路败退回了帕雷洛,由于没有有力的追击部队,塞雷特的战果也就止步于击退敌军的地步了。 为了能保存国家,塞雷特建议暂时割让亚拉省,但是愚蠢的上位者立刻暴跳如雷,训斥挽救他们的英雄为“买国贼”。塞雷特无奈,只能听从被微小的胜利冲昏头脑的国王,领着残兵出发与玛斯塔尔军决战。在达央尼尔城外的决定性战役中,参战的纳西比斯军共计55000人无一投降,全部阵亡。而相对的玛斯塔尔军在此付出了超过80000人的代价,才终于让琉斯家的男人第二次在战场上丢失生命。 到了战斗的最后时刻,提图斯大帝曾向剩余的纳西比斯军劝降,但是被塞雷特婉转地谢绝了。由于塞雷特的死战,玛斯塔尔虽然歼灭的纳西比斯最后的反抗力量,但自己也丧失了大部分精锐。面对西方希塔洛斯和帕米斯的獠牙,在另一方面是因为对塞雷特的敬佩,提图斯结束了对纳西比斯的用兵,带着获得整个亚拉省的一纸和约回到了修拉萨。 经历了这场劫难后,本已步如晚年的纳西比斯王国加快了迈向死亡的步伐。背井离乡的帕雷洛人; ------------ 分节阅读 44 回忆往昔荣耀的、穷困潦倒的纳西比斯平民;早已对种族歧视愤恨的法伦西人,都开始要把这座腐朽的大厦推dao重建。一直是王国支柱的琉斯家,把自己最后的力量也投入了挽救纳西比斯王国纳塞尔王朝这个黑洞中去,然而他们除了换来了敌人的尊重外却一无所获。纳西比斯王国最终在大陆公历294年3月23日,在烈火和鲜血所演奏的送葬曲中,掉进了历史的坟墓。 ; 第三话 北国(上) 在344年剩余的三个月中,法伦西政府都忙于安定国内。由于战事是在夏季中度过的,对全国的农业生产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考虑到战时对民间物资的征用,这年下半年的赋税就被免去了大半。而对相对富裕的首都贵族,索格兰德便借指责他们勤王不利之故,着实地抽了他们一笔罚款以充实财政。 不过,食品的供应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禁卫军中有人本想去责问索格兰德为何伙食标准比以前差了,可和宰相大人共进了一次午餐后却哭着跑了回来。绍尔号召大家自力更生,结果南希瓦尔湖畔出现了大批垂钓者。女王的加冕典礼是唯一的一顿盛宴,每人一大碗白菜肉糜汤让大家都很满意。 十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深秋的阳光把整个皇宫晒得暖洋洋的。但玛格丽特女王的脸却没有那种相应的恰意表情。 “您说什么?!您要亲自去那维?” “是的,陛下,”索格兰德的语气平静中透出坚毅,“这对我国很重要。” “可……可是那是十分危险的,那维人很凶暴,这是整个大陆皆知的事实。” “正因为那维一直是我国的威胁,所以臣才要去。” “那维人的凶残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您可能会没命的!”玛格丽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五十年前诸国也是这么评论法伦西的,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我们是文明的国家。而那维迟早也要步入文明,越是早越是对我国有好处。陛下,我们不能总是三面作战。” “好吧,我明白了。”玛格丽特坐回了王座,“那么您需要些什么?还是多带一些人去吧。” “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另外臣挑了杰恩;贝塔和马其;兰迪尔两名尉官同行。” “不让琴娜和你一起去吗?”这是个私人问题了。 “不用让她担心,随便替我遍个借口吧。那么,臣告退了。”索格兰德欠身退下。 玛格丽特望着年轻宰相的背影,觉得自己一时间似乎愈加渴望起力量来了,如果自己有足够的能力,那么索格兰德就可以和琴娜去过轻松些的生活,和其他的贵族未婚夫妇一样。 (十天前,修拉萨) 老麦克米伦刚一打开店门,就看见一个披着麻布斗篷的异乡人站在店门口,“您好,麦克米伦先生。”陌生人开口了,法伦西腔的玛斯塔尔语。 “您好,我能帮您什么忙吗?”老麦克米伦问道,“请进来说吧。” “索格兰德;琉斯元帅向您致意,他希望您能为他打造这样东西,”陌生人掏出一卷羊皮纸,“一种双面斧,要用最好的钢,这是酬金。”一袋金子。 “相当漂亮的设计,”老麦克米伦眯起了眼睛,他注意到了尺寸,“恐怕在玛斯塔尔没人能用得了它。好吧,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来取货。”说完,老美克米伦收起羊皮纸,关上店门。而年幼的爱丝黛拉则又摇摇晃晃地跟上了爷爷。 “琉斯阁下,东西我带回来了。”杰恩;贝塔双手捧着一件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让我看看。”索格兰德接过战斧,扯去黑布。巨大的双面斧泛出青、金、银三色光彩,斧面的青色让人不由感到钢铁的寒意;金色的镶边安排得恰到好处,透出一股霸气;斧刃镀银,一来防磨损,二来更凸显出锐利的杀气。 “没有一个战士会拒绝这么一件武器的。杰恩,快包好,不要让人看见了。否则我们是走不出王都的。” 十一月初的北方天空已经开始飘起小雪,在森林与森林间的广阔旷野上行进着三人五马的队伍。 “兰迪尔,里你家到底还有多远?怎么会有人住得和那维人这么近。”杰恩抱怨着,马其;兰迪尔笑而不语,但那眼神的确是在说:“快要到家了呵。” 穿过一片树林后,一个小村庄终于在三人的眼前出现了。走到村口,一个和马其年纪相仿的青年扛着木叉迎了上来。“嘿!马其,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可把我妹妹想坏了。哦?似乎发大财了嘛。” “别开玩笑了,下任村长。”马其回答道,指了指索格兰德,“我只是这位大人的手下,雷恩。” 索格兰德和杰恩向雷恩打了招呼,但索格兰德并没有用自己的真名,他现在自称为辛格;奇昂校官。别了雷恩之后,三人很快来到了马其的家,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前院玩耍。马其刚下马推开篱笆的门,只见一个年轻的少妇从屋里出来,“雷英斯特,该……”她愣了一下,而名叫雷英斯特的小男孩也抬头望了望两边,狐疑地看着来人。 “丽莎,我回来了。”马其上次回家还是三年前,雷英斯特才出生不久。 兰迪尔夫人掩着嘴,哭着扑进了丈夫的怀抱,喃喃道:“你终于想到回来了,狠心的家伙。”说着撒娇地捶打着丈夫的胸膛,马其则把妻子温柔地搂进怀里,百般安慰。 这个情况让索格兰德和杰恩都觉得自己很多余,杰恩悄声对索格兰德说:“大人,这次回来也准我一次假吧,我儿子也该有这么大了。” “是该让大家休息一下了。”索格兰德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雷英斯特都这么大了,快让爸爸抱抱。” “小雷,这是爸爸呀,快叫啊。” 随着雷英斯特一声稚嫩且怯生生的“爸爸”,马其高兴地把儿子举了起来,“乖儿子,哈哈。”这时,兰迪尔夫人才注意到另外两人,“还有客人啊,看我糊涂的,快请进吧。我马上给你们去做饭。” “不用急,夫人。”索格兰德礼貌地回答。 “这位是辛格;奇昂校官,我的上司。那是杰恩;贝塔,我的同事。” “您好,夫人。”杰恩行了礼,“我儿子也有雷英斯特那么大了,以后让他们成为好朋友吧。可惜还没有女孩,否则就可以订下婚约了。” “也许他们就是未来的‘法伦西双刃’呢。”索格兰德如此调侃道,引来众人爽朗的笑声。军神一生都不曾作过什么胡乱的预言,但这一次他真地猜对了命运之神的安排。 午饭过后,兰迪尔夫妇躲进里屋去亲热了;而杰恩似乎很喜欢雷英斯特,一直陪着他玩耍,也许是在寻找自己儿子的影子。索格兰德无所事事,便独自策马出去转悠。 早晨就开始的稀稀落落的小雪终于停止了,土路两边的田地因此而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这个时节,地里已经鲜有人影,只有稻草垛一个一个孤伶伶地呆在田埂上。偶尔一见的树木早就脱去了叶子,顶着寒风,光秃秃地矗在路边。 索格兰德向北走了大约一、两法里,远处的嘈杂声预示着又有事情发生了。索格兰德抽了一记马鞭,迅速地赶了上去。待他靠近一看,一群蒙面的大汉正把一个少年团团围住,双方都持着斧子对峙着。 “你们这些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少年发话了,地道的那维语。 对方也不回答,领头的正挥手要同伴开始进攻。这时,索格兰德也恰好赶到了,大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干什么!” 蒙面者回头看了一眼,对边上的几个人嘀咕了一下,包围圈中立刻走出三个人向索格兰德靠来。“来者不善呢。”索格兰德暗想着抽出了“牙月”。 其余的人不再理他,开始向少年发动进攻。少年有着典型那维人的外貌: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洁白的皮肤。但与他那清秀的外表所不相符的,是他挥动起斧子的速度。要知道像斧子这类重兵器,完全是依靠自身的重量来增加攻击力的,而要把这类兵器挥动得如此迅速,臂力和腕力将是相当可观的。 总之,当索格兰德轻松解决掉自己的对手时,少年仍旧没有落在下风。领头的蒙面者似乎有些慌乱了,所以当有人拍他肩膀时,他几乎是瞬间就蹦起了三尺高。而拍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索格兰德。 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体飞进了战圈。众人定眼一瞧,正是他们的领头者。袭击者一看形势不妙,立刻拖起伤员,坚决地撤退了。少年并不甘心,正要追出去,但被索格兰德拦了下来,提醒他当心那是个圈套。 “谢谢阁下相救,虽然来的都是废物,但没有阁下的话,我也是保不住自己的。” “这是应该的,”索格兰德收起剑,“如果我没看错,您是那维人吧。在下辛格;奇昂,是个游历四处的商人,正要到你们的地方去做生意。” “我是梅布列斯的斯达尔,欢迎您去我们那儿做买卖。不过,您区区一个商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呢?”那维的少年看来还是蛮机警的。 “其实在下家中的确是做生意的,不过在下并不喜欢,在下更喜欢游历四方。现在正以商人的身份在大陆各处旅行,做买卖只是顺便而已。另外,在行走天下的时候,没有一点自我保护的能力是很危险的。”索格兰德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当然谎言中有一部分是真的。 “的确如此。”斯达尔点了点头。 “阁下到此地有何贵干呢?据我所知,那维和法伦西并不和睦,您跑到法伦西的领地上会遇上不必要的麻烦的。” “我是来还债的,”斯达尔说,引来了索格兰德的诧异,“去年我们部落曾经向这里的几个村庄借过粮食,我刚刚用今年收入的一些兽皮来抵偿粮食。” “原来如此。”索格兰德发现,边境的状况并不想是想象的那样糟糕。 “您既然喜欢游历,肯定到过不少地方吧,在我的手下来接我之前,给我讲讲吧。”斯达尔提议道。 “好吧,如果您爱听的话……” 两人正聊着,从远处又驰来两骑,“斯达尔大人,您没什么事吧。”看来是斯达尔的手下。 “我没什么事,是这位先生帮助了我。”斯达尔对手下说明了情况。 “真是太感谢您了,听说您不久要来我们那做生意,到时候请到梅布列斯来做客吧。”两人中年轻一个说道。 另一个较年长的心疼地责备了少年几句后,也向索格兰德道谢,然后劝说少年早些回去。斯达尔显然有些犹豫,这时索格兰德也开腔道:“阁下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还是早些回去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威胁您的安全为妙。” “奇昂先生,一定要来我们那里做客啊。”看来斯达尔是和索格兰德有些投缘。 “在下一定会去叨唠的,这就不远送了。” 送走那维人,索格兰德也认为继续在村外游荡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拨马返回村庄。 次日,原本应该一早就出发的三人,在索格兰德的故意拖延下,直到午后才从马其家中动身。但兰迪尔夫人送别丈夫时仍旧目含幽怨,马其也似乎有些疲劳,结果一路上成为了杰恩调侃的对象,就这样三人进入了那维的领土。 ; 第四话 北国(下) 凛冽的北风穿过树林,发出凄凄的呜咽声。在这个时节,那维的北方早就是天寒地冻。除了米莎鲁外,其余的部族都要跟着驯鹿群迁向南方的沃尔谷地。在那维语中,“沃尔”有温暖的含义,而这个谷地正是由于拥有众多的温泉而得名的。 望着匆忙于迁徙准备的族人,罗梅达尔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甚至是一种恐惧,罗梅达尔望着自己的双手,他就是用这双手砍倒了托夫丁,打碎了祖先的规矩。失去传统庇佑的“奥托”将要走向何方,自己又能把族人带到何地呢?即将开始的旅程势必不会平静吧。 一名战士打断了罗梅达尔的沉思,“族长大人,有三个自称是商人的男子要求见您。” “哦?”罗梅达尔冷笑道,“难道是来收购驯鹿皮的?让他们过来吧。” 法伦西人还真是守信用啊,他暗自嘲讽道。不久,三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为首的看来是其中最年轻的。 “诸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但我们现在手头上没有你们要的东西。”罗梅达尔摊开双手说道。 “阁下会错意了,我们是来推销货物的,请看……”黑布一掀,被后世那维人称为“罗梅拉特”的双面斧即出现在了罗梅达尔的面前。战士的血立刻在奥托族长的体内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战斧,反复摩挲观察着。“奥丁啊!”口中 ------------ 分节阅读 45 不断颂念着诸神的名讳。 “开价钱吧!”罗梅达尔望也不望对方地说道,现在他的眼里只有这柄战斧了。 “您又误会了,这个是我们送给阁下的礼物而已。” 罗梅达尔不解地问:“可您刚才说是来推销货物的,难道不是这柄战斧吗?”他实在不认为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么一柄战斧更能打动那维人的心了。 “我要推销给您的货物,它的名字就是——那维的未来。”索格兰德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大言不惭的说法就是我来指导那维今后要走的方向。” 罗梅达尔大吃一惊,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奥托的族长立刻嘲弄地说道:“哦?那么我是否可以请教一下价钱。” “和平,法伦西和那维之间的和平。”索格兰德并不理会对方的嘲讽。 罗梅达尔沉思了良久才开口道:“请进里屋一叙。” 索格兰德欠了欠身,表示顺从的意思。然后对马其和杰恩吩咐了几句,便和罗梅达尔走进了里屋。那维人没有椅子,双方在火堆边面对面地盘腿坐下。由于已是迁徙准备工作的最后阶段,所以在屋子里并没留下什么东西,四周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由黑褐色的原木组成的墙壁了。 索格兰德首先打开了话匣子:“我想请问罗梅达尔阁下,您对那维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罗梅达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维表面上依旧团结,沿着古老的方式生活着。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口,越捕越少的猎物,使得那种团结愈加显得脆弱不堪。各大部落之间龃龉不断,而且从这次出征就可以看出来,更多的热闹只为自己的部族着想。挨饿的人更多了,战士们只能通过掠夺才能养家糊口。更甚的是,有些人已经把掠夺看作唯一的生存方式了,不知不觉中正在引着那维走上歧路。 “我很佩服雷顿大帝为法伦西所做的一切,希望那维也能出现一个英雄吧。” “那维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一个王者。”索格兰德冷静地说道,“统一那维的王者!” “您是要我向我的同胞亮出屠刀吗?” “您不先出手,别人也迟早会动手的。那时候,您和您的族人一样会出于自卫而战斗。到时候,那维必然会分崩离析。就算我国不出手,那维也会因此而逐渐衰亡。在毒素未扩散开来之前,先剜掉伤口的肉才是上策。” “您这是在危言耸听!”罗梅达尔抗辩道。 “我在危言耸听吗?我想您比我清楚,那维每年能够生产多少粮食,按现在的状况,那维能养活所有的人吗?问题就在这里,各部落迟早会为了争夺有限的猎物而发生争斗。100年前,那维就是为此而付出了超过10万人的生命,十几个部族永远地消失。难道您希望这样悲剧重演吗?事实已经证明了,那维如果不改变,那么迟早会在这种愚蠢的循环中灭亡!” 罗梅达尔的理智告诉他,法伦西人的话是正确的,但他的感情接受不了。的确那维每隔50到60年就会有一次大的内乱,而50年前之所以没有发生问题,是因为纳西比斯灭亡后,那维得到更多的资源。如今古老的混乱将要再次降临到那维的头上。 “看来罗梅达尔大人也是爱惜名声的人啊,也许那维永远也诞生不了一个王者吧。”索格兰德带着失望的表情站起身来。 “请让我考虑一下。”罗梅达尔捂着头,痛苦地呻吟道。索格兰德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当索格兰德出来,两名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阁下?” “那维的未来很快就要决定了。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商人而已,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 这时罗梅达尔的夫人抱着三岁的小女儿走了过来。索格兰德用一种挑剔的眼光暗自打量着这位那维女子。“很适合做王后的女人呢。”索格兰德在心中评论道。 “我听说来了商人,所以来看看。想必几位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啊,这位夫人,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巧带着几件首饰,应该十分称得上您的美丽。”索格兰德身上毕竟流着一半是商人的血,“请跟我来吧。” “还没请教这位先生的姓名呢?” “辛格;奇昂。”索格兰德觉得那个在母亲怀中的小女孩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索格兰德忍着冷汗,满脸堆笑地把这对母女引向自己的马匹。在之后的小半天内,马其和杰恩终于认识到家庭出生对一个人有多大的影响了。索格兰德——这个他们看来平时处事严肃,思绪缜密的上司,在此时完全是一副市侩商人的面孔,把他们带来用来伪装的商品几乎是销售一空。 “杰恩,我怎么觉得现在的琉斯大人只能用一个词来描述他呢?” “我知道是哪个词。”杰恩拍了拍同僚的肩膀,“毕竟他连玛斯塔尔那个精明公主都骗进了。” “奸商。”两人异口同声的低声说道。 两人正在以调侃上司为消遣时,索格兰德已经把东西卖得差不多,高兴地清点着换来的物品(那维还是以物易物为主要交易方式)。马其和杰恩凑上去看了一眼,更加证实了他们刚才得出的结论,他们带来的东西按正确的估价其实根本是不可能换来眼前的珍贵毛皮的。 “好了,现在我们去一趟梅布列斯的地盘吧,我有个人要去拜访。”索格兰德像个守财奴式地把毛皮收藏好。 两名下属叹了口气,一边上路一边询问为什么要去梅布列斯族,索格兰德的心情不错,耐心地把缘由讲了一遍。 法伦西人在收拾停当后,开始征求奥托的人给他们指路,但当那维人知道他们是要去梅布列斯后,几乎都摆摆手拒绝给他们提供帮助。 法伦西人其实并不清楚那维人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从现场观察而得到结果来看,那维各个部族之间的火yao桶显然已经被点上了引信。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索格兰德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事情在琴娜逼退那维大军时就已经发生了。 最后,还是一个来奥托族走亲戚的雅里奥托人给他们带了路,到达目的地后,索格兰德很慷慨地把一张熊皮送给了领路的人。这让刚刚给上司贴上有色标签的两名下属甚为惊讶,琢磨了一阵之后,两人一致认为索格兰德肯定是有更大的便宜可以从眼前称作“梅布列斯”的部族中捞取,才会这样大方。 由于那维各个部落之间还是离得比较远的,所以当索格兰德一行人找到梅布列斯人的聚集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法伦西人报出了斯达尔的名字,那维人却即刻显出恭谨的姿态,看来那个名叫斯达尔的少年在梅布列斯是有相当的地位和人望的。 当热心的人把索格兰德等人带到斯达尔的住处时,那维正要开始他们的晚餐,肥美的山羊腿正被穿在树枝上在橘色的火焰上炙烤。宽敞的木屋内,空气被人们的呼吸和四周的火把烘得热乎乎的,似乎和外面的严寒不是在一个世界上一样。 斯达尔很快就看见了索格兰德,他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跑到索格兰德的边上。“嗬,您可来得真是时候啊,我们本来还担心今天的酒饭要吃不完了。” “斯达尔,门口的客人是谁啊,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今天又可以有新的酒友了。”那维人豪爽从平时的语言就一览无疑了。 “这位是在前几天救过我的辛格;奇昂先生,他可是个旅行家。”斯达尔拉着索格兰德,“请您坐到我边上来吧,另外两位是您的同伴吧,请随便坐,别客气。” 杰恩和马其本想找个就近的位置做下,不曾想马上被那维人推到了靠近火堆的地方,“怎么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坐在门口挨冻呢?”那维人这样说道。 “不管你们从哪里来的,只要能带来新鲜有趣的见闻和故事,我们是最欢迎的。来吧,在羊肉没烤好前,先讲段新鲜的见闻来听听吧。”那维人中有人提议道。 “您就讲吧,我也很想听呢。”斯达尔也这么说。 “既然是如此好客的主人的要求,我当然是无法拒绝的。”索格兰德微笑着向众人点点头,开始讲起他在帕米斯时听到的关于阿尔斯朗一世某个祖先的传说。结果直接导致的后果是这晚没有人去动山羊的脑子这道菜,因为故事里主人公就是用山羊的脑子代替要被魔王吃掉的人脑子的。 在晚宴的交谈中,索格兰德也知道了,斯达尔原来是上任梅布列斯族长托夫丁的最小一个儿子,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而现在梅布列斯的族长之位到底由谁来继承还没定下来,托夫丁生前最喜欢的是斯达尔,普通族人也支持他。但族里的几个长老和他的哥哥们都不同意由他来领导梅布列斯,姐姐也不希望他成为族长。 “你想让自己的部族变成什么样子的呢?如果有这样的梦想,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呢?”当众人都酒饱饭足地休息去后,索格兰德和斯达尔单独坐在火堆前时,索格兰德这样问道。 斯达尔吃了一惊,他瞪着湛蓝的眼睛望着好似无意问出这一句的索格兰德,索格兰德并没在意他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把大家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索格兰德把玩了粗糙的陶质酒壶一阵,没有等到斯达尔的回答。他放下酒壶,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如果我是你们部族的人,现在我也不能同意把族长的位置交给你。斯达尔,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自己还欠缺什么了吧。”说完,走出了屋子。 斯达尔低头思索着,看见索格兰德要出去,自己也立刻跟了上去。屋外,持续了几天的小雪终于停止了。在密布着云彩的夜空中,皎洁的月亮不时地探出头来。 两个人矗立在雪地里,沉默地望着天空好一阵,“现在的情势可真和天气一个模样啊,希望这东西像是今天的月亮,明明在那里,可却老是喜欢躲到云层后面。”索格兰德自语道。 “奇昂先生,谢谢你,我想我知道了。”斯达尔向索格兰德鞠了一躬。 索格兰德笑笑了,“那么请给我介绍个过夜的地方,您也早点休息吧,充足的睡眠是睿智的温床呢。” ; 第五话 一个客人两个主人 十月底的玛斯塔尔正是秋天的黄金时期,由于有来自南方温暖空气吹来,配合秋季阳光的斜射,使得整个玛撒利亚平原上的气候凉爽宜人。大地也刚刚脱去墨绿的夏装,换上点缀着红色的金黄。唯一让人会担忧的是这时的天气稍显干燥,容易引起火灾,但在小心的防范下,这样的干燥其实是秋天更加讨人喜欢的因素之一。 修拉萨的大街上这几天都充满着喜庆的气氛,原因是刚刚继承帝位的女皇陛下将要为自己举行婚礼,那个令所有玛斯塔尔人羡慕的对象就是利昂;菲尔德斯侯爵。当然,等到今天晚上,他就会是菲尔德斯大公了。 熙熙攘攘的提图斯大街,这是从修拉萨北门通向皇宫的主干道,也是修拉萨最热闹的一条大街。良好的收成使这几天各家店铺都热闹而忙碌,这样状况影响到了一队军方的人马。仔细看去,威武的北方军骑士护送着一位英姿勃勃的女骑士,但这位美丽的女性似乎并不是玛斯塔尔的能孕育出来的儿女。 琴娜这次并没像上次那样,秘密地进入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因为情势已经较几个月前有所不同。这次她的身份是公开的、正式的,她代表她的祖国——法伦西——来给玛斯塔尔女皇的婚礼送来祝贺。 正因为这样,索德;兰斯给她派出了整整100名骑士的护送队伍,虽然琴娜独自一人也能完好地到达目的地。玛斯塔尔的骑士们本来对长官的安排颇有怨言,但当他们看见护送对象的样貌后,立刻开始赞颂起索德,可怜起没有一起同行的同僚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穿过稠密的人群,来到了爱榭丽宫的正门,门口的卫兵在检验过文书后,将一行人放了进去。琴娜这次终于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宫殿,上次虽然也来过,不过在夜色中并没有多做观察。 法伦西的特使来访的消息很快就通报了上去,出来迎接琴娜的阿塔兰忒。由于这天要举行婚礼,作为傧相之一的阿塔兰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军装,而是穿着礼服出现的,这让琴娜有些不适应。 “殿下在等您,请跟我来吧。”阿塔兰忒看来并不热情。 “好的,谢谢您。”琴娜微微欠身后跟上了转身就走的阿塔兰忒。 来到一间房间的门前,阿塔兰忒敲了门,里面传来的询问的声音,应该是珂塞特。 “法伦西的使者,兰芳特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吧。”希格拉妮吩咐道。 阿塔兰忒推开门,把琴娜先让了进去,自己随后掩上门也跟了进来。希格拉妮摆脱了帮助化妆的女官们,转过头来注视 ------------ 分节阅读 46 着琴娜,眼神很是复杂。琴娜被她这么盯着感到浑身不自在,因为那是一种把人和自己做比较的眼神,任何有自尊心的人都会感到不舒服。 所幸希格拉妮没把这个动作持续太久,她挥了挥手,示意女官们都下去。女官们服从地向她行了屈膝礼后逐一退出了房间,阿塔兰忒上前把门仔细地关好。 “珂塞特,剩下的你帮我完成就可以了。”希格拉妮转过头去命令道。 “希格拉妮陛下,我谨代表我国以及我们的女王陛下,对您能结成如此美满的婚姻致以我们最真挚的祝福。”琴娜先展开了自己的外交辞令。 “您的确是应该对这桩婚事感到高兴的,不是吗?”希格拉妮很不客气地回答道。 “我们的确是感到衷心的高兴。”琴娜明白希格拉妮的意思,但她仍只好装糊涂。 “兰芳特小姐,很高兴您来参加我的婚礼。法伦西人一向慷慨,这次您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礼物?”希格拉妮知道和琴娜这样的聪明人交流,耍性子没什么意思,直接一点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礼物倒是有那么一份,但是在这个家里却有两个主人,我们做客人的都不知道应该把礼物怎么处理了。”琴娜顺着对方的话回答道。 希格拉妮冷笑了一声,说:“兰芳特小姐还是那么不可爱,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呢。好了,我们不饶口令了。罗西家一向都流着背叛的血,三百多年前他们能背叛格里菲斯家,三百年后在对我们举起叛旗也不出人意料。海涅尔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所以对现在的事态早有准备了。” “您是说胜利必定是属于你们这一边咯?”琴娜打断了希格拉妮。 “您对此有所怀疑吗?”希格拉妮又一次盯住琴娜,琴娜从她的眼眸中看到的是毫不动摇的信念,或者应该说是包揽天下的yu望。这个并不让琴娜感到惊奇,实际上她和索格兰德一样清楚希格拉妮的能力和野心。 “如果要我说,那么在一切还没最终决定之前,赌徒把注往任何一边下都是正常的。” “的确是这样。”希格拉妮对没有慑服琴娜这件事并不在意。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把事情处理得更好些,至少在客观上对三边都公平,至于主观上我们更倾向于谁,那就不要细说了吧。”琴娜的回答已经很明确了,法伦西的诚意显而易见。 “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你不会没有带礼服吧。” “我的行李不多,不过还够装下一件军礼服。” “真可惜,上次您离开后,有不少人向我这里打听过您。” “哦?陛下是怎么回答他们的呢?” “我照实说了。” “是吗?” “说你不可爱,还真是不可爱啊,你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惊讶吗?怎么说今天也是我结婚的日子,满足一下新娘的好胜心对你来说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盛大的场面,隆重的婚礼。在掌管婚姻的朱诺女神的神庙里,主过道上铺着崭新的帕米斯红绒毯。今年最后的鲜花从神殿的天花板上被人撒向新娘的头顶,落英缤纷,整个情景看上去就好象是在天国中举行的庆典,让人不由地痴迷于这样美妙的幻想。 在婚礼仪式结束后,新婚的女皇夫妇坐着马车巡游修拉萨。所到之处,人群发出由衷的赞颂。载着新人的镏金马车由四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白色骏马拉着,马匹的毛色没有丝毫杂色,因此在给它们按上银制的头饰后,看上去完全就是独角兽的模样。新人看上去多么地匹配,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想民众们亲善地挥手致意。同样亮丽的金色头发;同样俊美的面孔;同样优雅的气质,让人以为是密涅瓦和马尔斯同时降临人世一般。 “玛斯塔尔人今天做了一个相当美好的梦呢。”琴娜依旧平静地旁观着。 “兰芳特小姐,您这就要走吗?”身兼傧相和保安负责人两项工作的海斯在一边问道。 “是的,希望下次还能参加到你们的婚礼,告辞了。”琴娜驱赶着给她新准备的马儿,挑了人群稀疏的方向,向城外赶去。 “真没想到让玛斯塔尔数一数二的花花公子栽跟头的蕾欧娜拉小姐居然是个法伦西人。”雷德纳普凑到好友边上感叹道。 “你一口气说这么长一句话不觉得累吗?” “巴伐尔,你欠我三个金币。”雷德纳普一脸认真地说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我们打赌菲尔德斯殿下能不能在年内结婚时,就是剑术大会结束那一天。你自己说的,愿意赌三个金币他结不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海斯显然是记起来了。 “其实你也不用给我。” “真的吗?弗兰克,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和阿塔兰忒的彩礼我就不送了,这样就当是扯平了。” “你想得美!”彩礼可不止三个金币。 “想想如果我在你后面结婚,那我和珂塞特加起来就要送两份彩礼,而到时候你只要给我一份就可以了。不行,我一定要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雷德纳普突然意识到了某个重要的问题。 “那我们不如来赌一下谁先结婚,赌注就是三个金币如何?” “正合我意。”于是两人开始了他们之间第N次“三个金币的赌约”。 (四天之后,那布鲁斯) 罗西侯爵正在和自己的幕僚们商讨北伐的诸多事宜,他的亲卫队长贝鲁斯科尼走了进来,低声对侯爵说道:“侯爵大人,那位法伦西的特使已经在外面了,她说来和您谈笔交易。” “法伦西蛮族到底还是想来凑热闹。好吧,让她进来吧。”罗西侯爵也并非完全无谋的人,他一早就派人去注视修拉萨的动静了。 不一会儿,贝鲁斯科尼把来人引进了会议室。西泽尔一见来人,倒吸了一口气,原来是琴娜。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卫兵把长枪一交叉,阻止琴娜继续前进。 “这就古老的罗西家,亚尔提卡特帝国光荣的后裔的待客之道吗?”琴娜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以为对女士,阁下会更加礼貌一些。”愚蠢的小把戏,琴娜心中毫不客气地把对罗西家的评价扣掉了好些分数。 罗西侯爵挥手示意卫兵放行,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回答道:“请不要见怪,他们只是看见美女之后有点紧张而已。”在场的玛斯塔尔人中,除了西泽尔和贝鲁斯科尼外,都笑了起来。 “好了,远道而来的小姐,让我们听听您带来了什么样的交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琴娜没让自己的反感影响到自己的表达,“希格拉妮和侯爵阁下必定会有一场轰轰烈烈地生死决战,而法伦西只是希望看见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仔细说说看。”侯爵支起下巴。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的帮助是这样的,北方军的兰斯伯爵是您最大的忧患,我国可离他们是最近的。如果有必要,法伦西随时能发动进攻来牵制他们。当然我们也可能因为刚刚结束的叛乱而抽不人手去照拂他们。” 如果能把北方军钉死在法伦西这堵墙上,那么南方军和罗西家的私人武装将以25万对6万的优势进攻修拉萨;反之,就完全没有这个优势了。 而东方军的特拉帕托尼实力不够,他加入进来只会把自己赔进去,年初东方军可是在法伦西丢掉了近两个联队。而被赎回来的大半个联队都已经把忠诚给了修拉萨的那位,再加上菲尔德斯家的影响,按兵不动对东方军来说最好不过。驻扎在斯卡兰的帕米斯军就够西方军的老马尔蒂尼头疼的了,他既无心也无力参与进来。 “听起来不错,可价钱我们不一定付得起。”侯爵不是笨蛋,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价钱是大了点,坎佩尼亚以北的土地外加20万枚金币,先付一半的金币。” “很有趣,”罗西侯爵搓了搓手,“但我们一定要和贵国合作吗?要知道,我们的兵力和资源都很雄厚。” “法伦西是量力而行的,我国的要求对您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我们所起的作用远大于您的付出。如果侯爵阁下不愿意出这个价钱的话,修拉萨一样有很好的下家,我们也可以帮住修拉萨的那位来对付您。” “恐怕贵国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的利器吧。”侯爵自负地说道。 “哦?是吗,您可以去调查一下。我们的琉斯阁下是谁把他从伊斯瓦纳海上送回陆地的。”琴娜故作高深地回答道。 罗西侯爵大惑,他不明白这隐含着什么意思。侯爵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幕僚们,可惜他们也是莫名其妙。这时,西泽尔凑到侯爵耳边说道:“今天先这样吧,虽然法伦西人有可能是在故弄玄虚,但我们也要调查清楚事由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罗西侯爵点了点头,回道:“阁下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但让我们考虑清楚后,再做决议,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吗?” “的确如此,侯爵阁下的决定很明智。”琴娜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能谈成这笔交易。 “贝鲁斯科尼,请去为这位小姐安排一处上好的宿处。” “对了,还未请教小姐的芳名。”贝鲁斯科尼按骑士的礼节向琴娜行礼。 “琴娜;兰芳特。” “那么说来,贵国的夏普尔;兰芳特上将……”贝鲁斯科尼吃了一惊。 “正是家父。” 贝鲁斯科尼惊讶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背后一阵凉意,显然有人不希望他和眼前的小姐有太多的交流。作为一名正直的骑士,他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于是恭敬地对琴娜说道,请随我来吧。 琴娜收拾了一下不多的行李,在窗边坐下。她被安排在那布鲁斯最豪华的宾馆中,屋子的朝向很好,加上宾馆优越的位置,可以让客人轻易地在房中就能欣赏到城市最精彩的部分。11月初的那布鲁斯正被仲秋的红色所覆盖,但和修拉萨不同,常绿的乔木仍占着城市的半壁;而此时的卡物内斯库应该已经飘起今年的初场小雪了吧。 二十天前,玛格丽特女王突然命令她再度出使玛斯塔尔。当时的玛格丽特似乎是想掩盖什么,匆忙地打发她南下,甚至没让她和索格兰德道别。一想到索格兰德,琴娜马上联想到几天前在修拉萨举行的婚礼。命运真是弄人,那个曾经使出浑身解数要得到索格兰德的希格拉妮最终还是嫁给了别人;而自己这个连亲生父亲都不指望能嫁人的女子,却已有婚约在身。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和索格兰德的婚约更向是利益的结合。作为一个女性,要在军队中获得更大的空间,那么非要索格兰德这样对军队有影响力的人物做靠山;作为一个被贴着异族标签的上位者,如能通过婚姻手段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相当有利于往后。 真是这样吗?琴娜觉得也许该问一下索格兰德的想法,不过她知道索格兰德一定会这么回答:“这是客观存在的有利结果,你不这么认为吗?”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琴娜起身开门,是西泽尔,正欲让他吃闭门羹,西泽尔却抢先一步欺身冲了进来。 “贝尔特朗阁下!”琴娜有些气恼了。但西泽尔并不在意,随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琴娜,你怎么会跑到这儿?”西泽尔语出关切。 “凭您的智慧,我认为不必向您解释。”琴娜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西泽尔其实很清楚琴娜是来干什么的,但他并不关心这些。既然琴娜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就不会在让她逃走了,至少西泽尔是这么认为的。 “阁下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琴娜正要去开门逐客,西泽尔却趁次机会把她圈在了门板上,琴娜嗅到了不安定的气息,“您想怎么样?” “琴娜,这次我不会让你再逃走了。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我要娶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至少要给我一次机会吧。”西泽尔在她耳边用令许多女性神魂颠倒的声音呢喃着,而且还夹杂着别人从未听到过的话语。 “谢谢您的垂青,不过我已经订婚了。”琴娜几乎不为所动。 “谁?是和谁?!索格兰德;琉斯吗?!”西泽尔近乎是在咆哮了,“真是该死,我就知道。这家伙先是让利昂担惊受怕,现在又轮到我了。” 死寂般的沉默,琴娜却并不想去打破,她对西泽尔没有什么义务感。 “我不管这些,”西泽尔的眼神转成赌徒式的疯狂,“你让我快疯了,琴娜。反正现在你在我掌握之中,我必须干我想干的事。”说着,他俯身向琴娜凑去。 ------------ 分节阅读 47 “贝尔特朗阁下……”琴娜语气中的软弱更加让西泽尔意乱神迷。 “叫我西泽尔。”西泽尔在琴娜的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 “好吧,西泽尔。”琴娜必须承认西泽尔对对付女人很有一套,但她依然能强迫自己不会沉沦进去,“如果我和你结婚,只是如果,你能给我什么呢?优裕的生活,让人沉溺的爱情吗?” “除此之外,一个女人还能有什么更好的享受呢?”西泽尔皱了下眉头,琴娜的与众不同让他疑惑,更使他醉心。“我会让你幸福得忘记一切的,我保证。” 琴娜在心中微笑起来,听完西泽尔的回答,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索格兰德的求婚了。 “诗人们喜欢把女性比小鸟和鲜花是吧。”西泽尔觉得自己又快要失败了,连忙想用吻来封住琴娜的口舌,但被对方轻易地制止了。 “西泽尔,你和索格兰德,不应该说世上大多数男人和索格兰德的最大不同是什么,你知道吗?”琴娜不待他回答,继续说道,“如果把我比作小鸟,你就是一只华丽的鸟笼,时刻想把我关在你的小世界里;而索格却是那方天空,可以让我自由地翱翔。如果把我比作鲜花,那么你就因为鲜花美丽而想把摘下带回家的路人;而索格却是会给与花朵更多阳光和水的园丁。我不能待在你的鸟笼里,因为我不是金丝雀,要是也只是茶隼;我也不能让带回去插进花瓶,因为我不是玫瑰,要是也只是路边的雏菊。” 沉默有持续了一小会,琴娜对此丝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琴娜,我是个自私的家伙,我可不会说‘祝福你’之类的话,反正你迟早会后悔的。”西泽尔松开了他的包围,“我会等你哭着回来求我的。”说完开门不带犹豫地离开了。 ; 第六话 南秋北冬 “在以往的关于军神时代的历史著述中,每每提及琴娜;兰芳特,学者们都是以无比羡慕的口气着重于她是索格兰德唯一的妻子这一事实。仿佛琴娜;兰芳特此人的人生使命就是出现在历史的长河中,然后和索格兰德相遇并成为他的爱人一样。由于这种武断的沙文主义观念,导致史学界长期以来忽视了琴娜;兰芳特作为一名将帅、一名外交官,为法伦西做出的贡献。”——《兰芳特家族史研究》 当仲秋的阳光照射进宾馆客房的卧室时,房间的主人早就已经起床多时。琴娜的早起让宾馆的负责人很是慌乱了一阵,要知道一般的贵族在这个时节往往要到将近中午才会起床,因此当琴娜来到楼下餐厅时,早餐几乎不成气候。好在琴娜并不是挑剔的人,有新鲜的面包和牛奶就可以轻松打发了。 了解到到中午以前她是肯定会是无所事事,琴娜向宾馆的负责人要了一名向导,便随着一起出去逛那布鲁斯的早市了。 其实,罗西侯爵早就起床,用过早茶后就和西泽尔一起商讨起对于法论西的对策。 “侯爵阁下,法伦西人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有答案了吗?” “我派人去罗尔布纳的港务局查过了,那天送索格兰德;琉斯进港应该是‘虎鲨’号。” “海盗吗?” “是的,不过不是一般的海盗。底下曾经流传过‘陆的统治者是皇帝,海上的统治者是虎鲨号’这样的话。如果法伦西人真能够动用得了伊斯瓦那海盗的力量,那么我们先花10万金币保证后院不起火还是相当便宜的。”罗西侯爵忧心地说道。 “早上派去监视他的人有什么回音吗?”侯爵突然问道。 “回报说法伦西的使者出去逛街了。”贝鲁斯科尼回答道。 “她可真是悠闲。” “法伦西人也许根本没有这个力量,当然我们还是把她请来再确认一下吧。”西泽尔此时完全是站在罗西侯爵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 “好吧,也只有先这样了。”罗西侯爵招来贝鲁斯科尼,“去把兰芳特小姐请来和我们共进午餐。” 当琴娜结束了自己的旅游项目回到宾馆时,贝鲁斯科尼早就在那里恭候多时。 “贝鲁斯科尼阁下,这么早就可以开始我们昨天未结束的谈判了吗?” “呃……正是,”贝鲁斯科尼知道对方是在讽刺玛斯塔尔贵族懒散的作风,只能苦笑着回答,“侯爵阁下一早就差遣在下来请兰芳特小姐共商大事,现在请小姐随我一起,侯爵阁下希望能和您共进午餐。” “好吧,让我换件衣服总是可以的吧。” “当然这是女士应该享受的权利。”贝鲁斯科尼行了标准的骑士礼。 “那么待会儿见,贝鲁斯科尼阁下。” 作为一个军人,琴娜根本没有一般贵族女性那套惯例。只是为了能取得更好谈判效果,就把借用这一惯例当成是一种策略好了。于是,琴娜在房间里,尽可能多享受了一会不曾享受过的柔软的床铺后,在正午过了,才从楼上下来。 贝鲁斯科尼虽然等得心急,但也无可奈何。 在侯爵府的诸位,为了保持礼节,只好忍饥挨饿地等到了午后。当琴娜走进餐厅时,许多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琴娜优雅地落座,微笑着向大家为自己的迟到道歉,当然理由是那些玛斯塔尔贵族们无法不原谅的女性特权。 用完午餐后,侯爵吩咐仆人送一瓶葡萄酒到书房,然后便邀请琴娜到书房里详谈。西泽尔和贝鲁斯科尼也一起跟了去。 “兰芳特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西泽尔装出和琴娜完全没有深交的样子,“怎么说呢?我们不认为贵国有能力要求我们支付您昨天所说的条件。” “哦,各位研究的一整天就是这样的结论吗?看来伊斯瓦那海上的海盗很快就可以改行了。”琴娜无所谓的回答着。 “怎么说?”贝鲁斯科尼不太明白这是一个威胁。 “因为他们很快就可以被希格拉妮收编成为正式的玛斯塔尔皇家海军了。” “怎么可以让海盗成为海军呢。”贝鲁斯科尼不满地抗议道,真是一个正直正统的骑士。 “兰芳特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咯。”罗西侯爵同样不满。 “我只是在说出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不过时日不同了,我国的要价也是要变化的。坎佩尼亚以北的土地,30万金币,先付18万。” “什么!”这下连西泽尔都吃惊地看着琴娜了,为了一个看来虚无飘渺的筹码,法伦西人居然要价还要上涨。 “我不知道阁下凭什么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罗西侯爵强压住胸口的怒气,法伦西蛮族太嚣张了。 “不凭什么,只不过如果您拒绝的话。可以让琉斯阁下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帮助希格拉妮陛下,至于我的上司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侯爵阁下也应该清楚原因吧。”琴娜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让西泽尔很吃惊。 居然轻易地就把自己的未婚夫抬出来当挡箭牌,西泽尔开始有些庆幸自己并不是琴娜的爱人了。不论如何,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 “只要我能击败希格拉妮,伊斯瓦那海上的海盗对我来说还不蚂蚁一般。”罗西侯爵红着眼睛说道。 “如果帝国真能彻底根除海盗的话,早就做到了,不是吗?”琴娜不留情面地指出了侯爵的破绽。 罗西侯爵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西泽尔认为谈判破裂前的一刹那,侯爵突然道:“25万金币,先付12万!” “30万金币,先付15万。”琴娜并没退让多少。 “好!就这样。”侯爵像是赌徒似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贝尔特朗阁下起草文书吧。”琴娜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琴娜满意地带着文书从侯爵府邸离开。双方签署了一份协议:罗西家付个法伦西30万金币,以及坎佩尼亚以北的土地。先付15万金币,将在第三国希塔洛斯交付,其余的在罗西家战胜后付清。从玛斯塔尔南方,走海路去希塔洛斯还是很方便和安全的。 看着琴娜的骑影离去,侯爵舒了口气后,哈哈大笑起来。西泽尔和贝鲁斯科尼都不解地望着侯爵,最终还是西泽尔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侯爵大人,我觉得我们的代价付得太大了,这不是笔合算的买卖。” “两位是不是对我前面的表现很失望。” 两人点了点头,侯爵得意道:“黄毛丫头,和我较量还嫩着呢。” “怎么回事呢?”贝鲁斯科尼转不过弯来,他不是擅长动脑子的骑士。 “我们可以先付15万,这不是什么大数目,为了以防万一。至于其余的条件,我一个也不打算履行。” 西泽尔挑了一下眉毛,贝鲁斯科尼依旧不解,“这……我们不是签了协议吗?”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们在和希格拉妮作战时,法伦西至少不要成为她的盟友。法伦西内部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花15万金币就能稳住法伦西实在是太合算了。至于我们击败希格拉妮之后,法伦西就算来要帐,我们也可以拖延。比如借口还没完全消灭敌对势力,不能算我们完全战胜。另外就算我们撕毁条约,法伦西凭什么来讨债,他们自己也刚经历过内战。真是愚蠢,居然想要通过这样就能获得帝国的土地。”罗西侯爵用自己的实践加强了他对“蛮族就是蛮族”这个看法的认定。 真的是这样吗?西泽尔在心中打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而贝鲁斯科尼则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的主子。 后半夜持续的大雪把初冬的那维带进一个晶莹纯净的世界,索格兰德在早上几乎是被冻醒的,他打着哆嗦从行李中取出了备好的御寒衣物。在自己穿戴好后,立刻给两名属下送了过去。马奇毕竟是北方人,对这样突然的降温并不十分在意;但杰恩虽然也经历过阿尔克的冬天,但那是远远不能和那维的天气相比较的,感冒的症状已经在他身上体现出来了。 和那维人一起吃了早饭,即使在早上,那维人仍习惯来上一杯。一方面是为了抵御严寒,另一方面也能解掉宿醉带来的头疼。 法伦西人正解决完黑麸面包和汤,刚要慢慢地享用浓烈的麦酒时,外面的喧哗声引起索格兰德等人的注意。 “这完全办不到,按先前说好的,我这一粒多余的麦子都没有!”这是斯达尔的声音。 “小弟,别说我们做兄弟不客气,前两天你还不是去过法伦西人的村庄,怎么也应该弄到不少麦子吧。”显然是斯达尔的一位兄长。 “今年你们就分给我多少皮毛,能换多少粮食?也不知道你们把自己的皮毛都拿去做什么了,不先想着自己族人的肚皮,现在却想来动我这里存粮的主意。” 索格兰德从屋子里出来,在一旁观察着那维人的争吵,不干涉他人的家务事是他一贯坚持的好习惯。斯达尔红着脸,并不屈服于兄长的权威。而他的对面是三个典型的那维汉子,三个长得很相象,毕竟是兄弟。不过这三个人和斯达尔比起来,就有很大的差距了。 斯达尔干净的短发,细洁的皮肤配上修长矫健的四肢,就算是走在修拉萨的大街上也肯定被人认为是个英俊清秀的贵族少爷。而他的三位兄长都留着邋遢的胡子和长发,酒糟鼻子,身材矮壮,四肢看上去又粗又短。 “换不来就抢啊,如果那帮法伦西猪敢不给,就给他们一斧子!”三人中最为粗鄙的一个叫嚷开了。他的叫嚣引来了法伦西人的怒视,当然索格兰德只是在心中表达了一下而已。 “你说得倒是轻巧,塞尔哥哥。”斯达尔厌恶地望了他一眼,“今年我把那些个村子的东西抢了,把人都杀了,明年我问谁去要麦子?” “我们又不是要你把他们全杀掉,就杀几个吓唬他们把粮食交出来嘛。”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在一旁帮腔。 “拉特哥哥,那是别人过冬的粮食,如果我都抢了,也不劳我们去动斧子,人还不是都饿死?”斯达尔机敏地反驳道。 “这个……”拉特语塞。 “不要废话了,我们是来借麦子的,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看来还是有一个有清醒的头脑的,并没有给斯达尔的谈话策略所迷惑。 “鲁尔哥哥,你这算不算是在威胁我呢?”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鲁尔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如果你是在威胁我,那我只好把麦子交给你们,毕竟我年纪最小,敌不过你们三个年纪长的。如果你不是在威胁我,那我只好回答你,麦子我不会给你们一粒。”斯达尔把自己的兄长推到了两难的境地。得了麦子就撕破了脸皮;如果不肯撕破脸皮,那就只好放弃麦子了。兄弟阋墙是那维人最不耻的行为,尤其是兄长欺负年幼的弟弟更是可以把人变成人 ------------ 分节阅读 48 人唾弃的对象。 索格兰德一边在考虑以后如果介绍父亲来那维拓展生意一定要和斯达尔合伙,一边决定上前组织年轻的未来商业伙伴把事情闹僵。 “啊,那维的诸位,我好象听到你们在谈论粮食的问题。如果各位愿意的话,我可以替大家操办操办。”索格兰德用的是大陆公语,这让斯达尔等人很是诧异。 “他在说什么?”鲁尔问道,但一时间没有人回答他。 索格兰德向后招了招手,马其会意地跑了上来。索格兰德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斯达尔的兄长们,指着索格兰德说道:“这位是从伊比里亚来的辛格;奇昂先生,他刚才听你们谈到粮食的问题,他愿意帮你们以低廉的价格从伊比里亚买进小麦。我是他的翻译。”说着,索格兰德微笑着向众人点点头,完全是一副语言不通的样子。 斯达尔一脸狐疑地望着索格兰德,他不知道法伦西人到底卖得什么关子,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要插嘴为妙。 “又是伊比里亚人。”塞尔小声嘟囔了一句,被鲁尔白了一眼。 索格兰德当然把对方这些不自然的表现尽收眼底,有些猜想被证实,“伊比里亚人的手伸得还真长啊。”索格兰德在心中自语道。他并没被这个已证实的猜测纠缠多久,立刻又换上商人的笑容,继续用大陆公语和马其演着双簧。 经过双方反复地讨价还价,终于确定了这个问题还是等到迁徙到沃尔谷地后再谈。索格兰德的报价低得简直可以让大陆上的粮食商人都去跳海自杀,但斯达尔的兄长们仍然在犹豫,显然他们手头上并没有足够能用来交换他们所需粮食的财富。 送走了令人厌恶的三人,斯达尔长舒一口气后,半疑问的目光照到了索格兰德的身上。 “斯达尔阁下肯定是在怀疑我的为人了,”索格兰德笑了起来,“您不知道刚才您是多么的危险啊,像这样的情况以后一定要避免出现。” “怎么说?难道他们敢于违背祖先的传统吗?”斯达尔更加不解了。 “对野心家来说,任何传统和规矩只要阻碍他,那么都可以被打破。不说别的,现在还不是您和自己的兄长们撕破脸的时候,您完全没有这个实力这么做。既然现在他们也不愿这么做,那么您何必要强把自己逼到绝地呢?” “但是……” “您也许想说,按那维的传统应该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但是您根本没有击败他们的实力,我也不是要您用什么卑鄙的方法,只是建议您暂时忍耐而已。至于我为什么要使用欺骗的手段,这只能说我是商人,什么手段能获得利益就用什么手段。但我向您保证,对您我是以朋友的身份交往的,绝对没有任何不利于您的企图。信不信由您了。那么谢谢您热情好客的款待,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 法伦西人说走就走,丝毫也不拖泥带水。斯达尔目送着三人的背影,心中激荡着信念的互相冲击,虽然和法伦西人只接触了不足一天的时间,但却给予了少年足以改变一生的影响。 “琉斯阁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直接回国吗?”杰恩塞着鼻子问道。 “我们有干粮吗?”索格兰德并没回答杰恩的问题。 “没有。” “怎么走之前,你们没有拿一点吗?” “完全没有,您不是刚才说要走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吗?”言下之意就是,因为您要耍帅,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窘困的结果。 “那正好,我们再去一次奥托吧。顺便就和他们一起结伴走一程。”索格兰德似乎并没理解到属下的暗讽。 “我觉得,就算女王陛下不给琉斯阁下发俸禄,他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杰恩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和这样的上司一起出来办事,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马其附和着。 法伦西人的那维之行,风波远没有平息。 ; 第七话 寒风 当法伦西人再一次到达奥托族的营地时,那维人正在为第一批出发的队伍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营地里一派忙碌的景象,虽然乱哄哄的,但在这样的严冬中着实让人感到一股暖意。 法伦西人四处搜寻着,希望能找一个熟识的人帮他们报个讯。就在三人将要体会到“举目无亲”是什么感觉时,一个稚嫩的声音解救了他们,“妈妈,大哥哥、大哥哥。”罗梅达尔夫人顺着女儿的指示,看见法伦西人的身影。 “奇昂先生,这里。”罗梅达尔夫人向索格兰德招呼道。 训练有素的法伦西军人们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立刻牵着马赶过去。“啊,夫人,我和我的手下们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奇昂先生,家夫正想派人去找您呢。想不到您倒是自己来了。” “哦,是吗?”索格兰德心想,那维人的立场转变得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如果您没有什么急事,可以劳烦您随我去家夫那里一趟吗?” “这是我的荣幸,那么有劳夫人引路了。” 法伦西人说完跟着罗梅达尔夫人向营地的中心走去,一路上很多人都和索格兰德打招呼。这让杰恩和马其觉得很没道理,大概他们的上司是史上最成功的奸商之一了吧。 “就是这里了。”罗梅达尔夫人把三人带到了房门前。 “谢谢您的引路,那么在下就进去了。”索格兰德欠了欠身,然后推门进屋。 “诶,塞勒丝特,你不可以进去哦,爸爸和大哥哥有事情要谈。”罗梅达尔夫人阻止着想要挣脱她怀抱的女儿。 “啊,原来令千金叫塞勒丝特啊。”杰恩挺喜欢小孩子的,“来,塞勒丝特,和我一起玩怎么样?” 谁知道小塞勒丝特一下子就躲回了母亲的怀抱,嘟囔着:“不要,大叔。” 由可爱的童声念出的简短词句有着无以伦比的精神杀伤力,杰恩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比奇昂大人年长三岁而已。虽然也已经娶妻生子,但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把这个也分清楚呢?” 马其拍了拍同僚的肩膀,表示对他逝去的青春感到遗憾,安慰道:“大概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再说索格兰德走进了屋子,看见罗梅达尔依旧是坐在火堆的边上,和上次见面是同一个位置。罗梅达尔的脸色并不是太好,也许他心理上承受着超出我想象的压力吧,索格兰德这样思虑着在他的对面坐下。 “罗梅达尔大人,您再一次邀见我,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吗?” “奇昂先生,我想再听听您上次所说的话。” “对不起,恕在下无理,我拒绝的您请求。”索格兰德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为什么?!”罗梅达尔有些吃惊,法伦西人难道不希望那维在内部斗争中丧失些实力吗?他们不是乐得那维窝里斗,可以让他们过得安稳些吗? “我想对于一位有头脑的领袖来说,我上次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得了,应该不需要我再一次地重复某些不重要的细节。如果您硬是希望这样,那么请容我逾越地指出,您在犹豫。您需要我再一次地陈述某些您已经再清楚不过的事,只不过是为了对自己下些暗示来加强自己的决心。”罗梅达尔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虽然身体不受他的控制,但他心中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从另一方面来说,你是在逃避责任,在心理上把责任都推到在下的身上。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无法对那维负责。应该对那维的未来负责的恰恰是您,或者说是全体那维人,并不是我这个异乡人。”索格兰德不动声色地阐述了自己的理由。 “奇昂先生,您说得对。”罗梅达尔虚弱地喘息道,但似乎是大病初愈一般。 “您的确应该成为那维的王者,毕竟您的心中装得不仅仅是奥托一族,而是整个那维。如果真要我说,那么请不要顾忌太多,一切为了那维,这才是您应该秉持的判断原则。”沉默在屋子了持续了一小会,“我说了多余的话了。” “奇昂先生,我现在相信您是真地为了那维的未来才来的,否则您不会拒绝我刚才的请求。”罗梅达尔抖擞起精神。 “我只是不希望成为您的替罪羊而已。”索格兰德回答道。 “呵呵,您还是这么会开玩笑,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和您成为朋友,真心的朋友!” “如果您能让我们的友谊升华成为法伦西和那维的友谊的话,乐于从命。”索格兰德欠了欠身。 “您还有其他事吧?”罗梅达尔微笑着问道。 “呃……”索格兰德还觉得本来很难开口,“正是,我和部下们想和贵部族的迁徙队伍结伴一起南下,不知有什么不方便吗?”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赶急的话,就和今天出发的队伍一起走吧。”罗梅达尔豪爽地答应下来。 “十分感谢您周到的安排。” “既然这样,有一事想托……” “一路上我会尽力照顾好夫人和小姐的安全。” “那真是太好了。”罗梅达尔很奇怪自己和这个法伦西人有点默契。 “军神和罗梅达尔大王的友谊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也是必须的。法伦西需要这份友谊,因为他们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轻松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那维需要这份友谊,因为他们需要时间适应从氏族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的剧烈风暴。”——某一位历史研究生在论文答辩中回答导师提问时的发言。 当然这的确是一种合乎逻辑的推断。姑且不论它是否合乎事实,不过没有人会否认这段友谊对法伦西和那维的影响。在之后的岁月里,法伦西和那维处于盟友的时间要远远长于互相敌对或者互相中立的时间。 罗梅达尔让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先走,自己和剩下的族人随后出发。除去受大雪影响迟缓了迁徙准备外,更多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总是担心“梅布列斯”的复仇,所以把最孱弱的族人先送到南方去。毕竟在罗梅达尔的思想中还是存在着一些那维古老传统的残骸,他认为最有可能复仇计划将围绕他来,那么亲人离自己越远越是安全一些。另外他并不认为托夫丁的那几个儿女有勇气把这样的私人恩怨升级为部族的世仇,即使是复仇那维人也会做得堂堂正正。 “雷瑟尔、达夫不和我们一起走吗?”罗梅达尔夫人在和丈夫告别,雷瑟尔是他们的长子,达夫是次子。 “他们都已经过了十四岁,应该成为部族的战士了,不能再留在你身边撒娇,大家会笑话的。今年开始,他俩就跟着我一起行动,你不用担心。” “你也要当心,这几天天气寒冷得紧,我不在,要知道照顾自己。” “你也是,多余的事不用你操心。一路上有什么意外的话,奇昂先生和你们一起走,他是靠得住的人。好了,不婆婆妈妈的了。” 那维人的车队缓缓地出发了,大雪过后,天气异常地晴朗。冬日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目,但这对提高空气的温度并没有什么帮助。风依然很大,穿过一片片树林,发出呼呼的呜咽声,刺骨的寒冷便是由它送进每个人的衣服缝隙中。 “不要一直盯着雪看,眼睛会受不了的。”马其提醒杰恩。 “哦,我知道了。”杰恩回神道,“帕雷洛可从不下这么大的雪。”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索格兰德一直陪在罗梅达尔夫人的牛车边上。 “奇昂先生,塞勒丝特似乎很喜欢你哟。”罗梅达尔夫人微笑着说道。 “好象的确是这样。”索格兰德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怕这个小姑娘。 “大哥哥,抱抱。”塞勒丝特又向他伸出了两只小手。 索格兰德望了做母亲的一眼,对方丝毫没有帮助他的意愿,反而笑咪咪地顺从了女儿的意思。索格兰德只好小心翼翼地从其母手中接过小女孩,放到自己的坐骑上。小姑娘在他怀里兴高采烈地哼哼唧唧。 这种情况引来了部属的议论:“没道理啊,我和大人只相差三岁而已,为什么我被称为‘大叔’,而大人却被称为哥哥呢?”杰恩显然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看来霍林阁下的言辞不但不夸张,还有所保留呢。” “怎么说?” “他说大人对上至八十,下至八岁的女性都有杀伤力。我看下限应该调低到三岁才是。”听了马其的见解,杰恩立刻很配合地摆出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状。 即使被部下如此地调侃,索格兰德也只是苦笑而已。 正当法伦西人悠闲自得的时候,潜藏的危机正在蓄势待发。在离开奥托的车队以南有大约三法里的地方,这里的针叶林异常地 ------------ 分节阅读 49 茂密,道路的两旁是微微隆起的土坡,是个适合埋伏的地方。 “哥哥,你确定罗梅达尔本人就在车队里面吗?”陌生的女声,声线较粗,有着一种特别的沙哑。然而这声音并不令人感到不悦,反倒平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 “当然,那个胆小鬼不抢先逃跑才怪呢。” “大家把脸都蒙上,待会儿不要露了马脚,这次要让奥托血债血偿。”依然是那个女声。 “西蒙娜,你还真是谨慎啊。” “我不想坏了那维的传统。”西蒙娜冷冷地回道。她就是梅不列斯的西蒙娜,托夫丁的女儿,斯达尔的姐姐,当然也是现在梅不列斯几个主要领导者之一。 按那维的传统,如果一方有亲人被杀,但他们又没有证据指证凶手,那么他们可以采用古老的血亲复仇。就是死者的亲属才能参加复仇行动,对象可以包括仇人的任何亲属。只要在行动时不留下证据,那么对方也不能要求惩办他们。一般来说,家族之间的这类复仇最终都会以妥协而告终,但也不乏你死我活的例子。而就梅不列斯和奥托的情况来看,以前几乎没有先例,因为那维经历了这么多年,族长几乎和族内的任何人都有亲戚关系。如果由于族长的关系而发动血亲复仇,那将有可能演变成两个部族之间的战争。因此罗梅达尔并不认为托夫丁的那几个儿女有勇气把这样的私人恩怨升级为部族的世仇,将家族的恩怨置于部族的利益之上。 好了,索格兰德一如既往是最先察觉到危险的人,但那维人的行动力确实值得夸赞。当索格兰德发现危险的瞬间,“危险”也已经化成漫天的利箭,袭向毫无防备的迁徙队伍。死神的巨镰在人群中狠狠地一挥而过,立刻带走了以复数计算的生命。没有比这样的景象更让人难忘的了,太阳也退居云后,雪地顿时失去了光泽。 三个法伦西军人几乎毫发无伤,但他们还得尽力救助惊慌失措的那维人。 “趴下!快,全趴下!躲到车底下去!。”索格兰德再将塞勒丝特母女二人摁倒同时,大声向四周呼喊。 袭击者似乎射光了箭,现在他们纵马从两侧的树林里冲了出来,用斧子来结束剩余人的生命。只有老幼妇孺的奥托族纵想自保,也是力不从心。 “兰迪尔、贝塔,拔剑!”索格兰德一声令下,三人从车底下杀出,即刻在敌群内造成了死伤。短暂的突击后,三人退到一处,抵抗的力量实在太少了。 “你们两个想办法搞匹马,突出去,这是命令!”索格兰德连抗议的机会都不给两名部下,又冲了出去。因为袭击者已经开始在掀翻车辆,屠戮幸存下来的人了。 “妈妈——妈妈——”年幼的女孩用还不清楚的口齿大声呼唤着为保护她而身中数斧的母亲,一名凶残的大汉正准备结束这幼小的生命。他的斧子随即落下了,但却是那种失去生机的自由落体。 索格兰德跪在受重伤的女人身边,“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 濒死的母亲艰难地抬起头,爱怜地抚mo了女儿的脸庞,向索格兰德微笑了一下,然后安然地闭上了双眼。“夫人!”索格兰德大呼,但也无济于事。虽然他也很悲伤,但现在并不是哀悼的时候。抱起仍在喊“妈妈”的塞勒丝特,对小女孩耳语道:“塞勒丝特,你妈妈睡着了,我们一起去找你爸爸来把她叫醒,好吗?”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另外一边,两个法伦西人正在一边争执一边抵御攻击。 “兰迪尔,上马!” “不,你上马,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忍辱负重的状况了。” “混蛋!我可没你那种单骑跑五百法里的运气,想违抗琉斯阁下的命令吗?” 马其在犹豫中被推上了马背,“如果你敢死在那维,我就不把女儿嫁给你儿子。” “好,如果你这个婆婆妈妈的家伙还能生养的话。” 让我们回到索格兰德这一边,看来死神更加眷顾这边的袭击者。索格兰德一手抱着塞勒丝特,一手持剑正在杀开一条血路。但敌人的数量委实太多,索格兰德明白,能顾好怀中的孩子已经是万幸了。这时,一名骑者发现了他们,挥舞着斧子向索格兰德冲了过来。 索格兰德觉得冲来的敌人的身形颇为眼熟,但现在是不可能上去问先生我是否在某时某地见过你这一类的问题。 “塞勒丝特,抓紧了!”索格兰德说罢搂紧了怀抱,将手中的“牙月”抛向天空。待他完成这一动作时,骑者的斧子已经奔袭而至。索格兰德团身一个向前的翻滚,躲过了。而对方也没有机会对他做出第二击,因为从天而降的的“牙月”从右侧后背将他的身体贯穿,尸首无力地从马上摔落下来。 索格兰德迅速地上前抽出剑,血顺着剑刃流淌,几乎一瞬间便从剑身上消失了。可现在并没有闲情赞美“牙月”。索格兰德把塞勒丝特放上马,自己也随后上了马背。 西蒙娜眼看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已经看不见什么站着的非友军了,正要下令撤退,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的骑影向自己这个方向冲来。“还真有好手呢。”她自语道,随即挥舞着马刀迎了上去。 索格兰德无心恋战,眼见右边又冲上来一个,马上在心中定下了战术。他狠地一抽马,马感觉一阵生疼,一下子爆发出了所有的速度。索格兰德正是要得这样的效果,在两骑相接的瞬间,他使出全力对对方的兵器一记撩击。西蒙娜完全没了到这样岢烈的攻击,强大的冲击力使她几乎失去重心掉下马来。当她控制住自己后,对方早就失去了踪影。 虽然索格兰德是一名有经验的军人,但在这种没有阳光的冬日里,他还是发觉自己迷失了方向。冬天的针叶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雪又掩盖了地势上的微小差别。索格兰德勒住马,察看四周,四周的景象无法给他明确的提示。 确定怀中的塞勒丝特睡着了之后,索格兰德脱下手套,舔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将手伸出的一刻,食指的一侧感到了刀割一般的疼痛。索格兰德迅速地戴好手套,策马向确定的南方奔驰而去。北面说不定还能遇见敌人,而罗梅达尔却一定会去南方,如果他们发现了死难族人的遗体的话,更应该加快南下的步伐。 索格兰德边赶路边合计着,自己身上只有一天的干粮,燧石也还在,可是只有一条单层的行军毯,也没有铁锹来挖雪洞,夜晚将会变得很艰难。另外袭击者的身份也是个问题。那维诸部每年迁徙的路线是相对固定的,可以确定是那维人的内讧,而且是七大部族之间矛盾激化的结果。从已知的情报来看,应该是梅布列斯的人干的。但从行动上来看,对方似乎干得更像是强盗的行动,按那维血亲复仇的传统,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掩饰行为吧。 冬天的白昼异常地短暂,在策马走了大约三十法里之后,索格兰德不得不停下来过夜。他熟练地生起了火堆,把不多的干粮烤热后尽量满足塞勒丝特的肠胃。为了抵御夜晚的严寒,索格兰德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中,傍着火堆依偎在马身边睡下。他保持着行军时的浅睡,以便随时保证火堆不熄灭,也防止万一有人追来也能第一时间反应。就这样熬过了第一夜。 ; 第八话 狼群 在由雪构成的苍白背景下,单骑孤影出现在旷野上。西北风是如此的猛烈,以至于那单骑努力的前行看上去也是那么地有气无力。不过,除去西北风的衬托效果,索格兰德跨下的马的的确确是已经有气无力了。毕竟任何生物在饿了一天之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的表现。 白昼实在是太短暂了,即使把尤如昙花一现的傍晚也算上,索格兰德也只能有6个小时的时间赶路。且不说后面有可能存在的追兵,就是太长时间暴露在北方的严冬之下就足以要人的性命了。 饥饿的马匹明显乏力,整个白天也不过又走了四十法里。如果算净距离,也许只有三十法里。索格兰德现在担心食物的问题远剩过其他的危险,剩下的干粮大概只够塞勒丝特一人,如果不想饿肚子,他必须能找到食物。 茫茫的雪原,连最耐寒的生物也不曾看见过踪影,要找到食物谈何容易。“只有碰碰运气了。”索格兰德自语道。 他将塞勒丝特和马安顿好,嘱咐小家伙不要乱跑,乖乖等他回来,顺手掰了一块黑麸面包塞进小姑娘的手里。 索格兰德向西走了一段,这样可能会靠法伦那斯江的水系近一些。果然,在走了大约一法里后,他发现了一条干枯的溪流。 “就在这里试试吧。”索格兰德说着向溪边树林里走去,他找了一棵大白杨边蹲下,掏出匕首开始在树根处刨了起来。一般像蛇和青蛙这样的生物会选择水源边上的树根处作为它们的冬眠地点,索格兰德唯一不确定的是在那么靠北的地方是否适合蛇和青蛙生存。 运气不坏,索格兰德在第三棵桦树下找到了一条肥壮的花纹蝮蛇。虽然这是大陆上最危险的生物之一,不过睡得昏昏沉沉的爬行类在严冬是没有一点杀伤力的。在天黑之前,索格兰德又找到了一条蛇和几只青蛙,甚至还被他挖到了蝉的幼体。 当他带着收获回到过夜处时,塞勒丝特猛地从马边上跳起来,急忙投进他的怀抱。索格兰德爱怜地把她抱起来,“小鬼,我是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很害怕吗?” 有了食物,在野外度过的第二个夜晚并不是太艰难。索格兰德唯一感到担心的问题却仍然是食物,明天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当启明星消失在夜空中后,索格兰德二人迎来了第三天的早晨。马显然是饿极了,胡乱地在地面上搜寻着不多的枯萎植物充饥,所以整个行程变得更加缓慢了。索格兰德也感到浑身无力,毕竟在严寒的气候下,连续两天没有摄取丁点脂肪对人的体力损耗是巨大的。就昨天的晚餐那点蛋白质,很快就在人体抵御严寒的战斗中消耗殆尽了。 马又停下了,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索格兰德也从瞌睡中醒来。他望了一眼怀里塞勒丝特,小家伙倒是精神不错,只是她不知道高消耗等于好胃口。他又望向了天空,天色很晚了嘛,正要这样自语,突然发觉不对劲。虽然索格兰德一直为了减少能量消耗而在打瞌睡,但他对时间的感觉并没有发生偏差,天暗得也太早了。再仔细观察,三秒钟后得到的结论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今天晚上会有暴风雪! 已经不能在向前走了,得找地方过夜。如果不能在完全天黑之前挖出一个雪洞,那要再见天日的话就只有等到明年春天了,而且肯定是躺在棺材里回法伦西。 索格兰德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马,单手抱着塞勒丝特走了一段。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土坡边上,这是个背风处。他定下了主意,放下塞勒丝特,对小家伙说:“塞勒丝特,到上面去看看你爸爸有没有来找我们?”塞勒丝特听话地摇摇摆摆地爬上了土坡顶,背着索格兰德认真地向北方望去。 索格兰德确认小家伙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后,轻轻地将马鞍和缰绳解了下来,来到马的身后,温柔地抚着马背,悄悄地抽出了“牙月”。马累坏了,并没注意到人的异常举动。突然间,一声长嘶,随即马轰然倒在了雪地里。 “对不起了。”索格兰德默念着道歉的话,把“牙月”从马腹中抽出,血顺着剑的血槽迅速地流淌到地上,所到之处的白雪瞬间就被温热的鲜血融化了。 马的鲜血这时也是不能浪费的营养,索格兰德立刻凑上去双手捧着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一下嘴,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来掏空马腹。内脏很快被清理出来,肉也被大块大块地切割下来,皮下的脂肪更是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塞勒丝特,有没有看见你爸爸啊?” “没,没有。” “那下来吧,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索格兰德支起火堆,把马肉割成小条小块烤熟,这是今后几天的粮食。内脏用雪清理干净后也烤好,是今天的晚饭。油脂融化后,大部分被均匀地涂在马的尸体表皮,这是用来抵御严寒的;剩余的留做防冻用,以后可以涂在脸上。 三天来,这是索格兰德的第一顿饱餐,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充足的体力是必需的。塞勒丝特也很满意,马的肝脏让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索格兰德抱着塞勒丝特钻进了被掏成中空的马的尸体,马的主要骨架索格兰德并没有拆掉,特别是肋骨和脊柱的骨头。 “塞勒丝特,早点睡吧。”索格兰德对怀中的孩子说道,对方懂事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当白昼之神的最后一丝眷顾也离开大地之后,风暴之神打开了他的布袋。暴虐的北风犹如听见冲锋号角的骑士,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奔而来。马的尸体迅速地被肆虐的风雪所掩埋,这正是索格兰德所 ------------ 分节阅读 50 估计的,这样他可以不用铁锹就能做出一个雪洞来。不过,索格兰德还得不时地向上顶一下雪,以免真地被活埋了,不过马的骨架表现出很好的韧性,完全承受下了雪的荷载。 塞勒丝特小小的身躯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就好象索格兰德是她所有的世界一般。索格兰德静静地听着外面风雪的咆哮声,爱怜地搂紧这个小姑娘,保护她现在是他唯一的责任。 11月20日临近午餐的时间,玛格丽特女王正兴致昂然地听取琴娜对这次出使的总结报告,并盘算着在午餐的时候如何敷衍琴娜。 “综上所述,我们这次圆满完成了预定的任务。琉斯阁下定下的指标也超额完成了。”琴娜认真地给报告下了个结尾。 听见琴娜嘴里蹦出“琉斯”一音,玛格丽特不由地颤抖了一下,这已经是今天的不知第几次了,她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陛下,关于去希塔洛斯的人选,臣推荐法尔斯贝格阁下,您认为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他以请拉可秀王妃回国吊唁贝奇元帅的借口去。”玛格丽特也有些政治家的头脑了。 “兰芳特卿,今天就和我一起用午餐吧。”玛格丽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是臣的荣幸。”琴娜深深地欠了欠身。 就在君臣二人将要离开王宫大殿的时候,被卫兵架进来的马其;兰迪尔打破了在场的气氛,“女王陛下——陛下——,我们在归途中遇上了那维人内讧,琉斯阁下派我回来报信。” “那么琉斯阁卿呢?”殿上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属下在乱军之中和琉斯阁下失散了,无从得知。” 玛格丽特和琴娜同时心中一震,相互望向对方,索格兰德对她们两人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还是琴娜先回复过来,“陛下,请允许臣亲自去那维一趟,另外请您对军队下命令吧。” “我——我知道了,”玛格丽特在师长的提醒下也回复了神志,“传令下去,命令第二军团停止休整,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另外,给第三军团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阿尔克省半步。请总司令官和桑特罗上将午餐后即刻来宫中议事。” “兰迪尔士官,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出发,我还需要你做向导。”琴娜来到马其的边上嘱咐道,然后转身向玛格丽特,“陛下,臣这就告辞去准备北上的行程,今后希望您和琉斯阁下不要在对臣隐瞒如此重要的事,尤其还牵涉到重要人物的安全。”说着琴娜风尘仆仆地离开了王宫,玛格丽特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无力地坐回了王座。 而远在那维,被法伦西君臣所关注的焦点,现在正在以一小时不到四法里的速度在向南前进。失去马匹后,剩下的路程只能完全依靠索格兰德的双脚。并不熟悉的道路、严重的积雪都是阻碍索格兰德前进的原因,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食物不足所带来的,为了保证塞勒丝特的口粮,索格兰德每天的饭量都被他自己严格控制着。他尽可能不去动用作为存粮的马肉干,而是在沿途寻找食物。 但是,困厄并不只有这些。 在失去马匹后的第三天,索格兰德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当然对方不是人类,而是狼。在士官学院过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对自己的背后状况很敏感。一只成年狼,在他的左手后方离开有十五法兹的位置,也许它感到没有把握解决对手,暂时还是保持着跟踪的状态。 半日之后,索格兰德停下来休息。他把马肉干塞到塞勒丝特的手中,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后面跟着一只狼。索格兰德观察起跟踪者来,想要确认它到底想干什么。据他所知,狼很少主动攻击人类,只有饿极了的时候才会发动对人的袭击。 不远处的跟踪者,在一旁悠闲地刨着爪子,不时地发出一声嗷叫。索格兰德有点担心,狼的听力很好,就那个嗷叫的音量完全可以把半径20法里内的狼都招过来。他找起身,抽出剑,决定将危险还是扼杀在摇篮里最好。但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狼机敏地向后退去,一直和索格兰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索格兰德走了十多步后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如果狼着决定和他这么耗着,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更何况他不能离开塞勒丝特太远。 等塞勒丝特吃完,两人继续上路,狼也继续跟着。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索格兰德不敢怠慢,天色一变暗就停下开始生火。夜晚是野兽的天下,任何人类在夜晚都不会是动物掠食者的对手。 无奈没有机会出去找食物了,索格兰德只好也挑了几块马肉咽下去,然后怀抱着塞勒丝特浅浅地睡去。幸好,狼也是量力而行的,整个晚上并有什么动作。 第二天,狼依然跟着他们。但是在中午前的大约一小时,索格兰德担心的事发生了,出现了第二头狼。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狼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打算。两头狼一边跟着他们,一边嬉戏打闹了一会儿,原先跟着他们的那头狼离开,换成后来的那头继续跟着他们。 “看来是个大麻烦了,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尾巴吧。”索格兰德暗自思量着。 但是,经过几次尝试后,索格兰德认识到身后的畜生实在是多疑得很。马肉对它的诱惑力看来还是太小,那么这里唯一能对他构成足够吸引力的只有——塞勒丝特了。“可惜我根本没这个魄力去冒这个险,听天由命吧。”索格兰德如此想道。 大陆公历344年,那维的冬天异常地寒冷。在食物不足的情况下,前几年出生的狼会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因为它们只有同心协力才能捕猎大型的蹄类动物,这样一来导致的结果就是狼群的超过平时的规模。再加上这几年迅速膨胀的人口引发的人类对自然界的掠夺,在344年冬,突出的食物匾乏造就了空前庞大的狼群。 吃过午饭之后,情况如索格兰德所想变得糟糕起来。尾随的狼的数目开始慢慢地增加了,从一头变成三头,之后又有陆续加入的。索格兰德后面很快就形成了一队超过20头狼的队伍,就是这个数目也已经超出了正常时期的规模。狼群浩浩荡荡的,狼们一路上不紧不慢地奔跑着,互相用嘴推挤、舔弄、摇着僵硬的尾巴,有些甚至在打打闹闹,不亦乐乎。有新加入的同伴,它们也热情洋溢地欢迎它的加入,亲热地嗅着、舔着新来的同伴。 “看来狼和人一样,在会餐前都要互相寒暄一下。”索格兰德苦笑道。 天色越来越暗了,终于有狼忍不住了。一头年轻的公狼窜出了队列,它小跑了几步后回头望了一下是否有同伴跟来和他一起行动,看来大家都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于是,它勇敢地向眼前的人类后背扑去。但是它显然太缺乏经验了,对方轻松地侧身闪过它的攻击。瞬间温热的血溅了一地,索格兰德趁势将它的肚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狼痛苦地哀号了一声,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出来,它抽搐了几下后就再也不动了。 又有几只公狼窜出来,向索格兰德发动了攻击,但并没讨到这么便宜,反而被索格兰德又杀伤了两头。狼群中响起特殊的嗥叫,公狼们拖着同伴的尸体退了回去,显然是狼群中的上位者发出了约束行动的命令。年轻公狼的尸体被拖回狼群后,立刻成为了同伴的充饥之物。 “既然我不能选择决战的时间,至少能选择地点吧。”索格兰德这样想着,他飞快地跑起来,在天黑之前,他要找个对自己有利的战场。狼群被他带动了起来。 索格兰德夹着塞勒丝特,在雪地里拼命地跑着,他不能被动地等待狼群发动进攻,必须尽量地寻找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可惜,在这样的天气下,所有的客观条件都对一直遵从大自然规律而生存的生物有利。人类在此时实在是太脆弱了。 终于,索格兰德发现了对自己有些帮助的场所——一棵枯死的大树,树的四周半径60法兹内没有别的植物,也没有其他掩体。树虽然已经枯死,但并没有倒下,十分地高大。索格兰德马上向选定的根据地跑去,狼群也跟了上来,但仍旧谨慎地没有采取过多的行动。 索格兰德来到树下,他仔细观察这棵苦死的大树。这棵树虽然还没有倒,但估计已经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根部有不少地方已腐朽松动。如果躲上树,以狼群的力量应该很容易就弄倒它,所以只能依靠它来作个屏障,待会不至于四面受敌。 于是他攀上树,将塞勒丝特安顿好。然后,迅速地开始收集能够得到的一切可燃物,如果能够一直保有一堆火,那么对之后的战斗会很有帮助。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但狼群的耐心看来没有丝毫削弱。它们的数量持续地增加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依然不时地有狼加入群体。就当索格兰德以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到天亮时,狼群中发生了骚动。几乎所有的狼开始跑了起来,它们摇着尾巴,扬起头,两耳贴后,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奔跑。它们高高地跳跃着,彼此舔着颜面,尖声嗥叫。年轻的和地位低下的狼微微俯下身子或趴在地上,表现出恭顺的样子。 有经验的猎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会告诉你,狼王将要登场了。索格兰德并不清楚狼群有这样的仪式,但是根据现场的状况,他还是能推断出一些正确的结论的。他并没有时间去多作验证,当务之急是把火快些点燃。 当人类文明之光再一次在那维的荒原上闪烁时,狼王终于出现在了人类的眼前。这是一头银白色的公狼,体形健壮,毛色富有光泽。在它的前胸处有一小块乌黑的毛,和整体的银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左耳只剩下了半个,显然是人类的武器所造成的伤害。如果索格兰德身边有一个那维猎人的话,他一定会惊恐地告诉法伦西人:“那就是有名的狼王——‘黑心’,他之所以得此名,一是因为它那胸前的黑毛,二就是因为它残忍狡猾的性情了。” “嗷呜——”狼王开始嗥叫起来,狼群也跟着它开始嗥叫,年轻的狼还不时地跳跃到同伴的身上。凄凉的狼嗥音乐会持续了大约2分钟,那场面如果是一位动物学家在场的话一定会激动不已吧,可惜索格兰德对此只是感到了些许不耐烦而已。这是狼王在发出最后的召集令,有点像军队在发动冲锋前,要由主将鼓舞一下士气一样。 集体的嗥叫结束后,随着“黑心”一声长嗥,狼群中最年轻的狼首先向猎物发动了攻击。索格兰德早就严阵以待,他一手持着“牙月”一手持只燃烧的树枝。畏惧火光的天性导致狼无法在索格兰德左手方向取得优势,所以它们不自觉地把攻击方向集中在了人类持有武器的一边,然而这样导致的后果是它们只能个别地上去送死。 很快,索格兰德边上已经躺下了四五头狼的尸体。“黑心”不满地来回在群狼前踱步,它突然又嗥教了一声,一头年长的狼猛地向索格兰德的左手冲来。索格兰德还想用火来驱赶它,但看来这头狼是长久地生活在人类的周围,它并不十分畏惧火光,跃起一口咬住了索格兰德的左臂。 索格兰德感到一记生疼,条件反射地抡起就是一脚。狼发出“呜呜”的声音,滚到了一边,再也没有爬起来,看来内脏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趁着这个机会,一直徘徊在索格兰德右侧的狼纷纷跳起,一头狼咬住了“牙月”,索格兰德毫不手软地将燃烧的树枝捅向它的眼睛,狼惨叫着松开了口,在地上打着滚。这是场殊死的较量,容不得丝毫的的犹豫。索格兰德持续地挥剑,第一批向他攻击的狼很快就一一变成了尸体。 狼群看来是要和他打一场消耗战,没有给他什么休息的机会,保持着波状攻击的形势。如果是普通的战士,早就在这样的攻势下被狼群撕碎了。但是索格兰德毕竟是习惯了以一敌众的人,这样的疲劳战术一时还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久攻不下,“黑心”长嗥着,狼群停止了攻击。索格兰德喘着气,靠到了树干上。如果狼足够聪明,它们的攻势只要再持续一小会儿,就可以让索格兰德丧命了。但是,现在索格兰德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体力的损耗、出汗以及身上不少的小伤口,使他已经开始出现体温过低的现象。索格兰德知道自己必须要获得一些营养,马肉已经所剩无几了。他寻找出最后被他杀死的狼的尸体,割开其喉管,贪婪地开始吮吸着鲜血。砍下狼尸的前腿,连着皮毛一起吞下精瘦的血肉。人类的尊严在此时是毫无作用的东西,索格兰德一点也不吝惜地抛弃了它。 索格兰德一边吃喝,一边冷眼观望着狼群的动向。狼群不久之后又开始骚动了,“黑心”鼓噪着同类向眼前的人类发起又一轮的攻势。索格兰德扔掉啃了一半的狼腿,重新上阵。这次狼们变得谨慎起来,攻击也不似刚才那么凶猛,甚至还在后退。索格兰德正起了杀性,生肉和鲜血把他的人性暂时的压抑着。他眼中暴出血丝,疯狂地挥舞着剑和简易的火把,渐渐被引离了树下。 当索格兰德意识到不对劲时,回 ------------ 分节阅读 51 头发现火堆已经被几头老狼踢散踏灭了。 “真是狡猾的畜生,这才是它们的目的吗?”索格兰德苦笑起来,他大喝着又冲回树下,杀散了还妄图着树上的塞勒丝特的狼。 索格兰德重新靠到树干上,他抬头向塞勒丝特看去,小家伙竟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睡去,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索格兰德向她微笑了一下,想不到塞勒丝特也向他笑起来,就在两人相互交流的时候,索格兰德凭着战士的直觉,把两头想要偷袭的狼身首分离。 人兽之间的战斗一直持续着,那维的冬夜是如此地漫长,让双方都感觉不到杀戮的尽头。 当银色的月光时隔数日后重新眷顾大地时,那维的荒原上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狼群仍旧没能战胜一个人类,超过一百头狼的尸体是无克辩驳的佐证。 野兽并不是光靠感觉器官判断形势的生物,它们有时也依靠它们的直觉,连人类都知道野兽的直觉有着异常精准的判断力。 现在,整个狼群开始不安地骚动了,它们开始畏惧了。它们不再吼叫,龇牙咧嘴,背毛竖起,用严厉的目光凝视对手;而是双耳紧贴,神色惊慌,轻微的龇牙咧嘴而形成一条细缝,随着敌人的前进而后退。 “黑心”对狼群大声嘶吼着,像是将军在呵斥胆怯的士兵。它在狼群中四处走动,不时地嗥叫着,咬打着其余的狼。但是这没有任何效果,甚至有几只地位底下的狼对它进行了反抗,暴躁地向它低吼着。 索格兰德的身体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他不可能在做出如之前大半个夜晚那样的杀戮了。他的视线虽然开始模糊,但头脑还是清醒的,狼群的纪律处在崩溃的边缘,只要有恰当的时机,他就可以让整个狼群溃散。 索格兰德的体温过低持续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类能忍受的范围了,能够支撑他到现在的惟有他的意志力了。狼群的骚动不太能传到他的耳中了,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幻觉也伴随而来。 “轰”地一声,群狼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眼前的人类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黑心”又得意起来,它威胁地向其它狼吼叫,命令它们再度向猎物发动攻击。其余的狼并不服从它,弓起背,用嘴用力地“咬”着空气,而大声地啪啪做响。 就在狼群仍在为是否继续作战而争论时,跪倒在地的索格兰德突然暴起,这是他积蓄了最后的力量发动的突击了,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不少掠食动物。“黑心”的反应果然出众,它极力躲过了人类的刺杀,而对方的武器刺进了它身后的一头狼。 “黑心”刚一落地,死去同类的尸体又向它飞来,于是它继续向狼群中逃避。但这次它算错了,索格兰德的剑刃正在那个方向等它。 “嗷——呜——”临死的惨叫声和鲜血一起迸发出来,狼群的统合力也随着这声惨叫而烟消云散了。狼群惊恐地看着和它们战斗了一整夜的人类,拖着挂在剑上的“前”狼王,一步一步地走回那棵枯死的大树边。 索格兰德无力地又一次靠到了树干上,大山般沉重的倦意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严重幻觉肆无忌惮地在他脑中弥漫开来。他不时地看见和听见夏普尔、安达克、老贝奇等人的音容笑貌,不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 “族长大人,你听,这么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在嗥叫啊。” “也许他们死了族长吧。” “立塞达尔大人,大清早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是,是,我知道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 第九话 立塞达尔的立场 (11月25日,沃尔谷地) 这两天是奥托族长罗梅达尔过得最难受的日子,梅布列斯的报复就像暴风雪一样的横扫了奥托的迁徙队伍。发现族人遗骸后,整个部族都变得沉默了。族中几乎没有一家不失去亲人的,但是罗梅达尔却没有感受到族人丝毫的埋怨,这让他更加难受。 奥托人都清楚,他们的族长并没有错。如果当初族长不那么做,像今天一般的葬礼仍旧会发生,只不过死者变成族里的战士而已。 可罗梅达尔不这么想,作为十多万人的领袖,重视责任的他这次依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妻子的去世更加使他觉得自己辜负了众人的信任,当他亲临同胞手足遇难的地方后,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待了一整夜。族里的长老为此也担忧了一整夜,后来终于有一位长老注意到塞勒丝特的尸体并没有被发现。按理说,如果她也遇难,那么尸体不会离开母亲很远,但现场根本没有看见她的尸体。进而长老又发现,和队伍同行的三个法伦西人的尸体也不在,因为各家都把亲人的尸体一一辨认出来了。 于是,罗梅达尔被希望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拯救了回来。他坚持地相信,法伦西人救出了他的小女儿,正流浪在莽莽的雪原中。 那维人并不习惯奢华的丧葬,死难的同胞都被聚集到一起火化了,每个家庭都分到一部分骨灰,从这里可以看出,那维依然还是古老的氏族社会风俗。 现在的奥托族长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而已,他抱着骨灰盒,焦急地等待着出发去搜寻女儿的族人的回音。 接近傍晚时分,出去的人陆续地都回来了,但没有带来好消息。正当大家以为又要带着失望度过一晚时,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插了进来——法伦西的第二位使者来了。 “请他进来吧。”罗梅达尔说着在火堆旁坐下,心想:法伦西人来得真快呀。 来人在罗梅达尔的长子——雷瑟尔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当他褪下兜帽,罗梅达尔才惊讶地发现来人居然是上次对阵的敌人——琴娜;兰芳特。 “见到您很荣幸,罗梅达尔阁下。” “您好,小姐,再次见到您令我很是诧异。对了,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雷瑟尔站到了父亲的身后。 “在下是琴娜;兰芳特,目前是法伦西王国的上将。我们的女王陛下谴我来此,是来探问我国的使节的近况,听说他在那维遇上了些麻烦。”琴娜冷冰冰的语气依旧。 虽然琴娜的语气波动不大,但罗梅达尔仍能感觉到她压抑着的焦虑和不安,所以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既然贵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也不必隐瞒什么。辛格;奇昂大人所在的队伍的确遭到了袭击,至今下落不明。但请理解我们的心情与你们一样紊乱,因为许多证据表明,我的小女儿应该和他以及另一位法伦西朋友在一起。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最好是这样,并不是我欺人,但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那位大人发生任何意外,那么法伦西和那维必定要发生一场大战。”琴娜用几近凶狠的口气说道。 “这对法伦西未必有好处吧。”罗梅达尔流着冷汗回答道。 “谁知道呢?”琴娜扯着发梢,换成了那种令人生畏的语调,“首先,您要知道那位大人在国内就很受部下的爱戴,如果他的部下发起飙来,卡乌内斯库现在也只好作壁上观。确切地说来,我们的女王陛下也未必想要约束他们的行为。女人是很情绪化的动物哦。” “难道,奇昂先生他的真实身份……”罗梅达尔突然间了悟。 “罗梅达尔大人果然是一代豪杰,不过您应该知道这是只要心领神会就可以的事情,不是吗?”琴娜微笑道,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心并不在笑。 正当罗梅达尔苦恼地面对着女笑面虎时,及时的救命稻草来了。他的次子从外面冲了进来,“爸爸,爸爸!塞勒丝特找到了,塞勒丝特找到了!” “是吗?”雷瑟尔抓住了兴奋的弟弟。 “真的?在哪里?人怎么样了?”罗梅达尔从长子手中夺过次子,两眼冒出精光,失去妻子和族人的悲伤暂时被重获女儿的喜悦所代替。 “是谁把她带回来的?”琴娜用迂回的方式寻求自己需要的答案。 “是立塞达尔大哥在今天早上在路上发现他们的,他们就在后面。”达夫红着脸,喘着气回答道。 听见“发现他们”一词,琴娜终于放下了些许的担忧,但仍紧抓着希望的尾巴,不肯放松。罗梅达尔看在眼里,连忙再问:“还有法伦西的客人呢?” “哦,只有奇昂先生和塞勒丝特在一起。立塞达尔大哥说,应该是奇昂先生把塞勒丝特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的,奇昂先生的身体很差,他们发现他时已经昏迷过去了。不过他真地很厉害啊,听说他杀了好多狼。” “你快去把妹妹接来,把奇昂先生送到老古尔奇那里去,快去。” “是,父亲大人。” “等等,达夫,我和你一起去。”雷瑟尔看来也急于见到妹妹。 罗梅达尔的两位公子兴冲冲地离开了,琴娜却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深深地担忧之中。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她得到了令人不安的信息——索格兰德受了很严重的伤。 “兰芳特小姐,”罗梅达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用担心,毕竟他还是活着回来了,不是吗?”罗梅达尔现在看出来,眼前的姑娘和他的那位“奇昂”先生并不只是同僚或者朋友的关系,应该是更加亲密的人吧。 “我知道。”琴娜淡淡地回了一句。 过了一小会,罗梅达尔的两位公子领着米特拉缬的族长跑进了屋子。和两个半月前相比,“那维的智囊”开始蓄起了小胡子,毛茸茸的金色胡茬使他更添了几份成熟的气息。一进门,立塞达尔就吆喝起来:“可爱的小美女,现在我把你送回家了,等你长大些再来接你。” “塞勒丝特!”罗梅达尔张开双臂,激动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爸爸,爸爸。”小家伙按奈不住,用力挣脱了立塞达尔的怀抱,摇晃着向自己的父亲奔去。 “噢,乖女儿,让爸爸担心死了。”罗梅达尔温柔地抱起女儿,闭着眼,用脸蹭着女儿娇嫩的皮肤。实实在在的触甘让他使自己安下心来,确定这并不是做梦。 立塞达尔微笑着欣赏父女团圆的场面,璇即开始注意起屋中唯一的陌生人来。 “这是法伦西方面来的——琴娜;兰芳特上将,这位是米特拉缬的族长——立塞达尔。”罗梅达尔看见两个在对视,连忙为两人作了介绍。 “久仰兰芳特上将的名声了。”立塞达尔客套着。 “立塞达尔大人听说的应该是家父吧。”琴娜不轻易接受他的恭维。 “呵呵,如今见到了小姐才知道,不过这样更是一段佳话啊。法伦西史上唯一的一对父女上将,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未必有来者的事吧。”立塞达尔摸了摸自己还不成气候的胡子笑道。 “过奖了,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琴娜微微地一颔首,“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我国的使者,听前面的通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危险?” 这位小姐可真心急啊,和她在战场上的样子一点也不符合,立塞达尔这样想着,摆着回答道:“没事,他受的都是些皮外小伤。真正把他压倒的是严重的体力透支,但现在及时地把他救下来了。既然他没死在狼群之中,那就更不可能死在这里的床上了。” “狼群!?”琴娜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雷瑟尔……”罗梅达尔正欲打发长子走一趟,但被立塞达尔阻止了。 “让孩子们多亲热一会儿,我可不能破坏你们家庭团圆,打发我的人走一趟吧,”说着,向外头喊道,“欧尔姆,请进来一下。” 名叫欧尔姆的青年走了进来,从第一印象就给人十分严肃的感觉,其实连立塞达尔也经常要被他说教,所以族长一向对他客客气气的。 “有什么吩咐,族长大人”可以看出欧尔姆并不是为了让人尊敬他才这般严肃的,也许他认为这是他所应承担的某种使命吧。 “请带这位小姐去看望那位法伦西的勇者。” “谨遵您的吩咐,这位小姐,请跟我来吧。” 琴娜跟着欧尔姆离开了屋子,罗梅达尔也打发孩子们去厨房找些东西吃。立塞达尔出去看了看屋子的四周,回到屋里后用炯炯的目光盯着罗梅达尔。这让奥托的族长感到有点不自在,于是他决定找个话题。 “法伦西的女王看来很关心奇昂先生这位使者啊。” “连赫赫有名的琴娜;兰芳特也很关心他啊,到底是即使身陷玛斯塔尔也能全身而退的人呢。”立塞达尔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位年长的同胞。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毕竟是那维的智囊啊。” “在那维,智慧往往是最容易被轻视的东西。”立塞达尔突然愤然地说道, ------------ 分节阅读 52 “我如果没有身边的斧子,依然也会被你们轻视。” “别这么说,现在大家还是倚重你的智慧的。”罗梅达尔劝道。 “那维需要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次变革需要一个王者来引导,唯一的王者。”立塞达尔的由骤至缓,由爆发至缓和。“如果可能我希望那个人是您,尊敬的罗梅达尔。” 立塞达尔的表态让罗梅达尔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回应道:“您在说什么,我的兄弟立塞达尔,我可不是为了破坏祖先的传统才来成为诸部的首领的。“ 立塞达尔苦笑道:“法伦西人来这到底是干吗的,我怎么也能猜到。罗梅达尔啊,你不要忘记那时你砍倒托夫丁后所说的那句话。难道奥托的族长只是一个贪鄙的信口雌黄之徒?丧失爱妻和族人的伤痛只是磨灭了你的志气吗?如果是这样,那么那维就真地没有希望了。” 扔下这段话,米特拉缬的族长离开了,只留下罗梅达尔独自陷入内心的旋涡中…… 琴娜在欧尔姆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独立的屋子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在一边侍弄着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草药味,而屋中的水杉木床上躺着的正是索格兰德。琴娜走到床边,索格兰德的脸色灰暗,耳朵上生了好几处冻疮,嘴唇上只有些微的血色,好在气息还是平稳的。 虽然明白他已无大碍,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洁白的柔荑刚抚上索格兰德的额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别打扰他,再优秀的战士也要休息。”老者上下打量了琴娜一番,“再说有你这么漂亮的情人,他一定舍不得的。” “老古尔奇,人就交给您照顾了,还需要什么东西吗?”欧尔姆说道。 “没什么了,叫他们一窝铺盖来,最好再有张床,总不能让姑娘家受冻吧。”老古尔奇颇有些盛气凌人地吆喝道。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 “好了,走吧,走吧。”老古尔奇看来不太喜欢欧尔姆,送走之后还嘀咕着,“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这小子看上去比我还老的样子,真是的。” 老人招呼琴娜到火堆边坐下,再次打量起她来,“你可真是个漂亮的姑娘,比以前的那些‘希露达’都漂亮。和那边躺着的小子可真是不错的一对,我打赌在勇气上除了米莎路的格龙夏尔,没人能胜过他了。外面老传‘法伦西人已经不比当年’之类的话,现在看来都是瞎掰。” “为什么这么说呢?”琴娜问,“到底他经历些什么事?” “在这样大冬天,在雪地里徒步跋涉了三天,还带着个小孩。之后,竟然能和整个狼群对峙一整夜,还能把‘黑心’个宰了。要知道按到过现场的人说,从痕迹上来看这次狼群大概有一千头都不止。他一个人杀掉了超过一百头,那一片都是死狼和血,人去是时候狼都走得干干净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黑心’这头畜生这两年已经杀死了好几名优秀的猎手了,就是罗梅达尔和德鲁尔也没能战胜那头狡猾的畜生。”老人只注意宣扬索格兰德的勇武,完全忽视了琴娜的心境。 整个狼群!琴娜有自信对付三、四头狼,但整个狼群却是她无法想象的一个存在。照例来说,现在应该是琴娜大发英雄崇拜主义情节的时刻;不过,我们的“女武神”此时的心情却是更加复杂了。 另外一方面,雷瑟尔和达夫开始是拿他们的妹妹没办法了,小家伙吃饱之后就嚷嚷着要“大哥哥”,完全对自己手足兄长的哄劝不买帐。最后惊动了罗梅达尔,做父亲好说歹说才把她哄住,安静地去睡觉了。 ; 第十话 心情温泉 明媚的晨光,让被其唤醒之人觉得仿佛来到隔世一般。索格兰德倦乏地睁开了眼睛,漠然地望见黑漆漆得天花板。活着还是死了呢?索格兰德自问着。 耳边响起了轻轻的呢喃声,索格兰德吃力的扭转自己的脖子,立刻就看见了他所不曾料想到的人——琴娜正趴在他的床沿上熟睡,银色的马尾巴遮住了她的脸庞,依稀只能看清她美丽的长睫。 索格兰德知道自己侥幸活了下来,努力地想挪动身子,可浑身瞬间爆发出来的酸痛马上就击败了他,使他不禁低声叫唤起来。琴娜被他的举动吵醒了,惺忪的眼神片刻便被抖擞的精神所取代。 “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扶我起来,好吗?”索格兰德现在虚弱得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琴娜将手伸到他脑后,抬起他的头,把枕头殿高,然后把索格兰德扶着在床上坐起。“这样可以吗?没觉得不舒服吧。” “现在很好,”索格兰德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琴娜不高兴地反问。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索格兰德觉得今天的琴娜有些不一样。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索格兰德完全懵了。虽然旁人也许会认为他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毕竟他和希格拉妮的那一段现在整个大陆上的人都知道了。但真正熟悉他的人,比方说卡尔;霍林或者第三军团的任何一个军官都会告诉你,其实他们的前任上司是个完全不懂女人的家伙。 “那个——能给我倒杯水吗?”索格兰德的确是个感情白痴,这个时候应该能找到比这个强上百倍的说辞吧。 琴娜居然真地慌慌张张地给他去倒水了,索格兰德望着她忙碌的背影,脑子不由地开始重新整合那维现在的状况和相应所需的对策了。 杯子被递到面前,索格兰德刚要说“谢谢”然后接过杯子,却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抬不起手臂,更不要说捏住杯子了。琴娜看见这个情形,温柔地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慢慢地喂他喝下了几口水。 “谢谢,”索格兰德喝完之后说道,“兰迪尔和贝塔都还活着吗?” “兰迪尔尉官和我一起来的,贝塔尉官还不知道他的下落,那维人并没找到他的尸体。” “那他应该还活着,当初在十几万玛斯塔尔和伊比里亚军中,他都能活着逃出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索格兰德估计道,“兰迪尔尉官和你一起来的?那叫他继续以伊比里亚商人翻译兼代理人的身份去梅布列斯那里周旋,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伊比里亚商人的代理人?” “我在梅布列斯那里的身份是个伊比里亚粮食商人,但在这里我的身份是辛格;奇昂,不过罗梅达尔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了。不过,现在还是继续用辛格;奇昂这个名字吧。”索格兰德完全忘记了刚才和琴娜的紧张气氛,但这并不表示琴娜也忘记了。 由于女性天生的丰富的联想力,琴娜又记起了自己的初衷,继而用冰冷的口气嘲讽道:“我们的琉斯阁下还真是八面玲珑啊,把所有的人都耍得团团转,连我都不清楚的你的所作所为呢?” 再一次轮到索格兰德不知所措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能和琴娜硬碰硬,而且以大男子主义的方式来处理男女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索格兰德的作风。于是,在可以使人窒息的沉默中,索格兰德在脑中极力地回忆着霍林等人所发表的关于女性的一切言论,以图获得一对策来缓和目前的局势。不过很快,索格兰德放弃了这个徒劳的举动,因为那些时候他完全没有用心去听年长部下的教诲。 “兰芳特……”没反应。 “上将阁下……”被瞪了一眼。 索格兰德退缩了,又过了一小会儿,才鼓起勇气:“琴娜……”美丽的上将阁下终于肯转过面孔来听他的说辞了。 “呃——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虽然我也知道这么说似乎是不太负责任,但还是请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还是没做什么?”索格兰德诚恳地说道,“你要知道,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和平时一般聪明的。” “索格啊,”琴娜收起了冰冷的表情,“于公于私,你都不能把自己的生命视同儿戏啊。于公,你是法伦西的宰相,如果你在那维出了什么事,你将置国家和女王陛下于何地?别的不说,单是第三军团,我们就没有办法再约束他们对那维采取军事行动。现在的法伦西可以失去任何一个人,包括我,但惟独不能失去你啊。” 琴娜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于私,我是你的未婚妻,虽然我并没能为你做过什么,但是我们的关系是大家公认的。如果你不幸丧命于狼爪之下,你要置我于何地呢?你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忠诚,但却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更何况我并不是那种会痴缠你的女子。假使你无法信任我,那么何以谈得上对我的忠诚呢?” 字字句句中都包涵着琴娜的真挚,她渴望能得到索格兰德的信任,渴望成为的他的半身。这些从刚才的谈话中,索格兰德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了琴娜的感情。他原本只是认为和琴娜的婚姻会对双方的事业都有利,而且双方似乎也不互相讨厌。索格兰德尊重婚姻的契约,做好只是他单方面履行契约的准备,并不指望琴娜真地能对他投入多少感情。现在看来,他想错了,他以为了解琴娜,其实他并不真正地完全了解对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索格兰德无法辩驳琴娜对他的指责。 “索格……”简单的一句就可以让心爱自己的人心软。 “我们暂时冻结我们的婚约吧。”惊人的说辞。 “你说什么?你这个……”琴娜又是诧异又是生气。 索格兰德打断了她的爆发,“我说我们暂时冻结我们的婚约,就当它没发生过。我为之前的行为和想法道歉。从现在开始,请允许我正式地开始追求您,想其他情侣一样交往。您的意下如何,亲爱的琴娜?” “好的,我可是很刻薄的哦。”琴娜在短暂的惊喜后,拭去眼角的泪花,大方地答应下来。 “不胜荣幸。” 正当两人共同作出了决定时,屋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老古尔奇驼着背,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一看索格兰德已经起来了,便朗声道:“呵,我给你们送早餐来了,不过看起来来得不是时候。” “您说什么呢?”琴娜说着起身去接盘子。 “小姑娘害羞了,”老人把盘子交到琴娜手中,“小伙子今天挺精神的,不过暂时你还不能乱动。虽然狼没有让你受什么严重的伤,但是你在寒冷中待得时间太长了,肌肉和神经都受到了严寒的伤害。不过还不是无可救药,按我说的做,过了冬天你就可以像以前那么强壮了。” “我一向很听医生的话,要怎么样呢?”索格兰德微笑地问道。 “啊,很简单。每天去泡温泉三个小时,回来之后把我配的草药汁全身涂抹,关节处要多涂一点,室内要保持温暖。再有嘛就是要多吃肉,顿顿都要吃。” “就这样?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老古尔奇?”琴娜一边开始喂索格兰德面包一边问,她把面包掰得很小,慢慢地一块接一块地送进索格兰德嘴里。她并不在意老人是否回答她的问题。 “来,喝汤吧。”塞了些面包之后,琴娜又开始细心地送上一勺白菜汤。 “呃——我说,”被忽视的老者决定报复一下这种不尊重老人的态度,“我提醒你们一下,所有的事都得你们自己做,我每天都要出诊,也没有别人有闲工夫帮忙。” “谢谢,我们知道了,”索格兰德也没思考老人话语中的含义,“请问一下,温泉在哪里呢?” “你们就去罗梅达尔大人专用的那一处吧,我等会儿带小姑娘去一次就知道了。好了,中午我再来。”老古尔奇心中奸笑着离开了屋子。 现在屋内的气氛非常地好,任谁进来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这么一对看上去很正常和普通的情侣。但是,之后气氛就被当事人之间的几句话砸得支离破碎。 “你这段时间在那维有什么收获,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琴娜语气虽凶但并没影响到手上的动作。 索格兰德不敢造次,断断续续地在进食过程中把自己在那维的经历说了一遍。等讲完后,索格兰德向琴娜提问道:“现在的那维处于变革的前夜,你有什么看法?” 琴娜喂完最后一勺汤,帮索格兰德抹嘴时回答道:“就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我们要插手那维的内部斗争,关键和突破口在梅布列斯这里。” 索格兰德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怎么说?” “梅布列斯是现在表面矛盾和隐藏矛盾的集合体,表面上因为托夫丁的死,他们和奥托族有着严重的矛盾;另一方面,梅布列斯本身的族长继任问题还无定论,照你得到的消息,看来是分成三派了,这样的话矛盾的复杂性就更高了。所以说现在的梅布列斯就好比已经趋于崩溃边缘的一 ------------ 分节阅读 53 段堤坝,只要处理得不好,洪水就会把整个那维给吞没,说不定还会殃及法伦西这块本来处在高地上的田地。”琴娜说完,把盘子收拾了起来。 “是啊,所以我们要把在堤坝上睡觉的人给叫醒,好及时地补救工作。” “那维七大部族,奥托是我们依靠的主心骨,米特拉颉的族长看来是个聪明人,他会站到罗梅达尔这一边的。雅利奥托、美拉弗听说一向是保守势力的代表;法库达的族长据说是个不错的领袖,但没把握说他一定会站到罗梅达尔这边;米莎鲁和其他六族接触较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琴娜重新坐下来分析道。 “我们对那维太不了解了,”索格兰德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对大陆上的其他国家都不很了解,如果能透彻地明白他们的习性,那么下判断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跟赌博似的。” “的确这样,不过这个问题还是回了卡乌内斯库再说。现在你还是再睡一会吧。” “好,帮我一下。” 等到了中午,琴娜从温泉处回来后,索格兰德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老古尔奇说,没有人会来给他们帮忙。那么也就是说,琴娜得独自带索格兰德去温泉,还好并不是很远。等到了温泉处,他俩终于意识到,现在索格兰德几乎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么脱衣服、穿衣服都要别人帮忙;而且不能把这么一个伤员独个扔在温泉里吧,绝对有可能把他淹死在里面,得一直在边上看着;连带想到,之后涂抹药汁也是一个情况。另外附带提一句,唯一可以讨的救兵——马奇;兰迪尔阁下上午已经被他们打发去和斯达尔的三个兄长斗智斗勇去了。 如果第三军团的诸将以及禁卫军长官——欧内斯特;绍尔在这里的话,可以保证这天在罗梅达尔家的专用温泉外会有一打以上的偷窥者。但是,同样如果前面提到众人做出如此丧国辱军的行为的话,他们会觉得这是多么不值得。因为在这整整三个小时宝贵的风花雪月时间,却被温泉中的两人用来讨论明年的国政计划、军队整编、外交事宜等完全不符合氛围的事情,简单地用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样的行为了。 “其实要说两人一点都没意识到情况的重要性也不正确,确切地说是两人都意识到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让女方主动那是会被世人指责为“淫乱”的;可惜应该主动的男方当时根本没有犯罪的能力。所以宰相大人和兰芳特小姐也就理所当然地把它忽视了。”这是事后当卡尔;霍林听说此事后的评论。 而听了霍林所言,阿鲁贝利希立即抚额作恍然大悟状,其他人倒是很一致地用脸部表情准确表示出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个意思。 当然尴尬也不是丝毫没有发生,在给索格兰德第一次上药的过程中,两人在是否连某个男性的重要部位也要照顾到这个问题上发生了分歧,由此引发以下对话。 “我觉得应该就算不抹也不要紧吧。”索格兰德说,“我们可以等老古尔奇回来,再向他讨教这个问题。” “不行,按老古尔奇的意思,药只有在泡好澡后马上涂才有效果。” “如果那里也被冻伤了,我自己能感觉得出来。” “真的吗?”琴娜表示疑问,“刚才我一起进温泉的时候,你好象没有反应嘛。不是说,正常男人看见一个半裸的美女都会有反应的吗?” “……”索格兰德觉得琴娜有时候说话真地很大胆,同时在心里寻思道:“再怎么说,大家也不会把我归到正常男人里去吧。” 正当他在诧异的时候,琴娜满是药汁的手已经伸进去了,嘴上还说:“你看,连这样也没有反应呢,还说不严重。” “琴娜,你可是说了一句很伤男人自尊的话,我的心都开始哭泣了。” “我这可是关心你我未来的幸福。” “我觉得早上的一个决定是明智的。” “哪个?” “冻结婚约那个,我现在终于了解你的本来面目了。” “索格。”琴娜诡异地笑起来。 “怎么?” “你应该知道现在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吧。” 然后……当然并没有惨叫从沃尔谷地的某处传出,为什么呢?因为伟大军神阁下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伤痛而叫唤呢? ; 第十一话 飞龙谷 阿卑尔山脉是整个亚尔提卡特大陆上最高的山脉,她的主峰标高达到了3500法兹。虽然这样,但在诸多歌颂大自然的诗歌中,提及颂扬她的笔墨仍然zhan有了文学史上一个不低的位置。与之相比,同样重要的西尔维斯山脉却一直被南北两个大陆的诗人们咒骂着。 究其原因,莫不是阿卑尔山脉那相对温顺的性情所致。虽然要翻越此山依然是大陆上最困难的几件事,但由于山脉的整体分布较其他山脉平缓,适合人类长久居住的小型盆地在山脉的范围内为数虽不能用星罗棋布来形容,却也是颇具规模。特别是阿卑尔山脉南麓,在高山溶雪的浇灌和山地四季如春的宜人气候作用下,物产不仅丰富而且在品质上也要超过大陆上许多地方。 然而,在格兰特王朝未君临伊比里亚之前,对此处的诸多优点也仅是见诸于笔端和传闻,并没有使更多的人广为受其福泽。 拉扎兰梅克伯爵领就是统治伊比里亚在阿卑尔山脉地区的行政单位,说起这个伯爵领的由来,要追述到亚尔提卡特帝国的前期。当初帝国向外扩张领土,出发去伊比里亚的军队中有一支与帝国失去联系长达一年有余。正当帝国军部要给他们的家属发抚恤金的前夕,领军拉扎兰梅克帝国骑士却给帝国送上了调查报告。报告中称发现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而且更加令帝国中央振奋的是,那里栖息着大群落的飞龙,这对正欲扩充军力的帝国来说无疑是天赐恩泽。于是,帝国皇帝亲自起文书,任命拉扎兰梅克为该处军政长官,并且将他加封为伯爵,还许诺若情况属实且今后能为帝国提供足够的飞龙,则该处就是拉扎兰梅克家的世袭领地。 就这样此处成为了亚尔提卡特帝国龙骑士部队的一个重要基地,而拉扎兰梅克家也成为了军界有名的龙骑士世家。另一方面,拉扎兰梅克伯爵积极引进葡萄、橄榄等作物,兴修水利,将美丽的山谷盆地顺利地转变成了一个富饶的鱼米之乡。但可惜由于交通的问题,这里的大好农产品都只能成为龙骑士部队的补给,而不能销售到外面。因此在帝国时期,拉扎兰梅克家凭借着军方龙骑士的后勤供给而成为帝国一等一的富豪。 当然这样的风光随着帝国的覆灭而烟消云散了,进入伊比里亚并获得其统治权的恩里克王朝并无意得罪原先的帝国地方贵族,所以初代国王卡洛斯一世宣布承认并保护原先帝国贵族一切特权,就这样拉扎兰梅克家成为了恩里克王朝的臣子。 由于地处偏远,历代拉扎兰梅特伯爵往往赶不上去觐见国王的时间,再加上伊比里亚历来不重视龙骑士的作用,所以伯爵们也就渐渐懒得去德本斯了。久而久之,就是连伊比里亚的统治中心也忘记了在这个偏远的地方有这么个伯爵,除了正式公文外,大家都不再称呼拉扎兰梅克伯爵领,而是用了一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飞龙谷。 大陆公历344年12月底,阿卑尔山脉南麓的气候依旧似早春时节,令人赏心悦目的新绿布满了山野。狭窄的道路因为下雨的缘故而略微显得有些泥泞,一辆轻便的双套马车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车辙,不时地溅起些许泥点到路边的草叶上。 突然,一棵不大不小的水杉树“轰”地倒在了马车前进的路上,车夫赶忙制住马匹,马烦躁地扬起蹄子,长嘶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卡洛斯?”马车中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虽然不能说是空谷百灵的喉咙,但语气中透出的一股祥和平易的味道让人立刻就会对声音的主人产生好感。 “小姐,路被倒下的树堵住了。” “你能处理吗?” “恐怕不行,至少得有个帮手。”车夫打量起倒地的树木。 “那么让我们来帮一下忙吧。”有人带着令人不快的笑声从道路一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你们是……”车夫卡洛斯吃了一惊,连忙取出武器——一根木棍挡到了车门前,“休想打小姐的主意。” “在下是斯蒂法诺伯爵帐下骑士,奉伯爵阁下的命令,来请拉扎兰梅克小姐去做客。”带头的骑士虽然面带讨人厌的笑容,但骑士的礼节倒还没有忘记。 “家兄早闻斯蒂法诺伯爵的大名,请容我回去告之,必定择日来访。”拉扎兰梅克小姐机智地扯开话头。 “伯爵大人在意的是小姐,令兄那边,伯爵自有交代。” “看来伯爵阁下的诚意很大呢。” “当然,伯爵阁下三日前有幸一睹小姐风采,早已心生仰慕之情,日夜期盼与小姐一会。” “既然如此,那么诸位怎么作出用树木阻我的车驾这类山贼的勾当,我对阁下是否是伯爵的属下很是怀疑呢。” “这是在下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望小姐恕罪,来人快把那树给我移开。”骑士长打发着手下去处理那棵水杉。 “卡洛斯。” “什么事,小姐。”车夫听见了主人的低声召唤。 “他们一移开树,你就赶紧赶车逃跑。” “好的。” 只听见“咚咚”几声,水杉已被一砍为二后推到了路边。机不可失,车夫一箭步冲出,跳上马车,扬起鞭子就狠狠地抽到了马背上。马儿高声嘶叫着,撒开腿就跑,可刚跑出十几米,又是几棵树木轰然倒在他们面前,车夫为了保护马车的安全,只好死命地勒住马。 “啊,小姐,”骑士长慢慢地从后面走了上来,“先前为了保证能留住小姐,我吩咐手下多锯了几棵树,他们看小姐的车夫走错了方向才这般提醒一下。” “我和你们拼了!”车夫气急败坏地提着棍子从车上跳下来。 “卡洛斯,住手!” “可是,小姐……” “我命令你住手!”车夫颓然地停止了莽撞地行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姐多么地担心他,平时她是从来不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用词的。 “小姐请移驾到伯爵为您准备的马车上吧,您的车子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肯定落下什么暗伤了,很不安全呢。”骑士长的礼仪依然如故。 “好吧,让我的车夫先回去,这没问题吧?” “当然,当然。” 马车的门开拉,骑士长恭敬地来到车边,车夫把梯子从车底翻出来。拉扎兰梅克小姐提着长裙,优雅地从车厢里探出了身子。 “为您效劳。”骑士长伸出了自己的右胳膊,拉扎兰梅克小姐由他搀扶着走下了马车。 这时,大家才有幸一睹这位小姐的芳容。漂亮的鬈渠长发泛着只有漆过的上等胡桃木才有的光泽,如同阿卑尔山中雪般白净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绯色,明亮的蓝色眸子好似阿卑尔山区的天空。五官虽然够不上绝世美女的水准,但也生得讨人喜欢。这就是拉扎兰梅克伯爵小姐——伊莎贝拉;拉扎兰梅克。 “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拉扎兰梅克伯爵小姐平静地说道。 虽然她屈从于现在的形势,但并不意味着她放弃了挣扎的希望。当人执著于希望并时刻为此准备之时,往往机会和幸运就会眷顾他。而我们这位可爱的小姐正好是这般的好运,从树林里突然冲出了双套一辆四轮大车,让她看见了获救的可能。 但四轮大车似乎失去了控制,在车上乘客的惊呼以及原先在场人员的迟疑中,将路中间的双套马车撞翻到了路边的沟渠中。拉扎兰梅克小姐的马车辕架被撞断,车身被冲击力搞得七零八落的,一侧的车门已经摇摇欲坠了。 “卡西利亚斯,你是怎么看的地图!”好容易停下的四轮大车的车夫刚缓过神来就叫骂道。 “这是你技术的问题,我早就说了该让苏比撒雷塔大哥来驾车的,你硬要逞能。”被叫作卡西利亚斯的年轻人不甘示弱道。 “还说是我技术的问题,就是神也不可能在不知道前面是急下坡道的时候,控制住这么一辆马车吧。”体格魁梧的巨汉车夫回答道。 车上的另外两人开始劝说争吵的两人,其实是三个,但是一个三四岁的小鬼应该没什么发言权。 被无视的骑士长看到这个情形决定还是不要管这些人,于是对拉扎兰梅克小姐说道:“尊贵的伯爵小姐,我看我们还是上路吧,剩下的事就留给我的属下去处理吧。” 既然救命稻草出现了,当然没有放过的道理。伯爵小姐立刻耍起了大小姐的脾气,“什么 ------------ 分节阅读 54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辆马车了,要他们立刻给我扶上来,另外要他们负责修理得和原来一样。” 骑士长觉得四轮大车上的四个人并不是易与的角色,所以他并不想若额外的麻烦,劝说道:“想那样的马车,只要伯爵小姐见到了斯蒂法诺阁下,想要多少辆就能有多少辆。” “我可不管,我就要我原来那一辆,决不放过这群可恶的家伙。”说着伯爵小姐挣脱了骑士长的拉扯,提起裙边就向对方冲过去。 骑士长心中暗叫不好,急忙上去想不伯爵小姐拉回来。可是拉扎兰梅克小姐并没有让他如愿,她边跑着边冲着还在争执中的不速之客喊起了“救命”。 四人中抱着小孩的男子下车扶住了她,车夫卡洛斯也连忙靠到主子这一边。 “求求你,救救我,这些人想要绑架我。” “意外而来的几位,请把我们家小姐放回来。”骑士长一边拔出剑一边高声说道,真是个机灵的家伙。 “我们家小姐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卡洛斯生气地反问道。 “那边的先生,不要听我家小姐的胡话,她一直想要逃家,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快点把她还给我们吧,她父亲正为她茶饭不思呢。”骑士长继续自己的主张。 “别听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他们的主子想要霸占我,所以才来劫持人家的。”伯爵小姐努力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位先生,”怀抱小孩的男子开口了,“我是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是非,这的确也与我和我的同伴不相干。”听到这里伯爵小姐的绝望;骑士长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想作为一名有修养的绅士,对女性的求援是不能视而不见,您不这么认为吗?” “呵——呵,”骑士长干笑起来,“的确如此,但这并不是求援,只是逃家小女孩的胡言乱语而已。” “我说了,我无法判断你们的是非,所以暂时我要给予向我求援的女士庇护,您有什么意见吗?” “我当然有很大的意见,”骑士长放弃了说服对方的想法,“算了,大家给我上!把这些家伙都解决掉,不要伤了小姐。上!” “凯尼撒雷斯,你多余的精力就发泄到他们身上去吧,我等会就没空陪你吵了。”卡西利亚斯已经抽出了配剑。 “真是的。”凯尼撒雷斯没多话,也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双手大剑。 “小姐,请帮我照看一下犬子。” “哦,没问题。”拉扎兰梅克小姐接过了孩子,“来,乖孩子,姐姐抱。” “苏比撒雷塔阁下,我们也一起上吧,那位先生,照顾好你家小姐。” 于是,一场四对二十二的战斗,或者说是群架,开始了。虽然斯蒂法诺伯爵的属下们在人数上zhan有优势,但是他们并不清楚对手的实力,应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当他们的骑士长明白时,已经有一半的人被解决掉了;当他们全都明白的时候,就只有骑士长大人还站立着了。 四个人整理一下自己的容装,正要调头准备离开,骑士长喊住了他们。 “有什么事吗?” “你们就打算这样放过我们了?” “不是一般这个时候,阁下应该高呼:‘你们给我走着瞧。’之类的口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溜之大吉的吗?”对方反而问起他来。 骑士长无语,呆了几秒钟后,说道:“那么请让我和诸位同行吧。” “你不用回去报信吗?”伯爵小姐问道。 “小姐没有带到,我回去不是找死吗?所以诸位就可怜一下在下,让在下可以去飞龙谷找个安身之处吧。”骑士长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主意都是上面的,受罪都是底下的,倒霉都是中间的。这就是中间管理阶层的悲哀啊。” “卡西利亚斯,你很有感触嘛。” “我和你这种只有块头的受罪阶层是不一样的。”卡西利亚斯说道。] “你这家伙……就只有嘴厉害。” “想打架吗?” “谁怕谁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苏比撒雷塔拉开吵架的两人,“阁下的姓名还没有请教呢。” “在下胡萨尔;华金,骑士。”骑士长向众人欠身道。 “在下是威廉;格兰特,这三位是萨尔;苏比撒雷塔、杰;凯尼撒雷斯、鲁依;卡西利亚斯。”格兰特为华金一一作了介绍。 “很荣幸见到诸位,莫非诸位就是被国王陛下通缉的四人?” “正是,如果阁下想要去报信的话,那可以请便。”威廉向伯爵小姐要回儿子,可小家伙竟然赖在女士的怀里不肯离开了。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是大名鼎鼎的格兰特阁下,那么请让我也成为您的部下吧。”华金鞠躬道。 “阁下既然愿意屈尊,那是最好不过了。” “好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行踪已经泄露了。”说着几个人正准备上车走人。 “等一下,”伯爵小姐伊莎贝拉拦住了他们,“你们难道想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这里吗?而且全是拜诸位所赐,我的马车彻底毁了,诸位难道不想负起责任吗?” “呃……这个,她说的好象全都是事实啊。” 威廉尴尬道。 “别理她不就可以了。”卡西利亚斯说道。 “可是我们有人质在这位小姐的手里。”苏比撒雷塔说道。 “人质?”大家随着苏比撒雷塔的指示,看见的威廉的爱子——理查德。 “那么,这位小姐,您希望我们怎么赔偿您呢?” 威廉为了儿子也只能卑躬屈膝了。 “这个嘛……马车的价值到底多少我说不准,得回去问过我哥哥,你们先把我送回去吧。”伊莎贝拉说着,抱着小理查德走向了格兰特等人四轮大车。 “要求并不过分,我们就随她走一趟吧。” “是——格兰特大人。”众人齐声答道。 ; 第十二话 被雇佣的王者 且说威廉;格兰特一行人跟着拉扎兰梅克伯爵小姐伊莎贝拉往飞龙谷——拉扎兰梅克伯爵领的首府——菲莱吉堡(也就是伊比里亚语中的“飞龙堡”的意思)前行。一路上的道路虽然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一直被细心维护着,但无奈由于地理条件的限制,马车在狭窄的道路依然走得非常艰难。 当天的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菲莱吉堡的地界。穿过崎岖蜿蜒的山口小路,一处巨大的盆地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和山谷外显得萧瑟的冬季景象不同,盆地中的麦田还是一片绿油油的样子,在夕阳光辉的照耀下,泛着令人感到温暖的金红色光泽。而在交错纵横的田间小道上,结束了一天劳动的农民正三五成群地抗着农具收工回家。人群中偶尔传来几句嘹亮的歌声,几声爽朗的笑语。 “驾!”凯尼撒雷斯用力地一挥马鞭,驱赶着四匹马拉着马车快走。 当马车来到盆地中的大路上时,沿着路边走的农人纷纷向车上投来了目光。 “啊,是伊莎小姐回来了。”有人高声叫喊道。 “伯爵小姐回来了。” “伊莎小姐,您好。”众人都一一在路边上站定,男人们脱下帽子向她欠身行礼,女人们则恭顺地向她问好。 “您好。”伊莎贝拉不厌其烦地回应几乎每一个人,态度看上去和蔼可亲。 这让威廉;格兰特感到非常新鲜,贵族妇女他以前也接触过不少,但她们对待平民阶层的态度完全和眼前的少女不一样。要么是高高在上,将对平民的鄙夷刻在自己的脸,好象生怕人家把她们和平民搞混了一样;要么恭谨有礼得使人感到生硬和过分,虽然明着并没有失礼,实际上却在处处提醒对方,我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我是贵族不屑于同你们这些下等人计较。 而伊莎贝拉完全没有以上的作态,她和人随意地寒暄,就好象是邻居的姑娘一样肆无忌惮。她的表情柔和,可爱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在谴词上也得体随和。“哦?真的是这样吗?”“抽空我一定要来看看。”“如果您方便的话,过几天就来吧。”诸如此类的说辞不断地从伊莎贝拉的口中跳出来。要说威廉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的人,那大概只有在家里了,他已去世的妻子就是这样的女子。 众人亲热地将他们送到了上拉扎兰梅克家城堡的路上后与他们告别,看着远去的四轮大车,飞龙谷的领民们不禁开始闲话起八卦来。 “你们有没有注意啊,小姐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呢。”一个女人说道。 “是啊,一直替小姐赶车的不是卡洛斯吗?怎么今天换了个大块头?”另一个老人接口道。 “而且我记得小姐出去的时候,乘的是那辆新装修过的双套马车啊,活还不是你做的吗?”一个年轻人挤一下身边的木匠。 “多出来五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孩,太奇怪了。” “你们瞎猜什么呢,说不定人家是伯爵大人的朋友,你看那几个男人明显都是骑士啊。” “说不定,那些都是来追求伊莎小姐的,小姐自己作不了主,带回来让伯爵大人参谋呢。” “我们的伊莎小姐这么漂亮,人又好,怎么能只嫁给普通的骑士。我看她至少也应该做公爵夫人,不,应该做王后才对。”这个妇人倒是很有眼光和想象力。 “那么那个孩子该怎么解释呢?” “莫非是伯爵大人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伯爵大人这么正派的一个人……” 然后大家的话题从“为什么伊莎小姐出去和回来不一样了”转移到了“伯爵大人在外面的风花雪月故事。”看来今后几天晚上菲莱吉堡的平民们不缺乏饭后的谈资了,人民舆论的力量果然是伟大和不可思议的。 现任的飞龙谷伯爵全名叫弗朗西斯科利;卡斯蒂兰诺;德;拉扎兰梅克,今年29岁,还没有婚娶。说到这个伯爵,一直是飞龙谷人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话说当年老拉扎兰梅克伯爵卡斯蒂兰诺是个风liu公子,他和伯爵城堡中一个漂亮的女仆好上了,女仆还怀了孕。但是由于门第的关系,伯爵公子当然不可能和女仆结婚,于是老拉扎兰梅克伯爵就背着自己的父亲把怀孕已有3个月的情人送到一处偏远的山谷,交给一个年老忠实的守林人照顾。 几年后伯爵在父亲过世后继承的爵位,娶妻并生下了伊莎贝拉,由于伯爵夫人甚为凶悍,老伯爵也患上了“气管炎”,丝毫不敢动接回自己情人的念头,由此也渐渐把她淡忘了。但是伯爵夫人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十多年都没能再给老伯爵生下一个孩子,更不用说男孩了。 后来终于有一天,老伯爵在骑着飞龙巡视领地内飞龙栖息地时,发现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和野生飞龙相处得非常融洽,这对一个龙骑士来说是天生最需要的资质,没有继承人的老伯爵就动了收他为养子,以后让他入赘做女婿的念头。 然后他询问了年轻人的家世,得知他是自己一个老迈守林人的孙子,母亲已经去世,便直接向他的爷爷提出了收他为养子的要求。那个老守林人哪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世呢?但他知道老伯爵惧内,真要以实情告之恐怕不妥当,所以也暂时瞒了下来。 再后来伯爵夫人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又过了几个月,老伯爵中风也支撑不了多旧了。他放心不下女儿,想在闭眼前让两个孩子订婚,那时伊莎贝拉才15岁,弗朗西斯科利也不过23岁。这个消息一传到守林人那里,老人可急坏了,这不是让拉扎兰梅克家背上乱伦的罪行吗?他连夜赶到菲莱吉堡,把真相公布了出来。老伯爵虽然没能看到女儿订婚,但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三天后在笑声中去世了。 现在的伯爵并没有在伊比里亚政府中担任什么职位,一方面这和拉扎兰梅克家一直被当政者所忽视有关系;另一方面伯爵本人比较喜欢在飞龙谷的清闲生活,不愿去被案牍所劳累。 今天,拉扎兰梅克伯爵弗朗西斯科利正在客厅中的火炉边百~万\小!说,等着自己的妹妹回来一起吃晚餐。跳跃的火光照映着伯爵的脸庞,他的五官因为早年艰苦朴素的生活而被刻画出坚毅有棱角的线条,这和大多数的贵族很不一样。而和其他贵族男子相仿的是,伯爵留了一口非常漂亮的八字胡子。 “伯爵大人,要开饭吗?”管家走进来谦恭地问道 “小姐还没有回来吗?”伯爵微微合上书页抬头望向管家。 “还没有。” “那再等一下吧,大概她又到村子里去麻烦大家了,你派个人 ------------ 分节阅读 55 下去瞧瞧。”伯爵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因为当初是把她当作结婚对象来看待的,想到这伯爵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是。” 拉扎兰梅克家的城堡建在一处很是险峻的山顶上,其正北方向是一面绝壁,东西两侧也是极陡峭的山坡,上山只有走南面。这倒不是当初建造时为了防范什么,只是城堡里要起降飞龙,在这里向正北方向起飞的话,飞龙可以借助山谷中的气流而更容易地飞翔。 但是这样设计也是显而易见的缺点的,那就是要从到达城堡得化上一翻工夫,就是因为这样,当伊莎贝拉一行人来到城堡大门口时,天上已是满天星斗了。 车夫卡洛斯跳下车,熟练地扣响了大门上的铜环,过一约莫十多秒,门后传来了询问的声音:“是谁呀?” “是我,卡洛斯,小姐回来了。” “哦,我马上开门。”守门人回答后,门后响起了一系列开门的声响。 “卡洛斯啊,你在外面也帮忙推一把。” 陈旧而沉重的大门带着年迈的声响被打开了,守门人一看,不由地好奇道:“怎么多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换了辆马车,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来话长了,简单地说就是本来我和小姐差点回不来,多亏了这些先生的帮助。” “哦,是这样啊,那你就让他们把车赶到马房边上去停着,然后去见伯爵大人吧,他可等急了。”守门人说着,当马车进来后,吃力地关起大门。 伊莎贝拉抱着孩子先跳下了车,威廉和自己的手下也跟了下来,卡洛斯则接过马鞭吆喝着把马车赶走了。 “诸位,跟我来吧,”伊莎贝拉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来加了一句,“放心,家兄可是很好客的,而且我们和国王早就已经相互忘记了对方的存在了。” 威廉闻言苦笑着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属下,然后和众人一道随着伯爵小姐一起走进了城堡。城堡的内部格局和普通的伊比里亚城堡不同,它的层高更高些,带有浓重的亚尔提卡特帝国时期的风格。注重采光和通风,前厅异常的宽敞,大概在很久以前拉扎兰梅克家经常在这里宴请帝国的显耀贵族们,不过现在连当年丁点风光的影子也看不见了。整个建筑的柱子布置得非常严谨而又巧妙,稍微懂一些建筑学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房子的屋顶能担得住一座小山的重量,但却丝毫不让人感到些许不自由味道。 在伯爵小姐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伯爵所在的客厅。伯爵看见妹妹的身影,高兴地丢开书本,站起身来迎接她,可当他看见妹妹怀里的小男孩和身后的男子后还是不免要产生疑惑。在亲切地吻过妹妹的脸颊后,弯着腰低声地问道:“亲爱的伊莎,你后面那些是什么人,我不记得和军队的人有过什么交情?”伯爵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们都是行伍出身。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们,那你就只能看着自己以前的未婚妻嫁给别人了。”伯爵小姐这时候还不忘调笑自己的兄长,她和兄长开玩笑时就经常叫他“我以前的未婚夫”,称自己是“你以前的未婚妻”。 伯爵一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地有些生气起来,当然他更关心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对自己的妹妹做出了绑架这类龌龊的行为。“是哪个家伙干的。” “那位先生,你来告诉我哥哥吧。”伯爵小姐点了华金。 伯爵直起身子望向自己妹妹的身后,华金倒是面不改色地挺起胸回答道:“在下原来是斯蒂法诺伯爵的下属骑士,奉命来邀请伊莎贝拉小姐的。当然伯爵说了,如果小姐不肯接受邀请,我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奥萨苏那的斯蒂法诺?”伯爵询问道。 “是的。” “那么你怎么不回你主子那里去报告呢?” “我现在已经转投到威廉;格兰特大人麾下了,弃暗投明,和罪恶的过去彻底决裂了。”这家伙还真说得出口,其他人心想。 “威廉;格兰特?”伯爵有些吃惊了,“那个被国王通缉的威廉;格兰特?” “正是在下。”威廉走上前了一步,“我们也是凑巧经过,这位小姐向在下一干人求救,于是就出手帮了点小忙。” “我们不会打扰您很久的,等您把被我们不小心破坏的马车的价钱算出来,我们就走,以后会想办法赔偿的。”威廉看伯爵没什么表态,接着说道。 伯爵仔细地打量了众人一番,突然间笑了起来,他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我可爱的小妹啊,你可真是会给我带来惊喜。格兰特阁下,你解救了我重要的亲人,我当然应该留你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以表微薄的谢意,至于马车的事,我们吃完饭再说。”说完伯爵喊来了管家,吩咐他开饭,并加餐具和菜。 晚餐依旧是正式的贵族套路,开胃酒——汤——主菜——甜点——水果。说句实话,在场的客人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象样的吃过一顿了。格兰特一行人是风餐露宿地躲避着追捕,而华金本来就是一个没法靠自己的封地过日子才去当差的穷骑士。 饭毕,城堡的主人开始和客人讨论起马车的问题了。 “那辆马车我可是上个星期才叫木匠重新修缮一新的,花了不少钱呢。” “我知道那辆马车乃伯爵小姐心爱之物,但我们是无心的。”威廉这时候是很希望伯爵小姐出来帮腔地说一句“哥哥,不要为难人家了”之类的话,可惜他望见了伯爵小姐正细心地把切好的苹果块塞进自己儿子的嘴里,完全没有将注意力分一点过来的意思。 “而且就算阁下知道了马车的价钱后答应赔偿,您也完全没有钱,不是吗?另外您还居无定所,到时候您一走,我到哪里去找您呢?”伯爵提到了很现实的问题。 “呃……这个……”威廉语塞。 “我闻到了陷阱的味道。”凯尼撒雷斯低声说道。 “不只是闻到了,我们踩都已经踩上去了。”卡西利亚斯很乐于指出同伴的错误。 “这样吧,我为诸位提供一份工作,来偿还被破坏的马车吧。”伯爵好心地提出了建议。 “那当然是最好了,不知道是什么工作呢?” “当飞龙谷的军事顾问。” “什么,什么?”一干人都很吃惊。 “就各位所知,拉扎兰梅克家是龙骑士世家,所以我们对如何在地面上作战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而舍妹又已经被奥萨苏那的那个人渣斯蒂法诺看上了,估计这次虽然他失败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肯定是不可能把妹妹交个那种人,所以他说不定会带自己的军队来攻打这里。如诸位所见,飞龙谷因为不会被国王征召,因此几乎没有象样的军队。虽然我每年有召集一下民兵,但毕竟要训练出一支可战的部队还是需要专家的帮助。怎么样?帮飞龙谷训练出一支五千人队伍,你们只要待到明年春天就可以了。”伯爵解释道。 “格兰特大人,”苏比撒雷塔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像以前那样很难在野外生存下去,伯爵大人的建议值得考虑。” 威廉低头想了一下,也许这正是个好机会,要推翻杰诺拉王朝,如果连个根据地都没有那是什么事都办不成的。于是,他抬起头,“如果伯爵阁下对在下有信心,那么就把此事全权交由在下处理吧。” “好,格兰特大人果然爽快。”拉扎兰梅克伯爵笑了起来。 大陆公历344年11月,威廉;格兰特终于结束了超过半年的流亡生活,在飞龙谷中得到了自己最初的根据地和盟友。 ; 第十三话 泡沫 十二月的德本斯虽然不像卡乌内斯库一般地冰天雪地,但是依然有着刺骨的严寒。这年的冬天,伊比里亚的广大地区明显要比往年寒冷。由于年初的战败,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白白地丧失在了无谓的侵略战争中,参加对法伦西侵攻的十数个伯爵领都遭到了歉收的命运。 就连王都也出现了粮食供应的短缺,新的国王奥佛里特三世正在为这个问题头疼不已,来回地在宫殿中踱步。 “向南方催的粮食还没有音讯吗?”国王停了下来。 “还没有,陛下。”伊比里亚的宰相唯唯诺诺地答道。 “努曼西亚的那个老家伙,真是欺人太甚。” “是,是,待陛下度过难关一定要好好向他问罪。”宰相应和着。 “还有别的事吗?”奥佛里特筋疲力尽地坐回了王座,却立刻又跳了起来,“冷死了,真该死!把火给我烧旺些!这鬼天气也尽和我作对。” “奥萨苏那的斯蒂法诺伯爵献上一策,可以解决现在的粮食问题。”宰相鼓起勇气递上一封书信。 “你念给我听吧。”寒冷使国王并不想把双手从温暖的口袋中拿出来。 “他的大致意思是这样的:拉扎兰梅克伯爵领应该囤有足够的粮食,因为那里四季如春,几乎全年都可以种植庄稼。所以陛下可以向那里调拨粮食,另外据说,威廉;格兰特也逃到了那里。” “拉扎兰梅克伯爵领?”国王显然没有这个概念。 “是啊,陛下也许没有听过这个正式称呼。不过,飞龙谷陛下一定略有耳闻吧,就是拉扎兰梅克伯爵领。”宰相解释道。 “噢,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个斯蒂法诺伯爵有什么请求吗?”奥佛里特也不是完全无能的人,至少他清楚地了解自己国家这群领主的秉性。 “他信里是这么说的,愿意为陛下分忧,担下替陛下筹措粮食的艰巨任务,并借此机会一举捉拿住反贼威廉;格兰特。” “顺便扩张一下自己的地盘,是吧?”奥佛里特不屑地讽刺道。 “陛下……”宰相深深地低下了头。 “好吧,好吧。替我分忧这些话都是表面工夫,真正的目的说不定是看上拉扎兰梅克家的哪位漂亮小姐了。”奥佛里特随口戏语却是一语中的,“让他去办吧,告诉他,如果能筹措到我需要的粮食,不只是我,王国的政府也会完全忘记有拉扎兰梅克伯爵领这个行政单位的存在。你下去给他回封信,起草个任命书,随便给个什么官职,反正也不需要我们给钱。诶,等一下,威廉;格兰特务必要生擒送回德本斯。” “微臣这就去办。”宰相谦卑地退了下去。 奥佛里特目送走自己的宰相,满腑思绪地坐回了王座。当初他是如何地羡慕着这个位置,等现在真地坐上来,他才明白父辈的艰辛。但他并不后悔和气馁,他自信能够最终将伊比里亚统治得更好。这个精神倒是吉诺拉家惯有的遗传。 对奥佛里特来说,粮食短缺和努曼西亚的胡安;桑切斯侯爵都不是他真正担心的问题,现在困扰他的是一种孤独的感觉。他身边没有可靠的大臣,除了跟随先王征战过的加西亚将军,他几乎没有什么可用之材。就拿宰相这个位置来说,原本奥佛里特在王太子时期就多次向自己的老师苏亚雷斯表明,只要他当上国王,宰相就非苏亚雷斯莫属。可是这位在费迪南三世时期的重要参谋就这么不辞而别了。现在的宰相,原先奥佛里特就看不起他,现在也只是找不到比他更好的而已。 在军队方面,加西亚将军虽然也是合格的统帅,但和奥佛里特心中野心相比,这为元老级的人物还是不够用。年轻的国王倒是很看中威廉;格兰特,他只是不明白威廉为什么不能为他牺牲一下,担下战败的罪责,等他当了国王肯定会重新起用他的。现在也不晚,只要威廉;格兰特肯谦卑地向他宣誓效忠,那么他还是乐意接受这样的臣子的。 “奥佛里特三世的一向为自己的野心自豪,他在少年时代就一直喜欢读亚尔提卡特帝国扩张的历史,他狂热地崇拜着帝国的开国元勋们。梦想有一天能像他心中偶像一样建功立业,扫平整个大陆。他一直深信着自己并不缺乏那样的能力,这个观点至死他都没有怀疑过。然而他一直都没意识到,作为主君,他缺乏吸引人才的魅力。更重要的一点,那些亚尔提卡特帝国的史书把他的视野牢牢地限制死了,他看不清大陆的格局已经不是六百年前的样子了。或者说,奥佛里特三世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有识之士看不见希望和前途。”——《军神时代的的君主们》,杰米;耶路。 “去把加西亚将军请来,我要和他商议重要的事情。”现在的伊比里亚王站起了身形,在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中又添上有一把柴禾。 好了,现在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许久未被大家关心过的人物身上。 卡乌内斯库的天气实际上并不比德本斯好多少,雨夹雪一直断断续续地下了整整一个礼拜,天空的阴霾有时虽然是人那无法捉摸的命运的映衬,但却无法感染沉浸在幸福中的人的心情。 尤嘉丽丝静静地站在窗口 ------------ 分节阅读 56 ,眺望着大街,这样举动在以往对她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那时她是整个卡乌内斯库上流男子的宠儿,她可以肆意地嘲笑他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但现在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了。 作为一个风尘女子,尤嘉丽丝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不再被众多的男人追捧,生活也不可能像以往那样奢侈,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有了一个情人,一个可以说完美的情人——玛萨雷尔;翼姆那斯特。一个长相并不是十分出众的男人,一个不懂得花言巧语的男人,一个没法为她挥金如土的男人;可却是一个将她视为生命一部分的男人,一个能够包容她放荡过去的男人,一个懂得用他那有力的臂弯和胸膛的热量温暖自己的男人。 “咚咚——”尤嘉丽丝长久期盼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小厅中打瞌睡的女仆立刻警醒了过来,她知道来人重要性。 “罗丝——”女主人在里屋喊了起来。 “知道了,小姐,我就去开门。”女仆一边应承着一边走向门边。 “?”女仆开门后发现来人并不是她所预计的那一位。 “请问这里是尤嘉丽丝小姐的住处吗?”门口年轻人问道。 “对,没错。你是谁?” “我是翼姆那斯特将官的下属,将官阁下托我来拜访尤嘉丽丝小姐。” “罗丝,到底是谁来了?你在磨蹭什么呀?”女主人开始感到不悦了。 “是玛萨雷尔大人派来的人”女仆对里屋高声回答道。 “那快请他进来啊。” “您快些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打扰了。”年轻的士官走进了屋子。 “把大衣给我吧,你快进去见小姐。”女仆关上门,熟练地替士官脱下沾了些许碎雪的大衣,“快进去吧。”见士官仍有迟疑便又催了一声。 “谢谢。”年轻的士官说完,敲响了里屋的门。 “请快进来吧,不要拘束。”尤嘉丽丝的声音中透出急切。 “下午好,尤嘉丽丝小姐。” “下午好,您有什么消息替玛萨雷尔大人带给我吗?” “玛萨雷尔大人有公务出差去了帕雷洛,要过段时间才回来,他怕您担心,所以差我送封信过来。”士官说着开始从身上找信,“啊,在这里。” “快让我看看。”尤嘉丽丝连忙从来人手中接过系好的羊皮纸卷。 “如果没有什么事吩咐,在下就先告退了。” “麻烦您了,您去忙吧。”尤嘉丽丝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到了纸上。 送信的士官在离开之前,不免好奇地多观察了一会自己上司的情人,军营中对此有不少的传闻。他眼前的这个女子,嘴角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祖母绿的眸子本来应该上充满着的媚惑,现在却闪闪发亮,使其人显得精神奕奕;脸部的曲线柔和而精致,本来应该是戴着世故的虚伪面具,现在却轻易地为了信中的每一个字或喜或忧,看上去只是个刚刚恋爱的小女生。士官收起好奇心,决定晚上喝酒时一定可以把今天看到的向同伴们炫耀一下,另外可以替自己尊敬的上司正一下名声。带着对屋子的女主人的祝福,士官安静地离开了。当然全心关注信的女主人并没注意到他的离去。 尤嘉丽丝用颤抖的双手展开信纸,粗略地望了一眼,是她所熟悉的笔迹。她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以防止由于激动的情绪而错过信中的任何一个单词。信的内容如下: 给我最爱的尤卡(尤嘉丽丝的昵称):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是在去帕雷洛的路上了。很抱歉,在以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都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 请不要为我担心,我此次前去帕雷洛只是为了一些小事情,因为不值得捞烦龙骑总长——当然也就是我的父亲,所以就将我派了出去。 我也许会在帕雷洛多逗留一段时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以前曾向您提过,我从祖父那里继承过些许地产,而其中有一处就是在帕雷洛近郊的地方。我打算在那里找一个好的买家,将那里的土地换到王都来。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去郊游的地方吗?美丽的南希瓦尔湖畔的树林,您对那里很中意吧。我已经打听到它的主人了,那是个和善的老人。看来他并不是很在意那块土地,所以他向我许诺了一个不错的价钱。按照我的估计,帕雷洛那的地产足够能换来那片树林,以及一栋崭新的两层近水别墅。 我们以后还可以雇人为我们造一条小巧的游船。当夕阳西下,在金黄色的黄昏中,我们可以驾着它去看日落。如果同时是个晴朗的夜晚,我们还可以一边在上面吃晚餐,一边欣赏明媚的月色。 我们可以养些什么,比如说一向讨女士欢心的小兔子,或许您也会喜欢一群摇摇摆摆的鸭子和几头雪白的小山羊。当然我并不指望能把自己心爱的坐骑也带回去,开玩笑而已。 我不打算替屋子砌一堵围墙,树篱应该更好一些,在院子里种一棵大树,撒上点草子,这样以后孩子们就不会缺少玩耍的地方了。我的木匠手艺不怎么样,不过为他们挂个秋千,搭个树屋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说了这么多,都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不知道您对此抱什么看发呢?我这般地自作主张希望没有让您不高兴吧,一直都没有为您添置过什么东西,这让我觉得很惭愧。如果您对此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差人送信给我,找我派来的那个人就可以了,他是我忠实的朋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差点忘记了。尤嘉丽丝,请不要担心我所描述的美好前景能否实现,等我一从帕雷洛回来就向父亲提这件事。我想他会答应的,我并不是他所宠爱的孩子,也许在某些方面他因此不会为难我吧。 请时刻都要相信我对您的爱情。 永远爱您的玛撒雷尔 十二月十七日 尤嘉丽丝艰难地读完了来信,她将信纸轻轻地按到了胸口,仿佛这样能让信中所洋溢的热情温暖她的心窝一般。玛撒雷尔,那个给人粗一印象是个腼腆的大男孩的人,在和她短短相处的这几个月中,迅速地蜕变成了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究竟是爱情魔力;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物,只不被他的娃娃脸所掩盖了,尤嘉丽丝并不清楚。 “罗丝,给拿小刀、笔和墨水来。”尤嘉丽丝决定立刻给自己的情人回信。 女仆很快就把主人所指的东西拿了进来,尤嘉丽丝接过后把女仆打发了出去,自己独自一个人坐下来给玛撒雷尔回信。她小心地用小刀刮掉羊皮纸上字迹,她刮得很慢,几乎不忍让这些生动的字迹消失在自己眼前。不过羊皮纸比银子还贵,现在是要为了将来厉行节约的时候,她无力去负担额外的开支。在她接受玛撒雷尔的爱情前,她以为这不过又是一场游戏而已,失去索格兰德这边的希望,对她来说就是失去从那令人厌恶的生活中解脱出来的一条捷径。可是她错了,玛撒雷尔的热情让她看见了希望,虽然道路可能布满荆棘,但玛撒雷尔却让她相信他们能够战胜这些困难。 不能说尤嘉丽丝没有为两人的未来什么都没做,她卖掉了自己的马车,卖掉了昂贵的帕米斯挂毯,卖掉几乎一切的奢侈品。以此也积攒了一笔钱,尤嘉丽丝偿还掉了多数的债务,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地和过去决裂了。她将在玛撒雷尔的怀抱中获得新生,她会成为他的贤妻良母,为他营造一个温暖的小家庭。 未来是多么得美好啊,尤嘉丽丝断断续续地写着回信,窗外持续的雨加雪在此时的她看来只是冬日让人遐想的景色而已。“给我最爱的玛撒雷尔,永远属于您的尤嘉丽丝”她在一番绞尽脑汁的苦思后,终于满意地起笔题下了这个落款。 正当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时,敲门声又一次响起了,“罗丝,去开门,看是谁来了?” 外间的女仆没有答应,尤嘉丽丝刚想责骂,才想起是自己把她打发出去了。于是她只能亲自去替来客开门。小心地把羊皮纸卷好后,高兴地在纸卷上烙了个吻,尤嘉丽丝几乎是蹦跳着去外间开门。 “下午好,请问您……”尤嘉丽丝开门后抬头一望来人,顿时失去把话说完的勇气。 “下午好,尤嘉丽丝小姐。” ; 第十四话 永非救赎 “纵观了历史上的众多人物,以及当今世界的现状,我们可以轻易地得到这么一个结论:即使是一个被大家都公认为品行、人格高尚的,一直受到认识他的尊敬的人,也是经常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做出一些并不高尚、引人诟病的行为事件来。而且往往由于这些人物做出的这类事情,从而导致一些不可挽回的重大灾难,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历史车轮的前进。当然,我们并不能为此将他们与扔了一个烟蒂从而引发森林大火的人相提并论,如果一定要做出一个类似的比较,我们只能说他们和贩卖香烟的人对引起森林大火所负的责任相当。”——《亚尔提卡特大陆史》 “希望我并没有打搅您的休息。” “完全没有,请快进来吧,您这样一直站在外面,邻居们会说我不会招待客人的。”尤嘉丽丝谦卑地屈着膝,将来人让进门来。 “那么就打扰了。”来者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屋子。 尤嘉丽丝一边替来人收好外套,一边请他进里屋去坐,由于罗丝不在,她只好自己来做这些事情。待到一切停当,她拘谨地在对方的对面坐下。 “尤嘉丽丝小姐。” “是!”尤嘉丽丝显得很紧张。 “我们应该都有些熟悉了,所以不用相互介绍了吧。” “是的,翼姆那斯特上将阁下。”尤嘉丽丝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玛萨雷尔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是我派他去帕雷洛的。”古尔西说道。 “您是故意要支开他的?” “对,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谈,”古尔西顿了顿,“不受外界因素打扰的。请听我说——小姐,我的长子已经要为了您而名誉扫地,倾家荡产了。” “上将阁下,您搞错了。我已经决定再也不为生活而去谄媚他人了,而且我也不接受玛萨雷尔的任何馈赠,卡乌内斯库的社交界再也不会有人谈论我了。” “这就是说,因为您以往的荒淫放荡是无人不晓的;这就是说,我的儿子已经舍弃了法伦西军人的荣誉,和您一起挥霍起您从前从其他人那里搞来的钱财了?”古尔西不屑地讥讽道。 “上将阁下,请原谅我;第一因为我是个女人,第二这是在我的家里,这两条理由都站在我这边,所以请您对我客气些,尽到一个客人应该有的礼貌。您跟我讲话用的那种语气,不像是一个与我有些生分的上流社会的人所应有的,因此……”尤嘉丽丝有些气愤了,如果不是因为玛萨雷尔的缘故,她很有可能就不是用如此有节制的话语了。 “因此什么?”古尔西很惊奇眼前的女子敢顶撞他。 “因此请允许我要失陪了,这样做对我好,对您更好。” “是啊,听到您这些话,看到您这种态度,很难说这些话是借用别人的,这种态度是故意装出来的。人家早已对我说过,您是个危险的人。”古尔西也不客气。 “是的,上将阁下,我是危险的;可是只是对我自己危险,而不是对别人。” “不管是不是危险,小姐,玛萨雷尔为了您就要破产了,这可假不了。” “我再对您说一遍,上将阁下,处于我对玛萨雷尔父亲的尊敬,我再说一遍,您搞错了。” “那么,我们家族在外省替我们管理财产的委托人写给我的这封信又说明什么?他通知我说,玛萨雷尔要将他那微薄的地产或是变卖或是转到您的名下。” “我向您保证,他决定要卖出一块产业的事我也是今天——您来前不久才知道,玛萨雷尔告诉我,他想用那块地在南希瓦尔湖边上换一处树林。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毫不知情。即使玛萨雷尔做了,也是对我有所隐瞒;因为他很清楚,他为我作出的这种牺牲,我是不会接受的。”尤嘉丽丝庄重地回答道。 “可是,据我的了解,您并不是总这样说话的。” “是的,上将阁下。要是以往,我会像贪婪的野兽一样,毫不客气地吞下这顿点心;可是那时候我并没有爱上什么人。” “那么现在呢?”古尔西依旧用嘲讽的语气问道。 “现在诸神可怜我,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现在正在用一个女人能在心底深处找到的最最纯洁的感情在爱一个人。”尤嘉丽丝带着虔诚的表情说道。 “讲起漂亮话来了。”古尔西 ------------ 分节阅读 57 压根就不打算相信一位风尘女子嘴里吐出的这类语句。 “请听我说,上将阁下……我知道人们很难相信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的誓言。可是我还是要以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以我对玛萨雷尔的爱情,向您发誓说,他这样做,我是不知道的。” “可是,小姐,您总得靠什么维持生活吧?” “我本来是不愿意对您说的,可是您现在逼我非说出来不可,先生;可是因为我非常看重玛萨雷尔父亲对我的看法,我就告诉您吧。自从我认识您的长子,为了不让我的爱情有片刻跟以往发生在我身边的所谓爱情有所相像,我当掉了或者卖掉了我的首饰、过于奢华的衣服、马车。您瞧吧,原来在您的脚下曾经有一块漂亮的帕米斯绒毯;还有您现在坐的椅子,早先也不是这样的便宜货;您的背后,本来是有一个比现在的那个大一倍的梳妆台的。您也清楚我曾经的那种风光,总不至于天真地认为我一向是这么朴素的人物吧。如果您怀疑这些家具的品质,那么可以请琉斯阁下来鉴定,听说他家一直都是经营木材生意的。”尤嘉丽丝骄傲地回答了古尔西的质疑。 看着古尔西默不作声,尤嘉丽丝觉得她已经留住了希望的尾巴,她需要再接再厉。于是她继续说道:“是的,我过去是个放荡的女人;是的,我有一个不光彩的过去。自从我和玛萨雷尔相爱后,为了不让他的家徽蒙羞,我真愿意流尽我最后一滴血。唉,不管别人在您面前说了些什么,我总还是个良知未泯的人,我和别人一样渴望正常光明的生活;等您慢慢了解我以后,您会看出来的……是玛萨雷尔拯救了我——他从前爱我,现在还爱我。您是他的父亲,您应该跟他一样好心肠。我求您了,别对他说我的坏话;他会相信您的,因为他爱您;而我呢,我尊敬您,我也爱您,因为您是他的父亲。” “对不起,夫人,我刚才太鲁莽了。我以前不了解您,因此不能预见到我现在在您身上发现的所有这些高尚的品质。我来的时候非常生气。玛萨雷尔一直都不是我宠爱的孩子,当听说他处于如此糟糕的境地,我更是有气不打一出来。急于想通过使他摆脱这状况来弥补我以往对他缺失的责任,因此也错怪您,夫人。”古尔西垂下了头。 “感谢您的赞美,上将阁下,您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尤嘉丽丝觉得自己成功了。 “那么,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呢,夫人?求您做一件能用来证明您对玛萨雷尔的爱情的最最有力的证据。”古尔西转变了话题。 “不,求您不要这么说。”尤嘉丽丝不自觉地战栗了起来,“我知道您要求我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但求您不要说出来。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不再有什么额外的奢望。” 古尔西没有理睬的她的哀求,他兀自地说道:“我的女儿——阿鲁迪娜您是熟悉的,还有我所疼爱的次子——阿鲁贝利希您也是知道的。我的这双儿女很快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这也许您也听说过。他俩所选择的对象,他们的家世都是清清白白,他们都是法伦西军人的后裔。所以,理所应当他们有权利要求联姻对象的家世也和他们的一样清白……” “不,不——请您不要再说下去了。”尤嘉丽丝哭倒在爱人父亲的脚边。 古尔西徒劳地扶了她一把,然后继续道:“不管您在玛萨雷尔的眼中是多么的纯洁,而且由于您刚才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我也认为您对玛萨雷尔的爱情是纯洁的。可是在社会上其他人的眼里,您却并不纯洁,他们将永远看到的是您的过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拒之门外。我未来的亲家们已经对此事有所耳闻了,他们已经相信了外界对您和玛萨雷尔的种种传言,他们威胁如果玛萨雷尔不在此事上给他们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那么他们将宣布退婚。您想想吧,阿鲁贝利希您或许不关心;但您想想阿鲁迪娜吧,她是多么地爱自己的未婚夫,她也和您相处得不错。您当真忍心看到她所憧憬的美好未来,就这么被您亲手葬送掉吗?” 尤嘉丽丝软弱地坐在地上。良久,她突然似乎是看见了另外的希望,急切地抓住古尔西的手,跪在他面前说道:“是的,我懂您的心思。您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要离开卡乌内斯库,我会暂时和玛萨雷尔分别一段时间。离别是痛苦的,但是我愿意为您和玛萨雷尔这么做,为了不让您对我有任何抱怨……而且久别重逢的喜悦会使我忘掉离别时的忧伤。您总会允许他偶尔给我写写信吧。一直到您的亲家淡忘掉这件事以后……” 尤嘉丽丝真诚地望着古尔西,世间大概再没有比此时她的眼神更天真无暇的了。 “请听我好好说,孩子。该做的事我们还是一下子做干净;暂时的别离是不够的。”古尔西冷酷无情地打碎了尤嘉丽丝最后的幻想。 “您是要我和玛萨雷尔一刀两断!?” “必须这样做。” “这——绝对办不到!”尤嘉丽丝激动得重新站了起来,“我们相爱有多深,您难道不知道吗?我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没有家庭,您难道不知道吗?我的过去,玛萨雷尔已经原谅我了,那时候他发誓对我说他会代替这一切,我也就把我的整个生命交给了他,您难道不知道吗?离开玛萨雷尔?您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还痛快些。” “好啦,好啦,安静点吧。别说得太过分了……您还年轻,您还很漂亮,不是吗?我向您要求的那种牺牲是非常大的,这我知道,可是您却非这样做不可。请听我说,您认识玛萨雷尔才三个月,而您说您爱他!可是这么短时间的爱情是没有权利毁掉一个人前途的。如果您还跟他呆在一起,我儿子的整个前途就要被您毁了!您能肯定这种爱情是永恒的吗?您是不是已经发现被欺骗了呢?如果有一天,您突然发现您并不爱我的长子,您是不是再爱另外一个人,这样就太迟了。尤嘉丽丝小姐,请您原谅,可是过去的事情使我有权作这些猜想。” “这决不可能,上将阁下,我以前从没没像现在这般享受到爱情的美好。玛萨雷尔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是诸神垂怜我这个曾经污浊的女人。如果这次我放手,以后上天就再也不会这般眷顾我这样的人了。” “算了吧,”古尔西有些不耐烦了,“您和我长子的相识,我也是很清楚的。那天,您那高尚的爱情被琉斯阁下拒绝了吧。然后,攀不上高枝的您,就把目光瞄准了路见不平的玛萨雷尔,不是吗?一个年轻的法伦西军官,虽然比不上宰相大人,但也是不错的替代品,不是吗?” 尤嘉丽丝吃惊地后退了几步,她绝望地摇着头,“这是多么无耻的污蔑啊,您,一个有权有势的上流社会的人物。居然屈尊用如此荒唐的言辞,来诬蔑一个可怜无助的女人,一个只不过想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 “好了,夫人。该说的我也已经都说了,反正玛萨雷尔是不可能继续和您在一起的了。您收起您那套把戏吧,您可以在外省找到很多愿意娶您的富翁,不是吗?听我的话,离开卡乌内斯库吧,说不定别的地方正有别的爱情在等着您呐。”古尔西说着站起身来。 “我这就告辞,再见!” “再见!接待您真是我应该后悔的事。”尤嘉丽丝再也不想忍耐了。 送走古尔西后,尤嘉丽丝瞬间由于绝望而导致的愤怒立刻消失了,连带愤怒一起消失的还有她那不多的精力。她颓然地坐回窗边,拿起写给玛萨雷尔的信,看了一便又一便。突然,她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那是含着泪的笑,疯狂的笑声随着发出者体力的消耗慢慢地转变成支离破碎的抽泣。 我是多么地可笑啊,尤嘉丽丝暗想到,居然天真地以为他们会接纳我,其实从索格兰德的态度上我就可以知道了。太可笑了,第一次索格兰德就已经让我碰得头破血流了。我却不知悔改,第二次向那冰冷坚硬的墙上撞去。呵呵……真是活该啊。但是事情并不是这样就结束了,对,并不是这样就结束了。我要报复,报复这个虚伪的国家,这些虚伪的人。让你们知道即使被你们看轻的人,你们眼里的下贱货色,也会让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我的每一滴眼泪,都要你们一个人的血来抵偿。 玛萨雷尔啊,我的爱人,不是我不够爱你,也不是你不够爱我。要追究责任的话,就责怪那世俗的偏见吧。我和你的梦终于到了该醒的时候了,诸神把你带进我的世界,原来根本就是为了毁灭我。你不是我的救赎,永远都不是。 ; 第十五话 好胃口的女皇 相对于北方邻居那严酷的冬季,玛撒利亚平原上的气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多情了。今年依然没有什么强大的寒流能够越过阿卑尔和巴多两座山脉,所以当法伦西人早就习以为常的小雪光顾修拉萨时,着实让饱食终日的贵族们欣喜了一番;相反城市的底层却对此拧紧了还没舒展的眉头。 爱榭丽宫的一间屋子中,玛斯塔尔的统治者正矗立在窗边,专注地观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地飘落到她的花园中。房间被燃烧得正旺的火炉烘得暖暖的。 “陛下,当心着凉,快把这披上吧。”珂塞特从身后送上了柔软的狐皮披肩。 “谢谢,”希格拉妮接过近卫官的关心,“房间里已经很暖和了。” “可是陛下已经有小宝宝了,一点也不能疏忽啊。” 希格拉妮闻言,左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小腹已经有些隆起了。隔着肚皮,希格拉妮也仿佛能感受到新生命的活力。她低头看了一眼,稍稍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然后抬起头重新望向窗外的雪景,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索格兰德啊,你并不知道吧,我现在正孕育着我们的孩子。这是你我的血脉,是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孩子现在在我身体里也仅仅只有三个月,我却迫切地期待着他的出生。不知道他的那个部分会像你,那个部分会像我。我希望他的眼睛能像你,那令人沉沦的紫水晶般的眸子。最好不要像我,那他就不用背负海涅尔家的一切,可以更加自由地享受他的未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至少我希望是个男孩,一个继承你一切优点的男孩,我可以自私地把他当成你的影子,让我能遏制住对你的思念。 “陛下……”珂塞特唤回了女皇的注意力。 “恩?有什么事吗?” “阿塔兰忒回来了,就在外面。” “快让她进来。”希格拉妮说着,整理了一下披肩,坐到屋中的躺椅上。 女皇最信任的近卫官之一——阿塔兰忒戈蒂埃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她将外套和手套脱下交给侍从,从容地向希格拉妮欠身行礼,“陛下,我回来了。” “你辛苦了,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为止,叛军还是在和我们相持于——维苏威一线。” 和维苏威是玛斯塔尔中部的两个郡,当地最有名的东西就是火山和温泉这两样。由于受火山的影响,所以气候明显要比在它们北面的几个郡县要潮热。同样因为火山所引起的地壳运动,又使得这里的丘陵遍地,地势起伏很大。历来这一线都被认为是玛斯塔尔南北的分解线,当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三百多年前,海涅尔王朝的创始者——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就是在这里击败了他最大的对手——查尔斯格里菲斯的十万大军,从而奠定了海涅尔王朝三百四十四年的基业。 “对方的主将是谁?” “是卡尔洛·安切洛蒂伯爵。” “哦?那个老人还能上战场?真是让罗西侯爵走运了。”希格拉妮开始享用起厨师为她准备的午茶了,这段时间以来她的食量有了明显的增加。和某些准妈妈不同,希格拉妮似乎一点也不替自己未来的身材担心,肆无忌惮地将富有营养的美食一扫而空。 卡尔洛·安切洛蒂伯爵,现年估计也该有70了,他是上一任的西方军统帅。以滴水不漏的防守而闻名于大陆,无论是构建工事或依托城池的死守,还是在平原上仰仗严密的布阵的坚守,都可以让任何犀利的攻势化为乌有。当然,这位老将并不是很精通骑兵的使用,但他却能有效地遏制对方的骑兵战术。对于这一点,帕米斯的几位老资格的万骑长都有体会。 “前线的情况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一定双方各自在要道上相距不足一加路(5公里)的地方构建工事,然后海斯会挑几个嗓门大天天用不堪入耳的言辞侮辱对方的家庭成员。” “大致就是这样了。”阿塔兰忒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让他去吧,他很快就会发现南方人虽然做的事很差劲,但涵养功夫却是帝国一流的。阿塔兰忒,你不用替他不好意思。反正你们还没有结婚,现在想反悔也来得及。除非……”希格拉妮优雅地咬了一口蛋糕。 “除非什么,陛下?”珂塞特问道。 “除非阿塔兰 ------------ 分节阅读 58 忒已经做了和我一样大胆的事。”希格拉妮喝了一口ju花茶将蛋糕送下食道,被调侃的近卫官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羞色。 看着好友的反应,珂塞特惊叫起来:“难道你真地已经……” “你说什么呢?陛下您真会开玩笑。” “呵呵,阿塔兰忒是很规矩的女孩,我只是逗她一下而已。”希格拉妮又呷了口茶,继而道,“菲尔德斯大公最近怎么样,南方的气候他还习惯吗?” “殿下他还好,只是因为处理公务而有些劳累。另外,似乎重新开始学习用片手剑的缘故,有时候会显得比较烦躁。”阿塔兰忒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哦,是吗?”希格拉妮原先高昂的兴致被打压了下来。 利昂原本是玛斯塔尔剑术一流的骑士,但是在她加冕仪式上的混战中手臂的神经受了不可复原的损伤。一只手的握力荡然无存,关于剑术的一切必须从头来过。只能像女人一样用片手剑,这对一个玛斯塔尔骑士来说势必是一件令人胸闷的事情。 希格拉妮对利昂为她做出的牺牲抱有深深的歉意和感激,两人成婚之后,她几乎把所有只有死人才能获得的荣誉都加诸于丈夫的头顶上。甚至以怀孕的名义,将很大一部分权力都交到了利昂的手上。可以说只要希格拉妮不吭声,利昂现在就是玛斯塔尔实际的统治者。 但是,希格拉妮很清楚:利昂并是那种醉心于权力的人,她所能给予他的东西,对利昂来说是微不足道的。而利昂心底里所期盼的,却是希格拉妮无法给予的。于是,两人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希格拉妮越是给利昂更多的荣誉和权力,利昂就越是期盼她无法给予的东西;利昂越是这样无怨无悔的期盼,希格拉妮对他的负罪感就越强,就越要给予别的东西以期能补偿利昂。 希格拉妮默默地起身,再次走向窗边,向遥远的南方望去。 “陛下,不过菲尔德斯殿下一说到陛下就能振奋起精神,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的。”阿塔兰忒安慰道。 “我知道,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用我的一生也偿还不清……”希格拉妮说着,心中又道:索格啊,你也亏欠我和孩子很多,同样用一生也偿还不清。但是我并不需要你来补偿我什么,利昂大概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吧。即使像我们这样自负聪明的人,也尽是在做蠢事呢。 “陛下……”两名近卫官欲言却无从言起。 “珂塞特,”希格拉妮突然出声了,这让屋里的其他人措手不及,“传我的口谕给民政大臣:立刻准备一批过冬的用品,像是木炭、粮食、棉衣之类的东西,将这些分发给修拉萨的贫民,要保证每家每户按人头都能分到。物资不够的话,向内务省调用。我明天会派人下去检验他的工作进度的。” “陛下真是体恤民情,我这就去。”珂塞特行了屈膝礼,提着裙边疾步走了出去。 “陛下真是英明啊。”阿塔兰忒走上前去。 “我只是不想给罗西家丝毫的机会罢了。像这样的天气,我是罗西侯爵,一定会叫人搞些小动作的。如果这个时候贫民来场不大不小的暴动,那我会很麻烦的。”希格拉妮在密友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躺椅。 女皇随后询问起了阿塔兰忒的私事,把自己的近卫官弄得满脸通红。过了一会儿,传完口谕的珂塞特也会来了,三个女人开始随便地闲聊。 就在希格拉妮以为这个下午会这般打发掉时,宫廷长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 “有什么事吗,里皮子爵。” 里皮子爵是个有着灰色头发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出头。他们家族从来没出过什么特别杰出的人物,要说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话,那就是玛斯塔尔每十个宫廷长就有七个是出自他们家族。里皮家对皇室的忠心无庸质疑,他们的家训也是:“记住你们的先祖唯一的特长也只有忠诚而已。”历代的皇帝信任他们,却不一定宠爱他们。 “有一个伊比里亚方面来的使臣要求见您,陛下。”里皮子爵机械地回答道。 “哦?奥佛里特陛下难道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吗?”希格拉妮恶毒地调侃道。 “来人不是从德本斯来的。” “那是从哪里来的?” “他自称是胡安桑切斯侯爵的家臣。” “努曼西亚的那个老野心家?看来伊比里亚的贵族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啊。既然不是来求婚的,那就请他进来一叙吧。” “谨遵您的吩咐,陛下。”里皮子爵说完退了下去。 “宫廷长大人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无趣啊。”珂塞特伸了一个懒腰。 “虽然我只需要他的忠诚,但忠诚也不是一定要和死板联系在一起啊,不过还是随他去吧。”希格拉妮并不是讨厌宫廷长。 不一会儿,努曼西亚的使者被带进了屋子。伊比里亚人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显得有些拘谨。当他见识到玛斯塔尔女皇的美貌时,更是把自己的魂魄都丢掉了。希格拉妮皱了皱眉头,心想:那个伊比里亚老头就不能派个象样一点的人来吗?也不怕丢脸。 阿塔兰忒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终于把处于失神状态的使者唤醒。使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不由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谦恭地低下了头。 “阁下不远万里来到修拉萨,不尽是为了来参观一下爱榭丽宫的吧。” “呃……”使者清了清嗓子来整理一下情绪,“在下是努曼西亚侯爵胡安桑切斯大人手下的一等文官……” “少说废话,快说你家主子派你来到底干吗?”珂塞特粗暴地打断了使者的话。 “珂塞特,你让人把话说完呀。”希格拉妮柔声地责备道。 “这位先生,我的朋友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原谅,那么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们您的来意了吗?”希格拉妮既而微笑着问道。 “可……可以……”使者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完全对希格拉妮的魅力没有免疫力,可怜的人完全忘记了要报上自己的名号这回事。 “请您快说吧。” “是……是,”使者又一次清嗓子来掩饰他的慌张,“我代表侯爵阁下来表示对陛下顺利登基以及新婚燕尔的祝贺。” “那真是有劳侯爵阁下有这份心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这位大人可以回去替我向侯爵大人转达我真诚的谢意。”希格拉妮已经开始逐客了。 使者虽然紧张得要命,但玛斯塔尔女皇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慌忙道:“其实侯爵大人此次派在下前来,还有另外一事希望能得到女皇陛下的应允。” “什么事?侯爵大人并不是我的臣子,在努曼西亚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希格拉妮再一次端起了泡好的ju花茶,轻吹了一口气。 “陛下一定知道侯爵大人的家系中有着恩里克王朝的高贵血统。”使者小心地开了头。 “那又如何?”希格拉妮不以为意地啜了口茶,都没正眼望使者一下。 “当初杰诺拉家的逆贼篡夺了伊比里亚,现在他们连年发动失败的战争,今年他们一派系的领地又因此而遭遇到了歉收,民心浮动。而我家侯爵在伊比里亚南方诸郡的人望极高,又有王室的正统血统,现在正是一举推翻暴政,光复恩里克王室的最佳时机。”使者背起了早以想好的说辞。 “所以呢?” “侯爵大人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什么方面的?” “各个方面的。” “呵呵……”希格拉妮放下茶杯,笑了起来,然后用一种观赏珍奇动物的眼光望着使者。 伊比里亚人被女皇的目光盯得很不自然,踌躇了良久才鼓起勇气问道:“陛下为什么这样盯着在下看。” “阁下真是少有的人才,如今已经不多见了。比方说北面的索格兰德琉斯吧,他就不会对朕说这种话。”说到这希格拉妮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已经甚为明显了。 “希格拉妮陛下……”使者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吧,我直说了。”希格拉妮挺起了腰板,“我国有什么义务要为贵国的所谓正统王室来伸张正义呢?为什么朕要加上‘所谓’一词呢?阁下如果读过历史应该很清楚,恩里克家原本并是什么尊贵的王室,只不过是亚尔提卡特帝国的一介外省贵族而已。要说血统,他并不比现在伊比里亚上的任何一家贵族高贵。无非是仰仗了他们先祖的才能和血汗而已。同样,现在的王室也是靠自己先祖的智谋和血汗才得到今天的地位而已。如果努曼西亚侯爵能够表现出与之野心相当的能力,朕并不反对向你们伸出援手。但是现在,阁下如果依旧固执于自己的请求的话,请给我一个能说服玛斯塔尔民众的理由或者条件。” 使者的右手在他那蹩脚的毛料裤子上抓出了道道皱折,他的脑门上不知到是不是因为室内炉火太旺的缘故沁出了汗珠。 “陛下如果能伸出援助之手,您的恩情,恩里克家和她的封臣们会世代感激的。”使者过了很久才蹦出这么一句话。 “阁下想要用未来的虚名来和我交换现在的实利?您真是应该去做商人。” “那么,尊敬的陛下。您到底如何才肯向我们提供支援?” “呐,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以下的条件,我也许可以说服民众和贵族们。” “请问是……” “第一,贵军起兵后,一切军需供应由我国来掌控;第二,当贵军出征后,贵领地的治安我国也可以帮助维持;第三,贵军应将雷杰那岛(伊比里亚东部的岛屿,也是伊比里亚的第一大岛,整个大陆最东面的岛屿,与大陆隔雷尔海峡相望。)借与我国海军,以帮助贵军对杰诺拉家形成夹击之势;第四,鉴于朕所见识的贵国民军低下的军事素质,我国要求向贵军派出军事顾问,以提高贵军的战力;第五,恩里克王朝复辟后,向我国支付10年份的贵国粮税,分20年付清,要收利息的;第六,今后伊比里亚国王登基需玛斯塔尔皇帝的赐封;第七,两国边境贵国不必再驻军,一切事务由我国的东方军负责;第八,如今后贵军在战事中要求我国派出作战部队,那么一切费用由贵国负担,我军将不受贵方将领制约;第九,在有我军参战的战斗,战胜后我军有优先挑选一半战利品的权利;第十,如果城池或者土地由我军占领或攻占,即为玛斯塔尔的领土,贵方若想要回需支付赎金。以上的条件,如果侯爵阁下能够答应,那么我们往后就是亲密无间的盟友了。”希格拉妮说完后,端起茶杯将剩下的ju花茶一饮而尽。 其实刚才希格拉妮每说一条,使者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当希格拉妮说完,他几乎要瘫倒在椅子里爬不起来了。使者虽然无能,但还不至于昏庸,如果答应下这样的条件,等攻下德本斯,伊比里亚350年的历史也就到头了。 “滋事体大,还请陛下容我回去禀明侯爵大人,再做定夺。”使者站了起来。 “那么就有劳阁下替我问候侯爵大人了。” “告辞了,陛下。”伊比里亚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陛下,您的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阿塔兰忒质疑道。 “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是那个人教我的。”希格拉妮说着将一块松脆的烤饼干送到自己的贝齿之间。; 第十六话 表白 自从那维进入气象意义上的冬季已有将近三个半月了,随着春季那悄无声息的脚步的渐渐接近,那维的天气也逐渐摆脱了冬季刚开始时的阴霾和严酷,转而变得温和明丽起来。同时随着天气好起来的,还有索格兰德的伤病。 在这段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日子里,大陆上发生了无数的事情,有喜剧当然也有悲剧。然而这一切都对暂时生活在这里的我们的主人公还没产生任何影响,索格兰德一边养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并没有让自己的大脑怠工。马其;兰迪尔扮演的伊比里亚商人代表很成功,他和梅布列斯中的反斯达尔势力签订下了一桩涉及150万鲁特(约合1900吨)粮食的交易。对于此事,虽然卡乌内斯库方面的存粮存在很大的缺口,但所幸法尔斯贝格在希塔洛斯顺利地接收到了罗西家支付的15万枚玛斯塔尔金币。有了这批大陆硬通货,法伦西很容易地在帕米斯的市场上收购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而双方的第一次交易很快就要进行了。 另一方面,索格兰德的恢复也很令人乐观,这几乎完全要归功于琴娜的照料。每天扶持着行动不便的索格兰德来回于温泉和住所之间;按时地为他全身涂抹药膏;精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甚至于最初几天还要喂根本动不了四肢的索格兰德。当然索格兰德不想一直受制于人也是一个促进恢复的重要原因,经历过伤病第一天的状况,索格兰德就开始努力地恢复自己的 ------------ 分节阅读 59 行动能力。 特别是在温泉里,由于以前一直看见琴娜冷淡犀利的一面,索格兰德完全没了到她在某些方面的观念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胆开放得多。这让索格兰德非常地苦恼,琴娜似乎完全不介意和他一起赤裸着身体泡在一个温泉里。在温泉中,索格兰德一开始尽量让双方离得远一些。不过由于既然泡进了温泉,那要趁机尽量按摩肌肉摩擦皮肤才能起到治疗效果,身体接触自然也就无法避免了。于是索格兰德决定用聊天来将双方的注意力引开,这个计划很成功,双方从亚尔提卡特帝国建国初期的第一场会战开始就投注了极高的热情。所以在热烈的讨论后,索格兰德终于很争气地在亚尔提卡特帝国覆灭前复原自己的上肢行动能力,可以名正言顺地避开和琴娜的肌肤之亲。 然而过往的许多事实都证明了,大家很容易低估琴娜的洞察力,往往自以为得计时,其实自己的企图早就被琴娜看穿。索格兰德不幸地又一次证明了这个事实。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索格兰德悄然地醒转过来,恢复意识后第一件要做的事还是尝试挪动自己的四肢。令他很兴奋的是,他的双腿已经可以动弹了,虽然还不是很灵便,但的确可以支持自己站立。 索格兰德本来就不是喜欢依赖别人的性格,而且长年的独自离家的生活也使他不习惯于被别人伺候着。早在士官学院时就是这样,当时有不少富有的学生都有自己的跟班,甚至有些家境并不富裕的人也竭尽全力地赶这个时髦。索格兰德的家境当然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不过一来老琉斯确实是个吝啬鬼,二来他本人也不喜欢这种风气。所以自始至终索格兰德的所有私人事务都是自己一个人料理的。等到了军队中也没改变这个习惯,成为军团长以后虽然他并不想干涉别人的做法,但如果连军团长大人都没有勤务兵的话,下属又怎么好意思有呢,当然个别厚脸皮的家伙除外。于是第三军团成为了大陆上拥有最小勤务兵编制的作战单位,旁人看来大概会觉得那是大陆上最寒酸的军官生活吧。 索格兰德慢腾腾地将自己内务整理好,就像以往很多个早晨一样。在他将被子刚刚叠好的时候,琴娜端着早餐走了进来。她看见索格兰德已能自由行动,这让她吃惊不小。原本按照老古尔奇的判断,严重的肌肉拉伤加上各种细小的伤口再加上长时间的体温过低,一般人没有个半年是不可能恢复行动能力的。琴娜暗暗地为索格兰德的意志感到吃惊,看来她是忽视了温泉的某些神奇之处。 索格兰德刚直起腰板,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躯贴上了自己的后背,腰被一双纤巧有力的手臂锁住。“你怎么自己起来了,应该在卧床多休息几天的啊?” “哦,感觉能动了就自己起来了,我不能一直让你照顾。”索格兰德将自己双手按在了琴娜扣在他腰际的柔荑上。 “我让你感到不自在了吧?” “呃……没这回事,你多心了吧。”索格兰德觉得自己反应得很拙劣。 “你不用安慰我,在温泉里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我想你不想我们太过于亲近,不是吗?要是一般男人的话,肯定会乐于在床上多躺些时日的。” “是这样吗?我只是觉得还有很多事要做,尽早恢复身体不是可以多做些事吗?” “索格为什么要选我呢?”琴娜突然间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 “恩?你说什么呢。”索格兰德显然有些跟不上琴娜的跳跃思维。 “我说你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未婚妻呢?以前因为不清楚恋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一直就认为你选择我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样结合对你我都有其他方面的好处。但现在想来这不是全部,如果你选别人的话,相信同样能带来各个方面的利益,甚至要比我能带给你的更大。你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到最后琴娜显得有些激动了。 索格兰德愕然地呆在原地。自己的谨慎和保守看来并没有带来什么好处啊,反而让琴娜不安起来,看来有时候还是坦诚一点的好。 “这是因为再聪明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喜爱的女子时都犯傻的。我并不比其他人聪明或者睿智,只是比他们更加冷静和客观一点而已。即使这样,琴娜,我要说在处理和你有关的事情时,我和别人相比的那丁点优势也回荡然无存。这就是你给我和其他女性所不同的感觉,这些天之所以和你保持一定距离,那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太接近你,我真的会为你发疯的。到时候,也许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我不能允许自己犯这样错误。” “你也是用这样的花言巧语欺骗过希格拉妮吧,我在玛斯塔尔的时候,有关这方面的流言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琴娜的心结其实已经被解开了,索格兰德虽然在谴词上还很含蓄,但琴娜完全能明白他的意思,她现在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掩饰一下自己的高兴而已。 可是索格兰德却被她这么一句引起了埋在心底已久的思绪。 “希格拉妮啊,在私人方面是我亏欠她太多了。” “怎么说?”琴娜好奇地问道。 “琴娜,有一件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当然你为此而动怒也很正常。”索格兰德下定了决心。 “什么事?和你的旧情人有关?” “我和希格拉妮发生过肉体上的关系。” “什么?”琴娜瞪大了眼睛,这种事几乎没有哪个男人会主动对自己的未婚妻说出来,“也就是说你和她那个那个,反正就是你害怕对我做出的那些事情,你和她都做过?!” 索格兰德点点头。 “你真是……无耻!” “是,我是很无耻,利用的她的感情。第一次还可以推脱的话,第二次完全就是不负责任的放纵了,那天我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玛斯塔尔,所以就……。因此现在还是尽早向你坦白的好,如果你认为就此无法再信任我,那么我们可以解除婚约。” “既然你们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你为什么不干脆留在玛斯塔尔?”琴娜严厉地责问道。 一般情况下,三流剧情的男主角肯定会说:“即使和她在那个那个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始终有一个抹不去的倩影,那就是你。”这一类的台词。然而索格兰德毕竟不是三流爱情剧的男主角,并且作为女性的一方也根本不会信这样的胡扯。 “因为我和她根本做的是两样的梦啊。”索格兰德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琴娜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她急切地期待着索格兰德的下文。要说琴娜的不安和疑惑,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在玛斯塔尔时听说的关于索格兰德和希格拉妮的传闻所引起的。在玛斯塔尔人的眼中,他们当时的公主、现在的女皇是如此优秀和多情,两人最终的分开也被大多数人看做是因为老皇帝的固执以及朝中某些人的别有用心所导致的。因此琴娜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索格兰德本人到底是如何看待和希格拉妮之间的感情,也许她其实是生怕索格兰德依旧眷恋着以前的情人。 “希格拉妮曾经说过,她爱我的外貌,爱我的才华,爱我的品格,爱我的许多许多。但是她惟独没有说过爱我的理想,她希望因为她爱着我的那些许多许多,而我应该以爱她的理想来做为回报。她急切地想了解我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开口问过我的抱负。” “按希格拉妮的想法,她可以为我和整个玛斯塔尔的统治阶级作对,而我也得绑在她的战车上,为了她的梦想而战斗。如果我留在玛斯塔尔,成为她的丈夫,那么以后我的一切都将围绕着她的梦想而转动。因为她为我付出高昂的代价,所以要这样的回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她第一次开口说爱我时,我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所以我回答道,如果我有幸生在玛斯塔尔,我会很高兴地拜倒在她的裙下。然而很可惜,我出生在法伦西,身上还有可能流着纳西比斯人的血。无论如何,我和她的梦想都不会有交点。如果我抛弃自己的抱负而为她的理想生活,那么我将不会在是我自己,只会成为希格拉妮和玛斯塔尔帝国的一件华丽的装饰品而已。这样的未来,我认为希格拉妮也已经预见到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又或者在这个问题上,她也和那些不入流的小商贩一样,变得急功近利和鼠目寸光了。” “希格拉妮个人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人物,打心眼里我对她可以用上人世间最美丽的词汇去称赞她。但就如同走兽可以羡慕飞鸟的羽毛,但却决不希望自己也披上那对它来说完全是累赘的华丽一样。虽然我崇拜希格拉妮的那些伟大的理想,但却决不希望拿它来代替自己的愿望。希格拉妮热爱玛斯塔尔,就像你我热爱法伦西一样,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但她却不能像我包容她对玛斯塔尔的爱一样包容我对法伦西的爱,这一点上她非常的专制,可以说完全体现了一个合格君王的资质。” “好了,琴娜,你现在清楚地知道了我对希格拉妮的感观;而且你也应该能从我刚才言论中体会到我对爱情和婚姻问题的理解。也许你不能认同我的想法,这样的话,请你趁早提出来。我们可以及时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问题的诞生,你认为呢?” “索格啊,你真是一个冷血的家伙。”琴娜如此评论道。 “应该说是一个无耻而冷血的家伙。”索格兰德无情地自嘲道。 “那么你又怎么知道我会爱你的理想呢?”琴娜问。 “我就是知道而已。” “你不认为这个回答没有什么说服力和理性吗?” “的确是没什么说服力,但我想偶尔相信一次直觉不会很糟糕。” “索格啊,问你一个老套的问题。” “什么?” “如果我和国家,同时遇到了危险,你先救我还是先救国家?” 索格兰德沉默了很久也没能再吐出半个选择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犹豫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索格兰德老实地说,“如果我回答先国家,怕你会不高兴;如果我回答说,先救你,那就是对你撒谎。” “其实这个问题是父亲和我说的,他之后对我说:‘琴娜啊,记住当你问男人这个问题后,一般等级的色狼会回答先救你,而老谋深算的色狼会回答你先救国家然后为你殉情。’然后我问他,没有别的回答了吗。父亲就告诉我说,大概有个人会有不讨女孩子欢心的答案吧。你的真实答案是什么?” “真实答案?”索格兰德想了想,“如果出现这样紧急情况,我会先挽救国家,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回过头来救你。假设,仅仅是假设,我没能救回你。那我应该也不会自杀殉情,除非国家不再需要我,如果大家还需要我一天,我就会继续活下去。” “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呢,索格。”琴娜的柔荑轻抚上索格兰德的脸庞,“你就是这样的家伙,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不用担心,从今往后,你的背后由我来守护。”说着琴娜温柔地吻上眼前男人的嘴唇。 索格兰德完全怔住了,并不是因为琴娜突然的吻,而因为琴娜的最后一句话。琴娜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躯颤抖了一下,她知道她已经进入这个男人的心。索格兰德从士官学院开始,就自认为独自作战大概是自己一生的宿命了。虽然他并不指望有人能让他安心把背靠上去,但并不代表他不期望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长久以来对于这种孤独的麻木,今天被琴娜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 良久,索格兰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他扶上琴娜的腰肢,热烈地回应起对方的热情来。两人的理智很快被淹没在唇舌的交缠中,令人窒息的消魂感是最好的媚药。之所以没有发展成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场面,是因为有第三者突然插了进来。 ; 第十七话 旧冬(上) 打断情侣间的缠mian的是一个不足四分之三法兹(1.125米)高的小家伙,也就罗梅达尔的爱女——塞勒丝特。塞勒丝特挥舞着她那一双稚嫩的小手,奋力地要将琴娜推开,琴娜在不知所措中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和索格兰德分开。而塞勒丝特达到目的后,踉踉跄跄地跑到索格兰德身边,抱住他的腿气鼓鼓地望着琴娜。 琴娜先是错愕,然后是尴尬,最后似乎有些掺杂着醋味的生气起来。索格兰德非常无辜地望向琴娜,与此同时他也望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罗梅达尔和立塞达尔。 “那维的智囊”一开始捂着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而一同过来的罗梅达尔则是哭笑不得。原本见到屋内情侣亲热的场面,两位族长是不想坏人美事的,可是塞勒丝特却一把挣开父亲的手,直冲进去搅了局。 “再过十五年,塞勒丝特就会成为那维数一数二的美女。如果她还像现在这样,两位的婚姻可就岌 ------------ 分节阅读 60 岌可危咯。”立塞达尔从笑声中缓过气来后如此打趣道。 “小女给两位添麻烦了。”罗梅达尔此时也只能讪讪地道歉。 “两位大人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琴娜只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是啊,请进吧。”索格兰德说着,在自己的床上先坐下,将塞勒丝特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打扰了,我们主要是来探望一下奇昂先生的。”那维人看来并不想点破索格兰德的真实身份,“不知道阁下的状况如何,今日一见,似乎是出乎意料地乐观呢。” “托罗梅达尔大人的福,我的伤病恢复得很快。” “那很好啊,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开春祭了,希望奇昂先生能在那时完全康复。在我们的节日上,好让我们把你这位勇士介绍给大家。您在寒冬之夜,独战群狼救护小女的故事已经在整个沃尔谷地传开了。无论哪个部族的人,都想见一见您呐。”罗梅达尔说道。 “开春祭?是贵族最重要的节日吧,我也略有耳闻,想必到时候一定非常热闹。”琴娜接口道。 “两位大人并不只是想和我们谈论那维的风俗吧,我想直接说我们的想法。这之前,我想确认一下,在那维人眼中兄弟阋墙是怎样的状况?”索格兰德问道。 “很严重的行为,如果有证据证明一方的确想要加害另一方的话,我作为部族联盟的首领,可以要求召集该部族的长老议会对被告实行审判,长老们有权力对其实施轻则流放,重则处死的刑罚。但是如果已经成了即成事实,我就无法干涉,因为这已经是他们的内部事务了。” “您说的是梅布列斯的那几位吧,”立塞达尔说道,“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托夫丁的一个儿子在对奥托的那次袭击中丧身,梅布列斯那边虽然对外声称是酒醉后冻死在雪地里的。但是我的人问了一下目击者,死者身上有明显的贯穿剑伤。” 那维人望向了索格兰德,意思很明显,罗梅达尔开口道,“奇昂先生,这应该是您的杰作吧。托夫丁的年纪较长的几个儿子虽不能说是无人能敌,但至少一般的战士想要在那样的环境下击杀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而且是剑造成的贯穿伤,那无庸质疑只有您了。” “这正是梅布列斯那边不敢公布真正死因的原因,死者是拉特,斯达尔的三个兄长中最蛮勇下流的一个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奇昂先生的剑术高超,又是保护着塞勒丝特躲过袭击一路到此。两厢一对质,那可就是无可辩驳的证据啊。”立塞达尔分析道。 “死者的尸体现在肯定已经销毁,这个证据也就不复存在了。”索格兰德说道。 “真是可恶啊。”立塞达尔猛地拍了下大腿。 “但是证据既然可以抹去,那么另外方面的证据自然也就可以被制造出来。”琴娜透露了一点口风用来安抚自己的盟友。 “哦?是什么?”两位族长来了兴趣。 “暂时先对两位保密,总之帮助梅布列斯族长后选者中最劣势的斯达尔是肯定的。” “不说也好,即保密,也让我可以猜一下。看看我是不是会辜负‘那维的智囊’这个名号。”立塞达尔被挑起了些许好胜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奇昂先生休息了。”罗梅达尔说着,起身从索格兰德手中接过已经睡着的塞勒丝特,和立塞达尔一道告辞离去。 虽然之后屋内又只留下了两人,不过很可惜的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比方说亲热时的气氛。 而在沃尔谷地的另一端,另外的势力却在做另外的打算。 “可恶啊,居然有活口从那次袭击中逃了出来。西蒙娜这个贱人,也没有及时地通知我们。” “现在还好趁早把拉特的尸体给火化了,没有别的证据,罗梅达尔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现在就等伊比里亚人的粮食一到,我们就可以在开春祭之后动手了。” “伊比里亚人那边怎么说,他们到底可不可靠?” “按那个法伦西代理人的说法,只要道路一解封,粮食马上可以从兰卡多斯起运。” “为什么不一起运来呢?这样我们可以省不少事。” “这道理还不简单,第一对方没有能力一下子雇到这么多人手,另外如果一下子运这么一大批粮食,法伦西人不起疑心才怪呢。唉,如果米莎鲁那边有我们的人,就可以把至少一半的粮食通过海路运过来。”鲁尔感叹道,一边心想着自己的兄弟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等处理掉斯达尔和西蒙娜后就要做掉他。 而刚结束和那维人的交流的马奇;兰迪尔,在梅布列斯人的营地里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他好奇地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但被同行的那维人拦住了。马奇知道今天是没办法搞清楚了,于是收起自己的疑惑,陪着笑脸离开了那维人的营地。 此时,距那维的过冬地有500法里之远的卡乌内斯库中。法伦西的君主正要第一次完全独立地作出自己的判断。她的两位导师都不在她的身边,总司令官阁下虽然在行军布阵上颇为老到,但他毕竟不是行政官员出身,无法在政务上给予年轻的君主太多的帮助。 玛格丽特面对山海般扑面而来的文件,几乎是已经到了恼羞成怒的地步了。 “真是的,偌大的一个王宫,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的。”年轻的女王一边埋怨着,一边无奈地批阅着今年的内务财政总表。 “陛下,您就别在抱怨了,想想当初琉斯大人一个人就要处理这么多东西。现在您至少还有我们帮忙,所以应该感谢海苏斯才对。”在边上看着首都输水道整修申请的欧内斯特;绍尔这样安慰道。 女王陛下显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什么?!禁卫军去年光巡逻这一项就花掉了800索拉里(银币),明年要砍掉一半。” “啊,陛下,如果砍掉一半的费用,我们就不能骑马出去巡逻了。” “你们不是还有脚吗?用走的吧。”玛格丽特冷酷无情地回答道。 “陛下,您不要忘了,我们禁卫军开支的上升主要是上半年琉斯卿出差去帕米斯的那段时间,其他都和正常年份一样。”绍尔不知死活地开始反击。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 “因为那段时间,禁卫军由于某人的缘故无辜地损失了不少财产,并且由于多次要执行‘101号’行动,所以出勤费用大幅上升。” “哦,我知道了,那巡逻费用就不压缩了。”绍尔正欲和边上一起被拖来做免费苦力的耶夫特庆贺,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认识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教训,“禁卫军这边的赤字就把禁卫军统领的年饷扣掉三分之一来补吧。” 正当绍尔被“殃及池鱼”的耶夫特猛掐脖子的时候,玛格丽特突然被一张外交文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因为这是一张从遥远的伊赫勒海边的国度写来。文书的落款是:希塔洛斯科林斯亲王妃拉可秀,科林斯是希塔洛斯的第三王子——卡尼特斯的封地。 玛格丽特打开文书,浏览其中的文字,文书是用很正式的外交语气写的。前任总司令官维夫利兹;贝奇的死讯应该早就传到希塔洛斯,七月在帕雷洛和之后解放卡乌内斯库后曾先后派过两名使者前去希塔洛斯。然而作为女儿的一方,吊唁无论怎么说也来得太晚了,不过总比渺无音讯要好得多。文书中提到,拉可秀亲王妃将于今年的5月前来法伦西为自己的父亲扫墓,安塔拉斯亲王将作为陪同。 玛格丽特忽然想到,自己、琴娜、拉可秀以及远在修拉萨的希格拉妮一样都是失去了父亲的可怜女儿啊,只不过后三者都已经找到了自己人生可以寄托的归宿,而她却不可能总是依靠索格兰德吧。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女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的文件上。 有人为了公事而伤透脑筋,自然也有人被私事给困扰着。 阿鲁贝利希;翼姆那斯特校官,今年的春天他就要当新郎倌了,不过现在他更为他的兄长担忧。他的兄长,玛撒雷尔;翼姆那斯特,所有人公认略带腼腆的正派人,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低贱的娼妓和家里闹翻了。这样的情况要是在以前,就算是索格兰德亲口告诉阿鲁贝利希,他也不会相信,但现在却成了的的确确的事实。 阿鲁贝利希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所以他也不认为事情真的严重到玛撒雷尔需要那样对待父亲的地步,虽然他知道古尔西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那个事事顺从他的长子。 当时的情景阿鲁贝利希依然记得很清楚:玛撒雷尔红着眼睛,认识他的人几乎都不能相信像他这样的娃娃脸上也能挂上这样愤怒的表情,狠狠地把一张羊皮纸扔到父亲脸上。然后用即悲愤又轻蔑地语气说道:“我亲爱的父亲大人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开始如此地关心我了。我一直以为您是一个正直、勇敢的武将,想不到您也会用这样高明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是太高明了,那不是使用您的力量去打倒她,而是用世俗的虚伪道义的绳索慢慢地把她勒死,扼杀掉她那对你们都无害的小小的希望,用绝望来让她窒息。真是太高明了,您利用她的纯洁天真,您利用了她那无辜的爱情,您利用了她那本已万分悲惨的过去。真是太高明了,我不得不佩服您,就是我国最以智慧而著名的人物也不得不佩服您在这件事上的高明。您杀死了一个高贵的灵魂,即使是海苏斯的战斧也做不到这一点。”古尔西回答道:“我的儿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那我还是要感谢您咯?请放心,您在这件事上不会损失什么,名誉、地位什么都不会损失,您至多只会失去一个不怎么称心的儿子。祝您好运。”说着这样刻薄的话,玛撒雷尔丢下自己的父亲,也不顾弟妹的阻拦,离开了翼姆那斯特家的宅邸。 想到这,阿鲁贝利希叹了口气,敲响了面前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也许我们的读者还记得那位替玛撒雷尔送信的士官,就是阿鲁贝利希眼前的这位。因为他也是玛撒雷尔的部下,所以两人相互之间还是认识的,只是阿鲁贝利希说不上对方的名字。 “您是阿鲁贝利希大人吧,”得到肯定后,对方继续道,“如果您是来找玛撒雷尔大人的,那很抱歉您白跑了,玛撒雷尔大人昨天就已经离开卡乌内斯库了。” “那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去多久?” 士官摇了摇头,阿鲁贝利希失望地低下了头,但对方又道:“不过,他留下了这封信,他说您要是来找他,就把这信给您。” 阿鲁贝利希接过羊皮纸卷,向对方道谢,随后离开了眼前的房子。他要回去和家里人一起看。 当他回到家时,全家老小都聚集在客厅了,焦急地等待着阿鲁贝利希给他们带了的消息。翼姆那斯特夫人——身处在母亲立场上的人,显得犹为地神经质,看见自己的次子走进客厅,她几乎是跳了起来,问道:“怎么样了?他不肯跟你回来吗?” 阿鲁贝利希利索地脱下外套交给仆人,古尔西在一旁说道:“你让他先歇一下。” 翼姆那斯特夫人几乎是要对丈夫拳脚相加了,用带着恼怒的声音回道:“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玛撒雷尔现在到底怎么样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宠着阿鲁贝利希,长子好象不是你生的一样!” 古尔西被夫人的一顿抢白给弄得哑口无言,只能望向自己的女儿。阿鲁迪娜立刻解救了父亲的尴尬,对暴怒中的母亲说道:“还是先看二哥带回来什么消息吧。”翼姆那斯特夫人这才转移了目标。 “大哥已经离开王都了。” “那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的朋友和下属也不清楚,不过他留了一封信给我们。” “快拿出来,在哪呢?” “在这。”阿鲁贝利希从口袋里掏出了羊皮纸卷交给母亲。 翼姆那斯特夫人飞快地解开卷轴,读了起来: 亲爱的母亲、阿鲁贝利希、阿鲁迪娜,还有尊敬的父亲大人: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卡乌内斯库了。是的,正如你们猜测的那样,我去找她了。即使是在她写给我此绝情的书信以后。 父亲大人,我一直希望得到您的宠爱,因此从来也没有忤逆过您对我的任何期许。我以为这样也许您能把对阿鲁贝利希的关爱和纵容稍许分给我一些,现在看来我是想错了。我从来也没有真正理解过您的想法,同样您也没有想要理解我的。我现在决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即使等待我的是毁灭,我也不想让自己在将来后悔。 母亲大人,您不用为我担心,您的长子并不是那么懦弱无用的人。相反,在我遇见尤嘉丽丝并获得她的爱情之后,我自信比任何人都要成熟和坚强。我会 ------------ 分节阅读 61 照顾好自己的。 我亲爱的弟弟和妹妹,你们很快就要步如婚礼的殿堂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所以在这里我先送上作为兄长的祝福。请不要为我担心,也不用感到对我有什么亏欠,因为你们的兄长是为了追寻自己的幸福而离开家庭的。即使在十分遥远的地方,你们也应该确信我过得很好。 好了,我应该要出发了,再见了,我的亲人们。 永远爱你们的玛撒雷尔 345年2月20日 “玛撒雷尔啊……”翼姆那斯特夫人含着泪将信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母亲……”剩下的两兄妹上前扶住自己的母亲。 而一手造成如今的状况的人,也在一边沉默了起来。宽敞的客厅被沉默所填满,其间即掺杂着哀伤,也透露着希望。 ; 第十八话 旧冬(下) 亚尔提卡特大陆的最北端,一年之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会陷入完全的黑夜中。这里有着整个大陆最严酷的生存环境,但是同样有着整个大陆最为瑰丽的景象,我们现在称之为“极光”,然而在那时,古代的那维人将它看成是诸神的女儿们——瓦尔基里亚那光亮的铠甲将太阳的光芒反射到地面上的结果。 驾驶着简陋的船只的米莎鲁的渔夫们,当他们看见女武神们巡游过他们的头顶,对诸神的眷顾感到由衷的感激。经历了整整一天与大海的搏斗,不少人已经筋疲力尽,他们唱着古老的歌曲,缓慢地划动着船桨向部族的营地进发。他们此次应该是整个冬季的最后一次归航,但这最后一次却充满了惊心动魄。短短的一天之内,大海几乎使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想将他们带到海神的宫殿去,然而米莎鲁的勇士们有一位出色的领导人——他们的族长格龙夏尔。在他的勇气和果断指挥下,他们不但安全地度过了风暴的利爪,并且又一次捕获到了一条大个子的抹香鲸。 “爷爷,爷爷,你听!”在营地篝火边的小男孩兴奋地喊道。 正在用鲸鱼皮修补独木舟的老人抬起了头,极北之地的风霜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这是那维的老人的普遍情况,他们的实际年龄往往会让初次见面的人给高估。老人眯起眼睛望向孙子手指的方向,仔细地听起来: 埃吉尔咆哮着, 风暴是他的呼吸, 美丽的海浪惟恐避之不急。 躲过瑞恩的网, 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航程。 女武神们自我们的头顶飞过, 留下的是绚目的光芒。 嘿哟,嘿哟,大家用力划啊。 尊敬的埃吉尔啊, 请不要不甘心。 当美丽的布伦希尔德站上龙船的桅杆, 我们自当不再畏惧您的巨浪。 嘿哟,嘿哟,大家用力划啊。 残忍的瑞恩啊, 快点收起您的网吧。 我们的身上, 没有您所喜爱的金银。 嘿哟,嘿哟,大家用力划啊…… 老人开心地笑了起来,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每次躲过海神的愤怒之后,大家都是唱着这首歌替近乎脱力的水手们加油鼓劲。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小孙子和营地里的族人们一起赶去营地的码头。 当辛苦了整整一天的水手们登上陆地,大家立刻把他们围了起来嘘寒问暖,并且把族里最后一点储藏的烈酒拿出来犒劳他们。留在陆上的年轻人们,虽然他们对出海还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们依然有着强壮的体魄,这使他们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被船拖回来的抹香鲸搬到岸上。 今次的猎物被般到了营地的广场上,将要按照以往的惯例,公平公开地把鲸鱼的各个部分分给众人。这头抹香鲸已经死去多时了,但是在极寒的海水中,它几乎依然保持着刚刚死亡时的状态。大家不断地惊叹着它的巨大和强壮。其他零碎的渔获也被堆在了一边。 按照惯例,出航的众人要先向大家陈述猎物被捕获的经历,并且表决各人在捕鱼过程中起的作用的大小,以此来决定分得猎物的多少和优劣。我们可以从历史学家杰米;耶路的一份研究报告中看到这样的评论:“无庸质疑,在古代那维人的这种分享猎物的仪式中,我们看到了很典型的氏族社会末期的状况。有能力的人将会比他人积聚起更多的财富,特别是部落的首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因为能力出众而被众人选中的。于是乎私有制便开始大行其道,个别人的高尚行为并不能阻止和改变私有制诞生的趋势。但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古代那维人和今天的人类比起来,是多么得光明磊落、诚实可信。” 让我们回到现场,第一位发言的水手说道:“我认为某某应该分到最好的那些金枪鱼,因为是他锐利的目光帮助我们发现了鱼群。” 被第一位水手提名的某人先是谦虚了一下,然后说:“我认为某某应该和我分享那些金枪鱼,因为没有他精准的撒网技术,我们也只能对那些肥美的鱼儿干瞪眼。” 然后又是一些其他的收获被大家分走,其间虽然起了点小争执,但当事人很快在旁人的调解下接受了折中的方案。其中一位被章鱼的墨汁喷了一脸的水手,被众人强行使其接受了所有的章鱼和乌贼。 最后,也是这次最大的收获——抹香鲸上了众人的讨论议程。这次,所有的水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提名了一个人——他们的族长格龙夏尔。众人一一绘声绘色地向没有出海的人描述了他们族长英勇的姿态。 “族长当时用手一指,就是这个大家伙。当时大伙可都吃了一惊,我们都没什么信心把它给制服。” “这个大家伙力气可真是大,咬上了诱饵后把我们拖了好远,期间几乎都是族长在和它较劲。要是我,可不可能支撑到后面的船都赶上来。” “你们是没有看见,族长看那家伙还再顽抗,拿着鱼叉直接跳到了它的背上……” “风暴来临的时候一直都是族长把着舵,高声呼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并鼓励我们,否则的话,不堪设想。” 所有的人都同意将抹香鲸分给他们的族长,格龙夏尔并不是个擅长说服他人的领导者,特别是在这样的事上。他涨红着脸,一再要求大家重新考虑,甚至希望族中的长老们动用他们的权威来压服众人,迫使他们同意将鲸鱼平分。可惜长老们只是笑咪咪地点着头,却没有任何行动。 正当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先前我们提到的那位老人站了起来,走到了广场的中央。本来还在嘈杂的众人立刻没了声音,就连格龙夏尔也不再高声回绝众人了。 “父亲。”格龙夏尔对老人低着头轻声喊道。 老人满意地看了儿子一眼,说道:“把刀给我。” “父亲?” “把刀拿给我。”老人有力的重复了一遍。 格龙夏尔脸带犹疑,但仍利索地解下腰间的剔骨刀,双手递给自己的父亲。而米莎鲁的众人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老人,但是这位前任族长的权威使他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尊敬的格伦霍姆,您要怎么办呢?”一位长老代表所有人问道。 “你们会满意我的方法的。”格龙夏尔的父亲格伦霍姆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一群人疑惑的目光下,老人熟练地开始对抹香鲸开肠破肚,动作简练,简直就是庖丁解牛的抹香鲸版本。经过一番操作,老人从抹香鲸的肠道里取出一块带着血污的黑褐色东西,这样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腥臭,让人不由地掩住鼻子。不少年轻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然而族里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它的价值。 “我的儿子,大家对你评价,认为你理所应当获得这条鲸鱼的全部。我也这么认为,这并不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而是因为你现在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族长。现在把这个拿去,你应该知道它的价值。虽然不能和我们偶尔在海上捡到的相比,但经过族里的密法处理后,在南面的国家依然可以换到不菲的财富。” “父亲?”格龙夏尔不明白父亲的话,对生活在严酷环境下的那维人来说,黄金和宝石这些“芙莱雅的眼泪”还不如一件称手的武器和一堆丰盛的食物来的有用。 “诸位,”老人跳上了抹香鲸的尸体,对众人说道,“你们说我们的族长还缺少什么?” “尊敬的格伦霍姆,我们的族长完美无缺,就像彩虹桥的守卫海姆道尔一样。我们对他十分的满意,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第一人回答道。 老人显然并不同意他的观点,终于有一个人开口了:“尊敬的格伦霍姆,我想我知道您的想法了。我们高尚的族长大人,他还缺少一位能配得上他的妻子。就像奥丁的身边不能缺少芙丽格,芙莱雅要寻找奥德一样。” “对,就是这样。诸位,你们都知道,你们的族长对他的亡妻是如何的忠诚。但是,你们认为他应该这样形单影只地度过余生吗?” “不,不行。”众人呼喊道,大部分是出于对族长的爱护,当然有一小部分是想看好戏。 “父亲!” “好了,我的儿子,没有女人的家庭是缺少欢乐的。而且你的儿子,我的孙子,也不能度过一个没有母亲的童年。世俗的财富代表不了一个人的真心,但是有时候它是能证明你决心的最好证据,带着这个财富去换一个好姑娘回来吧。这样我想这样大家会开心把这条大家伙给平分掉,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众人欢呼起来。 “我们的族长最好能把今年开春祭的‘希露达’娶回来。”有人起哄道。 “怎么样,我的儿子?” “如果是大家的意思,那等开春祭的时候我试试。”格龙夏尔有些不太情愿,不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倩影倒是让他觉得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爷爷,你看。”孙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在格伦霍姆耳畔响起。 在广场上的所有米莎鲁人都望向遥远的天边,灰色的云朵上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镶边。 “弗雷啊!”长久的黑夜终于结束了,春天已经来到那维的土地上。 伊比里亚,德本斯,大陆公历345年2月25日。 国王奥佛里特三世最近的心情不错,他对南方各领地的高压政策终于取得了令他满意的效果。以努曼西亚为首的一批领地终于向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以各种谄媚的姿态向他谋求妥协。奥佛里特显然不知道,胡安;桑切斯侯爵曾经和杰诺拉王朝一贯的盟友——玛斯塔尔有过交涉。对方只不过是在是被外人全部吞并,还是被亲戚咬上一口之间做出了一个平均智力水平以上的选择。 由于南方各伯爵领的低头,德本斯及周围几个伯爵领的粮食短缺得到了足够的补充。奥佛里特三世在大为得意之际,到也没有忘记下令将粮食以平价卖给濒临饥荒边缘的平民。应该说命令的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奥佛里特为政为人的缺点却导致了不良的后果。 国王在颁布完命令,并任命的执行人事后,意气风发地去处理其他的军国大事了。而得到了任命的几位贵族大臣立刻看到了这次政务能为他们带来的利益,当一个国家的官员中的大部分开始把权力等同于谋取利益的工具时,国家也就处在了危险的边缘的。在民主国家中社会舆论和其他一些权力机构还能对此种现象起到一定的牵制和净化作用,但是在封建专制国家中,除了最高的权力者外,其他人根本无力导正这样的错误。 奥佛里特在处理政务时,他的主观性非常的强,但他只是单纯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他制订的计划可以说是相当有水准的,但是却总是忽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实际状况并不都是按照计划来发展的。奥佛里特只是想着怎么按照他的设想去行事,却很少考虑如何使环境条件更加接近他计划的需要。就好比一个厨师做一道顶级的美味佳肴,忽略了怎么样能获得完美的原料,而只是简单地依照菜谱处理一样。 伊比里亚的国王在勤奋地为自己描绘的蓝图添砖加瓦了一天之后,接受了王都一位在社交界颇有名望的贵族的邀请,出席他们家的宴会。当晚大约九点的时候,奥佛里特三世如约来到对方的府邸。 国王陛下的驾到顿时让主人的脸面上增添了不少光彩,他本着炫耀的目的,以殷勤的姿态恭迎国王进入他的宴会。当奥佛里特进如大厅的时候,整个宴会已经开始了相当长的时间,经历了前面的一段准备阶段,宴会的主人显然想在国王驾临后立刻把宴会推向最高潮,以此来博得国王的欢心。 于是当奥佛里特三世刚与几位熟识的贵族大臣打过招呼,宴会的主人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今天的压轴节目即将上演。 ------------ 分节阅读 62 “啊,在场的各位,相信不少人对舞蹈都有较为深刻的认识和研究。那么我想诸位一定不会想错过在帕米斯的宫廷宴会上亦受到多方赞扬的舞蹈,今天我就有幸将这么一位出色的舞者介绍给大家,请大家给予热烈的欢迎吧。”主人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仆人们就熄灭了四周大部分的烛火,让众人能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到舞台上。 舞者裹着薄薄的绒毯缓缓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随着富有伊比里亚民族特色的激昂音乐响起,舞者将掩盖其面目的绒毯抛上半空。众人瞬间就被舞者的美貌给惊呆了,她那性感的装束下的曼妙身材牢牢地抓住了男人们的视线。 奥佛里特扬了扬眉毛,他已经认出了台上舞姬,当然读者们也应该早就猜到了,那是两个多月前从卡乌内斯库消失的尤嘉丽丝。奥佛里特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来打断舞姬的表演,相反他倒是耐下性子认真地去欣赏尤嘉丽丝的表演。 和大半年前相比,尤嘉丽丝对舞蹈的理解更为深刻了。如果说当初在帕米斯的表演,人们的注意力完全是在她的身材上的话,那么今天至少是只有一半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原来的方向,即使是自认为艺术修养颇高的人也会承认舞蹈本身对他有相当的吸引力。伴奏是完完全全的伊比里亚民族风格的音乐,所以如果让人知道这是尤嘉丽丝第一次在这样的乐曲下正式演出,不少人会觉得非常得不可思议。 伊比里亚民族音乐热情而奔放,节奏感很强。而要在其伴奏下跳好舞蹈是相当困难的事,虽然简单地跟着节拍起舞并不困难。正因为其强烈的节奏感,所以当舞者的节拍和音乐的节拍出现稍微的不契合,那旁人也是很容易感觉到的。因此伊比里亚有这样的谚语:“能跳舞的人很多,会跳舞的人鲜有。”意思是说,能做一件事是很容易的,但要精通它成为那个方面的行家却不是简单的事。 然而今天尤嘉丽丝完全没有让土生土长的伊比里亚人感到丝毫的不自在,她和舞曲是配合得如此默契,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从这个方面来说,尤嘉丽丝能在她那个行当中获得成功并不完全是靠她的身体,或许应该说在舞蹈方面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天才。 当舞蹈结束之后,经过短暂的沉默,热烈的掌声顿时将人生地不熟的尤嘉丽丝给淹没了。而不少在后排的贵族也发现,他们的国王开始拨开人群向台上冲去。 ; 第十九话 伊比里亚有战事 尤嘉丽丝漠然地望着台下反应热烈的伊比里亚贵族们,她感受到了许久未有过的某种熟悉的气氛。对啊,这就是她曾经的生活,她曾经十分厌恶极力想要摆脱的生活。但是过去的种种经历向她表明了一个事实,她就是为了这种腐朽糜烂的生活而诞生的,这种生活就是像烙印一般已经深刻地留在了她的命运中,这一辈子也将洗刷不掉。 既然无法摆脱,那么就充当一个好的参与者,把这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日子继续表演下去,直到——直到自己应当谢幕的那一刻吧。尤嘉丽丝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在旁人看来这是非常得意的笑容,而被咽下喉咙的泪水当然是不会有外人看见的。 正在这时,尤嘉丽丝的思绪被场面突然而至的安静给拉了回来。她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伊比里亚的贵族们诧异地看到他们的国王已经从人群的后排来到了舞姬的面前,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猜想着国王的想法。宴会的主办者也是十分地吃惊,不过他很快想到如果能够成就这样一桩美事一定能够使他得到国王更多的宠信,于是便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具。 “国王陛下,请容我大胆地猜测,”宴会的主人谦卑地说道,“陛下一定是在某处和尤嘉丽丝小姐见过面。” “正如阁下的猜测一样,我和国王陛下早就在帕米斯见过面了。是吗?我亲爱的陛下?”不曾了到尤嘉丽丝听懂了主人的伊比里亚语,抢先向国王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 奥佛里特三世并没有忘记礼节,他低头弯腰行了吻手礼,但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佼好的面容。尤嘉丽丝从他眼中看见的是赤裸裸的yu望,她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眼神,只是最近的日子里已经很少碰上了,所以多少有些感到陌生。而这样的陌生感正由于某个正直的青年所带给的她的变化,想到这里,尤嘉丽丝生硬地挤出笑容回应着对方。 “尤嘉丽丝小姐是否愿意把你的今晚赏赐给我呢?”奥佛里特虽然用词非常地婉转,但任是谁都看得出来国王的意思很是直白。 尤嘉丽丝妩媚地笑了起来,同样用大陆公语反问道:“国王陛下是否愿意把今晚的时间浪费在我这样一个贫贱的女子身上呢?” 剩下的就不必多说了,虽然在场的不少伊比里亚贵族对妖媚的舞姬也有意思,但是看来今晚是没有机会了。众人目送着他们的国王牵着舞姬的手,款款地离开举行宴会的大厅。现在还只是暮冬,夜晚依然要比白昼长。 大陆公历345年2月22日,飞龙谷 奥萨苏那伯爵斯蒂法诺和他的军队已经被堵在飞龙谷的谷口有大半个月了,本来伯爵打听到拉扎兰梅克伯爵是对地面战完全的外行,外加上飞龙谷许久未被国王征召过,所以军备是相当松弛的。因此他和他的手下们原本以为这次出兵只是一趟轻松的郊游,战事将会在春季到来之前结束。自己既可以抱得美人归,又可以向德本斯邀功。谁曾了到,就是这么一群被他们看不起的乡巴佬把他们硬生生地堵在这里堵了二十来天。 斯蒂法诺伯爵对此次出兵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他的领地在伊比里亚西南诸郡中并不算是很大,但也足够他养活相当数量的民军和骑士。这次他调集了领地中大部分的兵力,包括有4000名轻装步兵、800名弓箭手以及大约500名装备精良的骑士。相对而言,飞龙谷这边的兵力就相当乏善可陈了,大约只有三、四千名没受过多少驯练的农夫、四个骑士以及一名龙骑士。 然而,飞龙谷这边是有充足的准备的。他们早早地就在谷口的险要处用木头搭建起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工事,远道而来的奥萨苏那人显然没有想到要面对如此的攻坚战,因此在一开始缺乏攻城武器的状况下并没能取得什么战果,反而平白地折损了不少人马。暴怒的斯蒂法诺伯爵在狠狠地抽了退下来的步兵几顿鞭子后,终于想起要听听属下骑士们的意见。而所有有经验的骑士都建议他把工匠从领地招来,就地建造攻城设备。伯爵虽然万般不愿意,但除此只外也没有别的方法。 用去些许时日后,斯蒂法诺伯爵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新造好的十多台简易投石机向对方的木头堡垒发动进攻。不过,奥萨苏那的军队显然忘记一个重要的事实:对方拥有自己没有的贵重兵种——龙骑士。换句话说,奥萨苏那军这边根本没有想过要把建造攻城武器这件事遮掩一下,所以每天巡航过他们头顶的拉扎兰梅克伯爵很容易地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既然如此,飞龙谷的几位军事顾问立刻就拿出了应对的方案。 投石机在下马骑士的护卫下,缓缓地靠近对方的堡垒。他们虽然很是谨慎,但是大胆地接近目标。因为从近几日的交战中,奥萨苏那这边发现对方没有足够的弓弩,所以在远程火力上飞龙谷这边是处于劣势。而且守方也没有强大的骑兵,因此也不太需要担心对方从堡垒中突然冲出来,只要留些下马骑士就足以遏制对方那群装备简陋的民兵了。 当投石机靠近到相当的距离时,守方开始了攻击,许许多多的小陶罐从堡垒后被投掷出来。砸在骑士的铠甲上和投石机上一一破碎,斯蒂法诺伯爵看到这一情形,大肆地在自己的阵地上嘲笑对方是一群无知的农夫,他的骑士也抱着乐观的情绪等待对方的失败。 而堡垒后的威廉却对拉扎兰梅克伯爵说:“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这可是相当昂贵的作战啊,幸好这里是飞龙谷。” 伯爵回答道:“正是因为在飞龙谷,所以才更让人心痛啊,飞龙谷的橄榄油可以说是大陆上最优质的橄榄油了,就要被用在这群家伙身上了。作为领主,我可真是太痛心了。” 两人的话音刚落,目前仅有的熟练掌握弓箭的十几个人就将自己手中点燃的火箭射向了毫无防备的敌人。前排的士兵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对方连续的射击就将他们身后那十余台投石机完全点燃。飞龙谷的橄榄油果然是优质产品,燃烧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再加上奥萨苏那人以前没有做过任何消防演习,很快火势就便得一发而不收拾,众人只能看着自己这边辛辛苦苦近十日的努力瞬时化为乌有。 斯蒂法诺伯爵当场气得就要命令全军强行进攻对方的堡垒,虽然众骑士都劝阻主公不要如此莽撞,但一向自高自大的伯爵哪里听得进去。见自己的下属纷纷反对进攻,一气之下自己单枪匹马地甩下众人,招呼着刚退下来的民兵向堡垒发起冲锋。 “真是壮观的场面啊,”卡西利亚斯望着熊熊燃烧的投石机残骸如此评论道,“果然还是优质橄榄油的纵火效果比较好呢。” “有个冲动的家伙过来了。”凯尼撒雷斯指着领着民兵的斯蒂法诺伯爵说道。 “也该是让我来尽一下地主之谊的时候了。”拉扎兰梅克伯爵说着,已经抗着他在飞龙上使用的重型弩来到了阵前。他将箭安到槽里,使劲地扳动着绞盘,将铉拉到最满,架在栅栏上开始瞄准。 “看来伯爵差点被夺妻的怨念和恋妹情节可都是相当地深呢。”卡西利亚斯小声嘀咕道。 “那格兰特大人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凯尼撒雷斯回应道。 “你们两个!我可都听见了。”伯爵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又专心地瞄准着目标,“再近点,亲爱的伯爵大人。” “嘣”的一声,拉扎兰梅克伯爵已经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战马的长嘶,冲在最前面的斯蒂法诺伯爵掉下了马背,本阵中的骑士见了慌忙催动自己的坐骑前来救护。奥萨苏那人的阵地上一片兵荒马乱,尘土高扬。 “怎么样?”这句是苏比撒雷塔问的。 “都是你的同事在我耳边上嘀咕,害我准头偏了点,斯蒂法诺这家伙的运气真不错。”伯爵说着抗着弩离开了堡垒护墙。 斯蒂法诺伯爵被这次狙击命中了左侧胸口,在锁骨下方仅一寸的地方开了一个前后贯穿的伤口,因为正好是在胸甲和肩甲的接缝处,所以箭几乎是仅留了一个尾巴在正面。还好救治得及时,伤口也没有化脓,因此便只能一边养伤一边重新制造攻城器械,以待下次出击。 于是,双方便僵持到了今日。在外头例行巡逻了一圈回来的拉扎兰梅克伯爵弗朗西斯克利铠甲都没脱就走进了他们的临时指挥所,一进帐篷,却看见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收拾行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好像没有下过撤退的命令吧?” “哦,是这样的,撤退的命令是我下的。”威廉抬起头来说道。 “这是为什么?”伯爵把头盔脱下往边上一扔,“我们不是一直很成功地把他们堵在外面了吗?” “伯爵大人,很快就要到春天了,所有的人都要去忙农活,我们不可能一直维持部队在这里和对方作战。”苏比撒雷塔解释道。 “这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们要忙春种,对方也是一样的啊,等他们先退兵了再回去也不晚。”伯爵不解道。 “我不想让奥萨苏那领的收成也受到影响。” “那是为什么?”伯爵感兴趣起来。 “因为很快那里就会是我们的领地了。” 伯爵认真地盯着威廉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你真是个野心家。” “那是也被我们的国王逼出来的,”威廉说道,“当然我应该的确是个天生的野心家,好了,伯爵大人,今天晚上我会让你看到一场一边倒的胜利。” “呵呵,我拭目以待。” “对方的攻城器械应该又造好了吧?”临末威廉又问一句。 “一切都在阁下的计划中了,何必再多问呢?”伯爵潇洒地走出了帐篷。 是夜,奥萨苏那军在夜幕的掩护下将他们新造好的投石机悄无声息地运到了对方的堡垒下。随着一支火箭划过天空,20台投石机一起发射,其间还夹杂着几颗裹着油布的火石弹。白天还看上去牢不可破的堡垒围墙顿时倒塌了一片,“冲啊!”奥萨苏那的士兵们蜂拥着冲入对方的堡垒。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事,营地里早就空无一人。“快给我搜!”还缠着绷带了斯蒂法诺伯爵厉声地命令道。骑士和士兵们便开始搜索正个营地,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这群兔崽子跑得到是快。” “伯爵大人,从营地的状况来看,对方走得十分地慌乱,许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应该是没有走远。” ------------ 分节阅读 63 一名骑士如此分析道。 “那还不快追。” “但对方也有可能是布下了圈套。” “那你们说怎么办?倒是出个主意啊。” 属下的骑士商量了一会,一致建议追击一段路,如果没有结果那么还是趁早退兵才是稳妥的办法。斯蒂法诺伯爵正恨不得冲上去找对方报那一箭之仇,所以当即就同意了这个意见,奥萨苏那人于是整理了一下队伍,开始追击敌人。 他们走了大约有2法里后,一个敏锐地骑士发现一个躲在路边草丛中的农夫,当场就把他给揪了出来。 “啊,啊,大人,不要杀我啊,我只个种地的。”农夫哭丧着脸向斯蒂法诺伯爵求饶。 “那我问你话,你都要老实地回答我,如果有假,当心你的脑袋。” “是,是,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不能瞒着大人。”农夫唯唯诺诺道。 “我问你,你们为什么夜里逃跑啊,你们的指挥官呢?” “啊,这……”农夫吞吞吐吐道。 “快说!“一边的骑士亮了一下宝剑。 “我说,我说。”农夫吓坏了,举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那你就快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都是些种地的,可是我们伯爵非要叫我们来和你们打仗。他是老爷啊,我们能不听他的吗?他还不知道从那里找来几个骑士模样的人,叫我们操练这操练那的,乡下人那能经得起这样的瞎折腾啊。” “别废话,说重点,你们今天怎么会逃跑了?”一个骑士打断了农夫的话。 “是,是,”农夫不住地点头,“今天吃晚饭时候,给伯爵老爷跑腿的偷偷和咱们说,你们已经搞了好多抛石头的大家伙,伯爵估摸着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解决掉那些东西,这里是守不住了。大家一听,就开始算计着怎么开小差了。而且我们都离开家里这么些日子了,都快要到春天了,谁不惦记着家里的那些的活计。所以几个人一窜气,就都跑了,没想到大家伙都是这么个心思。” “那你们伯爵和那几个骑士呢?” “伯爵有飞龙,骑士有马,他们早赶过去了。我还挨了那几个骑士几鞭子,差点没给他们的马踩死。”农夫怪委屈地说道。 这么看来,对方的部队应该是完全溃散了,此时正是一鼓作气冲杀向菲莱吉堡的好机会。几个骑士讨论了一下,想伯爵提出了建议。农夫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等待着这些大人们对自己命运的判决。 “老东西,你给我们在前面领路,要是能追上那几个骑士,我赏你银子。”伯爵这样对农夫说道。 “好,好。” 这样总共约4500名奥萨苏那军就跟着这个农夫继续追击他们想象中溃逃的敌人。 大约又走了有3法里的路程,在队伍最前面的农夫突然掏出一直藏在怀了的小刀,猛地一转身刺进了后面一名骑士坐骑的腹部。战马疼得长鸣起来,而农夫捅完刀子后飞快地逃进了路边的草丛。当别人回过神来想抓他时,已经不那么容易发现他了。而那声战马的长鸣也向埋伏着的飞龙谷人发出了信号。 很快,奥萨苏那人看见几个燃烧着的巨大草团从两边的山坡上滚下,这让他们很是一阵慌乱。草团并不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但是却给伏兵标明了他们的位置。马上,飞龙谷的民军开始了密集的射击。 对,不用怀疑,这支缺乏弓箭的军队开始向他们的对手发动了成相当规模的远程火力打击。他们使用的弹药是在这一带山区中非常常见的石头,而他们的武器就是很简单的投石索。用木棍和动物的皮革制成简易武器——投石索。虽然它的杀伤力略逊于弓箭,射程也相对较近,弹药携带不多。但是它依然具有相当的优点:它的制造方法简单;使用方法也易于掌握;在射程之手可以有略高于弓箭的精确性。而且目前的状况下,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克服的射程的问题;预设阵地处设伏也使他们有了充足的弹药供应;本来也想要控制对方的伤亡人数,所以杀伤力的略微不足也可以忽视。 威廉;格兰特选择的这处伏击点谷底没有任何的掩体,视野开阔,三千名受过三个月训练的投石手分成三组持续不停地射击,奥萨苏那人无处可躲。步兵们一个个被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开弓,手腕就已经被打伤,然后眼角眉骨也被擦破,血流满面。包裹在盔甲里的骑士倒是没有什么流血事件,但也在身上留下了处处淤青。而且盔甲被石头砸得持续地震荡,也把他们弄得头昏眼花。 射击足足持续了三刻钟之久,等到飞龙谷的民兵冲下去准备肉搏时,地上已经找不出几个能过站得住的人了。还能保持清醒的骑士也只能向对手要求投降,普通的民兵在那里哀嚎遍地。至于斯蒂法诺伯爵,要不是几个骑士拼死护着他,很有可能在愤恨、旧伤复发和石头的合作下送命了。 “快给活着的人包扎伤口,治疗骨折。”威廉下令道。 “亲爱的斯蒂法诺阁下,馋涎邻居家的鲜花就换来这样的‘遍地开花’可真不是桩划算的冒险啊。”弗朗西斯科利嘲笑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邻居。 是役,奥萨苏那军5300人,死亡有337人,4000多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而飞龙谷这边,死亡有73人,200多人受伤。威廉;格兰特为自己的事业打下第一根桩。 ; 第二十话 开春祭(上) 在温暖的沃尔谷地内,一处宽敞的空地成为了那维举行公共集会的广场。如今的时日,一棵巨大的松树被移到此处,耸立在广场的中央(“哐铛”一声,导演被索格兰德踢翻在地,“我知道今天是圣诞节前夜,但这个故事里没有这个节日,阁下不觉得故意做出这样的行为非常地无聊加低级吗?”)。那么CUT,重头来过。 (作者本人不太喜欢洋节,不过还是祝喜欢过节的朋友节日快乐。) 那维,沃尔谷地,大陆公历345年2月24日。(由于那维即使最北的地方也不在北极圈里,所以米莎鲁的越冬地的极夜结束是在春分之前。) 按照信使的传达,米莎鲁的大部队将于今天到达,所以在沃尔谷地越冬的那维诸部落一大早就开始为即将来到的开春祭做准备,当然有各种各样、必要和不必要的准备。 罗梅达尔近日被节日的准备工作给忙坏了,因为不管如何他还是那维诸部的领袖,很多关于庆典的布置方案最终还是要他点头拍板。而奥托族内的事务则在理论上应该被交给罗梅达尔的两个儿子去负责,但雷瑟尔和达夫毕竟年纪尚轻,结果仍旧有许多的事情要麻烦他们的父亲来给予他们指导。 所幸,前几日立塞达尔来探望过勤劳的部落首领。当“那维的智囊”看见焦头烂额的罗梅达尔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反而嘲笑他是典型的“抱着兔子饿死”(也就是和“守着金矿受穷”一个意思)。罗梅达尔被年轻的米特拉颉族长的嘲笑搞得万分地恼火,掐着对方的脖子要他说个所以然出来,否则就把他和托夫丁的死鬼儿子埋一块去(这句是原话)。“那维的智囊”当然是以那维人少有的优雅掰开了对方卡着自己脖子的双手,然后慢悠悠地告诉部落首领:你家里还住着法伦西的宰相大人,现在正是向这个白吃白喝了你这么多时日的家伙收帐的时候,这么优质的廉价劳动力,说不定还买一送一呢(令人吃惊,这也是原话)。 于是,刚刚从病榻上站起来的索格兰德也就被拉来当雷瑟尔和达夫的顾问了,果然不愧是“那维的智囊”,他所预言的“买一送一”也的确是实现了,琴娜自然是不可能放心索格兰德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立即就投入这么繁重的工作,所以也加入了进来。 然而,“那维的智囊”没有想到一点:对方既然是法伦西的宰相,必定是有不少高明的地方,没有那么容易就按着他的设想去受苦受难。果不其然,索格兰德接手过顾问的工作,立刻就开始教唆奥托未来的领导者如何地去偷懒。当然,按法伦西人的说法是怎样有效合理地运用人力资源。 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奥托族内的诸多事务被依照索格兰德的示范给划分成好几块,并且为此很成功地建立起一个颇有效率的工作机器。所有物质资源的准备被划给了新建立起来的后勤委员会,分配、使用、筹划都有了相应的人员机构负责。法伦西人人为地让那维人体验了一把先进制度的优越性,比起以往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状况,现在情况对奥托的长老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妙不可言。 所以,当“那维的智囊”忙完自己这边的事,偷闲想来奥托这边看好戏时,却是非常诧异地望见有关责任人已经悠闲地聚在一起喝了好一会儿酒了。 而法伦西人这边,索格兰德和琴娜也回到自己的的住处,听取连日来和梅布列斯人打交道马其;兰迪尔尉官的报告。 “他们没有对我们这边起疑心吧?”索格兰德搓着手问道。 “应该没有,虽然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兄弟是被你所杀死。但是如果公开向你问罪反而会暴露自己当天的作案,所以属下认为对方还不可能和我们撕破脸。” “托夫丁的儿子也不是傻子啊,我就在想为什么他们没有财产也要和我们先订下约定。而且在报复奥托的时候把动作搞得这么大,原来是报仇抢劫两不误啊。那么这样一来倒是把一堆证据都送到我们手上了,只是我们毕竟是外族人,怎么把这些变成那维人能接受的铁证还是需要花点工夫。”索格兰德开始盘算起下一步棋了。 “我们需要一个对方那边的证人,那样就不可能被对方翻案了。”琴娜提到这样的建议。 索格兰德苦笑起来,“一个对方的人来为我们作证,我亲爱的兰芳特小姐,这谈何容易?” “不,琉斯大人,”马其打断了上司,“我想也许有可能……”于是他把那天在梅布列斯人的营地里看见的哪个熟悉背影提了出来。 “你是说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杰恩咯?” “对,我觉得很像。” “哦?那倒是非常地有趣了。” “你怎么能确信真有其事,一个人在对方的阵营里不露马脚地生活这么多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琴娜对索格兰德突然冒出来的信心深表怀疑。 “呵呵,我亲爱的兰芳特小姐,我的部下我自然清楚他的本事,杰恩是个很机灵的家伙,就算我把他一个人扔到玛斯塔尔女皇的亲卫队里,我想他也能混下去吧。”索格兰德用了些比较夸张的言辞,显得有些得意。 “我突然觉得你今天非常讨人厌,”琴娜转过身去准备离开,“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有。” “那么有劳了。” 目送着琴娜离开,索格兰德收起了刚才的表情,转过头来对马其说:“我们这次要利用好杰恩这家伙打开的这个缺口,直接在那群混蛋的心脏上剜上一刀。” “那么该怎么做呢?” “杰恩既然扮演了这么多天的梅布列斯人,那么这次就让他再演一回奥托的人好了,不过这是件非常冒险的事。你再找个借口去一趟梅布列斯那边,争取和杰恩能取得联系。当然他如果觉得这件事太危险,可以叫他尽快从那边脱身。如果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没什么问题,那就按我布置的来行动,就是这样……”索格兰德向马其悄声地面授机宜。 “那么现在我就再去一次。” “不急,开春祭要两天后才开始,你今明两天要做的是向奥托这边尽量多地了解一些奥托族必需的常识,等后天再去联系杰恩都要交代给他,这样可以避免露出马脚。” “琉斯大人。” “还有什么事?” “你和兰芳特小姐发展到什么阶段了?第一、第二、第三?”马其问道。 “打听上司的私事是你个人的爱好吗?” “不是,”马其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然后又立刻说,“是所有处于我们这种中间阶层的人员的群体性爱好。” “这和你无关,出去吃饭吧。”索格兰德冷下脸来说道。 “是,”马其行了礼,“那么下官就只能根据自己观察到的些许蛛丝马迹来进行想像了,日后如果有幸再回到第三军团时,我想霍林阁下会很有兴趣和下官叙叙旧的。” “你这是在威胁上司吗?”索格兰德知道,如果马其想像一下然后去汇报给霍林,然后霍林就会再想像一下去向整个军团广播,再然后三万多人就会衍生出各种再加工版本传向全国。好了,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的名声就会彻底毁掉,自己很快就会被人和希塔洛斯诸王子给归到一类去。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提到了事情的一种很合理的发展趋向。”马其一本正经地 ------------ 分节阅读 64 回道。 “好了,好了,你那第一、第二、第三阶段的标准是什么?”索格兰德举手投降。 “这您都不知道,当然是第三军团公认的那个标准咯。” “那么我郑重告诉你,一个都没挨上。” “真的?” “兰迪尔尉官,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霍林上将当年的那次葡萄酒事件你也应该听说过吧,你给我适可而止点。”索格兰德这时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好到极点了,像这样无理取闹的下属要放在其他国家肯定早被挖坑埋掉了。 “是。”马其只好收起好奇心,毕竟像这样宽容的上司世上鲜有,万一被他逼死了就不好了。 “不过,琉斯大人,下官还是有一事不明,您刚才为什么要支开兰芳特小姐呢?” “她最近已经替我操了不少心了,有些事不用再去麻烦她的心思,另外一方面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琴娜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清楚我的想法。”索格兰德挥手让马其离开,马其行了军礼离开的屋子。 “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始喜欢做多余的事情了。”索格兰德目送走部下,对自己近期和琴娜相处的状况下了个结论。 而在离开沃尔谷地的不足一法里的地方,米莎鲁的大部队正在向那维人的传统越冬地带行进。汉子们赶着马拉雪橇,唱着那古老的那维曲子,嘹亮的歌声拌着驱赶牲口的吆喝声打破了冬季残留下来的最后的死寂。格龙夏尔的雪橇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把儿子放在自己的身边的座位上,小家伙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小手。这个年纪的孩童总是热衷于旅途中那些简单的景色,因此而忘记旅行所带来的疲倦,移动的简单景色在他们看来要比任何瑰丽雄伟的静止景观要生动有趣得多。 格龙夏尔和他的父亲很高兴旅行能给孩子带来这样快乐,特别是格伦霍姆,他坐在雪橇里和整个家庭的财产呆在一起,而目光却从没从自己的孙子身上离开过。雷哈格尔——这是老人父亲的名字,据说法伦西的开国国王雷顿大帝的祖父也叫这个名字,反正不论怎样这是一个非常有男子气概的名字,现在由他的孙子来继承。老人一点也不怀疑孙子今后会有幸福而精彩的人生,他甚至已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孙子的婚礼、孙子第一个儿子的诞生等情景,虽然有些事他或许没有机会看见了,但在此之前的无数次想象足以宽慰他的风烛残年。 当然,格伦霍姆随即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怎样让孩子度过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完整的童年。于是他又开始替儿子这次的寻伴之旅担心起来,其实族里并不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格龙夏尔,实际上即使放眼到整个那维,老人也敢断言自己的儿子是最受姑娘们欢迎的两个人之一(另外一个是我们亲爱的“那维的智囊”)。但是儿子的眼里实在是容不进其他人的影子,而且格龙夏尔自己也当着大家的面在难产的妻子面前起誓,除非是天上的仙女般的人物,否则他是不会再娶了。当时大家只是以为他因为妻子的病危,急得不知所措而赌咒发誓来缓解自己的压力和无助感。可没料到格龙夏尔真地说到做到,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年头了,他也没提过一点这方面的意思。天上的仙女?!老人不由地苦笑起来,如果仙女的羽衣这么容易被凡人拾到,那连洛基都能改恶从善了。不过这次儿子意外地松了口,莫非有了撬动他心房上那把锁的姑娘了?谁知道呢? “哟嘿!”格伦霍姆被一声吆喝声打断了思绪,他抬眼望去,路边两个少年在向他们挥手,年长的那个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吁——”格龙夏尔勒住了马,“呵,原来是雷瑟尔和达夫,快点上来吧。” “格龙夏尔叔叔,格伦霍姆爷爷,还有雷哈格尔,你们好。”少年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跳上雪橇。 “来,雷瑟尔和达夫坐到我边上来,让我看看你们赶车的技术有没有进步。”格龙夏尔挺喜欢罗梅达尔的这两个儿子,待他们就像自己的亲属一样。他拍了拍儿子的屁股,接着道:“雷哈格尔到你爷爷那边去,那是塞勒丝特吧,和雷哈格尔一起去后面,老爷爷有好吃的给你们哦。” “过来吧,孩子们,我这可有好吃的。”格伦霍姆从雷瑟尔手中接过塞勒丝特。 “格龙夏尔叔叔,父亲叫我们来给你们带路,他已经派人把划给米莎鲁的营地区给清理出来了,我们这就去吧。”雷瑟尔说道。 “好,你来。”格龙夏尔把缰绳交给了罗梅达尔的长子。他又看见达夫羡慕地望着自己的兄长,连忙又对达夫说:“达夫,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颗鲨鱼的牙齿吗?” “我真地能拿一颗吗?不是说只有米莎鲁的男孩第一次出海前才能得到一颗吗?”达夫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我是米莎鲁的族长,当然有权力送给你一颗。不过你得了以后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要用那维勇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可不能再和雷瑟尔闹孩子气了。”格龙夏尔说道。 “没问题。” “那等会我们安置好营地后,你来我这拿。” “太棒了!” 格龙夏尔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心想:毕竟还是孩子啊。他回头望向父亲那边,只见老人把一大块鳕鱼干塞给雷哈格尔,叫他分给比自己小一岁的塞勒丝特。要问那维的孩子什么食物最馋人,那无疑是米莎鲁的鳕鱼干了。雷哈格尔用尽力气也没把鳕鱼干掰开,并不是他力气不够,而是他没掌握方法,没有顺着鱼干的纹理使劲。见鳕鱼干在他手里这么长时间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塞勒丝特可等不及了,一把夺过鳕鱼干,一用力就掰开了。然后小姑娘比较了一下,以不容质疑的态度将稍大的一块塞个雷哈格尔,将另一块忙不叠地送进自己的嘴里。 整个过程中,格伦霍姆就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儿傻呼呼地任罗梅达尔的女儿摆布,只能哭笑不得地说了句:“看上去似乎塞勒丝特才是姐姐的样子。”而塞勒丝特和雷哈格尔两个人之后漫长的孽缘也就由此种下了,后来这两人吵架,塞勒丝特总是以“想当初连块鳕鱼干都掰不开的家伙”为开场白,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驾!”雷瑟尔吆喝着牲口,冲进谷地的入口。 第一个看见米莎鲁族的雪橇进入谷地的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跑回自己的部落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第二个、第三个人也是这样,很快消息边传便了整个那维诸部。那维人加紧了干活的速度,谁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拖沓了庆典的到来。节日的气氛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起来到沃尔谷地,来到了那维的心里,渗进了他们的骨髓。 PS:(第三军团的标准是:跟她上chuang,让她怀孕、让她带着你的孩子去和别人结婚还无怨无悔。汗……卡尔;霍林声称自己也才做到第二步,索格兰德果然不亏是第三军团的前军团长,居然都做到了,只不过对象不是琴娜而已。); 第二十一话开春祭(中) 明天就是开春祭的最后一天了,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天,许多重要的活动都会在那一天举行。之后那维诸部落就要各奔东西,去自己的地盘谋取新一年的生计,等到夏天来临的时候才会重新聚集起来议事。 “等到明天结束,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家了。”索格兰德望着天上半月说道,他和琴娜两人在晚餐后去洗了也许是最后一次那维的温泉,此时正以散步的形式走在回归的路上。 琴娜就依在他的身边,脸颊上因为刚结束的洗浴而抹上了两朵嫣红,“是啊,我都有些想念大家了。” “我也是,不过回去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吧。”索格兰德如此估计着。 “亲爱的宰相大人,”琴娜跳到了他的面前,“你能不能空出一小会来,不要思考工作上的事情,反正你也已经玩忽职守了很长时间了。” “也对呢,”索格兰德抱歉地对琴娜笑了笑,“我是应该留给自己一点时间。那么,亲爱的兰芳特小姐,明天您能赏光和我结伴,一起领略一下那维开春祭的节日风情吗?” “您是希望我来看着您如何把别人的节日给搅得一团糟吧。”琴娜嘲讽着跑开了。 “看来和您的剑术一样变得越来越犀利的还有您的口舌呢。”索格兰德回应道,稍许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人儿。 (两小时前) “索格。” “什么事?” “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有没有因为长时间的伤病而退步吧。”琴娜在门口说道。 “怎么突然间想到这个方面了。”索格兰德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提起了身边的“牙月”。 “别罗嗦,你想逃避我的挑战吗?” “女士的邀战当然是不能拒绝的。” 两人来到屋外的空地上,双方抽出兵刃,摆开架势。 “慢着。”琴娜突然想到什么。 “怎么了?”索格兰德又一次感到诧异。 “你的剑要比我的好,这不公平。” “那很简单,我们换一下吧。”索格兰德大方地将“牙月”的剑柄递到了琴娜的面前。 琴娜望了他一眼,再没有迟疑,两人交换了兵器。战局重开。 和上次一样,仍旧是琴娜抢先攻击。索格兰德的确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恢复得如何,所以一上来便使出真实的实力来抵挡琴娜的攻势。索格兰德的防守和闪躲在琴娜的眼里依旧是十分出色,自己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破绽。 索格兰德一边在使用各种招数和琴娜对抗着,一边通过不同身法和招数的使用效果来检验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某些肌肉仍旧十分地僵硬,特别是大腿上的肌肉,看来许久没有运动果然使身体状况有所退步。 另一方面,索格兰德也看出来,琴娜的剑技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以前说她的技术是教科书上的典范的话,现在已经溶入了不少实战才能获得的经验,针对她自身的特点进行了恰到好处的改进。索格兰德估计了一下,如果现在开始反攻,他是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在十剑之内击败琴娜了。 “我要开始了!”索格兰德提醒了一声,立刻变换了眼神,那是可以让对手立刻感受到他的决心和战意。 琴娜不由地畏缩了一下,索格兰德的苛烈攻击立刻向她席卷而来。琴娜吃力地挨过起前两记正手劈,敏锐地发现了索格兰德的攻击强度并没有上次那么强,也许是因为伤病许久没有活动的关系。想到这一层,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勇猛地迎了上去,展开了针锋相对的反击。 索格兰德惊讶于琴娜的反应,然而实力上的差距使他并没有感到慌乱,原因其实很简单。琴娜是女子,她的气力虽然要胜过常人,但毕竟和索格兰德是有相当地距离的。如果是硬是这样和索格兰德对抗,只会加速她的失败而已。 但是,突然索格兰德觉得手中感觉一滞,心中暗叫糟糕。普通的制式片手剑和“牙月”在质量上是有本质区别的,这样激烈的对抗下,自己手中的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想到这里索格兰德不自觉地向后跳开一步,想要叫停了。 然而琴娜似乎杀红了眼,一记反手劈接踵而至。索格兰德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应对不当,自己完全有可能命丧于此。几乎是在瞬间,索格兰德做出了选择。他高举自己的剑迎向对方的剑,果然不出所料,他手中的剑被“牙月”斩断。而琴娜显然没有估计到这样的状况,由于没有吃到力而使她的剑势出现的迟滞。索格兰德此时已经矮身躲过了剑锋,猛地往前一扑,将琴娜压到在地上,以便压制住她有些失控的举动。 等到琴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四脚朝天了。 “琴娜,你怎么样了?”索格兰德略微抬起身形,关切地问道。 琴娜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该不是后脑碰着什么,碰傻掉了吧?索格兰德居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索格,我是不是一个疯女人?” “你在说什么呢?该不会脑袋真地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了吧。” “我是说,像我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女人味,只知道争强好胜,即使明知道有些方面男女有别,仍然想要在男人的世界里打出自己的天地来。要证明我虽然是女儿身,却并不会因此在任何方面输给男人。这样的我,妄图挑战某些这个世界的潜规则的我,是不是一个疯子呢?”琴娜突然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琴娜!”索格兰德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听我说,你这到底是什么心态,我很清楚。你的父亲,我可以称他一声老师,他是个出色的人物。对,他是非常出色指挥官、统帅,你对他很崇拜,非常地崇拜。你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骄傲,可是你自己却本能 ------------ 分节阅读 65 受到世俗观念的束缚,因为你不是一个男孩,却又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他只有你一个孩子可以让他为之骄傲。你当你的父亲是什么?大公鸡吗?求偶的雄鸟吗?为什么他非要你来替他装点门面呢?他本身就已经相当杰出了,他不需要一个出色的儿子来证明他还是个成功的教育家。即使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大小姐,也不会因此损害到夏普尔;兰芳特的丝毫英明。你这种不正常的心态,我从五六年前的听闻中就猜到个大概了。” “还有,你在怀疑自己的成绩吗?是不是认为,我是为了讨好你,为了对得起亡故的老师,才将你捧上军团长的位置呢?是不是认为士兵们对你拥戴只是因为你长一张漂亮的脸蛋?自己想想,是谁敏锐地察觉到叛乱的苗头,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王室救出危亡之地;是谁在没有援助,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和叛军周旋了近一个月;是谁冒险潜入王都,发动士官学院的学员们里应外合夺回王都;又是谁,兵不血刃地避退那维大军,诛杀逃逸的叛乱魁首的?难道你也是个庸俗虚荣的女子,希望我把这些一再重复给你听吗?告诉你,琴娜;兰芳特,这些事情我才不屑于做呢。”索格兰德拎着琴娜的领口说道,琴娜瞪大了眼睛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男人,显然难得看见他把优雅的举止给抛开来对人说教。 “无论发生什么,我仍然会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会输给任何人。”琴娜收回了意识。 “还有,索格兰德;琉斯,你是个混蛋。” “如你所说,现在才发现太晚了。”索格兰德笑道,他知道长久以来纠缠着琴娜的心结已经被自己解开了。 突然,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一同转向一边。“马其;兰迪尔尉官,你认为一根盖在头顶上的松树树枝能起到隐蔽作用吗?” “两位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发现刚才那个姿势真的是很暧mei,立刻就分开了。 “你从什么时候来的?” “从‘索格兰德;琉斯,你是个混蛋。’这里开始。”马其回答道,然后小声嘀咕道,“原来琉斯大人有这样的嗜好啊,看不出。” “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来汇报梅布列斯那边的情况。” “那么进屋里来说吧。”索格兰德拍干净自己身上的雪,从琴娜那边接过自己的配剑。 三人各自在屋里坐定,索格兰德示意马其可以开始了。 “是这样,我昨天早上在梅布列斯人营地的外边故意转悠了好一会,杰恩那家伙果然很机灵,借着要给领路去见他们领头的机会和我说上了几句。我简单扼要地把您的命令传达了给他,他觉得值得一试,所以也就继续留在那里了。” “很好,不过你们在斯达尔的兄长面前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应该没有,我和他按您的吩咐假装是接头时被他们逮个正着,而且的确是特意让那个鲁尔抓住我们。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家伙并没有立刻就对我们动手。按您的吩咐,杰恩说他是罗梅达尔大人在法伦西那边的远方亲戚,和我是姻亲关系,我们一道给您这位伊比里亚的大商人给作翻译跑腿。这次他是逢了罗梅达尔的命令想来找袭击奥托车队的证据,即使找不到,罗梅达尔也要他作为内应,要对梅布列斯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报复。” 琴娜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索格兰德,恕我逾越,我要说你这是在拿兰迪尔和贝塔两个的生命在冒险。” “事情当然没有马其说的那么简单咯,杰恩受了点皮肉之苦吧?” “挨了几下,否则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也没多挨,毕竟他的身份是一个侨居法伦西多年的族长远亲,不可能对罗梅达尔和奥托抱有太多的忠诚心。” “那么最后那位聪明的鲁特大人是怎么把你放回来的呢?” “他是让我传话给您,说由于事前并不知道您也在奥托的车队里,所以对您的遭遇只能说抱歉。并且您也杀死了一个他的兄弟,这事也就两清了。” “没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吧?”索格兰德笑了起来。 “他说还可以和您做另外一笔生意。他说知道您希望和两面作生意,发两面的财。他并不想要阻断您的财路。不过希望您这次只和他一家作生意,事成之后他可以给您双倍的回报。只要您肯让杰恩和我替他们向罗梅达尔传递假情报,这样就可以了。” “哦?应该还有几句话吧?” “呃,他说如果您不肯和他合作,那么他也已经掌握了您的软肋,如果不想鱼死网破的话,还是和他合作比较好。” “他掌握了什么东西?杰恩吗?对方不像是这么幼稚的人。”琴娜疑惑道。 “呵呵,有意思。”索格兰德笑了起来,“看来那维真的有不少聪明人啊。” “你是说对方已经知道了你是法伦西人?” “他是不知道,不过现在怎么也应该猜到了,这没什么好惊奇的。当然,鲁尔应该还没有把证据捏在手里。” “证据?”马其大惑,“有这样的证据存在吗?快点把它销毁了。”结果换来了两记卫生眼。 “亲爱的琴娜,看来女性也有要为自己的美貌发愁的时候呢。”索格兰德说道。 “亲爱的索格,这句话对你也是有参考意义的,想想自己的眼珠子吧。”琴娜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当初琴娜在阵前和那维军对峙,虽然距离也算不近,但还是应该有相当多的人记住了她的相貌。假如对方当场指出,将会有许多目击证人。那么身为当时统帅的罗梅达尔理应认识她,为什么让这两个法伦西高层的人物冒名在自己的族内呆了这么久,马上就会引来许多的猜想了。并不需要把这些猜想一一证实,就足以让索格兰德等人死无葬身之地。 思索了良久,索格兰德提议道:“化妆吧。” “我不会。”马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既然是你提议的,你来吧。”琴娜如此不负责任地说道。 “身为女性却来要求一个男人替她化妆,你不觉得是件很丢脸的事吗?”索格兰德这样回答了婚约者的要求。 “也就是说,我们这里没有一个能实行这个计划咯。” “那女扮男装吧。” “琉斯阁下,如果你长着兰芳特小姐这样一张脸,就算你有国王陛下给你开个证明,也不会有人相信你是男人的。”马其一语又否决这个想法。 “那只有最苯的办法了,琴娜你尽量少出门,就算出去也要蒙着脸出去。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诸如天花啊之类的恶疾,反正挑最恶心的皮肤病解释。”从这件事证明了,人类的智能毕竟还是在客观条件的约束下的。 ; 第二十二话开春祭(下) 大陆公历345年2月28日,玛斯塔尔,罗德那布群岛。 自从修拉萨和那布鲁斯决裂至今已经5个多月了,双方的军队依然在——维苏威一线僵持。说是僵持,是因为双方都没有作好足够的准备。修拉萨方面,中央军毕竟人数有限,虽然他们可以自豪夸耀自己要胜过南方军任何一个军团,但对方在数量上是他们的两倍,而且由于罗西侯爵的动员令,对方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而那布鲁斯方面,虽然他们有着不逊色于北方,甚至还有超过的各种资源。但南方诸郡毕竟不是常年处于战备状态的地方,一下子要整合这些资源还是需要相当的时间的。另外一方面,罗西侯爵也在等待着确认法伦西人是否能够信守诺言。 现在几乎整个玛斯塔尔都注视这场对垒,即使远在伊斯瓦那海上的皇家海军也不能置身事外。玛斯塔尔皇家海军的主力都集中在南方的港口,而北方只有莱切一个大港,并且因为伊比里亚海军孱弱,所以地处帝国东北的莱切也只有少量的舰船驻守。 目前皇家海军的司令官是罗伯特;;乔姆亚内;;巴乔伯爵,这年刚满40,留着一口漂亮的胡子,宗色的头发也和许多南方人一样扎着一短小的小辫。当内战爆发时,还在罗尔布纳的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手中势力的轻重,留书与罗西侯爵,说要去剿灭伊斯瓦那海上以“虎鲨”号为首的海盗,将指挥部移至罗德纳布群岛。更绝的是,连整个南方海军的家属也被他搬走,美其名曰:可以提高士气,与海盗作长时间的周旋。 这样一来,明眼人都看出这位司令官不想成为罗西家的走卒,至少不想卷进这场内战。说要去剿灭海盗,实际上至今海军都没能得到一张信得过的标明海盗大本营的海图。而且就算是到了那里,据说该岛四周暗礁重重,没有人领航的话,估计等挨到岛边,大半个海军也就没了。 罗西候爵倒也没有在意,毕竟对方并不是想和他作对,而且这样说不定还能把法伦西人所用来威胁他的海盗牌给压住。如果法伦西人两边讨好的话,他也会很麻烦。但最主要的是,罗西候爵并没有意识到掌握这支海军对他有什么重要的意义,舰队又不能开到岸上来。罗西候爵的这种想法在当时的人看来,绝对是非常正常的,你总不会指望水兵上岸后和骑兵一样强悍吧。 然而,人类的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着伟大的战略家和先驱者的。玛斯塔尔人中没有人发现,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发现。索格兰德给希格拉妮留下的书信中,已经明确地指出,皇家海军是她能否速胜的关键。其效用和他对罗西候爵玩的那些小把戏而言,就好比是火把和太阳的差距一样。 这天巴乔伯爵在这二月的最后一天里,本是百无聊赖地生活一下子变得富有激情起来。 “司令官阁下,有一名来自罗尔布纳的龙骑士要求见您。”侍卫官向他请示。 “龙骑大队是干什么的?我不是下过命令,要他们把所有从那边来的飞龙全赶回去吗?”伯爵有些生气,他根本不想掺和进这场内斗中去。 “龙骑大队的负责人说,那名龙骑士的技术相当高超,他们动用了一个中队也没拦住他。而且他向我们出示一样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东西?” “皇帝陛下亲自签署的任命书。” “现在还不知道谁当皇帝呢。” “不,是先皇签署的。” “什么?!” “任命那位先生为整个群岛的总督,司令官阁下也要受他节制。” “那还不快请他进来。” ———————————————懒惰的分割线—————————————————— 那维,沃尔谷地。 今天是开春祭的最后一天,按照往年的惯例,要在这天月亮升起的时候,让被选出的“希露达”代表整个那维向天上的诸神祈福。“希露达”在那维语中即为北极星的意思,对常年生活在海上还有野外的那维人来说,明亮的北极星是给他们提供方向指示的重要天体。所以那维人把能够想象到的一切赞美之词用在它的身上也不为过。为了尽量地吸引更多女孩子出门,这天的集市也是整个节日中最为热闹的。 (注:关于北极星,在圣斗士当中提到是“希露达”,但我在北欧神话的资料中并没有发现它的具体名字。所以我怀疑有可能是Thrud,也就是雷神托尔的女儿,最有名的几位瓦尔基里亚之一。因为日文中应该是这么写的“スンルト”,然后经过那个年代的各种奇怪的翻译方式,很有可能变成“希露达”。不过,不管如何在本书中那维语“希露达”就是北极星的意思。) 那维这项传统直到今天依旧被保留在当地的旅游节目中,不过已经有以往的每年一次变成了每周一次,许多初去那里的女性旅游者当得到这样的“殊荣”时几乎都是受宠若惊。当然对此表示不满的一些民俗学者会尖酸地讽刺道,“希露达”的质量是肯定过不了国际质量检测认定的。 “琴娜,真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索格兰德问道。 “不用了,我一向对逛街一类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更何况这是要冒风险的。”琴娜果决地回答道。 索格兰德对此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从他所受到的关于女性的教育(第三军团中某不良中年的杰作,某人:我才30多,还不能算中年吧。答:谁叫你是那里年龄最大的几个。某人:切,有人比我还老呢。拉尔;;提斯:军团长的伙食标准再降2级,现在是国家困难的时候,你就带头节约吧。)女性对逛街购物是有着天生的狂热的。他可不认为琴娜能与众不同到克制住自己的天性,所以宁肯冒点风险也不希望琴娜委屈自己。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出去见识见识了。” “早去早回。” “知道了,我会给你带礼物的。”两人拥抱了一下。 ------------ 分节阅读 66 “呵呵,随你高兴吧。” 索格兰德告别完琴娜,和杰恩两个人一起出去溜达。 在这一天,凡是希望做点生意的人,都会把自己的东西摆到过冬营地区的大道两边。一些外国的商人也会赶到这里来摆上自己的货物,他们中有些是想趁那维人处理存货时,能够大捞一笔的;也有些是常年和那维人进行交易,到此处来替他们新一年的业务开个头的。反正不论如何,这一天那维开春祭的集市的繁忙程度可以和大陆上任何一个有名的市场相媲美。 索格兰德和马其两个人随着拥挤的人群移动,就好象是漂在水面上的落叶一样,看来对人类来说,喜欢凑热闹是个普遍的特性。索格兰德属于比较另类的人物,倒不是他不喜欢这样热闹的气氛。对他来说,看着别人凑热闹是很惬意的事,但要是让他自己也参与进去那就不会有什么好的心情了。 基于这样的原因,没过多久,索格兰德就开始向人群稀疏的地方移动。马其不知道他的上司的想法,他完全是个普通人,早就被集市上各种各样的事物吸引住了。索格兰德决定单独行动时和他打了声招呼,马其看来也是在三心二意。 索格兰德四处乱晃,反正就是挑人少的地方走,走了一阵,便来到了一个似乎被所有人所漠视的角落里。令人感到奇怪,在这样冷落的地方,居然仍有人摆下了一个小摊。索格兰德随便扫了一眼,这是一个出售一些那维手工小饰品的摊位。他想或许可以给琴娜挑个小巧有特色的礼物,便在这个摊位前蹲了下来。 摊主是一个上了干瘪的老婆子,摊位上摆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似乎都是用各种矿石加工而成的,但由于其手工还是相当粗糙的,所以估计一个地理学者将会很容易辨识它们的成份。不过对于看惯了经过精细加工后的成品的地质门外汉来说,这些东西就显得不是那么可爱了。 索格兰德本来就对博物学缺乏研究,现在对此也当然是兴趣缺缺,不过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干瘪的老婆子喊住了他:“年轻人,给你的心上人买样东西吧。” 索格兰德不答话,笑着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呵呵……”老婆子的笑声干巴巴的,“你是嫌我摆出来的这些东西难看,怕讨不到姑娘的欢心吧。来,来,我还有压箱底的宝贝呢。你不来见识一下吗?” “那就让我开开眼界吧。”索格兰德不想让老人难堪,便耐下性子回过头来。 老婆子从她身边的包裹里东翻西找,终于捧出一个用巾帕包了好几层的小包。她将小布包放在地上,用她那干枯的、满只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将其一层一层地打开。就在她将手挪开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使索格兰德不禁掩了一下眼睛。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枚棱锥状的六面体水晶,刚才正好反射了太阳光。 索格兰德小心翼翼地拣起水晶,仔细端详起来。非常纯净的水晶,没有丝毫杂质,就连微小的气泡也没有。“真是块美丽的石头。”索格兰德赞叹起来,他已经动心了。 “单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说它是宝贝。”老婆子得意地笑起来。 “哦?” “你肯定以为是某个人把它打磨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这让索格兰德颇为惊奇,难道……“不错,这块石头从它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了,很奇妙吧。” “的确很神奇,不过大自然神奇之处有很多,都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好吧,这颗水晶我买下了,您就说个价吧。” “啊,价钱啊……”索格兰德已经准备“大出血”一次了,“我忘了。” “那……”没想到等了半天是这个答案。 “让我去问问我女儿,她应该记得,你能帮我看一下摊子吗?” “呃……如果您愿意信任我的话,请您快去快回。” “知道,知道,我人虽然有些糊涂了,但还不至于不明事理,不会耽误你去看‘希露达’的选拔仪式和神前斗技的。”老婆子说着,吃力地起身后钻进了人流中。 与此同时,留在住所的琴娜听到了敲门声,她打开门,一个她还有些印象的同僚出现在她眼前。 “兰芳特上将!”对方习惯性地向她敬礼。 “进来!”琴娜把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一把拉进了屋子,“你想让那维人都知道你是法伦西禁卫军吗?” “对不起,长官。”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请看这个。”送信的禁卫军递上一卷羊皮纸。 琴娜接过纸卷,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玛斯塔尔的女皇陛下还真是心急啊。” “我会马上通知琉斯阁下的,毕竟这个主意是他给别人出的,还得让他来做决定。你现在先回去,和女王陛下说,我的意见是目前还是命令第八军团稳守帕雷洛才是。玛斯塔尔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想要混水摸鱼的企图。”琴娜将羊皮纸卷收了起来。 “是,下官明白了。”信使敬礼后离开。 送走信使后,琴娜叹了口气,找出索格兰德给她准备的面纱,换下自己身上的军队便服,换上那维妇女所穿的长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屋子。 琴娜来到集市上,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暗自感叹自己早上的决定是多么地明智。然而现在不是佩服自己的时候,在这样人流中要寻找一个人可以说是大海捞针了。琴娜跺了跺脚,硬着头皮挤进了人群中。 拥挤的人群中,想要避免身体接触几乎是不可能的,琴娜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撞了一下。那人力气颇大,使她不由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她没敢吱声,下意识地停下扶了一下面纱,抬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原来那个人是格龙夏尔,因为当时在阵前他是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中最高大的,所以琴娜对其有比较深的印象,当然她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格龙夏尔问道。 琴娜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对方却又喊住她,这让琴娜的心漏跳了一拍,其实格龙夏尔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询问她,“请问你看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小孩吗,大约四五岁的样子,脸圆圆的,鼻子的这里有点雀斑?”原来他在找儿子。 琴娜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格龙夏尔颇感失望,说道:“谢谢。”便继续向前找去。 当格龙夏尔离开自己的视线后,琴娜抚着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也继续进行自己的活动。她又向前找了一段,突然在一个较僻静处听到一个孩子的哭泣声。本来这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不过女子的母性本能还是促使她过去瞧个究竟。 是个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圆脸蛋,正在那里“呜呜”地把眼泪擦到自己的袖子上。 “可怜的小家伙,你怎么了?你和谁一起出来的呀?”琴娜蹲在孩子面前问道。 “我和爸爸一起出来的,现在我找不到他了。”说来也奇怪,男孩一见琴娜便停止了哭泣,将原先所有的胆怯都抛到了脑后。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长什么样啊?姐姐带你去找他吧。”琴娜心想,我如果领着个孩子,这样会比较保险吧。这样打算着,琴娜向孩子伸出了手。 “好啊,我叫雷哈格尔,我爸爸叫格龙夏尔,人很高,他那维最强的战士哦。”小男孩忘记了自己脸还挂着泪珠,开始兴高采烈地介绍起自己的父亲来。 “哦,我也听人说起过他呢。”琴娜心想,这下好了,我可以带着这孩子直到找到索格兰德为止,反正他父亲是米莎鲁的族长,不用担心耽误替这孩子找家人的事。就这样琴娜牵着雷哈格尔的手,重新进入了人流中。 一大一小两个人又这样走了一段,雷哈格尔似乎完全忘记他和父亲走失的这件重要事情,一路上像之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和琴娜说个不停,而且几乎都是关于他父亲的事。 “雷哈格尔很喜欢爸爸呢。”琴娜随口这样应了一句,眼睛却在四处搜寻自己的目标。 “是啊,我爸爸是那维最厉害的人哦。这可不是我说的,连罗梅达尔伯伯他们也都这样说哦。”雷哈格尔感到十分自豪地说道。 “那你妈妈呢?是不是全那维最漂亮的人呢?”琴娜想要继续引导孩子想些让他感到自豪和幸福的事情,以便让他不用太过紧张。 “我没见过我妈妈,”雷哈格尔高涨的情绪火焰像是被劈头浇下一盆冷水,“他们说我妈妈生下我后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琴娜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含义;而作为一个有着相同遭遇的人,琴娜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她暂时放弃了寻找索格兰德的工作,回过身来爱怜地抚mo起孩子的小脑袋。 “妈妈不要我了,是不是因为我小时候不乖啊?我都不记得怎么惹她生气了。” “不,不是的,不是因为雷哈格尔的缘故,”琴娜蹲了下来,“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明白,妈妈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得不离开的。她是为了雷哈格尔才离开的。你听过这个故事吗?传说世上有那么一群魔鬼,他们不相信人类之间的亲情真的有那么真挚,因为魔鬼们没有母亲。于是,神仙们就和他们打赌,魔鬼可以在人类中挑一些母亲带走,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她们的孩子还非常小的时候。神仙和魔鬼打赌,看那些孩子们长大以后还能不能记得他们的母亲。如果他们始终没有忘记过,那么神仙就会教会他们本领,让他们去把自己的妈妈找回来。雷哈格尔,你愿意等到长大以后去找回妈妈吗?” “我愿意,我不用神仙教我,我爸爸就可以教我,他是那维最勇敢的人。” 琴娜微笑着替雷哈格尔理下鬓角的头发,不过孩子的下一句让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在那之前,姐姐就做我妈妈吧。” “啊……哈哈,我们还是去找你爸爸吧。”琴娜在此时也只能替自己打哈哈了,面纱后一脸尴尬。 两人又走了一段,一群孩子挡在了前面。 “啊,小雷。”显然孩子当中有人和雷哈格尔熟识。 “你们在干什么呀?” “给漂亮的姐姐戴花环啊,长老们叫我们做的,不超过这么高的孩子都可以到他们那里去领一个花环。”为首的孩子一只手扬了扬用各种颜色的报春花编成的花环(大概和夏威夷那里的差不多大,可以套在脖子上),一只手比划着领花环的身高限制。 “我还没有拿呢。” “不要紧,先前我们找不到你,我就替你领了。这是你的,拿着。” “姐姐。”雷哈格尔接过花环后,招手示意琴娜蹲下。 “怎么?” “给你。”雷哈格尔迅速地把花环套到了琴娜的脖子上。 “这是干什么呀,我可长得不漂亮啊?”琴娜诧异地说道,她摸了一下面纱,并没有掉下来啊。 “我知道姐姐很漂亮。” “这个姐姐脸上蒙着纱,你又没看见,你怎么知道?”孩子们都很奇怪。 “我就是知道。” “小雷这么说肯定没错咯,那么我的也给姐姐吧。”那个替雷哈格尔领花环的孩子说着也把花环套上了琴娜的脖子。 “那我也来。” “我也是。” 不一会儿,琴娜的脖子上就挂满了花环。对于孩子们的热情,琴娜也不好拒绝,所以也就笑纳了。事后,索格兰德如此总结道:“由此可见,在异乡时彻底地了解当地的风俗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否则因此引发的麻烦完全无法预见其破坏性。” 原来,按那维的风俗,在这一天要选出“希露达”的后选人。而如果把这工作交给任何人,都会引起各种各样的纷争和舞弊行为,会玷污随后的祭祀仪式。于是那维人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天真的孩童,他们认为孩童看到世界是最真实的。而如果有人想要通过孩子们舞弊,那么很容易从孩子的口中知道是谁作得弊。所以后来这也成了约定俗成的事,那维人很乐意让这些小天使随意地闹腾去,而历来的结果也证明了孩子们的确是具有相当的慧眼。 似乎曾经有这么一个名人,在他幼年时读完相当数量的童话后,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只有心灵美的女性会给人带来幸福;只有外貌美的女性会给人带来麻烦;而两者兼备的女性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放眼本篇,斯言在理啊。 ; 第二十三话春谷月夜 格龙夏尔依旧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儿子,刚才他转回了族里一趟,想看看雷哈格尔有没有自己跑回来。结果被他父亲知道了这事,冲他发了一通脾气,老格伦霍姆可是把这个独孙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于是乎,格龙夏尔带着一肚子的怨气,急冲冲地 ------------ 分节阅读 67 再度出发去找儿子。 他在那维也算是个出名的人物,不时地有人和他打招呼,格龙夏尔便得耐下性子回应顺便打听儿子的下落。 “嘿,格龙夏尔,今年你也不会参加神前斗技吧?”一个与他擦身而过的人问道。 “不会。” “那太好了,我刚才看见你儿子和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姑娘,她可真是漂亮。真是奇怪,这么漂亮的人儿,为什么还要一开始给自己蒙面纱呢?” “什么?你看见我儿子了?”格龙夏尔一把把刚才那人给抓了回来,“在哪呢?” “就在前面,长老们也在。”那人被放开后,嘀咕了一声,“好大的力气,看来真地能掐死一头熊呢。” 格龙夏尔迫不及待地按他人的指示寻到了他的目标,本来他还想着要好好教训到处乱跑的小家伙一顿,结果被儿子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叫得立刻就打消了原来所有的怨怒。 “你这个调皮的小东西,跑哪里去了,你爷爷都急死了。”格龙夏尔轻轻地打了儿子几下屁股。 “我在看别人作小木人,一转身你就不见了,是这个姐姐一直在带我找你。”雷哈格尔指向了琴娜。 “啊,非常感谢您……”格龙夏尔还没说完,人就愣住了,完全忽视掉了边上的几位长老。 琴娜的面纱刚才在拒绝那维长老们的邀请时,被调皮的孩子给扯掉了,负责选拔“希露达”工作的几位长老立刻打消了他们先前的疑惑,更加坚决地要求琴娜参加他们的仪式。这会几位长老正在给这个他们认为“冥顽不化”的姑娘作思想工作,劝说她不要放弃这样一个所有那维少女都憧憬的机会。 “尊敬的诸位,我说了好几遍了,请你们把这个光荣的机会留给别的姑娘吧。我实在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神圣的仪式。”琴娜都快被这帮执著的老头给逼得抓狂了。 “这就很奇怪了,姑娘你外貌人品都符合我们的选拔标准啊?” “外貌也就罢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人品好不好?”琴娜没好气地回道。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反正这样的交流已经持续了好一会了,琴娜第一次需要绞尽脑汁来寻找自己的缺点,妄图说服这群老顽固放弃她。可惜这群老人每当她说自己一句坏话,立刻就能编排出十句赞美之词把她的理由给淹没掉。琴娜甚至都对以前给上自己的辩论学和修辞学两门课的教师对她的评语产生了怀疑,不过她似乎忘记了,辩论术的确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但似乎还没有一个诡辩家敢声称自己能把透明的说成有颜色的。也就是说,你可以指鹿为马,但你不可能指鱼为马、指鸟为马。 现在长老们看见格龙夏尔来了,立刻将不擅言辞的米莎鲁族长给拉了过来,对琴娜说道:“你看,这位是在我们这以对女人铁石心肠而著称的格龙夏尔大人,我们让他来做个评判。你说,格龙夏尔大人,这位小姐是不是很漂亮?” “是,是,非常漂亮,简直就是天上的女武神……”格龙夏尔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非常惊奇能在这里看见法伦西的上将小姐。 “你看,连格龙夏尔大人也这么说了。” “好吧,好吧,我投降,你们爱让我参加什么仪式就参加什么仪式吧,快走吧。”琴娜一方面是被这群老头给搞得快精神崩溃了,一方面是想快些避开米莎鲁的族长大人,以免等他回过神来后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 “那这边请。” 就在这群长老快离开时,格龙夏尔回过神来抓住了拖后一一个,“什么事,格龙夏尔大人。” “长老,帮我报名,我要参加神前斗技!!!”格龙夏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什么?你不是对这事一向不感兴趣的吗?” “你别管这么多,给我报名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可以松开手了吧。” “啊,对不起,长老。” 目送走长老们和琴娜,格龙夏尔蹲在儿子身边,问道:“小雷,让那个姐姐给你作妈妈,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爸爸,这太好了!”雷哈格尔兴奋地跳上了父亲的脖子。 “真的,没问题。” 那维的神前斗技是一项颇有骑士风度的比赛,只是形式上稍微野蛮了一些。但是话说回来,据说有统计表明那维神前斗技中的死伤率甚至要低过不少国家的枪术比赛。这是一项有丰富宗教味道的比赛,并且和“希露达”的选拔仪式相互结合。在开春祭祀之前,长老们会根据孩子们的花环,挑出“希露达”的后选人。然后进行神前斗技,由其中的最后的胜者来选出主祭的“希露达”。所以那维有不少民间故事中,都是讲述了相爱两人中的男方是如何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在神前斗技后抱得美人归的。 对那维的青年来说,获得神前斗技的冠军,将“希露达”的荣誉带给爱人,那可是最有说服力的求婚礼物了;而对那维的姑娘来说,也没有比这更能满足女性的虚荣心的了。 比赛是真剑决胜负,直到一方放弃或者失去战斗能力为止,不许使用长度小过小指的任何投掷物,不许使用弓箭,不许在对方放弃比赛后继续攻击,不许使用盾牌等。反正还有许多规则,比赛一定要在月亮升到天顶之前结束,否则会耽误之后的祭祀。 格龙夏尔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这项比赛了,他的亡妻并不是相貌出众的女子,所以除去为了族里争取荣誉外,他从来没有抱过什么其他的想法参加比赛。而在妻子去世,他也被公认为“那维第一勇士”后,这项比赛也就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他似乎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通过它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随着夜幕的降临,整个开春祭的的最后高潮也将要来到。琴娜有些焦躁地坐在特别为“希露达”的后选人所准备的席位上,这里无疑是最吸引来观摩稍后的神前斗技的人群的眼球的方向。可以说是汇集了那维最美丽的鲜花。 “西蒙娜,看见那个坐在最角落里的姑娘了吗?”托夫丁的儿子拉住了自己的妹妹。 “你想说什么,该不是想告诉我她又和罗梅达尔有什么瓜葛吧。”西蒙娜颇感不悦地望着自己的兄长。 “不是,其实她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仇人之一。”鲁尔不顾妹妹的狐疑,继续道,“她是父亲去世那天法伦西人的统帅,也可以说是逼迫罗梅达尔不得不下黑手的元凶。” “你在开玩笑吧,据我所知法伦西人还没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我这里有好几个证人,你愿意见见吗?” “好吧。”西蒙娜仍旧抱有怀疑的态度。 琴娜觉得自己就像是市场上的蔬菜似的,被摆在大家面前让人品头论足,为了尽可能地降低被人认出的机会。她专门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压抑着烦躁的心情,听着其他姑娘在那里唧唧喳喳地聊天。那些女孩子们所讨论的,无非就是这次自己得到了几个花环、这次有谁参加比赛之流的问题。 “你们都得到了几个花环啊?” “三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六个。”一个装作满不在乎的声音。 “九个。”一个相当骄傲的声音。 “你呢?你呢?”里琴娜最近的那个姑娘问道。 “呃……”琴娜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27个。” “…………” “…………” 琴娜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嫉妒的目光,如果目光可以用来毁容的话,琴娜也许现在已经被弄得连索格兰德都不敢认她了。 “呜~~~~”标志神前斗技开始的号角已经吹响,接下来主持仪式的长老就要向大家介绍参加这次比赛的勇士了,所以姑娘们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吸引了过去。惟独琴娜发现这时后选人的席位里又进来了一个女子,她的容貌也可以说是较为出色的,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显得更富有英气,缺乏女子该有柔美。琴娜以为是迟到的后选者,所以观察了一会后也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好了,诸位那维的勇士们,异乡的客人们,现在我们要举行神圣的神前斗技了。获胜的人,可以得到替奥丁挑选‘希露达’的荣誉,那么现在宣布比赛规则……”主持仪式的长老开始宣读规则。 比赛的竞技规则部分非常严格,而规范部分相对宽松。想要参赛的人可以事先报名,或者当场挑战。但是当场挑战的话,被挑战的一方可以拒绝即刻和你决斗,也就是说你和他的决斗以后进行,挑战者在未经被挑战者同意的情况下是无法夺取对方已获得的荣誉的。这样规定当然是为了保护即得利益者的利益安全,即保证参与的自由也保证公平。 长老将事先已报名的选手挨个报出来,让他们亮个相。在那维,有勇气参加这项比赛就已经是相当光荣的事了,因为比赛中是真刀真枪地决生死。虽然你投降的话也不会被视为懦弱,但除非是相当严重的伤,否则很少有那维人会宣布投降。 当长老报出格龙夏尔的名字时,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许多那维人都开始用自己的战斧敲打盾牌,向他表达自己的敬意,敲打的节奏慢慢地由七零八落变得整齐划一,声音由悉悉梭梭变得震耳欲聋。法库达的族长德尔鲁更是以一声声的长哮来鼓动众人的情绪,最后是罗梅达尔出面才让有些狂热的那维人安静下来。 随后被报到的几个人,各自部族支持他们的声势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愧是格龙夏尔大人啊,如果这次他能选上我,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观摩了前面那使人热血的场景的一个姑娘情不自禁地陶醉在了自己的幻想中。 “格龙夏尔大人的妻子都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也已经好几年没参加这比赛了,莫非他这次是决定……”另一个姑娘这样猜测道。 琴娜觉得这些女孩子很好玩,反过来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过,也许真的会是一种不错的感觉吧。她又看了看,发现最后才来的那个人却没像她们那样,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场上,似乎有些出神了。 因为要在月亮升到正空之前结束比赛,所以那维人也不拖沓,立刻就开始了角逐。和所有人估计的没有太大区别,格龙夏尔几乎没有什么受到什么阻力就已经杀到了决赛。而且和他对战的人,几乎都是得了些皮外小伤,就被格龙夏尔打晕或是扔到了场地外面。顺带一提,格龙夏尔的武器只是一根粗木棍,看来他并不想伤人。 琴娜至此还没有什么危机感,她只是偶尔观察一下场上选手的武艺,不过看来只有格龙夏尔的东西才对她有参考价值。琴娜发现最后进来的那个女子似乎也她一样对武艺有兴趣,看得出她也颇有能耐,只是在观察格龙夏尔的时候带有一丝自己没有的情绪。 决赛的对手给格龙夏尔造成了一些麻烦,格龙夏尔不得以把对方的小腿给打伤,这是连续地对小腿肌肉重击,造成对方肌肉严重损伤,从而无法站立。 “还有没有向我们的格龙夏尔挑战?”长老上来喊道,场下似乎没有人应声。 “那我先下去休息一会。”格龙夏尔说道,下场时他望了“希露达”后选人的席位一眼,他所期望的身影正躲在角落里。 “呵,干得不错啊!”德尔鲁上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为什么不上来?”格龙夏尔擦了一把汗说道。 “我才不来坏你的好事呢,你会记恨我一辈子的。”德尔鲁促狭地笑起来。 “什么好事?”罗梅达尔和立塞达尔也凑了过来。 “哈,这小子有中意的姑娘了,就在那些姑娘里,是哪一个?别瞒我们,我们也好帮你参考参考。” 格龙夏尔“嘿嘿”地笑起来,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进行了剧烈的运动。 “快说吧。”罗梅达尔也催促道。 “就是那个。”格龙夏尔不好意思地指给几位族长看。 “我的天呐!”立塞达尔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喔,眼光不错,连立塞达尔都要吃惊了。不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以前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呢?好像还有点眼熟。”德尔鲁摸着胡子说道。 “呃,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下。”立塞达尔给罗梅达尔递了眼神,罗梅达尔回他的意思是:还不快去找人。 “大麻烦。”两人心中同时念叨道。 月亮还差四分之一周天就要到天顶了。 ———————————————————— 吊了一星期的盐水,吃了一个星期的豆腐,我已经不成人形了,55555,我要吃肉!! ; ------------ 分节阅读 68 第二十四话 谁是胜者 立塞达尔这辈子大概也没替别人和自己这么着急过,对于那位来自法伦西的远客,在此时即使是自认为修养要胜过一般人的立塞达尔也不禁要从心底里咒骂上他好几遍。而几位米特拉颉人也许也要加入这个行列,因为几乎没有那个那维人愿意错过“希露达”诞生的仪式,唯一没有把不高兴挂在脸上就只有一向严肃的欧尔姆了。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没有。” “真是该死啊,那家伙真的是那个索格兰德;琉斯吗?”立塞达尔在心中又骂了一边。 “算了,我自己去找。” 那维的智囊果然是个高效率的人,亲自出动后不久,他就在已经人烟稀少的集市角落里发现了索格兰德。而索格兰德正在向那个摊主老婆子交帐,老婆子的确也是刚回来没多久,不过在这段时间内索格兰德几乎帮她把所有的商品都卖了出去。这让老婆子喜出望外,在接过索格兰德交给她的一叠银币和其他一些交换来的物品后,当即决定把那枚水晶送给这个非常会做生意的小伙子,还约他明年这个时候再来。 “啊,是立塞达尔大人,您这么急冲冲地有什么事吗?”索格兰德在完全不清楚状况的状态下被那维的智囊拖到一边。 “我是没什么事,”立塞达尔冷笑道,“如果你不快点和我走的话,全那维的人都会知道法伦西军中的大美女跑到我们这来选美了。” 索格兰德只是回了一句:“那我们立刻就走,边走边说。” 格龙夏尔在场下坐了好一会,他虽然非常期待之后的机会,但这并不让他感到有什么可担心和急躁的。主持比赛和仪式的长老看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新的挑战者,于是上来决定宣布格龙夏尔为本次神前斗技的胜者。 “如果现在还没有人愿意上来展现一下自己的勇气,那么我要宣布……” “等一下,请给迟到的人一个机会。”这是立塞达尔的声音,大家不禁好奇地向声音的来源方向望去,那维的智囊可不像是个最后时刻的挑战者。 立塞达尔的话音未落,一件兵器就在空中划出自信的弧线,利落地插进了比赛场地中的泥土里。众人定眼一看,是一把剑,一把将美丽和危险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剑,一把任何一个那维战士、甚至玛斯塔尔骑士以往都会不屑的片手剑。然而现在任何一个稍微关心舆论的那维人都不会轻视这把剑,因为剑的主人前不久完成了许多那维武士都不敢想象的壮举。 “尊敬的那维的诸位,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排斥外乡人参加比赛的规定。如果有,那我想会是一件相当可惜的事情。”索格兰德从立塞达尔身后不慌不忙地走出来,走向比赛的场地。 索格兰德的外貌应该说并不是讨那维男子喜欢的那种类型,但现场的人却暂时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索格兰德知道要向那维人展示自己的气势,但他并不清楚自己能表现何种程度。不过据后来有人回忆:要说格龙夏尔就好像是守卫彩虹桥的海尔道姆一样的话,那天索格兰德;琉斯绝对是让人刹那间以为太阳神弗雷降临人世一般。 主持仪式的长老们立刻会集起来讨论这个问题,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然而当长老们还没有作出任何结论的时候,格龙夏尔已经提着自己的战斧走上了比赛的场地,高声对索格兰德说道:“来自异乡的客人,我接受你的挑战。让我们来一场精彩真实的战斗,然后恭敬地将它献给奥丁!”说完他高举起自己的战斧,向天空长啸一声。格龙夏尔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地接受对方的挑战,一方面是来到沃尔谷地后听闻关于索格兰德那几近传奇的一夜,作为那维最出色的战士,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另一方面,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挑战者是专门为了阻止他才来的,他不能退缩,否则就永远失去达到自己目的的可能了。 而这时,长老们似乎也作出了决定,“尊敬的客人,英勇的屠狼者,我们祖先的规定中没有任何条款可以剥夺您在神前争夺荣耀的机会,只要格龙夏尔没有异议,那么请尽快地开始你们的比赛吧。” 长老的话音刚落,现场再一次响起了那维人的欢呼和敲打盾牌的合奏,犹如疾风骤雨般,即杂乱又统一。参加比赛的两人各自开始准备,索格兰德慢悠悠地走过去拔起自己的剑;格龙夏尔则挥舞几下斧子。而在场边,琴娜本来没有丝毫的危机感,但看见索格兰德突然出现,并且向格龙夏尔挑战,她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里出麻烦了,虽然她并清楚是什么麻烦。 “可以开始了。”长老宣布道。 两个人各自站定,却都没有摆开架势,在最初的时间内似乎都在观察对方。这样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实际上大概只有几秒钟。但是在很多情况下,单是现场的气氛就可以麻痹人类对时间的感觉,而格龙夏尔和索格兰德正是在营造出这种气氛。 格龙夏尔先动了,他暴喝一声,挥舞着战斧冲向对手。索格兰德是后发,但是在旁人的眼里,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反手的斩击,剑斧猛烈碰撞在了一起,溅起的火花即使在明亮的满月照耀下依然清晰可见。 索格兰德忍着对方那超出正常范围的力量所带来的冲击,将已有些发麻的手腕转了一下,“牙月”的剑背贴住对方的斧背,平刺向格龙夏尔的左肩。格龙夏尔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对手得逞,他在力量上zhan有相当的优势,双手向右侧猛一用力,就把对方的攻击挡到一边,反而要把索格拦德的剑压到下面。 索格兰德见状立刻一脚踢向对方的斧子,虽然不可能把它完全题开,但至少露出了空隙使他得以把“牙月”抽回来。而格龙夏尔丝毫不客气,顺势就是一记撩击,完全是冲着对手的脑袋去的。斧子的速度太快,索格兰德如果光是马上矮身,也会被削掉头皮。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一边矮身,一边迅速地将握着剑双手向上猛抬。剑柄恰倒好处地击打在斧子的前端,将格龙夏尔的力量完全导向了向上的方向,深色的发丝随着斧子带起的风飘出去了好几尺。 索格兰德没有在意,他只是马不停蹄地以一个非常不正规的姿势扑刺向格龙夏尔的大腿。对方显然不可能让他得逞,格龙夏尔的铁肘子猛地磕上“牙月”的剑背,并且用一个很别扭的反手腕动作使自己的斧子再次向索格兰德的脖子袭去。索格兰德只能借着对方肘子的力道,撤回“牙月”,再次反手提起剑去阻挡对方的斧子。然而格龙夏尔看来这一短短的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气力,挥来的斧子将索格兰德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双方这几个回合的交锋看得人透不去气来,以往人们认为格龙夏尔之所以被称为“那维第一勇士”是由于他过人的气力,现在看来完全错了。格龙夏尔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居然能够如此灵活地应对对方的攻击,双方在这几个回合中展现出来的技术,是那维人以往都不曾想象得到的。 索格兰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但并没有摔出场地。琴娜在一边已经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比赛上。看见刚才的那一幕,她才发现因为拳头握得太紧,自己的手心上已经被指甲刺破了两个口子。尖尖的指甲上染上了些微的血迹,红得触目惊心。 当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格龙夏尔却重新摆好了架势面向索格兰德摔出去的方向。如果他估计得没错,刚才那一击由于对方采取了良好的自我保护措施,所以应该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我好像是占了器利之便呢,阁下是否需要换一下武器,或者我也应该换一下。”索格兰德微笑着从地上爬起来。 格龙夏尔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斧子,果然前面和“牙月”两度对拼的斧刃已经布满了裂痕,有几处地方甚至掉下了些许铁硝。如果不是双方都使出了惊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给兵器造成这样的伤害的。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斧子,向自己的族人大声呼喝,要他们给自己找把新斧子来。 “格龙夏尔,不要找了,就用我这把吧,接着!”众人望去,说话的人罗梅达尔。 格龙夏尔接过罗梅达尔扔来的东西,扯掉包裹物体的黑布,后世名为“罗梅拉特”的战斧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现场所有的那维人都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件兵器上挪开,要知道那可是任何一个战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啊。“罗梅拉特”意即“战士的右手”,它的名号就是从今天开始要被那维的战士们世代传诵。 “我怎么觉得有点自掘坟墓的感觉呢?”索格兰德喃喃自嘲道。 格龙夏尔也对这斧子爱不释手,他摩挲着青色的斧面,猛地将它高举过头顶,使它反射出明媚的月光。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和远古的祖先产生了共鸣,他情不自禁地高声大喝了一声。在场的那维人也被他感染了,第三次开始热烈地用斧子敲打起盾牌,将整个比赛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来吧,远方的勇者。”格龙夏尔收回神识,认真地望向索格兰德。 “请注意了!”索格兰德也同样认真起来,猛地大喝道,以一个漂亮的S形走位向对方攻去。 (好了,以下战斗切到FE模式,遵照系谱的设定: 索格兰德 职业:下马皇骑士,STR:18 ;SKL:20;SPD:22;DEF:15;LUK:25 特技:见切、连续、必杀、月光、领导,追击 武器:“牙月”(威力14,命中90,必杀15,重量8) 总命中:150;回避:55,对对方伤害:12,HP:55 格笼夏尔 职业:蛮族,STR:22;SKL:20;SPD:18;DEF:20;LUK:21 特技:见切,连续,必杀,祈祷,伏击 武器:“罗梅拉特”(威力20,命中84,必杀30,重量16) 总命中:144;回避:25,对对方伤害:27,HP62 由于剑克斧,索格兰德的实际命中是145,格龙夏尔是69。双方都有见切,必杀全都作废。格龙夏尔的伏击在决斗模式下不作计算,同样索格兰德5颗星的指挥也不作计算。双方攻速是14对2,索格兰德可以追击对手。战斗开始。 索格兰德攻击,命中;格龙夏尔反击,命中;索格兰德追击,命中;索格兰德攻击,命中;对方反击,连续发动,命中,被回避(寒,索格兰德only 1hp);索格兰德追击,连续发动,命中,命中;索格兰德攻击,月光发动,被回避(格龙夏尔只有2hp,果然有祈祷就是好啊,此时索格兰德的实际命中只有55,但格龙夏尔要回避月光还是要靠运气) 战斗强制结束。) 两个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明眼人都看得出,下一个回合将会是决定胜负的一击。格龙夏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在个头要小上他两号的人是他生平遇见过的最强劲的对手,但是他确信自己是不会输的。抱着这样的信念,他抢先发动了攻击。而他的对手,他的对手居然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在转了一个大约40度角后将自己的剑向格龙夏尔投掷过来。 格龙夏尔轻而易举地闪过了对方扔向他的剑,正手劈。索格兰德非常勉强地后退躲过,不过这也使他失去了自己的重心,他无奈地跌倒在地。 “我嬴了!”格龙夏尔心中喊到,同时一股杀念又从心底涌起,他有杀掉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相当地强烈。于是他继续向已经有半个身体接触到地面的对手挥出了斧子。 “铛~~~”清脆地金属撞击的声响,这声声响将格龙夏尔的意志从魔鬼那里拉了回来,他回过头去追寻声音发出的地方。格龙夏尔望见了一个狼狈而逃的背影,以及是琴娜吃惊而后转为感动的面孔。“牙月”静静地躺在琴娜的脚边,它身下压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格龙夏尔回过头来望向自己的对手,“罗梅拉特”那泛着银光的利刃上飘下了几缕对手额前的发丝。索格兰德正在用一种满不在乎地神情望着自己,似乎眼中根本没有那离他鼻子只有不到一颗麦粒大小的距离的斧子。 “我投降,我认输。”索格兰德举着手说道。 格龙夏尔默默地、慢慢地收回斧子,旁人以为他是因为胜利来得太不容易而表现得有些谨慎,然而只有聪明人可以看出那微颤的手要表达的不甘是多么地深刻。 既然有一方当场承认失败,那么获胜者就无庸质疑地确定下来了。负责主持的长老走到台前,当众宣布了比赛的结果,那维人对此表示出热烈的欢迎,他们对结果非常地满意。因此,当索格兰德从场地上下来时,周围的那维人也都友好地拍拍他 ------------ 分节阅读 69 的肩膀表达对失败者的安慰。按那维人的观点,比赛的双方都表现得挺勇敢,也都很有风度,即便是作为失败者的一方在面对死亡时也是那么从容镇定。所以那维人更加肯定了“屠狼者”并非浪得虚名;而另一方面,最终的胜利者毕竟还是自己民族的英雄,也使那维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这样一来,他们反而对索格兰德愈加尊敬起来。 “现在请我们的格龙夏尔替我们选出这次的‘希露达’!”长老高声宣布道。 格龙夏尔脸色僵硬地走向后选者的席位,姑娘们都紧张得不敢出声和作动作,生怕有什么不妥的举动破坏了自己的形象。琴娜并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是满怀着感动和欣喜,默默地将“牙月”拾起,抱在胸前。以至于格龙夏尔来到她面前时,她都没有在意。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你帮忙照顾雷哈格尔的谢礼。”格龙夏尔不由分说地把一块黄褐色的物体塞给琴娜。 琴娜乍是一惊,她并没料到对方会和她说话,等到那浓郁的幽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手中的物品到底是什么东西。四周那些即羡慕又嫉妒的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所有的人都以为格龙夏尔已经决定了选择。 “喂,你的情人就要被曝光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立塞达尔问道,一边的罗梅达尔也略带歉意和担忧地看着索格兰德。 “那维第一勇士啊,不光是在肉体上,连他的心灵也配得上这个称呼。”索格兰德没头没脑地赞美起自己的对手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只见格龙夏尔掉转头,拉起身边的一位姑娘,急匆匆地向祭坛的方向走去。被他选中的姑娘先是一阵发愣,而后带着又羞又恼的神情踉跄地跟上格龙夏尔的脚步。 银色的月光洒在洁净的祭坛上,美丽纯洁的姑娘正虔诚地祈祷,伟岸的勇士守护在她的身旁。祭坛周围,那维人载歌载舞欢庆节日的最后时光。 在篝火照耀不到的地方,孤独的人站在那里。 “姐姐。” 站在阴影中的人回了一下头,“是斯达尔啊,你怎么不去跳舞呢?” “我真地希望现在在祭坛上,格龙夏尔大哥身边的应该是姐姐才是,姐姐也不是这么希望的吗?” “呵,”西蒙娜干笑起来,“我亲爱的弟弟啊,我早就没有资格站上祭坛了。当我作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资格了,当你作选择的时候,必然要放弃些宝贵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已经作好了这样的准备呢?” “是的,姐姐。”少年的声音非常地坚定。 “那就好,你也变得坚强起来了,不再需要我的呵护了。”西蒙娜最后一次带着爱怜的情绪抚mo弟弟的头发、脸庞,然后默然地转身走向黑暗的深处。 ; 第二十五话 撤退 大陆公历345年3月25日,玛斯塔尔,——维苏威。 当玛斯塔尔进入三月后,气温上升得非常地快,特别是在和维苏威,可以说是已经完全摆脱了冬天的阴霾。到处都让人感觉到春天的气息,绿色已经在旷野中占据显著的优势,从那里可以清晰地听见布谷鸟的鸣叫。云雀和知更鸟不时地从你的头顶掠过,农舍的屋檐下燕子也再开始它们新的忙碌;野兔在草丛中穿梭着,早已换掉它们那浅色的冬装,将深色的新衣披到了身上。 大自然的一切是如此地美好,唯一例外的当然只有一向喜欢站在自然对面的人类了。 “安切洛蒂伯爵,我很高兴看见您的身体还是如此健朗。”罗西侯爵从马上跳下来。 “托您的福。”年愈70的老将显然并不是罗西家的忠实簇拥。 “您看,在您坚守于此的这些时日里,我已经募集到了足够的军队来对付远在修拉萨的那个篡逆者。我们现在就可以向他们发动进攻了,您怎么看呢?”罗西侯爵并没有在意老人的态度,独自沉浸在他美好的想象中。当然他有想象的资本,现在他已经带着重新征发的军队赶到了这里。在这条分割南北的地理标志线的南侧,已经有超过20万的大军,而他们的对面还是只有区区8万人。 “如果您认为时机成熟,那么明天我们就可以发动进攻。” “好,非常好,我们一起布置一下吧。” 现在很显然,位于北边的一方应该是处在一个比较不利的境地。 “菲尔德斯殿下,您看吧,那布鲁斯的老家伙已经把他的棺材本带来了。”能说这么刻薄的话的,在希格拉妮这边也只有巴伐尔;海斯等为数不多的几人了。 利昂和海斯只带了几名亲卫骑兵,亲自来到对方大营附近侦察。罗西侯爵那相当之大的排场,就是瞎子也能知道他带了自己的主力来。 “有关于他们的具体情报吗?”利昂问道。 “数量的具体数字不清楚,不过据可靠的内部情报,应该在15万到18万之间,加上原来的南方军,估计总数在25万人左右。” “25万啊,法伦西大概要全国总动员才能有这么多的兵力吧。”利昂这句话似乎带着其他的想法。 海斯听了,也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大公殿下的潜台词该不是,如果我能击败眼前这支大军,那我也就有可能征服法伦西。海斯借着活动脖子的动作,摇晃着脑袋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驱赶出自己的思绪中。 “罗西家征发了南部26个郡六成以上的手工业者和城市贫民;一成的农民。现在整个南方所有的生产都开始围绕军事目的运转,许多工作缺口都让女人来顶,好像城市中连自由市场都取消了,所有的供应都采取配给的制度。看来他是想要维持这样规模的一支军队有一段时间,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出的这个主意,从一定时间上来说还真是个好主意。”海斯继续介绍道。 (玛斯塔尔总共有63个郡,目前希格拉妮真正能调动的只有24个郡,其他包括西方军驻守的8个郡,东方军驻守的5个郡。) 这个主意当然不会是罗西侯爵自己想出来的,给他提出这个建议的西泽尔,而西泽尔的主意则是来自于其他人。罗西侯爵从实行的情况看出这个方法相当不错,至少他可以不用担心把平民逼得太急以至于若出麻烦。 “那么按原来的计划,我们应该能够得到北方军的增援,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我连一点兰斯伯爵和他的军队的消息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利昂对此非常地恼火,他希望的是一场迅速的胜利,可以让远在修拉萨的她不至于为此担心。另外也可以向她证明,他——利昂;菲尔德斯在任何方面都不输给某个男人。 利昂的恼火是有点道理的,不过即使他再有道理,也不可能让那三个军团突然出现在和维苏威。 本来,兰斯伯爵遵照修拉萨来的指示,一边派出费尔朗;达莫阿;迪维尔男爵的第三军团带上两个军团的旗帜伪装直接越过边境向帕雷洛方向运动;一边整顿第四和第七军团,准备南下增援利昂和海斯。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军团遭到了对方第八军团的伏击。被对方伏击成功的原因非常的简单,迪维尔因为要伪装成两个军团,所以必然要将军队分成两部分。而他的计划实际上也有一点冒险,主力部分插向帕雷洛和伊瓦之间,在瓦兰尼亚三角洲的两河交汇处附近活动;而分队则做出逼向帕雷洛的态势。在行动开始的前三天,玛斯塔尔人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这也挺合乎逻辑。法伦西这一线的兵力总共才4万人,他们没有实力对抗两倍于己的军队。 但到了第5天,已经在目的地驻扎的第三军团接到一名声称是突围出来的骑兵的报告,作为分队那个联队遭遇了对方第八军团的主力。迪维尔大惊失色,并不是他没有想到这有可能是个圈套,但另外一个理由说服了他,那就是北方军的行动实际上是为了欺骗在——维苏威一线的所有人(不包括少数知情指挥官)。如果自己在这里失败,不但是白白丢掉一个联队这么简单,而是会打击己方士气,助长南方军的气焰,责任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迪维尔中伏之后不到一天,索德;兰斯也接到了关于其军团被包围的消息,而实际上第三军团仅仅是被对方击败而已,人员损失并不是太大。索德;兰斯出于同样的心态,只能硬着头皮,配着法伦西人假戏真做下去。 而就在索德;兰斯亲自帅第四军团离开坎佩尼亚后一天,在一个风和月丽的夜晚,确切地说是一个非常适合纵火的夜晚。坎佩尼亚的军用草料场上空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法伦西龙骑士,他们一切轻装,所有的有效载荷都让给松脂、橄榄油、烈酒一类的东西。法伦西人的动作非常迅速,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这事的,3分钟内就让火势一发而不可收拾,可怜北方军整整3个月的补给就这样化为壮丽的火焰景观了。 玛斯塔尔人对此无可奈何,弓箭部队根本来不及反应,而龙骑士部队是根本不敢升空。法伦西人几乎动用了全国所有的龙骑士(大约是360名),数量是守军龙骑士的24倍,连护航的都是他们4倍。首先对方不可能让你轻松升空,其次就算你飞上去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其他时空中某国的打着战争片名号的爱情文艺片,只有被击落的份。 法伦西人的这趟行动可以说是空前的,索格兰德一纸命令,分散在全国的10个龙骑中队不间断飞行一天一夜赶到帕雷洛,然后只休息半日突击离开帕雷洛有300法里的坎佩尼亚。当然这个战术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最大缺点就是补给消耗巨大,外加完成作战之后,几乎所有的飞龙都因为体能消耗问题而进入了“假冬眠”状态,一个月无法出勤。 (假冬眠,当飞龙被人为强迫连续作战后,因为超过它们的生理限制,为了保护自身,飞龙会自动将身体机能调整到冬眠时的状态。期间飞龙不会剧烈活动,只会吃了睡,睡了吃且食量还与平时一样。) 基于以上零零总总的情况,利昂作战计划中的有关于援军的条款也就只能被无奈地抹去了。 “殿下,看来罗西侯爵想要邀请你我,不知尊意如何?”海斯指着从对方营寨中驰出的大约有三分之一个大队的轻骑兵。 “我想我暂时没有这个空闲,我们走吧,陛下的信使大概已经等在军营里了。”利昂说着调转马头。 南方军的轻骑兵并没有任何放弃追赶的意思,这让海斯有点恼火,“真是的,如果是美女的话,我是不会讨厌这样的纠缠;哦,不,即使是美女我也会讨厌的,因为我已经有阿塔兰忒了。” “把弩给我!”利昂听见同僚的抱怨,于是对自己的亲兵喊道。 在颠簸的马背上亲兵把上了箭的弩递给利昂,利昂接过后,利索地回过身去,瞄准着已经渐渐逼近的敌人。要是在以往自己一定会对这样一件不符合贵族骑士身份的武器不屑一顾吧,但是现在自己已经失去了坚持这种骄傲的生理条件了。 一切为了希格拉妮!利昂默念着,扣动了扳机。随着铉的响声。敌方赶在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跌下马背,他的身形立刻湮没在同伴坐骑的马蹄所扬起的尘土中。看来对方并没有因此畏缩,利昂又向亲兵喊道:“给我弩!” 利昂左手的亲兵把第二把弩递给他,而他右手的骑士则接过第一把弩,并在马上给其上箭。利昂回头又是一箭,非常地果断,对方依旧是一人落马。就这样利昂如法炮制,在短短半加路(大约1公里)的追逐中,利昂已经接连放倒5个人了。 然而对方似乎丝毫不在意这样的伤亡,可以看出这些轻骑兵有相当高的素质。 “海斯阁下,您怎么想?”利昂放弃了继续射击的念头。 “我?当然是调头,进攻!”海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也这么想,吁——停下,调头。” “停下——”对方的指挥官看见这样的情况也举手示意部下停止追击。 “菲尔德斯殿下,侯爵大人让我向您传达他的邀请,不知殿下尊意如何?”为首的骑士正是罗西侯爵的亲卫长——贝鲁斯科尼。 “哦?可惜在下军务缠身,没有这个机会了,下次一定请侯爵阁下来修拉萨一叙。” “那么我们要失礼了,大家准备。”贝鲁斯科尼一声令下,轻骑兵们抽出了军刀。 “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一下我的技术达到了什么程度。”利昂也抽出了新为自己打造的单手剑,海斯则是强压着兴奋把缰绳缠上自己双手大剑的剑柄。 由于处于丘陵地带中的野道上,利昂等一行12个人所要面对的正面并不是太宽,毕竟平坦的道路顶多也只能六马并行。利昂和海斯本质上都不是那种喜欢发“人来疯”的人,如果不是看中这里的地形,他们是不会作出这样冒险的决定的。 “全队突击! ------------ 分节阅读 70 ” “进攻!”双方同时下达了命令。 12对300的轻骑兵对冲,瞬间少数者这边的身影就被对方的队伍所吞没。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从高速运动骑兵阵型中反射出道道白光。双方交换了位置后,大约各跑出30法兹(45米)再调头。 “敌人还剩多少?”利昂问道。 “大概也就300不到吧。”海斯拉起披风擦着剑上的血回答道。 “刚才干掉了10个,估计也就再来30次就能把他们解决了。” “真是乐观的言论啊。”利昂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除了海斯已经没人活着了。 贝鲁斯科尼相当诧异地清点完自己这边的损失,双方是1比1地交换。要知道这些轻骑兵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并不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他本人因为平时行事比较木讷,起初并不被罗西侯爵所赏识,所以把他扔到了轻骑兵指挥官的位置上。这是个对贵族骑士来说几近侮辱的职位,然而后来他的军事才能在这群由平民组成的轻骑兵上逐渐体现了出来,再加上他一向的忠诚,罗西侯爵才果断地将他提拔为自己的心腹大将。 “菲尔德斯殿下的勇武在下十分钦佩,所以还是请殿下三思,随我一起回去见侯爵阁下吧。”贝鲁斯科尼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另外传统的贵族思想也束缚着他,使他要尽量避免伤害到有高贵血统的敌人。 “阁下很有风度,我还未请教阁下的名字。”利昂觉得可以拖延点时间。 “休;贝鲁斯科尼男爵愿意为您效劳。”贝鲁斯科尼在马上仍旧不望骑士礼节。 “那么,就请您回去吧。” “这个,恕难从命……” “你还回去吧,因为我们的帮手已经来了。”海斯笑道。 贝鲁斯科尼回头一看,中央军的军旗——铁鹰已经从身后的缓坡上慢慢升了起来,马蹄声和尘土也已经逼近。他是个老实的军人,但并不是笨蛋、不知进退。贝鲁斯科尼叹了口气,向利昂告辞后,收拾起自己人的尸体后,带着自己的手下迅速地离开了战场。 利昂望向北面,看见的不单是自己的军旗,还有皇帝传信的标志——雕刻着抓着蛇的飞鹰的权杖。 “传令中央军司令官: 速帅你部撤退至雷吉那,不得延误。 3月22日” “菲尔德斯殿下,这是女皇陛下的谕旨,另外这是女皇陛下给您的私人信件,请查收。” 法伦西,卡乌内斯库以北50法里处,同日。 “索格,你这样一来,希格拉妮陛下不是很有可能输掉战争吗?”琴娜问道。 “这倒不至于,其实有一记隐藏的杀招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当然如果她现在发现不了的话,我们可以开始考虑收拢玛斯塔尔人的流亡政府了。”索格兰德看上去并不担心对方的处境。 “恐怕这才是您所希望的吧,那样到时候您就可以鱼与熊掌兼收了,太邪恶了!” “恩,那杰恩,你自己回卡乌内斯库吧。我和兰芳特上将要先赶回去。” “啊——不要啊,大人。你以权谋私地吧马其派回自己家送信,还要这样惨无人道地把打入敌人内部、并光荣负伤的我扔下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请大声点。” “我是说,琉斯大人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 第二十六话 危机 大陆公历345年3月,注定了是那维人是要在动荡中度过这个月份。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神前斗技后,整个开春祭还是在表面的平和下结束了。然而就在节日之后的第三天,改变那维命运的zha药被点燃了导火索——梅布列斯的塞尔在和“伊比里亚商团”交易粮食时被罗梅达尔逮了个正着,当场查获了去年奥托车队被袭击后丢失的大量毛皮等财物。这件事当然被毫不犹豫地交到全民大会上,杰恩作为证人出席了大会,不过他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欲图将其灭口的人砍伤了大腿。 若只是单纯地报复,那么这些人的行为还可以被那维人从道义上原谅。但从证据上来看,这次显然还带着趁火打劫的动机,那就被人非常不齿了。大会上,控辩双方争论得非常激烈,由于罗梅达尔这边是由立塞达尔出面辩论,再加上杰恩的成功表演。最后长老和旁听的观众都一致判被告有罪。 按那维的传统,被定罪的塞尔还可以和罗梅达尔徒手决斗一场,如果他能获胜则是流放;如果失败,那等着他的只有不名誉的死亡。按照那维人的宗教观点,不名誉的死亡即意味着死后将会变成游魂,没有一个神祗的宫殿会收留他们。 决斗的结果符合人们的预期,塞尔失败了。罗梅达尔让塞尔供出同伙,并给他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他答应合作,可以只是流放他而已。可是,之后罗梅达尔就要为这件事感到后悔了。 审判结束的当天夜里,塞尔垂头丧气地坐在一个由山洞建成的简易牢房内。他正在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听鲁尔的安排去接那批粮草,自己是不是考虑供出鲁尔和西蒙娜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就在他用自己那不怎么灵活的脑袋思考这些得失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门口微小的动静。看守他的两个守卫都被打昏了过去。他忙起身凑到栅栏前,看见的是自己的兄弟和妹妹。 “太好了,鲁尔,你们来救我了!” “嘘,你轻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鲁尔使劲地把锁给撬了开来。 “好了,快出来吧,我们给你备了马,你必须尽快离开那维,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西蒙娜颇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她压根不想来救塞尔。 “这个该死的地方。”刚出来的塞尔抬脚就要往牢门上踹。 “你个蠢货,想让别人都知道是有人来救你的吗?”鲁尔拉住了他。 “快走吧,把这个披上。”西蒙娜递给他一件大号的麻布斗篷。 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罗梅达尔和格龙夏尔来到牢房处查岗。因为塞尔是交给全民大会审判的,所以对的羁押也是由长老们指派的人手。罗梅达尔对那种程度的看守很不放心,但也不能干涉全民大会上作出的安排,所以约了格龙夏尔等来不时地查看一下。 谁知道,他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罗梅达尔叫醒守卫,让他们立刻去通知长老和自己的族人,组织人手去追赶逃犯。一方面和格龙夏尔两人先行去追赶。 在夜幕中,西蒙娜等人已经离开营地有一段路,马上就能翻过山出沃尔谷地了。他们回头看见山下营地里,火光不停地向中心广场集中,知道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我们得快点,否则就失去救塞尔的意义了。”西蒙娜说道。 就在三人正处于急迫之中的时候,一个意外因素出现了,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个火把。三人慌慌张张地想要找地方躲一下,却发现这里正好无处可以隐蔽,顿时三个人一下子没了主意。忙乱中,那个举着火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谁啊?”来人问了一声。 见没有人答应他,来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而西蒙娜实际上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那个苍老的声音她还是很有印象的,那是格龙夏尔的老父——格伦霍姆。西蒙娜一下子懵了,她在和格龙夏尔有关系的人面前总是显得很紧张。 鲁尔推了她一下,这才使西蒙娜反应过来,僵硬地回答道:“是我。” “是西蒙娜啊。”老人也认出了她的声音,并加快了脚步向他们靠近,他对托夫丁的这个女儿还是颇有好感的,“你边上是谁啊?我现在的眼神不行了。” “塞尔,动手!”鲁尔低声对自己的兄弟喊道。 塞尔倒是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斗篷一掀,朝老人头上盖去。鲁尔趁着老人反应不及的时候,从路边捡起一块大石头,用足力气向老人额头上砸去。格伦霍姆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西蒙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眼睁睁地看着格龙夏尔的亲人遭到自己哥哥的暗算。 “塞尔,快来,我们把这个老东西找个地方扔掉。” 托夫丁的两个儿子踩灭了火把,把老人的身体抬起来就走,然而在黑暗中他们没有注意到从老人怀里滚落的某样小东西。西蒙娜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 来到一处悬崖边,两人放下老人。 “塞尔,保险些,再送他一程。”鲁尔这样吩咐道。 塞尔也不含糊,伸出粗壮的双手,用力在老人的脖子上使劲又掐了几分钟。直到探到老人再也没有鼻息他才停手。 “好了,我们把他扔下去,继续赶路吧,马到底在哪呢?”塞尔起身拍了拍手。 “对不起,兄弟,根本就没有马。”鲁尔在背后摸索着什么。 “你说什么呢?现在不是和我开玩笑的时候。” “我不开玩笑。”鲁尔说着猛地冲向了对方,塞尔随即吃惊地瞪着自己的兄弟,随着鲁尔手上搅动的动作,他痛苦地大喊了一声。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数秒钟后,塞尔再对鲁尔伸出手时,但对方只是轻轻地一推,他就像堵破朽的墙一样倒了下去。 鲁尔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从格伦霍姆手上抽出熄灭的火把,随意地扔在一边,然后把自己手中尖刀塞进了老人的手中。随后,他只是轻轻地抬了抬腿,两具尸体带着“悉悉落落”的声响滚下了悬崖。 鲁尔回过头,西蒙娜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不声不响地走向自己的妹妹。西蒙娜一抬头,几乎是在瞬间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警觉地掏出了自己的战斧指向鲁尔。 “啊,啊,不要紧张,我亲爱小妹。”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本来不是说好让塞尔逃走,永远不回来的吗?” “塞尔如果多活一天,我们始终会有危险,还不如送他早点上路。”鲁尔如此轻描淡写地回道,“至于那个老家伙,那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了。放心,小妹,我不说,你不说。有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呢?他们即使找到了,也会以为是老英雄勇斗逃犯,双双坠崖而亡。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我没有动手。”西蒙娜努力地否认着。 “如果被人知道了,谁会相信你没动手呢?再说了,你看着我干活,却没阻止我,按那些所谓文明人的法律怎么也算是个从犯吧。我还算是有些见识的人。” “不,不,不是这样的。”西蒙娜在发抖,这并不她第一次目睹杀人,她自己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但那些都是她认为应该做的,是为父亲报仇所必须做的。而眼前的这件事,不仅仅是猛烈地冲击着她的道德观,更是把她那微不足道的、唯一可以了以自慰的希望彻底地、无情地扼杀掉了。 “不用怕,小妹,”鲁尔以为她是在害怕自己也对她下毒手,所以颇为得意地安慰道,“如果我要是害了你,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而已,放心吧,今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宣判了西蒙娜的死刑似的,令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轻声地抽泣起来。 ————————懒惰的分割线———————————————— 大陆公历345年3月31日,玛斯塔尔,雷吉那。 “陛下,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是您这样的状况还是应该当心风寒。请先回去吧,即便是四月的晚风依然是很冷的。”阿塔兰忒在替女皇披上开司米披肩时说道。 “我知道,让我再待一会吧,等他回来。”希格拉妮握住密友的手。 “陛下,还是回去吧,你也要多替自己的小宝宝着想啊。”珂塞特也劝道。 希格拉妮轻轻地抚mo着自己已经隆起得非常明显的腹部,在她体内小生命已经几乎完全长成了,随时都有可能来临到这个世界。希格拉妮犹豫了一下,将披肩整理一下,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行宫的阳台。 “有利昂的消息的话,马上通报给我。” “是,我明白了,让珂塞特扶您回去吧。” 就在玛斯塔尔的女皇决定放弃等待的时候,从远方城门处传来了她原本期待着的号角声——中央军已经到达了雷吉那。 “阿塔兰忒。”女皇喊了自己近卫官的名字。 长久以来的默契使主仆之间可以非常节约地使用各自的言辞,不过阿塔兰忒犹豫地回应道:“可是,陛下,今天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但我和利昂都等不及了,海涅尔王朝也没有这个时间去等待。” “我明白了,谨尊贵意。”阿塔兰忒欠了 ------------ 分节阅读 71 欠身,先行一步走了下去。 利昂和海斯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身后的士兵一样,他俩也相当地疲倦。中央军在撤退是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对方的追击,但总的来说罗西侯爵并没有足够的兵力来阻止中央的的撤退。他的军队大部分都还没有进入状态,而且也缺乏经验。而利昂和海斯所策划的数次伏击也使他顾虑重重。 在3月29日,中央军一部成功地将对方的先头部队引到低洼地带,然后通过破坏一部分摩斯河的河堤,使得对手蒙受了一次达到四位数的损失。不过由于目前玛斯塔尔还处于枯水期,因此经验老到的安切洛蒂伯爵用最短的时间便跨越了这个由于决堤给他们造成的困难。当然对于中央军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至少对手在他们到达雷吉那之前是不会有机会赶上来的了。而另外一边,安切洛蒂伯爵也知晓对方的黔驴技穷。在这开春之际,如果希格拉妮希望把自己声望完全毁掉的话,她完全可以多来几次这样把戏。 希格拉妮在珂塞特的搀扶下,缓缓地落座于雷吉那行宫大厅中央的王座上。处于她这个时期的孕妇,一切的行动都必须十分小心,任何疏忽都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大厅的另一端,装饰华丽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阿塔兰忒将星夜回归的两位将领带进了大厅。利昂和海斯都没有时间换掉身上的盔甲,所以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希格拉妮的视线。 “现在是非常时期,两位就不必多礼了。”希格拉妮阻止对方行使君臣礼节的企图,“我也不说废话,对于现在的局势,两位有什么看法。” “陛下,我们的处境相当不妙,”海斯看见身前的大公殿下没有发言的意图,便抢先说道,“我们需要增援,实质性的增援。如果在未来的半个月内,我们得不到一个完整军团的支援,我想我们很难守住雷吉那。” “这我清楚,请您继续。”希格拉妮吃力地支起身子,她发现利昂那漂亮的蓝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隆起的小腹,这让她觉得很不自在,所以借着前面的动作来缓解自己所感受到的压力。 “我们不能采取继续后退的方式来延长对方的补给线、增加他们的补给压力,这个方法目前看来不可能取得好的效果,对方的进军路线必然是沿着摩斯河继续向北,由于是水路的运输,所以补给线延长给他们造成的困难几乎微不足道。而短时间内,我想也不可能出现比修拉萨更有价值的目标,来吸引对方主力远离河道作战。”海斯沉着地分析着,因为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利昂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安定情绪。 “这个我也清楚,的确我们不可能再后退了,这样做没有丝毫的意义。” “所以我们需要增援,实实在在的增援,目前为止凭微臣的脑子还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能化解眼前危机的方法。虽然雷德纳普阁下可以调动他的圣堂骑士团,但一方面他要集结起部队需要相当的时间,另一方面圣堂骑士团的兵力对目前的状况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的确目前的状况用正统的方法并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我们需要相当的谋略才行……”希格拉妮这样回答道,但利昂把她的话打断了。 “陛下,”利昂显然是处于非常不安稳的情绪下,“恕我直言,现在我们这里并没有能为你提供出其不意的谋略的人吧。”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们为什么会处在现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中?之前的这一切都是谁策划的?如果我还没有记错的话,给您提供出之前全盘计划的人物,现在正在某处逍遥地看着我们的笑话吧。我再重复一遍,我的意思很清楚,我们从一开始就上当了。而我们遇上如此不堪的境地,完全是因为您轻信一个放荡的家伙的甜言蜜语……” “利昂;菲尔德斯殿下!”希格拉妮“腾”地站了起来,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身体,“虽然你是我的丈夫,但现在是在御前的军事会议上,请注意的你的言辞。” “哼~”利昂冷笑了一声,“目前的状况下,像我这样愚钝的人是不可能给您出什么出色的谋略了,您最好还是去求助于那个人吧。也许他看在以往的情分和您现在的体态,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呢。” “容臣失礼了。”利昂一甩手,转身就走,海斯和阿塔兰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后,立刻跟了上去。 “该死!”希格拉妮望着丈夫的背影,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疼痛,这使她禁不住叫唤了起来。已经走远的利昂当然是没有听见,而还留在现场的两位女皇的密友立刻慌了神。 “珂塞特,快扶陛下躺下,我去找御医!” 而另一边,海斯在行宫的大门口追上了利昂。 “菲尔德斯殿下,”海斯拉住了他,喘了口气,“殿下,也恕我直言,您刚才的言行真不是一个骑士,一个贵族,一个男人应该做出来的。如果您不是陛下的夫婿,作为陛下的骑士我应该向您提出决斗!” “您说的对,您说的完全正确。”利昂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始反省起来,“海斯阁下,您是个正直的人,您对我的看法完全正确。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是如此地爱她,但为什么偏偏又在这个关头上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我真是昏头了?刚才一定是魔鬼控制了我。” “不,不是什么魔鬼,”利昂按住海斯的肩膀继续说道,“是妒忌,是自卑。看着她为了这些该死的问题烦恼,我却不能像那个男人那样为她策划好一切,保护她的无忧无虑。海斯阁下,请您一定要帮助我。真的,请把您的力量借给我,合你我之力,一定能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不是吗?” “殿下,我明白您的心情。男人也有软弱的一面。您不比任何人差,您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请忘记我之前的话吧,罗西侯爵的杂牌军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的。”海斯听到对方的忏悔,适宜地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正当两个男人达成谅解时,他们同时看见了慌慌张张的阿塔兰忒。 “大公殿下,请快去请御医,陛下似乎出了些问题!”阿塔兰忒对他们喊道。 “什么!?” ———————————— 感谢云中九羽的支持,不过我已经当众说过不进VIP了,请您就快乐看免费书吧。当然你真觉得过意不去,那直接把钱汇给我也行,地址是……(被lance、王二等人用板砖砸翻在地:“就你这样还想骗人钱财,拿命来吧!”) PS:得志不是我的马甲,绝对不是。得志你也来澄清一下,喂!你跑什么? 再PS:让我很意外,本书吸引了相当数量的女性读者。我想请问各位JJMM大婶婆婆,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来看这本书啊?该不是看了的简介,像看伟大的《银英》那样是来看男人的?希望各位踊跃留言,谢谢。 ; 第二十七话 革新(上) 大陆公历345年4月2日,法伦西,卡乌内斯库。 索格兰德在半年之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王都。对于法伦西君臣来说,四月里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因为应该负责处理文职工作的两个人终于回到自己的岗位,而不至于需要把禁卫军和第一军团的军团抽去面对这些他们头疼的羊皮纸卷。 索格兰德在归途上直接策划对玛斯塔尔逾越动作的反击,搞得九成的飞龙现在还处于不能出勤的状态。这件事情让龙骑总长——古尔西上将颇为不满,只不过索格兰德算准他现在正忙着照料儿女的婚事,绝对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来找自己的麻烦。 “琉斯卿、兰芳特卿,很高兴你们能安全回来。”年幼的女王微笑着从王座上站起来。 “让陛下挂心了。”索格兰德和琴娜一起说道。 “呵呵,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变得越来越默契了。”玛格丽特说着掩嘴笑起来。 “陛下……”琴娜顿了半天,结果什么后文也没有说出来。 “好了,我亲爱的老师们,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们去处理,我们午餐的时候在讨论其他的问题。”玛格丽特收起笑容,挥手打发着臣子们去鞠躬尽瘁去。 “是,陛下。” “噢,对了,琉斯卿,你办公室的门的开启方向我叫人改了一下。” “哦,让陛下费心了。”索格兰德觉得女王似乎是想事先推卸掉某些责任,不过他没有在意。然后……十分钟后从宰相办公室方向传来了“轰隆”和“哎呀”两个声音,侍卫们看着年轻的女王高兴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大厅,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我说,琉斯阁下,那维的温泉是不是有迟钝人类思维的功效啊?我听说纵欲过度也会导致动作迟缓的,您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绍尔上将,你有在那里说风凉话的时间,还不如来帮我把这些该死的文件从我背上挪开。”索格兰德没好气地趴在文件山下,刚才他一拉门,就看见小山似的文件向他倒过来,连逃都来不及。 “这么艰巨的任务,我看凭我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我帮你找些帮手来吧。” “那你走好,快去快回。”话虽然这么说,不过索格兰德知道绍尔将会是黄鹤西去——不再回了。 “索格,你这是怎么了?”琴娜很吃惊地看见这一幕。 “琴娜,请帮我把笔和墨水拿来,谢谢。”索格兰德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处境了。 四月,对法伦西士官学院的学生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月份。因为这个月将举行毕业狩猎祭祀,这是一个决定自己仕途初始点如何的仪式。相对来说,三月就已经排出的成绩名次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现任的宰相大人当年毕业时的名次也不过是二十位,而所有排在他之前的人,没有一个取得了超过他的功绩。 在以往,第一、第五、第八军团和禁卫军都是学生最希望进入的军团。因为那些部队有相当出色的指挥官,而且作为王牌主力,有更多参加大规模实战的机会,也就有更多的晋升机会。当然也有相当部分认为生命比较重要的人会选择加入第二军团,不过一来法伦西少有这样不热血的青年;二来第二军团也没有这么多的空位。 然而,今年在学生中最受欢迎的恐怕会是第十三军团。原因无他,大家都是冲着十三军团的军团长去的。而对此最为热情的就是修云斯顿等人了,由于他们狂热的宣传,也给自己制造了不少对手。不过他们丝毫不在意,一方面这些人仗着有内部关系;另一方面,十三军团必然要扩充,而且原来第七军团的军官估计要被清洗掉一大半。 4月5日,是传统毕业狩猎祭祀开始的日期。法伦西人组织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向城郊,各个军团的军团长、禁卫军骠骑兵一个中队、女王和宰相以及应届毕业生,总计大约有800余人的规模。 参加狩猎祭祀的人被要求在凌晨时分集合,在拂晓之前,队伍要离开卡乌内斯库的旧城区,否则在中午之前是到不了猎场的。 耶夫特带着禁卫军骠骑兵在前方开道,女王和军团长们则在队伍的中间,学生们则步行走在队伍的最后。 四月那干爽温和的清晨时分的微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春季的甜蜜,使人神清气爽。晴朗的天空,春天的大三角在拂晓的微光下依然可以被眼目明亮的人捕捉到,金星挂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方,像一个臣仆一般恭候着白昼的君王的到来。 法伦西人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在大路上行进着,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受到早起的影响,精神饱满、意气风发地赶着路。唯一一个显得萎靡不振的人就是堂堂的宰相大人了,他不停地打着哈欠,断断续续地在马上打着瞌睡。 “琉斯大人,你似乎很累的样子啊。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从格累斯顿赶来的霍林关心自己的前任上司。 “何止是昨天,我这三天大概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索格兰德低着头回答道。琴娜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十三军团军团长,这两天在忙军团的事。 然而作为第三军团一贯恶搞的优良传统的缔造者,卡尔;霍林当然是不会真地和索格兰德进行这样感人的同袍之间的对话。“啊,您真是辛苦呢。我知道,虽然您和兰芳特小姐刚刚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但也不能这样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啊。来日方长嘛。” “什么跟什么,我这几天和琴娜见面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索格兰德还是有点迷迷糊糊,反应有点条件化了。 “那就更不可以了,虽然我知道被兰芳特小姐拒绝是件很令人失望的事,但您不能因此而放纵堕落到连续几天去找人发泄的地步啊。即使是借酒消愁也是很伤身体的,更何况是借这种方式。”霍林用同情的眼光望向索格兰德。 “Zzzzzz……”索格兰德完全进入的梦乡,而霍 ------------ 分节阅读 72 林却迎来琴娜和弗兰克;肖的怒目相视。 “安静点吧,霍林上将,不要打扰琉斯卿。”玛格丽特发话了。 “是,陛下。”霍林谦卑地答应道。 而在队伍的最后,年轻的士官生们正在讨论着自己的前途。 “唉~,现在想要得到个好职位真是困难的事啊,军团数量少了一半,而且自从琉斯大人横空出世后,似乎军官的减员也下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准,我们的前途堪忧啊。”修云斯顿如此抱怨着。 “有什么好担心的,禁卫军需要恢复到以前的规模,现在只有以前的一半,再加上兰芳特小姐的军团肯定要扩充。总地算起来至少要有2万人以上的增幅,怎么也能把我们处理掉一半吧。”哈斯保持着乐观的情绪。 “就是就是,我们和兰芳特小姐出生入死过,这么铁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把我们扔到地方警备队去吧。”伊斯帕尔也同意哈斯的观点。 “那可很难说呢。”格罗斯林似乎是在这个小群体中扮演着类似奥斯卡;辛格尔德在第三军团中的角色。 “难道你有什么内幕?”前面三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们想想吧,为什么琉斯大人会这么累,光是那些日常文书是不可能浪费他这么多时间的。”为首的克雷伊特发话了。 “对,”修云斯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否则他早就去夜袭兰芳特小姐了。” “…………” “…………”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修云斯顿很无辜地望着众人。 “我就想你这两天为什么半夜要溜出宿舍,原来是这样……”哈斯捏着自己的拳头,手中发出“格格”的响声。 “啊,不要使用暴力……” “大家一起动手!” “猥琐男。“ “偷窥狂。” “去死吧!”正义的呼声此起彼伏。 “今年的年轻人似乎特别有精神呢。”老亨利听见士官生队伍里的嘈杂后这样说道。 法伦西人的队伍经过了大约三小时的行军到达了预定的扎营地,扎营的事务被完全交给了年轻的士官生们去做,毕竟怎么迅速有效地布置出一个营地是在军队中最平常的事情。 女王的大帐是由禁卫军负责的,所以也是最先完成的,刚一完成女王就召集了御前会议。 “霍林阁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奥依菲;桑特罗上将这样问道。 “哦,我到士官生那里去晃了一圈。”霍林轻松地回答道。 “您真是体恤年轻人啊。”奥依菲毫不犹豫地就称赞起霍林来。 “那里,那里。” 然而已经清醒的索格兰德是最清楚老部下的性情的人,此时毫不客气地报复了一下,“我说,霍林阁下,今年士官学院没有一个女学生能毕业,真是件可惜的事呢。” “的,确”霍林深受打击,暗自道,“怪不得,我没找到,55555——美好的春天已经逝去了。” “既然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议题吧。”玛格丽特在王座上宣布会议的开始,“琉斯阁下,请。” 索格兰德站出来向大家欠了欠身,先开口问道:“陛下,昨天我呈给您的奏折您已经过目了吗?” “我已经看过了,很有意思,您向诸位讲一下大概吧。”女王回答道。 “诸位,我的议案是和军队有直接关系,所以才在这里把问题提出来。那么我就简洁地说出主题了,我建议进行军制改革的试验。”索格兰德说道。 “军制改革?”堂下众人还没闹明白。 “对,试验的对象是十三军团。” “我的军团?”琴娜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那么具体怎么操作呢?方案的大概您总要说明吧。”老亨利说道。 “那我简要地说一下:一、第十三军团兵员数量维持现状,我没记错的话是18000人。二、重新建设编制,新编制将把该军团划分为四个师,注意不是师团;每个师3000到5000人。三、军团的调动必须有国王的命令才可以,军团日常以师为单位进行活动。四、军团的士兵为全职军人,不再会有整军团解散休整的情况出现。主要就是这四点,具体细节我已经在奏折中写明,等下给诸位各抄一份。” “这不是摆明着架空了琴娜的权力吗?”弗兰克;肖上将直接表达了他的不满。 “改革之后,军团长的权力的确不再像以往那样大了。”索格兰德承认了这点。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诸位,想想看吧,因为军团长那不受限制的权力,曾经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灾难。只是一个人简单的一个命令,就可以调动三万士兵违抗国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要压缩军团规模,限制军团长的权力,军队只能效忠国家和人民。具体来说,是国王指挥军队,而不是军队来指挥国王。” “可是,现在的体制是雷顿大帝时代就开始实行的,是祖先的规矩啊。”奥依菲说道。 “不合理的规矩就是要改变它,我也考虑到一下子要改变过来是不可能的,所以提出了要先拿十三军团做试验。” “索格兰德,压缩军团的规模应该还有别的用意吧,还有为什么要把独立行动的基本单位的规模控制在3000到5000呢?”琴娜提出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诸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各位应该注意到,在大规模交锋中,一个指挥官在有着完备的传令官体系时,控制一万人规模的部队运动已经是极限了。而更多的时候,在战场上起到关键作用的部队规模不会超过5000人。比如我们围歼第五军团的战斗中,起关键作用的是雷尔;斯克撒哈的2000人。即使以后要与玛斯塔尔或者伊比里亚发生大规模会战,第一时间内能有效反应的部队也在这个规模。更何况将来最多的情况是边境上无休止的摩擦,在这样的摩擦中,数千人的部队规模也是极限了。另外,我希望5年之内,保持现役军队的数量,也就是10万的规模。”索格兰德回答道。 “为什么呢?要知道,光是我的军团的对面就有十多万的玛斯塔尔军队!”肖抱怨着。 “玛斯塔尔的北方军一般时间内有八成士兵是处于屯耕的状态,否则她供养不起这么多军队,而且玛斯塔尔如今的内战有昭一日结束,军队大约要下降四成。而我国的实力更不如玛斯塔尔,我国的人口只有其一半多,我们没有港口,除了帕雷洛之外没有成规模的手工业和商业。税收只有玛斯塔尔的五分之一,绝大多数来自农业,意味着我们不可能抽出太多的劳动力来扩充军队。法伦西常备军的规模必须压缩到10万,当然我们要求每个士兵到战时都要有做伍长的水准,各位明白了吧。” “也就是说,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立刻扩充到50万的规模咯?”霍林的发言。 “可以这么说,亨利元帅,您的看法如何?”索格兰德现在需要一个权威的结论。 “不好说啊,您的想法也有道理,还是先试试吧。” “我反对,这会对十三军团甚至其他军团产生不良的影响。而且按琉斯阁下的编制,我们哪去找这么多指挥官呢?”肖的倾向很明显。 “指挥官的确是个问题,如果缺乏能力很有可能把事情搞糟,而使我们看不到应有的好处。”奥依菲显然是有点心动了。 “新的编制,就会有新的训练方式,新的组织形式,新的战术实施,都是问题呢。”霍林说道,但他心底是肯定自己的前上司是绝对会有办法的。 “我赞成这个试验,”作为当事人的琴娜发言是有决定性的,“请陛下赋予臣调动十三军团的权力,四个月后,我们十三军团可以和第一军团进行对抗来验证结果如何?” 琴娜的语气中充满着期待和自信,言毕从索格兰德那里得到了感谢的目光。奥依菲也被挑起了兴致,他并不怀疑琴娜的能力,可也决不会承认自己的军团会输给十三军团这样的新军团。 “为什么是第一军团,我们第三军团愿意做陪练。”霍林献着不知所谓的殷勤。 “不必了,我对自己的军团实力如何还是有底的,我们胜不了第三军团。”琴娜客气地回道。 “那是什么道理?”肖的潜台词是,难道第八军团也比不上第三军团? “因为啊,”琴娜顿了一下,“只有第三军团的士兵都识字啊。” “?!”除了索格兰德和霍林外,全员莫明。 ————————————懒惰的分割线——————————————— 军神传的QQ群14263430,申请时请注明自己的身份,有兴趣的人来吧。 ; 第二十八话 革新(下) “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 卡尔;霍林发现自己的前任并没有来解释琴娜那句话的意愿,于是他只好来充当这个角色,“诸位,其实道理是这样的:假设我们和十三军团动手,我们在阵前要鼓舞士气。那么最好方法是什么呢?一般都会对士兵们高喊:‘要是这次演习赢了,功劳最大人就可以和兰芳特小姐这样或者那样。’大家肯定欢欣鼓舞、士气高涨。但这样对方也听见了,必然会义愤填膺、群情激愤。这样一来同时上升的士气就等于是抵消掉了。而像我们军团大家都识字,我们就可以把那话写在牌子上,在阵前巡游一圈,这样对方就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会莫名其妙地异常兴奋,我们在未战之前士气上就已经占了上风了。” 霍林的解释非常符合第三军团的一贯风格,足以让奥依菲汗颜,而让弗兰克;肖抓狂。 琴娜掩着嘴笑着望着索格兰德,而宰相大人当然是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即使老部下如此曲解他的用意,他也不感到特别的意外。要向多数人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困难了,不过从琴娜的表现来看,只要她能理解自己,索格兰德觉得就已经可以满足了。而霍林早就体验到了其中的好处,他也明白索格兰德的顾虑,所以采用了如此胡说八道的方式。 “太过超前的理念虽然是不可辩驳的真理,但是必然要遭遇到比顺应时势而生的真理更多的苦难和攻击,而光是后者所遭受的灾难就已经够触目惊心的了。”古代的先贤们如此总结道。 “好了,今天的主题不是这个,如果对于军制改革的问题暂时没有其他的意见,那么我们还是把怎么招呼底下的那帮年轻人当作今天的重点吧。”玛格丽特非常没有立场地说道,丝毫也没意识到自己比“年轻人”还要年轻。 “是,我的陛下。”诸位元帅和上将欠了欠身,退出了女王的帐篷。 四月的法伦西,南希瓦尔湖四周的平原上有着不逊于玛撒利亚平原的美景。辽阔的旷野中,野生的牧草已经轻松地长到了近一人高。简陋的土路上,道道由运送肥料的大车所留下的车辙,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泥土由于仲春充沛的雨水,变得非常柔软,即使是小巧如麻雀亦能在上面印下自己的足迹。 已经被麦苗装扮上青翠色彩的田地中时常能看见忙碌的身影。白杨树一向被种在田地边靠北的位置,或二三棵或四五棵地排成一排,像是卫士一样矗立在那里,随着和煦的微风轻轻摇摆着自己末端的枝叶。 法伦西人的营地里现在也可以看见道道炊烟了,很少有机会在野外活动的士官生们在最初的时候的确手忙脚乱了一阵。不过,在仔细回忆了课堂的讲演,并得到好心的禁卫军前辈的指点后,年轻人很快就把事情干得有模有样了。 和修云斯顿一个灶头的几位很幸运,由于这位英格丽特家的公子时常会躲到学院小树林里给自己烤份加餐,所以他们这边是最先喝上卷心菜汤的。而相比之下,平时总是乖乖的学生们往往不是给烟熏得面目全非,就是让禁卫军前辈们心疼地看着他们挥霍着宝贵的盐。 “我说,修云斯顿啊,想不到那么不务正业的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伊斯帕尔一边悠闲地剔着牙,一边如此说道。 “伊斯帕尔,你这样说也太伤害人的感情了,”修云斯顿正要感谢克雷依特替他说公道话,不过对方的下一句立刻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你说的是事实。” “哈斯,你不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修云斯顿觉得比起自己表面上的不良,眼前的两位所谓“优等生”才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恩?呜——恩,恩。”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哈斯显然不是个可靠的盟友。 “格罗斯林,你可不可以不要玩那餐刀,在我眼里晃来晃去的,让人觉得很不 ------------ 分节阅读 73 塌实。”伊斯帕尔说道。 “好。”格罗斯林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小小的餐刀。 不到一分钟后,伊斯帕尔又道:“你可不可以不去碰那把大菜刀?” “好。”格罗斯林又答应道,脾气真是好啊。 一分钟后,“你可不可以不再耍那把餐刀。” “好。” 又一分钟后,“你可不可以放下那把大菜刀。” “好。” ………… “格罗斯林……” “什么事?亲爱的伊斯帕尔。”格罗斯林问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碰任何刀具?” “好。” 几分钟后,许多吃完午饭的学生都围到了他们这里,“哇,格罗斯林,你怎么把一把斧子耍得这么顺溜的。”有人这样称赞道。 克雷依特同情地看着已经精神崩溃而躺倒在地的伊斯帕尔,“果然从精神要比从肉体上能更彻底地瓦解敌人。” 原来格罗斯林才是我们这里最强的人,这是修云斯顿得到的结论。 不过集合的号角可不管伊斯帕尔的精神状态如何,依旧准时地吹响了。士官生们迅速地集合起了自己的队伍,按照常规,应该由总司令官来作训话,然后就让士官生们自由地出发去狩猎了。 现任的总司令官——汉尼拔;亨利元帅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当然也没有到达只会进行“三秒钟演说”的地步。老元帅郑重其事地走到士官生们的面前。 “好了,诸位,你们有非常良好的纪律。这对我这样不擅长演讲的人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我至少少说了整整一句话,就是那句‘请诸位安静一下’。(笑声)春天和年轻人总是相配的,你们经过了六年的学习,能够坚持到现在毕业的都是个中翘楚。今天是你们正式毕业的日子,以后等待你们的将是荣耀和牺牲。然而那不是今天的重点,作为犒劳自己六年努力的奖赏,希望你们尽情地享受这次狩猎。现在,出发吧!” 老元帅的话音一落,年轻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 士官生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分成了二十多组,结伴出发。狩猎并没有太多的规矩,只有三条是必须遵守的:一是不能伤人;二是不能损坏庄稼,如果不慎损坏了应该赔偿;三是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到营地。 士官生们出发后不久,玛格丽特向几位军团长说道:“诸位是不是也应该出发了?现在可是抓紧机会挑选各位中意的人选的时候,否则到了晚上再犹豫可就麻烦了。” “谨遵圣意。”军团长们行礼退了下去,包括仍旧挂着第二军团军团长职务的老亨利。 “我亲爱的宰相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陪我到附近散散步吧。”打发走上将们,年轻的女王转过头来和剩下的人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 “那么我们出发吧,琉斯阁下,请把您的胳膊借给我。”女王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不胜荣幸。” 午后的乡间林荫道上,玛格丽特女王挽着索格兰德走在由斑驳的树影铺成的地毯上。本来耶夫特是应该带几个人跟在后面的,不过被女王阻止了,命令禁卫军们呆在营地里好好休息,倒是要他们给几位军团长派了些人手。 “陛下,其实您应该让禁卫军派些人过来的。”索格兰德这样说道。 “哦?”玛格丽特探出身子望向索格兰德的身侧,问道,“难道您没有带剑吗?” “当然带着。” “那就行了,既然这样在法伦西又有谁能越过您的剑来伤害到我呢?” “我并不全知全能神啊。”索格兰德轻叹道。 “庙堂中的神祗并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反而是身边的人更可靠呢。”玛格丽特小声地嘀咕着。 走着走着,两人已经离开了林荫道,走到了田间的大道上。还在田边休息的农人们看见一对贵族模样的男女经过,虽然法伦西贵族并没有玛斯塔尔和伊比里亚那么多的规矩,但是从纳西比斯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风气使农人们不自觉地纷纷向他们行礼。 索格兰德一一向农人们还礼,这让这些见过些世面的人感到颇为吃惊。 “老师,我也需要还礼吗?”玛格丽特轻声问道。 “你当然不需要,因为你是国王,你受到他人的敬意,需要用其他的方式去报答。至于我,和田地里的农夫、火炉边的铁匠一样,只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了这个国家和自己的家人工作的人而已。”索格兰德回答道。 即使这样,女王年轻的脸上依然染上了些许红晕,低着头,拉着自己的老师和宰相,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当她再抬起头时,发现索格兰德带着颇有趣味的神情望着自己,这让少女女王起了薄怒。 “您一定是在嘲笑我的笨拙了吧,谁让您收了这么一个不会讨人喜欢的学生呢?” “不,不,我的陛下,害羞也是一种美德。”索格兰德微笑着向自己的主上解释道,“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最重要的美德,只有明白自己有所欠缺的人才会害羞。虽然自信也是一种美德,但是世人往往缺乏的是那些看似是缺点的美德。您能在民众的敬意前感到害羞,说明您感到自己不配受到这样的礼遇,说明您希望能为人民做更多的事情。如果可能,我倒是希望陛下一直能保持这样的美德。” “谢谢,这是您谬赞了。”女王把头低得更低了。 “哈哈,”索格兰德笑了起来,“我们差不多也该绕个圈子回去了,您看呢?” “好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玛格丽特突然问道:“老师,你说先前那些人会把我们看成什么关系呢?” “兄妹吧,我的陛下。”索格兰德很快地回答道。 “也许吧……”女王顿了顿,似乎对宰相的回答有所不满,“那么我要问您了,您打算让我的另一位老师等到什么时候呢?” “呃……这个啊,我现在在重新追求她,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吧。”法伦西的宰相笨拙地挠着头回答道。 “对了,您身为堂堂一国宰相,还没有一座象样的宅柢呢。如果被别人知道法伦西的宰相居然还要在外面租房子住,那我这个国王的脸面要往哪里放呢?” “那个,我看还是算了吧,目前臣还是单身一人。如果住太大的房子,反而会多出许多麻烦。而且我对现在的住所也很满意,租金又便宜,虽然房东为人是吝啬了些,不过只要每月花1个银币就能在她搭个不错的伙……”恐怕大陆上没有一位宰相会向自己的主君叙述类似的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吧。 “而且我也不能让兰芳特卿一直住王宫,”女王歪着脑袋思考起来,“我有主意了,琉斯卿,你和兰芳特卿就一起搬去格兰上将的官邸住吧。反正他们母子没个十来年,也不方便回来,你们就暂时废物利用一下。顺便也可以帮他们看房子,您说怎么样呢?”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回去就拟个文书,暂时把那宅子分配给你们俩。”说着,玛格丽特已经迫不及待地甩开索格兰德向营地跑去。 “喂,陛下,等一下,不要用跑的,要有淑女的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说这话。”索格兰德追了上去,“反正关于此事我们应该再商议一下,也要尊重兰芳特上将的意愿啊。” 傍晚时分,出去的人群陆续都回到了营地。今年的士官生的表现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但也不比往年差。几位军团长们根据各自在四处巡视所观察到的情况,决定了自己心仪的人选。不过今年的幕后操作倒没有往年激烈,原因很简单,大家把最大的优先权全让给了琴娜。琴娜大概挑选了50个人(包括修云斯顿等人),因为她的军团需要撤换很多军官,再加上实行新的编制会多出不少空缺位置。其他个军团也各挑了十来个人,因为他们会被抽掉几个高级军官支援给十三军团,加上惯例性地补充。剩下的人被扫进了禁卫军,从普通骠骑兵干起。 既然自己的前途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士官生们当然不会放弃放纵自己年轻的生命的机会。他们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肆意地欢唱舞蹈着,仿佛是把自己如柴薪般点燃,烧起眼前这样火焰,发出令人绚目的光芒。 “索格,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琴娜在营地外的一处土坡上找到了索格兰德。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索格兰德拍了拍身边的土地,“坐过来吧,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营地里的一切,真是好风景呢。” 琴娜依言在他身边坐下。 “对了,我要送你件礼物,在那维的时候就应该给你了。” “是什么?” “是这个,”索格兰德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水晶,“我在那维给你买的,喜欢吗?” “呵呵,”琴娜接过水晶,“你可真不能算是个有见地的男子啊。” “那样的话,你也不能算审慎的女子了咯。”索格兰德微笑地回应道。(谁能找出这两句话的出处,哈哈) 水晶折射着远处篝火所发出的光,点亮了琴娜那美丽的冰蓝色眸子,女性总是对闪闪发光的东西特别着迷,琴娜也不能算特例。 “好漂亮啊。”她对着月光的来源举起晶莹剃透的水晶,眯着眼睛仔细地观摩起来。水晶表面那柔和的触感似乎可以使她感觉到索格兰德怀里的温度,让她愈加着迷了。 “我该怎么谢你呢?” “不用了,作为一个不合格的追求者,怎么好意思要你谢。”在黑暗中,琴娜似乎看见索格兰德白皙的脸上浮起了红晕,“如果真要谢的话,那个……我可以吗?” 琴娜闭上了眼睛,算是回答……一朵薄薄的云彩给皎洁的月色蒙上了一层轻纱。 ———————————————————— 目前想要通缉的人:191919 ; 第二十九话 死生(上) 关于前一话所提的那个问题 “呵呵,”琴娜接过水晶,“你可真不能算是个有见地的男子啊。” “那样的话,你也不能算审慎的女子了咯。”索格兰德微笑地回应道。(谁能找出这两句话的出处,哈哈) 我现在公布答案,这段对话的出处是《十日谈》中第一天菲亚美达的故事,原文是:“如果说,一个有见地的男人总是追求身份比自己高的女人;那么,凡是一个审慎懂事的女人,就该懂得怎样保全自己,不让门第高过自己的男人来博取她的爱情。” 真可惜啊,本来我觉得怎么也该有人知道的。其实本书有不少地方是引用了名著的一些台词和段落,不过似乎没人发现这样的乐趣呢。 ——————————懒惰的分割线—————————————————————— 大陆公历345年4月12日,玛斯塔尔,雷吉那。 到了四也月中旬,玛斯塔尔即使是靠北的地方也已经相当地炎热了。而在玛撒利亚平原的南部地区,由于持续的好天气,使得气温上升得要略微比往年快一些。不过,这对修拉萨的当权者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因为如果能够来几场大雨的话,那么至少可以让南方人在帝国中部的丘陵地带多担搁些时日。 利昂;菲尔德斯大公站在作为要塞都市——雷吉那的塔楼上,眺望着在不远处列阵的罗西侯爵的军队。这是已经重复了几个早晨的情形了,虽然利昂本身并不担心目前城池会有任何地闪失,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最终的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身为自傲的中央军,被逼到现在的境地实在是另人觉得很窝囊。许多人觉得,宁可堂堂正正地冲出去和那帮南方杂牌军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比现在这样死守在城里要强。军队的烦躁与不安情绪犹如蓄势待发的泥石流一般,稍有外力就会爆发出来。 “菲尔德斯殿下,今天怎么样?我们要出击吗?”海斯在一旁问道。 “还是算了吧,忘记了陛下的命令了吗?”利昂无奈地摸着佩剑的剑柄。 中央军的士气还能保持在不错的状态,得益于希格拉妮作出了相当的表率。谁都知道现在女皇陛下是个即将生产的产妇,然而处于这样身体状况的希格拉妮却没有趁此前的空隙先行返回修拉萨,而是依旧留在雷吉那。当然,十数日前由于动了胎气而导致的种种问题也是个原因。不过底下的军士们并不知情,他们只是以为他们的女皇依然像以往那样勇敢地站在第一线,会坚定地和他们呆在一起。 “大公殿下、将军阁下,”一名传令兵跑进来,“空 ------------ 分节阅读 74 中出现了我方的龙骑士,不过他被敌人的龙骑士给咬住了,似乎正像此地飞来。” “现在城里还有多少龙骑士,命令他们紧急升空去接应。如果缺乏把握地话,调300名强弓手准备支援,反正要把自己人给我救过来。”利昂立刻下了命令。 而在雷吉那以北的天空中,大约七、八只飞龙正在互相纠缠。其中一只遭到了围攻,它的骑士本无意于缠斗,只是指望能够快点在雷吉那降落。但是对方有三只飞龙死死地守着低空的位置,其余的飞龙有的不断地靠上来阻止它的下降,有的不停地用弩弓向他射击。为了避开对方的攻击,龙骑士无法将飞龙的速度降来,那么降落就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已经是短短几分钟内第三次飞过雷吉那上空,龙骑士正在埋怨己方的迟钝反应,突然听见几声飞龙痛苦的长嘶,向下一望,守在低空位置三只飞龙有两只打着螺旋线栽向地面,而另外一只也急速地拉升。 “呀,呀,阿塔兰忒真是好箭法啊。”海斯看来不会放过任何献殷勤的机会。 “真是不走运啊,我本来想是让三只全掉下来的,西面的那个百夫队反应太慢了。海斯阁下,你平时是怎么训练他们的,我真地很怀疑你的部下的训练水平。”阿塔兰忒向来是不给他什么机会的。 “是,是,”海斯立刻大声对那个百夫队喊道,“我平时叫你们勤奋点,你们不听,结果今天丢脸了吧。” “别说得事不关己似的,将熊熊一窝的道理没听过吗?问题都出在你这。好了,我不和你废话,陛下那边还等着我去照顾呢。把弓帮我收好。”阿塔兰忒将自己的弓往海斯手中一塞,甩着自己的马尾巴,身姿摇曳地走下了城楼。 “哇,戈蒂埃小姐还是对咱们的海斯阁下这么凶,估计前途堪优啊。”士兵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看,平时说你不懂女人,你还不信。我看基本上是有戏了。” “为什么啊?” “你们看啊,戈蒂埃小姐临走把什么给他了?” “弓啊。” “那就对了,以神射手著称的人会把自己的弓随便让人保管吗?就像皇帝会把自己的皇冠随便找个人保管吗?这是一个道理啊。” 连士兵都明白的道理,主将当然不可能糊涂了。某人正处于自我陶醉于幸福中的状态,应该已经连自己姓什么也完全忘记了。 城内仅有的几名龙骑士也升空帮助自己的友军,而罗西家的龙骑士发现自己得不到什么便宜,而本阵也没有要支援他们的意思,只得胡乱向对方射击了一通后悻悻然地退走。然而被救下的龙骑士和他的坐骑都受了些伤,尤其是他的坐骑,在着陆后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把自己的主人给摔出去。 “阁下是隶属于何处,前来此地有什么要务?”地勤人员在帮他稳住飞龙后问道。 “我是隶属于圣堂骑士团附属龙骑士中队的,我有紧急军情要向女皇陛下汇报。” “陛下现在正处于预产期,不过你可以去见菲尔德斯殿下,现在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一名军官这样回答道。 “我明白了,那请找个人带我去吧,这事可耽搁不起。” 而在城外的那一边,罗西侯爵是一边用着自己的早茶,一边观看了这场空中的对抗。对于己方这边,七名龙骑士居然没能击落对方落单的一名龙骑士,反而被对方的弓箭手一次齐射击落两只飞龙、击伤一只飞龙和一名骑士的结果大为光火。当即把龙骑士的指挥官给叫来一顿臭骂。 “传我的命令下去,各单位准备发动进攻,今天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群北方佬。”罗西侯爵看来怎么也要大干一场才能令自己满意。 “安切洛蒂伯爵,怎么样,今天与我一起上阵如何?” 听见侯爵的邀请,安切洛蒂伯爵却在打着自己的主意,早上的空战让这位沙场老将嗅到了一星丁点的危机的气味。所以他这样回答了侯爵:“还是不用了,连日的军务繁重,老朽毕竟已经上了年纪,不能和侯爵大人年富力强相比,所以今日请允老朽休息一下。” “那好吧,您也要注意身体,毕竟阁下也是再造帝国所不可缺乏的人才啊。”罗西侯爵关切地嘱咐了这位老将,自己踌躇满志地跨上坐骑,率领着后来征募的兵士向雷吉那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对于战史记载者来说,攻城战往往是最可以让他们偷懒节约墨水纸张的战斗。 “第一流的攻坚战,往往不需要战斗;三流的攻坚战,往往只需要一次华丽的总攻击就可以结束了;至于沦于末流的攻坚战,则是在日复一日的熟练性操作后培养出一堆优秀的士兵,然后由攻坚战场以外的因素使其不了了之。”某个专司战争史研究的学者如此对学生讲授道。 然而有个学生这样回应了老师的见解:“那么说来一直饱受谴责的,战争对人性的摧残,实际上应该归结于那末流的攻坚战和导致形成那种状况的人咯。” 对于这样聪明的学生,老师的处置方法就是把他扔给和自己关系不好的人,于是学生被老师用一封信,踢给了一向与自己不睦的哲学系教授。 我们休提题外话,回过头来看眼前这场也许最终应该被归于“末流攻坚战”的雷吉那攻防战的第四天。 作为攻击方指挥官的罗西侯爵本人并没有多少军事天赋,不过正如我们在前文所说的,攻坚战其实更多时候是停留在技术层面上的。所以拜老安切洛蒂所赐,侯爵那群临时集结起来的民军已经得到了不错的锻炼,能够负担起赋予他们的任务。 雷吉那城之所以给南方人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主要并不能归结到双方的主观条件。雷吉那已处在玛撒利亚平原的范围内,不似——维苏威一带丘陵纵横。城外并没有什么可提供庇护的地理条件,而且平原上水网稠密,雷吉那城也可以替自己张罗起一道比较有规模的护城河。而且附近缺乏木材,无法短时间内让攻击方装备起足够的攻城武器。 而在远程武器的对抗中,由于攻方无法做到数量上的优势,所以居高临下的守方无论如何也是zhan有优势的。目前的状况与其说是南方人围困住了对手,不如说是双方对峙于此地。 如同许多的战例一样,攻守双方首先进行了远程火力的对抗。攻击方的轻步兵背负着沙土和武器,在南方人为数不多的方阵军的保护下,迅速地向城下推进。经过前面三天的努力,雷吉那那条本来颇有规模的护城河已经被沙土、石块和尸体差不多变成一浅浅坑,相信今天就会是它彻底消失的日子。 最先到达城下的人把整袋的沙土扔进三天前是河的大坑里,一扔完他们就迅速贴着城墙,躲进弓箭手射击的死角里。这其实也是城墙设计一直存在的一个矛盾,如果把城墙造得笔直,那么就会出现这样的射击死角;如果造出一定的坡度,射击死角固然没了,但对方的攻城梯你却更不容易推dao它,而且会造成一些徒手攀爬的机会。雷吉那的城墙建造时间颇早,所以是完全垂直于地面的;而像法伦西的格累斯顿的城墙,则是有一定的坡度。到了黑火yao时代,有合理坡度的城墙能够更好地防御当时的火炮,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们还是放下关于城墙的话题,继续看眼前的战况。对于躲在城墙下的敌人,守军只能砍断系住挂在城垛上的石块的绳子,以此来杀伤敌人。不过因为在平原地区,石头相当缺乏,所以更多的石头要供给城内的投石机来压制对方的攻城武器,所以这样东西准备得并不多,无法对对方保持持续杀伤。而且攻击方的远程火力也异常凶猛,要去使用一次这些滚石往往要付出一两个人的伤亡作为代价。因此,南方人在第一批遭到重大伤亡后,后来的士兵都处于相对安全的境地。 后续的攻城部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后,在先前成功躲进射击死角的士兵的帮助下,将梯子一一架起。非常好,攻击方的弓箭手和投掷器很有意识地向梯子上支撑点处进行的压制性地射击,然后轻步兵们开始爬梯子。 然而,经历了三天前线战斗的南方军方阵军指挥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今天所遭受到的守军射击火力也未免敷衍了一些,与前三天相比简直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不过这似乎并不应该由他的担心,所以他也只是关上自己的面罩,继续保护好己方的轻步兵。 很多南方人轻松地登上了雷吉那的城墙,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没能从城墙的任何一边主动地下来。 在中央军眼里,无论是那布鲁斯的工匠还是布雷西亚的农夫,都只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已。所以在城墙上白刃战的最初阶段,经常可以看见一个中央军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一样,冲进刚爬上来的南方人的人堆里掀起一片血腥。但是,即使是山羊,被逼急了还会用它的角反抗狼,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战争是学习杀戮的最好课堂,而人类在课堂中的表现一向非常出色。很快,中央军的一线士兵开始感受到对方施加的压力了,虽然依然需要三、四个南方人才能换掉一个中央军,战场的血腥已经使那群温顺的老百姓完全陷入了疯狂。 罗西侯爵在城下满意地看着城头上的撕杀,在他看来,即使今天不能攻下雷吉那,照这个情形下去,两三天内也让希格拉妮城破人亡。侯爵的观察并没有错,任何一个军事家如果看到眼前的情况都会做出与之相同的结论。但罗西侯爵之所以没能成为军事家,就是因为任何一个军事家都不会孤立地去看眼前的战斗状况。 站在指挥塔楼中的利昂望着处于激战中的城墙,又抬头瞄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对身边的海斯说:“时间差不多了吧,现在应该把这些南方佬全赶下去了。” “是时候了,据我对雷德纳普的了解,这家伙是个急性子。” “传令官,”利昂向身后喊道,“传令下去,第四联队给我上所有的步兵,给他们一刻钟时间集合,一刻钟时间把城墙上的叛军全赶下去。” “是,大公殿下。”传令官立刻小跑着下楼。 “那么我也应该去准备一下了,老是躲在城里,南方人会说我们没有骑士精神的。”海斯向利昂欠了欠身,也要下去了。 “那么祝阁下武运昌荣,能够旗开得胜。” “谢谢殿下的祝福。” 然而,就在海斯准备离开的时候,珂塞特提着裙边急匆匆地赶到了指挥塔楼。 “兰斯小姐,怎么了?看你慌张成这样。”利昂问道。 珂塞特吞了口唾沫,喘着气说道:“大公殿下,陛下她……” “怎么了?”利昂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祥,冲上一步,抓着对方的肩膀猛摇晃。 “陛……下……她早产,快……快要生了。”珂塞特觉得自己快被晃散架了。 “这是怎么回事,早上医生还不是说一切都稳定了吗?” 看着激动的利昂,海斯觉得他有些慌了手脚,完全忘记了应该关心的重点。而这只好由他来代劳了,“那么,兰斯小姐,医生们的意见是什么?有把握吗?” 利昂听了这话,才想起由于是什么原因导致希格拉妮早产已经不重要了,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是否能够保证希格拉妮的生命安全。如果希格拉妮死在产床上,那么现在他和中央军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而他自己的人生似乎也将变得毫无希望。 于是,他也问道:“医生们到底是什么意见,不,不管他们是什么意见,请您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们:无论如何、不惜一切都要保住陛下,必要的话就放弃那个孩子。对,放弃那个孩子,一定要保证陛下的安全。明白我的话了吗?” “我明白,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海斯阁下现在要出击,您快去吧(对海斯说道,对方离开了)。我们这些男人这时候帮不上什么忙,您只要把我的意思传达给那些该死的医生。还有就是告诉陛下,一定要坚持住,我和士兵们只能用一场胜利来为她祝福。愿朱诺女神保佑她。”利昂把话说完忙不迭地把珂塞特送出去。 珂塞特在走下塔楼时,微微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没有把希格拉妮对医生的指示告诉利昂是否正确。希格拉妮在第一次阵痛的时候,以坚决的口吻对医生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必要时可以牺牲她自己,如果孩子救不下来,那么所有的医生就等着去服苦役吧。 然而现在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可以懈怠的时候,珂塞特打断自己的思绪,提着裙子向女皇的寝宫小跑过去。而在城墙上,第四联队依靠着强有力的反击,已经把敌人全部赶了下去。战斗似乎进入了低潮期,不过潜伏的高潮即将上演。 ; 第三十话 死生(中) 大陆公历345年 ------------ 分节阅读 75 4月12日,玛斯塔尔,雷吉那。 “陛下,坚持住,用力,用力啊!”阿塔兰忒一边替希格拉妮擦拭去脸上混着眼泪的汗水,一边鼓励道。 “陛下,尽量地深呼吸,这样才能使足力量。”负责接生的女医师说道。 希格拉妮喘着粗重的气,汗水已经让她的衣服完全湿透了好几遍,甚至连被单也已经换过一次了。阿塔兰忒和珂塞特不停地给她擦拭身体,并按照医生的指示喂了几次水。由于是早产,再加上希格拉妮是第一次生产,所以给医生和其本人带来了非常大的困难。 另外一个原因也使等在门外的众多御医们如临大敌,照他们看来,女皇陛下和菲尔德斯大公结婚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加上女皇一直对如何受孕一事讳言莫深,医生们只能靠自己的猜测来断定时间,所以他们对怀孕时间的估计与实际有一定的偏差,在他们看来问题要严重得多。 “我已经看见他了,陛下,您要坚持住啊。” “好的……啊……啊……”希格拉妮抓紧了床单,崭新的床单早就被她抓出了层层道道的折痕,即使希格拉妮放手,这样的痕迹也会长久地保持在上面。 这是索格兰德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生下来。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会有和他父亲一样漂亮的紫色眼睛,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如果,如果能够有那么一点像我,就更好了,就好象是我和索格兰德融合在一起一样。索格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应该都喜欢吧。 “啊——”一阵更猛烈的疼痛打断了希格拉妮的思绪。 而与此同时,雷吉那城外的战况也进入相当关键的时刻。本来,看着自己军队上午的努力被对方的预备队几乎是瞬间见侵蚀干净之后,罗西侯爵多少有些心灰意懒。所以他没有什么犹豫,下达了撤退、准备招呼士兵们吃午饭的命令。 在命令执行的过程中,南方人自身没有犯任何值得追究的错误,但战场是一个互动的环境。就算你本身没有犯错,也不意味着你就无懈可击。 就在攻击部队还有一半的距离就能离开守军射程的时候,在整个上午都颇为沉寂的守军投石机向他们发动了连续地大规模攻击,强度和密度之大简直可以说是一场由石头组成的大暴雨。负责断后的方阵军赶忙列起盾阵,一些大质量的石块直接就把几个反映稍慢的士兵压成了肉泥,而其他的较小的石头则在鸢形盾的蒙皮上奏出“嘭嘭咚咚”的响声。 由于中央军整个上午都有所保留的远程火力在短时间内突然向正处于撤退状态的敌人倾泻而来,所以负责断后的部队被其大规模打击完全压制住。虽然在第一线指挥官看来这没有什么到不了的,中央军不可能保持这样的火力规模太长的时间,但是在他们身后,问题已经暴露了出来。没有受过太多军事训练的轻步兵以及他们那些毫无经验的指挥官们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第二线的部队已经和第一线部队拉开了过大的距离,许多人只是一门心思地往回走着,渴望着营地里的食物和水。这实际上无法责怪他们,因为此时,就是亲自坐镇指挥的罗西侯爵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在前线的临时帐篷中开始享用午餐。 仍然留守在岗位上的南方军队的指挥官在数分钟后发现位于本方西北十点钟方向出现了新的军旗——一块画有神庙图案的盾牌,军官顿时感到了背部的一阵寒意——圣堂骑士团出动了。 “守护福玻斯;阿波罗荣耀的诸位,现在是向敢于挑战诸神人间代理者的狂妄之徒进行惩罚的时刻了,太阳神的战车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全军突击!”如果海斯在场,肯定会很诧异自己的死党怎么能把这么肉麻的辞藻讲得如此顺溜。不过雷德纳普的脸上倒是十分严肃,心里却再说:巴伐尔,要是你放我鸽子,那就等和戈蒂埃小姐吹掉吧。 而几分钟前在雷吉那城内,海斯也在作战前的动员,“中央军的诸位,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抱怨,光荣的中央军的骑士是不应该老是窝在城墙后面的。等一下,我们就有机会出去教训那帮南方佬了。事先先给你们透露个消息:女皇陛下正在生孩子。如果想知道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那就都要他妈的给我活着回来。就这样了,准备出击!”随后骑士们的欢呼声淹没了控制城门的绞盘转动发出的“嘎嘎”声。 刚享用完汤的罗西侯爵显然是没有机会能悠闲地解决今天午餐的主菜了,接二连三的报告使他心慌意乱。首先是前线,圣堂骑士团约5000重骑兵已经如尖刀般插入了南方军正在撤退的部队中间,分割了第一线的方阵军和第二线轻步兵。而第一线部队在挨过对方的远程火力压制后,刚想放一放盾牌,就看见雷吉那的城门打开,黑色的中央军重甲枪骑兵气势汹汹地从城内冲了出来。 南方人无法立刻反击,因为他们的第二线步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反骑兵武器,此刻若是驱赶早已疲惫不堪的轻步兵上前接战无疑是找死。而拥有最完备反骑兵武器装备的方阵军大部,却已经被对方包抄了背后,这对重步兵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 “各小队全方向圆阵!各小队全方向圆阵!”方阵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道。应该说玛斯塔尔人的方阵军不愧是大陆第一强的步兵,虽然已经被圣堂骑士团从背后和侧翼冲乱了阵型,但仍有大约四成的小队成功结成圆阵。 “先不要理那些乌龟壳,解决落单分散的家伙!”海斯和雷德纳普几乎同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城内所有的龙骑士,各带一名重弩手,全部出动,配合海斯阁下,务必全歼对方的方阵军。”站在城头的利昂非常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另外,抽调第7联队一个长枪兵大队,带上油罐()出击。” 龙骑士和充当掷弹兵角色的长枪兵马上就出发了,两个中队(36名)的龙骑士以居高临下之势,挟重型弩弓之利逐个点杀小圆阵内防守有空隙的士兵。由于已和己方的弓箭手等轻步兵脱离,方阵军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甚至有些落单的士兵会被对方用龙枪挑杀。但即使是这样,任何一个小圆阵都不放弃解救落单友军的机会。一旦看见有条件,便会迅速打开阵型将散落的友军接进阵内。 “你们在些什么,为什么不组织人手反击,啊?”罗西侯爵扔下了自己的午饭,匆匆跑回前沿责问留守的军官。 “侯爵大人,我们没有足够的杀骑士枪,那种武器除了前方的方阵军外,其余的都在后方的大营里。因为是攻城战,所以没有一支部队领过这些东西。”一名幕僚这样解释道。 “那现在还不派人去叫营地里送来!”罗西侯爵咆哮道,生为一个帝国贵族,他也清楚失去方阵军对一支玛斯塔尔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然而,突然闯入的一名传令官几乎让他陷入绝境,“报告侯爵大人,后方大营遭到圣堂骑士团的进攻,对方已经攻进了营寨。” “什么!” 原来,雷德纳普这次总共调集了大约有超过12000的兵力,其中实打实的圣堂骑士团有大约八九千人,其余的是沿途一些地方贵族的私人武装。雷德纳普采用半吓半骗的手段将大约四千人规模的佣兵部队收入自己的增援队伍,然后现在将队伍一分为二,自己亲帅6000名圣堂骑士出现在了敌人的正面。而另由两名大队长带领剩余的人,顺着摩斯河绕到了对方营地的侧翼,随后在反击战打响后向应该没有大将坐镇的敌方大营发动的突袭。 “侯爵大人,侯爵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幕僚问道。 “你问我,我该去问谁?”罗西侯爵向部下咆哮道,随后来回踱了几步,抬头望向前线,只看见本方的方阵军正在对方空地一体的攻击中苦苦支撑。 “贝鲁斯科尼!”罗西侯爵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做个决断,即使是最糟糕的决断也比无所作为要好些。 “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是我的亲信,也是我这里最有能力的将领之一,面对着这样糟糕的状况,我也只能仰仗你的能力了。带你的人上去增援,虽然我现在下达的是一个非常外行的命令,但想必即使这方面专家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有更好的办法。因为专家总是事先就已经做好的避免出现这类状况的准备。好了,立刻出击吧。”侯爵拍了拍心腹部下的肩膀,叹着气说道。 “定不负君所望。”贝鲁斯科尼庄重地行礼后下去了。 就在罗西侯爵作出决断之前,中央军的步兵已经到达了位置,他们从容地将点燃的油罐子扔进对方的小圆阵中。开始时,估计是因为经验不足的缘故,油罐被分散使用了,毕竟玛斯塔尔人很少有机会碰上如此水准的重步兵集团。而一两个油罐显然对十多名重甲步兵组成的圆阵起不到什么作用,多数很快被对方踩灭了,就是偶尔留下的也是对身披厚重甲胄的士兵造不成多少影响而被忽视的。 到后来,海斯发现到了这个情况,立刻命令集中使用燃烧物。随即少则十余个,多则数十个的被扔进单个圆阵,很快就使许多圆阵土崩瓦解。而一旦一个圆阵崩溃,浑身是火的方阵军士兵一跑出来。早就徘徊在四周的重骑兵,就像是草原上窥伺角马群落已久的掠食动物一样,蜂拥而上将对方撕成碎片。 “各单位合并阵型!”方阵军的指挥官看见如此状况,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几个相互靠近的小圆阵趁对方攻击的空隙迅速地合并成大的圆阵,玛斯塔尔人一直为他们的方阵军感到骄傲看来是有道理的。人一旦多起来,燃烧物攻击的威胁就要下降不少,不过在空中盘旋的龙骑士会多一些机会。 而被围困的方阵军之所以在某一时刻能够有足够多的机会合并他们的阵型,贝鲁斯科尼所率领的轻骑兵们功不可没。南方人的轻骑兵像是一头不知畏惧的猎犬,猛地咬上了如同狮子般强健的重骑兵。 双方很快陷入了埋身战,轻骑兵们屏弃了自身的机动力优势,硬是要在对方的长处上撕开一个缺口。虽然评论家们可以轻松地批评这样一个愚蠢的行为,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是别无他法的抉择。贝鲁斯科尼的部下们同样没有什么象样的反重骑兵武器,他们只能凭借着自己还算不错的技术,加上相对灵巧的身形来和对方周旋。但换掉对方一名骑士,南方人依然需要花两三个人的代价。 “侯爵大人,弓箭手还能做出一些支援,让他们对对方后部进行攻击吧。”有人建议道。 “那投掷器呢?” “投掷器没有弹药了,弓箭手剩下的箭也不是很多。” “再等等吧,既然东西不多,那就得等到关键时刻再用。”罗西侯爵不知道,他碰巧也做对了一个决定。 一如战场上的胶着,雷吉那城内的某个房间里也出现着这样的情况。希格拉妮的状况可以说让医生们提心吊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胎儿的胎位不正。在十数分钟之前,负责在房间里接生的女医师果断地把脚先出来的胎儿给重新塞了回去,如果她不这么做,孩子和母亲都有非常大危险。然后,这个情况被汇报给了屋外会诊的医生们,焦头烂额的医生们立刻讨论起来。他们以少有的效率即刻拿出了解决方案,然后一边把女医师叫出来面授机宜,一边吩咐仆人们去配置药汤。 希格拉妮已经接近虚脱了,在此前,她恍惚间觉得孩子快要诞生了,但之后女医师重新将胎儿塞回的动作使她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当她慢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在看见阿塔兰忒焦急的面孔的第一时间却问道:“孩子怎么样了?我觉得好像已经把他生下来了。” “陛下,还没有,”阿塔兰忒一边心疼地替她擦着汗,一边回答道,“出了一点小问题,不用担心,医生们已经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是吗?”希格拉妮望见自己仍旧隆起的腹部略带失望地说道。 “别担心,陛下,喝点东西吧,否则等会会使不上劲的。” 希格拉妮虽然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欠缺,但仍就努力地将阿塔兰忒灌进自己嘴里的蜂蜜水咽下喉咙。才喝了两口,确定完方案的女医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在城外,海斯和雷德纳普都觉得他们应该快要获得胜利了。利昂每次及时地派出预备队,使得南方人想要将本方的方阵军接应回来的企图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罗西侯爵的幕僚们心惊胆战,因为他们还获悉本方答应也遭到了对方的突袭,直到现在也没有大营的第二个传令官过来,恐怕是凶多吉少。而在此时,平时对军事可谓一知半解的侯爵大人倒是最为镇定的一个,可能是因为觉得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的缘故,或者他意识到现在也只能相信还留在营地中的老将——安切洛蒂伯爵了吧。 贝鲁斯科尼的轻骑兵到现在位置大约损失了接近一千人,我们前面说过他不是一个愚 ------------ 分节阅读 76 蠢的指挥官,目前他带出阵的人马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按常例来说,已经无法有效完成一开始的作战企图了。如果在此时选择撤退,固然要承受侯爵的大怒,但无疑在战术上是正确的选择。贝鲁斯科尼这样思量着,于是在他身侧的传令官看着自己的上司将下令撤退的手势犹豫在了半空中,还没有挥下。 贝鲁斯科尼的犹豫最终也成为了能够成功挽救残余方阵军的因素之一,前线幕僚们期待已久的大营第二名传令官出现了。 “怎么样了?”罗西侯爵劈头就问。 “禀报侯爵大人,敌人对我方的偷袭早在安切洛蒂伯爵的预料之中,现在伯爵大人已经重创了来犯之敌。听闻前线告急,正带着支援的部队赶过来了。伯爵要下官转告大人,一定要维持住眼前的战况,不能使之继续恶化。” “我知道,回报伯爵大人,感谢他为我们做出的努力。”侯爵打发了传令官,回过头来问道,“先生们,你们也都听见了,现在你们那冷静下来的头脑能给我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呢?” “侯爵大人,我们现在应该立刻让弓箭手利用剩余的弓箭向前方进行支援,给予我方人员以信心,鼓舞他们的士气。” “好吧,就这么办吧。” ; 第三十一话 死生(下) “第一队开弓,第二队预备!”在正午时分的雷吉那城下传来这样的口令。 发布  “发射!” 发布  “发射!” 发布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群似的飞箭向前方嘈杂的人群中落去。当利箭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结束时,前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呼声几乎即刻就被指挥官的下一个口令给淹没了。 发布  “这样的无差别攻击真得没问题吗?”罗西侯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微颤的声音问道。 发布  “放心吧,我的大人,这招我以前经常对帕米斯人用,非常有效。”安切洛蒂伯爵冷酷地回答道,这和他以往表现出来的随和与谦恭大相径庭。 发布  南方人在几近要放弃时,等来了救兵。安切洛蒂伯爵,这位即将进入耄耋之年的前西方军统帅,在顺利地歼灭了突袭本方营地的敌人的大部后。马不停蹄地组织增援部队赶到了前线,他给处于困境之中的罗西侯爵带来的不仅是物质上的力量,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支持。 发布  没有任何异议,安切洛蒂伯爵很自然地接过了指挥权。他首先是传令前方的贝鲁斯科尼立刻脱离和对方的接触,重新整编队伍准备发动攻势;另一方面将所带来的物资迅速分配,要求各个单位组织起尽可能多的弓箭手,等待他的命令。随后在一切准备就绪后,老人下达了所有弓箭部队对前线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的命令,于是便有开头的那一幕。 发布  “该死的老狐狸,他可真狠得下心呢。”雷德纳普刚接到自己安排的偷袭被完全挫败的消息,看着对方肆无忌惮向前方战线倾泻着远程火力。不过另他稍感宽慰的是,虽然偷袭行动失败,但所幸圣堂骑士团的两个大队损失并不严重,而向各地方贵族敲诈来的四千佣兵是彻底完蛋了。 发布  “他当然狠得下心,你到底以前有没有认真学习历年前线战报啊。老狐狸当年就是用这一招,挂掉一个帕米斯万骑长外带数千骁骑兵。虽然说现在这状况并不是像他当年那样有预谋的,但我们也还是准备撤退吧。”海斯拿着鞭梢轻轻地敲了好友的头盔一下。 发布  “希望菲尔德斯殿下有所准备,否则……”雷德纳普叹息完,突然大喊起来,“我连兰斯小姐的嘴唇都没碰过,我还不想死啊!!” 发布  “那你还是去死吧。” 发布  安切洛蒂伯爵之所以敢于实施这样的无差别攻击,其实是源于他对方阵军装备特点的深刻认识。在如此的距离上,玛斯塔尔军的弓箭无论是曲射还是平射都是无法穿透方阵军的盾和盔甲的,而只有远悬海外的齐格纳长弓手才能有效击破这样的防御。所以曾经帕米斯的万骑长们嘲笑玛斯塔尔人制造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破解的防御,不知道以后万一起内讧玛斯塔尔皇帝该怎么办才能解决叛乱者的方阵军,难道要请齐格纳人做雇佣军? 发布  不过,后来的一次战役让帕米斯人认识到了这样的情况并非一无是处。时任西方军统帅的安切洛蒂伯爵就以此部了一个妙局:以两个大队2000人的方阵军为饵,让他们单独伪装成落单的样子。当一直在斯卡兰的戈壁上游荡的帕米斯骑兵发现了这支落单的方阵军,帕米斯骁骑兵效率极高,万骑长海格拉尔纠集万余骑兵马上就将对方围困。大陆上众所皆知,消灭掉玛斯塔尔一个大队的方阵军就等于废掉其一个联队的兵力。就在帕米斯人想要体验“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感觉之时,玛斯塔尔人大批的弓箭部队以半月阵出现在了对方面前。就在海格拉尔还在考虑是先解决包围圈里的方阵军,还是掉头把这群没有多少步兵掩护的弓箭手冲散的时候,玛斯塔尔人毫不犹豫地向对方的包围圈发动的无差别攻击。帕米斯人根本没了到对方会置自己最有价值的部队于不顾,发动这样的攻击,顿时死伤无数,万骑长海格拉尔在第二轮齐射时被数箭同时击中,当场毙命。帕米斯虽然随后在几名千骑长的带领下狼狈撤退,但总共付出了大约四千八百人阵亡、两千多人受伤的惨重代价。而对方的方阵军,因为己方无力伤害到他们,几乎是毫发未损。 发布  现在,中央军和圣堂骑士团也面临的相同状况,如果继续和残余方阵军纠缠下去,难免重蹈帕米斯人的覆辙。唯有立刻撤退,虽然要蒙受相当的损失,但总比被对方重创要好得多。海斯的命令可以说是相当及时,即使对方强大的火力已经让处在最前沿的骑士死伤殆尽。 发布  “停止射击,命令枪骑兵冲锋,让贝鲁斯科尼阁下突击对方侧翼。”安切洛蒂伯爵下令道。南方人为数不多的重甲枪骑兵马上踏着北方同行的尸体冲了上去。 发布  “撤退!全军向雷吉那撤退。” 发布  但是效忠希格拉妮的骑士们的情况要比当年的帕米斯人要严峻得多,因为他们还要照顾到本方轻装上阵的长枪兵。由于这样的一个延迟,贝鲁斯科尼的轻骑兵已经成功地包抄了对方的侧翼。如果在城内的利昂不做出任何应对的话,海斯和雷德纳普即使能杀回来,估计也会把所有的部队丢光。 发布  “预备队!”利昂喊道,“让预备队骑士们准备,我要亲自带他们出击。” 发布  “大公殿下,这太冒险了,您还是留在这里吧。” 发布  “什么冒不冒险的,前方的将士们在冒险;海斯和雷德纳普两位将军在冒险;就是女皇陛下现在也在冒险。难道我就不能冒险了?我比他们都尊贵吗?命令弓箭手,一旦敌人进入他们的射程就给我射击,不要给我顾虑友军。”说着利昂推开了幕僚们匆匆跑下楼去。 发布  城外的南方人一路掩杀过来,即使是应该早就疲惫不堪的方阵军也在脱离对方包围后,立刻组织了反冲锋。罗西侯爵的大军就如同是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眼前相对弱小的猎物一口吞下去。 发布  中央军的龙骑士此时也无法为地面上的友军做什么,因为对方的龙骑士也盯上了他们,短短十多分钟的低空交战,双方各自被击落了三头飞龙。有一头甚至掉落在离南方人的前线指挥所不到20法兹的地方,罗西侯爵厌恶地掏出手绢掩着鼻子,不让自己吸进溅起的灰尘。 发布  海斯和雷德纳普率领众人且战且退,逐渐向雷吉那城下靠近。贝鲁斯科尼的包抄成功已经开始真正意义上地威胁到他们,如果南方人的轻骑兵能够再往前跨出三四匹马身的距离,那么他们就可以骄傲地给对方刻写墓志铭了。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几法兹的距离,成为贝鲁斯科尼终身的遗憾之一。 发布  此时,南方人的反击部队已经进入了雷吉那城远程火力的射程之内。利昂之前的命令现在看来非常正确,贝鲁斯科尼的轻骑兵之所以没有完成他们的期望,和城头不顾一切向这里攻击有很大的关系。 发布  “光荣的中央军骑士们,现在是去争取荣誉的时候了,一切为了女皇陛下,一切为了玛斯塔尔!全军突击!”利昂的话语伴随着铁闸城门开启的隆隆声传了出来。 发布  中央军的第二梯队骑士犹如江河入海口的波涛,气势万千地冲出了雷吉那,马上和自己的友军汇合在了一起。将看似是大海弄潮般的敌人生生地挡了下来,南方军如同大蛇般的吞噬动作在这样的冲击下嘎然而止。 发布  贝鲁斯科尼非常无奈看着自己的前锋像是雪花一样地消失在对方援军闪闪发光的铁甲面前,既然机会已经丧失,那么接下来他的部队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了。在安切洛蒂伯爵的撤退命令到达之前,贝鲁斯科尼就稳妥地把战线交给了本方的步兵。 发布  “情况怎么样,海斯阁下?”利昂带着自己的亲兵首先找到海斯。 发布  “正如您所见,可以说是非常地糟糕。” 发布  “雷德纳普阁下呢?” 发布  “如果还没死的话,应该在那个方向。” 发布  “您先回城,代替我行使指挥权。” 发布  “是,不过也得我能回去才行。”海斯望了下四周,希望召集一支小分队出来,不过看来比较困难。 发布  双方的兵锋已经完全纠缠在了一起,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局上的阵型目前是不存在了,只有局部的小规模阵型还保持得比较完好。中央军最先出击的骑士很多人都失去了战马,或者是感到骑兵优势已荡然无存,所以主动地扔掉长枪,带着各自的近战武器成为一名重步兵。 发布  南方人的民军劣势又一次体现了出来,当许多骑士纷纷下马后,第一线的步兵没能做到随机应变,仍然手持着笨重的杀骑士枪不放,结果当然是被骑士们迎头痛击。当第一线负责反骑兵的部队伤亡殆尽后,第二线原本就准备进行埋身战的士兵凭借着数量上优势扭转了不利的局面,中央军的局部攻势即刻化为乌有,被迫转为守势 发布  “传令官!”安切洛蒂伯爵喊道,“命令所有的弓箭手,瞄准新编第11联队方向射击。另外命令预备队准备替补新11联队的位置。” 发布  “可是……伯爵大人,”一名幕僚说道,“那个方向敌我双方已经陷入混战,现在射击会误伤到自己人的。” 发布  “传令官,传达命令!” 发布  “是……”传令官犹犹豫豫地转身离去。 发布  “伯爵大人!” 发布  “中央军和圣堂骑士团的命比新11联队的有价值。”安切洛蒂伯爵冷冷地扔下了这一句。 发布  罗西侯爵和其他幕僚们不禁打了一冷战,他们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当年这个老人能让整个帕米斯对之束手无策。想起来,当时前线经常传来西方军惨胜的消息,对安切洛蒂伯爵不满的人经常夸张地攻击他:“用一个联队的代价去消灭对方一千骑兵。”当然这是言过其实了。不过的确有过许多次西方军花费一个联队的代价把对方一个万骑队打成半残,这样情况让帕米斯的万骑长们十分的顾忌,他们后来确信安切洛蒂伯爵甚至可以扔出一个完整的军团给帕米斯骁骑兵吃掉,不过代价也将是帕米斯任何一个万骑长所不敢承受的。 发布  南方人新编11联队的方向,从雷吉那城正门来说是10点钟方向,据事后估计至少双方在这区区一亩地大小都不到的地方倾泻了超过3万支的各类箭支。双方传令官的文书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 发布  罗西侯爵这边。 发布  “新11联队报告:伤亡超过两成,请求本阵命令弓箭手停止此方向的射击。” 发布  “弓箭队A区集团报告:箭支告尽,请示是否继续射击。” 发布  “本阵传令弓箭队A区集团:休息直到箭支送达,之后没有本阵传令就保持攻击态势。” 发布  “本阵传令后勤处:立刻补给弓箭A区集团,即刻起查视各单位武器供应情况,保证战斗的持续性。” 发布  “新11联队报告:伤亡超过三成,请求撤退。” 发布  “本阵传令:不允许撤退,你部如今状况,阁下如何可确定你部已达三成伤亡,继续保持战斗态势,如果擅自撤退,将对你部实行‘什一法’,请自重。” 发布  “本阵传令:预备队新编第7联队立刻组织3个大队向新11联队处增援,即刻执行。” 发布  希格拉妮这边。 发布  “幕 ------------ 分节阅读 77 僚组报告:大公殿下,城门10点钟方向有被突破趋势,已增派一个大队的长枪兵前往增援。是否需要其他补救请指示。” 发布  “前线传令: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三个中队的弓箭手支援该方向。” 发布  “幕僚组报告:城门10点钟方向告急,对方实施无差别攻击,我方损失惨重,是否需要动用方阵军补充战线,请指示。” 发布  “前线传令:调动300名方阵军补充战线,注意收拢伤员。如果战况持续恶化,可继续投入方阵军第一大队。” 发布  如今的情势,中央军已经变得有些骑虎难下,而南方军如果操之过急则也有被卡在喉咙的骨头咽死的顾忌。利昂已经觉得今天这下似乎变得不是我死就是你亡的局面,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智,但也未尝不是个机会。安切洛蒂伯爵这边本来就是希求速胜,既然出现了眼前这样可以一击定乾坤的时机,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否则久拖战事对南方人来说非常不利。此刻几乎战场所有的人都相信,今天必定是要决定本方的死生了。 发布  “陛下,再用力,我看见他了,我抓住他的脑袋了,再使点劲啊!”女医师的鼓励声。 发布  “陛下……”阿塔兰忒心疼地关怀声。 发布  “啊——啊——”希格拉妮觉得这些声音都离自己逐渐远去,而自己的灵魂似乎超脱出了肉体的范围,俯视整个房间、俯视整个行宫、俯视整个雷吉那……。 发布  “孩子出来了。”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发布  “咦?怎么不出声啊?”刚松弛的气氛立刻变得再度凝重起来,女医师当机立断,将孩子翻过身来,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背。 发布  “呜哇——”一声清脆的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行宫里危如累卵的紧张气氛。 发布  “陛下终于生了——”焦急等候在外面的医生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祝贺,庆祝自己可以摆脱服苦役的命运,继续医生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发布  “快,把孩子抱去洗干净,小心一点。” 发布  “陛下,孩子出生了,是个公主,是个漂亮的小公主。”阿塔兰忒微笑着俯到希格拉妮耳边报道。 发布  然而希格拉妮却睁大正眼睛,死死地瞪着天花板,没有丝毫回应她的意思。 发布  “陛下!陛下!陛下,您不要吓我,您怎么了!”阿塔兰忒下坏了,“医生!医……” 发布  希格拉妮的手有气无力地抓住了,用干涩沙哑的声音说道:“不要惊慌,亲爱的阿塔兰忒,现在你服侍我更衣,我要到城头上去。” 发布  “您吓死我了,”阿塔兰忒抚着心口喘息道,“您说什么?您才刚刚生产,怎么可以……” 发布  “不行,我还要观察您的状况,如果没有产褥热的症状,您才可以下床。”女医师也帮腔道。 发布  “呵,亲爱的医生,我不是对医术一知半解的人,真有产褥热的症状的话,你们又能做什么呢?”希格拉妮冷笑着,“这是皇帝的命令,替我更衣!” 发布  “是,陛下。”床上的人即使接近生理极限,她仍旧是皇帝。 发布  雷吉那城外,中央军的士兵突然发现眼前的敌人攻击的动作变慢,然后渐渐停止了。在狐疑地看着对方退到一把制式步兵枪以外的距离后,中央军的士兵顺着对方的目光回头望去,战场瞬间变得异常地安静,他们也呆住了……。 发布  “大公殿下,您看!” 发布  利昂和千万士兵一样回头望去,一个单薄身影俏生生地伫立在城头,虽然边上有人搀扶,但仍可以看出她要站住需要多强劲的意志力。 发布  “是陛下,是陛下和……”一个军官高声喊起来,但他不知道到底希格拉妮怀中抱得是公主还是皇子。希格拉妮那毫无血色却此刻看来无比美丽的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那个军官似乎是和女皇有了心灵的感应,马上继续高喊起来:“是陛下和公主殿下,我们又要有一位美丽出众的公主了!!万岁!!” 发布  “女皇陛下万岁!!玛斯塔尔万岁!!”中央军士兵们首先喊了起来,欢呼声如同滚雷一般响彻了云霄。 发布  “你也喊啊!”一个正掐着敌人脖子的中央军骑士摇晃着对手说道,“怎么不喊啊,哦,忘了,那你可以只喊‘玛斯塔尔万岁’。” 发布  “咳……咳……你掐着我,我……怎么……喊啊。”南方人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发布  利昂此时没想到别的,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希格拉妮美极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上一百倍,真的像是一位女神。 发布  而在对方的阵营里,安切洛蒂伯爵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喊来传令官,下了今天最简单的一个命令:“全军撤退。” 发布  “为什么,明明是我方占优啊?”罗西侯爵问道。 发布  “从您的立场来说,如果我们能有对方一半的蛊惑人心的能力,那么今天还有取胜的机会。但是我们有吗?很可惜我们没有,所以还是让士兵们消停消停吧。”安切洛蒂伯爵仿佛也有些苍老了,今天他不惜拿罗西侯爵作饵,创造了刚才那样的机会,却被希格拉妮那孱弱的身躯轻松地化解了,作为军人,总是要感到不甘心的吧。 发布  看着南方人井然有序的撤退,希格拉妮将塞着棉花的襁褓扔给珂塞特,回头对阿塔兰忒说道:“接下来,我就交给您了。”说完,昏倒在了对方的怀里。 发布  “陛下……”众人轻声地叫起来。 发布  ———————懒惰的分割线——————————— 发布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终于生了,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呀。 发布  ; 第三十二话 故里归客 五月中旬的法伦西,天气已经早早地透露出了初夏的氛围。法伦纳斯江中游地区的气候是非常典型的受海洋影响的大陆型气候,这个时节正是一年中光照最为充足的季节。随着气温的逐渐上升,各种动植物都开始积极地繁衍起来。所以这期间对农人来说,对付各种各样处于繁殖期的昆虫是他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在化学和生物学并不发达的古代,怎么说这都是一桩繁重的劳动。 接近正午时分,卡乌内斯库近郊正在为上午的农活做个收尾工作的农夫同时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龙鸣声,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微微感到酸痛的脖子,向天上望去。只看见一头年轻的飞龙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着,欢快地享受着法伦西五月温暖的气流。 “爷爷,看那头飞龙!”田边的农家少年好奇地指向天空。 “呵呵,”老人抬头笑了起来,“真是头年轻的飞龙啊,你看这孩子多高兴,估计它是新加入龙骑士中队的吧。”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龙骑士就太妙了。”飞翔对任何时代的孩子都有无上的吸引力。 “也许吧,如果一直能有好收成的话,你也可以去念士官学院。”老人安慰自己的孙子。 如果这时有人能变成一只云雀,那么他会看见其实坐在龙背上的也是一个少年。 “好了,修达,玩够了吧,我们还是快点回王嫂那里去。”少年温和地抚着龙的脖子。 飞龙长嘶了一声,遵从了小主人的意思,顺从地掉过头,向南飞去。 而在离开刚才的地方约有2法里的地方,一队由法伦西骠骑兵护送的车队缓缓地行进在通往王都卡乌内斯库的大道上。在车队的中央,有一辆非常精致的四轮马车,从它那些雕刻精细的烫金文饰来看,必定是大陆上王族才能匹配的规格。 “卫队长,”车里响起了一个我们有些印象的声音,“六王子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王妃殿下,不用担心,安塔拉斯殿下在龙背上的时间不会少过我在马背上的时间。况且,法伦西方面派了一个小队的龙骑士跟着王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没事当然最好,我知道你们全国上下都宠着他,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可是不敢再回希塔洛斯了。” “王妃殿下说笑了。”卫队长笑道,“哦,您看,这不是回来了嘛。” 一头年轻的飞龙从车队头上掠过。 “让他下来,到我这里来,马上就要到卡乌内斯库了,也该准备准备了。” “是,殿下。”卫队长离开了车窗边。 几分钟后,希塔洛斯的第六王子——安塔拉斯坐进了马车里。 “王嫂……”安塔拉斯面对着比自己的年长的女性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感到害羞,即使这时候对方的面孔完全隐藏在黑色的面纱后面,少年依然觉得紧张。 如果读者们记性够好,应该猜到马车中穿戴着黑色衣裙的、被称为王妃殿下的女子是谁了,的确她就是前总司令官的独女——拉可秀,现在则是希塔洛斯三王子卡尼特斯的王妃。 拉可秀替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整理着仪表,看看刚换好的礼服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结果她只是徒劳的给对方整理了一下领子。 “恩,挺不错。”拉可秀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是个精神的小帅哥,有一国王子的气派。” 安塔拉斯是前希塔洛斯王雷欧达尼斯三世的么子,在王室男丁中排在第六,不过他和第五王子费尔斯有7岁的差距,今年也才刚满15岁。即使是和他最接近的第三公主伊菲歌涅雅也要比他大上3岁。安塔拉斯是雷欧达尼斯三世最后一任妻子,也就是现在的王太后的独子,因为目前的国王寇尔斯一世膝下无子,所以按长幼之序他排在第三继承顺位。对于他那野心勃勃的母亲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位置。 前面我们提到过,希塔洛斯王室——兰尔德纳家的男子生性风liu,这点看现在诸王子的老爹也就可以知晓了,亚尔提卡特上还没有一位现任君主有过雷欧达尼斯三世那么多的妻子和子女,再加上希塔洛斯的一夫多妻制风俗,所以安塔拉斯的五位兄长都是到处欠风liu债的家伙。他们都是还没有接受封地,就已经把后宫建好的模范兰尔德纳家的男人。 倒是这位安塔拉斯王子,在相貌上有胜过以英俊著称的老三卡尼特斯的趋势,遗传自其母的令人眩目的金发,加上兰尔德纳家一贯的富有魅力的蓝色眼睛,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俊秀的美少年。甚至大家传过这样的事:卡尼特斯和拉可秀结婚当晚,二王子米诺克斯问,王弟你怎么转性决定娶正妃了。卡尼特斯答道,因为再过两年全希塔洛斯的美女就不会再对我有兴趣了,到时候她们肯定会为老六争得头破血流的。 不过,话说回来,生为么子的安塔拉斯王子似乎自动屏弃了王室的不良遗传。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最小又一直乖巧可爱,所以一向疼爱他的哥哥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至今未见小王子有任何继承王室那“光荣”传统的迹象。而小王子这样温和老实的性情被大家发现后,有着良好责任感的王兄们更加替自己的么弟担心了,用卡尼特斯话来说:“本来我还只是担心他会造成些许流血事件,这个我们可以替他遮掩过去;但按现在的趋势看来,那些名媛淑女贵夫人们可能会为了这小子践踏人间的一切道德尊严,那就不是我等凡人能包庇得了的罪过了。”还有人传出卡尼特斯甚至说过诸如“为了人类的和平,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小弟,不要怪哥哥狠心,你就毁容吧”之类的话,不过第三王子当然是否认的。 放开以上的茶时笑谈,安塔拉斯王子不但容貌出众,而且在各个方面也都十分优秀。无论是在政治,还是在军事上都表现出了优异的潜质。更让王室和普通民众高兴的是,小王子是一名龙骑士,要知道王室这么多男子,已经有整整三代没出过龙骑士了。在希塔洛斯人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比龙骑士更称得上高贵血统的职业了。因此全国人都对这个孩子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去宠爱他。 厌烦了在国内被亲人和民众宠溺的安塔拉斯,这次借着护送卡尼特斯的王妃拉可秀回母国吊唁自己父亲的名义,年少的王子终于逮到了机会逃离了某种意义上的牢笼。不过,诸位王子对他这次出行的容许,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溺爱呢? “王嫂,”少年为了打破自己的尴尬,先出声道,“法伦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国家呢?我听说现在他们的国王很年轻,不是吗?我还听说他们的宰相也很年轻,甚至比三王兄还要年轻一点。大家怎么会放心他们呢?” “首先,我亲爱的弟弟,和我谈到法伦西时请用‘你们’而不是‘他们’,就算我成为了你三王兄的妻子,但我毕竟是生长的法伦西的。这里永远是我的祖国,不要像是在和我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似 ------------ 分节阅读 78 的。”拉可秀严肃地回答道,“至于你想知道的那些人,我想我和他们的接触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能给你非常全面的介绍。如果你对这个国家的传统和历史感兴趣,我会很高兴地给你解答,但是对于你现在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自己观察比较好。你的王兄们一直为你感到骄傲,相信你不会缺乏这样的能力吧。” 安塔拉斯听完这番话,轻轻应了一声后将目光放到了窗外。刚才他的问题并非是心血来潮,的确是出于自己的见闻所带来的长久以来的好奇。说起来,偶尔听见哥哥们一谈法伦西现在的宰相——索格兰德;琉斯时,总是带着一种似乎被人家打赢了就跑的情绪。似乎自己所有的王兄都觉得他们自己在某方面不如这个男人(这个……大家各自找地方去汗吧),特别是卡尼特斯。这位在安塔拉斯看来浑身都是完美和优点的哥哥,也带着这样的情绪,这就让安塔拉斯对法伦西这个国家愈加好奇了。 “王妃殿下,六王子殿下,法伦西禁卫军的迎接队伍已经来了。”卫队长又来到窗口报告道。 “好的,等他们交接完,把他们的指挥官叫来,我也想找个人叙叙旧。”拉可秀吩咐道。 从帕雷洛一路跟来的第八军团骠骑兵护卫队的指挥官开始向禁卫军的同行交接自己的任务,双方都整齐地向对方行了军礼。 “第八军团骠骑兵特别护卫组,现在准备向禁卫军同僚移交任务,请问阁下的姓名和军阶。” “我是禁卫军统领——欧内斯特;绍尔上将,现在请你部交接任务,请阁下说明。” “是,下官是第八军团第23师团114团的乔安;柯兰尉官,这次偕同下属共计150人负责护送希塔洛斯的拉可秀亲王妃和安塔拉斯王子。这是入关文书,总计有随行人员是107人,包括47名王室仆役和50名王室禁卫军以及10名外交官员。整个队伍,包括四轮双套马车2辆,四套大车12辆,军马60匹,其余各类骡马和驴子18头。入境后,于途中又购买过3匹马和一头骡子,其他入境后购物清单在这里。”柯兰尉官说着递上了一卷羊皮纸。 绍尔接过文书和清单,交给身后的副官检查。几分钟后,副官回报说没有任何问题,绍尔又亲自看了一遍。然后吩咐副官把已经签好的回执交给对方,双方再次行军礼告别。 “这位大人,我们王妃请您过去一叙。”希塔洛斯方面的卫队长上前用大陆公语邀请道。 “好吧,”绍尔回头嘱咐了几句,然后道,“我也是该去看看这位老部下了,请吧。” 绍尔驱马来到拉可秀乘坐的马车侧窗前,礼貌地敲了一下窗。里面的人打开了窗子。 “呵,原来是禁卫军统领大人,今天怎么劳驾您亲自跑一躺了。这样工作不是应该让身为副手的女性军官来做的吗,琴娜呢?”拉可秀说道。 “真是抱歉啊,”绍尔不客气地回答道,“兰芳特小姐现在已经和我是一样的军阶了,目前嘛,她应该正带着自己的军团在拉练吧。再过大约一个半月,他们就要和第一军团作对抗演习了,现在可正是紧张的时刻。” 自己的军团?拉可秀和同在车里安塔拉斯都吃了一惊。拉可秀吃惊是因为她不曾想到不让女性出任军团长的潜规则已经被打破了,而且打破这个本来看似比海苏斯的盾牌还坚固的惯例的人是和自己曾经有非常长相处时间的琴娜。至于安塔拉斯,生在像希塔洛斯那样的比较北大陆其他各国更男权的社会里,对于由一个女人来指挥超过万人的大军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即使是安塔拉斯,从小也是被那群不良父兄们灌输着诸如“美丽的女性只应该被我们楼在怀里宠爱的”的观念。 “耶夫特又被女王陛下调去不知道干嘛了,按规矩宰相大人得等在宾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既够级别又有空闲。”绍尔作着可有可无的解释。 “那么,我们走吧。”拉可秀说道。 “是,尊敬的亲王妃殿下。” 法伦西原本是没有国家宾馆的,后来正对着一大批没收来的前宰相的家产发呆的索格兰德才提出了这个建议。将原先撒纳丁;皮耶罗的宅邸用来作为国家宾馆,专门招待各国使节和贵客,其他几个人的房屋,除了道格拉斯;格兰的比较小,都挪作了禁卫军官宿舍和士官学院以后的扩充计划。而前宰相大人的房子有个天然的好处,就是暗道和密室较多,如果想要搞些什么间谍活动,似乎是个理想的场所。反正所有的暗道和密室都只有法伦西人知道。 一行人不久来到宾馆,理所当然的红色帕米斯羊绒地毯,英俊挺拔的禁卫军仪仗队。拉可秀和安塔拉斯下车后,在外面迎接他们的法尔斯贝格(现在他是法伦西的外务大臣),而索格兰德则等在宾馆的大厅里。 “非常荣幸见到您,安塔拉斯王子;非常欢迎您回到祖国,拉可秀殿下。”索格兰德笑容可掬,不过对拉可秀的吻手礼对方明显觉得他在敷衍了事。 “我也是,亲爱的琉斯大人。”拉可秀直直地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金龟婿计划中的男人,可惜和一年多前一样,拉可秀还是无法看透眼前的男子。 “对于令尊的事,我们深表遗憾。”索格兰德开始倒掉一点台面客套话,“幸亏令堂受到了道格拉斯;格兰上将和上天的庇佑,只是目前还沉浸在悲痛中。但是您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于令堂来说,您可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提到父亲,这让拉可秀感到一阵伤心。虽然老贝奇一直反对自己的婚姻,但拉可秀一向认为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只不过是舍不得宝贝女儿远嫁,担心她在遥远的异国吃苦受罪而已。所以,在法伦西那边传来父亲去世的消息,让她郁郁寡欢到现在。 “我想在法伦西待上一阵后把母亲一同接去希塔洛斯,不知道宰相大人的意思如何?” “就体恤老人的晚年来说,这当然是最好不过,只要令堂没有意见,女王陛下也不可能过多地干涉臣民的家事,您说呢?”索格兰德依旧是外交礼节的笑容。 “那就这样吧。” 对付完拉可秀,索格兰德转到安塔拉斯面前,“安塔拉斯王子的名声,在下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看来是胜过传闻百倍。” 缺乏外交经验的少年立刻就被这样一番褒扬之词说得满脸通红,许久才小声回道,我对琉斯大人的名声也是仰慕已久。索格兰德然后又客套了一番诸如要在这里玩得尽性啊、有什么生活上的不习惯请及时提出啊、什么宾至如归之类的。 “绍尔阁下,”索格兰得趁着讲话的间隙,拖来绍尔,“女王陛下呢?我要在午餐的时候看见她乖乖坐在餐桌边上,你快去把她找回来。” “我有什么办法,一大早就陛下就抽走了耶夫特,那时我才刚到办公室。谁知道去干吗了,我想反正有耶夫特跟着,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也没问。” “那现在快去找,执行那个101号行动。” “我知道了。” “记住,中午之前。” 打发走绍尔,索格兰德又回过头来,对希塔洛斯人笑道:“好了,诸位,我们的宾馆的馆员会带你们到各自的房间去的,请跟住他们,这里很大,我也经常要迷路(笑声)。亲王妃殿下和王子殿下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后,我们会派人来接两位,我们的女王陛下要招待两位共进午餐。”说完,索格兰德优雅地欠身行礼,然后向希塔洛斯人告辞。 ———————懒惰的分割线——————— 说些题外话,今天在报纸上看见,有人怀疑某超女抄袭新民晚报球评(那段东西想不让人怀疑还真不容易),立刻在网上遭其粉丝的谩骂攻击。由此想到,某美国高官声称超女现象是“民主在中国的萌发”等一番言论,现在看来十分可笑。超女哪是什么民主典范啊,只不过是某种类似宗教狂热的愚民娱乐而已。当人们不再思考,那么民主必然死亡,然而已死亡的民主的外皮仍会被各种丑陋的生物给披到身上,超女便是一例。 ; 第三十三话 女王的下午茶(上) “我想今天大概是五月以来比较糟糕的一天。”当晚禁卫军的耶夫特将官和同僚在酒馆喝酒时这么说道。 发布  当天上午,安塔拉斯王子在接收了宾馆房间的钥匙后,让仆人为他整理房间,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屋子。当他处理完自己的事后,看着离约定的午餐时间尚早,于是决定去他王嫂的房间,希望能够从那里知道更多关于目前他们身处的国家的事情。 发布  “安塔拉斯殿下。”拉可秀的女官长向朝她这边走来的年轻王子行礼。 发布  “呃……王嫂在吗?”安塔拉斯被对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发布  “亲王妃殿下去沐浴了,估计要到中午前再回来吧。殿下嘱咐,如果您觉得无聊,可以请这里的馆员带您四处转转。听说这里是原宰相的府邸,园林保留了不少纳西比斯时期的风格。”女官长热心地向王子建议道。 发布  “看来也就只好如此了。”安塔拉斯颇有些失望,不过卡尼特斯曾经告戒过他:不要去打扰沐浴和化妆中的女士。 发布  “那么,需要我陪伴您吗,殿下?” 发布  “呃……不必了,我自己找个馆员陪我吧。”安塔拉斯尴尬地笑着退走。 发布  “那么请您小心了。”女官长恭送着王子离开。 发布  “耶夫特,快!你不是说这是近路吗?” 发布  “陛下,虽然这里是近路,但是你也不能翻墙走啊。” 发布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恩,看来老师逼着我学几何学还是有点作用的。”不错,目前这个完全不顾禁卫军副统领劝戒的少女就是法伦西的女王陛下。 发布  “哇啊,陛下,看来这是哪户大贵族家的房子,完了,完了,闯祸了。” 发布  “什么大贵族啊,在法伦西还能有谁比我大吗?” 发布  “说来这倒也是。” 发布  “好了,快走吧。琉斯卿估计现在把整个王宫都翻过来一遍了,好像他有说过今天中午的午餐要和什么重要人物一起吃。” 发布  “是和希塔洛斯的王子一起吃吧。”耶夫特在一边汗颜道,真是没有责任心的女王啊。 发布  “啊,对了,是和那个色狼国的王子一起吃饭。那得抓紧了。”玛格丽特挎着一个大篮子,飞快地奔跑起来。 发布  “陛下,等一下,您这样很容易出危险的……”耶夫特挂好自己的配剑急忙追了上去。 发布  安塔拉斯在离开拉可秀的房间后,好容易找到了一个馆员给自己领路。年轻的馆员是个纳西比斯破落小贵族的后裔,像他这样出生的人在王都卡乌内斯库zhan有相当的成分。本来当撒纳丁反叛时,这一阶层曾经燃起过他们那不多的热情,希望自己的社会地位有所改善。不过,很是可惜,叛乱被非常快地平息了。 发布  就当他们对重新回到王都的法伦西人不抱什么希望时,索格兰德实行了一系列在他们看来是有利于纳西比斯人的政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向社会各界公开招募一批各类为政府服务的基层人员,以弥补叛乱后的政治清洗以及战乱中的人员损失。对于这一点,索格兰德是秉持着绝对公正、公开、公平的原则,但是相对来说能够受到更好家庭教育的纳西比斯人怎么也要比多数说不上一句大陆公语的法伦西人要强得多。于是乎,法伦西的政府机构里一下子多了许多纳西比斯人的身影。虽然当一个小公务员的薪水微薄,但毕竟使纳西比斯人感到他们在这样重要的社会工作面前没有受到任何歧视,甚至还占了些许便宜,那么对撒纳丁失败的一星半点的同情也就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发布  此时,馆员正在给安塔拉斯王子介绍一些关于纳西比斯时期园林艺术的知识,他们正好走到一处以树篱围成的简易迷宫边上。安塔拉斯本来想试着玩玩这个迷宫的,不过馆员建议他还是等到晚饭后再来,虽说是个简易迷宫,但要独自尝试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发布  “啊,王子殿下,我们拐个晚再到前面去看看吧。” 发布  “好的,是朝左转吗?”走在前头的王子问道。 发布  “对,沿着树篱朝左转。” 发布  “哎呀!”在后面馆员突然听到一个少女的呼叫声,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显然是某两个生物体互相以高速接触后的声响。 发布  “啊,好疼啊。”安塔拉斯王子不禁地用希塔洛斯语喊起来。 发布  “啊呀呀,陛下,我叫你不要用跑的吧,现在似乎撞上一个外国人了。” 发布  馆员刚跑 ------------ 分节阅读 79 到王子边上就听见了“陛下”一词,立刻向另外一方望去。虽然眼前坐在地上的少女穿得是普通的粗布裙子,但是那漂亮的暗金色麻花辫、明亮妩媚的水蓝色眸子,以及他身后男子的那把禁卫军制式剑,都准确地表明了她的身份。 发布  “陛……”馆员刚要喊出来,被耶夫特一个禁声、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给吓住了。 发布  “啊!我一早上的辛苦劳动啊!”玛格丽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创伤,而且也忘记,造成这次事故她应该付主要责任。 发布  “啊,对不起,对不起。”安塔拉斯看着眼前的少女心疼地望着撒了一地的某种植物的样子,虽然听不懂对方的法伦西语,但这个老实的孩子不自觉地就用大陆公语向对方道歉起来。 发布  耶夫特看了看馆员的脸色,大致已经猜到了眼前陌生的少年是何许人物了。不过我们可爱的女王陛下显然没有注意到,既然对方已经开口道歉,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骑到对方头上的机会。于是,玛格丽特用大陆公语厉声喝道:“那你还不快帮我收拾!哎哟,疼死我了。” 发布  “是,是。”安塔拉斯被对方的气势所迫,再加上兰尔德纳家一向以“不忤逆美丽女士的意愿”为家族的座右铭之一,希塔洛斯的小王子立刻为对方收拾起来。 发布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安塔拉斯很好奇,为什么对方为了一些看似草药的东西向他大发雷霆。 发布  “啊,你是个大少爷吧,连车前草都不认识?”玛格丽特略带鄙夷地说道。 发布  “车前草?它是用来治病的吗?” 发布  “不是,不是,它可以用来煮茶喝,特别适合在夏天饮用。” 发布  “你似乎知道不少呢,你一个人需要这么多车前草吗?”安塔拉斯把收拾好的篮子递过去。 发布  “这都是我的老师教的,这是我给他采的。”玛格丽特得意道。 发布  “陛下,”耶夫特用法伦西语和女王耳语道,“我们赶快走吧,否则琉斯大人真要着急了。”他可不想让眼前的尊贵客人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家女王给认清楚,否则“法伦西的女王穿着粗布裙子在外面疯跑”的话传出去是够丢脸的,而且自己估计也会被因此而恼羞成怒的宰相大人踢到阿卑尔山脉去挖矿。 发布  “啊,对了,”本来还想再聊会以显示自己知识丰富的玛格丽特马上从对方手中夺过篮子,“再见了,这位大少爷。” 发布  “喂,我说等等,真是精力充沛的女孩啊。”耶夫特摇头望着玛格丽特已经蹦出了几步远。“呃……真是对不起了。”他用自己蹩脚的大陆公语向安塔拉斯王子鞠躬道歉,“再见。” 发布  看着女王和她的护卫走远,被晾在一边的馆员才想到问候王子:“安塔拉斯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发布  “没有,”王子收回了望向少女消失的方向的目光,“我没事。” 发布  等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安塔拉斯又突然回过头来问:“尊敬的先生,您认识刚才的那个女孩吗?” 发布  “呃……”馆员把利害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认识,估计是哪个趁人不注意闯进来的人吧。” 发布  “哦,是吗?”王子看来有些失望,“看她的打扮似乎也该是一个平民的女儿,不过她提到她有老师,不是贵族的话,哪个平民会替女儿家请老师呢?不过似乎也没有向学生传授如何采摘车前草煮茶喝的贵族家庭教师啊?也许她口中的老师,只是个有些学识的友善邻居吧。如果是个平民的话……”王子自言自语到这,不禁羞涩地笑了起来。 发布  安塔拉斯身后的馆员看见王子的笑容,顿时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被人撞了并且被迫向肇事者道歉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吗?显然这位可爱的纳西比斯人的后裔对希塔洛斯王室的优良传统并没有多少见识,否则的话应该会对自己由此产生猜测感到不寒而栗吧。 发布  在之后的时间里,年轻的王子明显已经失去了对充满纳西比斯风格的园林艺术的兴趣,心不在焉地跟着馆员把剩余的景点游览的一遍后,安塔拉斯便要求对方将自己领回寝处。 发布  再说玛格丽特这边,在按着直线翻越了5家人家的围墙后,法伦西的女王陛下终于来到王宫的正门口。 发布  “陛下!”门口的卫兵发现他们后立刻立正行军礼。 发布  “好了,好了,记住,你们什么也没看到,知道了吗?”玛格丽特沉着声音吩咐道。 发布  “是,”卫兵们刚答应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可是……” 发布  “没有什么可是,特别不能告诉琉斯卿。耶夫特,你也一样,快回自己的岗位去。” 发布  “遵命,女王陛下。” 发布  玛格丽特与耶夫特分别后,熟门熟路地绕着圈子准备回自己的寝室。其实并不是她喜欢走正门,而是因为爱克鲁宫的围墙自从去年发生多起不明身份人员入侵事件后,被加高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高度,就凭玛格丽特现在的身高在没有工具帮助的情况下是没有可能翻过来的。另外一点,以前她还是公主的时候,索格兰德曾经带她几次不经正门出去,所以如果她按着以前的路线返回的话,多半会被宰相大人逮个正着。 发布  在回寝宫之前,玛格丽特顺道来到了厨房。正在准备中午的正式餐宴的厨师长看见女王陛下光临倒也不惊奇,他以为女王只不过是来视察一下他们的工作,毕竟中午是要招待很重要的外宾。 发布  “陛下,您看,今天的菜色还让您满意吗?之前,宰相大人已经来过一趟了。” 发布  “恩,恩,不错,今天的主菜是什么?”玛格丽特装作是来视察的样子。 发布  “今天的主菜是这个,您看,烤乳猪;还有汤是用今天早上刚从湖里抓上来的鲫鱼熬;甜点是刚烤好的曲奇,您要不要先尝一块;当然还有帕雷洛的338年的红酒,您看这颜色多漂亮啊;最后,我想女士们肯定喜欢来点水果,这里有桃子、李子、还有些青苹果。”厨师长殷勤地向女王介绍他的安排。 发布  “如果客人们今天觉得满意,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发布  “为陛下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厨师长谦卑地回道。 发布  “那还有件事,”女王把手中的篮子递到厨师长手里。“这些东西交给你处理了。” 发布  “这个……是车前草啊,陛下要用它来煮茶喝吗?”厨师长仔细看了一下后问道。 发布  “恩,不过是留给琉斯卿的,你每天派人煮一壶送到宰相大人的办公室,再煮一壶送到兰芳特卿那里。和兰芳特卿说,我给琉斯卿送去两壶,琉斯卿叫人再送到她那。明白了吗?另外,千万要给我保密,不能说今天上午你看见过我。” 发布  “啊,我明白了。”胖胖的厨师长笑了起来,使他那有些油腻的脸愈加红润起来。“陛下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发布  “那么我就回寝宫了。”玛格丽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厨房。 发布  “陛下慢走。”厨师长送走女王,暗自笑道:“哈哈,真是妙极了,本来用来驱赶暑热、清心降火的茶水,这次看来是被陛下用来点燃熊熊的爱火了,真是太妙了,啊哈——” 发布  玛格丽特得意之下,原本熟悉的路径也就变得似乎更短了。等她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四下一张望,看来完全没有人嘛。于是,她兴高采烈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发布  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随着门锁的“咔哒”声一起响起的,是女王陛下最敬畏的声音。 发布  “亲爱的女王陛下,您今天在外面玩得还尽兴吗?” 发布  “呃……”玛格丽特一回头,看见的果然是索格兰德,“谁说我出去玩了,明明是……” 发布  “明明是什么?”索格兰德把躲在自己身后的耶夫特拎了出来。 发布  耶夫特脸上很明显地是写着“对不起,陛下,这次又是我出卖了你”的表情。 发布  “陛下啊,我之前已经很多次告诉过你今天有很重要的外交事务。你要给我老老实实地等在宫里,做好各种准备来迎接外宾。要知道,希塔洛斯是本国长久以来的盟友。而且这次还有回来省亲的拉可秀亲王妃殿下,如果您在对方面前失礼,那么对于生为法伦西人的亲王妃将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您考虑过吗?您是国王,不能随便任性而为的。”玛格丽特最受不了的就是索格兰德用那种语重心长的口气和她说话,这让她总是觉得自己给索格兰德添了麻烦,对方会不喜欢她一样。玛格丽特就像是一个渴望兄长宠爱的小妹妹一般。 发布  “对不起……” 发布  “好了,还好您及时回来了,现在快进去换衣服吧,女官们都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发布  “哦,我知道了。”年轻的女王看来情绪还是不高。 发布  “还有,如果您以后还要出去,记得一定要多带几个身手好的禁卫军。”索格兰德叮嘱道。 发布  “是,我知道了。”玛格丽特又高兴起来了,因为她从索格兰德刚才的话中听出了对方其实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 发布  等女王走进房间后,耶夫特向宰相大人抗议道:“琉斯大人,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认为凭我耶夫特,堂堂禁卫军副统领还保护不了女王陛下吗?” 发布  “如果来一个和我差不多水准的人,您有自信保护好女王陛下吗?”索格兰德冷冷地问道。 发布  “这个……完全没有。”耶夫特倒很老实,他听说过,全法伦西如果用剑没有人能在宰相大人面前挨过15剑。像他这样水准的,估计至多7到8剑就会被对方打败。 发布  “但是,您到底是玛斯塔尔剑术比赛的冠军,玛斯塔尔人都要尊你一声‘剑圣’,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达到阁下的水准呢?”耶夫特说道。 发布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话再说回来,一次经过精心准备的行动,就能胜过10个索格兰德;琉斯。即使我以前和陛下一起出宫基本上也都会报备禁卫军和先王陛下处,所以以后绝对不再允许出现今天的情况。即便是军人,也不能以服从命令来作为铸成大错的搪塞借口,希望您能明白这点,耶夫特将官。”索格兰德严厉地说道。 发布  “我明白了,阁下。” 发布  “好了,我们倒一边去耐心等待吧,女士打扮起来是很费时的。” 发布  与此同时,刚刚沐浴完,做完各种梳妆打扮的拉可秀也接到女侍的报告:迎接她和安塔拉斯王子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宾馆的大门口。 发布  “那么通知,六王子殿下,我们出发吧。”拉可秀理了理还没完全干的头发下令道。 发布  ; 第三十四话 女王的下午茶(中) “陛下,已经完全弄好了,您要不要照一下镜子。”一位女官说着递上了铜镜。 发布  玛格丽特接过镜子,粗略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她本来就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平时似乎受到了她第二位老师的影响,并不注重胭脂水粉的打扮。再加上为了能够活动方便而放弃了不少漂亮的衣裙,所以大家对她那富有活力的美貌并不能够直观地了解到。 发布  镜中倒影出的是一个标致的花季少女,在这个年岁,青春的魅力占据了女性魅力的主要因素。这样的魅力并不能使所有人迷醉,却可以让任何人都倾心。红润的嘴唇,富有光泽的暗金色长辫,健康白皙的肌肤,当以上这些被合适地加以修饰之后,体现出来美是可以吸引人心,是让人感到欢愉而不是疯狂的那种美。 发布  “恩,我很满意,那么就这样吧。”玛格丽特提起裙子,起身向门口走去。 发布  “啊,等一下,陛下。”一位女官喊住了年轻的女王。 发布  “还有什么吗?” 发布  “把这个戴上吧,这是今天早上刚摘下来的。”女官从一个盘子里取出了一枝刚蘸过水的山茶花。 发布  “帮我戴上吧,希望客人们不要笑我们寒酸。”女王微笑着略低下头,以方便女官为她戴上这个大自然赐与的装饰品。 发布  “哎哟,陛下到底好了没有。”耶夫特有些不耐烦地在一边的廊柱旁来回踱步。 发布  “耐性点,耶夫特将官,对待女士的梳妆打扮要有特别的耐性。忍着点吧,待会你不会后悔这一点时间的等待的 ------------ 分节阅读 80 。话说回来,作为一个指挥官怎么能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呢?”倚靠在廊柱上的索格兰德这样安抚到急噪的同僚。 发布  “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果让客人等久就不好了……” 发布  就在耶夫特还在为自己的抱怨作解释的时候,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等候在外面的两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将目光移下那个方向。 发布  略有些羞涩的玛格丽特缓缓地在女官们的保护下走了过来,而替女王做打扮的女官此时正是得意地欣赏自己杰作的效果的好时机。在看了耶夫特将官的表情后,这些稍微有些年纪的妇女们不由地暗自笑得花枝乱颠,找回了些许少女情怀。 发布  事后,耶夫特把当时自己的反应和心情告诉给了欧内斯特;绍尔上将听,被对方斥之为:“把禁卫军的脸都丢光了。”不过,刚说完此话的绍尔在看见了早就侯在边上的女王陛下之后,立刻抛弃了自己几秒钟前的立场,把耶夫特没来得及实施的行为做了出来。 发布  此时,索格兰德突然觉得边上的同僚的身体一软,出于本能反应他立刻出手把对方架了起来。而索格兰德这一使劲,让本来有些不自觉地想单膝点地高呼“女王陛下万岁”的某人清醒了过来,顿时脸上感到一片热潮。 发布  虽然动作微小,但是伶俐的女王陛下还是看见这个场面,不由地掩嘴笑了起来。 发布  “琉斯卿,”玛格丽特蹦到对方身前,仰起被水灵的山茶花映红的小脸,“怎么样,好看吗?” 发布  “非常漂亮,我的陛下。”索格兰德微笑着欠了欠身。 发布  看着自己的宰相那礼貌的反应,玛格丽特感到些许失望,不过这个失望就好比反粒子一样短暂和渺小。即使是号称大陆第一美貌的希格拉妮女皇,经过精心打扮后出现在这个男子面前,也不见得能换来比这更让女性自傲的表情了吧。 发布  “那么,耶夫特卿,您的意见如何?”女王俏皮地转向了另一位。 发布  “您真的是陛下吗?”耶夫特此言一出,玛格丽特身后的女官们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哄笑声。这让禁卫军副统领更加尴尬了。 发布  玛格丽特在好容易挨过笑劲后,对耶夫特说道:“居然敢对女王陛下说出这种失礼的话,本来该处罚你的,不过,看在这话听上去还让人高兴,所以我就饶恕你这一次吧。”说着,玛格丽特向耶夫特伸出了自己的柔荑。 发布  “耶夫特阁下,可不要再失礼了。”索格兰德轻声提醒道。 发布  “哦,是,是。”耶夫特连忙答应着,捧起女王小手,轻轻地吻了一下。 发布  在表示宽恕和感激的吻手礼结束后,年轻的女王转向了索格兰德,“那么接下来,我亲爱的宰相大人,是不是该您表现一下绅士风度的时候了?” 发布  “这是我的荣幸。”索格兰德说着贡献出了自己的胳膊肘。 发布  “好了,那么我们去迎接我们的客人吧。”玛格丽特毫不客气地挽上了宰相大人的手臂。 发布  “我亲爱的小叔,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拉可秀在观察了坐在对面的安塔拉斯半天后说道。 发布  “呃?有吗?”安塔拉斯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发布  “唉,”拉可秀看着这个兰尔德纳家的稀有动物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们快要到了,您就收收您的心神吧。不过,如果你的王兄有你十分之一的老实,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发布  马车在骠骑兵的开道下很顺利地来到了王宫大殿的正门口,比起在宾馆的正式外交迎接仪式,爱鲁克宫门口的布置就要简朴很多了。红色的地毯只不过是铺到最末一级台阶,而边上也只是必要的警备人员也没有什么仪仗队。法伦西的女王正站在大殿的正门口等后客人的到来,而索格兰德是处在女王身后的位置。 发布  安塔拉斯首先跳下了车,然后在车边尽着一个男士应该尽的义务,将他的嫂子搀扶下车。拉可秀优雅地跨下马车后,挽着自己小叔子的手臂缓缓地蹬上了她曾经走过许多遍的台阶。 发布  当希塔洛斯来的客人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玛格丽特很主动地迎了上。 发布  “欢迎您回到自己的祖国,拉可秀亲王妃殿下。”玛格丽特脸上满是微笑。 发布  “能够得到陛下的招待,我非常荣幸,拉可秀即使在异国他乡也曾忘记法伦西的恩情,而现在唯一能为国效力的,也只有用尽毕生心力为两国的世代友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拉可秀说着,谦卑地向女王行了屈膝礼。 发布  “请不必多礼,”玛格丽特扶起对方,然后望向拉可秀身后,“这位想必就是安塔拉斯殿下吧。” 发布  而此时的希塔洛斯小王子,早就已经吃惊得目瞪口呆了。本来他在刚下车的时候,已经发现站在台阶顶端的少女十分地面熟,但他并不想轻易地下结论。因为连安塔拉斯自己也不知道,对于台阶上盛装的法伦西女王的真实样貌,他到底是期待着还是害怕着。当最后在如此接近地距离仔细观察了之后,安塔拉斯的吃惊溢于言表。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我们在前面也提到了,玛格丽特今天的装扮的确出色,安塔拉斯被对方的美丽也吸引去了大半的思绪。 发布  “安塔拉斯殿下?安塔拉斯殿下!”法伦西的女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站在她身后的宰相大人仍然看见了她身体那一阵轻微地颤动。 发布  “哦!”安塔拉斯抖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能够见到女王陛下,我感到万分地荣幸。”说着他伏下身亲吻了女王伸过来的柔荑,嘴唇上所感受到的柔软触感使王子有些恋恋不舍。 发布  “安塔拉斯殿下,您的三王兄上次访问鄙国的时候,可在我面前提到过您哦。”玛格丽特开始展现出外交礼仪式的微笑。 发布  “哦,是吗?”安塔拉斯现在心里开始对卡尼特斯抱起感激的心情来。 发布  “所以我对您一直十分的好奇,”玛格丽特道,“那么今天就让我来好好地招待您吧。” 发布  “能够得到陛下的热情招待是我的荣幸。”安塔拉斯说着搀起女王的手,由对方领着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发布  索格兰德看着少年和少女之间的对方,出于对自己学生的熟悉,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对于安塔拉斯的表现,倒是挺符合法伦西人对希塔洛斯男子的一般印象。虽然年少的王子还略显稚嫩,不过某些兰尔德纳家的特质还是在他身上表现了出来。索格兰德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派这个王子来,到底是其兄长们单纯的宠溺之举呢?还是卡尼特斯此人为今后的政略需要所先行埋下的伏笔呢?这个看来只有通过拉可秀可窥探一二了。 发布  “那么亲王妃殿下,您也先请吧。”索格兰德礼貌地欠了欠身,行事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将拉可秀让过去。拉可秀望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先行一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两人。 发布  索格兰德趁机把一边的耶夫特拉来,吩咐道:“现在去找古尔西上将,叫他派一头飞龙去找目前在外领军训练的兰芳特上将,把她接回来。接回来之后,让她洗个澡换身衣服,等在墓地那边。”耶夫特刚要领命离开,又被叫了回来:“呃……让兰芳特上将换身干净的军服就可以了。” 发布  打发走耶夫特,索格兰德挺起胸膛,快步跟了上去。 发布  当众人来到餐厅,按着主客顺序坐下,玛格丽特便吩咐厨师长开始上菜。 发布  看来今天的菜肴让客人们十分满意,在整个就餐过程中,玛格丽特一直没有停止过和安塔拉斯的谈话。这让希塔洛斯的小王子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他简直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对他如此热情,难道就因为法伦西和希塔洛斯长久以来的盟友关系以及中午前的那次偶遇? 发布  索格兰德一如既往地在就餐过程中沉默,他一向认为吃饭时少说话或不说话是个好习惯,一般他也不会把工作的事情带到餐桌上了,当然也就是说他也不会把其他的事情带上餐桌,比方说感情问题。曾经玛格丽特成功创造出了他和琴娜两人单独一起吃工作餐的机会,不过令所有在暗处围观的上至女王、下至王室花园的花匠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的就是看见两个人以非常标准的军队速度吃完了午餐,然后在要了餐后的茶水后一本正经地开始讨论公事。 发布  虽然玛格丽特坐在餐桌的主位,和坐在她左手的安塔拉斯当中还隔着拉可秀,不过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对这位王子的好奇心。这让坐在其左手第一位置的拉可秀颇为吃惊,这让她觉得也许丈夫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对他们的么弟的担心并非是无中生有。而她对坐在她正对面的索格兰德几乎对此视而不见的态度则更加惊奇,心想:“莫非当初两国上层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发布  “哦,这么说来安塔拉斯殿下还是位龙骑士咯?”玛格丽特笑道。 发布  “呃……飞龙比较喜欢湿润且气候稳定的环境,所以向我国那样略显干旱,并且气候不太稳定的地方它们的数量非常地少。因此在我国,龙骑士就显得相当稀罕了。”安塔拉斯努力使自己能够正视对方的眼睛,不过他坚持不过一秒钟就宣告失败。 发布  “说起来,虽然我也在军队中待过,其实对飞龙也并不是十分了解。琉斯大人甚为博学,不如给我们仔细讲解一下吧。”拉可秀想要挑起话题。 发布  索格兰德听到后,望向自己的女王,看对方也有兴趣地样子。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抹了下嘴,说道:“那么我就失礼地客串一次学堂的老师吧。” 发布  亚尔提卡特和安瓦拉斯那大陆上的很多地方都栖息着双足飞龙这种生物,即使按现今生物学的分类,它们到底是应该归属于爬行类还是哺乳类或者鸟类也曾经被争论了好长时间。因为按其繁殖方式和生活习性来看,更加接近古代爬行类;但是它却有着一些原始哺乳类的特征,比如说它的心脏构造,可以保证它在某些条件下保持一段时间的身体恒温,这是诸如蛇、龟、鳄等普通爬行类无法做到的;另外它身上所覆盖的鳞片末端有羽毛化的迹象,但它是有牙齿的,鸟类是没有牙齿的。最终,生物学界也只能和政界一样寻求了某种妥协,将其单独归在进化树偏根部的一个孤零零的分枝上,作为某种中间过渡物种来看待。 发布  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驯养这种生物的,目前还不好下定论,不过早在大陆公历前1600年的埃菲尼王室陵墓中,考古学家就曾经发现过这种动物的木乃伊。所以目前所有的历史书上都把驯养这种生物的时间谨慎地订在此时。而关于这种在飞机诞生前,称霸空中近2000年的军事单位,它的军事历史就比较清晰了。在大陆公历前358年,刚刚进入贵族寡头共和制的亚尔提卡特共和国在一次抗击北方蛮族(可能是法伦西人)的战斗中首先使用了双足飞龙充当侦察部队,结果大获全胜,自此之后飞龙部队就成了共和国军团的主要辅助部队。因为以当时的共和国版图,获取飞龙的地区有限(只有阿卑尔山脉南麓在玛斯塔尔境内的一小段有其栖息地),并且无法人工繁殖。虽然一头飞龙至少可以为军队服役15到30年,但考虑到长远的利益,共和国元老院还是通过了一项控制抓捕飞龙的法律。 发布  至于后来,和我们前面介绍的一样,当共和国变成了帝国,掌控了伊比里亚后,伴随着拉扎兰梅克家的发现,能够提供飞龙的规模成倍增长。不过其增长速度始终没有达到帝国军团的增长速度,随后当帝国开始陷入军阀政治后,伊比里亚境内的野生飞龙资源遭到了不可恢复的破坏,除了龙骑士领——飞龙谷外,整个阿卑尔山脉南麓的北段几乎很难看见此种生物的踪影了。到大陆公历前163年,新上台的皇帝——史上被称为“佣兵皇帝”的卡雷拉斯想到了别人都没想到的地方。既然飞龙的主要栖息地是那些高大山脉中湿润温暖的小盆地,那么阿卑尔山脉的北麓也应该有其栖息地,果然几个月后探察队传回的消息证实了皇帝的猜测。于是乎,一方面是为了替自己的军队获取更多的本钱,另一方面为了转移国内贵族们的斗争狂热。皇帝宣布开始征服阿卑尔山脉以北,以前一直被称为法伦西的地方。帝国军队一路由玛斯塔尔方向出发,一路由伊比里亚方向出发。 发布  大陆公历前161年到155年的征服法伦西的战争被看作是帝国最后的高歌,由帝国本土出发的军队很快控制住了帕雷洛地区,但是在之后便遭到了法伦西各部的顽强抵抗。在遭受了几次重大损失后,已经迷恋上新 ------------ 分节阅读 81 得的富饶土地的军事贵族们拒绝继续北上,西路战事就此作罢。而东路从伊比里亚出发的军队,虽然一度攻占了大片土地,但随后在法伦西人和那维人的联合反扑下大败而归,只是给帝国增加了一个名义上的阿尔克省。而正是由于帝国在此此征战中暴露出了种种问题,远在帕米斯、雷诺斯克和希塔洛斯的外省军事贵族了悟到其实帝国中央已经今非昔比的事实,等到英明神武的卡雷拉斯大帝一死,亚尔提卡特帝国马上进入了她死亡的倒计时。 发布  “似乎我扯远了,如果大家觉得吃得差不多了,那么收拾一下就安排下午的活动吧。”索格兰德将刀叉往早已清空的盘子里一放,结束了自己的解说。 发布  “哦,我听说琉斯阁下有几次漂亮地使用龙骑士的战例,想来还是下次再向您请教吧。”安塔拉斯从对方如此熟悉历史的状况,将自己好奇的大半转化成了尊敬。 发布  “那么,下午给我们的客人安排了什么行程呢?”玛格丽特问道。 发布  ; 第三十五话 女王的下午茶(下) 拉可秀无聊地坐在马车内,偶尔掀起白葛布的小窗帘,观顾一下她应该很熟悉却又有些生疏了的街景。索格兰德端坐在她的对面,按着他一般的习惯,现在正在闭目养神。马车向着前总司令官府邸驶去,在吊唁父亲的陵寝之前,拉可秀希望能够得到母亲的陪同。 发布  玛格丽特负责在下午带领远道而来的希塔洛斯王子游览一下南希瓦尔湖,说句老实话,在卡乌内斯库周围本来不乏一些人文景点,不过许多有价值或者无价值的东西,在经过了50多年前的风暴后,能够让实在的法伦西人看得顺眼的的确留下来的不多。相反,本身由于纳西比斯后期的糟糕政务而变得萧条的南希瓦尔湖区,却随着新生的国家而逐步找回了原本就属于这一带勤劳人们的生气。 发布  拉可秀收回了眺望车外的目光,回过来打量起索格兰德。和一年以前初次见面时相比,索格兰德的外貌并没有多大的改观,这是一个描述客观事实的结论。但是,拉可秀毕竟身为女性,她的观察会带有不少女性的直觉。而现在拉可秀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子看上去要比一年前更成熟和柔和了。如果硬要打个比喻的话,一年前的索格兰德就好象是初春时的法伦纳斯江,虽然显示出了无比的力量,但是上个冬天残留下来的碎冰夹杂在水流中,阻碍着整个河流的流动。然而现在,河流似乎进入了仲夏时节,碎冰早就在外来能量的作用下消失殆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它的奔流。那么带给这个男子变化的是什么人呢?拉可秀好奇地思索着。 发布  索格兰德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感觉到车夫将马连续地轻轻拽了几下,显然目的地已经到了。“亲王妃殿下,看来我们已经到了。” 发布  “是啊,您通知过我的母亲了吗?”拉可秀在马车最后一下的刹车所产生的震动中这样问道。 发布  “前几日我们派人告知过令堂,说您估摸着这几天就会到,所以我想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吧。”索格兰德说着,起身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当车夫把小阶梯从车底抽出安顿好后,索格兰德像所有有礼貌的绅士那样,搀扶着拉可秀慢慢地走下来。 发布  两人撇下仆从,径直走向了眼前比较小巧的建筑。拉可秀在推开篱笆的小门后,很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像一个普通农妇那样,从井里提起满满的一桶水,正向着厨房走去。拉可秀用责备的眼神瞪了索格兰德一眼,甩开对方,提着名贵的裙子向自己日夜思念的母亲奔去,那样子和5年前、10年前、15年前完全一样。即使她的身份和年龄变了,但女儿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发布  “妈妈!”拉可秀喊道。 发布  贝奇夫人身子一僵,像她这个年纪在干活是容不得半点分神,否则日渐衰老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力,就像眼前的景象一样,满满一桶水被打翻在地。清凉的井水立刻就把干燥的青石板染成了深色。 发布  “哦,海苏斯在上,拉可秀回来了,我的女儿回来了。”贝奇夫人扔下水桶,张开双臂去拥抱冲上前来的女儿。 发布  “我的孩子,不要哭了,见面是令人高兴的事。让我好好看看,希塔洛斯人把你照顾得怎么样?在那里还习惯吗?听说他们那里气候干燥,地里长不出什么蔬菜,你在那里还吃得惯那边的饭菜吗?他们好像更喜欢海鲜,你这孩子可是离不开南希瓦尔湖里的鲤鱼的。你从小是被你父亲宠大的,现在成了别人的媳妇,就没有那么多人会事事迁就你了,唉,我可怜的孩子,再让我好好看看你吧,好好看看……”贝奇夫人抚mo着女儿的脸蛋,爱怜地说道。 发布  “妈妈,我一切都很好,卡尼特斯和他的家人们、他们的臣民们待我都很好。我在那里很快乐。”即使有人不喜欢拉可秀,但毋庸她仍然是个可爱的女儿。 发布  “那就好,那就好……”贝奇夫人双手从女儿的脸抚mo到她的肩膀、她的手臂,然后将拉可秀的双手抓到自己的胸前。 发布  “父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发布  “哦,是吗?”贝奇夫人听到这,放开了女儿的手,转身去把摔倒的水桶扶起来。 发布  “所以,我想这次把您一起接到希塔洛斯去,这样以后我也可以方便地照顾您。” 发布  “维夫(维夫利兹的昵称)已经永远地安息在这里了,我想——我想自己大概再也不会离开他了,谢谢你,我的孩子,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贝奇夫人说着准备重新去打一桶水。 发布  “那么……”拉可秀觉得今天是说服不了母亲了,“我们先不谈这个,今天我想去看看爸爸,您和我们一起去吗?” 发布  “去看你父亲吗?好的,那让我准备准备吧。”贝奇夫人不自觉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发布  “您就去给自己的准备吧,像这样的粗活,应该让给年轻人来干。”拉可秀从母亲手中夺过了水桶。 发布  “让我来替您效劳吧。”索格兰德很识趣地插了话。 发布  “那有劳了。”贝奇夫人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发布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拉可秀赌气地把水桶塞到索格兰德怀里,“那么就麻烦您了。” 发布  索格兰德依旧微笑着接过水桶,向井边走去。 发布  “扑通”一声,索格兰德把水桶扔进了井里。 发布  “为什么我母亲被搬到了这里,也没有人照顾她,她已经上了年纪,而且以前养尊处优的日子也过惯了。不要告诉我,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为国家英勇捐躯的军人的家属的。”拉可秀趁着母亲不在,对法伦西的宰相大人大发雷霆。 发布  “这个安排也不是我最早想到的,令堂在令尊去世后的精神状态很差。另一方面,也许是为了避免以后令堂不被叛乱者挟持为人质。道格拉斯;格兰上将就把您母亲安排到了这里,为了让您母亲摆脱悲伤,格兰上将劝说她做些家务和杂事,以便有所寄托。贝奇夫人非常地坚强,她很快就适应了这些劳动,如果不是这样很难想象她这样年纪的一个贵夫人能够在当时的情况下捱过丧夫之痛。之后我们回到王都找到她时,她拒绝了搬回原来的宅子,她说自己已经不是总司令官夫人了,所以没有理由去住那幢房子。而且我们考虑到,贝奇夫人独自一人住回去的话,很有可能睹物思人加重的她的悲伤,所以便遂了她的意。就目前看来,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你不觉得你母亲的身体要比以前硬朗一些了吗?”索格兰德说着把满水的水桶提了上来。 发布  “那么说来,我还要感谢您咯?” 发布  “不用谢我,真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格兰上将,是他保护了您的母亲,一手安排了贝奇元帅的后事。让我们把水送到厨房去吧。” 发布  拉可秀对于对方的说辞虽然仍旧怀有不满的情绪,不过眼前母亲活生生的状况让她感到了一丝由衷的欣慰。不管怎么说,如今看见贝奇夫人仍然健康地活着,对她这个远嫁异国的女儿来说胜过一切。 发布  约莫半个钟头后,索格兰德陪同着两位身着黑色衣裙的女士上了马车。马车的目的地也很明确,是蒙蒂埃公墓。 发布  蒙蒂埃是位于卡乌内斯库以北5法里的一处高地,可以说是卡乌内斯库北面的门户。而位于其上的公墓历史也可以追述到纳西比斯王国初期。在纳西比斯人攻克此地后,虽然纳西比斯人曾经不屑像法伦西那样的蛮族,不过双方在卡乌内斯库的一战却也可称得上惊天地、泣鬼神了。于是乎,当年索林;琉斯便建议在蒙蒂埃修建一处墓地,专门安葬在此战中英勇战死的双方战士。一方面,亨利一世的确佩服对方战死者的勇气;而另一方面,作出这样的动作也便于安抚战败的法伦西人的人心。 发布  到了后来,虽然纳西比斯政府从没有对这片公墓颁布过任何法令,但却形成了一个大家都遵守的潜规则:只有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或者曾经立过重要战功的人才能被安葬进蒙蒂埃公墓。对于纳西比斯时期的军人来说,死后能进蒙蒂埃公墓那是无上的光荣,曾经有位诗人这样描写前去公墓吊唁死者的家属:“他们的泪花闪烁着骄傲和坚毅。”由此可见一般。当然,到了后世,更多对法伦西有过杰出贡献,而非单单牺牲于战场的人杰也得到了死后进入蒙蒂埃公墓的殊荣,他们中有民族英雄和政治家、有诗人和文学家、有科学家和音乐家甚至有革命者和体育运动员,也可以说这座墓地是法伦西的历史名人堂。有位国家元首在重新开放公墓时的致辞中这样说道:“在遥远的东方,他们用无数无名者的血汗留下了一座物质的世界奇迹;在我们这里,我们用许多杰出人物的灵魂缔造了一个人文的世界奇迹。”用古老而美丽的东方语言来形容的话,那么蒙蒂埃就是法伦西的“民族魂”的具体代表之一。 发布  索格兰德;琉斯在现今墓地导游们的介绍中必定要占一席之地,因为正是他在当政之后立刻下令重新修缮了本已日见衰败的公墓,在其之后历代政府对墓地的保护就一直非常重视。 发布  今天,索格兰德陪同着已故总司令官遗孀和女儿来到这里凭吊维夫利兹;贝奇元帅。当三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拉可秀颇为吃惊地看见琴娜早已等候在墓园的门口。拉可秀回头望了一下索格兰德,对方向她笑了笑,她立刻明白了这是宰相大人的安排。虽然以前在国内时,拉可秀多少是和琴娜处于某种竞争关系,不过这倒不影响她们之间发展出一些平常的友谊。这对女性来说几乎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对拉可秀来说,即使她是一个热爱一切普通女孩所热爱的东西的姑娘,可一般人家的那些娇贵的小姐毕竟和她凑不到一块去。在她们眼里,拉可秀过于优秀却又不似琴娜那样清高,反倒成为了她们嘲笑的对象。所以,拉可秀在卡乌内斯库的贵族沙龙里没能交到一个像样的朋友,于是从学生时代便一直是共用一个寝室的琴娜成了她唯一可以称得上的朋友。 发布  琴娜挺拔地站在那里,身上是一件干净的女式常军礼服,衣服有着得体的剪裁和许多漂亮的烫金镶边,衬着琴娜那似乎刚洗过还残留着水分光泽的银灰色长发,使她整个人显得生气勃勃。不过拉可秀仔细观察后发现,她的老朋友看上去有些疲惫,索格兰德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想必是近日来日夜操劳十三军团的事而消耗了不少精力。 发布  “琴娜!”拉可秀快步走过拥抱了对方。 发布  琴娜微笑着和对方拥抱了一下,旋即用非常私人语气和拉可秀攀谈起来,两个女子在那里有说有笑。这让贝奇夫人和索格兰德都很高兴,虽然两人的原因不同。 发布  “我从索格那里听说你今天要来这里,所以先把手头的事放了一放,来和你叙叙旧。” 发布  “呵呵,”拉可秀笑着压低声音道,“已经开始用呢称了,看来关系比我听到那些传闻进步得还快嘛,怎么样,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别告诉我他还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哦。” 发布  “先不说这些了,你今天不是来看维夫利兹元帅的吗?那么我们快些进去吧。”琴娜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扯开了。 发布  “对我保密啊,不要紧,我会在卡乌内斯库待上一些时候,有的是时间拷问你。” 发布  拉可秀看见母亲和索格兰德走过来,高声问道:“亲爱的琉斯大人,现在这里可有三位女士,那么你觉得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应该如何处置呢?” 发布  索格兰德先朝琴娜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当然是优先照顾年纪比较大的女士咯。那么,贝奇夫人,我能够替您效劳吗?” ------------ 分节阅读 82 说着向身边的老妇人欠了欠身。 发布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拉可秀笑骂了一句,“那么亲爱的琴娜,今天你穿着军服,就客串一回绅士吧。” 发布  “愿意为您效劳。”琴娜学着样也欠身说道。 发布  拉可秀感到了些许吃惊,看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连以往最为熟悉的同性朋友也发生了非常之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和另外一个人的变化联系在一起,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逻辑例子了。 发布  蒙蒂埃公墓还有一个重要的价值,这个价值使它在美术史上也占了一席之地,那就是整个墓园中的墓碑。因为被埋葬这里的人多少都算是个名人,那么他的墓碑就绝对不能寒酸;却也不能太奢华,这反而会使死者蒙羞。所以这里的每个墓碑都经过了十分精心地设计,在纳西比斯王国时期以及军神时代之后的墓碑都非常有特色,可以说每一个墓碑就是一件出色的雕刻艺术品。而在军神时代的墓碑却显得非常朴素,和如今的普通军人墓碑相差无几,只是一块不足三分之一平方米的花岗岩石板,上面简单刻有死者的姓名和生殁年月而已。 发布  而已故总司令官的墓碑当然也在其例,当时由于匆忙,格兰上将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请个什么雕刻家来搞什么艺术设计。只是给老元帅找个僻静的角落安顿,所以墓碑也就是石板一块而已。 发布  贝奇母女两人在来到死者的墓地后,便陷入了各自哀伤的情绪。索格兰德看她们的哀悼要持续相当的时间,便建议琴娜和自己四处走走,回过头来在接两人。于是,他们留下了所有跟来的警卫人员,两人独自朝墓园的另一边走去。 发布  “索格,这次急急忙忙地把我用龙骑士叫回来,该不是就为了让我和朋友见个面吧?” 发布  “当然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去问拉可秀一些事情。” 发布  “什么事情,难道你自己不能开口吗?要知道,当初你怎么说也对她尽过好一段时间的地主之谊,应该还是有相当的情谊的不是吗?”琴娜笑道。 发布  “哦,我能把你的话理解成某种情侣之间特有的暗示吗?”索格兰德停了下来。 发布  “谁和你是情侣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只是我的一个追求者而已。” 发布  “好吧,好吧,先说正事。”索格兰德觉得在某些方面女性的确比男人有天分,“这次陪同拉可秀一起来的还有安塔拉斯王子。” 发布  “那我们的可爱的女王学生不是很危险了,我可不认为兰尔德纳家能生一头金色的小绵羊来。”琴娜依旧用着开玩笑的语气。 发布  “问题就在这里,卡尼特斯不是庸才。关于希塔洛斯王室的内部问题,我们多少是知道一些的,现在的王太后并不安分。当然,以后让玛格丽特和安塔拉斯王子联姻,使两国结成一个稳固的同盟也是可以考虑的事情。” 发布  “我们的女王陛下将来会是个大美人,选择并不是只有希塔洛斯一家吧。那维如果出现一个务实温和的政权也可以考虑;帕米斯的王子虽然小了点,但他们也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伊比里亚还有不少地方野心家;甚至玛斯塔尔也是可以考虑的对象,那里的骑士可都对美女非常地殷勤。”琴娜说到最后一点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发布  “以卡尼特斯为首的王族派,也许只是借此次访问来投石问路而已。我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如果要说合理的推测的话,我只得到了一个。” 发布  “呵呵,我也想到了。” 发布  “那你说说看吧,看我们有没有默契。” 发布  “狡猾的男人,”琴娜轻轻地啐了一口,然后道,“唯一说得通的解释是,卡尼特斯等人想把自己的疼爱的么弟远‘嫁’他国,这样一来王太后的野心就失去了根本。而希塔洛斯的花花王子们就可以在自己的政治利益和亲情中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另外还可以加强和我们的联盟,共同防备玛斯塔尔的扩张。” 发布  “说得不错,那么您的意见是什么呢?” 发布  “暂时拖着吧,就算那两个孩子真看对了眼,婚期我们也可以拖个三、五年。更何况,我们的女王陛下未必会喜欢乳臭未干的小鬼。那么,你的意思呢?” 发布  “如果我们抓紧时间,那么以后就可以让陛下多一点任性的机会,你说呢?”索格兰德柔声地说道。 发布  “我明白了。” 发布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军团训练得怎么样?” 发布  “一切都得从头来过,我在后悔为什么没让你用第三军团作试验,我这边的那群家伙真是笨透了。”琴娜抚着额头说道。 发布  “如果实在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吧。”索格兰德伸出去搂琴娜的肩膀。 发布  “好的,你可要坚持很长时间的哟。”说着,琴娜慢慢地把自己的身躯交给了索格兰德,把自己的意识交给了睡梦之神。 发布  ; 第三十六话 劫争(上) “围棋是一种古老的东方游戏,据说其历史不会比我们的跳棋短,甚至有可能更长。在这个由简单的黑白两色棋子构成的游戏里,东方人那种深沉的智慧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游戏中最让我着迷的阶段或者说状况,就是所谓的‘劫争’,双方的棋子在一处相互攻击撕杀,可决定此处胜负的关键却是远离‘劫争’所在处——棋盘另外地方的‘劫材’。如果我们能够仔细地回顾一下历史,许多经典和著名的战例不正被这个古老而简单的游戏所一再地表现着吗?”——《军神语录;军略四》 发布  大陆公历345年6月6日,玛斯塔尔,雷吉那。 发布  炎热的夏季以及来临,玛撒利亚平原六七月充足的光照一直是这里的农作物产量丰盛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凡事利弊各半,如何对付随之而来的高温,那也是让人非常头疼的一件事情。而对于目前相持在这里的两军来说,夏季的炎热天气带来的不仅上心烦意躁而已,诸如士兵中暑、伤口感染率上升等一系列问题就足以让上位者们头疼的了。 发布  城外的南方军一直持续着军事行动,似乎根本不想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但是这样的掩饰在大自然的面前还是显得稚嫩和拙劣,守军很快便发现了对方不过是在例行公事而已。所以防守的一方就优哉游哉地应付着对方聊胜于无的攻势。 发布  女皇陛下的军队虽然保持着乐观的心情,不过女皇陛下夫妇却不是那么顺心。一方面,法伦西人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给罗西侯爵帮个忙,在北方军的方向向对方施加着不重不轻的压力,使兰斯伯爵有些疲于应付。不过索德;兰斯还是有些办法的,鉴于上次北方军的存粮被对方突袭的龙骑士焚毁了大半,如果要整军团出动一来会惊动法伦西人、二来补给无法跟上,所以北方军一旦获取一定的补充粮草,立刻组织一个联队分批以千人的规模向前线开拔。在这样不声不响的行动下,短短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北方军在法伦西人的眼皮底下已经送出了一个半联队规模的增援部队。而雷吉那方面看见几乎是每三四天就来一拨的援军,城内的士气变得愈加高昂起来。 发布  而在另一方面,希格拉妮和利昂不太和谐的原因就出在新出生的小公主身上。据说,某日挫败敌人一次颇有威胁的进攻的利昂带着愉悦的心情在女皇生产后第一次去看望自己的妻子,正看见对方在逗弄小孩。利昂当时似乎并没意识的孩子的血缘问题,出于对孩童的喜爱,也走到了摇篮边。但是当他仔细看清楚小公主双眸的颜色之后,情绪立刻起了变化。 发布  “我说,希姬……”利昂吞吞吐吐地说道。 发布  “什么事,亲爱的?”希格拉妮头也不回地问道。 发布  “你打算把这个孩子怎么处理?” 发布  “什么怎么处理?赛欧多拉是帝国的公主,她会享受公主应该享受的一切的。” 发布  “是吗?”利昂的语气变得很冷,“难道你还想让她成为女皇吗?” 发布  正专心于自己的骨肉的希格拉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丈夫的语气就像是暴风雨来前的寂静一样蕴藏着狂暴。“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呢?赛欧多拉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像我,但这也符合祖先的‘必须有黄金色的眼睛’的法律啊?”希格拉妮不经意地回道。(注:非常地不幸,在玛斯塔尔语中,“眼睛”一词的单复数是相同的,所以单凭“眼睛”一词就是分不清到底是一只眼睛还是一百只眼睛。这样说来,开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真是粗心大意的皇帝啊,苦就苦了后来人。) 发布  希格拉妮不提“眼睛”也就罢了,利昂听到这里,死死地盯着婴儿的右眼,处于爆发的边缘。小赛欧多拉的右眼非常漂亮,就好像是……好像是璀璨的紫水晶一般,发出宝石般的光泽,她的黄金色左眼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以时日,不知道会长成如何迷人的双瞳来。 发布  “把这个孩子送走吧……”利昂用自己最后的理智轻拂上妻子的肩膀。 发布  “送走?!”希格拉妮转过身来,像是一头戒备的母兽一般望着自己的丈夫,“利昂;菲尔德斯大公请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发布  “我是说把她送走。”利昂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发布  “你想把她送到哪里去?她是玛斯塔尔的公主,是我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她送走!”有人说过,去惹刚生产完的母猫是非常愚蠢的行为,特别是让它觉得你威胁到了它的孩子。 发布  “她是你的女儿不错,但看看她的右眼吧,白痴都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发布  “海涅尔家祖上也不是没有娶过紫色眼睛的皇后,更何况那位皇后的确是琉斯家的血统,所以现在即使是这个状况也不是铁打的证据,大家更不会在乎这个。” 发布  “别人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行!!”利昂终于爆发了,“希格拉妮,你是女皇,尊贵的女皇,即使是我在朝堂上跪拜在你的面前。但是在后宫,在这个宫殿里,皇室的家里,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妻子啊。像这样的事情,你说哪个男人可以忍受得了?!” 发布  希格拉妮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此事上的确是亏欠利昂的,但是她不能因此而低头,这是她唯一要求利昂替她牺牲的地方,然而对方却认为可以牺牲性命可在此事上就比较困难了。 发布  “利昂,求你了,以前都是我的不是,但是你不能让我失去这个孩子……” 发布  “在我看来,陛下,最好的方法是把她交给她的父亲,也许可以用她来换法伦西那边的一点点放松,这不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吗?”利昂的称呼用词让希格拉妮不寒而栗。 发布  “不,这不行,本来我就不想让她背上私生子的名声,至少也要让她度过个和别人一样幸福的童年。等到她长大成人了,利昂,我答应你,会把她交给她的父亲的。”希格拉妮几乎是在哀求对方。 发布  利昂皱着眉头还想要固执自己的意见,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发布  女皇夫妇整理了各自的容颜,放弃了刚才的争论,希格拉妮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是谁,请进来吧。” 发布  “陛下,法伦西方面的特使,希望能见您。”这是阿塔兰忒的声音。 发布  “你把带到大殿上去等候,我马上就来。”希格拉妮回答道。 发布  “是,陛下。”阿塔兰忒退走了。 发布  “利昂,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说好吗?” 发布  “陛下,您先去吧,毕竟国事重要。”利昂的语气虽然恢复了平静,但是希格拉妮听出来他依旧有着抵触的情绪。 发布  “那好吧,我们晚上再谈。”希格拉妮幽幽地说道。尔后,她把负责照顾赛欧多拉的奶妈给叫了过来,嘱咐她照看好小公主,便让珂赛特陪着去了大厅。 发布  希格拉妮在大厅的王座上坐下,法伦西的特使便在阿塔兰忒的引领下来到了女皇的跟前,夕阳的余辉使使者的影子在地上拖曳过长长的一段距离,使他的行动看起来格外地从容。 发布  玛斯塔尔的女皇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来人,这是张陌生的面孔,玛斯塔尔的王臣们对他都没有很深刻的印象。不过希格拉妮的记忆力不错,据说生产会使妇女的记忆力在一段时间内明显下降,现在看来这对希格拉妮的影响甚微。 发布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阁下应该是法尔斯贝格大人吧。” 发布  “承蒙陛下垂青,还能记得在下的姓氏,真是万分荣幸啊。”法尔 ------------ 分节阅读 83 斯贝格礼貌地欠了欠身,向异国的统治者表示他的敬意。 发布  “自从帕米斯一别之后,看来法尔斯贝格大人的近况不错呢。” 发布  “托您的福,在下在琉斯大人的领导下也做了些微末之事。” 发布  “和你们法伦西人打交道,我一向顺应贵方的脾性,我们就直截了当地说吧,卡乌内斯库方面派阁下来我这兵刃交锋之地有何用意?” 发布  “用意是谈不上,女王陛下差遣在下来此,是来归还此物的。”法尔斯贝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用上好的棉布手绢包好的一样物品,把它交给了侍侯在一边的珂赛特。 发布  希格拉妮从近卫官的手里接过手绢,打开一看,原来是当初她赠给索格兰德的铁鹰挂饰。看见这样东西,女皇心中百感交集。索格啊,你把这个还给了我,是不是代表着什么信号呢?难道就此我俩的情分已尽? 发布  “噢,原来是这样东西。”希格拉妮笑了起来,“我想,亲爱的法尔斯贝格大人,真正授意你带来这个的应该是琉斯阁下吧?” 发布  “不,这是女王陛下的决定。”法尔斯贝格很确定地回答道。 发布  “那么你们的宰相大人也知道这件事情?” 发布  “是的,他支持这个决定。” 发布  “那这是什么意思?” 发布  “我们的女王陛下说了,聪明如希格拉妮陛下应该不难明白我方的用意。”法尔斯贝格对此虽然想了很久,不过在来途中已经明白了上层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发布  希格拉妮听到这里,暗自把自己骂了一通,舍下儿女情长,将自己的思维转换到了公事的角度。她盯着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的铁鹰,忽然间就明白了法伦西方面的用意。 发布  “那么尊敬的法尔斯贝格大人,你们要什么样的条件呢?我想贵方应该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希格拉妮重新变回了一个眼光卓越、立场坚定的政治家。 发布  “我们想和贵国的女皇签定一个三年的和约,和约的文本我国已经拟定好了。”法伦西人恭敬地把两张羊皮纸递上,“我们的女王陛下已经签好了,就等您的意思了。” 发布  希格拉妮接来一看,和约的内容平淡简单却又严谨,而且那熟悉的笔迹一看便知道出自谁人之手。核心的内容无非就是两条:“三年内双方互不侵犯,边境有超过1000人规模的军队活动需互相通报,以免误会。”和“要塞伊瓦和瓦兰尼亚三角洲现属于法伦西王国治下。” 发布  “呵呵,为什么不把条约的期限再订长一些呢,比如三十年。难道贵国无法相信我国的信用吗?”希格拉妮当然知道为什么对方把期限订为三年,只不过想要试探一下而已。 发布  “琉斯大人说了,这是他家世代从商留下的不良习俗。商业合同一般最高都只签三年,相信女皇陛下一定能谅解他这样的小商人的鄙陋。”法尔斯贝格这样回答道。其实谁都明白这样公平无害的和约能维持三年已经是极限了,以前也不是有过期限长达千年的和约,结果那个和约只维持了期限的万分之一的时间便告作古。所以订个三年足够了,到时候无论那方要变动,都可以有个体面的台阶。 发布  “另外,宰相大人让我带为转告陛下几句话。”法尔斯贝格接过属于本方的一纸和约后又加了一句。 发布  “哦?是什么?”希格拉妮现在可不期盼这位老练的法伦西外交官真会为她带来什么私人口信。 发布  “陛下此时是该眷顾一下为陛下作出过牺牲的老臣的时候了,而且早就已经埋进土里的陈酒也该到了让人享受其美味的时机了。”法尔斯贝格并不清楚当初索格兰德为什么要暗自嘱咐他转达这两句话,显然他个人认为如果宰相大人表现得过于关心南方的那位,可能会引来身边人的不悦。 发布  希格拉妮可以说非常了解索格兰德的思想,将这两句话和当时对方留给她的信结合起来,本来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立刻迎刃而解。所以玛斯塔尔的女皇在思索了一阵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法伦西人见自己的使命达成便道:“那么麻烦陛下将在下送到另外一边去,我指的是城外面的那一方。” 发布  “呵呵,琉斯大人还是喜欢同时和两边做生意吗?也罢,就让我的侍卫官带您出城吧。” 发布  “万分感谢,顺便说一句,贵国的龙骑士似乎对乘客非常地粗暴,以后我会建议鄙国的使节放弃在贵国使用飞龙这种交通工具的。”法尔斯贝格做了一些抱怨。 发布  半小时后,某位玛斯塔尔的龙骑士又一次听到了法伦西语的骂娘声,不过对此他丝毫不在乎,如果不是顾忌到罗西侯爵家的龙骑士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他一定会多停留一会来欣赏这个留着小胡子的法伦西人的狼狈模样。 发布  法尔斯贝格今天是第二次被这样对待了,即使修养再好的人估计也会忍不住骂上两句,不过骂归骂,法尔斯贝格倒也没因此而恼羞成怒。虽然是一个正统的法伦西军队世家出生,不过这位校官有着一个一流外交家所该具有的一切品质。 发布  目送走那个负责运送他的龙骑士,法尔斯贝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夕阳红色的最后遗辉下,拖着自己那长长的影子走向了控制着玛斯塔尔另一半的统治者的军营。关于在前方的营寨里他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法伦西的外交官心知肚明。 发布  经过一番周折之后,罗西侯爵终于同意在晚餐后见一下这位法伦西“盟友”所派来的使节。而关于招待客人的晚餐,显然玛斯塔尔人对于非女士的来访者是有意表现出怠慢的姿态,法尔斯贝格只能面对着几个半生不熟的土豆表现出他的无奈和不满。 发布  “啊,远道而来的客人,不知道这次您来此有何贵干呢?”迎接法尔斯贝格的这样闻都闻得出是假惺惺的言辞,以及几位看上去颇不友善的军人面孔。 发布  “呃……是这样,如果侯爵阁下的记性还不错的话,应该记得我们之间先前的协定吧。”对方没有回应,这样的情况完全在法尔斯贝格的意料之中。“如果您还保存着当时的文书的话,那么应该知道按照协定,贵方应该再向我们支付一笔军费,否则我军是不可能继续替阁下服务下去的。” 发布  “那么贵国希望的数目是多少?”侯爵半眯着眼睛问道。 发布  “5万金币,其余的可以等战事结束之后再付。” 发布  “哦,有这样凭据吗?” 发布  “这是当时签的协定,您的印章还在上面呢。”法尔斯贝格急不可耐地掏出了文书。 发布  “噢,拿来给我瞧瞧。”罗西侯爵说道,“我这里也该有一份,那来对照对照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侯爵说着把两份东西一起拿到蜡烛边上看了起来,几秒钟后,火焰边在两张羊皮纸上冒了出来。 发布  “侯爵大人,小心!”法尔斯贝格不禁喊了起来。 发布  “哎呀,我真是不小心呢。”罗西侯爵将羊皮纸甩到了地上,却丝毫没有想要抢救的意思,而法尔斯贝格正欲上前救火,却被四周几位强壮的军官给死死地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两张羊皮纸化为灰烬。 发布  “侯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法尔斯贝格咆哮道。 发布  “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哎呀,这样一来我们的事不就是没了凭证。算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那么就拿50枚金币给这位先生当盘缠吧。这位先生是不是在我这住一宿再走啊?” 发布  “请阁下替在下备马,恕不打扰了!”法尔斯贝格忿忿然地冲出了对方的营帐。 发布  在他离开之后,罗西侯爵不自觉地得意地笑出声。贝鲁斯科尼显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上前问道:“大人,您这样一来不是把法伦西人给得罪了吗?如果他们放任北方军南下,那么吃亏的终究是我们啊。” 发布  “哈哈,谁叫那个索格兰德;琉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谁让他做得那么绝,把北方军的粮草烧得一粒不剩,现在就算法伦西这个国家不存在了,北方军没有半年也别想整军南下,他如果这么一小批一小批地过来,反而有利于我们消灭他们。” 发布  “原来如此啊。” 发布  “侯爵大人果然英明。”马屁放得一个比一个响。 发布  法尔斯贝格揣着50个金币,骑着对方给他准备的小毛驴一头,回头遥望着南方人的营地,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叹惜的他只好开始哼一首古老的异国民歌来解闷。 发布  “骑上小毛驴呀, 发布  我走呀走四方……” 发布  星垂平野阔,此时正是法尔斯贝格所在的环境的最佳描述。 发布  ; 第三十七话 劫争(下) 在历史上,许多文学家和政治家在国家处于危急时刻时,都会四处发表鼓动年轻人、鼓励年轻人、赞美年轻人的文化宣传攻势,希望能够将广大的青年调动起来,为他们所支持和热爱的事业奋斗。诚然这样的做法和期盼都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但是大家似乎忘记了不论是在热血的革命中,还是犹如陈词滥调般的政治斗争中,那一方有足够有经验的、睿智而富于行动力的老者将会占到更大的优势。在任何时候,忽视一位拥有时间所赋予的庞大财富的长者,都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发布  大陆公历345年6月25日,玛斯塔尔,都灵城郊。 发布  菲特烈;菲尔德斯男爵,原先玛斯塔尔东方军的最高指挥官,今年已经是接近花甲之年的年纪了。和许多这个年龄的老头一样,目前这位曾经在先皇时代叱咤风云一时的老将也只能待在家里含饴弄孙而已。 发布  这天午饭过后,本家的先代族长——利昂;菲尔德斯的父亲——诺玛;菲尔德斯侯爵正好来到这位堂兄的领地串门。其实自从菲特烈退休以后,诺码就经常来看望他,因为虽然名义上菲特烈是顶着战败被贬斥的名声退下来的,但菲尔德斯家的众人非常明白他是为了家族所一贯坚持的立场才得到这个结果的,怎么说保护好当时还是公主的希格拉妮才是菲尔德斯家最大的利益所在。因此,诺玛为了补偿自己的堂兄,在希格拉妮的授意下将几处自己名的财产转移到了这个旁系家族,其中甚至有一处刚开采不久的铜矿。 发布  然而,今天老菲尔德斯侯爵并不仅仅是来串门的。 发布  “噢,是诺玛啊,今天怎么想到来了?”正在马房里替自己以前的坐骑洗澡的菲特烈看见本家的堂弟来访,连忙将活计交给侍侯在一边的马夫,上去迎接对方。 发布  “呵呵,我怕你这把老骨头都在家里闲烂掉了,特意来拖你出去转转的。”老菲尔德斯侯爵笑着说道。 发布  “现在这样的天气出去能干什么?我的身子还硬朗,不怕这点太阳。就怕你经不住啊。” 发布  “呵,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大,”老侯爵将堂兄拖到门口,抬头望了下天空,“今天的太阳还不算太厉害,怎么说我以前也在中央军待过,你这个老头少瞧不起人。” 发布  “哈,说我是老头,难道你不是老头吗?我看你今天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吗?” 发布  “告诉你吧,我当爷爷了。”老侯爵非常地得意。 发布  “这么快啊,利昂和陛下结婚到现在还不满一年吧。这么说来,我侄子在还没结婚前就已经和陛下……果然胜过我当年啊。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哈哈,是男孩还是女孩?”老年人对新生命的兴趣绝对不输给吝啬鬼对金子的兴趣。 发布  “是个漂亮的女孩,我看啊,今天我们去钓鱼吧,找棵河边的大树,下完钩后在树荫下一躺,再来杯冰镇葡萄酒,让我们慢慢聊,你看怎么样?”老侯爵提议道。 发布  “好主意,我可是在冬天藏了不少冰块,走!去拿钓杆去。” 发布  半个小时后,两位老人在仆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了他们经常垂钓的地方,离开男爵家的宅子不远处的一条小河。 发布  下完饵后,两个老人在树荫下坐了下来。 发布  “啊,菲特烈,这个样子就像我们小时候啊。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很小的男孩,当然你也大不到哪里去。那个时候真是快乐啊,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钓着了一条大鲤鱼,结果两个人都拖不动,还被鱼给拖到了水里,想起来似乎还是昨天的事一样。” 发布  “是啊,当时你在水里瞎扑腾,要不是我一脚把你踹到岸边,还不是差点 ------------ 分节阅读 84 淹死。” 发布  “结果还不是我爬上岸喊人,你才被捞上来的吗?” 发布  “哎呀,你还说,那次……” 发布  “什么呀,你不也有过……”两个老头像小孩似地吵了起来。 发布  “好了,好了,不争了。”老侯爵灌了一口仆人递上的冰镇葡萄酒,“菲特烈,我今天看你在刷战马,怎么,就这把老骨头还想要上战场吗?要和家族里年轻的一辈去抢功劳吗?” 发布  “我还不算老呢,连安切洛蒂那老家伙都还在战场上和女皇陛下斗,我怎么说也比他年轻吧。”菲特烈显然是不服老的。 发布  “那么,菲特烈;菲尔德斯男爵。”老侯爵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发布  菲特烈从堂弟的语气变化中感觉到了什么,立刻随着对方一道站了起来。 发布  “菲特烈;菲尔德斯男爵,现在我要向您颁布女皇陛下的圣旨,请您准备接旨吧。”老侯爵说着,把早就等在一边的仆人叫来。仆人将写着圣旨的卷轴交到了老侯爵的手中,老侯爵展开卷轴,菲特烈虽然上了年纪仍像一个骑士一样单膝点地,恭敬地低下头等待皇帝所要赐予他的使命。 发布  “于兹日起,任命尤文图斯男爵菲特烈;菲尔德斯为东方军全权全责的最高指挥官,督促其部按照皇帝陛下的意志行事,如有抗命不遵者,菲尔德斯男爵有权按军法对其进行处置。钦此。6月25日。” 发布  老将听得自己能回归军旅的讯息,早就热泪盈眶了。对于一个老当益壮的军人来说,老来还能为国效力,披甲上马重上战场那可是天大的喜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壮士暮年,雄心不已。”“我菲特烈;菲尔德斯,今日能够蒙得陛下再次召唤,定当不辱使命。” 发布  “菲特烈,陛下的旨意我是已经传达了,那么具体怎么做,你可不可以给我交个底,这样远在雷吉那的女皇陛下也可以放心啊。”老侯爵将圣旨塞到自己的堂兄手中。 发布  “玛斯塔尔东方军的现任指挥官——萨里安;特拉帕托尼伯爵是个资历较浅的军人,现年是四十三岁。从参军开始就一直待在东方军服役,虽然上战场的机会很少,但是在东方军中经营了这么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根基的人。虽然在这次的玛斯塔尔内战中他和西方军一样保持着中立的态势,但是从多年以来搜集的情报可以判断,他本人和南方的罗西侯爵有很深的渊源。否则很难解释,当时菲特烈;菲尔德斯男爵一卸任,身在王都修拉萨的罗西派的皇后和宰相立刻就极力保举这位战场资历不是很深的军人担当此职。罗西家如此着急的原因很简单,虽然参加攻略我国的东方军11军团被全灭,但是此军团有多达11000人的官兵最后被希格拉妮女皇坚持赎回,加上原先菲尔德斯家的立场逐渐鲜明,那么罗西家首先要保证菲尔德斯家的传统势力——东方军不会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如果他们不采取如此有力的行动,东方军的新指挥官很可能会是利昂;菲尔德斯,虽然只有一又四分之一个军团,却依然可以左右胜负的实力。这次菲尔德斯男爵去重新接管军团,恐怕要用些迅速而雷霆的手段才行,如果不尽快解决内战的话,时间一长西方军那边的不稳定因素就会爆发出来。”索格兰德向玛格丽特解释了自己对玛斯塔尔形势的分析。 发布  “那么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女王问道。 发布  “如果法尔斯贝格卿那边进行得顺利的话,这个的前提是琴娜对罗西侯爵这个人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三年内尽快地建设我们自己的一切。”索格兰德说道。 发布  “你难道不怕希格拉妮撕毁和约吗?”琴娜不客气地问道。 发布  “如果您对罗西侯爵的认识有问题的话,我们就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不过即使那样,玛斯塔尔也暂时没有和我们进行一次全面战争的能力了。” 发布  2日后,东方军驻地——撒丁堡。 发布  在能够俯瞰整个撒丁堡要塞的司令官办公室内,萨里安;特拉帕托尼伯爵接到一道来自修拉萨的命令。命令的内容很简单:“于兹日命尤文图斯男爵菲特烈;菲尔德斯为钦差大臣,往贵部所在地代皇帝陛下进行例行视察,望你部做好接待工作,以良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此次视察。6月23日。” 发布  特拉帕托尼将这张昨天才送到的公文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给自己倒一杯酒站到了办公室的窗前。撒丁堡要塞的司令官办公室位置很好,能看见整个要塞的大部分地方。窗户是面朝着玛斯塔尔和伊比里亚的国境线方向的,可以看见要塞的防御正面和一处校场。 发布  校场上,一群新兵正在接受军士长的基本训练。如我们前面所知,在去年年初联合伊比里亚在法伦西东境的战役中,整个11军团四万余被全灭。虽然后来由国库出资将所有11000人的战俘全都赎了回来,但对于这个只有区区两个军团的方面军来说,还是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按照一般的经验,东方军要想恢复到344年前的战力至少也需要5到8年的时间。 发布  正是因为这样,特拉帕托尼才没有丝毫轻举妄动的行为。在他看来,一来东方军的人心基本上都向着修拉萨和菲尔德斯家,特别是那群战俘被赎回后尤甚。本来只能说是大多数人对一直出人担任领导军队领导职位的菲尔德斯家抱有好感,但自从希格拉妮宁可卖掉自己的首饰和衣服也要赎人的消息在一群归来者的现身说法下传开后,大家就非常坚决地倒向了现在的女皇陛下。二来东方军的战斗力大损,特拉帕托你估计,本来东方军就及不上西、北两个方向,单位力量略胜过南方军,现在估计在野战中连北方军的一个军团都抗不住。所以像现在这样利用自己的权力压住整个方面军不掺和到内战中,已经是极限了,来自11军团的请求出击增援雷吉那的请命书早就被清理过三四次了。 发布  特拉帕托尼回忆着那封王都来的公文,心想道:“哎,该来的总要来的,希格拉妮陛下总不见得当我是三岁小孩吧。这样的公文,一看便知道菲尔德斯男爵是来干吗的。何必要套上一个‘视察’的招牌呢?” 发布  这时候,门上响起了今天的第一次敲门声。“请进。” 发布  进来的是伯爵的心腹幕僚长长,当然也是罗西侯爵“特意”派到他身边的人,“阁下,听说从修拉萨送来了一封女皇陛下的公文?” 发布  “哦,在桌上,你看一下吧。”伯爵头也不回地说道,自己对这个幕僚长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发布  幕僚长将公文默念了一遍,便道:“伯爵阁下,这个非常明显希格拉妮是要派那个老东西来夺我们的军权,您可要早做准备啊。” 发布  “我能怎么办?”伯爵回过头来苦笑道,“我们不能明着和修拉萨闹翻,否则下面不出三天就会哗变,那么等到菲尔德斯男爵来了之后,我们只能尽量地拖延了,能够多拖一日是一日,这也算是对侯爵阁下的恩典的回报了。” 发布  “不,伯爵大人,这样只是消极的应对方法。”幕僚长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发布  “看来您似乎有更好的方法,那不妨说来听听罢。”伯爵说着在办公桌后坐下。 发布  对方迟疑了一下后,俯到伯爵耳边说道:“既然这封公文还刚传达到您这,您也没有向下属军官公告这件事,那么我们可以……”后面的声音更加低了,显然幕僚长不想让任何第三这有机会听到这些言语。 发布  伯爵的脸色随着幕僚长鼓动的腮帮子的起伏而变化着,可以说是阴晴不定。 发布  “不,这个实在是太冒险了!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伯爵能够听完,完全是出于其良好的个人修养。 发布  “请小点声,您想让整个要塞都知道这件事吗?”幕僚长安抚下伯爵,“我可以找到一班可靠的人,在事情实行之前,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如果能够成功,那么这道命令——就会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说着幕僚长轻轻地把签署着命令的羊皮纸撕成碎片,扔进了桌边的废纸篓里。 发布  特拉帕托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作为一个有教养和尊严的贵族,他是不肯成就这样的阴谋的。但是,同样作为一个有教养和尊严的贵族,他也是不能辜负所施与其恩典之人的寄托的。在思考了几分钟后,伯爵慢慢地说道:“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您去办了,尽量地干净利索吧,不要辜负了罗西侯爵大人的期盼。” 发布  “是,属下遵命。”幕僚长谦恭地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发布  三小时后,在连接都灵和撒丁堡的大道上,一队骑士正在飞驰在王道上。 发布  “菲尔德斯大人,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赶!只要在今天之内到达就行了。”在菲特烈身后的一位年轻骑士这样问道,马背上的颠簸使他把话说得断断续续。 发布  “啊?你说什么?”菲特烈显然没有听清被马蹄声淹没的话语。 发布  “我说,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赶,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换马了!”骑士大声喊道。 发布  “这是因为啊,女皇陛下已经不能再等了。”老男爵这样回答道。 发布  菲特烈在接到圣旨的当天就出发了,因为他还没有正式上任,所以不能够派给他任何军队,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空闲的人手可以派给他。所以,老菲尔德斯侯爵就从自己的领地里挑了一些见习骑士,合上菲特烈自己的家臣,组成了一只有150名骑士组成的队伍赶往撒丁堡去接收东方军。 发布  “吁——”菲特烈勒住了马,“你是何人?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发布  “在下是特拉帕托尼伯爵帐下的幕僚长长,我们已经接到了女皇陛下的命令,所以伯爵大人特意派我来迎接男爵大人。”幕僚长依旧是那么谦恭。 发布  “哦,那倒是要感谢伯爵大人的照顾了。” 发布  “那是在下的职责,那么请让在下替各位引路吧。” 发布  菲特烈眯起眼睛打量起这位幕僚长,对方的态度可以说是不卑不亢、从容镇定。要是换在一般的状况下,来人肯定会安心地由着这位幕僚长去给大伙领路。不过,今天非常可惜,这位作了精心算计的人碰上的是早就打算无视状况地使用雷霆手段的老男爵。 发布  “哎呀,说了派幕僚长来,怎么伯爵阁下还是亲自出来迎接了?”菲特烈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待到幕僚长一回头,老男爵立马拔出自己配带的刺刀,驱马冲上前去猛地一刺。幕僚长回头诧异地看着老男爵那张溅满了自己鲜血的脸,刚想说什么,但从嘴里吐出的不是责备的言辞而是浓稠的鲜血。他就这样无声息地从马上跌了下来。 发布  “真是可惜,前面怕是早就准备好了陷阱了吧。”菲特烈掏出手绢擦着自己手上和刺刀上的血迹,“即使是精于计算的捕猎者也是会变成猎物的,那般官腔的公文其实是个最好用的陷阱呀。” 发布  “来个人,把他的头砍下来。” 发布  十数分钟后,埋伏在道路两旁的弩手看见指使他们行动的上司的人头被他们原本要刺杀的对象挂在了长抢上,在对方一阵喊话之后,他们识趣地把弩弓扔到了道路中间,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各自的岗位。 发布  当特拉帕托尼伯爵今天第二次听见敲门声时,他知道结果已经出来了,看见在“请进”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菲特烈一行人。这位儒雅的伯爵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奇,安静地等待菲特烈向他宣读完希格拉妮颁布的委任状。 发布  “那么,伯爵大人,女皇陛下的旨意您听明白了吗?”菲特烈收起圣旨问道。 发布  “我明白了,那么请您派人清点一下这些东西吧。”特拉帕托尼伯爵在对方宣读圣旨的时候,已经将必要的印信和文书都整理到了桌子上。 发布  “您的合作态度也是帝国之幸事。”老男爵说道。 发布  当日傍晚,例行的晚操结束时刻,重新上任的东方军司令官发布了新的命令:“全军出动,第15军团目标雷吉那,第11军团抽出两个联队目标莱切港!” 发布  决定棋局的胜负的“劫材”已经被希格拉妮抢先下出了。 发布  ; 第三十八话 征子(上) “同样在称为‘围棋’的游戏中,还有一个非常基础和重要的东西——‘征子’,简单来说就是一方向对手的棋子发动攻击,要完整将对方的棋子包围,本来这个过程很有可能要跨越整个棋盘才能知道结果。但是东方人很快发现,可以通过棋盘上的一些现状就能 ------------ 分节阅读 85 推测出‘征子’是否能够成功,而决定征子是否有利也同样是远离着被征处的方向的,双方棋子分布的状况。”——《军神语录;军略四》 大陆公历345年7月1日,卡乌内斯库。 在经过了早上的晨会之后,宰相大人照例是被留下来一边和女王陛下喝早茶,一边对现在的国际形势做分析。这对法伦西年轻的统治者来说非常重要,通过这些分析,实际上索格兰德也是在继续对女王实施教育。不过今天本来应该是三人的茶会,只剩下了君臣二人而已。 “今天看来有点冷清呢。”女王嘟囔着说道。 “呵呵,陛下,兰方特上将这次请假去处理一些家族的事务。如果您觉得冷清的话,不妨就把我们的客人也一起招待了吧。”索格兰德避让着侍女倒茶的动作。 “那还是算了吧。” “怎么?陛下这么快就对空中飞行厌倦了吗?”索格兰德礼貌地替侍女接过装满新烤好的曲齐的盘子,这让年轻侍女羞涩地红了脸。 “啊,”玛格丽特不知觉地揉撮着自己的裙边,“您都知道我为什么先前一直缠着那个希塔洛斯小绵羊,还这么戏弄我,难道不怕国王的恼怒吗?” “小绵羊啊,安塔拉斯殿下听到您这样的评价可是会很伤心的,怎么说他前天还是冒着被自己的王嫂责备,留下一堆外交问题的风险带着您过了一次飞行瘾的。您怎么这么快就把他的殷勤全给扔进南希瓦尔湖了呢?”宰相大人像兄长一样调侃着自己的主君。 “索格兰德,我知道那天胡乱闯进宾馆的错了,您就放过我吧。”像是撒娇的妹妹一样。 “呵呵,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正题吧。”索格兰德优雅地拈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年的车前子如何?”玛格丽特期待地问道。 “比往年要好喝许多倍,”索格兰德温柔地回答道,“那我想听听您对玛斯塔尔如今状况的想法,也算是阶段性的测验吧。” “恩,根据您所告诉我的情报以及您建议我阅览的关于希塔洛斯的半岛争霸战(注:指大陆公历前1546年到前1517年间,希塔洛斯诸城邦之间争夺全国霸权的战争),我认为结果已经非常明显,获得海军的一方将有更大的战略机动优势,简而言之结果就是……” “女皇陛下会赢!”这是玛斯塔尔皇家海军司令官巴乔伯爵对部下说的话。时间是他在看见自己派出的船队顺利地将整整2万名东方军官兵带到自己的眼前时。 玛斯塔尔东方军11军团下属的41和42联队,在老将菲特烈;菲尔德斯的率领下,连夜兼程赶到了北方大港莱切,他们立刻就着手调集船只,在等候半天后,果然按着希格拉妮的计划——负责护送运输他们的皇家海军舰队到达莱切。而需要皇家海军的关键在于,只有海军才有多层划桨运输船,普通商船是只允许有一层桨,这当然是为了保证海军在海上有绝对的速度优势。但问题也就来了,海盗们可不会遵守政府的规定,所以所有的商船如果不是运气超好,那是肯定不能摆脱掉海盗的。 撇下题外话,现在东方军两个联队是调集了一切能够调集的船只,给当地海上商人所带来的损失只能用征用的名目外加一张白条给打发了。东方军两个联队总计21300人,分乘到98艘运输船上,加上护送舰队共有122艘的规模,顶着这个时节的东南信风向南方的罗尔布纳前进。 为了保证进军的速度,菲特烈下令东方军士兵也要帮忙划桨,考虑到他们都是生手,所以一开始只是小规模地替代疲劳的划桨手。而且加上一部分士兵很当然地会产生晕船的症状,所以在整个航行中,普通士兵给予划桨手们的帮助并不是很大。即使如此,船队也将一般此条航线该花的时间缩短了近五分之一。他们于7月4日中午和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于外海汇合。 7月4日夜,稍做休息的东方军抽调了战斗力较为完整的3000人,多数为轻步兵,以及少量轻骑兵。以这些为主力,和海军一起进攻罗尔布纳。而海港城市罗尔布纳的兵力十分薄弱,只有区区600名受过简单军事训练的地方警备队用来防御海盗的突袭。 当夜的战斗不值一提,东方军虽然第一次和海军配合准备进行一次强袭登陆战,结果表现出来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糟糕,简直可以说是把玛斯塔尔军的脸面都丢光了,这个可以从当地港口的警备值班塔中的警备队员的对话中得出一二来。 “报告队长,港口遭到来自海面方向的袭击。” “他们是想封锁港口还是准备登陆?” “不知道啊,看上去想要登陆的样子。” “饭桶,敌人想要干什么也看不出来!”警备队长自己上了了望塔后,马上就有了向刚才被自己斥骂的队员道歉的念头。 “队长,你看他们是不是海盗啊?” “不管是不是,你都给我去把警钟敲响了。”队长把队员支走后,暗自纳闷道:不像是海盗啊,海盗虽然登陆时也是乱糟糟的,不过至少他们表现得还是挺熟练,这次一看都是海上的生手啊。再后来,警备队长看见了轻骑兵就更纳闷了。 东方军登陆艇上的小伙子划桨是十分买力,可惜全不得要领,还不知道控制方向,结果在港湾里那狭窄的水面上互相碰撞搞得是人仰马翻。弄得他们的海军同僚都挤不出人手去帮助进攻,光是忙着把在黑夜中掉水里的旱鸭子一个个捞上来就花了许多工夫。等到地方警备对在港口集结完毕,东方军才区区一个中队的人上了岸。 “我们是罗尔布纳警备队,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玛斯塔尔正规军的军服警备队长还是认得出的。 “我们是11军团41联队的,奉女皇陛下的命令前来夺回被叛乱者占据的罗尔布纳的。”带队的东方军军官回答道。 “这里没有什么叛乱者,如果女皇陛下想要本城的控制权,请贵方长官派个使者跟我去市政厅见市长。在此之前,贵方可以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休息,如果想要逾越,那我们只好拼死一战了。”警备长的话是有理有节,后来听说了这个插曲的希格拉妮赐封了这位警备长爵士的头衔,让他负责保卫皇室在该城的行宫,当然这是后话了。 花了点时间,菲特烈和巴乔伯爵都同意这个要求,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警备队愿意,他们在天亮之前是上不了岸的。 罗尔布纳本就是南方少有的皇室领地,这里的民众也多倾向于修拉萨,因此要市长同意让东方军和海军上岸并没费多大周折。不过市长和城市里的元老们一再向菲特烈强调,他们不是投降,因为他们一直忠于皇室,只是现在处于战乱时期而将城市交于女皇陛下的军队保管而已。这个小小的面子问题,当然不会有人蠢到要去理会这无关痛痒的事。7月5日早上,罗尔布纳的民众就被告知他们重新处于修拉萨的保护之下,一切生活生产照旧,军队只是要求接管城防并获得一定的补给,马上就会北进攻打那布鲁斯。 7月7日,雷吉那城外南方军大营。 罗西侯爵正让安切洛蒂伯爵主持军事会议,商讨如何面对即将抵达的东方军15军团的威胁。可以说罗西家的情报网是十分尽责的,当然也托了特拉帕托尼伯爵的福。那位前任的东方军统帅在自己被软禁的期间第一时间将菲特烈一心想要封锁的消息给传递了出去,对特拉帕托尼来说,这样自己也算是报答了罗西家的知遇之恩了,从此他也无心参与到玛斯塔尔高层的争斗中去。 “即使15军团真的到来,我们仍旧有人数上的优势,各位怎么看呢?”虽说是安切洛蒂伯爵主持会议,但侯爵怎么说也是最高领导者,理应先抛砖引玉。 “虽说我们有人数上的优势,但是和对方相比质量就差太多了,而且最近一系列的战斗和现状来看,我方的士气也比较低落。如果15军团顺利到达此地,那对方的士气无疑会得到相当大的提升。”一位军官发言道。 “的确如此,从战略上看,我们正渐渐处于不利的境地,如果我们也能得到一定的强援就可以迫使龟缩的雷吉那的敌军和我们决战,如此我军将占得上风。” “我们可以考虑把西方军也拖进来。” “这样不行,如果西方军离开驻防地,谁都知道帕米斯人和希塔洛斯人会像盯上受伤猎物的野狼一样跟上来,帝国说不定会就此灭亡的!到时候连法伦西蛮子和伊比里亚的那群窝囊废都会来分一杯羹。” “但我们现在的兵力数量和分布都不足以迫使希格拉妮殿下和我军决战。” 堂下已经开始了激烈地争论,安切洛蒂伯爵正要行使自己的权威时,一位传令官闯了进来。“报告诸位大人,”从对方慌张的表情和微颤的语气中,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嗅到糟糕的味道,“那布鲁斯方面派来了龙骑士……” “不要慌张,慢慢说。”侯爵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龙骑士将皇帝陛下给带来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侯爵急切地问道。 “详细情形请那位龙骑士来说明吧,皇帝陛下已经由同来的保姆照看着了。” 几分钟后,一名风尘仆仆地龙骑士走了进来,他向侯爵恭敬地行了礼。 “到底是怎么回事?阁下得了谁的命令把皇帝陛下带到此地?”侯爵问道。 “下官奉了贝尔特朗阁下的命令,星夜将皇帝陛下带到这里。因为东方军的11军团两个联队在巴乔伯爵指挥的海军的配合下已经攻占了罗尔布纳,将于近日向那布鲁斯挺进。贝尔特朗阁下手上没有足够的兵力能够保证抵挡住敌军,怕皇帝陛下稍有闪失将会影响到侯爵大人的大业,所以派下官护送皇帝陛下到此处。”龙骑士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扑通”一声,侯爵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会场上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就像是艘千创百孔的船一样,在绝望的海洋中逐渐向看不见底的深渊降去。 这样的气氛维持了好一会儿,直压得在场的一些人透不过气来。然而,幸亏罗西侯爵的帐下还有着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变化骤然的战场突发状况的老将——安切洛蒂伯爵沉吟了一下,道:“诸位,大家都比我要年轻许多,怎么都比我眼花了?看不见丝毫希望之光了?” “伯爵大人,难道现在这样的状况还能捕捉到任何希望吗?唉,都怪我们当初太掉以轻心了,忘记了我们的祖先也是先在海上称霸才能获得后来的荣光。如果我们能控制住海军,一切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了。”罗西侯爵痛苦地抱着头说道。 “那位龙骑士阁下,请问贝尔特朗阁下就没有其他的话了?”安切洛蒂伯爵没有安慰侯爵的意思,反而来询问还未离去的龙骑士。 “哦,贝尔特朗阁下还说,在那布鲁斯失陷之前,请侯爵大人和前线的诸位不必担心补给,最新的一批补给已于昨天发出,应该够大军一月之用,估计后天下午能够到达。” 安切洛蒂伯爵那老迈的额头上即刻消失了几条皱纹,侯爵看着老人的笑颜,虽然仍然是迷惑不解,但在这迷雾中他却也看见了光亮。 “诸位,我们还没有失败呐。”安切洛蒂伯爵豪气地呼喝道,“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的军队还在,那布鲁斯也没有落如敌手。各位,当务之急是我们不能在此和希格拉妮继续耗下去。需要想个能够全身而退的办法,尽快回军救援那布鲁斯,消灭11军团的两个联队。” “那么说来,伯爵阁下自然是有定谋咯?” “那是当然,贝尔特朗阁下对侯爵大人可算是尽职尽责了,也顺便给我们送上了条好计策。”老将神秘地笑了起来。 而在另一边,雷吉那城中的希格拉妮正在一边用晚餐的最后一道点心,一边听取民政方面的报告。玛斯塔尔女皇的体质好得惊人,在分娩完没有几天,就开始下床处理公务了。现在军事方面的指挥权,希格拉妮是已经完全放手了,她的丈夫以及效忠女皇的将军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她没有什么好担心。而她可以放心的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内政方面,修拉萨方面由身为税务大臣暂行宰相事务的阿尔贝蒂尼伯爵掌控,女皇只要对一些事提出修正意见即可。 用完点心,报告也正好结束,公主的乳母把小公主抱了过来。 “来,给我吧,”希格拉妮看见女儿立刻是笑逐颜开,“啊哈,塞欧多拉今天有没有乖乖啊?”希格拉妮点了一下女儿小巧的鼻子,回头对乳母说道:“今天公主的胃口怎么样?” 乳母行了屈膝礼后回道:“公主今天的胃口很好。” “晚上喂过她了吗?” “刚喂过,不过估计个把个钟头后还要喂一次。” ------------ 分节阅读 86 “医生来看过吗?” “医生来检查过公主的排泄,医生说公主现在很健康。” “你先下去吧,我和公主待会,一会叫你。” “是,陛下。” 趁着仆人们收拾桌子,希格拉妮抱着婴儿踱步到了阳台上,今天的天气很是凉爽,配合着一直以来的好消息,希格拉妮心情非常好。看着女儿那活泼的神情,塞欧多拉的一双眸子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泽,尤其是她的右眼,真的犹如紫水晶一般。 希格拉妮注视着女儿的右眼,想着自己的经历,又遥想着先祖唯一的一次和琉斯家的联姻。提图斯二世执着于自己年轻时的梦中情人,于是乎给自己的继承人订了一条近乎荒唐的即位条件:必须迎娶一位琉斯家的女性来做皇后,成功者得皇位。结果他的五个儿子中的四个纷纷堂而皇之地跑到纳西比斯去求亲,而当时的纳西比斯王——法兰二世倒是个非常随和开通的国王,居然同意给玛斯塔尔诸皇子一段时间留在卡乌内斯库。 而对皇位最没野心的三皇子——康斯坦丁本来是早就窝在自己领地里避嫌的,结果不知到是不是天意如此,他接受一个以前结交的帕米斯大贵族的邀请去帕米斯游玩。本来康斯坦丁觉得反正不是去纳西比斯,不可能和自己的兄弟们有任何冲突。结果他在经过斯卡兰的时候遇见了一位贵族小姐,双方一见倾心,看看家世又相符(因为谁都没对对方说真话)结果就订下了婚约(玛斯塔尔贵族和纳西比斯贵族联姻是很普遍的,毕竟大家都是亚尔提卡特帝国之后,加上本来许多人家以往就有姻亲关系)。再后来,事情就如读者们猜想的那样,远在卡乌内斯库的四个皇子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实地远离纳西比斯的兄弟,和一位恰巧去希塔洛斯探亲而路过斯卡兰的琉斯家的小姐结了婚。自然皇位也就落到了这位三皇子的手里。这是史上唯一的一次,后来玛斯塔尔那边再没出过提图斯二世那样的偏执狂;纳西比斯也再没有法兰二世那样的老好人。 回头想来,希格拉妮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为了这个孩子她已经伤害了一个重要的人,现在该是补偿他的时候了,希格拉妮把乳母招来,让她照顾公主。自己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向着行宫的一角走去。 利昂颓然地靠在窗边,看着渐沉的夕阳,捏紧了手中的高脚酒杯。自己是不是对希姬太过分了,当初她就明确告诉了我将要背负的责任和使命,是自己硬充好汉要抗下这份重担的。而现在的态度似乎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利昂苦笑着,将剩余的酒灌几了自己的喉咙。 敲门声响起,利昂放下酒杯,走近门边,问道:“是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 “是女皇陛下吗?” “不,”外面的女声温柔地说道,“是你的妻子,请开门吧。” 利昂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了门,门外等候着的是一个足以让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倾倒的佳人,而这位佳人在三秒钟后倒进了他的怀抱,说出了可以让他疯狂的语句…… ; 三十九话 征子(中) 大陆公历345年7月9日傍晚,玛斯塔尔,雷吉那东北约20加路(合40公里)。 虽然已经是标准的傍晚时分,但这个时节的天色依然是非常亮堂的,夕阳发出朱红色的残光将整个西北方向的天空染成了血色。摩斯河的水缓缓地向着南方流淌着,摩斯河是玛斯塔尔第一大河,中游的水面就已经非常地宽阔,差不多接近半加路。此时,河水泛着红色的金光,倒映在水里的不止有天上的火烧云,还有一队正在行进的兵士。 这是隶属于玛斯塔尔东方军的15军团的先锋部队,由三个大队组成,人数在3000人左右。按照军团长的命令,他们必须在今天抵达雷吉那,所以他们是没有时间停下来埋锅造饭的,士兵和军官们都只能边啃干粮边赶路。 负责带队的三名大队长正在一边抱怨着上头的命令,一边随时按地图确定自己的位置。就在他们刚解决掉晚餐的干粮时,一名传令官策马来到了他们面前。 “报告,三位大人,斥候回报,前方有些特殊情况。” “怎么了?” “前面发现了一些运输船,大约有12艘的样子。” “不会是我方的搁浅在那里,找我们做苦力当纤夫吧。”一名大队长开玩笑道。 “不,他们是敌方的。” “那是怎么回事?” “据对方声称,他们是听闻我军南下,觉得继续跟随叛乱者没有什么希望。所以便趁着昨天天黑时分,约了12艘船准备北上来投降我们。不过似乎一时心慌没有带上领航员,所以现在搁浅在前面。对方领头的说,如果能确认我们是女皇陛下的军队就直接向我方投降,因此希望三位大人去一下。” 三个人互相望了一下,用目光在相互询问到底是谁去。不管是谁去接受了对方的投降,怎么说也是一件挺大的功劳,可以为自己以后晋升联队长打下坚实的基础。但是如果真是某个人自告奋勇地去接受投降,那么无疑会造成另两位的芥蒂。 “我看我们就一起走一趟吧,毕竟这是内战以来,对方第一批投降的部队,我们怎么也该替女皇陛下表示出她的宽容和仁慈,以便以后安抚南方人。两位的意见如何?” “我看就这么办吧。” “这样最好。” 就这样,15军团的先锋部队的指挥官们达成了内部的妥协,一起在回报情况的斥候的引导下前往对方等待的地点。大队长们并不急切,这时候他们应该表现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即使胜利现在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大约是半个小时以后,三名大队长来到搁浅船只的地方。一眼望去,整整12艘大吨位的内河运输船中有3艘搁浅在了边上,其他的也纷纷抛锚之后停靠在岸边。由于落潮的缘故,搁浅的三艘船几乎就等于是被撂在了河滩上。 玛斯塔尔的内河航运业非常发达,单就内河航行的船的总吨位来看,她是相当于整个亚尔提卡特大陆其他国家总和的一半;而每年的运输量更是相当于其他国家总和的一倍半。这是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首先是玛斯塔尔的内河航线开发较早;其次玛斯塔尔有着特纳河与摩斯河两条黄金水道;再次玛斯塔尔位于狭长的马里亚半岛,南北互相运输的需求比较大;最后一点,伊斯瓦那海上海盗横行,走内河更加安全。与之相比,法伦西在横贯国境的两条大运河挖通之前,全国的航运量根本不值一提。 撇下题外话,当东方军的三位大队长看见将要向他们投降的人后,立刻装出了一幅假惺惺地和蔼的态度。对着那位一脸正气的领队骑士嘘寒问暖,对方似乎并不领他们的情,看样子是非常不爽地向他们表示了投降的意愿。 “哦,请问一下阁下这次行动到底是什么缘故呢?” “哼,罗西侯爵那老家伙,我不过是为了救几个落水渔民而晚到一会儿,结果他就说我们故意拖延粮草供应。克扣了我们这些押运粮草的兄弟这个月的军饷,后来听说他这个外行老是越权干涉老安切洛蒂的指挥,否则也不会这么多人、这么多天也没打下雷吉那了。而且这次还把攻城退下来的一个中队抽了什一法,我有几个亲戚和朋友都死在了他手上,我们几个同乡的骑士一合计。现在陛下又得到了东方军的支持,11军团在南边登陆了,觉得那老家伙没什么希望了,就觉得应该趁早向希格拉妮陛下投降,还能保住家族的荣誉。” “原来是这样啊,恭喜阁下及时地弃暗投明。”虽然大队长们这样说道,但心里还是看不起对方的。 “那么,几位大人跟我去清查一下这次上报给你们的物资吧。”那位骑士依然是一副臭臭地表情。 “也许,他说不定正在为不得不向我们投降,而不是向中央军和圣堂骑士团投降而感到不值呢。”跟在骑士身后三位大队长这样低声地嘀咕道,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几个人下到船舱,骑士介绍到:“这船主要运送的武器补给,你们看这些都是箭,上好的做工。那边是一些投石器需要的筋键。还有这里这些……”骑士说着把几位大队长引了过去,三位东方军的军官看着,正开始计量着可以把这些制作精良的武器私吞多少给自己的部下们装备,然后将剩余的倒一些给黑市赚些外快。 “这些是最好的骑士用的匕首,非常锋利,可以轻易地——杀——死一个人。”那位骑士面色平常地从中抽出一把锐利的匕首,从容地把它捅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大队长的胸甲和护腰中间的空隙,一声惨叫随即响彻了整个船舱。 另两个人马上反应了过来,但当他们想拔剑时才发现船内过于拥挤而无法将长剑轻易地拔出,对方当然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时间的。早就埋伏好的士兵们手持着匕首,冲向两位军官,很快将他们扑倒在地杀死。鲜血立刻将船舱内不多的面积给填满了。 “贝鲁斯科尼大人,外面的那些也全都干掉了,之后这么办?” 原来的那个骑士将崭新的匕首擦干净后别到腰间,原来他就是罗西侯爵最为器重的骑士——侯爵的亲卫队长贝鲁斯科尼。 “马上让所有的人上岸,每人发一把弩,列好阵型,我们打那群家伙一个措手不及。” “是!” 一刻钟后,到达搁浅船只边上的先锋部队赫然地发现他们前头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已经设好阵地在等他们了,当看到被对方骑兵拖到阵前的三名大队长的尸体后。东方军的众人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目前是群龙无首,虽然几个中队长想要统一意见后再行动,可贝鲁斯科尼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他高喊道:“目标正前方,全体发射!射击完后立刻冲锋!” 南方人一阵齐射,还没有列阵的东方军立刻死伤无数。南方人除了弓箭手外,其余的人一射完就扔下弩弓,操起长枪和其他武器冲向了对手。 “轻骑兵,跟着我!”贝鲁斯科尼挥舞着长剑,剑尖直指对方的侧翼。 东方军的行军队伍还没展开,后面的中队长想要让自己的部下压上去完整本方阵型,但是前面的中队长不是想要后退就是已经阵亡了。前后立刻像是一锅八宝粥似地搅在了一起,那么南方人此时就丝毫不客气了。这些南方军的正规部队早就厌烦了枯燥的攻城战,像这样一边倒的野战屠杀正是宣泄长久以来积累的压力的好方法。 贝鲁斯科尼的轻骑兵很快就包抄了对手的两翼,将一个长蛇形的队伍彻底夹在了中央,当后面的东方军军士看清楚了对方的轻骑兵,很快就丧失了战意。因为这是三支轻步兵组成的先锋,即没有重骑兵也没有方阵军,阵型也没有机会完成,之后的结果就变得非常简单了。包围和追杀成了十多分钟后的主旋律,三个大队大约被杀地占了一半,一半逃脱,或者说有一半是被放跑的。一来贝鲁斯科尼没有余力去斩尽杀绝,二来让恐慌的士兵带些各种版本的情报回去,混乱对方的视听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天晚上,15军团方面接到了南方军已借助摩斯河的内河航船,穿插到了雷吉那以北的地区,于是乎15军团立刻停止前进,就地安下营地,分派斥候侦探敌军的情况。本来这样的决定是无可厚非的,如果是建立准确的情报分析和判断上的也的确如此,也符合玛斯塔尔军队的行动准则。但是符合规则却不一定是正确的,尤其是在战场上。 而在雷吉那方面,利昂并没有在原先约定的时间等到15军团先遣部队,因此他也立刻派遣了大批的斥候骑兵,以及出动了龙骑士去搜寻。龙骑士和斥候轻骑兵很快就回报了发现被击灭的15军团先遣部队的消息,而后在晚上大约10点钟后,龙骑士带回了15军团已经停止前进的消息。 利昂招来海斯、雷德纳普以及联队长以上的高层军官,希望他们能就此事提出些建议。 “大公殿下看来干劲十足啊。”雷德纳普在和海斯打招呼时,低声说道。 “看来是这样,听说昨天陛下主动去书房找他了。”海斯回道。 “一个晚上他们都没出过书房?” “看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男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容易满足的。”雷德纳普促狭地笑道。 “真是这样也就罢了……”海斯显然仍旧替眼前的男子担心。 “好了,诸位,关于15军团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了,各位有什么看法?”利昂的发问打断了两人窃窃私语。 “一次歼灭了1000人以上的部队,虽说是突袭,但对方至少也该是动用了万人以上的规模吧。”一位军官发言道。 “但是从15军团的败军中得来的确切说法来看,先遣部 ------------ 分节阅读 87 队在当时已经是失去了最高级别的三名指挥官,仅靠中队长是整合不了3000人规模的队伍去作战的,那些中队长在之前没有一个受到过接替指挥的授权。可见三名当事大队长对对方非常掉以轻心,所以很可能对方的规模并不是远在先遣部队之上。”雷德纳普抛开其他的杂念,仔细看了遍报告后说道。 “就算是对方玩了些诡计,以相当的兵力击溃了15军团的先锋,也不能排除这是对方一系列大规模活动的序曲。要知道,以对方掌握的内河航运能力来说,运输5万以上规模的大军穿插到那个位置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安切洛蒂伯爵的老辣我们也是心中有数的。即使我们现在在战略上处于主动地位,也要提防对手趁我们松懈而反噬一口。战略上占优,却输在了战术上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海斯说道。与没有参与去年侵攻法伦西的诸位中央军和北方军指挥官相比,他对那次的败绩可谓是刻骨铭心的。 “海斯阁下也太过于谨慎了……”其他的联队长这样说道。 “我们面对的对手使我不得不谨慎,如果说当初是因为不清楚对手的实力而输掉还情有可原的话,现在对对手有着比较清楚的认识,我们就不能冒险了。”海斯回应道。 利昂支着下巴,在考虑着诸位将军的话,很快当场的人就分成了两种意见:一是认为对方有大规模穿插我军侧翼和后方的企图,如果15军团继续前进,很可能掉进对方设好的圈套,从而安切洛蒂伯爵可以将我军各个击破;二是认为对方这样明目张胆地攻击我方援军的先锋,很有可能是为了使我军有所忌惮,以次来混乱我们的判断,动摇我们的决心,为其向南方撤退的行动打掩护。 “大公殿下,我们的意思都已经很明白了,请您做个决断吧。” 利昂环顾了周围的将军,说道:“诸位的两种意见都很有道理,现在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情报来判断到底对方的真实的意图是如何,按海斯阁下的意见,我们应该谨慎行事。所以,一方面雷吉那和15军团都要尽量地派遣斥候部队,搜索对方的穿插部队的下落,如果对方真地企图迂回我军后方,那么就要趁早扼杀掉这种可能;另外一方面,中央军各军团立刻进行出击准备,如果对方主力有异动,立刻追击。” “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那么就此散会,立刻下去着手准备。” “是,大公殿下!” 虽说利昂的命令下得无懈可击,但也要有的放矢才行。按照安切洛蒂伯爵的计划,罗西侯爵帅南方军一个军团4万余人及侯爵的精锐私兵,乘被撤空的运输船返回。贝鲁斯科尼的部队就是其中一部,他们掉头机动到15军团的路线上专门对对方先锋部队进行迎头痛击,起到迟滞迷惑对手的目的,之后便回立即掉头跟上侯爵的部队。因为11军团只来了两个联队,返回的部队足以消灭对手,而安切洛蒂伯爵麾下仍有18万以上的部队。可以慢慢地边打边撤,对对方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7月10日,经过了整夜的搜索,依然没有发现南方军穿插部队的身影。与此同时,正面的南方军队开始撤退,撤退的秩序井然。同日,利昂命令15军团继续搜索前进,自己率领中央军和圣堂骑士团开始追击敌军。 在早上简单而匆忙地出发仪式中,利昂在离开雷吉那城时,回头向着城头的瞭望塔敬礼致意,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心爱的人就在那里望着他的行动。在最后看了一眼雷吉那城后,利昂义无返顾地统帅着将近10万的大军开始了追击行动。 希格拉妮的确就在瞭望塔里,在两位近卫官的陪同下默默地站在那里为自己的丈夫送行,和阿塔兰忒与珂塞特不同。希格拉妮对这次利昂的出征一点都不感到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会碰上多大的麻烦,她已经清楚地明白胜利女神早就站到了她的一边。而让那高傲的女神垂青自己的人并不是那些远去的身影中的任何一位,所有的胜利都早就在远在法伦西的那位的策划之下,即使相隔千里,却亦能将情况尽在掌握。 对此,希格拉妮是不甘心的,她思索着如何在此之后报答一下法伦西和那个人的“恩惠”。寻思了良久,希格拉妮想到了一个恰好的借口去撕毁那纸和约。索格兰德啊,不知道是不是商人性情害了你呢?两头想讨好往往是得不偿失的。 “陛下,您怎么笑了,您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菲尔德斯殿下吗?” “为什么要担心呢?他们一定回胜的,倒是你们两个,都苦着张脸,是不是后悔没有在昨天晚上献身啊?”希格拉妮即刻有了调笑闺友的兴致,“不要紧,机会以后有的是。” “陛下!”两位美丽的近卫官可是不依了。 塔楼上传出的笑声,飘荡在雷吉那的上空,使得留守的士兵产生了无限美好的期望。 ; 第四十话 征子(下) 大陆公历345年7月14日,玛斯塔尔。 罗西侯爵克里斯蒂安率领着隶属于南方军序列的26军团和自己最为依仗的亲卫骑士团返回那布鲁斯,目前他们已经登陆,正在全速向着那布鲁斯挺进。顶着盛夏的酷热,整整41000余人的队伍正在轻装前进。 罗西侯爵带着自己的亲卫骑士团赶在最前面,他们已经把26军团甩开大约有1加路(合2公里),因为都是轻装的骑士,所以他们的速度大大地快于后面的大部队。 “侯爵大人,传令官!”队伍最前面的人回头大声通知道。 “把他带过来。” 1分钟后,传令官来到了侯爵面前,从外表来看,是个长得相当清秀的年轻人。 “侯爵大人,下官是贝尔特朗大人派来的传令官。”传令官敬礼后说道。 “那么,贝尔特朗大人派您来给我们捎来了什么消息?” “贝尔特朗大人要您加快速度返回,因为他派去迟滞11军团的部队已经都失败了,如今如果您不尽快回城的话,恐怕市民的恐慌情绪将会爆发。到时候情况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现在需要您尽快赶回去安稳人心。”传令官认真地说道。 “那么您先走一步,告诉贝尔特朗阁下,皇帝陛下和我都感谢他做出的努力。请他放心,现在局势已经可以完全扭转过来了。”侯爵吩咐道。 “是,下官明白。”传令官调转马头,向那布鲁斯方向飞驰而去。 “全军听令,加速行军。”这样的命令声很快追进了传令官的耳朵。 这个时候,侯爵离开那布鲁斯只有区区10加路(20公里)多一点而已,而据说东方军的先锋离开那布鲁斯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 完成任务的传令官策马飞奔在那布鲁斯背面的大道上,这条道路和大陆上的许多其他官道一样,都是在亚尔提卡特帝国时期修建的。道路上的基石都有着相当长远的历史,这点从石块上留下的几道车辙就可以了解一二。道路两边那些年龄参差不齐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原有的行道树中有不少在战乱的年代被人砍伐去制造攻城武器或者是去变卖换取钱财,如今的多数都是后来补种上去的。 很快,传令官看见了那布鲁斯郊区的农庄,这个时节可以看见不少满载着水果和蔬菜的丘牛大车挺在路边装卸货物,以便拉到城里去卖个好价钱。从这情形看来,那布鲁斯丝毫没有即将迎接大战的气氛,往常的生活照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传令官高声宣告着自己的身份后迅速通过了城门,即使是到了大街上也没有减速的意思,不过时值今日那布鲁斯的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这样看上去还能感觉到一点战争的氛围。传令官来到一栋华丽的建筑物前,这正是罗西侯爵的府邸,也兼做是那布鲁斯的市政大厦。他跳下马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卫兵,自己登登地踏上台阶,跑进了大厦。 在大厦的某个房间里,一个我们许久未见的人正窗口观望着侯爵府邸中的景色,这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吧。” “贝尔特朗阁下,我已经见过罗西侯爵了。” “他怎么说?”当然这位贝尔特朗阁下就是西泽尔。 “他答应会加快速度赶来,估计1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到了。” “是吗?辛苦您了,那么我们要快点准备一下欢迎侯爵大人的仪式了,您也快去准备吧。”西泽尔一边打发走传令官,一边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 传令官恭敬地退了出去,在经过几个拐弯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入房间,传令官将头盔脱下,一头美丽的银白色秀发从笨重的头盔中解脱了出来。但就是这个外貌特点,我们的读者就很容易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不错正是阿蕾克托。她受了希格拉妮的委派,来到那布鲁斯,准确地说来这是她主动请缨的任务。离开她的姐妹,独自一个人来到南方。 1个半小时后,那布鲁斯的实际统治者归来了,和侯爵想象得一样,街道上非常得冷清,当然这是和平时相比而言。毕竟这也算是非常时期,如果大家表现得太无所谓,那估计侯爵也不会高兴的起来。 侯爵带着亲卫骑士们直奔自己的府邸,贝鲁斯科尼并不在他的身边,这位亲卫队长被安切洛蒂伯爵派去出重要任务了,应该在一两天后赶回来。 侯爵在大门口勒住马,迎接他的人群已经在那里恭候着了。西泽尔站在阶梯的另一头,微笑着向侯爵欠了欠身。罗西侯爵非常高兴,替自己当初决定将这个年轻的贵族留为己用而感到自傲。 “侯爵大人,我们可把您等回来了,这下那布鲁斯的问题就算是彻底地解决了。” “西泽尔,”侯爵亲切地称呼起对方的名字来,“这次多亏了你的努力,至少我们现在还能有个地方回来,我们进去慢慢说吧。” “那么请跟我来吧,我们在宴会厅里已经替您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宴会,我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要介绍给您。”西泽尔殷勤地将侯爵引进去,只有几个身份比较高的骑士跟着侯爵一起进去,而其他的普通骑士怎么被安排到别处去休息。 在西泽尔的带领下,众人穿过了布满夏日阳光的走廊,拐了一个弯后就来到了宴会厅。宴会厅里已经满是人了,罗西侯爵一看,有不少是那布鲁斯的社会名流。大家都和他微笑着打招呼,这让侯爵的心情更加愉快了,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是这里国王。 “西泽尔,这都是些老面孔啊,你不是说要向我介绍一位重要人物吗?”侯爵拉住西泽尔问道。 “哦,来,阁下,这位就是我要向您介绍的重要人物——尤文图斯男爵菲特烈;菲尔德斯,现任东方军的司令官。”西泽尔依旧恭敬地说道。 菲特烈很配合地转过身来,笑着面对罗西侯爵,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侯爵惊叫着向后退去,“西泽尔,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总不会是你用那些杂牌警备队给俘虏回来的吧?!” “在下当然没有这样的本事咯。”西泽尔笑道。这样的笑容在罗西侯爵看来,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可恶的了。 “难道是?!”侯爵很快想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但却很合理的答案。 “正如您所想到的那样,侯爵大人,这座城市已经是女皇陛下的领地了。” “西泽尔,你居然背叛我,即使你无法抵挡他们的军队,也不该站到那一边去!” “侯爵大人,显然你搞错了,在下重来也没有背叛过任何人,因为在下自始至终都是效忠于女皇陛下的。” “给我将这个叛逆者给杀了,杀了!”侯爵不自觉地向自己的骑士们一边退去。 跟着侯爵进来的几位骑士倒是很忠诚,立刻将各自的配剑抽了出来,不过下一秒钟,随着几声惨呼,剑就伴随着丁零当啷的声响落到了地上。侯爵回头一看,几个人的手腕上都被扎上了一把飞刀。 “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当然,别忘了该有的礼数。”菲特烈对外面埋伏着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你们等着,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不会的!”侯爵在被士兵架下去的时候这般威胁道。 “那么我们拭目以待。”西泽尔回应道。 当侯爵和他的部下被清理出去后,西泽尔向众人说道:“诸位,接下来,为了感谢大家对女皇陛下的忠诚,今天就好好地乐上一乐吧。”那么宴会的节目就继续上演了。 “阿蕾克托小姐,刚才您的出手真漂亮!”西泽尔高兴地向阿蕾克托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阿蕾克托低着头说道,似乎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对于这样的情况,西泽尔也许是太高兴了,居然没有在意。 “这套衣服很适合您,真漂亮。” “ ------------ 分节阅读 88 真的吗?我第一次穿这么正式,太好了。” “接下来,能陪我跳一曲吗?” “我不太擅长这个……” “没关系,我可以教您。如果想报答我的舞蹈课,下次教我怎么用飞刀吧,今天您那几手可真是太神了,我都没怎么看清楚,就……”西泽尔的滔滔不绝很快就淹没在了舞曲的奏乐声中。 7月19日。 安切洛蒂伯爵成功地将军队重新带回到了——维苏威一线,这些天对于这位老将来说实在是太累了。中央军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就是丁点的纰漏,整个部队就会被对方狠狠地扯下一大块肉来。不过,虽然利昂和海斯等人穷凶极恶地追杀着自己的同胞,但是安切洛蒂伯爵依旧从容老到地应付着他们的攻击。在整个撤退过程中,南方人付出了超过1万人的代价,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而对于利昂来说,即使他们创造了敌我伤亡比将近一比十二的比例,但南方人的战力依然完整,对方损失的绝大多数并不是原来的正规军团。 这天,当中央军重新回到他们曾经的营地时,对方和几个月前一样,已经在对面摆好了防御的阵势。 “伯爵大人,我们又回到了。”在阵前观察时,一位军官这样说道。 “没什么好抱怨的,至少我们还没有输掉整盘棋。”老人如此安慰道。 “安切洛蒂伯爵,那布鲁斯方面的急信!”传令官上前通报道。 “念。” “兹与南方军依旧在坚持作战的各位:此次叛乱的主首——那布鲁斯侯爵克里斯蒂安;罗西目前已经按罪被捕入狱,而南方各地人民也重新回到了帝国中央的统治之下。现在是应该屏弃前嫌的时刻了,对于你部在战场的英勇顽强女皇陛下及其他诸公业已目睹,甚感钦佩。望各位以帝国基业为重,早日放弃继续与叛乱者为伍的念头,重新回归到女皇的旗帜下来。对于能够积极采取措施避免不必要的撕杀的诸位,理当被奉为帝国功臣,以往的失误概不论处。东方军司令官,菲特烈;菲尔德斯男爵;帝国海军总司令官,罗伯特;乔姆亚内;巴乔伯爵,大陆公历345年7月15日。” “拿过来,”安切洛蒂伯爵捂着脑袋说道,“把信拿过来!!”后面一句已经是低沉着的咆哮了。传令官自己也不敢相信信的内容,颤颤巍巍地把信纸递了过去。老人一把夺过信纸,又把内容浏览了一遍。随后仰起头,闭着眼睛喃喃地叨念了几句,优质的羊皮纸被他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26军团对此是如何处理的?”安切洛蒂伯爵没有看传令官一眼,问道。 “26军团接到此信后,认为事关重大,他们无法做出决定,所以立刻将此信传送过来。” “那么,现在我下命令,传令官,记好了。”老人回过头来。 “是!” “第一,传令26军团,放弃与东方军以及一切玛斯塔尔军队的敌对行动,就地待命,日后接受修拉萨方面的安排。同样的命令传达给本地的各个单位。第二,非原南方军成员,立刻将分配给个人的武器和其他装备交回军械库,不得有误。第三,各个新编联队即刻开始统计各自的真实的征招、阵亡、伤病人数等一系列人事数据,以备日后政府检查。第四,派传令官联络中央军方面的负责人,请他们尽快派人来接收指挥权。第五,即刻起,第23军团92联队为宪兵部队,军营的一切秩序由宪兵队维持。第六,即刻起,所有联队长以上(含联队长)的军官,返回各自的营帐不许离开,包括我在内,违令者,宪兵队有权将其就地正法。好,都记下了吗?” “都记下来。” “立刻传达下去,不得遗漏,如果对面派人来了,就把他们带去我的帐篷。”安切洛蒂回过头去对军官们说道:“好了先生们,我们该执行命令了,都回去自己的帐篷吧。” “伯爵大人,我们不投降,我们还可以一战啊!” “是啊,伯爵大人,我们还有超过20万的大军,和20多天的粮草,我们还有机会的。” “先生们,这是命令,你们什么时候从军队里学会了违抗命令了!”老人厉声道。 “伯爵大人……” “都回去吧,”老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再也不该有人为了这场该死的战争而送命了,你们不该死,士兵们更不该死,大家都应该活下去……”除了我这个老家伙。 军官们虽然有不甘,但他们还有着遵守命令的意识和习惯,众人慢慢地、慢慢地散去了。 三刻钟后,接到了对方通讯的利昂带着几名亲卫骑士来到了南方人的营地,直奔南方人的中军大营。在维持军营秩序的宪兵队指挥官的引领下,来到了安切洛蒂伯爵的营帐,利昂刚一掀开帐帘,立刻嗅到一股令他感到不安的气味。 “是苦杏仁味,快去叫军医!”利昂飞快地跑到伏在案桌上的安切洛蒂伯爵身边。 利昂扶起老者,试探着他的鼻息,已经非常地微弱了。几分钟后,随军医师来到的营帐,询问了一下情况后,试着给伯爵灌下去些牛奶和水,但是完全没有效果。又过了几分钟,医生摸了摸伯爵的颈动脉,遗憾地宣布安切洛蒂伯爵已经去世了。 “真是个顽固的老人啊。”利昂对自己的亲卫骑士说道。 “这是伯爵的遗书,有两份,这份是指明给女皇陛下或大公殿下的,另外一份注明了希望能交到自己的儿子手上。”一名亲卫骑士仔细搜查了一下伯爵的桌子后说道。 利昂接过了该给自己的那份,遗书写的颇为简单,内容如下: 尊敬的希格拉妮陛下: 兹此陛下已经完全取得了对我们的胜利,负罪老臣在此甘拜下风。 陛下的英明国人众所皆知,所以本该写在此信的闲言碎语已无必要,想来陛下定能地无分南北,而善待广大民众和士卒。罪臣此次出山实乃为好胜之心驱使,亦有受陈腐之念所困。本以为能与陛下于沙场围猎而尽兴,平罪臣生平所憾。却在棋局之外输得一塌糊涂,想来以陛下的为人定是无法安下如此这般的暗招,估计为他人所谋,陛下得到如此良辅以弥补陛下之疏漏实乃大幸。罪臣人后亦无忧于帝国之未来…… 利昂合上信纸,除了对最后几句他只能苦笑外,其他的内容也都在能够使人产生敬佩的范围之内。 “你们找个可靠的人,务必把另一封遗书完整地送到伯爵的家人手中。另外,立刻为伯爵置办棺木等一切身后事物,帝国的将军不能死得寒酸。”利昂吩咐道。 大陆公历345年7月25日,玛斯塔尔,那不鲁斯。 今天那布鲁斯的中心广场上是人山人海,因为今天将要在这里处决一个非常重要的犯人——罗西侯爵。这样一个显赫一时的人物,落到如今的田地真地勾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所以在前一天的晚上,广场外围能够摆摊做买卖的地方就已经被占光了。而在前日,广场周围能够看清楚行刑过程的阳台也早就被租给了一些喜欢凑热闹的达官贵人。 “阿塔兰忒,开始了吗?”一个悦耳的女声从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里传出。 “已经把人压上来了,陛下。”阿塔兰忒站在车夫的位置上,凭借着她那锐利的眼光,能够把断头台上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陛下,这是您最后可以赦免他的机会了,您不考虑一下吗?”和希格拉妮一起坐在马车里的还有西泽尔,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地了,而他父亲的地位和财产都会交给他的弟弟,因为他的爵位比他父亲的还要高,他的封地也可以和原先家族的封地相媲美。 “您是想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咯?”希格拉妮微笑道。 “有一点,不过,主要还是替陛下考虑的,毕竟罗西家也有功于皇室,不是吗?” “背叛故主的功劳,如果罗西家剩下的人真地好意思开这个口的话!”希格拉妮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地冷酷,这让嬉皮笑脸惯了的西泽尔也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这样的眼神让西泽尔想起一件事来,希格拉妮到达那布鲁斯的当晚就去看了她的异母弟弟——马克西米利安,据说随后去婴儿室见妻子的利昂在那里看见了女皇把自己的弟弟抱到了阳台上,而带着大公殿下去的皇子的乳母惊恐地发现女皇有松开自己怀抱的企图。害怕到极点的乳母一声都不敢吭,僵硬地站在那里,发现气氛不对的大公立刻喊住了女皇。而回应他的是一张带无辜表情的天使般的笑脸。西泽尔回味这个传闻,当时希格拉妮真的一点杀机都没有吗?她真的一丝一毫想斩草除根的念头都没有吗?西泽尔结合刚才的情景,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一个美女。 随着人群中传来的一阵惊呼,希格拉妮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阿塔兰忒,我们走吧。” 当载着玛斯塔尔女皇的马车回到那布鲁斯市政厅时,马上有人向希格拉妮报告了一件坏消息:皇子马克西米利安不知去向了,怀疑是有人潜入侯爵府邸将他抱走的。 希格拉妮似乎并不吃惊于这样的事,本来她就对弟弟的安全不甚安排,只是淡淡地作了如下安排:给皇子的乳母一杯毒酒,立刻全国通缉还没有落网的贝鲁斯科尼。显然侯爵府邸必然有着鲜为人知的密道,在担心女皇哪天会起杀机的乳母的帮助下,潜回那布鲁斯的罗西侯爵的忠实走狗——贝鲁斯科尼将小皇子给带走了。 是年7月底,几乎在前一年法伦西内战结束的同一时间,玛斯塔尔也重新回复到了一个主人的状态。此次消灭了南方最大贵族的好处有不少,最明显的一点是:南方大都市那布鲁斯和大片土地归到皇室名下,玛斯塔尔的皇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菲特烈的封地南迁,日后为了区别,出自菲特烈这一脉的被称为南菲尔德斯,原先的都灵侯爵则被称为北菲尔德斯。 不过对于希格拉妮来说还有一件事令她非常地失望,她没有找到法伦西和罗西家订下盟约的文书,这样只能以叛乱罪将罗西侯爵送上断头台,却告不了他通敌罪来彻底抹掉罗西家。而且也失去了撕毁和法伦西刚签定的和约的最好借口。看来大陆上可以享受一小段珍贵的和平时光了。 ————懒惰的分割线—————— 第二卷正式完结了,没死几个人嘛,第三卷我要大开杀戒,大家要有心理准备。王二终于可以为我增加点击了,哈哈。 ; 第一话 初秋进行曲(上) 大陆公历345年的8月,和往年一样的气候一样,一旦进入到8月份,法伦西的天气立刻会凉爽下来。琴娜;兰芳特从自己的故乡踏上了返回王都的路程,这次返乡之旅是为了去继承一份家族遗产,原本这份遗产是应该给夏普尔的,但由于父亲的去世,所以继承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琴娜的头上。 本来这笔财产并不算大,但对于琴娜这样一个穷人来说着实是一笔大的财富。按琴娜原本的设想,可以接收这笔财产后将其中的大部分支付给远在帕米斯的格兰母子,一方面能使他们的生活更好些,另一方面也当作是付了钱暂时租下格兰家的房子。不过,到了故乡之后的事情确实出乎意料,以至于本来预计半月的行程拖成了整整一个月。 “兰芳特阁下,您终于回来了。”在城较迎接她的是新入伍的几位士官生。 “我不在的日子里,军团的训练有没有按正常的计划进行?” “一切在格里勃兰将官的指挥下都很正常。”回答她的是克雷伊特。 “兰芳特小姐,您背后的那个……”修云斯顿最先发现琴娜背后与其同乘一匹马的四五岁摸样的小孩。 “这个啊,”琴娜回头看了一下,“这是埃克莱尔啊。”琴娜背后的孩子非常不友好地瞪了13军团的新嫩军官们一眼。 “那么这个小孩和您是什么关系啊?”伊斯帕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琴娜仰着头想了一下。 “一般不需要想这么久的吧。”修云斯顿如此地对同伴们低语道。 “如果说现在的关系的话——应该算是母女吧。”琴娜微笑着回答道。 “哐啷铛”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修云斯顿立刻和伊斯帕尔两人抱头痛哭;哈斯张大着嘴巴已经能够塞一个苹果;格罗斯林本来在耍的三把飞刀全掉到了地上。好在克雷伊特尚能保持冷静,抽着筋开口问道:“那么这个孩子的姓氏是什么?” “埃克莱尔现在跟我姓啊,当然是兰芳特咯。” “这一定是琉斯大人干的,无庸质疑了,当初他就狠心地抛弃了玛斯塔尔的希格拉妮陛下。如今又对兰芳特小姐下手,连孩子都已经有了,琉斯大人居然还 ------------ 分节阅读 89 不准备负责任,不肯让孩子姓琉斯。啊——我要去宰相办公室替天下的妇女讨回公道!” “修云斯顿,你冷静点,哈斯架住他。”克雷伊特吩咐道。 “拜托你动动脑子吧,就算是琉斯大人干的,一个月之内可能把小孩养这么大吗?” “你别和他讲道理了,他是典型的喝了盐水耍酒疯——闲得慌。”格罗斯林冒出了这么一句。 “好了,你们几个别在那里表演余兴节目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军营吧。没有几天就要和第一军团搞对抗演习了,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琴娜决定不理这帮家伙,准备独自策马离开。 “是,是,”哈斯说着来到琴娜的马边,“身为法伦西的男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要和大人骑一匹马,来过来,我把马让给你单独骑吧。” “埃克莱尔是女孩子,跟着我就行了。” “女生干吗要起埃克莱尔做名字。”哈斯嘟囔着先走了。(注:埃克莱尔,有“闪电”的意思,一般是用来给男孩作名字的。) 到了中午饭的时候,琴娜;兰芳特上将有了一个女儿的消息不但整个13军团都知道了,就连第一军团和禁卫军也都知道了。因为是传言的关系,对于某些细节被加上了许多人为填加的细节。比如说孩子的外表,埃克莱尔明明是棕褐色头发和宝蓝色眼睛,却被说成了深色头发和紫色眼睛。再比如说,孩子明明有四五岁大了,却被说成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简而言之,谣言就是要把某个箭头指向某个人物。 当法伦西的宰相大人处理完早上的事务,走出办公室去吃午饭时,发现了许多侍女和禁卫军士兵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现象。以索格兰德的直觉和作风,立刻有人被他抓过来问了缘故,当得知具体谣言后。宰相大人义愤填膺,直奔女王陛下处要求严惩散播谣言之人,结果却是接到了女王陛下要他做出解释的责问。 可怜的索格兰德求告无门,只得要求下午就去13军团的营地,和兰芳特上将当面对质,将此事澄清。 而在13军团的营地里,琴娜下午正好接待了前来做告辞拜访的拉可秀,后天就是希塔洛斯人起程回国的日子了,所以拉可秀特地带着安塔拉斯王子来军营里和自己的老友告别。正当两个女子谈得正好的时候,目前担任着传令官职务的修云斯顿进来报告:“兰芳特大人,女王陛下和宰相大人来了。” “快点请他们进来吧。” 玛格丽特一进来,也没有注意到拉可秀直接就扑向琴娜。 “陛下。” “琴娜,你不要怕,这次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即使对方是索格兰德。” “??陛下,您在说些什么啊?”琴娜一头雾水。 然后玛格丽特将坊间的传言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听得琴娜差点笑翻在地。 “琴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陛下解释清楚吧。”索格兰德黑着脸说道。 琴娜看着这情形,便将原由一一道来。 原来此次琴娜回去是去继承她的一位姑母所留给她的一笔财产,这位老太太的女儿和女婿均以先她一步而去,惟独给老人留下了一个外孙女——也就是埃克莱尔。老人去世后把财产一分为二,大部分留自己的外孙女,其他一小部分本来是留给她最亲密的兄弟——夏普尔的,不过由于夏普尔已过世,就由琴娜去接收。而此时,老人夫家的那帮亲戚就开始打小埃克莱尔的主意了,争着当她的监护人,妄图谋夺遗产。琴娜到那里后,在争夺监护权失败的一方的协助下了解监护人的真实意图,以及其虐待埃克莱尔的事实。本来这和琴娜毫无瓜葛的,但也许是母性本能使然,琴娜动用了她所掌握的强权夺过了埃克莱尔的监护权。不过她为了不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将自己的那部分遗产分割分给了那些贪婪卑鄙的亲戚。于是乎,这个实际上是她表外甥女的小孩成了她名义上的养女。 “琴娜,做得太对了,我以国王的名义支持你的做法。”玛格丽特兴奋地说道。 “琴娜,虽然在道义上你是有道理的,但是法律上你是错误的,而且这样滥用强权并不是我们应该提倡的行为。”索格兰德居然说出的是责备的话。 “琉斯卿,身为国王的我既然同意了,这就是合法的,事后我补个命令就行了啊。”女王嘟着嘴,不高兴了。 “陛下,国王权威虽然是至高无上的,但是滥用的话一样是不可取。兰芳特上将的行事以目前的法律的确不能治罪,但她的确是违反了原先当地法官的判决,当地的法官是谁,他没有坚持原来的判决吗?” “没有那么严重吧,琉斯大人,这样小事,连女王陛下都支持,您也别较真了。”拉可秀也在一边劝说道。 “琴娜,道理是在你这一边,但你的方式不对。你应该先向当地的法官证明原来的监护人的确存在虐待孩子的行为,然后由法官正式把监护权转给你,而不是用权威和收买来解决问题,你的学识不比我差应该知道这样的程序吧。你是中央的重臣,这虽然只是件民事的小案子,但是会给其他人做出坏榜样的,以后人人都会挑战法官的判决,我们拿什么来维护公正呢?”索格兰德严肃地说道。 “陛下,派一组人,去那里把事情全调查清楚,重新让那里的法官审核遗嘱和监护权,走完原来的程序。孩子受不了旅途奔波,结果没出来前就暂时留在这吧。”索格兰德如此建议道。 女王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琴娜,对方咬了下嘴唇,淡淡地说道:“对不起,就按琉斯大人说的做吧,这件事我会做深刻检讨的。” “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索格兰德转向女王,“陛下,我们来这里还是为了视察一下十三军团在新编制下的训练成效,现在是不是该有兰芳特上将带我们去到军营里走一走呢?” “呃……”玛格丽特的眼珠在那里不安分地转了几圈,“但是我们总不见得把拉可秀殿下和安塔拉斯殿下单独扔在这里吧,而让两位同行或者自己回去似乎又不太合适。如此看来,我就把视察这件事全权委托给琉斯大人吧,等您在兰芳特上将的陪同下视察完了,晚餐时给我做汇报吧。我就先行一步将客人送回宾馆了。” “可是……陛下……”索格兰德还没有来得及请求女王重新考虑,玛格丽特就已经起身离开了营帐。本来拉可秀还是想给索格兰德一点帮助的,不过自己的小叔子却早已跟着玛格丽特一道出去了。 拉可秀只得无奈地起身来到被留下的两位面前,“那么,琉斯大人,琴娜,我就先告辞了,不影响你们的公事。明天晚上我们要在宾馆宴会厅举行一个舞会,希望你们两位都能来参加,这是请柬,请收好了。” “谢谢,我会准时到场的。”如果说索格兰德最没可信度的话是什么,那就是这一句了。 “我有可能去不了……”琴娜一边接过请柬一边说道。 “不用担心,如果男士够称职的话,你在那天会有一套漂亮的衣裙的。”拉可秀把话完全是扔给了在场的某人。 索格兰德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送对方离开营帐。 随后,当索格兰德刚刚从外面返回来,琴娜便生硬地对他说道:“琉斯大人,我们开始工作吧。” “立正!” 格里勃兰按照索格兰德的指示,由宰相大人随便挑了一个中队在操场上集合成方队。索格兰德和琴娜在中队长的引领下巡视整个方阵,经过几个月的严格训练,士兵们的士气和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观。这点在前第7军团的士兵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这个被挑选出来的中队以前就是隶属于第7军团序列。 单是凭这样的外观印象,大陆上很多军队都能称得上优秀了。 士兵们面对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他们中也不乏身材魁梧,体格要超过宰相大人的人。但是当面对那双紫色眼睛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这样的压迫感只有真正上过战场面对过千万大军的人才会有。 “看上去效果不错。”索格兰德回头对琴娜笑道。 “那么接下来请看该中队的演练了。”琴娜似乎不买帐。 “不用了,接下来带我去他们的宿舍看看吧。”索格兰德拒绝了琴娜的提议。 下面的士兵和军官都大惑不解,还真没听说过那次上头的非后勤官员来军营里视察来看军队的宿舍的,难道宰相大人要给我们扩建宿舍? 琴娜静静地看着索格兰德,过了会儿说道:“那么请宰相大人跟我来吧。” 几分钟后,索格兰德在琴娜的引领下来到了13军团的宿舍区,随便找了一间推门进去。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军队宿舍不同,这间宿舍可以用几窗明净。床单虽然说不上干净,但至少没有什么褶皱。被子和枕头基本上都被整齐地堆放在床头,地上也很干净,虽然只是一层平整过的泥地,但至少没有什么苔藓之类的“农作物”。 在两位的身后,有些13军团的人在那里好奇的窥探。本来13军团的兵营宿舍里和一般军队没什么区别,凡是一群单身男人聚集的地方,卫生状况就会很差,这个已经成为了基本常识。不过,琴娜在接到重新编制军队的命令,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打扫卫生。至于第二个命令就是要保持卫生,并且对官兵的个人内务做出了严格的规范。这点一开始让下面的人怨声载道,心想你总不能因为你是女人爱干净就强迫大家都保持这个姿态吧。而且许多人也盘算着,估计琴娜不过是借此给自己立一下威信,过几天就会放手的。可谁曾了到,军团长大人天天下来抽查,搞得人人自危。一旦抽到让琴娜不满意的,整个中队连坐挨罚,于是乎大家迫于强权也就这样下来了。 等到上个月,琴娜请假去处理遗产问题时,13军团的众人想终于可以获得解放,趁军团长不在为所欲为一番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宿舍里就传来了许多人哭丧的叫声。原来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可悲地适应这样的生活,等习惯性地整理完内务,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发誓要一个月不叠被子的豪言壮语。再后来,大家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渐渐地即使上头不监督他们,士兵们也会把营房弄得干干净净的。 “很好,非常好,我期待13军团在一个月后的表现。”索格兰德虽然仍只是普通的微笑,但连一边的格里勃兰都看得出,宰相大人对他们很是满意。 “没什么,下官也是从宰相大人那里偷师而来的。”琴娜谦恭地回答道。 既然宰相大人的视察结束了,那么就该回去了,但是索格兰德还是跟着琴娜回了军团长的营帐。格里勃兰本来是陪同两位长官的,但他刚想迈步一起走进去,就被人从后拦要抱住,捂着嘴拖到了一边。 “你们这群家伙想干吗呢?居然袭击长官!”格里勃兰稍后看见了几位年轻的军官。 “格里勃兰大人,小声点。”克雷伊特说道。 “什么小声点,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格里勃兰怒气冲冲,他本就是个直肠子的人。 “格里勃兰大人,你不想被女王陛下埋怨吧?”伊斯帕尔问道。 “废话,我等当尽忠于陛下,当然不能做出让陛下不高兴的事。” “那你刚才如果跟进去,就会惹陛下不高兴。”修云斯顿接着道。 “怎么说?”格里勃兰忽然一拍脑袋,“你们是说宰相大人和兰芳特小姐……呜。” “大人英明,此事意会即可,不用说出来嘛。”哈斯又一次阻止了对方说话。 “呸,呸,放开你的手,我知道了。” 营帐内。 “琴娜……” “宰相大人,视察已经结束了,您还是不要让陛下等着,赶快回去向陛下汇报吧。” “琴娜,你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索格兰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吧。” “你认为长久有效地治理好一个国家应该依靠什么?”索格兰德突然这样问道。 “依靠国王?不,如果国王本身出了问题就会毁灭整个国家;依靠贵族?也不行,这样会使国王不像国王,国家也会有分裂的危险;依靠普通民众,虽然老百姓是善良的,但是他们也很容易受人鼓惑和利用……”琴娜完全迷茫了,这点也可以说是琴娜的可爱之处吧。一旦考虑起重要的问题来就会忘记其他的琐事。 “你说的很对,依靠这些人都会有不可避免的缺陷,所以能够长久依靠的不是人,而是法律,是有着绝对权威的法律。对于历史,你不会比我陌生。亚尔提卡特在她的共和国时期是如何的强盛,不管换谁做执政官,都能击败外部的强敌。而当她步入帝国时期后,就逐渐地力不从心了,即使帝国时代出了这么 ------------ 分节阅读 90 多的名君。其中许多人可以说比以前的执政官出色许多,但国家一旦离开名君们的掌握就一步步走向死亡。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共和国时期的所有执政官都遵循共和国的法律,即使要修改法律也要通过许多人的鉴定,执政官如果犯错还能被正确的法律所制止。而到了帝国时代,皇帝就是法律,如果皇帝犯错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因此,我们需要一部完整正确的法律,同时需要对法律敬畏的精神。上行下效,如果这种敬畏不是从国王,从上位者中培养起来,那么即使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法律那也不过是一堆符号和废纸而已。所以,请你明白我的苦心,也原谅我对你的责备。”索格兰德认真地说道。 “我明白了。”琴娜低头想了想,又抬头说道,“我原谅你了,你也该做点补偿给我吧。” “没问题,”索格兰德笑了起来,“全卡乌内斯库最好裁缝随便你挑。” 随后索格兰德又补充道:“当然还有全卡乌内斯库最好的面料。” “你的那点薪水够吗?我的宰相大人。”琴娜贴近了索格兰德的胸膛。 “应该够吧,如果不够的话,我从国库里拿点?”索格兰德低头闻到了对方的发香。 “你敢吗?再说了,是你下的命令没有你和陛下两人的同时签字,国库是不能打开的……”两人越靠越近。 外面正在打赌。 “我赌琉斯大人现在吻了兰芳特小姐。”伊斯帕尔扔出5个铜子。 “我赌没吻。”哈斯也出5个铜子。 “我赌他们现在已经干chai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了。”修云斯顿出了2个铜子。 下完注后,“谁进去看一下?” “当然是下注最少的那个咯。” “就是你了,修云斯顿。” “喂,不要啊,不要使用暴力啊,哎哟。”修云斯顿被其余的人扔进了营帐。 “啊,宰相大人,上将阁下,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你们无视我的存在继续办事好了。我马上离开。”修云斯顿捂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往外逃。 “英格丽特尉官,你给我站住。”是索格兰德的声音。 修云斯顿心想,完了,宰相大人要杀人灭口了。 “你把手放下!到这边来。”是琴娜的声音。 “是”修云斯顿答应着却没有放开手,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把手放下。” “还是算了吧,上将阁下。” “这是命令。” “是”修云斯顿硬着头皮放下手,直入眼帘的是一幅做战地图。 “英格丽特尉官,我和宰相大人拟订了一个假想的作战流程,希望能听听您的意见……” 修云斯顿其实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事后,这件事传到外面,大家无不呼天抢地,就差以头跄地了。 ——————懒惰的分割线————— 感谢台湾同胞小明同学的发言,请保持这样的势头,您有机会竞争被年度最常书评奖,奖品乃神秘超值物品,机会难得啊。; 第二话 初秋进行曲(中) 8月10日这晚是希塔洛斯使团在其下榻的宾馆举行告别舞会的日子,按照安排,玛格丽特女王和宰相大人都会出席。因此,卡乌内斯库的名流们早几日都为能够得到这次舞会的一张请柬而奔波忙碌。甚至是一些小市民也幻想着能够得到请柬,说不定就能就此一步踏入上流社会。这样的舞会总是能够成就一些风liu韵事的,英俊的小伙子能够找到一个称心而又有势力的情妇;而年轻貌美的女士们也有机会获得一个多情又多金的情人。 由此产生的附加效应是:卡乌内斯库的各家裁缝生意大好,预约一直从5日排到了10日下午5点,各种人都在裁缝铺中订制晚礼服。尤其是女士的连衣裙,各家裁缝的工作日程都排得非常紧,许多本来不会让学徒帮忙的活也不得不让学徒提前实践起来。 索格兰德由于得到舞会的消息本来就晚,所以当他决定好挑哪家裁缝的时候,被人告知:我们的工作已经排满了,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恕难为您在舞会之前赶制出这套裙子来。索格兰德当时希望能够加钱来解决问题,可惜就靠他那点微薄的薪水喊起价来实在没有什么底气。就在宰相大人无奈地决定另去别处碰碰运气的时候,裁缝店的老板叫住了他,说:“先生如果实在需要,我这里只有个刚刚学了不到3个月的新学徒,就让他试试吧?”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这样吧,我派人明天中午来取。”索格兰德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让琴娜穿军礼服去,然后自己被女王陛下联合其他人狠狠地整过年底而已。 而当法伦西的宰相大人前脚刚离开,后脚踏进店门的老板侄子就注意到了刚离开的客人。 “叔叔,刚才那位也是来订衣服的吗?”裁缝的侄子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问道。 “是啊,这些天忙得不得了,我只好让新来的学徒来给他做了,不知道效果如何?” “什么!?叔叔,您疯了吧!”侄子差点被水呛到,大喊起来。 “你干什么呢,这么大声。”老裁缝抚了抚胸口,差点被侄子吓死。 “啊,对不起,您知道刚才那位先生是谁吗?” “是谁?是朝廷里的大官吗?这也不希奇啊,我这里就有好几位在朝中供职的客户。再说就他那个年纪能够做到多大的官职呢?”老裁缝不以为然地说道。 “您那几位客户和他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侄子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叔叔。 “你说的难道是……”老裁缝发动里自己的想像力。 “他是当朝宰相——索格兰德;琉斯大人啊,我在宾馆当差的时候好几次清清楚楚地看见过他,甚至有一次还和他聊上了几句。琉斯大人平时没什么架子,不认识他的人根本不会觉得他是什么大人物。当时,我也以为他是新来的馆员才和他聊上的。” “那,喂,给我把刚才那位先生订制的裙子的规格拿来给我看,我亲自给宰相大人服务。”老裁缝对着负责记录客人要求的学徒急切地喊道。 “叔叔,您看,这次侄子我给您帮了大忙了吧。” “当然,要不是你提前给我报信,我也不会比别家早有准备。今天不是你提醒,我又要得罪一个重要的客人了。放心,这月底结帐时,叔叔不会忘记你那份的,多谢了。” “要说谢,叔叔您还是替宰相大人好好地赶这份活吧,要不是琉斯大人,我可也没有机会去接触到那些圈子啊。果然琉斯家的大人们始终是替我们这些纳西比斯人的后裔着想的。” 接下来的一切就比较顺利了,当天傍晚,十三军团的驻地门口停下了一辆外观颇为豪华的马车,车夫也穿戴整齐。 “我是琉斯大人派到这里来接琴娜;兰芳特小姐的,不知道小姐准备好了没有?”车夫毕恭毕敬地向驻地门口的卫兵询问道。卫兵不知所措地看着车夫,随后只能去找个军官来处理这件事,谢天谢地,修云斯顿就在附近。 “您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修云斯顿一本正经地对车夫说道,对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啊,对了,还有这个盒子请你务必交给兰芳特小姐。”车夫从车上取下一个大盒子。 “我知道了,请您在这里等一会罢。”修云斯顿接过盒子。 约摸一刻种后,车夫就吃惊地看到一群军人聚集在了门口,对着他和马车上下打量着,还在那里评头论足、窃窃私语。 “宰相大人的品味还不差嘛,这辆马车外表装修得不错。” “恩,那车夫也长得不难看,我本来以为琉斯大人会亲自赶车过来的。” “那车夫不会是被宰相大人从禁卫军里抓来的吧,我觉得他会这么做的。” “人可能不是,不过那两匹马就难说了。” 以上无责任评说自然是出自13军团新嫩军官五人组之口了。 随后,又是一阵骚动,围观的军士们自觉地在正中间让开一条道来。已经被这群八卦的军官们搞得浑身不自在的车夫立刻端正了自己的仪容,准备迎接他今晚所要效劳的对象。 琴娜提着裙子,款款地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大家平时都见惯了军团长大人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突然看了晚妆版的琴娜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连习惯性的口哨声都没有了,现场真是静得有些不像样子。 琴娜今天得到的晚礼服是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剪裁非常得体,领口的蕾丝花边把她那匀称漂亮的锁骨衬托得非常完美,或许应该说有些许性感吧。 “我原本以为琉斯大人只能提供鲜花做装饰的,没想到他这次花了大手笔了。” 伊斯帕尔提到的是琴娜的首饰,的确是出人意料。就连琴娜本来也对这套晚礼服不抱什么幻想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索格兰德帮她花这笔钱。一方面是琴娜的性情所致;另一方面是据她所知,要置办一套相当的行头索格兰德不贪污受贿是很难做到的。所以,当修云斯顿捧着盒子进来时,13军团的军团长大人已经把自己那套精致的军礼服穿戴整齐了。而修云斯顿带来的盒子里,除了礼服,还有从额饰到项链,从手镯到戒指的首饰一应俱全。虽然全套都只是配了一些廉价的诸如猫眼石一类的宝石,但格调非常高,宝石的搭配也很有心思,主要材料白银的色泽也和琴娜的气质非常协调。 看着琴娜接近马车,有些看出神的车夫立刻从迷乱中清醒过来,照着自己的职责替眼前的小姐打开车门。 “琉斯大人没有一起来吗?”琴娜在车边立住问道。 “啊,没有,我的小姐,他说他一件非常重要的公事要谈,随后会自己去舞会。”车夫显得非常地殷勤。 “哦,那没什么,这倒是符合他的一贯风格。”琴娜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 “哦,我要提醒一下小姐,车里面还有些小惊喜。”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琴娜笑着跨上了马车的小阶梯。 琴娜提起裙边使自己和衣服完全进入车厢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束非常娇艳的玫瑰,整整一束,太令人吃惊了。要是换成别的女孩一定会当场感动得哭出来吧,琴娜从容地将花束捧起来,闻着玫瑰特有的芬芳,琴娜笑了起来。如果说昨天在军营里是为了支持索格兰德的原则而妥协的话,此时此刻她是真地从一个恋爱中女性的角度放过了索格兰德对她的冒犯。(注:肯定有人会问一束玫瑰就会让人哭,你脑子锈逗了吧。但我要告诉各位,现在的大朵重瓣玫瑰是和中国的牡丹和月季杂交后才有的,在此之前,欧洲的玫瑰花花朵小得可怜,而且非常容易夭折。在当时,那么大一束玫瑰真的很难得,收集齐这么一束,估计某人把腿都跑断了吧。顺便说一句,欧洲与中国相比,很晚才知道要给植物选种培养,牡丹不是天然就这么漂亮的。) 而与此同时,大出血了一次的宰相大人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见客人——马奇;兰迪尔校官和杰恩;贝塔校官,因为上次在那维的杰出表现,这两位都得到了升职。 “两位请坐吧。”索格兰德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推到两人面前,“这是陛下亲自采的车前子,你们也尝尝吧。” 两名新任的校官恭敬地在办公桌前坐下,端起廉价的无釉茶杯喝了几口。 “两位,你们的休假也都结束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听到索格兰德这样问,校官们也明白了,杰恩回答道:“宰相大人对我们有什么安排呢?身为军人当然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马奇跟着点头。 “那好吧,我就直接来了,这两份东西你们各自挑一份吧。女王陛下和亨利元帅都已经签字了,剩下的不过是由我来填两位的名字而已。你们先拿去看看吧。” 两人各自拾起一份羊皮纸,杰恩拿到的上面写着:兹此任命 负责组建新成立的第九军团的一切准备工作。而马奇那边拿到的是一份13军团斥候传令队的指挥官的任命书。 “琉斯大人,恕我冒昧,关于这个要新成立的第九军团,不是应该挑选一位足够资历的将官师团长去更合适吗?怎么会落到我这个新上任的校官头上呢?”杰恩问道。 索格兰德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问马奇:“兰迪尔阁下,您愿意去13军团帮助兰芳特大人,使她的军团变成法伦西最有战斗力的军团吗?” “这是我的光荣,大人,”马奇将任命书放回桌上,“如果杰恩没有意见的话,我愿意出任这个职位。” “马奇愿 ------------ 分节阅读 91 意去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杰恩立刻举手表示赞成。 “好吧,就这么定了。”索格兰德把那份任命书拿过来,填上了马奇的名字。然后把羊皮纸一卷,扎好后交给马奇。“兰迪尔校官,明天带着这份东西去13军团报到吧。” “是。”马奇庄重地站起行了军礼后,接过任命书。 “那么,接下来请您先回避一下,或者为了庆祝这此升职,先去找家酒馆订个好座位吧。” “我明白了。”马奇恭敬地离开了办公室。 “贝塔校官,”索格兰德回过来照料杰恩了,“想必您也应该猜到了,剩下的这个任命带有相当的重要性和机密性,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知道的,您如果觉得缺乏把握去接受这个挑战,现在您就可以离开,我会请求亨利元帅重新为您起草另外的任命书,您看如何?” “既然事关重大,那么女王陛下和诸位大人能够首先想到下官,那是下官的荣幸。不论是怎么困难的事情,请交给下官来打理吧。”杰恩自信地回答道。 “那好,我先简单地说一下吧。杰恩校官,您以前的上司是汤姆;安达克大人,对吗?” “是的,宰相大人。” “安达克大人是怎么死的?”索格兰德问道。 “安达克大人是在大陆公历344年初的洛克希特攻防战中,以劣势兵力与入侵我国的伊比里亚和玛斯塔尔联军作战,最后英勇牺牲的。”杰恩提到这位上司,立刻严肃起来。 “那么为什么安达克大人会陷入兵力劣势?”索格兰德毫不放松地追问道。 “因为对方卑鄙地发动了突然袭击。” “错!” 杰恩诧异地看着宰相大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安达克大人的牺牲是因为我军没有做好对敌人的情报工作,致使敌方十数万大军的军事轻松地突入我国国境,而我军对其事先的动静居然一无所知,除去敌人做了足够的掩饰和欺骗工作外,我方的失职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索格兰德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那么,杰恩;贝塔校官,您希望以后还有人像安达克大人那样牺牲吗?” “不,我当然不希望。” “大声点!” “不,我绝不希望!”杰恩吼了出来。 “那好,您现在应该明白这个第九军团是干什么的了吧?”索格兰德说道。 “我明白了,请宰相大人指导我该去怎么做吧。” “好,首先我们需要的当然是人手……” 而在离开王宫不远的国宾馆宴会厅内,拉可秀和自己的小叔子正在殷勤地接待着每一位来访的客人,此时大约已经有八成的受邀宾客来到舞会现场。 “女王陛下驾到。”司仪的声音响起来,会场各个角落的眼睛都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口。 法伦西年轻的女王玛格丽特在侍从女官们的簇拥下进入了宴会厅,作为主人的拉可秀和安塔拉斯立刻迎了上去。 “女王陛下能够大驾光临,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拉可秀谦恭地行了屈膝礼。 “晚上好,亲王妃殿下,王子殿下,今天就承蒙两位的照拂了。”玛格丽特说着,熟练地伸出手让安塔拉斯王子能够尽到自己的礼仪。 “那么,今晚能不能让我对陛下尽到地主之仪呢?”安塔拉斯王子并没有在吻手礼结束后立刻放开对方的柔荑。 “那就麻烦王子殿下了,”玛格丽特笑若灿花,“噢,我忘了问了,我的那两位老师呢?琉斯卿就不用指望了,他可是保持着‘宴会、舞会迟到王’的头衔,估计今天也不可能能洗脱掉这个名声。那么,兰芳特卿呢?还没来吗?” 拉可秀正要回说还没来,司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琴娜;兰方特上将到。” “啊哈,果然今天是不会听到‘索格兰德;琉斯侯爵大人和琴娜;兰芳特上将’这样的报名声。”玛格丽特说道。 但也不是一点热闹也没有,琴娜提着裙子走进来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喂,如果我没听错,刚刚报的是兰芳特上将吧。” “您没听错,就是这样的。” “真没想到啊,我虽然早就听说了新近有一位上将是女性,但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她是如此的一位妙人儿,真是太令人吃惊了。喔,您看她的眼睛,光彩夺目;您看她的头发,真的像是上等银匠拉出来的银丝;您看她的身段,就是以前的尤嘉丽丝小姐也未必能超过她,这难道也是在军队中锻炼出来的吗?” “的确如此,不过我奉劝阁下不要想打她的主意,首先您那身子板多半是没有办法压服她,其次您在艺术方面的才能估计也不是她会欣赏的,最重要的一点,您面对着当朝宰相大人是不可能有丝毫胜算的。” “那是,那是,在讨女人欢心方面我们怎么可能和那位大人相比呢。” 而在门口的琴娜则刚刚向女王和拉可秀行完屈膝礼,拉可秀倒是非常诧异自己的朋友能够如此优雅完美地做完这些礼节,而穿裙子的琴娜是让她觉得最不可思意的事件。 玛格丽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老师之一拉过来打量,这让琴娜觉得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她在玛斯塔尔也曾经这样打扮过,不过似乎在那里有一位更为耀眼的女子替她遮掩了不少,或者说修拉萨的人们已经适应了他们的希格拉妮陛下的光彩而变得比较麻木了。 “陛下,我没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吧?”琴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完全没有,裙子很适合你,首饰也搭配得不错,某位的眼光还真不错,看来他在这方面的才能隐藏了很久了。”玛格丽特笑着说道。 ——————懒惰的分割线—————— 题外话:最近新版红楼梦的炒作闹得非常凶,详细的我就不累述了,据此来看新版红楼梦我们可以无视其存在了。首先83版红楼梦不论在演员的挑选和表演、剧本编写、音乐创作以及对原著的艺术理解上都是个不可企及的高度。而新版的红楼梦创作除了炒作,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主持方的态度就很不端正,炒作的水准也极为低下。如果说83版是道精致的美味佳肴,那估计新版的顶多是锅麻辣火锅了,说不定还会因为乱投材料进去而变成某种毒药。用《亚尔斯兰》中杰夫的一句话来说:“这世上太多蠢人。”明知是找死,一些人还义无返顾地扑了上去;你找死也就罢了,至少死得有气节些呢?把自己搞成跳梁小丑,连阿Q都不如。 ; 第三话 初秋进行曲(下) 和法伦西不太一样,玛斯塔尔在进入8月后依然保持着较高的气温。不过昼夜的温差和前段日子相比要大了不少,所以在晚上的时候,朝向是南或者东的房间还是非常凉爽的。这个时节,修拉萨的晚风是那般的妩媚温柔,所以任何阶层的人都愿意在晚饭后到露天的场所来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不同只不过是一些人是在自家的庭院里,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在门外的马路上而已。 就像我们前面谈到的那样,即使是玛斯塔尔的皇室也不介意享受一下这大自然的恩赐。希格拉妮把新生公主的摇篮都一起搬到了花园的一角,和自己的近卫官们摆起了茶会。今天的月色谈不上好,一弯细长的下铉月挂在晴朗的夜空中,不过空气十分清爽。 “这次在那布鲁斯,阿蕾克托可是出了大风头,贝尔特朗伯爵没有给你什么奖赏吗?”我们首先听到的是声音是珂塞特的。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并没有什么好奖励的。再说了我是陛下的直属,如果应该得到奖赏也该由陛下来,和贝尔特朗大人无关吧。”阿蕾克托谦逊地回答道。 “陛下,您是应该给阿蕾克托一些奖赏。”阿塔兰忒在一边提醒道。 正忙着照看赛欧多拉的希格拉妮听到这里暂时把女儿放下一边,回过头来微笑着问“复仇三女神”的最长者:“阿蕾克托,你想要什么奖赏呢?不管是人还是物,朕都可以满足你哦。” “我想要的啊……”阿蕾克托仰起头望向天空。 “大姐,你莫非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梅加耶拉如此开玩笑道。 “我看是想怎么一劳永逸地把你给嫁出去。”缇茜芙涅绝对是要和她作对的。 “哼,我是不劳姐姐费心的,倒是你,哪个男人会娶你这样的怪力女呢?” “这……不用你管。” 缇茜芙涅立刻红了脸,虽然在她的皮肤上并不能很明显地反映。 “如果可以的话,请陛下替我们三个查一下身世吧。我们三姐妹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机缘碰巧而凑在一起,互相依靠着活到现在。三个人对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连父母是什么模样的都没有印象,原来的名字和姓氏都不知道,现在名字也只是个外号而已。如果运用陛下的力量,那么我想应该会有些结果,我们都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生下了我们,又是为什么要把我们抛弃。梅加耶拉小时候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阿蕾克托这样回答了希格拉妮。 “这个没有问题,阿蕾克托真是个称职的姐姐呢。” “哦,女士们都在这里呐,早知道这样我就再晚些回来了。” “大公殿下。” “你不是去和那些老朋友聚会了吗?我原本以为你们该去打猎的,那样怎么说也要花上大半个星期吧。”希格拉妮看见利昂回来了,连忙吩咐阿塔兰忒把公主抱回去。 “呵呵,一群都有家室的人能聚多久,都惦记着家里的那位了。”利昂说着和女皇互相亲吻了一下,“而且唯一能拖住大家胡闹玩乐的家伙又不知去向了,没了西泽尔的话,兴致就怎么也高不起来了。” “我只接到过一件关于贝尔特朗伯爵的报告。”希格拉妮替利昂取下披风,把它交给候上来的女仆,“他动用了自己的飞龙,而且出发前是好好地喂了一顿,估计是一趟匆忙的长途旅程吧。” “有可能是去哪里会自己的老情人去了,这家伙的情债大概可以说是遍布整个大陆了,即使他现在飞去雷诺斯克和埃菲尼我也不会感到太惊讶。”利昂拥着妻子落座,女仆立刻给他也上了一副茶具,“那么,女士们,欢迎我参加诸位的茶会吗?” “呵呵,只要您不怕陛下吃醋的话。” “她已经是全大陆第一的美女了,你们对她产生不了威胁的。” “利昂,看来以后我应该禁止你去和你那群狐朋狗友聚会,因为你很容易学会他们那套油腔滑调。”希格拉妮亲自给丈夫沏茶时说道。 而在同一片夜空下,希塔洛斯使团举行的舞会在那里有声有色地进行着。琴娜无聊地坐在一旁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在那里互相恭维和敷衍,基于其上将的身份,外加对宰相大人的所谓“风liu韵事”的熟悉,基本上没有那位想不开的来招惹我们的上将小姐。 而不论是拉可秀还是玛格丽特都不能时刻照应到她,拉可秀身为此次舞会的女主人的身份,当然要不时地照顾客人,而且也会有选择地陪上几位跳上一曲;而女王陛下就不用说了,虽然安塔拉斯王子忠心耿耿地护卫在她的身边,但谁也不会放过向本国的最高统治者谄媚一下的机会,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位妙龄少女。 “琴娜,是不是有些无聊啊?”拉可秀脱出身来照拂一下老友。 “不,没什么。”琴娜微笑着回答道。 拉可秀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稍微望了女王和自己小叔子那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琴娜,玛格丽特陛下应该也算是你的学生吧。我可得先提醒你一声,你们师徒两个在卡乌内斯库引起的怨恨可是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田地了。” “有这么严重吗?虽然我感觉到了一点。” “看来你对形势估计不足啊,要知道我们那位可敬的宰相大人是多少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啊。倒不是说他本人的魅力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许多人宁肯崇拜信奉那个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偶像,而不敢真正地去认识他的。至于女王陛下,我倒是不清楚我那老实的小叔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或者是他一直伪装的太好,到现在本性大露?” “拉可秀,你的用词太夸张了,只是来给我解闷的吧。”琴娜笑了起来。 “呵呵,这也被你看出来了,要不要我派给人去催催我们的宰相大人啊?”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琴娜站起身来,“我觉得胸口有些闷,到阳台上去透个气。” “那好吧,我会派人盯着大门口的。” 琴娜说感觉到胸闷倒不是托词,今天这种装束对她来说是颇为不适应的,里面的胸衣似乎是收得太紧了一些。不过琴娜恐怕不知道,当场有许多女士其 ------------ 分节阅读 92 实都处在快要昏厥的边缘,虽然不少人的腰身收缩得和琴娜有许多差距。 琴娜一边走着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做了个粗略的估算,琴娜觉得自己现在受衣服的限制,大概只能使出平时三分之二的力气。其他方面的身体抵抗力就更不用说了,看来淑女的柔弱多半是被这种衣服给逼出来的。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风,琴娜顿时觉得舒坦了许多,而原本靠近这处阳台的几位女士似乎都有意和她保持距离的样子,迅速地把这个阳台给撤空了。琴娜倒不介意,她本来就独处惯了。 而在这样疏远孤立兰方特上将的情况下,却在此时有一个身影慢慢地、看似不经意地向琴娜那窈窕的身影移动过去。要是平时,以琴娜的警觉性,她一定会回头去看一下。但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人来人往是非常平常的事,所以琴娜并没有对身后的动静太在意。 “索格兰德;琉斯元帅到!”司仪喊出这声的时候,大家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满。 当然小小司仪的不满绝对不会影响到众人对这位年轻的宰相的关注程度,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门口。琴娜自然是听到了司仪的声音,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提起裙边,回过身来准备去迎接一下自己原来预定的舞伴。然而,首先映进琴娜那漂亮的冰蓝色眸子的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对方那邪邪的笑容在某些姑娘的眼中绝对是致命的媚药,不过在我们可爱的上将小姐的眼中却绝对是令人感到不快的特征。 “西泽尔;贝尔特朗。”琴娜低沉着声音喊出了来者的名字。 “我可爱的小猫咪,今天我来接你了,愿意和我在这美丽的月色下共同疯狂地舞蹈吗?”琴娜可以看出西泽尔非常地得意,瞬间她还是想起了索格兰德在了解了玛斯塔尔内战后,对眼前这个男人做出的评价:富有浪漫主义的冒险者,天生的不安定分子,对选定的目标也很执著,任何僵局和安稳的局面都可能毁在这人手里。 “敬谢不敏。”琴娜对西泽尔的语言一向都很吝啬。她这么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地提起裙摆,尽快地准备着给这位不速之客的关键部位以致命一击。 西泽尔的观察力显然非常敏锐,琴娜清楚地听见他说:“琴娜,你的小腿看起来很美哦。”随后自己的小腹上侧就遭到了一记非常猛烈地击打,并不是琴娜不想躲开,但是无论是她所处的空间还是她身上的这身衣服都让她丧失了这次机会。 即使琴娜身体比一般女性强壮,但是如今也只能随着流失的意识而将身体的控制权让出来。和先前攻击时的凶狠不同,西泽尔在承接住琴娜柔软的躯体时非常地小心和有风度,他双手扶住对方纤细的腰肢,使琴娜的脑袋慢慢地靠到了他的肩头上。带着无限地爱怜,西泽尔掬起对方如同纯银般的秀发,轻轻地吻了下去。 索格兰德首先看见的熟人是拉可秀,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她是今天舞会的女主人。索格兰德按着礼节向晚会的女主人行了吻手礼,然后连声对自己的迟到表示歉意,一般来说他是不会找任何借口来推脱自己的过失的。 拉可秀和随后迎上来的女王陛下都没有给宰相大人太多的难堪,唯一让索格兰德感到比较尴尬地是,两位先后头提到了他那个“宴会迟到王”的名号。这个让索格兰德很是无奈,每次他并非都是故意迟到,不过却总会有各种各样不同情况让他耽搁时间。有时是公事,有时却是一些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事。 “琉斯大人,难道这次会是代步工具的问题吗?”玛格丽特显然想要借此机会戏弄一下自己的宰相。 “不,我雇的马车是先送琴娜过来的,而我是因为公事耽搁的,等出来时,天色已经颇晚,考虑到没有余裕的时间,所以就步行过来了。”索格兰德对自己的君主是很坦白的。 “没有余裕的时间?我看是您没有余裕的金钱了吧。”玛格丽特得意地笑道,“您这次可是为了兰芳特卿花了不少钱呢,真是大手笔啊。”在一边竖起耳朵想要了解一下宰相大人和女王陛下的私人对话的众人都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索格兰德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原本只能对自己可能这辈子摆脱不了“情场老手”的名声的这件事表示苦笑的他,立刻发现了整个正常进行的舞会中不谐调的情景。 “对不起,陛下和诸位,我要失陪一下。”索格兰德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奋力地挤开人群向着宴会厅的某个阳台冲去。 “看呐,我们伟大的索格兰德;琉斯大人来了,不过可惜,这次我可抢在您前面了。在您离开玛斯塔尔的时候,大概不曾想到会有我这样一个玛斯塔尔人来回访您吧。法伦西虽是蛮夷之地,但却也是珍藏着我所重视的宝贝的国度。那么,再见了,希格拉妮陛下的旧情人。”西泽尔将昏迷的琴娜抗在肩上,顺着绳子滑到了楼下,这样的事情看来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真是该死!”等到索格兰德追上阳台,对方已经骑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跃过宾馆正面不高的树篱,飞快地逃离他的视线。 索格兰德回过身向宴会厅的门口奔去,一边跑一边对本来带着一脸疑惑而迎向他的玛格丽特说道:“陛下和各位请继续吧,在下有紧急的事情先要告辞了,礼数不周好请各位原谅。” “索格兰德!”女王拉住了他,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陛下,兰芳特卿遇到了些麻烦,这不是什么可以大肆宣扬的事。请您在此尽情地享受吧,在日出之前我会把所有问题料理好的。”索格兰德同样是迅速地轻声回答了主君的问题,随后他又不紧不慢地向女王和在场的众人欠身行礼,退出了宴会厅。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没有搞清楚刚才到底放生了什么事,许多人只是看见宰相大人突然冲向阳台,然后又匆忙地向大家告辞。几位靠近事发地点的人虽然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但是既然女王陛下没有任何慌张,依然镇定地在此地安抚众人,那么想来也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于是,经过了几分钟的喧闹后,大家又各自去继续放纵了。 “陛下,难道是琴娜?”拉可秀凑上了问道。 “嘘,我们要相信琉斯卿,既然他说在日出前能摆平问题,那么就不用担心了。”玛格丽特这样回答了拉可秀。 “陛下,和我去跳下一支曲子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跟在玛格丽特身边的安塔拉斯王子忽然变得有些霸道了,将年轻的女王往自己的身边一拉,让她能够靠在自己身上。 “好的,我亲爱的王子殿下。”玛格丽特没有表示出丝毫不满,因为对方现在能够很直接地感受到她的颤抖。 索格兰德从仆从那边取回了自己的配剑——“牙月”,然后要来的纸笔和墨水,飞快地写完一道命令,然后提起“牙月”急冲冲地跑下楼去。 “哦,大人,您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车夫看见索格兰德立刻谦卑地迎了上来。 “你拿着这张纸,赶快赶车去下午去过的军营,把它交给格里勃兰将官。现在就去,立刻就去,如果耽搁了事情,我唯你是问!”索格兰德最后一句威胁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夫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登上马车,赶着车飞速地离开宾馆。索格兰德也没再把目光多停留在那个车夫身上,而是径直地走向另外一辆马车,抽出了自己的配剑。 “这位大人,您有什么事好说,不要乱来啊。”那辆车的车夫。 “你只要别妨碍我,如果多事,我就直接用剑和你说永别了,你明白了吗?” “是,是。”车夫吓得瑟瑟发抖。 索格兰德挥动宝剑,砍段了套马的缰绳,将一匹马给解了下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马嚼后,将外套脱下垫上马背,直接跨了上去。已经瘫倒在车轮边上的车夫,眼睁睁地看着法伦西的宰相大人骑着一匹无鞍的马向着西边而去。 20分钟后,十三军团的驻地中,本来大家还在讨论琉斯大人今天是不是就不让兰芳特小姐回来了。格里勃兰将官却立刻集合了所有的骑兵,命令出击。宰相大人差人送来的命令原文是:兰芳特上将被劫持,正在向边境方向移动,立刻联系龙骑士配合搜索。 “哇,这个家伙肯定是贪图兰芳特小姐的美色。” “宰相大人这次可是相当没面子啊。” “如果我们动作慢了,军团长大人的贞操说不定就不保了。” “据说玛斯塔尔那边的色狼们觑觎军团长大人的美色已久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如果不能及时截住,我们会被宰相大人直接带着打到修拉萨去吧。” “就算是安瓦拉斯那上的人干的,琉斯大人也会越过西尔维斯山脉一直远征过去的。” 十三军团从上到下几乎都是琴娜的死忠,听到这样的消息必然是群情激愤。隶属十三军团的骠骑兵包括有30和32两个师,外加斥候和琴娜的亲卫骑兵,总计有6400人的规模。 “为了从玛斯塔尔色狼的魔掌中救出军团长大人,全体出击!!”某新嫩军官如此越过了目前的最高指挥官——格里勃兰将官,向全体骠骑兵发出了这样的命令。 骠骑兵们嗷嗷叫着冲出营地,此时大概所有的人都把自己幻想成了日后那位救美的英雄了。在骠骑兵们出发后的十分钟,阿鲁迪娜和奥斯卡;辛格尔德的新婚——已经不是初ye了——被一道紧急出动的命令给打断,女方带着无限的幽怨起飞去搜寻被劫持的兰芳特上将。 于是,法伦西历史上最大的追捕行动开始了,这样壮观的场面,怕是提图斯二世曾经希望看到的,不过这位玛斯塔尔君主似乎没有他的臣子后生那么有想像力。 —————懒惰的分割线—————— 新花社卡乌内斯库消息:大陆公历345年8月10日,法伦西13军团的琴娜;兰芳特上将在希塔洛斯使团举行的告别晚宴上被不明身份人员劫持。以下是采访绑架者的现场直播。 记者:请问这位先生,你为何要绑架兰芳特小姐。 答:琴娜要成为我的私人收藏品。 记者:这个似乎违背了兰芳特小姐本人的意愿了吧。 答:她早被那个叫索格兰德;琉斯的SB在思想上毒害了,我就是趁琴娜还没在身体上被他毒害之前来拯救她的。 记者(汗):兰芳特小姐有着众多的粉丝,你要对他们说什么吗? (竖中指,挑衅状)答:琴娜是我的,你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回家抱恐龙去吧!! (菜皮、烂番茄、臭鸡蛋纷纷砸向电视机屏幕,各地群众各自提了各类管制刀具、自来水管、平底锅和球棒,骑上马、自行车、黄鱼车或哈雷摩托,扯起了“拯救女神”的旗帜向某人逃窜的方向杀奔而去。) PS:感谢得志吧。; 第四话 星空下的舞步(上) 如同少女细眉般的下铉月已经渐渐沉向西边,在失去月色后,晴朗的天空中依然闪烁的群星能够提供足够的光亮,使得本来印在地上的斑驳的树影仅仅是变得有点模糊而已。在道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把这深夜的寂静踩得粉碎。 “逃亡”这个词在西泽尔的词典里只不过是刺激和浪漫的一个具体表现而已,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他没有猜错,他身后有大陆上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以及整个大陆上数一数二强的男人,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在背后追击也同样是令西泽尔异常兴奋的因素。当然对西泽尔来说,最主要的是他能够成功把怀中佳人从众目睽睽之下带出来,这是他此次冒险的最重要目的。 西泽尔低头望向琴娜,这已经是今晚他不知第几次忍不住来欣赏琴娜的容颜了。细洁白皙的皮肤,丝毫都察觉不出曾经经历过的风雨;绯色嘴唇,即使没有上过唇彩却依然吸引人;至于其他出色的地方,我们在前文中已经提及过多次,所以就不再多做累述了。西泽尔如果不是想到现在是在颠簸的马背上,他做出逾越的举动有可能弄疼怀中的佳人的话,依照他的性情现在肯定会忘乎所以地一亲芳泽了。 距离兴致高昂的贝尔特朗伯爵大约有不到1法里的地方,法伦西的宰相大人正在怒气冲冲地赶路。像卡乌内斯库这样的大城市,如果不是在战时,晚上关闭城门的时间比较晚。因为来往此地的人比较多,许多人很晚也会赶路进城而不是在城外歇息一夜,所以西泽尔很轻松地就通过了城门。这点让索格兰德非常地恼火,因此他一边在追击一边在思考是否以后要在这方面有所加强,但这种新的治安措施就算要实施,还得和各界开听证会,还要……我这是在想什么呢?都这个时候了。索格兰德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并非当务之急的东西赶出自己的思维。 对西泽尔;贝尔特朗早就有所见解,但确实没有 ------------ 分节阅读 93 想到他能够如此大胆地做出这样的行动。假如这次是在战场和他较量,我岂不是就要处于下风了?看来以后对任何一件即使只有微小可能的事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索格兰德又将思绪转到另一个无关目前痛痒的方面。虽然他的自我检讨颇为正确,不过唯一没考虑到的是,西泽尔如果不是为了心爱的女人的话,根本就不会冒这种险。 琴娜我是决不会让给任何家伙的。索格兰德最后默念了一句,催促着马快些赶路。宰相大人的运气不错,贵族们总是有些人喜欢好马的;而另一方面,他的骑术也是重要因素,这个年头,没有多少人能骑无鞍无蹬的马如此安稳得了。 撇开个人,在今天晚上的这次追击中又一个意外因素被加了进来,而意外则来自为了和13军团对抗而同样在城外集结训练的第一军团。 已经进入战备状态的第一军团现在把13军团完全当成了假想敌,奥依菲和拜欧活夫将官一心想要赢下预定在本月15日开始的对抗演习,所以命令部队早早地进入战备状态。而此刻,刚结束了一天训练的奥依菲集合了校官以上阶级在做沙盘推演。就在这个时候,斥候送回了一份侦察报告。 “什么?13军团的骠骑兵全线出动,出动意图不明?今天和明天的出勤报备上都没有这次行动啊?”奥依菲诧异地问道。 “你们观察下来,对方的士气如何?”拜欧活夫问道。 “他们的士气非常高,表现得异常兴奋。”斥候如实地回答道。 第一军团的将校们互相小声交流了一下,奥依菲也开始一脸严肃地盯着沙盘。斥候不明白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而长官们也变得似乎是如临大敌。 “各位,你们怎么看?”奥依菲把原本握在手中的教棒往沙盘上一扔。 “桑特罗大人,虽然演习是预定在5天以后,但是我们都知道兰芳特上将这次背后给予支持的是宰相大人。以琉斯元帅以往用兵的做法,提早让13军团做出某些布置是很有可能的。而且琉斯大人自己也不是和我们双方通气时说了吗?这次对抗务必要逼真,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把对方打趴下即可。所以说,对于13军团的异动,我们绝对不能听之任之,一定要给予反应才是,否则我们很有可能未战而先败。”拜欧活夫将意见总结后上报。 奥依菲在那里来回踱了几步,回过身来双手往沙盘上一撑,大声道:“战场上没有什么规则,既然如此,我们决不能因为是演习而给对方任何机会。集合第1、第7、第10骠骑兵团,由拜欧活夫将官率领出击,伴随敌军骠骑兵。其余参加演习的部队紧密监视对方的营地,我们可不能让新成立的军团给超过去了,巴兰克;格累斯顿留下的传统决不能丢失在我们的手中。各位出去准备吧。” “是,军团长大人!”将校们整齐地行了军礼。 于是乎,第一军团的人掺和到了这次已经变得乱糟糟的追捕行动中来了。 而被他们当做假想敌的13军团的骠骑兵们,正按着平时训练的索敌模式在地毯式地跟进搜索劫持自己军团长的家伙。他们以一分队6到12个人的模式分组,每组相距大约三分之一法里的密度行动,如果西泽尔想要躲藏的话根本是逃不出他们的手心的。 而阿鲁迪娜所率领的龙骑士也在严密地监视天空,因为根据推断,对方很有可能在王都郊外某处藏匿了飞龙。但是如果西泽尔成功升空的话,怕是法伦西人也未必真敢把他打下来,因为这样很可能龙死人亡。 海德尔平原上的夜空现在已经完全是星星的海洋了,疲倦的瘦弱的月亮退出了这个璀璨的舞台。原本显得深沉的夜色此时变得有些空灵剔透起来,准确地说现在已不是午夜而是凌晨,距离天空的统治者的升起还有区区几个小时而已。西泽尔奋力地挥动了马鞭,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藏匿飞龙的地方,否则他能够成功起飞的可能性将变得非常渺茫。 几分钟后,西泽尔感觉到琴娜的身子似乎有些挣扎,看来是快要醒过来了。这倒是在西泽尔的预计之中,以琴娜的体质,应该是要比普通女性要醒得早。西泽尔这次出发可以说几乎是临时起意,所以迷香之类的东西他没有时间准备,不过似乎他一向也没有使用这类东西的习惯和必要。 琴娜秀美的额头紧皱了起来,脑袋微微左右摇晃了一下,随后上身猛地一僵直,睁开了眼睛。西泽尔看见她略是喘了几口气,看上去似乎感觉很糟,而等到琴娜转过头来时,立刻表现了感觉更糟的表情。 “我可爱的小猫咪,睡醒了吗?”西泽尔祭起了他招牌式的笑容。 “本来我大概会趁此一觉睡到天亮,不过在阁下的怀抱中似乎会做相当糟糕的梦。”琴娜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绑住,于是又加上了一句:“如果是在索格的身边,我肯定是能安稳地和美梦相伴到天明的。” 西泽尔听到后面一句的不悦是显而易见的,他马上勒停了马,抬起琴娜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吻上了对方的唇。琴娜睁大了眼睛,因为来不及反应,所以被对方把舌头给伸了进来。不过3秒钟后,当琴娜缓过神来后,立刻活动了自己的颌骨。 西泽尔闷哼了一声,把头猛地向后一仰。 “你想杀了我吗?”西泽尔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显然是被咬疼了。 “这是阁下自找的,算你走运,没有咬断。那样以后你就没有机会用你那张嘴去讲花言巧语欺骗女性,也没有机会用那根舌头去轻薄别人了。不过,我大概要恶心好一阵子。” “哦,原来琴娜是怕我以后会去花心啊,放心,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会把以前所有的情人都忘记的。”西泽尔捂着嘴笑道,虽然这无助其缓解疼痛。 “不可理喻。”琴娜嘟囔着。 “琴娜,”西泽尔虽然还是吐字还是有些含糊,“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专一的,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的。” “太可笑了,贝尔特朗阁下。”琴娜嘲讽地笑道。 “嘿,兰芳特小姐,刚才的话我可是第一次对女孩子说,你要相信我。” “阁下的话是否值得相信,看来我是没有机会来验证,因为另一个需要我验证的男人已经赶上来了。”琴娜依旧保持着微笑。 西泽尔回头望去,索格兰德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虽然还不是看得非常清楚,不过对方的杀气怎么也能感觉得到。 “我们伟大的剑圣来了,让我想想,去年剑术大会的时候我去干吗了。”西泽尔抱起琴娜翻身下马,“噢,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好象还远在斯卡兰的王都,那里的妓院可是汇集了整个世界的美女。” 看见对方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索格兰德也勒停了马匹,但他并没有立即下来。因为西泽尔可能利用他人的某些主观臆断来趁机逃跑,索格兰德需要一些保守的做法。看着西泽尔温柔地把琴娜抱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让她坐下,索格兰德相信对方放弃了立即带着人质开溜的企图。 “西泽尔;贝尔特朗阁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索格兰德在马背上问道。 “正是在下,能被琉斯阁下知晓姓名,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 “如果阁下现在就独自离开此地,女王陛下和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琉斯大人真是一流的修养,即使是现在这种心情,也还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如果换成在下早就做出逾越的举动了。”西泽尔戏谑地嘲笑着对手。 “好了,尊敬的宰相大人,为了人世间的绝色,阁下难道不肯屈就下马来和在下一决高低吗?如此在美人面前吝惜武勇,日后若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人嘲笑?”西泽尔说着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配剑。 “琴娜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我无权干涉她的意志。对于阁下的想法,我不敢苟同,所以我这次拔剑和您的初衷不一样,但是却一定要胜利。”索格兰德不能谢绝这样的挑战,尤其是在自己的国土上,在自己的婚约者面前。 “呵呵,很多人都奢望着和玛斯塔尔本届的剑圣酣战一场,看来我这次运气真不错。” 索格兰德抽出了“牙月”,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熟悉了一下感觉。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他开始观察对手。和穿着礼服追出来自己不同,西泽尔已经在原来的礼服外面罩上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应该是玛斯塔尔龙骑士的装备之一。因为一则在空中会比较冷,二则万一在低空被击落,大袍子会提供龙骑士更多的空气阻力而减少其受伤的几率。同所有的玛斯塔尔军事贵族一样,西泽尔用的是双手剑,不过他的配剑比地面骑士的更细长一些。 两人慢慢地走近,索格兰德望了琴娜一眼,对方用眼神示意他:给我狠狠地教训他。索格兰德会意后笑了笑,西泽尔看见两人交流,不满的态度立刻爆发了出来,抢先攻向对手。而另一个原因是,如果西泽尔被对方拖延住的话,后面那几千骠骑兵显然是玛斯塔尔人的不利因素。 “乒”金属的撞击声划过了寂静的夜空,索格兰德轻松地挡住了对手的斩击,手腕一扭就扭转了形势,将对方的剑压在了下面。西泽尔反映迅速,立刻借势侧身,将自己的肘子击向对手的鼻梁。索格兰德歪头躲过,肩膀一抬,将对方的肘击弹到了半空,然后迅速地把剑刺向西泽尔的左腿。西泽尔抬起右脚踢开对方的剑,使两人分开,埋身战他没有占到丝毫便宜,明显地落在了下风。 经过刚才的交手,索格兰德已经大致清楚了对方的实力了。毕竟是术业有专攻,虽然大家一起上天,索格兰德九成会被对方击落,但是论到双脚落地用剑战斗,相信大陆上没有多少人会是他的对手。 西泽尔重新整顿了姿势,下意识地瞥了琴娜一眼,只发现这个行动不自由的观战者却是兴致勃勃。我可不能在这里输掉,龙骑士出生的西泽尔想到,我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于是玛斯塔尔人和对方保持起了距离,因为他的剑更长。而且他也放弃了任何斩和砍的动作,现在他的长剑开始向蛇信一样,以连续地刺击威胁对手的面门。这让索格兰德一下子感到了不适应,他要退开西泽尔就会跟进,要突进对方就会退后来保持对自己有利的距离。本来估计西泽尔应该急切地想要结束战斗,现在变得如此耐心了,反倒难缠起来。 ————懒惰的分割线———— 大家要去看最新的投票哦,如果我估计订阅率到不了50%,那么就只好无奈地……(后果自己想像,下一话时揭晓这个后果) ; 第五话 星空下的舞步(下) 在空灵的夜色下,两个身影正在林地间的大道上互相攻击。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西泽尔的战术非常成功,即使是声名在外的索格兰德也对着他一筹莫展。但是索格兰德并不在意,他可以实行一些冒险的打法来迫使对方露出破绽,不过现在并没有这个必要。双方多在这里耗一秒钟,就会多一分机会等待到大部队的增援。这可以说是一个军事家所必备的条件之一——耐性和谨慎。 逐渐的,索格兰德可以感觉到了对方的急切,西泽尔的攻势开始变的急骤起来,他并不愚蠢——尽快结束战斗才对其有利。然而,被迫实施的急速攻击带来了两个对攻方不利的因素:一是体力的消耗会增大;二是为了提高速度,出于条件反射的动作会变多,也会使动作不自觉地变得具有规律性。而后一点,对于西泽尔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面对的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剑客。 索格兰德再闪过一系列的连击后,终于等到了他所盼望的机会,西泽尔此时刺出的一剑正是其作为缓冲的招数,而他的体力也出现了下降的趋势。索格兰德将“牙月”收到自己的左手边,等待着西泽尔的剑锋到达顶点时。“就是现在!”他默念了一句,本来在身体左侧的“牙月”在他手腕的爆发力运作下,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半月型。 “糟糕!”西泽尔感觉到了自己处境不妙,但是已经太晚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西泽尔的长剑被对方轻松地打压了下来,他的中门大开。此时使用片手剑的优势又一次体现了出来,索格兰德空着的左手立刻就给了西泽尔那张英俊的脸上一击结实标准的左勾拳。借着微弱的星光,索格兰德可以清楚地看到有血滴从对方的鼻腔中飞溅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感到恶心的时刻。索格兰德趁胜追击,先是用右脚猛踢了对方小腿骨的侧面;然后抬手用剑柄狠狠地砸了西泽尔的手背,“当啷”一声,对方迫于疼痛而放开了自己的长剑。撩击下巴,猛踹小腹,西泽尔随着这几下,无力地后退了几步蹲了下去。 “结束了,贝尔特朗阁下。”索格兰德持剑越过西泽尔时这样说道。 ------------ 分节阅读 94 “也许吧。”西泽尔回答道。 “索格,当心!”琴娜喊到。 索格兰德清楚地听到“喀嚓”一声,似乎是某些机械装置工作的声音,他本能地开始闪躲。但在一秒钟后,右上臂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索格兰德望了一下疼痛传来的地方,一支铁制的的小箭贯穿了他的右臂。西泽尔在自己的大袍子里藏了短小的折叠式手弩,这样武器可是许多人喜爱的东西。 看着对方颇为得意的脸,索格兰德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仍旧从容地问道:“贝尔特朗阁下,不知道我的性命是不是就此堪虞了呢?” 西泽尔对这样的反应当然是不满意的,在内心中把自己作为主角的人,现在期待的答案怕是不出以下两种:一是因为小伤而恼羞成怒,在嚣张的攻击中途被自己反败为胜;二是露出贪生怕死的表情,向自己的讨取解药。 “我还不至于如此恶毒,放心吧,上面只是一些强力的麻痹药剂而已。”西泽尔放缓了自己的神情,“琉斯阁下,你现在右手也不能用了,没有机会阻止我了。” “也许吧。”索格兰德笑着也这样说道。 然后,西泽尔看见对手像变魔术般地将配剑交到了自己的左手,同样地将“牙月”在空中划出同样流畅的弧线。 “贝尔特朗阁下,我大概只有1分钟的时间来彻底地打败您,阁下就为您的目标而奋斗吧。”索格兰德说着这话,已经不给西泽尔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了。 “双巧手,这不可能!”西泽尔在心中发出如此惊呼的时候,索格兰德那苛烈的攻击正向他席卷而来,就像是夏季平原上的龙卷风一样,猛烈而又激进。即使攻击换成了并不太使用的左手,西泽尔仍旧不是对手。10秒钟内,西泽尔已经退无可退,隐藏在两手臂上的手弩都已经被对手斩坏。20秒钟后,他已经完全无法用剑来给自己做有效的防御,左腿多处被刺伤。30秒时,随着索格兰德出的第18剑,西泽尔的剑再次飞了出去。 “怎么样?贝尔特朗阁下”索格兰德沉声问道。 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西泽尔在心中努力压制自己的恐惧。然而面对着直指自己咽喉的剑尖,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次您赢了。”西泽尔低下了头。 “走吧,”索格兰德看上去似乎根本没有受到麻药的影响,“如果您不赶在天亮前起飞,我可不能保证辛格尔德夫人的龙骑士会让您和您的坐骑活着离开法伦西的天空。” “我明白了,不过我不会因此而放弃的,这次是我输给了阁下。”西泽尔捂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在离开之前,他深情地望了琴娜一眼,“再见了,我可爱的小猫咪,把你托给这个男人暂时保管,远在他乡我可以相当地放心,呵呵。” “我看我们还是不见为妙。” “真是绝情的美人。”西泽尔苦笑道,这次他输得很彻底,即使是使用了并非光明正大的招数。在心上人的眼前把自己的脸面完全丢尽了,虽然他可以在玩一次卑鄙无耻,但是他放弃了。如果这样将琴娜带回去,那他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得到对方的真心。而法伦西的宰相大人也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那时候,怕是自己会被希格拉妮陛下很干脆地交给法伦西来平息对方的怒气吧。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以后他要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在这个男人最负盛名的领域击败他,夺回他的珍宝。 索格兰德目送着对方跨上马,狼狈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然后,慢慢地走向琴娜,药效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行动了。在替琴娜割开绳子后,强烈的晕旋感袭向他的脑部,他跪倒在地,勉强用“牙月”支起身体。 “索格!” 索格兰德勉强睁开眼睛,望了琴娜一眼,“琴娜,你今天很漂亮。”说完就要倒下去,被琴娜连忙扶住,“现在你能自由活动了,如果那家伙杀回马枪,你自己保护自己吧,剑给你。” “喂,别睡啊!”虽然琴娜这样喊道,但是不负责任的宰相大人直接把头枕到了她的大腿上,不省人世了。 琴娜无可奈何地把对方的脑袋仰天扶正,让他能够比较舒服地躺着,四周已经没有任何的人声了,凌晨时的寂静让人感觉非常地惬意。琴娜像所有的情人一样,轻轻地抚mo着索格兰德英俊的脸庞,低喃着不为人所闻的情愫。一边这样,琴娜一边将价值不菲的晚礼服裙边撕下,给索格兰德包扎右臂上的伤口。她现在能做的只是止血。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大约一刻钟之后,修云斯顿等人发现了自己的军团长。 “军团长大人。”修云斯顿蹑手蹑脚地走近喊道。 琴娜抬头看见几名传令官都牵着自己的马靠了过来,她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他们要轻声。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必要,索格兰德如果能够醒过来的话早就醒过来了,药效大约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消失。 “军团长大人,您没事吧?”修云斯顿问道,“宰相大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只是中了点麻痹药,你们来给他把箭取出来吧。” “好的。” 修云斯顿和随从的几个骠骑兵立刻生了一堆火,准备给宰相大人处理伤口。 幸好伤口并不深,也许是因为西泽尔更主要依靠箭头上的麻痹药,所以手弩实际的物理杀伤力非常低。骠骑兵们很轻松地,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地就把箭头给取了出来。反正宰相大人处于昏睡的状态,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预计到会有人受伤,所以各个小组都带了足够的绷带,现在琴娜正亲手给索格兰德的伤口进行完善的包扎。 “军团长大人,那我们这就暂时告退了,我们会在离开这里不远的地方休息,您有什么吩咐就喊我们吧。”修云斯顿知趣地准备离开。 琴娜正要表示同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她——来人是哈斯。 “修云斯顿,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第一军团都咬到我们尾巴上来了。”哈斯的嗓门是毋庸质疑地大,远远地就能听得清楚。 修云斯顿还想示意对方不要太大声,琴娜已经从他们背后腾地站了起来,然后大家都听到一声清楚的“扑通”。修云斯顿的冷汗顿时下来了,而琴娜似乎还没有感觉,大声地把哈斯喊过来询问情况。 修云斯顿立刻俯下身去把恐怕已经由昏睡给跌成昏迷的宰相大人的脑袋给扶起来,叫人找来一条行军毯,叠起来给他垫上。 “英格丽特尉官,请您过来一下。”琴娜的声音响起来。 修云斯顿应了声,无限抱歉地抛弃了宰相大人,转身跑向自己的军团长。 琴娜已经在哈斯的马背上摊开了地图,立刻给下属布置了起来。 半小时后,一直伴随着十三军团骠骑兵的第一军团各团明显察觉到了异样,他们能够继续追踪的对手越来越少。拜欧活夫将官也不是庸才,他感觉到了这种异样下隐藏的危险。不过他的传令官并没有全部顺利地到达各个团长面前。拜欧活夫预计到这样的困难,所以在一边派出传令官的同时,一边他急速地率着自己的亲卫队向离他最近的第10团靠拢。 就在第一军团陷入紧张的时刻,十三军团的32师已经在格里勃兰的指挥下集结完毕了,这是琴娜苦心训练了几个月的成果——骑兵集团如何迅速地由斥候状态转变为战斗状态。 在后来的法伦西骑兵操守典范里,这个战术被称为“滚雪球”。由于用来处理突发的大规模战斗准备,指挥官无法将命令完全传达给各个什长级别,所以只能靠传令官的传达能够传达的分队。然后由这些分队逐个吸收邻近的分队,然后几个主体分队就会像雪球一样逐渐扩大。比起指定地点的一次性集结,这样的做法能够提高各个分散部队的生存机会,而且如此这般即等于将指挥权临时下放到基层,战术的灵活性将大为提升。 因为没有接到攻击指令,所以跟踪的第一军团骠骑兵只能看着对方集结,而当指挥官决定冒险攻击时,对方已经集结到了他们无法轻易获胜的数量。 “长官,现在开仗我们似乎没有什么胜算啊。”士官长如此说道。 “……的确如此,那么我们还是尽快和其他友邻部队取得汇合吧。”骠骑兵中队的最高指挥官——尉官中队长尴尬地回答了部下。如果在第三军团,估计军官们会很干脆地说,我们快点逃吧。 反应迅速的中队立即和对方脱离了接触,但也有稍微犹豫了一下的指挥官——第7团的团长和他下属的三个中队在刚刚集结完成时,已经被迫和32师交战了。最后一个传令官也是竭尽全力才摆脱了追兵,将这个消息传达到了已经和第10团汇合的拜欧活夫那里。 “切……可恶的女人,这算是给我们的下马威吗?”拜欧活夫气得咬牙切齿。 “按报告来看,敌人目前至少已经集合了3000人以上的规模。”幕僚提醒道。 “和第1团还没有联系上吗?” “只和他们的四中队联系上了,该中队正向我们靠拢,还有1法里左右。” “我们要去救援第7团吗?拜欧活夫大人。” “该死!”拜欧活夫用鞭子狠狠地抽了身边的树干一下,“全体上马,我们继续向军团长大人的本阵靠拢,传令官!”第1师团的师团长大人又向各个方面派出了传令官,以求将这次预计外的损失降到最低。 “作为将来奥依菲;桑特罗上将的接班人,拜欧活夫大人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格里勃兰看到随后的斥候报告后这样评价起自己的同级。 “那么格里勃兰大人您作为兰芳特上将的接班人的表现如何呢?”以临时幕僚长身份呆在一边的克雷伊特接话道。 “呵呵,我可差远了,凭我的能力能够获得现在这样的地位已经可以说是海苏斯的眷顾了。”格里勃兰满不在乎笑道,“十三军团的未来实际上是在你们这些小鬼身上,我这辈子一直得到了出色的上司的照顾,你们以后恐怕没有这个福气了。” “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也有兰芳特小姐吗?”伊斯帕尔从前面回来插话道。 “女人总是要嫁人生小孩的。”和他一同回来的格罗斯林帮着长官回答了这个诘问。 由于大家都是处于演习准备期间,所用的长枪都是去掉矛头,用沾了石灰的粗布包了头;斧子和剑也用包了这样粗布的短棍代替。如果被刺或打到就会留下印子,即使演习中没有遵守规则地“阵亡”掉,演习结束后也可以做补充判定。 在得知其他友军已经撤离战场后,和十三军团的骠骑兵刚干了一仗的第7团官兵们正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休息和处理伤员。现在他们各个都像是刚从面粉堆里扒出来一样,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白点。两边的士官们在一起统计战斗结果。就算以每击中2次要害部位为一次阵亡计算的话,第1团三个中队大概平均每人阵亡了3次以上;如果以丧失战斗力的受伤处计算,平均每人丧失战斗力的重伤大概也在这个数量。反之,对方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伤亡,而且要是把第1团遵守规则较差的因素考虑在内,也许对方实际上只有五分之一甚至更少。 不过,虽然此次十三军团大获全胜,但日后只给了内部奖励,还对这次行动下达了一年的封口令。所有本来应该上演习“阵亡”名单的人,等到15日正式开始演习时全部“复活”。 就在一场非计划内的演习悄然结束的时候,我们的宰相大人也从美女的大腿上悠悠地醒转过来。 “你醒了吗,索格。”琴娜的笑容首先映入他的眼帘。 “恩,”索格兰德答应了一声,却又被一阵疼痛打断,“哎哟,我脑袋右边怎么肿了包?”说着他用手去抚mo疼痛处。 “你不记得了吗?”琴娜一脸无辜状。 “怎么了?”索格兰德捂着半边脑袋站起身来,“药效发作前我好象是向你的方向倒下去的。你没能扶住我吗?” “你和我还有段距离呢,我穿着这身裙子怎么也不可能像平时那样灵活啊。” “的确是这样呢,”索格兰德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谢谢你给我包扎伤口。” “没什么,就当和你上次的帮忙扯平了而已。”琴娜想起了自己那段落魄的日子,“当时如果没有索格,也许我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今晚我们本来是打算去舞会跳舞的,虽然现在舞会应该已经散场了。不过,亲爱的琴娜,可不可以赏光和我跳上一曲呢,这里的场地很宽敞。”说着索格兰德行了标准的邀舞礼。 琴娜起身还礼,“不胜荣幸,琉斯大人。”说完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对方。 ------------ 分节阅读 95 “我也一样,兰芳特小姐。”索格兰德行了吻手礼,异常地虔诚,“其实在帕尔特拉宫的舞会上,我就想请您跳一曲了。” “勇气不足,导致坐失良机。”琴娜不知道是在说谁,也许两者皆有之吧。 在冉冉升到半空的金星的陪衬下,在凌晨时群鸟的鸣唱的伴奏下,海德尔平原上有两个身影,迎着即将来临的晨光翩翩起舞。 ————懒惰的分割线———— 事实证明了,没有得志骚扰的情况下,我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大家回去扎小草人吧,名字别写错了哟,“得”是得志的“得”,“志”是得志的“志”。; 第六话 父女的空战 大陆公历345年8月15日,这天是法伦西王国早就预定好的第一军团与第十三军团演习开始的日期。按着一般的常例,国王和所有的军队高层都要亲临现场观摩实况。由于双方动用的部队数量都比较大,并不能完全了解全局,所以女王的临时观礼台被搭建在一个远离战场的高坡上。实际的监测任务,是由一部分龙骑士和禁卫军所负责的。参战双方都各自配属了一个龙骑士中队,分别由古尔西和阿鲁迪娜率领。 “陛下,琉斯元帅呢,似乎没有看见他人啊?”总司令官汉尼拔;亨利元帅这样问道。 “宰相大人说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玛格丽特同样困惑于自己的宰相给她捎来的那个便条。 “更加重要的事情,对国家来说难道还有比军队更重要的事情吗?”匆匆从帕雷洛赶过来的肖上将显然不满意这样的事,“当初提出这场演习的是他,现在不来看演习的也是他!” “肖上将,如果您这么在乎琉斯大人的话,那么以后就让他负责指挥您运作第八军团如何?”能够这样严厉地对弗兰克;肖说话的,恐怕除了琴娜外也不作其他人想了。 “这次演习的两位主角来了,”年轻的女王从自己的作为上站了起来,迎接来向国王做战前觐见的两位军团长,“两位,对今天获得胜利都有信心吗?” “虽然是演习,但是第一军团从来就不曾丧失过胜利的信心,从巴兰克;格累斯顿时留下的传统,我们绝对不会丢失。”奥依菲态度谦恭地说着自傲的话。 “我方在历史上落于下风,但并不代表在实力和信心上也会落在下风。” 玛格丽特微笑着,她很高兴两位军团长都能表现出这样的自信。 “那么,我就静观二位的表现了。” “这是臣的荣幸。” 随后两位军团长告退离开了。 演习正式开始,参加双方兵力配属如下: 第一军团:包括了第1和第2师团,总计有21000人,拥有骠骑兵3个团共计6600人,重步兵5个团整10300人,弓兵2个团4100人。配属的龙骑第1中队,指挥官是古尔西;翼姆那斯特上将(原来的指挥官是玛撒雷尔)。 第十三军团:包括了新编制的骠骑兵30和32师共计6100人,步兵25、27、28师共计有12000人(含重步兵6个团7200人、弓兵3个团4800人)。配属的龙骑第3中队,指挥官是阿鲁迪娜;E;辛格尔德将官。 在第十三军团实行的新编制中,一个骑兵师应该在5个中队到7个中队的规模,也就是2500人到3500人。而一个步兵团应该是1200到1600人规模,步兵中队由原先的500人降到了400人,也就是3到4个步兵中队;步兵师一般由3个团构成,这样似乎更加接近当初亚尔提卡特帝国一个军团的建制,3600人到5000人。 演习的假想背景是由第一军团扮演入侵敌军的先锋部队,由第十三军团组织运动防御。 双方的出发地点都是互相隐秘的,所以对手的一切都处于未知的状况。那么按照我们一般的常识,作为进攻方的第一军团应该做的是边索敌边前进。既然配属了龙骑士,显然动用这批空中力量是最为有效的方式。反过来说,早就获得入侵情报的防守方,也得尽快确认敌人的数量和进攻路线,这样才能早作准备。于是乎,最先开始较量的并非两个军团在地面上的将士,而是双方的龙骑士。 “你们是法伦西序列第一的龙骑士部队,而且今天是身为龙骑总长的我来亲自指挥,别以为你们的直属上司不在就可以颓唐下去,今天给我拿出精神来。”古尔西的训话。 “我们以前跟着第三军团就没打过败仗,这次虽然对手是我父亲,但也没得商量,各位是不是也这样想?!”阿鲁迪娜的训话。半小时后被传到了来观摩的卡尔;霍林上将的耳朵里,对此霍林是这样评价的:“阿鲁迪娜说这话一点立场也没有,她那帮羊羔崽子什么时候和别国的龙骑士大打出手过了?要比挨冻的话我承认他们天下无敌,但那还不是琉斯大人当年用掉了我们许多年的存粮给填出来的?” 且不管第3龙骑士中队的实战经验如何,就他们在海德尔平原上空的表现来看,却也称得上是勇气可嘉。 第1龙骑士中队采用的是大编队战术,用集中兵力的办法,在本方先头前5法里处行成几道拦截线,以防止对方龙骑士迫近。如果对方真敢进入其保护空域,则一拥而上让其有去无回。同时以此为掩护小部分龙骑士在更前方搜索。 面对如此的战术,阿鲁迪娜本来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不过这次她得到了一个锦馕妙计。情况是这样,前些日子不甘不愿地在新婚蜜月的夜晚被叫起来紧急出勤的阿鲁迪娜直接把宰相大人给堵在了办公室里,一定要对方给她个说法。索格兰德被她搅得焦头烂额,后来阿鲁迪娜责令前上司一定要在15日以前给她想出一个战胜她老爹的办法来作为补偿。于是,索格兰德一下班就被绑到飞龙上,跟着第3中队训练。宰相大人果然不负所望,以空战外行的身份给他们提出两个看上去非常微小的战术变动。 虽然第1中队是大编队飞行,但还是按着大陆上通用的规则,以三头飞龙为小队,列成V字形的小编队。第1中队是标准的配置部队,36头飞龙,共12个小队。因为他们是扮演攻击方,所以龙骑士的起飞和补给场距离进攻目标是相当远的。为了保证给地面部队以持续稳定的侦察照射范围,古尔西是采用了“三三轮流制”,也就是以每4个小队为一组,每次替换4个小队,这样保证了本方上空至少有8个小队。 龙骑士之间,如果靠得比较近,会用语言交流。如果相距较远或者风力较大时,就必须使用旗语了。这样的旗语基本上是大陆通用的,因为最早是由亚尔提卡特帝国制定了相应的规范。旗子是黑色和红色的,白天在天空中这两种颜色比较醒目;至于晚上,则换成白色和黄色的。 这时,前方龙骑士传来讯息。 [旗语]:发现对方龙骑士,数量非常多。 [旗语]:什么方向,到底有多少。 [旗语]:正面三个方向全有,估计数量在30头以上。 [旗语]:我们已经被击落一头了,对方正在向此处接近。 古尔西的脸色变得严峻了起来,他在之前看来是低估了女儿的企图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龙骑总长在心中嘀咕了这么一句。随后他将自己的坐骑迅速拉升起来,周围的龙骑士看到指挥官没有用旗语发出命令就拉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准备截击。 大约三分钟后,第1中队的龙骑士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对手从正东、东南、东北三个方向向他们杀来。第3中队的队形非常奇怪,并不是通用的三龙V字形编队,而是四龙指尖形编队。三个方向,总共12头飞龙。不过现在第1中队及早地占领了空中有利的位置,这样的正面强突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古尔西发出了旗语,重新遍队后的第一层面的三个小队急速俯冲下去向对方开始攻击。玛撒雷尔平时对他们的训练非常到位,古尔西在后方看得相当满意,这一刻他为自己的长子感到骄傲,虽然这改变不了他更溺爱次子的态度。 第3中队的飞龙显得准备不足,他们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立刻开始调头。出乎第1中队的预料,对方的转向很顺利,看上去比平时要省力得多。但进攻的一方显然没有机会考虑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就直接地利用俯冲速度追了上去,不过由于对方比平时顺利的转向,所以他们要花多一点时间才能追上。 就在这一波较量刚结束不久,第3中队的后续攻击波就出现了。古尔西看到女儿的攻势后,眉头紧皱,第3中队剩余的所有飞龙都出现在了天空,从高低空分两波向他的截击线冲来。即使古尔西刚得到从前方返回的一个小队的补充,他现在仍然只有四个小队,而对方排着指尖形编队,总共是24头飞龙。 如果他全力攻击低空的敌人,高空的敌人就会通过他们的截击线;同样他也不能全力攻击高空的;他更加不能分散兵力,这样只会使对方占更多的便宜。三者之害,择其轻者。古尔西命令部下俯冲攻击低空的敌人,而就在他们开始俯冲后,低空的敌人立刻也选择了转向逃跑,不过这在古尔西面前是没有用的。 本就占据优势的古尔西和第1中队龙骑士很快就咬上了他们的目标,古尔西轻松用投枪和弩弓连续命中了两名龙骑士。第一个的飞龙左翼被他的投枪击中,如果不是因为包着很厚的棉花枪头,那头飞龙应该会直接坠落。第二个是龙骑士的背部被他射中。而其他第1中队的龙骑士也“击落”了两头,被“击落”的龙骑士打出旗语表示退出战斗。 就在第1中队洋洋得意之时,他们也出现了被击坠者,而且是连续三个。古尔西一回头,发现刚才从高空过去的12头飞龙中,有两个小队已经杀了回来。而按照平常的估计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转过头来。古尔西立刻想到了前两次对方顺利的转向,他恍然大悟。 “老爸,你就乖乖认输吧!”阿鲁迪娜得意地在她父亲的后面高喊道。 “想得美,臭丫头。”阿鲁迪娜从他父亲打出的旗语上念出了以上的短语。 “死要面子的老顽固!”作为女儿的一方继续喊道。 “自以为是的不孝女。”作为父亲的一方也用旗语回击道。 “啊——气死我了,看我亲自把你打下来。”阿鲁迪娜道,她命令把她老爹留给自己,其余的人自便。于是,父女之间的死斗就开始了。 在观礼台上,监督官把认为值得关注的讯息传了回来:“翼姆那斯特上将和他女儿正在观礼台西南方向天空上激战,目前是辛格尔德夫人占据上风,也许会通过观礼台上空。” “总司令官大人,您认为谁会赢呢?”玛格丽特笑着把纸条递给老亨利。 老人看了眼纸条,“古尔西当年可是通过第一次瓦兰尼亚会战就成为了大陆上最年轻的王牌龙骑士(击坠数是6,包括击落飞龙2和击毙龙骑士4),第二次瓦兰尼亚会战时,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宝刀不老(击坠数是4,击落飞龙1、击毙龙骑士3)。” “那么说来,老将的胜算大一些咯?”肖发表了自己的问题。 “肖上将,不如我作庄,大家赌一下吧。”霍林说道。 “霍林上将,在女王陛下面前,请您自重!”肖心想:琉斯那家伙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可以在陛下面前公然拿演习胜负赌博呢?” “霍林上将,我用3枚银币押阿鲁迪娜赢。”女王兴致勃勃地掏出了自己小巧的荷包。 “……”肖无语地看着年轻的女王,随后说:“我押5个银币赌翼姆那斯特上将赢。” “总司令官大人呢?”女王问道。 “哈哈,那我也出5个银币给我们这些老头子挣口气,押古尔西赢。” “呵呵,希望阿鲁迪娜和她老爹不是狮子与猫那样的情况。”霍林数着银币笑道。 阿鲁迪娜在她父亲背后已经跟了有大约3法里的样子,但还是找不到适合的攻击位置,古尔西实在太老奸巨滑了。虽然阿鲁迪娜优势,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她父亲的本领,如果操之过急很容易被他反盘。要知道毕竟古尔西已经是大陆上公认的龙骑士王牌了(击坠数10),而她阿鲁迪娜虽然在地面击破数上可以算得上王牌,但空中击坠数是可怜的——零。在经验上远远不如古尔西,更不用谈她父亲是否像教狮子的猫一样,还留着一手。 大家都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古尔西把自己的经验技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子女,所以现在他实际上也非常地紧张。刚才的追逐中,好几次差点就给女儿得手了,不过他还是凭着经验上的优势躲了过去。 年岁上的优势再度给阿鲁迪娜带来的机会,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对抗,古尔西出现了 ------------ 分节阅读 96 失误。虽然这点失误很有可能会被一个菜鸟给放过,但龙骑总长身后毕竟跟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阿鲁迪娜立刻抓住父亲的失误进入了攻击位置。 “要被击落了吗?”古尔西默念了一句,欣喜和不甘同时掺杂其中。 阿鲁迪娜抬起重弩,将自己的父亲和他的坐骑套进了自己的准星内,古尔西虽然知道凶多吉少但仍旧在做最后的规避动作。“老爸,你的时代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响亮的龙啸声打破了风所形成的屏障,冲进了当事两父女的耳朵。紧接着一记铉响,破空而来的箭擦过了阿鲁迪娜的身体。阿鲁迪娜条件反射般地向来箭的方向扣动了扳机,2秒钟后一头飞龙从她头顶上掠过,从标识来看是属于第1中队的龙骑士。而古尔西趁着这个变故已经从女儿的准星中离开了,阿鲁迪娜演习开始以来对父亲所建立的优势瞬间飞灰烟灭。 阿鲁迪娜回头望去,刚才的那名龙骑士已经打出“被击落”的旗语,退出了战斗;而古尔西则逃得不知所踪了。 原来这名龙骑士是先前最早和第3中队接触的那个小队的小队长,在本方被击落一名后。他和僚属就分开行动,以图摆脱了对方的追击。他的僚属顺利回去报告了情况,而他则做了一个大迂回机动,直到方才才回到战斗空域。看见自己的友军处于危险之中,就毫不犹豫地抢先俯冲攻击来吸引敌人的注意。这点他做得很成功,差点就顺便把对方主将给击落了,不过运气实在不好,阿鲁迪娜的那一箭正好击中了他的飞龙的颈部要害。按规定是算作被直接击落的,如果是击中腹部则还要让对方主动攻击一次,再不“死”才算被“击伤”。 “平局,庄家通杀!”卡尔;霍林哈哈大笑着把所有的银币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呜~”玛格丽特伤心地看着自己不多的零花钱被无耻的臣子给赢了去。 “所以我说了嘛。陛下,”弗兰克;肖劝道,“十赌九输啊。” “哈哈,晚上让霍林大人请客吧,陛下,您就不要伤心了。”老亨利也安慰道。 “霍林,晚上你请客,最好的餐厅,最好的厨子,最好最时鲜的菜,我一定要把那3个银币给吃回来。”女王陛下嘟着嘴说道。 “这是我的光荣。”霍林依然很高兴。 “哦,对了,晚上我会叫上其他人的。” “其他人是指?”霍林惴惴然地问道。 “所有的高级指挥官,还有索格兰德。” “呜~”这回轮到霍林哭丧脸了,“陛下,您就高抬贵手放微臣一马吧,微臣这个月的俸禄还没来得及领就赶过来了啊……” “那你就不用领了,今晚我会帮你全部花掉的。” ———————— 谁知道17是个什么网站?; 第七话 往事 我们上文提到了,我们的主人公——索格兰德;琉斯并没有出现在演习现场,那么对他的具体行踪抱有疑问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在8月15日这天,法伦西的宰相大人不去观摩重要的军事演习,难道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带着这样疑问,基尔;拉尔森将官跟着宰相大人策马走在卡乌内斯库的大街上。 拉尔森是在早上被索格兰德逮住的,当时禁卫军副统领正刚把工作交代完,想要随后去观摩此次的演习。想来这是任何一个军人都不想错过的好戏,拉尔森当然也不例外,虽然那天应该是他当值警备王宫。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被突然出现的宰相大人给打破了,对方命令他给自己准备马匹,并说要其跟随一起去作一次重要的拜访。这让拉尔森满腹的牢骚,就好象是一个世界杯期间被强迫放弃球赛去工作的球迷一样。 两名心情各自不同的骑士在西区大街上拐了弯,来到了一条整洁的林荫大道上,拉尔森毕竟也在王都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的街道即使谈不上了如指掌,也可以说是都略有印象。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条林荫大道应该是非常有名的——罗兰;加斯洛大道。因为在纳西比斯时代,几乎所有的重要贵族门阀都将府邸建造在这里,可以说罗兰;加斯洛的沙龙控制着王国的政治潮流。而唯一不在这里的重要门第只有琉斯家,琉斯家的宅院是紧挨着王宫的,现在已经成为了爱克鲁宫的一部分,因为它本来就不是规模巨大的那类建筑物。 不过,如今这里的光景早就无法和200年前相比了。首先在50多年前的战争中,许多世家都失去了继承人;其次,新的政府对他们的打压非常厉害,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政治上;最关键一点,这里的许多家族早就让奢侈的生活腐蚀掉了他们最后一点进取心,慢慢地走向了自我封闭的状态。 “琉斯大人……”拉尔森想到这里不禁出了声。 “怎么了?拉尔森大人?”索格兰德回过头来问道。 “不,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您来这里的目的。” “我其实是来拜访一位故人的家属,恰好又需要他们为我们办些事。”索格兰德微笑着解释道。 “哦,是吗?” 过了一会儿,索格兰德先开口了:“拉尔森大人,不知道您的大陆公语水准如何?” “呃……”拉尔森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还过得去吧。” “是吗?我建议您找个机会补习一下吧,以后会对您有帮助的。” “看情况吧。”拉尔森含糊地回答道。 索格兰德也不追究僚属的敷衍态度,继续策马向前。又走了一段之后,宰相大人轻轻地勒停了马。 “34号,就是这里了。”索格兰德说着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门前。 “丁零丁零”索格兰德拉响了大门口的铃铛,包着铜皮的大门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修缮和粉刷过了,绿色的铜锈显而易见,在门的边脚处和不知道是否是苔藓的糊状物混在了一起。墙角的栓马桩附近的杂草即使进入了秋季也依然繁盛,正有逐渐蔓延向这个街道的趋势。 大门上的小门“吱呀”一声后缓缓地打开,从门后探出一个半秃的脑袋。看上去这是一个年迈的看门人,他的苍老并不只体现在头顶,面孔和手上的皮肤皱纹很好地说明了一切。索格兰德心想,也许这个老人比老家的沃奇还要老。 “请问拉伯雷侯爵的府邸是这里吗?” “你说什么?”老人嘶哑着喉咙反问道。 索格兰德无奈地大声重复了一遍,幸好老看门人并不是聋得很厉害,“是的,您找侯爵有什么事吗?” “请您告诉侯爵,就说索格兰德;琉斯前来拜访他,并且给他捎来了他兄弟的遗物。”有了前车之鉴,索格兰德当然用了非常大的音量。 “好的,请稍等片刻吧。”老人颤巍巍地关上门。 拉尔森无聊地踱着步子,不时地向演习进行的方向望上几眼,心里直痒痒。而索格兰德则气定神闲地站立在那里,带着微笑似乎是在回忆某些故事。 过了好一会儿,老看门人才回来,代表主人邀请他们进去。 索格兰德喊上拉尔森,两人通过小门进了这座宅子。当他们刚一进去,就发现一个中年男子矗立在了屋子的门口。这是一个有着优雅体貌的绅士,并不是由于他的装扮或者是相貌使人得出这样的观点,而是他从举手投足的各个方面所散发出的精神力量感动着他人。 “承蒙拉伯雷侯爵的厚爱,居然亲自出来迎接我等后辈,真是万分地荣幸。”索格兰德向这位纳西比斯贵族欠身表示敬意,身后的拉尔森虽然有些不愿意,但长官如此谦恭,他是不能表现得无礼的。于是也略带敷衍地行了礼数。 “琉斯大人亲自造访才是使寒舍蓬荜生辉,我出来迎接是应该的。”侯爵显然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某种感情——一种激动,并不仅仅是索格兰德本人引起的。 “请随我来吧,由我来亲自给两位大人引路,刚好我的夫人烤了些小饼干,用来招待两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侯爵殷勤地摆出了邀请的姿势。 “拉尔森,自我介绍。”索格兰德向主人微笑着点头后低声提醒道。 “在下是基尔;拉尔森,目前在禁卫军中供职,今天也多有打扰了。” “拉尔森大人吗?请不要客气,一起来和我们喝个早茶吧。” 三人经过走廊,侯爵的宅邸显得有些寒酸,不过还好被整理的非常干净整洁。 “呵呵,让两位见笑了,我们家历代的先祖和本人都喜欢把钱花到另一个方面去了,所以寒舍也就颇为不成体统了。”说着给客人打开了小客厅的门。 “拉尔森大人,您的感觉如何?”索格兰德回头小声问道。 “我觉得这里给我一种挺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就像是学院图书馆。”拉尔森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您真是位感觉敏锐的军人,我明白贝奇元帅为什么喜欢您了。”索格兰德笑道。 这间小客厅朝向正南,被秋日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可以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景色,总之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地方。屋里的摆设非常普通,茶几和两个长靠背椅,要说特别之处就是有好几个书架,堆满了羊皮纸的线装本。浅色的粗纱窗帘挂在窗户的两边,随着流动的微风轻轻地摇曳着。 “两位请坐吧。”侯爵说道。 待到三人分别在两张长椅上坐定,文静的敲门声从索格兰德和拉尔森的背后传来。 “进来吧。”侯爵挺着身子说道,拉尔森不由地转过头去望向门口。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姐,穿着浅绿色的素雅连衣裙,脸色略带着苍白,看来是很少外出活动的人。灰绿色的眸子显得有些木讷,却是那种带着羞怯的样子,显然她也很少接触陌生的人。 “父亲,我把茶和饼干都端来了。”少女的嗓音沉静而沙哑。 “噢,艾蕾纱,把它端过来吧,坐到我身边来,我们的客人给我们带来了关于你叔叔的消息。”侯爵把女儿招呼过来,“这两位分别是索格兰德;琉斯,当朝的宰相大人;以及这位拉尔森先生,禁卫军的军官。”索格兰德饶有趣味地看着禁卫军副统领紧张地向侯爵小姐行礼。 “这是小女——艾蕾纱,今年也满17了。”侯爵的后一句话似乎是多余的。 侯爵小姐默默地向两位男士行了屈膝礼,将托盘放下后,在父亲的身边坐下,然后开始给客人和自己倒茶。索格兰德看见拉尔森盯着侯爵小姐那白皙的小手在发呆,当对方将茶杯递到他面前时,拉尔森猛地打了个小小的激灵,慌张地接过了。 “那么,琉斯大人,您先前说带了我兄弟的遗物,难道说他已经……”在等到客人品了一口茶后,侯爵搓着说不安地问道。 “好茶,你说呢,拉尔森?”索格兰德并不忙着回答主人的问题。 “的……的确,是好茶。”拉尔森瞟了一眼对面,连忙又喝了一口。 索格兰德微笑着放下茶杯,郑重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纹章戒指,“这是您的兄弟使用的东西吧,请您确认一下。” 这样的纹章戒指的确是很有说服力的信物,一般是用来在信封的火漆上盖上自己的印信,大陆任何稍有身份的人都会打造这么一枚东西。侯爵略带颤抖地拾起戒指,借着阳光仔细观察起来。图案是羽毛笔——拉伯雷家的纹章,然后在一边篆刻着使用者的名字——于勒,于勒;拉伯雷的印信。 “艾蕾纱,你来替我看看,我的眼睛大概不好使了,你来替我看看吧,这上面是不刻着你叔叔于勒的名字。”侯爵的眼中闪着泪光,也许这才是他看不清的原因吧。 “好的,父亲。”艾蕾纱小姐接过戒指,仔细地看了一会后,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了父亲刚才的提问,“是的,父亲,上面的确刻着于勒叔叔的名字。” 听到这话,侯爵的情绪完全爆发了出来,再也掩饰不住了。在两个陌生的客人面前,已经上了年纪的侯爵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良久,侯爵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手帕,擦了一下脸,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对不起,在两位面前失态了。” “琉斯大人,恕我冒昧,我们都清楚我的叔叔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得不离开这个家的。我们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身为法伦西宰相的大人您,到底是如何得到这样重要且危险的东西带在身上,又为什么今天要送到我家来呢?”侯爵小姐突然不依不饶地向索格兰德发问。 “于勒;拉伯雷!”拉尔森“蹭”地站了起来,“琉斯大人,难道说就是哪个30年前刺杀了女王陛下的祖父的男人?” 索格兰德的表情明显是“恭喜你猜中了”的意思,这让拉尔森更加吃惊了。要知道3 ------------ 分节阅读 97 0年前的那件刺杀案是轰动了整个法伦西的事件,因为身为刺客的人并没玩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在当时的王太子——也就是雷顿大帝的儿子、查理一世的父亲、玛格丽特的祖父——路易;帕拉斯视察的归途中,单枪匹马一个人杀到刺杀目标的面前。然后在双方那激烈而短暂的决斗中,刺客成功地击中了王太子的要害。 “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我的目标是告诉法伦西人,纳西比斯并不是因为缺乏勇士而灭亡的,好了,我的目的达到了,你也不用不甘心,随后你的手下就会为你报仇的。” “呵,我相信了,不过你还是逃走吧。”王太子已经不支地跪了下来。 “为什么?!”刺客非常地吃惊。 “因为法伦西人有句谚语,‘一天之内不能死两个勇士,否则海苏斯的愤怒必至。’。” “我知道了,我的名字是于勒;拉伯雷。” “放心吧,你的家族不会受到牵连的。” 一个人一生唯一的知己可能就是你的死敌,一个人一生遇到那个知己的时刻也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管上述的情况如何地使人感到悲哀,但也总比就此错过要好。虽然悲伤的雷顿大帝遵从了爱子的遗愿没有牵连凶手的家族,不过其他人也不再敢和他们有所交往,因为这对自己即没好处也有可能招来祸端。 于勒对拉伯雷家来说,原本是自豪,而如今却变成厄运。世界上有许多感情也许是经不起考验的,虽然它们并不虚伪,只有稍许的胆怯而已。但世界上也有一些感情是能挨过最苦难的历程的,拉伯雷家的亲情便是一例。很显然,即使是那样不付责任和任性的弟弟,作为兄长的侯爵却绝没有抛弃手足的想法,30年来依然担心着他的安危。 “我最后一次见到您的兄弟是在6年前,那位可以称为我的第一位老师和我们家恩人的人,他在临终前嘱托我在有机会时将这枚戒指和他的遗言转达给您。”索格兰德说道,“‘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要说给您听的话。” 说完这些,索格兰德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他放下杯子时发现其他的三个人都盯着自己瞧。于是,宰相大人便大方地摆好杯碟,“这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我会说得尽量简略一些的。” “30年前,在雷顿大帝的领导下,帕雷洛人终于重新成为了自己城市的主人。法伦西王国赢得了第一场对玛斯塔尔帝国的胜利,我的父亲也参加了那场战役,而且表现出色(当然这是他的一面之辞)。因为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升迁,所以我的父亲选择了退役。在拿了一笔离开军队的钱后,他留在了百废待兴的帕雷洛,成了一个箍桶匠。说老实话,他在这一行干得也马马乎乎。”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大陆公历316年的冬天,我父亲一桩心血来潮的善举改变了他的命运。听上去也许很老套,他救济了一个在他门口快被冻僵的旅行者。那位旅行者对这样看似小小的恩惠异常地感激,于是他决定以自己之力报答一下我的父亲。他告诉我父亲,他是一位旅行的学者,根据他的观察和研究,帕雷洛明年的葡萄会大丰收。这个消息实际上很难让人相信,因为在此之前,亚拉省那几年的葡萄收成都很糟糕,而这一地区又刚刚政权易手。 不过,我父亲也许有着商人天生的敏锐。于是他拿出所有的积蓄,并且借贷了一笔钱。不但自己赶工,还趁着当时行业的不景气大量地收购别人的酒桶。这时,那位学者又向我父亲提了一建议,一个为了他的生意远景的建议。于是,我父亲按他的指示,与帕雷洛的一个中等酒商约定了一个价格极其低廉的口头供货协议,当时那个酒商也许根本没它当回事。 到了来年,葡萄果然大丰收,由于几乎所有的人没有准备,酒桶的供货出现了大缺口。理所当然的,成品酒桶的价格一路上扬,达到了平时的三倍。不用说,我父亲当然是大赚了一笔。更为重要的是,那位学者的建议为我父亲赢得了无与伦比的商业信誉。当那个酒商懊悔自己当初没有订下书面契约,现在估计人家必定要按市价供货时,我父亲亲自把和他约定好的成品送到他面前,并且是按原来的约定收取货款。那个酒商异常感动,因为如果不是我父亲,他这样规模的经营者必然要遭受重大的损失而面临破产。现在因为这个诚实守信的箍桶匠,他不但没有损失,反而因为成本的降低而获得了意料外的赢利。于是,我父亲一下子成了整个帕雷洛商业圈内最有信誉的商人,他如果开口借贷,别人根本不会有所犹豫就可以把钱交给他。有了信誉和资金,继续发展生意将无往而不利。” “现在各位也该猜到了,那位所谓的学者就是于勒;拉伯雷先生。在父亲开始成功的时候,他暂时告别了我的父亲,说要去别处游学,其实应该是逃出国境避风头吧。 随后,我的父亲凭着军队里的关系,获得了供应建设所用木材的特权。于是,他回到了故乡罗斯卡多,一面张罗自己的事业,一面重新建立个人的生活。他结了婚,对象是屠夫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购置产业,指着自己的眼珠向所有人宣布他一样有一个高贵光荣的姓氏——琉斯。 然后在我八岁那年,我的头一位导师——于勒;拉伯雷来寻访我的父亲。我父亲热情的接待了,并恳请他做我的老师。在此之前,我父亲由于他自己的经历总是对我说:‘索格,你要记住,知识这个东西抵到上世界上任何的财富。只要你运用得当,它能换来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我所有的本领大部分都来自于于勒老师,武艺、知识、礼节等等,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教会我这些,直到我被他建议送去士官学院。之后他为我父亲在生意上出谋划策了一段时间后,又一次消失了。” “六年前,我被任命为新的第三军团军团长,奉命开赴格累斯顿驻防。在清剿当地的山贼时,意外地在一个叫芒;查克的山贼头子那里找到了他。他说,他是来给这个老山贼当军师的,想要帮助他把那些为祸百姓的其他山贼给扫平,还当年的一个人情。可惜,没想到却病倒在了那里。后来,我们在他和那个自称正义的芒;查克的帮助下,肃清了所有的盗贼,不过于勒老师也因病重而去世了。在他弥留之际,告诉了我关于他所有的事,并托我将这枚戒指交还给您。” “听上去有些传奇色彩吧。”索格兰德讲完这些后,感到口干舌燥,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真是难为琉斯大人了。”侯爵小姐连忙给客人添茶。 “啊,谢谢,不过,我实际上还有另外的事情要拜托拉伯雷家。”索格兰德看来渴得厉害,“所以总得先为你们办点事,才好意思开口呢。” —————懒惰的分割线————— 向伟大的拉伯雷致敬,他的书是如此地富有趣味和哲理。 向伟大的三大短篇小说之王之一的莫泊桑致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吧,_) 遵从黄鲸的意见,向庆忌同志致敬。 ; 第八话 前奏曲 就在索格兰德等人在拉伯雷侯爵家造访的时候,整条罗兰;加斯洛大道上的人家几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并不是刻意的打听,但当第一位邻居知道后,很快贵族家的互相拜访就把这个消息个传开了。人们按着一向的社交圈子,聚集起来,派出自己的仆人打探进一步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当朝最有势力的大臣来拜访这样一个可以说和帕拉斯王家有着一定仇恨的家族呢?显然,“清算”并不一个合理的借口,如果王室想要报复当年的事情,那么也不用等那么久,也根本不需要派宰相大人来出面。 “那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我为宰相大人效劳的呢?”侯爵这样问道。 “不是为我,侯爵阁下,是为了法伦西。”索格兰德提醒道,“这也是于勒老师后来一贯的意志。” “请原谅我的措辞,到底我和我的家族能为法伦西做些什么呢?”拉伯雷侯爵有些感到疑惑,甚至觉得可笑,“如您所见到的那样,我和我的兄弟完全不同,我没有他的那份勇武,对军事也不甚了了。” “侯爵大人太谦虚了,于勒老师很多次跟我说过,您在学术上的造诣要胜过他许多。” “就算是这样,我对法伦西王国又有什么用呢?”按着纳西比斯贵族的传统观念,法伦西人是不屑于文化和知识这类东西的。 “您应该知道前些日子,我们向着社会公开招募了一些公务人员吧?” “这个我略有耳闻。” “经过那次招募,我发现我们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先不谈一向倾向于从军的法伦西家庭,就是纳西比斯人的家庭,教育水准也大为下降。能读写大陆公语的人凤毛麟角,更不要说其他诸国的文字。熟悉亚尔提卡特帝国时期的典籍的人楞是一个都没有,也许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30岁以下的这类人几乎没有。要知道,还能讲解那些典籍的老学者,在王家图书馆里也没有几个了。”谈到这个问题,索格兰德忧心重重。 “那么,琉斯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一个有效的教育体制,我们筹备在年底设立一个和现在的士官学院同等级别的文官学院,招收一批25岁以下的学生。前两年要以从小开始系统教育和短期速成一起开办,以后逐渐像士官学院那样,只进行系统教育。另外,还要在士官学院的课程中加大文化类课程的数量,比如历史、逻辑等。所以我需要一位有真才实学的人来领导这个项目,按我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侯爵听到这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恐怕我才疏学浅,不能担当这个重任,国内总还有比我更加有成就的学者,琉斯大人不如再寻访一下。” “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了,侯爵大人。”索格兰德说道,“您也许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不过的确如此啊。法伦西没有足够健全有效的行政体系,更主要的是缺乏建立这个体系的人才。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靠着前线将士的英勇,我们的国家还算令人生畏。也许凭着偶尔出现的天才还能振奋一下国家,但是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难道我们就要走向灭亡吗?不管什么样的体制,首先要保证能够选拔足够的人才来为体制所用才是基础。就好比建所房子,不论房子造成什么样的造型,先要保证有足够数量的合格的建筑材料才是基础。” “退一步讲,您觉得自己能力不足,这个也不是问题。我们首先要抓紧时间,就好比战争,面对突然攻来的优势敌人,即使我和其他的军团长相比能力不足。但我也应该迅速地做出反应,先抵挡住敌人的进攻。等后来的援军到来后,再想办法将对方赶回去。如果只是借口自己能力不够,而推脱着不作为,那才是最大的失误。”索格兰德诚恳地劝道。 “父亲,我觉得您应该出任这个职位。”侯爵望向自己的女儿,想要听听她有什么样的见解,“您难道不记得那个帕米斯的古老故事了吗?大陆上都知道帕米斯人爱马,他们的国王更是这样,因此他拿出一千枚金币让侍从去替他寻找宝马。那个侍从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打听到了一匹宝马,但等他赶过去时,那匹马已经害病死了。于是侍从花了五百枚金币将马的尸骨买了回来。帕米斯王没有责怪侍从,而是隆重地把死去的宝马给安葬了。于是大陆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帕米斯王是真的爱惜宝马,所以大家都争相把好马送到帕米斯去。父亲,您难道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有胜过您的人,听闻琉斯大人愿意让您出任这样重要的职位,那么他们还怕来法伦西不会得到更优越的待遇吗?” 侯爵沉吟了许久,猛地一拍大腿,“好吧,琉斯大人,就让我来做这匹死马吧。” “侯爵小姐真是打了个相当好的比喻啊。”索格兰德高兴地喝了一口茶,“那么,拉伯雷侯爵,请您明早来造访爱鲁克宫吧。我会派马车来接你们的,您和艾蕾莎小姐一起来,我们会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的。” “已经中午了,如果方便的话,琉斯大人和拉尔森大人就和我们一起用午餐吧。”侯爵站起身来发出这样的邀请。 “那么我们就打扰了,”索格兰德欠身表示接受邀请,“恩,我们这次来也没有带什么礼物,这样吧,中午请让我为大家购置一瓶好酒吧,您看怎么样?” “还要你破费,真是不好意思。”侯爵尴尬地笑了起来,毕竟家里的确没有适合招待重要客人的美酒了。 “拉尔森将官,您拿着这些,出门去找个人跑腿吧。就去那家店——‘水晶森林’,告诉他们的伙计,就说我要他们送一瓶340年的帕雷洛红酒。”索格兰德塞给拉尔森几个铜子用来支付给跑腿的人。 “水晶森林,那可是一家很有声誉的店啊。”侯爵颇为吃惊地说道。 ------------ 分节阅读 98 “您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关于我父亲的事吗?那店的主人就是当年那位受过我父亲恩惠的酒商啊,所以我和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吧。” 这天拉伯雷家的午餐显得特别的热闹,也许是因为已经有很久没有来客人的缘故。在饭桌上,侯爵将自己的妻子——侯爵夫人介绍给了两位客人,那是一位非常朴素的妇人。显然高贵和朴素并不是矛盾的元素,这一点在拉伯雷一家身上有了很好的体现。 在午后,索格兰德与拉尔森离开了侯爵府邸,双双策马走在罗兰;加斯洛大道上。 “拉尔森大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索格兰德突然这样问道。 “琉斯大人,我……我想我是该补习一下大陆公语了。” “哦?是吗?”索格兰德瞟了禁卫军副统领一眼,“找到合适的老师了吗?” “唔……算是找到了吧。” “那就好,”索格兰德微笑着转头望向前方,拉尔森觉得自己被看透了,“拉尔森大人,抬头挺胸,拿出禁卫军的威仪来,我们可不能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丢了脸面。” “咦!?” “别东张西望的,风度,风度!” 当宰相大人走出拉伯雷家的一刻起,大道两侧房屋的窗后就站满了怀着好奇的人们的身影。虽然他们很多人也曾经在一些正式场合见到过索格兰德,但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位风liu人物再一次做个观察,就像我们大多数人并不会厌倦多看几次影视明星的机会一样。而对于另一部分还没有见过的人来说,增长见识总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恐怕在宰相大人完全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后,拜访拉伯雷家就会被提上议事日程了。 (8月8日,帕米斯,鲁巴塔的一家高级娼馆) “这位先生,我们的主人希望能请您过去谈谈。”一个传统样子的帕米斯人拦住了一位正满脸失望的高个子青年。 青年犹豫了一下,打量了这个面无表情的帕米斯人一会后,接受了对方邀请。似乎他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答应的。 在帕米斯人的引导下,青年跟着在这家装修豪华的建筑里七拐八弯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后院相对清净的场所。按着一般的常识,这是一个并非普通人能够来的地方。掀开门帘,青年看见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从外貌上看只有三十岁出头,对方相貌堂堂。 在对方的示意下,青年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引他进来的那位恭敬地向他的主人行了礼后退出了房间。 “请问阁下是……”带着疑惑的人当然会首先发问。 “您先别忙着问我,先让我来问问您。”主人制止了对方的发问。 “那么请您说吧。” “您是不是在找人?” “是的。” “一个女人?” “是的。” “一个您心爱的女人?” “是的。” “您和她分开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是的。”青年很惊奇对方准确的提问,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您是玛萨雷尔;翼姆那斯特先生?”主人迅速的提问。 “是……”玛萨雷尔发现自己有些上当了,“您这是干吗?如果您不打算告诉我想知道的东西,那么也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尊敬的法伦西客人,请不要生气。我想您应该是在找尤嘉丽丝小姐吧?如果是这样,我要奉劝您不要在这个国家浪费时间了。” “您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吗?”玛撒雷尔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带好气。 “我看您是误会了,以我的情报来看,尤嘉丽丝小姐根本就没有来帕米斯。何况您也没有任何消息可以证明她在帕米斯出现过啊,毕竟她曾经在帕尔特拉宫里献舞,许多人是认识她的,如果她来到这里一定会被人认出来的。您说呢?” 玛萨雷尔陷入了沉思,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确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在法伦西无法找到尤嘉丽丝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帕米斯,仅仅是因为尤嘉丽丝曾经来过帕米斯。玛萨雷尔是个正统的军人,对于“情报”这样东西他没有丝毫的经验。此时,他有些后悔离家时的匆忙了,如果他能去请教一下琉斯阁下,说不定能获得不少帮助。 “尊敬的玛萨雷尔,据我所知,是尤嘉丽丝小姐主动离开您的。如果是那样,您认为一个可以要避开您的女人会来一个人们都对她有印象的地方吗?她一定会挑一个您意想不到的国家躲起来,或者寻求一些庇护。” “我明白了,请原谅我对您的冒犯,真是非常的抱歉。本来我应该多待些日子来表达我的歉意的,不过您也应该明白我急切的心情,所以让我在这里和您说再见吧。感谢您对我的指教,因此希望您能让我知道您的姓名。”玛萨雷尔想通之后立刻谦卑地向对方道歉。 “呵呵,我的姓名并不重要。”那位主人笑了起来,“我和您的父亲也不认识,如果说到在法伦西方面的关系,我只是和贵国的索格兰德;琉斯大人颇为相投而已。既然您很着急,那么就快点出发吧,我的仆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一切了。” “再次感谢您的美意,”玛萨雷尔走到门口时在度回过身来向对方欠身行礼,“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正式回报您的帮助的。”说罢离开了屋子,在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仆人的引领下,去准备出发回国的事宜。 送走年轻的法伦西龙骑士,开始引玛萨雷尔进来的那位先生折回了屋子,“吾王,您这次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帮助这个法伦西军官吗?微臣看您已经替远在法伦西的琉斯大人做了不少份外的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于公,我们需要法伦西人帮助来牵制玛斯塔尔;于私,我的确很喜欢索格兰德这个人。如果他不在法伦西干了,我一定要把他聘为客卿,最好让他来给利夫特当老师。”没错,这位神秘的主人正是帕米斯王——阿尔斯朗一世。 “吾王,大事不好!”又一名应该是禁卫军的军官冲进来报告。 “怎么了?” “王妃陛下已经派人来清剿这家店了,由海德娜大人亲自带队。” “快!我们走后门。” “陛下,这里没后门。” “后墙总有吧,都是大男人,难道连堵墙都翻不过去吗?” “吾王英明!” 帕米斯君臣就这样狼狈不堪地开溜了。 (8月14日,伊比里亚,德本斯,索米亚宫) 伊比里亚的8月份可以说是大陆上最为惬意的8月了,诗人们常常唱的“伊比里亚金色的八月”就是最好的佐证。伊比里亚本来就不是夏天非常炎热的地区,她的气温时常保持在比较令人舒适的范围内,虽然这里的日照要比大陆上其他地方更加充足。 在这一天的早晨,伊比里亚王奥佛里特三世起得很早。根据史料上的记载来看,撇开其他不谈,他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勤政的君王了。伊比里亚王穿着睡衣,在撒满了初秋金色晨光的书桌边坐下,翻阅起更早的时候被送到他卧室里的文件。在以前,几乎没有一位国王会允许臣子这么早就进入他们的卧室递交文件。 奥佛里特随便翻看着文件,在他身后那张华贵的大床上,显然有一个裹在毯子里的人翻了一下身。国王微笑了一下,随手挑起一份信件,看到发信人的署名让国王略微惊讶了一小会儿。因为署名人是拉扎兰梅克伯爵弗朗西斯科利,要知道飞龙谷伯爵上次给国王写信都可以追溯到200年前了。 在慢慢地把信读完之后,奥佛里特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来。床上的人又翻动了一下,很明显国王笑声把她吵醒了。 “啊,尤嘉丽丝小姐,您醒了吗?如果醒了就快些起床吧,我们可以趁早出发去猎场转上一圈。” “请您饶了我吧,我想和枕头一起待到中午。” “哦?那样的话,本来还希望能够和您一起去打几只松鸡来做午餐的主菜的。” 过了一小会,尤嘉丽丝突然问道:“刚才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的领主们之间的鸡毛蒜皮,有个家伙贪图邻居妹妹的美色,结果把自己和领地都赔了进去。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廉;格兰特也向我低头了,这样的话,伊比里亚境内就再也没有违抗我的力量了。”奥佛里特充满了自信,“既然这样,就让格兰特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伯爵也没什么。” “恭喜您了。” “您似乎不是很高兴。”国王的心情正如窗外的阳光一样。 “我只是很累而已。” “我想重温一下昨晚的意境会让您把疲劳忘记的。”国王说着丢开文件,走向床边。 ————懒惰的分割线———— 大家光棍节快乐。_ ; 第九话 学者的登场 军事演习自古以来被称为不流血的战争,或者称战争为流血的演习。不论是那种说法,演习一直是和平时期检验军队战斗力和准备情况的好方法。虽然因为太过频繁的战争,对法伦西这个国家来说,隔三差五的和南边邻居的交手就已经抵得上任何训练了。只是这样特殊训练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经过了第一天的试探性接触,到8月16日清晨,演习的双方实际上都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了。在昨天下午,斥候们首先就互相想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不过在第一战斗中,新上任的马其;兰迪尔校官表现出色。看起来,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岗位,和部下的融和也非常好。这些在第十三军团的斥候骑兵们干练的行动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琴娜早就已经起床穿戴完毕,在要离开营帐去准备今天的事务前,她给了自己一小段时间。纤巧有力的手轻轻地拂过一个大盒子,这里面装着那天舞会索格兰德她张罗的所有首饰。虽然你们都很漂亮,但我可不能把你们给一直带在身边哦,琴娜在心中说道。要说能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大概只有这件东西了吧。这样想着,她从胸前的衣服内掏出了那枚来自那维的水晶。也许是因为一直贴身带着的缘故,棱形的水晶在这样初秋的早晨摸上去格外的温暖。琴娜将水晶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把它塞回衣服里,意气奋发地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和作为防御方的第十三军团相比,第一军团略微要辛苦一点。由于在第一天的空战中,他们损失了较多的龙骑士,所以奥依菲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在反对方龙骑的侦察上。他为此亲自带人布置了几个陷阱,以个别伪装成落单的单位,吸引对方龙骑士降低高度来攻击,然后用埋伏的弓箭手“射杀”;或者和古尔西配合,等对方降低高度后,用隐藏在高空的龙骑士伏击。总之,无所不用其极。第三龙骑士中队在遭到了初期的损失后(被地面火力击落1头、重伤1头;被空中单位击落1头、击伤3头),不再能过分贸然地盘旋在对方上空。 趁着对方龙骑士被打压的时间段,第一军团加快了步伐,向他们的主攻目标奔去。 “结果演变成了这样规矩的情况,真是让人觉得遗憾呢。”伊斯帕尔一边啃着黑面包,一边站在阵地的栅栏旁说道。 “只有规矩的状况才能更好地检验我们的战斗力吧。”克雷伊特在一边回应了僚友的抱怨。 “桑特罗上将和兰芳特上将都无法对对方建立起绝对有利于己的态势,所以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修云斯顿的看法。 “简单地说……”格罗斯林难得的发言被打断了。 “简单地说,是不是我们完全不用去做什么该死的伪装、迂回机动,而可以直接和对方干一场?”哈斯的本性暴露无疑。 “可以这么说。”面对着五人组里唯一的单细胞生物,克雷伊特也只有汗颜的份。 几乎是同时,在他们的对面——第一军团的中军大帐里。 “喂,你说什么?这真是陛下和琉斯大人下的命令?”奥依菲显然很难相信。 “我说,我堂堂一介上将,禁卫军统领,难道我的话就完全没有可信度吗?”被当传令官使的是欧内斯特;绍尔上将。 听到长官这样的辩白,跟着来的耶夫特将官暗自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你素行不良,我看桑特罗大人有这样的顾虑是完全正常的反应,身为上将却对这一点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我的天呐……”正当他在为自己时运不济,摊上这种长官而感叹时。绍尔伸手把耶夫特给拽到了身边,继续对着第一军团的主将说道:“就算我不可靠,那你总该相信耶夫特吧,你看就他这长相,完全就是一副骗不了三岁小孩的呆样啊。” 站在奥依菲身 ------------ 分节阅读 99 边的拜欧活夫向被木偶似地摆弄的耶夫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你有完没完了,绍尔大人!” “哎哟,痛……痛痛……”绍尔被爆走的部下一个擒拿制住了。 “桑特罗大人,总之我们已经替女王陛下传达了她的旨意了,是否相信你们就看着办吧。”耶夫特说完,把自己的长官给拖了出去,“我们该走了,绍尔大人。” 第一军团的指挥官们流着冷汗目送禁卫军的两位高官离开,奥依菲把目光投向了拜欧活夫,“您怎么看?” “军团长大人,您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第1师团的师团长把皮球踢了回来。 “我看不管怎么样,着都是一个有利于我们的举动。出其不意,我们会获得这次演习的胜利的,只不过……” “只不过,这样看上去怎么也有点胜之不武是吧?军团长大人。”拜欧活夫摇晃着身子,“还是您怕因此得罪兰芳特小姐。” 奥依菲托着下巴,又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小胡子,然后一跺步,高声道:“拜欧活夫将官!” “下官在此。” “我们就忠实地承受女王陛下给我们的恩惠吧,既然是逼真的演习,那么在战场上只要能取得胜利即可,至于用了什么方法,那是次要的问题。” “军团长大人所言甚是,那么下官这就去准备了。” “好,您去吧。” 绍尔和耶夫特随后回到了观礼台,不过在那里等待他们到来的只有总司令官阁下和两位军团长。 “怎么样,命令顺利地传达给桑特罗上将了吗?”老亨利问道。 绍尔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回答了老元帅的询问,耶夫特则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一边。 “不知道琉斯大人突然提出这个意思到底是何用意?”弗兰克;肖的抱怨依旧。 “大概是因为宰相大人对第一军团缺乏信心吧。”霍林向着同僚解释道。 “那他今天又有什么事,这次连女王陛下都不来了。” “据说是去接待重要的客人,就是昨天琉斯元帅亲自去邀请的。”老亨利回答了后辈军团长的疑问。 “好吧,好吧,我希望他能在演习结束前出现一次,真是太不像话了。” “老爷、小姐,女王陛下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老看门人弯下他那本来就已经不直的腰杆子,这让他的背看上去更驼了一点,但是今天无论谁都会觉得这个老人焕发出了不属于他以往状况的精神。 “好,我知道了。”侯爵应承完老仆,回头望向楼梯,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已经打扮得当,慢慢地走下楼来。 和昨日一样,罗兰;加斯洛大道上的住户们一早就开始聚集起来关注拉伯雷家的情况。他们派去打探情况的仆人几乎连吹灰之力都没有费,拉伯雷家的老看门人带着超乎预料的骄傲,向那些平时根本没有来往的同阶层的人物宣布了明天将会发生的事。 为了此事,许多人一改以往的作息习惯,早早地就让仆人服侍着起床。与昨天的观望态度不同,这次不少人以早晨散步为借口,出来近距离这个事件的发展。而索格兰德显然没有让大家多作等待,由禁卫军护送的马车大约在8点左右就到达了拉伯雷家的门口。 很意外,今天本不该轮值的拉尔森把耶夫特劝去了演习现场,自愿来担任这个微不足道的任务。索格兰德也没提出异议,毕竟让一个对方熟悉的人去做这件事可以减轻客人的紧张程度。 “禁卫军副统领——基尔;拉尔森将官,奉命来迎接拉伯雷侯爵与小姐,不知道两位准备好了没有。”拉尔森气势万千地喊道。觉得长官今天与平日不同的举动,这让禁卫军们不禁地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看法。 “我们家老爷和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老看门人也是一脸的骄傲,他苦苦等待了30年,终于等到了这个家族重新振兴的这一天了。老人的听觉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丧失原来的功能,但是今天、现在,他仿佛能够听清楚那些站在远处的外人们正在进行的窃窃私语。那些既妒忌又羡慕的言辞像是充满了他四周的空气似的,不停地灌入他的耳朵里,让他那朽钝的鼓膜发出阵阵舒服的震动。 “那么请两位上车吧。”拉尔森的邀请动作得体而富有军人的阳刚之气。 侯爵向这位禁卫军官欠身致谢,然后先一步登上了马车。在他之后,侯爵小姐也向拉尔森行了礼,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拉伯雷家的小姐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优雅并且充满着知性美。 “请让我为您服务。”拉尔森上前一步道。 “那么有劳您了。”侯爵小姐伸出一只手扶着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裙子,迈上了马车那几级不高的小梯子。 法伦西人并不如想像中的野蛮和不知礼节嘛,这是在边上看热闹的多数纳西比斯贵族在着个时刻的普遍想法。他们在一边作着轻松的评论,何尝想过当事人为此付的努力呢?拉尔森为了能够在今天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能够不失礼节,可是花了昨天整整一个晚上,准确地说是奢侈地用掉了3根蜡烛才得出的成果。 而在另一方面,索格兰德正陪着女王陛下在花园里做晨间的散步,显然这是一个打发掉接待宾客前那不多的时间的最佳选择。 “我亲爱的宰相大人,您说要向我推荐一位重要的人物,该不会就是您昨天去拜访的拉伯雷侯爵吧。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家还出了杀害我祖父的凶手,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玛格丽特挽着对方的胳臂,轻描淡写地问道。 “陛下,您有没有感觉到需要处理的行政事务实在是太多了呢?”索格兰德以一贯的看似答非所问的反问开头。 “与其说是事情太多,不如说是人手不足吧。” “的确如此,法伦西虽然有一套健全的军官培养制度,但是我们却没有从纳西比斯那里继承他们的文官培养制度……” “那是因为纳西比斯的文官任命制度简直腐败透顶,根本就是任人唯亲。提拔官吏并不是看他的才能,而是看他的家世如何,这样的制度我们怎么能让它继续存在下去呢?” “但是,不使用坏的制度并不代表没有制度会更好。由于我国实际上长期处于与玛斯塔尔的战争状态,所以用军队和军官来管理一切的制度行使了非常长的时间。虽然也招募了一些负责文职方面的人员,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不够的。现在局势将会暂时安定一会,以后也不可能一直处于和别国的战争中,人民并不是因为需要战争才支持法伦西的,他们需要的是安定富足的生活,而这是军队不能给他们的。” “您以前和我提过这个计划,我们需要一个良好的行政体系,和能够为这个体系服务的人才。这就是您要我任命那位拉伯雷侯爵来建立新的文官学院的初衷吗?” “这只是个开始,我的陛下。”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玛斯塔尔保存了亚尔提卡特帝国时期大多数的文献,所以微臣在做客那里的时候尽量地汲取了一些前人的智慧,那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大概要花上三五年我们才能完备地建立起它的雏形。微臣最近在写这方面的东西,您稍后应该能依据微臣的建议颁布一个重要的敕令。” 这时,一名禁卫军士兵小跑步着过来了,“禀报陛下,迎接客人的马车已经返回了。” “我知道,您先去通知他们准备迎接宾客吧。”打发走士兵,玛格丽特回过头来,“那么,我亲爱的宰相大人,我们一起去迎接您邀请来的客人吧。” 坐在王室的马车里,周围由威风凛凛的禁卫军骠骑兵开道护送。这样的待遇有些人期盼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偿所愿,不过和父亲有些激动和得意的情绪比起来,拉伯雷侯爵小姐艾蕾莎却没有那样高昂的兴致。虽然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他们家族就此翻身的良机,但很意外她本人并不是特别兴奋,也许是自己从小就养成了性情所致吧。 艾蕾莎注意到,那位昨日和索格兰德;琉斯一起来的军官一直就策马呆在靠近她这边的位置,这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拉伯雷小姐在学问上是出类拔萃的,不过由于客观原因造成她和人交际得不多也是事实。她明白自己有这样的缺点,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自己居然能在那么陌生的两个人面前那样慷慨陈词呢?很明显,单是拉尔森是不可能造成那样的效果的。 “艾蕾莎,艾蕾莎!” “呃!?”拉伯雷小姐的思绪被打断了,“怎么了,父亲?” “我们到了。”拉伯雷侯爵眼中满是爱怜的责备。 “噢。”侯爵小姐红着脸把头埋了下去。 爱鲁克宫前又是一次热闹的迎接场面,经过皇宫门前广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住脚步,想要看一会热闹来给平凡的一天增加些乐趣和闲时的谈资。 从马车上下来后,艾蕾莎依然能感觉到那位禁卫军军官炙热的目光,在这初秋的凉爽时节显得是那样的烫人。她只能装做不在意的样子,随着父亲踏上台阶去面对出迎的主人。宰相大人今天打扮一如往常;理应站在他身前一些的女王陛下挽着美丽长辫子,实际却笑容可掬地靠在了他的身边。这两个人关系很亲密啊,艾蕾莎这样想到。 索格兰德和父亲的寒暄拉伯雷小姐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倒是年轻的女王陛下和她互相打量了好久。最后,还是玛格丽特的嫣然一笑,打破了局面。女王陛下先向侯爵小姐伸出了手,让对方来行吻手礼,这样热情主动的表示让在一旁的拉伯雷侯爵更加激动了。 “那么我们进去再谈吧,如果方便,希望两位能赏光和陛下共进午餐。”索格兰德对着父女两人发出了邀请。 “这是我们的荣幸。”侯爵父女不约而同地行礼应承了下来。为父的略感吃惊地望着女儿,而作为女儿的一方也为自己的稍显逾越感到了羞愧。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我们走吧。”玛格丽特说着提起裙子,走到前面来为客人领路。 “两位请吧。”索格兰德伸手示意道。 拉伯雷小姐点了一下头,挽上父亲的胳膊,跟了上去。随后她看似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确认了索格兰德也跟了上来。 “艾蕾莎;拉伯雷(327——385),历史上有名的女性数学家和哲学家。很令亚尔提卡特人惭愧,在数学上,我们在那个时代只有这位娇弱的女性能和东方大陆的那些伟大学者相媲美。”——摘自《科学编年史》,大陆公历1420年,齐格纳皇家科学院编撰。 ; 第十话 较量(上) “真是糟糕,为什么偏偏是你和我被选上来跟着执行这个任务?”抱怨声来自于隶属于第十三军团的修拉克;哈斯尉官。 “嘘,轻点声,不要被兰迪尔校官听见了。”修云斯顿拉了拉僚友的衣襟。 可惜他的阻止太晚了,马奇;兰迪尔接手第十三军团的斥候部队时间很短,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不过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哈斯尉官,您是看不起这次特别行动分队的使命咯?” “当然,作为男子汉,这个时候应该堂堂正正地站到敌人的对面去杀个痛快,在这里做什么娘娘腔的迂回隐蔽机动……唔……”哈斯还要再说,却被修云斯顿捂住嘴给拖了回来。 “娘娘腔的……”任谁都看得出来长官已经被气得青筋暴起了。 “您只是以传令官的身份被派到本部来,所以,请注意您的言行分寸,哈斯尉官!”马奇还是压住了自己的火气,这让他自己也有些吃惊,难道是因为跟着某人时间太久而被潜移默化了吗?不过,最后他还是丢下了一句:“如果阁下再有不知所谓的举动,我会保留向军团长大人申诉请求处分的权利。”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马奇对其余的部下说道。 “唉,现在克雷伊特他们应该已经和对方干上了吧。”哈斯蹲在一边,不甘心地扯断了一根又一根的草筋。 哈斯的估计倒没有错,第一军团在早饭过后的一个小时,就开始对第十三军团的阵地发动进攻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所谓地形优势这个东西,双方都不具备。对琴娜来说,他们比较有利的地方在于作为防守方的那点微弱的优先选择权。而第一军团有那么一点兵力优势,但可以说这点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所有的一切也只能等到开战之后才能做出判断。 阵地战对许多旁观者来说是枯燥和乏味的,然而对当事人双方来说却是乏味和紧张。这种紧张和乏味互相交错的感觉对任何一个军人来说都不是好的体验,但是如果稍微在过程中有 ------------ 分节阅读 100 所放松,那么自己这一方就有可能惨淡收场了。 双方的远程火力在数量上相差无几,在质量上也看不出区别。第一军团的重步兵们在本方未能完全压制对方弓箭火力的情况下,发动了进攻。 第十三军团的阵地北侧有一片不大不小树林保护,他们也从那里砍了些树来制造了一些障碍物放置在本方阵地的前面,用来迟滞对方的行动。不过这在纯粹的步兵集团对抗能起的作用是非常微弱的。 当气势十足的喊杀声在空气中飘荡了了5分钟左右后,两边的步兵才搅到了一起。由于使用的“武器”杀伤力不足,所以一般应该出现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倒是因为互相敲打所扬起的石灰粉飘得满天都是,从远初望去,都是一片雾茫茫的景象。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场街头斗殴的场面。”弗兰克;肖在战场边观望时说道,因为这次是阵地战,而女王陛下又不在,三位高级军官就自作主张地把观礼台给搬到了这里。也不用麻烦,一人一匹马也就可以了。 “让他们真刀真枪地来一场肯定不会有问题,这样缩手缩脚的倒的确是难为士兵们了。”总司令官阁下如此评价道。 “我想也许是应该让部队适应一下演习的过程,否则的话,我们会在战场上受到更大的损失。虽然老兵总是要经过血的洗礼,但如果能增加一些通过试炼的人总是件好事。”霍林对此深有体会。在去年与伊比里亚的战争中,虽然第三军团接近七成的人实际上是第一次实战,但是由于五年内索格兰德调教得当,能够通过第一次实战考验的人比以往大大增加了,尤其是杰克夫利特的第7师团。而后来补充的新兵,虽然有着两位优秀指挥官的带领,但在格累斯顿的防御战中的战损率明显要高过了2个月前在卡兰的比率。 与观战的诸位的闲情逸致不同,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奥依菲;桑特罗正有些焦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前方和对手混战。他紧锁着眉头,颌骨急切地活动着。过了一小会儿,他侧过脸来“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秽物,随后又塞了一片新鲜的烟叶。几乎所有的人知道桑特罗上将的这个小癖好。 “传令官!”奥依菲一打响指,从身后招来一名年轻的传令官,军团长在他耳边仔细吩咐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送走。 同样是5分钟后,琴娜在对面的阵地上接到了本方传令官的报告:“军团长大人,对方的骠骑兵向我方侧翼发动突击,目测为第1和第7团的全部兵力,合计4000以上。” 琴娜揉搓着自己的发梢,顿了一下后,命令道:“让格里勃兰将官率领32师迎击,全力以赴,不要有什么顾忌。” 骑兵的侧翼突击一旦成功,对中央的步兵阵型将形成毁灭性的半包围姿态。这个虽然是已经在战场被验证了无数次的铁律,但可惜古今中外无数的带兵者和旁观者都忽视了它。于是发现或重视这条规律的人就成为名将,或者说只有名将才能找出战场的规律吧。 到了眼前这种情况,双方就只能是完全依靠本方骑兵的实力了。虽然32师实际上是出现在了对手的10点钟方向,但第一军团的骠骑兵又不是玛斯塔尔重甲枪骑兵,在这点距离上他们转个向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1团和第7团前几天晚上被对方修理得颇为凄惨,所以今天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来的,就等着和对方的骠骑兵硬碰硬地来上这么一场。现在机会来了,他们当然是不可能退缩的,而且这次突击是由第2师团长——汉斯;舍尔亲自带队,想来也不能丢了脸面。 果不其然,双方一遭遇,第一军团的小伙子们就显示出了他们应有的气势。32师的阵型中央被他们生生地劈开了一个口子。格里勃兰和舍尔比起来还是稍逊了一筹,对方的后卫几乎是立刻就从后面绕上来要形成一个W型来将格里勃兰的先锋包个双层夹心。 “第3中队,向左传,列阵——开弓——射。”格罗斯林今天负责担任的是弓兵中队的见习指挥官,还好是他,本方骑兵的尴尬倒是得由步兵来化解一二。 第一军团的骠骑兵们在损失些人马后,不得不放弃原来的企图,集中力量来继续分割和吃掉自己右边的敌人。两方人很快就搅在了一起,出于良好的训练出来的本能,骠骑兵们扔掉了去掉矛头的长枪,抽出代替军刀的棍子互相敲打起来。 15分钟后,在一边负责记录的禁卫军骑兵在羊皮纸上用碳笔写上简略的几个单词:“骑兵、侧翼、突击、十三、被击溃。” “报告军团长大人,舍尔大人击溃了格里勃兰大人的骠骑兵,正在继续包抄对方侧翼。” “太棒了!”奥依菲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本阵的幕僚们纷纷向军团长表示祝贺,奥依菲虽然笑容满面,但仍旧谦虚地表示:“对方还是新军,我们小胜即可,小胜即可。” 几乎是同时琴娜也接到了报告:本方的骠骑兵被击溃,格里勃兰和克雷伊特都上了“阵亡名单”。传令官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军团长那白皙光洁的额头皱起了几道褶子,然后从她那粉色的嘴唇里轻呼出了一口气。 “传令给伊斯帕尔尉官,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另外命令邻接各单位负责收容32师的残余人员。” 当琴娜的命令传递下去的时候,留在原来观礼台的绍尔和耶夫特终于等来了早该出现在此地的人物——我们亲爱的宰相大人。当索格兰德和女王陛下走进来的时候,两位禁卫军的高官正在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刚送上来的战报。 “陛下,琉斯大人。” “两位不用多礼。” “怎么样,战况如何?”索格兰德坐下问道。 “这是刚刚送上来的东西,请陛下过目。”绍尔将报告双手呈上。 玛格丽特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把羊皮纸转给了索格兰德,“怎么就你们两位,还有的人呢?” “肖上将说,反正是阵地战,不如直接骑马到边上看更加直观。另两位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所以就都带着自己的亲卫去了现场。”耶夫特回答了女王的提问。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知道这件事了。她向自己的宰相那里望去,刚才虽然只是扫了报告一眼,但她还是看到第十三军团骠骑兵在侧翼被击溃的消息。所以女王把报告直接给了索格兰德,希望他能早点知道这个情况。不过,现在她观察下来,宰相大人似乎丝毫也不替自己的未婚妻担心似的。 “琉斯大人,今天接待客人的过程如何,听说对方的小姐可也是一位美人啊。”绍尔开门见山地朝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直奔而去。 “听说?不知道您是听谁这么说的。”索格兰德收起羊皮纸,微笑着反问道。 “这还用听,昨天晚上喝酒时看拉尔森的花痴样子就知道了。”绍尔一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的表情。 “那就好,拉尔森将官这段时间每天要抽出一两个小时去拉伯雷小姐那里补习大陆公语,在勤务方面您就多担待一些吧。”索格兰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个……琉斯大人,其实我觉得我的大陆公语也不是很好……” “放心吧,绍尔大人,如果你有这个学习的yu望,我想我本人也是能抽出一点空闲的。” “呃……我想像学习大陆公语这样的小问题,我也要来麻烦工作繁忙的宰相大人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不,不麻烦,我很乐意帮助您提高些文化水平。”现在玛格丽特觉得索格兰德的微笑怎么看怎么像把锋利的刀子一样在闪光。 “好了,好了,既然总司令官和两位军团长大人都去了现场,我们也去吧。”年轻的女王在禁卫军长官的危难时刻伸手拉了一把。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三名臣子放弃了刚才私下里的互相消遣,恭敬地回答道。 当传令官给伊斯帕尔带来军团长的命令时,其实这位年轻的菜鸟指挥官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了。实际上应该这么说,从他一开始被嘱咐率部在此待命时,伊斯帕尔就知道琴娜的用意了。所以,在他看见本方骠骑兵的阵型被基本上突破时,他就已经命令士兵们开始作准备了。 汉斯;舍尔看着对手的残余部队狼狈地撤退,向他们的步兵阵型寻求庇护。虽然这位沉默寡言的将官此刻替自己的部下们感到骄傲,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第十三军团的善后工作做得不错。双方实际的阵亡比约为二比三,要不是他们很快就“击杀”了对方的指挥官——格里勃兰,以及接替者——克雷伊特,否则应该还要纠缠一会儿。 “继续前进,我们绕到他们后面去。” 第一军团的骠骑兵发出胜利在望的欢呼声,继续向前冲锋。舍尔对骑兵运动的掌控相当出色,原先因为混战而变得散乱的阵型,在短短20法兹的行进后已经基本上重新恢复了过来。 “长官,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看见了,”伊斯帕尔有些粗暴地回答了士兵的话,他攥紧了拳头,实际上是在紧张,“准备战斗,听我的命令行事。”面对着正面过来的骑兵,如果步兵的指挥官一旦出现丝毫的慌乱,那么其阵型大概会很快地瓦解掉吧。 “师团长大人,前面有对方的步兵阵地。” “是长枪兵吗?” “看上去不是,没有看见长枪。” “那应该是兰芳特上将留在后面的预备队吧,不用在意,我们把他们冲散掉就行了。” “是。” “全军突击,冲垮他们。”舍尔高声喊道。 “长官,他们开始提速了。” “我知道了,预备。”伊斯帕尔举起了手。 第一军团的骠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20法兹、15法兹…… “开始,举矛!”伊斯帕尔挥了下手,命令道。 在这声命令下,士兵们迅速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长枪,本来躲在里面的盾牌手也飞快地冲到前面。 “糟糕!”舍尔看见了魔术般出现的长枪林,知道今天要栽跟头了。 随着一阵马的嘶鸣声,冲在最前面的骠骑兵纷纷被捅下了马背。这下冲击非常厉害,有些人估计连肋骨都折断了,即使没有伤到骨头,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从那疼痛中解放出来。 “大家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伊斯帕尔说着,首先举着棍子冲了上去。 “撤退!撤退!”舍尔也只能下这个命令了,如果还继续纠缠,也许就会被后续上来的其他第十三军团的中队给合围了。还能控制住马匹的骠骑兵立刻艰难地调转自己的坐骑,向后方奔去。 不过,既然是早有准备的陷阱,当然不可能轻易地这么放过对手。舍尔的骠骑兵在撤退时,遭到已经转过身了弓箭手的密集射击,应该是损失了不少人马。但这还不是大问题,最要命的是,32师残余的骠骑兵在重新集结后,从他们的侧翼又撞了过来。舍尔几乎因此丢掉了剩下一半的人。 “桑特罗大人,舍尔大人在右翼被对方长枪兵阵阻击,目前在败退中。” “什么?!”奥依菲显然很吃惊,但他立刻恢复了冷静,“让第10团上去接应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只是掩护接应,明白了吗?”我就觉得太容易了,琴娜果然设计了个圈套让我来钻。 “军团长大人,对方的第10团又上来了。” “你们先放缓些节奏,别这么快让第一军团的人都被判成‘阵亡’。”琴娜这次是离开了本阵,亲自带着骠骑兵来截击对手。 “舍尔大人!”第10团的团长高声呼喊着自己的长官。 “我在这里。”第2师团的师团长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下官奉命来掩护您撤退。” “真是太好了。” “舍尔大人,既然来了增援,不如我们再杀个回马枪,你看我们的人还在抵抗。”这是第7团的团长的进言,因为前些日子的原因,他可不甘心如此就败退回去了。 “对不起,军团长大人的只命令我们掩护你们撤退。”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就到此为止了,军团长不希望再出现不应有的损失。”舍尔替第10团的团长回答了。 “可我们的人还在……” “那有可能是兰芳特小姐的又一个陷阱,您有想过吗?” “真是不甘心。” ; 第十一话 较量(下) 请各位尽快退出原来的qq群,新群的号码是28248779 ——————懒惰的分割线—————— “怎么样了,我的先生们?” ------------ 分节阅读 101 听到这样的问话,在战场边观战的三位先生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他们看见的当然是法伦西年轻的女王陛下。她换了一套深色的猎装,将那窈窕的少女身材衬托得生动突出,同样这样的打扮也可以让女王陛下跨骑在马上,像任何一个轻骑兵那样灵活。 “回禀陛下,刚刚兰芳特上将用一次漂亮的战术击退了第一军团的侧翼突击。”总司令官阁下恭敬地回答道。 “的确如此,真是一次完美的反击!”肖在边上加了这么一句。 玛格丽特听了露出了微笑,转过头去和刚刚在后边勒停马的宰相大人说道:“索格兰德,你估计得不差,琴娜果然是在后面留了一手。” 索格兰德笑了笑算是表示自己的谦逊,而他的老部下此时就能带着一贯的心情去欣赏第八军团的军团长脸上的表情了。 与此同时,奥依菲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在他看来暂时他没有什么机会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与其在那里干耗着,不如先让士兵们休息一下,顺便补上中餐。毕竟只是演习,没必要搞得大家惨兮兮。另外一方面,上午的情况更加坚定了奥依菲要使用索格兰德特别允许他使用的王牌。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自己的同僚面对着演习对手而苦恼的时候,第3师团的师团长卡尔;海因茨;施佩特将官倒还没有体验到这些。准确地说来,他还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之下。在3个小时之前,突然接到传令兵的通知,说要他们立刻奔赴演习现场参加演习。这让施佩特感到很是吃惊,本来不是说好了第一军团只有1、2两个师团参加演习吗?虽然疑问重重,但他还是按照奥依菲签署的命令行事。 同样是面临着突然而至的演习,第3师团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倒是表现得非常兴奋,对他们来说同属于一个军团却不让他们参加演习,多少会让人觉得别人看不起他们。虽然奥依菲也派人对他们做了些安抚工作,比如用“其实你们才是第一军团的王牌,对付第十三军团还用不着你们动手”之类的话,可惜群众的智慧是不容低估的,基本一开始没人相信这些话。 而现在奥依菲又派人把以上的话基本不变地向大家重复了一遍,结果几乎所有的人都表示了“军团长诚不我欺”这个意思。这让施佩特在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想:这群家伙脑子也太过简单了吧。 因为第3师团在此之前对此次演习也没有什么思想准备,因此现在他们是抱这干场子的心态在行军的,从上到小没有一个人想过他们目前应该是处于战备状态。所以,很自然的,几乎没有一个指挥官想过要在赶往演习现场的中途行军时按这战时的规矩派出斥候。 由于这样的情况,理所当然地是他们先被对手发现。 “兰迪尔校官,您看到了没有,整整一个师团啊。”修云斯顿说道。 “我看见了,是第3师团,这些家伙不老实地待在营地里,成群结队地跑出来郊游吗?” “我看不像啊,您瞧,他们都带着我们演习时用的那套家伙,而且这个方向,应该是往战场那里去的。”修云斯顿指着在道路上行军的第3师团说道。 “难道说……第3师团也要参加这次演习?” “没听说他们要来啊,本来不就是为了平衡人数才让第一军团只出2个师团的吗?” “这么说来,是第一军团输急了采取犯规战术?”哈斯插进了谈话。 “怎么可能,没有上头的命令,桑特罗上将怎么可能……”马奇毕竟也在第一军团呆过一段日子,对自己的前任上司还是有点了解的。 “也就是说,这是上头的意思?”修云斯顿提出了大胆的猜测。 “怎么会?再怎么说我们的军团长大人也是琉斯大人的未婚妻,哪有帮着别人欺负自己未婚妻的道理?”哈斯的意见显然是代表这普通人的想法。 “就是,普通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修云斯顿非常没有底气地应和道。 “那个,琉斯大人是普通人吗?”马奇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他也算普通人的话,学院的食堂大娘也能算美女了。”哈斯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英格丽特尉官!”马奇开始下命令了。 “下官在。” “立刻出发,把第3师团正在向我军接近的情况报告给军团长大人。” “我明白了。”修云斯顿行了军礼后,跨上马背飞驰而去。 “其余的人听着,本来我们作为别动队就是要想办法打击对手的,如今这个机会到了我们眼前,自然就不能放过。虽然我们的人数大概只有对方的六分之一不到,但是我们仍然会有信心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所有人上马!” 琴娜分配给马奇的实际上包括了有半个30师的骠骑兵,也就是3个中队,加上马奇原来的部下,总共有1600人的规模。可惜这个情况奥依菲并不知道,否则的话,琴娜的侧翼将受到更加猛烈的冲击,直到消耗完她所有的骑兵为止。 “各中队准备好了没有?”马奇问道。这是他第一指挥这么大规模的部队,想来在2年前,马奇;兰迪尔还只是一个普通边防士兵而已,甚至都不算在八大军团的编制之内。如今,他却有机会成为一命校官,指挥千人以上的部队。 “全军突击,目标对方的本阵,想办法打倒他们的主将,明白了吗?” “遵命!” 当施佩特将官被部下告知,出现了对方部队时,30师的3个中队正好高声呼喊着,越过一片休耕的平整泥地向他的本阵直扑过来。第3师团从上到小根本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离开他们仅仅只有30法兹的距离时,士官和尉官们似乎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开始参加到演习中了,高声命令士兵摆开防御阵型。 “哈斯尉官,现在是表现你的英勇的时刻了,目标对方的师团长!”马奇对哈斯这样说道,显然这可不是马奇对这个后生军官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完全是指望利用哈斯的蛮劲给对方制造尽可能多的麻烦。 “好,长官,就看我的吧!”不过当事人似乎把它当真了。 内部演习的一大问题就是:高级指挥官几乎人人都认识。虽然施佩特将官和哈斯等人大概只在毕业狩猎上有过那么几个照面的缘分,但年轻人都还没到记忆力衰退的年纪,他们很容易就可以认出一两个月前看见过的人。而对于哈斯这类基本不会使眼睛因为阅读而过分疲劳的人来说,在20法兹的距离上看清一个人的相貌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家看,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师团长!”哈斯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还不忘给后面的僚友指明方向。 施佩特将官此时看见一群气势汹汹的骠骑兵向他这个方向冲过来,作为部队中最快进入状态的人当然知道他们想来干什么,于是他一边抽出自己的“佩剑”一边招呼部下来保护自己。 第3师团本阵的人反应很快,立即都集合到了师团长的周围,但是其他人的救援就行动的太慢了。哈斯带着人把施佩特的本阵幕僚们组成的临时防线一下子就冲的七零八落的,施佩特和他的幕僚以及亲卫们奋力抵抗对手的进攻。不过很快他们就抵挡不住了,施佩特一看情况不对,拨马想要往自己队伍的后卫部队方向跑。 马奇原本没有指望哈斯能给自己创造出什么条件,只是希望把对方阵型搞乱之后,冲一个对穿,延缓对方的行军,打击对方的士气。但是,眼前的情况使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放弃了原来较为保守的打算,将3个中队分开,向对方队伍的三个明显可以发现的衔接处发动了突击。 由于马奇临时起意的冒险行动,倒是差点给第3师团造成了致命的打击。施佩特本来已经摆脱了哈斯那帮家伙的纠缠,但在规避的半途中却又被对方阻挡了去路。 “真是糟糕啊。”施佩特这样想着,只好再次寻找逃脱的方向。 “将官大人,请原谅我等的冒犯吧!”哈斯此时已经喊着毫无诚意的道歉追了过来,施佩特清楚地知道那潜台词就是:“你就乖乖待在那里给我砍吧。” “士兵们,给我阻止这些人。”施佩特向附近的步兵求援,他的部下倒是很有意愿来帮助他,但是一方面他们自己还有麻烦,另一方面他们也跟不上骑兵的速度。 “让开,让开!”哈斯挥舞这棍子,撞飞了几个妄图阻止他的人,直楞楞地冲向施佩特。 施佩特看见躲不开了,只好提起棍棒,向这个完全不知道畏惧师长为何物的年轻军官迎去。虽然哈斯的勇气肯定超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施佩特毕竟经验老到。哈斯在和他交手了几个回合之后,非但没有占到丝毫便宜,而且还处在了下风。 “撤退,撤退!”马奇让人开始散布撤退的命令,他们已经穿透了对方的阵型,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干掉对方的主将。如果继续纠缠下去,显然是人数劣势的一方要吃亏。 哈斯当然也听到了这个命令,不过他暂时还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摆脱目前的窘况。 “大叔,你太厉害了,咱们下次再打过吧。”哈斯说着,在猛地将对方压制了一下后,拨马就走。 “大叔!?我还没到35呢,小子!”施佩特眼看就要拿下这个菜鸟军官了,对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师团长大人。”第3师团唯一的骠骑兵团已经赶走了对方的骠骑兵,集结到了他们目前最高指挥官的身边。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施佩特整理了一被搞乱的头发,“命令其他个团就地防御,整理安抚队伍,我们追上那些小兔崽子,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明白了,师团长大人。” 另一方面,已经准备落跑的第13军团骠骑兵们正在收拾自己的队伍。 “哈斯,你在磨蹭什么,我们可没时间等你。”马奇看到哈斯跑回来时说道。 “啊,我和他们的师团长较量了一下,对方可是个厉害的主。” “好了,没时间清点伤亡数字了,我们快走吧,对方看来也不肯善罢甘休。”马奇已经看见了对方的骠骑兵。 “你说什么?第3师团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运动?”琴娜问到。 修云斯顿正忙不迭地在喝水,只能连忙用点头来再一次肯定自己送来的情报。 琴娜听到这个消息,也只能扶这额头在那里伤脑筋了。 “军团长大人?”修云斯顿放下水壶后,试探性地问道。 “兰迪尔校官没有和你说他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吗?”琴娜结束了短暂的思考。 “他没有具体说明过。” “希望他能做出一个果断的决定,英格利特尉官,你先下去休息吧。” “不需要下官再返回去传达您的命令了吗?” “不需要了。”琴娜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奥依菲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丝毫放松对琴娜的攻势,大有把这场演习打成消耗战的架势。琴娜本来还在奇怪第一军团为何在做这样不明智的举动,现在看来对方是早就有所准备了,放着兵力优势不利用的傻瓜可不能成为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修云斯顿离开中军本阵后,在后面遇到了已经上了“阵亡名单”的克雷伊特,后者正是因为早早地“死亡”所以现在可以悠闲地到处溜达。 “啊,英格利特,你不是和哈斯一起跟这被动队出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挂掉’了?”克雷伊特的声音听上去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按演习规定,我不能和‘死人’说话。”修云斯顿毫不客气的回击道。 “噢,该死,”克雷伊特有点恼火了,“我好歹出击和对方战斗过了,总好过整个演习都只是躲在别人后面的人。” “好了,好了,算我不是行了吧?”修云斯顿见状只好开始哄人,“我给你透露一下,反正你是‘死人’了,也不能泄露出去。” 有内部情报听,克雷伊特瞬间觉得暂时做一会‘死人’也不错。 “事情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施佩特将官这次真是挺冤枉的咯?”玛格丽特在索格兰德把最新的演习情况报告念给她听完后,这样说道。 “意外时刻都会发生在战场上,我的陛下。”索格兰德说着把羊皮纸传给其他人。 霍林首先接过报告,浏览了一下后,也不得不为施佩特将官的运气而感到叹息。原来,在施佩特率领骠骑兵追击对方时,马奇为了延缓一下对方的速度,命令把一部分的棍子集中给哈斯,让哈斯带领几个人负责用这些“武器”用投掷的方式打击敌人。本来只是想延缓对 ------------ 分节阅读 102 手一下,准备让哈斯英勇地“壮烈牺牲”的。但是,施佩特的运气实在不好,在诸多的投掷物中,他几乎是瞬间被连续命中的两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第一下把他的头盔给打掉了,而第二下直接命中他头部。于是,在一边观察的禁卫军按照规定,很自然地把施佩特将官给写上了“阵亡名单”。第3师团也由此被判为“暂时丧失有组织行动的能力”。 “我想这场演习可以到此为止了,陛下。”索格兰德向女王进言道。 “您怎么看呢,我的总司令官大人?”玛格丽特将问题交给了老亨利。 老人摸了一下胡须,恭敬地回答道:“琉斯大人的提议非常及时,陛下。到目前为止,作为一个新成立的军团,第十三军团已经证明了他们具有相当的战斗力。至于第一军团,只能说今天运气不在他们这边了。再进行下去也不过是徒劳地增加士兵的疲劳和伤病而已。” “三位上将大人呢?” “我们没有意见。”既然文武的最高长官达成了一致,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立场和必要了。 “那么,耶夫特将官,麻烦你派人把演习就此结束的命令传达下去。” “谨遵尊意,陛下。”耶夫特将官接受了命令,策马下去了。 大约15分钟后,双方的指挥官都接到了演习结束的命令,反应当然是各自不同的。 “终于结束了,还好表现得都不算丢人。”琴娜;兰芳特上将的回答。 “……我方会遵照陛下的命令行事。”奥依菲;桑特罗上将在沉默了一会后回答了传令官。 “陛下,兰芳特上将的紧急申请报告。”传令官带回来了一份文件。 “琉斯卿,你念给大家听吧。” “兹此申请,调特拉斯;毕欧格尔到第十三军团人第30师代理师长,恢复其校官军阶。” “你们怎么看?”玛格丽特问道。 “不行,陛下,毕欧格尔从前是叛乱分子,刚刚让他戴罪立功免去叛乱的罪名。怎么可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重新启用他呢?”弗兰克;肖的意见很明确,“如果兰芳特上将确实需要一名出色的骑兵指挥官的话,可以在我第八军团的三位师团长里任意选一个去。” “也可以提拔我们第3军团的三位骠骑兵指挥官中的一位。”霍林算是附议肖的意见。 “我军有许多的出色年轻骑兵指挥官等待着陛下的垂青。”连总司令官也是这个意思。 最后,女王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索格兰德。 “我建议陛下批准兰芳特上将的申请。”索格兰德郑重地回答道。 “怎么说?琉斯卿。” “肖上将,我问你,如果现在立刻抽掉走梅塞德斯、舒斯特尔和诺沃特尼三位将官中的任何一个,你能保证在明年春天时,新上任的师团长能让他的师团做好战斗准备吗?单独面对2个玛斯塔尔联队的情况?” “这个……我可以试试。” “霍林上将,第三军团也一样,据我所知,你没有接任骠骑兵团长的合适人选吧。” “呃……这倒是。”霍林本来也不过是想给部下找个不打仗升迁的机会。 “出于一些政治上的考虑,我个人认为同意兰芳特上将的申请会比较好。” “安抚一下人心吗?”汉尼拔;亨利元帅自言自语道。 “那么,折中一下吧,给毕欧格尔签发调令,不过三个月后,让30师的人代表第十三军团参加全军骠骑兵的演武比赛,如果表现得不到总司令官大人和宰相大人的认可,我就把他削职。这样如何,诸位?” “吾王英明!”臣子们显然都没有意见了。 ; 第十二话 立塞达尔的推理剧场 那维的秋季非常短暂,一般来说只不过是维持在九月这一个月份里而已。和大陆上其他地方一样,秋季对那维人也意味这丰硕的成果,以及为了过冬而进行各种各样的忙碌。昆虫的鸣叫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山林间染上了熟悉的深色,果实代替花朵招摇在风中。 在这个时节,河流边一般是禁止孩童前去的,因为很容易碰到抓捕鲑鱼的棕熊。当然,对于想在冬天之前再干一票狩猎的人来说,现在倒是可以去碰碰今年的最后几次运气。当男人们组织着去狩猎时,妇女们则加紧采集和储藏食物。野生的山楂、苹果;各种植物的块茎;能够获得的粮食,都可以成为冬季的存粮。 米特拉颉的族长——立塞达尔,在这个本该繁忙的季节里却显得无所事事,并不是“那维的智囊”比别人懒惰,只不过是他未雨绸缪地把所有的工作早早的就已经结束了。百无聊赖之中,立塞达尔惦记起罗梅达尔家的美酒,所以决定去拜访对方。但可惜的是,罗梅达尔正好约了米沙鲁的格龙夏尔组织人手去狩猎,并没有空闲来喝闲酒。虽然,立塞达尔也只得跟着一起去,但却被迫成了童子军首领,带着一群孩子去抓抓兔子和松鼠。 “带雷瑟尔和达夫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雷哈格尔这种小鬼也要带上?” “那维的男子汉就是从这么小开始锻炼出来的,说起来,我父亲第一带我出去狩猎时,我刚会走路……”格龙夏尔在说到“父亲”这个词时,声音不由地黯淡了下去。 罗梅达尔在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都知道格伦霍姆是个英雄的人物,放心吧,他现在肯定在瓦尔哈拉过得很快乐。” “我知道,”格龙夏尔沉默了一会,“我们出发吧,今天一定要逮一头熊回来!” “格龙夏尔,你重新热情高涨是很好,但我想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连塞勒丝特也跟这过来了。”立塞达尔说着,单手提起了一个小型生物,而这个生物已经在他裤子上留了一大滩口水了。 “呃……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再说她也硬要跟出来,就麻烦你照看一下吧。”罗梅达尔扔下这句话,拉起格龙夏尔飞快地逃开了,“我们先走啦~~” “喂!喂!真是没有责任心的父亲啊。” “为什么我结果成为了四个小鬼的保姆?”立塞达尔摇着头,和塞勒丝特对视了一眼。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是很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那维的智囊”带着四个孩子,开始在附近的山坡上搜寻起兔子的洞穴。雷瑟尔和达夫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干这个了,所以他们哥俩显得很老到,立塞达尔几乎不需要对他们倾注太多的注意力。至于剩下的两个,他也只好耐心地给他们做些示范,毕竟迟早都是要学这些的。为了让自己不过于无聊,立塞达尔也能静下心了给这两个3、4岁的小鬼讲解一点野外的知识和诀窍。 在接下来的过程中,“那维的智囊”很诧异地发现,年纪更小的塞勒丝特似乎学得更快一些。而且在练习过程中,小姑娘的行动也更加果断和强硬。反过来看,倒显得米沙鲁未来的继承者似乎资质不足的样子。 立塞达尔看着有点沮丧的雷哈格尔,摸着他的小脑袋瓜,安慰道:“你已经做得不错了,要怪也只能怪塞勒丝特太出色了一点吧。”当然孩子未必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好了,孩子们,去玩吧,你们今天干得不错。”大约1个小时后立塞达尔说道。 一个温暖的秋季午后,把孩子们放到大自然的天地里去玩耍,那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立塞达尔躺在平缓山坡的草地上,看着两个孩子在那里玩耍嬉戏,享受这时日不多的温暖阳光。“怎么都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啊。”立塞达尔自言自语道,“呃……不对,这种话不是应该是老头子和老太婆的感叹吗?” 立塞达尔坐起身来赶走这些他看来有些奇怪的想法,这时,离开他们许久的雷瑟尔和达夫正向他们走来。看上去,这兄弟两人的收获还是不错的,三只为了过冬而吃得胖胖的兔子被他们提着耳朵带了回来。 “小伙子们,看来你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啊。”立塞达尔对他们喊道。 “是啊,我们还找到了这个东西,给雷哈格尔和塞勒丝特吧。”雷瑟尔举起另一只手,向立塞达尔挥舞了几下,看上去是一个木偶。 兄长们的声音把塞勒丝特首先吸引了过来,立塞达尔拿过木偶,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说:“怎么样,想要这个玩具吗?”结果小姑娘只是看了那木偶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去向自己的哥哥要兔子玩了。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姑娘,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给雷哈格尔吧。” 雷哈格尔随后也跑了过来,当他第一眼看见这个木偶时,眼睛里就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立塞达尔把木偶递给他后,他爱不释手地将它抱进了怀里。 “雷哈格尔很喜欢这个东西呢。”达夫跑过来随口说道。 “是啊,我那天在开春祭上就看中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是爸爸不肯买给我,不过爷爷说过会给我一个的。”雷哈格尔说话时,眼睛都没舍得离开这样新玩具。 格龙夏尔可真是个小气的父亲……不对,格伦霍姆那天据说是对族里人说过,自己要出去一趟。而他和坠崖的地点是在回来的路线上,如果他们在那里碰上的,那么这个木偶很有可能就是他给孙子带回来的那个。想到这里,立塞达尔马上问达夫:“这个木偶你们是在哪里捡到的?还记得在哪里吗?” “是在那边……” “你快带我,”立塞达尔拖着达夫就走,“雷瑟尔,你看住他们,别乱跑,我和达夫一会就回来。” 在接近傍晚的时分,奥托和米沙鲁的猎人们成群结队地走在返回各自营地的路上,两个部族的族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正在用心算统计这今天的成果。他们很自然是头几个看见等在路边的立塞达尔和孩子们的。 “爸爸,你看!”雷瑟尔和达夫兴奋地举着他们的猎物朝罗梅达尔跑去。 “哦,干得不错,孩子们。” “下次带我们一起去抓熊吧?”达夫趁机向父亲央求道。 “好,好,等到明年夏天的时候,我带你们去。”罗梅达尔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雷哈格尔,过来,”格龙夏尔也急切地抱过儿子,“啊,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一个精巧的木偶,是立塞达尔叔叔给你的吗?” “恩,立塞达尔叔叔说,这是爷爷专门给我捎来的。爸爸,既然爷爷能够把它捎回来,为什么他自己就不回来看我呢?” 格龙夏尔看了“那维的智囊”一眼,随后温和地对儿子说:“你爷爷去了一个叫作‘瓦尔哈拉’的地方,所有勇敢的那维人都会有去那里的一天。” “那么我也能去吗?我能去那里看爷爷吗?” “对,你也能去,只要你能成为一个勇敢的孩子。”格龙夏尔眨巴了几下眼睛,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了,你没有把木偶借给塞勒丝特玩吗?你没有欺负她吧?” “格龙夏尔,你儿子不被塞勒丝特欺负就已经很好了。” “立塞达尔,你什么意思?跟我儿子说那些东西,好不容易才让他忘记的。” “我的兄弟们,你们知道今天我通过那个木偶发现了什么吗?”立塞达尔压低声音和两位族长说道。 “那个木偶难道不是你买给他们的?”罗梅达尔抱起塞勒丝特走过来。 “不是,和雷哈格尔说的一样,这个木偶是格伦霍姆送回来的礼物。奥丁在天上眷顾着这个老英雄,他没有让真相被彻底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怎么说?”两位族长不约而同地问道。 立塞达尔当下把他们拉到一边,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 “当时我们都看到了塞尔的致命伤只有一处,你认为在两个人激烈搏斗的过程中,其中一方会没有别的伤痕,而只是被直接一刀毙命吗?如果格伦霍姆遇到塞尔地点并不是我们原来认为的地方,这就很容易解释了。塞尔是被同伙所救,而且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去给雷哈格尔买玩具回来的格伦霍姆。很可能,格龙夏尔,你父亲是被对方突袭了。然后塞尔的同伙决定把塞尔给一起杀掉灭口,这样才可以万全地保全自己。” “那么,如你所说的,凶手会是谁?”格龙夏尔攥紧了拳头,过度地用力使他的指关节发白,并且发出“格啦格啦”的声响。 “其实很容易你就能想到了,但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立塞达尔耸了耸肩表示他的无奈。 “格龙夏尔!”罗梅达尔急忙上去抱出低吼着的米沙鲁族长,“冷静点,你会有机会复仇的,我以奥丁的名义向你保证,你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立塞达尔、罗梅达尔,我的兄弟们,请把你们的智慧借给我。我 ------------ 分节阅读 103 知道,要给那个凶手以制裁,并不是光靠勇气就能做到的。求求你们了。”安静下来的格龙夏尔将手按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肩膀上。 “我们会的,格龙夏尔。” 光荣的秋季四边形已经悄然占据了天空的显耀位置。 ——————懒惰的分割线—————— 大陆公历345年10月10日,伊比里亚,奥萨苏那。 “格兰特大人,国王陛下派来了信使。”卡西利亚斯推门进来说道。 “快请那位先生进来吧。”威廉坐在办公桌后说道。 几分钟后,一位打扮时鲜的中年男子在卡西利亚斯的引领下走进了威廉的办公室。 “您好,尊敬的先生,国王陛下托您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威廉看见对方走进来立刻站起来上前迎接,表现出主人的殷勤。 “您好,格兰特将军。”信使谦恭地向他行了礼,“哦,不,我现在应该称您为格兰特伯爵了,能够作为第一个使用这个称呼的人真是在下的荣幸。” “您的意思是?”威廉有些明知故问了。 “想必您也应该听说了,国王陛下已经下令惩治原来的奥萨苏那伯爵斯迪法诺的非法攻击其他伯爵领的行为,所以决定削去他的爵位,没收他的一切财产。而对于先前饱受冤屈的格兰特将军,您在阻止这次恶行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维护了王国的秩序;保护了贵族们的正当利益;表现出了对国王和王室的忠诚。所以,国王陛下决定,将一切从斯迪法诺那里没收的权益转赠给您。从现在开始,您就是奥萨苏那的伯爵了,您在这里就代表着国王陛下。您看,陛下把任命书和所有的文件都让我带过来,请您过目。”说着信使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包文件。 “哦,谢谢您了,另外请将我最诚挚的敬意转达给陛下。”威廉草草地扫了那包文件一眼,便随手把它扔到了办公桌上。 “阁下是不是在我这里小住几日,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哦,不了,在下还有要务在身。”信使推辞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此耽搁不起?”威廉试探性地问道。 “其实这说来和格兰特大人也有点关系。” “怎么说?” “其实是这样的,奥萨苏那一直有几个村庄的赋税是被南方的比利亚雷尔的伯爵强行征收去的。这当然是由于之前的奥萨苏那伯爵与邻居们素来的矛盾所造成的,比如奥萨苏那也时常强占飞龙谷在平原上的两村庄的赋税。既然现在换了伯爵,国王陛下希望能够让所有伯爵的正当利益得到恢复。因此派在下去传达这个旨意给各地。” “哦,原来是这样重要的事,那我就不好意思耽搁阁下了,恕不远送。” “伯爵大人留步。” 送走奥佛里特的信使,苏比撒雷塔等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格兰特大人?”凯尼萨雷斯首先问道。 “呵呵,我现在是伯爵了。”威廉说着,拿起那包文件,在部下眼前晃了晃。 “太好了!”卡西利亚斯欢呼了起来。 威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应最年轻的部下的欢呼。 看到主公如此,只有老到的苏比撒雷塔开口问道:“格兰特大人,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哼,奥佛里特还是想我给他当枪使,什么强占税收,全伊比里亚谁不知道比利亚雷尔实际上桑切斯那老头的附庸。如果不是努曼西亚的意思,他们敢去侵占别人的赋税收益?”威廉厉声说着,坐回了座位。 “那么我们不上他们的当不就成了?”华金说道。 “不,我们还是装个样子,”威廉托起下巴,“和邻居的默契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我们派个人去拜访一下周围的邻居吧。 10月12日,努曼西亚。 “你说什么?奥佛里特要比利亚雷尔把那几个村庄划给奥萨苏那!?”胡安;桑切斯侯爵是在喝下午茶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 “是的,奥佛里特陛下派了使者向比利亚雷尔的戈麦斯伯爵传达了这个信息。” 侯爵提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实际上已经是一个老人了。普通人到60岁这个年纪,一般都会放下争强好胜的心思,专心致志的享受剩下不多的时光,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召唤。而桑切斯侯爵则不在此列,他仍旧有着雄心壮志,作为自小就被灌输着“复兴恩里克王朝”的思想的人,怎样让原来的王室正统堂堂正正地回到德本斯的王宫里,是他奋斗着的动力。 “听说现在奥萨苏那的伯爵是威廉;格兰特了?” “是的,大人。” 他为奥佛里特背了这么长时间的黑锅,倒也是君主该回报他的时候了。现在把这么一位沙场老手派到我们的边上,显然奥佛里特是需要一只忠狗来看住我们。不过,对于格兰特,我也只是比较熟悉他在战场上的成绩,不知道他对此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说不定他是一个可以争取过来的盟友。 “外公,你在想什么?”当老侯爵被这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思绪时,一双年轻的手臂已经圈上了他满是皱纹的脖子。 “呃……是一些政务上的事。”老侯爵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刚才进来报告的侍从推下。 “好了,我可爱的小鸟,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和您说说话吗?”外孙女撒娇道。 “当然可以,只是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应该多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和我这样的老骨头待多了,你也会变得暮气沉沉的。怎么了,我不是听说博卡伯爵的公子邀请你和其他一些贵族青年去狩猎吗?难道你没有接受他的邀请?” “狩猎是很有意思,但是那群人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侯爵小姐嘟着嘴说道。 “呵呵,那你觉得怎么样的人才有意思呢,我亲爱的胡安娜小姐?”老侯爵用调侃的口气询问着外孙女的想法。 “我想,大概像法伦西的索格兰德;琉斯大人那样的人会比较有意思。”胡安娜站起身来,仰着头幻想着说道。 的确是王室的血脉啊,眼光真高,我的外孙女。老侯爵这样想着,不过嘴上却说:“我看你的这个期望可是遥不可及的,就连玛斯塔尔的女皇陛下那样的人都没能留下他的心……” “外公~”胡安娜撒娇着又扑到老人身上,“人家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老侯爵故意露出促狭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至少他应该是个干过一些正经事的人,比如说一个上过战场的军官之类的人,又或者说是一个认真研究过某项学问的人。那样的人,和他们交谈起来才有意思呢。” “果然是我外孙女,有见识,哈哈。”老侯爵开心的笑了起来。 ——————懒惰的分割线—————— 下章,某人的化身就要粉墨登场了。 ; 第十三话 “海龙卷”亨利的初登场 对于新上任的奥萨苏那伯爵来说,他第一要面对的问题自然就是秋收,而在秋收之后他要处理的是整个领地内越冬小麦的种植。由于阿卑尔山脉为伊比里亚带来温和气候,以及这个国度较大陆其他地方更加充足的光照时间,所以伊比里亚是整个亚尔提卡特大陆上为数不多能够达到小麦两年三熟的地区。 威廉在下访几个村庄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熟人,对方同样也被奥佛里特长久地通缉着。我们聪明的读者当然能够猜到他是谁。 “要说在奥佛里特三世时代的伊比里亚还存在智者的话,那毋庸置疑就是贝尔托;苏亚雷斯了。”——《伊比里亚的三个王朝》 “您居然在这里,我是不是需要通知国王陛下?”威廉在和苏亚雷斯拥抱时笑着说道。 “这倒不需要,因为我已经现行通知过我的学生了。” “怎么说?” “当然是明说,说我是来帮助你看住努曼西亚的那个糟老头子。” “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是我们的国王陛下应该更需要您在他身边才行。他可一直念念不忘着法伦西的阿尔克省,虽然不论是我们还是以前的帝国前辈们都从来没能从法伦西人手里得到过那块土地。如果缺少您,我真想像不出,我们的国王让谁去帮他对付索格兰德;琉斯阁下。”威廉略带嘲讽地说道。 “我已经给他安排了很多事去做了,奥佛里特陛下应该要忙好一阵,如果他不是那样的热心于功名,他会是一个好国王的。”毕竟奥佛里特是个尊敬老师的学生,“至于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法伦西的宰相大人不是好惹的角色。就像他们家族的纹章一样,琉斯家的男人都像狼灌一样狡猾和勇猛。” “而且还特立独行。”威廉补充了一句。 “那么您到底给他提供了怎样的方案,我实在怀疑凭国王陛下现有的资源能够训练出一支足以击败法伦西第三军团的劲旅。” “世界上还是存在着‘雇佣军’这样东西的。”苏亚雷斯说道,“你不知道吗?今年齐格那的田野里几乎是颗粒无收。” 大陆公历345年对齐格那王国来说是个非常糟糕的年份,这一年,连续登陆这个海岛国家的夏季风暴几乎摧毁了地面上的一切。在这样的情况下,齐格那本就不算发达的农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而这些风暴在路过这个国家后,就会戏剧性地减弱,然后给隔海相望的伊比里亚带去夏日最为缺少的雨水。 好在现在的齐格那国王理查德一世是个有远见的君主,他的王国虽然贫穷,但还保持着应有的战略储备。所以,王国还能勉强应付过这场危机,但要保证来年的发展,显然他们是不可能靠往年的存粮来苟且度日的。 没有特别可以炫耀的特产,如果是一个怯懦的国家,遇到如今的状况,人民只能流落异乡去乞讨。但齐格那并不是这样的民族,这点从这个国家立国之初就可以看出来了。 大陆36年,当齐格那这个新生的国家从亚尔提卡特帝国的版图中独立出来还不足30年,继承了原来帝国海军精华的埃菲尼就妄图攻占这个他们看来野蛮落后的国家,用来作为日后征服亚尔提卡特大陆的跳板。 当埃菲尼海军从亚历山大里亚意气风发地出发时,就连玛斯塔尔皇帝都异常担心着今后如何应付这个安瓦拉斯那第一强国从海上发动的两面夹击,甚至修拉萨都做好了丢掉罗德那布群岛,退守罗尔布那的准备。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在伊斯瓦那海上,装备和数量上都处于劣势的齐格那海军在赫尔茨舰队的策应下,大破号称“无敌”的敌人。总共击沉和俘虏了超过300艘埃菲尼舰船,自此之后,海上霸主的地位就从繁华的埃菲尼移到了贫穷的齐格那。在长达330年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国家胆敢去挑战这个地位。 因此,齐格那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去充当别国的雇佣军,以此来赚取足够的资金来维持国家和家庭的日后发展。说到齐格那的陆军,大陆上任何一个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会想到他们的长弓手。长弓可以说是已知世界中杀伤力最为巨大的远程单兵武器(那时亚尔提卡特人还没有见识过东方的强弩),即使坚实如玛斯塔尔方阵军,在长弓手的打击下也要遭受重大的伤亡。由于齐格那历代国王一直坚持着良好的民间射箭传统,所以任何情况下,国王都能轻而易举地招募到数千甚至过万的优秀弓箭手。至于为什么不是更多,那就是限制齐格那的唯一问题了——因为能够用来制作长弓的木料齐格那本地并不出产。如果他们需要,必须从大陆进口,而大陆出产优质紫衫木的三个国家里:玛斯塔尔鉴于齐格那长弓的威力,是严格控制出口的;而伊比里亚的产量太小;至于法伦西,因为没有建设过港口,所以无法和海岛国家进行贸易。虽然也可以用其他木材替代,但是产品效能就比不上紫杉木所制作的了。 于是,在格尔丁的王宫,现在也更加像是一个雇佣兵大本营了。 “我们要想办法找个雇主,否则的话,大家都要在开春时挨饿。”理查德一世说道。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能去找谁呢?如果风暴不是那么猛烈以至于影响到出海的话,我们在之前可以赶上玛斯塔尔内战。”英格特亲王乔治抱怨道,他是国王的次子,今年应该是25岁。 “对过去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关键是现在。”王太子爱德华虽然身体仍然不佳,但依旧参与到这次讨论中来。 “现在?我们一贯的盟友——赫尔茨的处境不比我们好多少,而帕米斯和雷诺斯克都不屑于雇佣我们,玛斯塔尔人暂时不想打仗了,法伦西?得了吧,有了那个索格兰德;琉斯 ------------ 分节阅读 104 ,他们是不会觉得需要我们的。总不见得让我们去帮助埃菲尼去镇压米亚斯高原上的那群木炭吧。”乔治继续抱怨道。 “小弟,你怎么看?”王太子将自己那张苍白的脸转向自己的么弟——乌斯亲王亨利。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伊比里亚碰碰运气。”亨利原本并不想发言的,但处于对长兄的尊敬,他才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 “伊比里亚?他们刚被法伦西狠揍了一回……”乔治说道。 “小弟,你继续说吧。”王太子阻止了自己二弟的发言,温和地对亨利亲王说道。 “伊比里亚的国王一直对法伦西的阿尔克省有野心,他不会因为去年的两场败仗而就此罢休的。而伊比里亚向来军队战斗力较弱,短期内不可能出现质的提升,所以一支长期雇佣军对他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而对我们来说,现阶段直接能够支付大笔粮食现货的雇主是最好的。所以,我们可以去伊比里亚推销一下自己。”亨利不紧不慢地说完,多数的齐格那青年在19岁这个年纪,估计除了长弓外就不知道其他东西了。 正当大臣和王族们还在考虑年轻王子的建议时,突然有侍从通报说,伊比里亚方面派来了使者,大约在傍晚能够到达。 “看来雇主比我们更加着急,这样应该能谈个好价钱吧。”王太子笑了起来,即使这样的微笑看来也给他带来了很重的负担,他不自禁地剧烈咳嗖起来。 “殿下……” “王兄……” “爱德华,你先下去休息吧。”国王爱怜地望着自己的长子。 “好的,父王。”王太子还是微笑着回应了众人的担心,在离开之前,他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小弟,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谈了。” “王兄……”亨利这时才显露出他这个年纪的羞涩。 王子和大臣们把目光投向王座上的国王,理查德一世想了一下,对着王子们点了点,然后说道:“亨利,到时候你就接待一下那位使臣吧,你也到可以替我分担国政的年纪了。” “是,父王。” 到了傍晚,国王和两位亲王隆重地接待了来自伊比里亚的使者,并招待他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这让伊比里亚人很是吃惊,因为他从自己的国王那里听说齐格那人都快要无以裹腹了,居然还能拿出如此正式的一餐来。很显然,齐格那人并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小瞧了,也期望能够得到一个合适的价钱。如果过分压低佣金,对方也不会轻易屈服。带着这样的想法,伊比里亚人在之后的谈判中很有分寸,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齐格那为伊比里亚提供3500名长弓手和500名骑士,雇佣期是五年,武器和盔甲要齐格那自备。而长弓手所最需要的补给箭支则有伊比里亚方面负责提供,雇主还负责提供食宿和衣物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另外,雇佣费用用小麦和橄榄油支付,第一年支付总金额的四成,也就是20万塔兰顿(1塔兰顿大约等于1.2公吨)小麦,以及1000桶橄榄油(这个桶按齐格那的计量标准大概1桶30升的样子),由齐格那方面负责运输。 而所有的4000名雇佣军,在集结完毕后,应尽快出发,因为运送他们前去大陆的船队正好可以顺道将第一批粮食载回本国。至于,该由谁来统帅这支雇佣军,这显然是个应该斟酌的问题。乔治亲王常年在奇昂士的山区镇压叛乱,在技术上来说由他来统御军队是没有丝毫问题。不过,雇佣军毕竟是要听雇主的指挥的,让一国的亲王去听另一国的国王指挥也还算说得过去,但如果雇主的前线指挥官不是国王似乎就有失体统了。所幸,伊比里亚人谈到他们还决定雇佣赫尔茨的步兵。因为齐、赫两国是长期的盟友,所以齐格那方面提出派一个资历稍逊的人担任指挥官,到时候与赫尔茨雇佣军合并指挥系统即可。 关于人选问题,乔治亲王的发言显然更有权威,他提名了自己的副手兰开斯特伯爵查理。国王很快就同意了这个方案,而随后爱德华王子又向自己父亲提出一条建议,让三王子亨利跟随军队一起去伊比里亚。一方面亨利的大陆公语不错,可以担当劳资双方之间的联络沟通;另一方面,王太子对父亲恳切地说道:“父王,以我的身体看来很难长命,而在您之后我们需要一个富有远见的人来为齐格那这条船领航。在王族之中,就我看来,乔治只是一个出色的军人,只有亨利有这个潜质,所以趁早让他到大陆上去历练一下吧。” 理查德一世听到爱子对自己生命的看法,只能老泪纵横地握着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王,为什么要悲伤呢?即使我离开了人世,对齐格那来说也是影响甚微了。多萝西已经有了身孕,如果诞下的是王子,那么还叫他爱德华吧。他会成为一个好国王的,因为亨利到那个时候会成为一个不逊色于索格兰德;琉斯的辅佐者。王室还会继续地兴旺,国家也会逐渐地发展,所以父王,请您不要悲伤,给我一个拥抱吧。毕竟今天我们总算渡过了一个大危机。”老国王抹了把眼泪,轻轻地拥抱了自己的长子。 大陆公历345年10月22日,伊比里亚,德本斯。 “陛下,齐格那方面已经传回来消息了。”宰相微微躬着身子向奥佛里特三世报告道。 “事情进行得应该还算顺利吧?”奥佛里特觉得自己的询问其实是多余的。 “如陛下所预计的那样,很顺利。” “那么赫尔茨那边进展得如何?” “赫尔茨国王同意向我们提供3万名步兵,他会派大将阿卡德隆负责指挥这支军队。” “那么,我们的伯爵们对于这些消息有什么反映吗?”国王问到了今天的重点。 “伯爵们似乎对陛下这个举动很有一些牢骚,他们似乎……”宰相犹豫了一下。 “说下去,我想要听的就是这个。”国王命令道。 “他们在抱怨陛下对他们不够信任,要将荣誉和财富去赏赐给那些外国人。” “哼哼。”奥佛里特冷笑了起来,他实在太了解本国的这群领主了,面对这样的环境他实在觉得自己如果能够成为玛斯塔尔或者帕米斯的君主将会更好一些。当然并不是他认为在伊比里亚出生就会损害到他日后的伟大,而是未来的光荣会更容易拿到手一些而已。 “宰相大人,您替我起草这样一份诏书吧。”国王说道,“大致的意思如此,既然我们的领主担心会没有机会向我证明他们的忠诚和勇敢,那么我就给他们和外国人均等的机会。我要重新组建王家禁卫骑士团,请他们给我提供他们最为出色的骑士吧。等到日后上了战场,我就可以清楚地把应该属于他们的那份分与他们。写完之后给我过目。” “是,我的陛下。” 正在此时,一名宫廷内侍小跑了进来,对着奥佛里特耳边低语了几句。宰相因为站得离开国王有一段距离,所以他只听见了几个词,不过“尤嘉丽丝”这个名字还是很轻松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如他预料的那样,国王听完内侍的报告,便挥手示意自己退下。宰相当然不可能,也没有那个胆子去当面打听国王的隐私,所以谦卑地告辞离开了。毕竟这一段时间,整个德本斯都知道从法伦西过来的妖媚舞姬已经成为了国王公开的情妇。 过了一会儿,奥佛里特在自己的书房里见到了尤嘉丽丝。 今天的尤嘉丽丝并没有特别地上妆,而是以一副清丽的面孔出现在了伊比里亚王的面前,这让看惯了她平时妖娆姿态的奥佛里特多出了七份惊艳。 伊比里亚王换成微笑的面孔,迎上去说道:“尤嘉丽丝小姐,今天的你可是向我展现了一番别样的风情。” 尤嘉丽丝在向国王行了屈膝礼后,苍白地打趣道:“我这样惹您不高兴了么?” “不,不,怎么会呢?”奥佛里特将眼前的可人儿顺势搂进怀里,“我很高兴您能以这样的姿态来见我,这说明您对我的信任又更加深了一步,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奥佛里特的想法一般来说并没有错,不过他还是没有足够了解对方,应该说他其实根本没有在了解对方这方面花过一点心思。尤嘉丽丝在内心里当然觉得他自以为是的想法有点可笑,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经常自以为是呢?勉强压制着突然升起的惆怅,尤嘉丽丝换了她职业性的笑容。 “我今天来,是和陛下辞行的。”她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您要去哪里?对我的招待不满意吗?” 尤嘉丽丝很乐意看到国王的突然失落,这个模样她也曾经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过,当然比现在奥佛里特的情绪要严重许多。 “不,陛下的盛情使人难以忘怀,”尤嘉丽丝微微低下头,“我之所以要离开,不瞒陛下说,是要去贯彻一个自己的执念。也许我的这个执念往后还会对陛下的事业有所帮助,所以我只能割舍下这美好的日子,去完成一些事情。” “那您还会回来吗?”奥佛里特不自觉地放开了她。 “如果我能够活得足够长的话,伊比里亚温暖的气候看来更适合我呢。” ————懒惰的分割线———— 话说上礼拜碧落黄泉找我说要出版本作,我考虑了一下说我未必有时间替他们赶稿,所以大概此事就告不了了之了。 另外,谁想在年终总结中登场,现在开始接受报名。 ; 第十四话 卡西利亚斯的艳遇? 在日后被人们习惯性称为“伊比里亚三连星”的三位将军中,卡西利亚斯虽然是最年轻的一个,但也是被公认为最有才华的一个。就是他所率领的伊比里亚远征军,在第一次大陆战争时期,彻底洗刷掉了常识性的“伊比里亚军队无能”的印象。 不过,在大陆公里345年底,即使是他的主公——威廉;格兰特也暂时没有看出这个年轻人将来的大发展。 “为什么我被孤零零地派出来跑腿呢?而且还是去见一个糟老头子。”卡西利亚斯自言自语地抱怨着。 时间已经到345年的最后一个月份的最后几天,即使温暖如伊比里亚,这个时节天空中也开始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细小雪花弥漫在整个天空中,好像是春风带起来的蒲公英种子一样,白色的小精灵随风舞蹈着,让人忽略了它们所带来的丝丝寒意。 卡西利亚斯此行的目的地是努曼西亚,确切地说来,他是被派作奥萨苏那的使者去拜访努曼西亚侯爵胡安;桑切斯。因为这是一次相对秘密的任务,所以卡西利亚斯只能单独一个出发,前往那个陌生的地方。 策马走在宽阔的大道上,卡西利亚斯感到些许无聊和孤寂,因为天气和季节的原因,现在道路上旅行者很是稀少。四周的旷野和树林也显得异常的寂静,这让本来性格算是活泼的卡西利亚斯感到非常难受,现在连个像凯尼撒雷斯那样斗嘴的人都没有。 “快点到努曼西亚城吧,好歹还能找个地方喝酒。”卡西利亚斯嘟囔着,催促马儿快走。 就在年轻的骑士决定完全安于现状时,突发事件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计划。一匹马猛地从边上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卡西利亚斯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路遇强人。但结果很明显,那是一匹受了惊吓的马。如果只是这样,他也就可以轻松地待在一边看热闹。而现在他立刻就狠狠地抽了马一鞭子,要赶上那匹惊马——因为那上面还有一个人。 惊马完全不识方向地胡乱奔跑,一会儿又离开了大道,冲向另一个方向的树林。卡西利亚斯追了上去,虽然他几次接近了惊马,但是由于树木的干扰使他不能够进一步行动。在这个区区十几秒的过程中,他倒是大致看清楚了马上人,那显然是一位年轻的女士,穿着冬季的猎装,也许是某个贵族小姐吧。 很快,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树林,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卡西利亚斯飞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马上就挑好了行动方案。他策马爬上了一边的土坡,“驾!”使劲地驱赶着马。因为眼看那位小姐已经无法控制住她自己的平衡,从马背上率下来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大约又跑出了100多法兹,两马已经趋于齐头并进,卡西利亚斯慢慢地把脚从马镫里解放出来,小心翼翼地站上马背。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力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他一个侧身,灵活得就像猫一样,恰好一屁股坐到了那位女士的身后。 “别怕,别怕,缰绳在哪?缰绳在哪?”卡西利亚斯隔着个人摸索了一下,“在这里,好了,吁——吁——”他用力地拉着缰绳,奋力地想要控制住马匹。 对于像他这样老到的骑手来说,对付一匹这样的惊马虽然要花费一番功夫,但还是小菜一碟。很快,跑得大概已经有些脱力的马儿就 ------------ 分节阅读 105 安静了下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这位女士,哎哟!。”卡西利亚斯喊了起来,因为由于女士是一般是侧骑在马上的,所以刚才在当卡西利亚斯跳过来时,她顺势就倒进了他的怀里。现在获救的这位猛地抬头想要看看是谁救了她,结果直接就把脑袋磕上了对方的下巴。 “对不起,我没弄疼您吧,对不起。”肇事的一方道歉道。 “还好,还好,总没有凯尼撒雷斯的拳头硬,哈哈……”卡西利亚斯揉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四目对视。 真是位漂亮的小姐啊,卡西利亚斯心想道。由于长年眼睛缺乏营养补充,所以他觉得趁此机会让自己的眼睛得些补偿也是应该的。虽然说年初几个月还能看看拉扎兰梅克伯爵小姐,但是由于伊莎贝拉已经被他们底下的人内定为格兰特大人的对象了,所以自己还是很收敛地去欣赏美女的。 “您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呀?” 发现对方已经红着脸把头低垂下去了,卡西利亚斯只好打着哈哈,识趣地从对方的马背上下来。人也救了,美女也欣赏完了,是该离开去办正事的时候了。卡西利亚斯向远处吹了声口哨,招呼自己的坐骑回来接他。 没有等多久,马蹄声从两边响了起来,看来这位小姐的同伴也找过来了。 卡西利亚斯利索地跨上马背,眺望了一下另一个方向,问道:“小姐,那边来的是你认识的人么?” “啊,是的。”姑娘还红着脸,抬头稍微瞥了一眼。 “那么,祝您在来年好运,以后要小心一点,再见了。”卡西利亚斯说完,策马向大路的方向跑去。 “哎,请等一下,我还没有请教您的姓名呢。”美丽的小姐发觉救命恩人已经离开,忙不迭地向他大声呼喊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本来还以为是和博卡那些人一样的家伙呢。 “胡安娜,你没事吧。”一群贵族青年气喘吁吁地骑马从后面赶了上来。 “我没事,有人救了我。”原来这位小姐就是桑切斯侯爵的外孙女。 “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走了,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个骑士。” “你们送我回去吧,今天已经够呛了。”现在侯爵小姐一点也没有兴趣再和这些公子哥们待下去了。 “是,是,我知道了,今天让您受惊了。”博卡子爵只好连连承诺,本来他想通过今天的狩猎来和这位血统尊贵的美丽小姐拉近关系的,谁能想到竟然背运着碰上这种事。显然以后在邀约这位小姐将会变得异常地困难,这让他颇为丧气。 当胡安娜气呼呼地走进客厅时,桑切斯侯爵正在一边享用下午茶一边听取书记官给他安排下午和今天晚上的行程。 “下午茶过后,塞维利亚的纺织行会的代表希望能够和你讨论一下明年的税率。” “之后是乌尔萨斯男爵希望您能来决定一下,关于斯台德地区新招募的轻骑兵的武器配备种类和样式。” “再然后,本城的长老们,想听取一下您关于新年庆典的意见。” “晚饭前的一小段时间,我想您可以接见一下奥萨苏那方面的使者。” 听到这里,侯爵打断了书记官,问道:“奥萨苏那方面已经派人来了?” “是的,侯爵大人,他刚刚递交了文书,我们已经替他安排了住处。” “你们把他安排去哪了?”侯爵提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我们让他住在了‘自由与正义’旅店。” “什么!?让他搬出来,给他在‘达拉然’旅店订个上等房。立刻去办,否则别人会说我们没有贵族应有的待客之道的。”侯爵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一下沾到他胡子上的茶水。 “是,我这就去办。” “等一下,把日程表给我看一下。” “是。”书记官谦卑地双手将日程表递过去。 侯爵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圈圈画画了一阵后,把它交还给了书记官。 书记官略微扫了一眼,“侯爵大人?” “按上面的去办,我想尽快见到那位使者。其他人让他们等一会好了。” “我明白了。”书记官向侯爵与等在一旁许久的侯爵小姐行了礼,退了下去。 “啊,我的小百灵,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侯爵打发走公事,立刻换回慈祥长辈的模样去招呼胡安娜。 “外公~”胡安娜娇声喊道,那声音煞是惹人怜爱。 “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么?” “人家今天差点回不来看您了。” “怎么一回事啊?”老侯爵对着外孙女的撒娇毫无招架之攻,“你今天不是去和博卡子爵他们一起狩猎了吗?难道他们不让你尽兴吗?” 于是,胡安娜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经历的危险向老侯爵描述了一遍,然后把自己获救的过程讲得更加惊心动魄,反过来实际上是把卡西利亚斯给特别夸奖了一番。桑切斯侯爵怎么会看不出孙女的心思呢,虽然他对博卡子爵竟然让他的外孙女遭遇到如此的危险非常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恼怒,但这样的情绪后来还是让位与他对那位年轻骑士的好奇心了。 “外公,你说他会是谁呢?”讲完自己的经历,胡安娜一把搂住老侯爵的脖子,亲昵地问道。 “呵呵。”侯爵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而不语。 “外公~”胡安娜以为侯爵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使劲地摇晃了老人几下,撒娇地喊道。 “好了,好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我们周围那么多大小贵族,我倒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公子有这样好的身手。”侯爵经不住外孙女的劲道,“当然啦,外公年纪大了,不可能把几百号人都记得那么清楚。”看见胡安娜的俏脸上露出失望的情绪,侯爵忙不迭地又补上了一句。 “那么说来,我还是有希望能够当面正式向他道谢的咯?”胡安娜美丽的大眼睛瞬时发出了兴奋的光芒。 “听你说来,他最后是骑马向这里来的,有可能是哪家偏僻门户的公子来城里走访亲戚顺便参加新年庆典的吧。如果他是个贵族,最晚你在新年舞会上就能看见他了。”侯爵帮着自己的外孙女分析道。 “那到时候我做什么样的打扮呢?首饰该选那样好看,还有衣服……” “我看我的小姐,你该去做两套新礼服了,我记得上次商队通过本地时,你不是留了两块上好的料子吗?丰收节的时候,你都不舍得用掉它们,现在该派上用场了吧。下午,我让管家陪你去斯威夫特先生那,让南方最好的裁缝替你拿主意吧。” “外公您真好。”胡安娜再次搂住侯爵的脖子,毫不吝啬地亲吻了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好几下。 “呵呵,如果对方是个出色的年轻人,就努力把他争取过来吧。” “外公~~” “哈哈哈……” 与此同时,卡西利亚斯刚把自己简单的行李给扔上看上去有些油腻的床单。他在拜访了努曼西亚城的市政厅后,里面的官员就把他给带到了这间“自由与正义”旅店。果然,整个旅店的水准就和它外面的招牌一样令人倒胃口。旅店的状况和它的名字唯一能够寻到联系的方面,大概就是它们同样地与物质生活缺少瓜葛了。 不过,对此卡西利亚斯不打算抱怨什么,相反他倒是找到了不少令人觉得安慰的地方。虽然屋顶是漏的,但唯独就是床的正上方是完好地带;虽然床单是让人恶心的,但至少没有同样令人难受的被子;虽然同时有活着的老鼠和死去的蟑螂存在,但后者很快就被“殡葬队”给抬走了。 “啊,想想现在,凯尼撒雷斯他们一定是大嚼着拉扎兰梅克伯爵小姐带来的美食,还有牛饮着飞龙谷上好的葡萄酒,烤着旺旺的炉火,还能睡上一张干净柔软的床。”正当卡西利亚斯在细数着同伴此刻可能享受的美好生活时,敲门声打断了他。 卡西利亚斯打开门后看见的是刚刚把他送到这家旅店的那位官员,此刻那人正局促不安地在门口跺脚小跳着,等着他来给自己开门。 “啊,您好。很抱歉再次来打扰您的休息。” “没关系,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卡西利亚斯也没有邀请对方进屋的念头,因为屋子里未必就比走廊上强多少。 “由于我们的疏忽,能否请您屈尊移驾到另一家旅店。” “您看,我这里刚安顿好。”卡西利亚斯心想:难道这还不是这里最糟糕的旅店? “这个……我知道这样的确给您带来了许多不便,但希望阁下还是能够体谅我们。”努曼西亚的官员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以为对方正在为他们先前的怠慢而生气,因此在此刻故意要刁难一下自己。 “好吧,好吧,还有别的事情吗?”卡西利亚斯对此已经决定采取听天由命的态度了。 “侯爵大人希望能尽快地见到您,所以如果您愿意换一下旅店的话,最好能抓紧时间。” “我知道了,请您等我一下吧。” 随后的情况就很简单了,当卡西利亚斯看见“达拉然”旅店的漂亮屋顶时,他就觉得自己这次该是时来运转了。果然,他拿到的是这里最好的房间的钥匙,屋子里的设施都让以往待惯了军营的年轻骑士觉得不知所措。 柔软温暖的大床,独立的壁炉边堆着整齐的柴火堆,干净明亮的玻璃窗配着暖色调的天鹅绒落地窗帘。这与之前的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 卡西利亚斯在结束了短暂的兴奋期后,安顿了自己那简单的行李,就跟随着官员去直接拜访他此行的目标——胡安;桑切斯侯爵。 “侯爵大人,来自奥萨苏那的鲁伊;卡西利亚斯先生已经等在外面了。”书记官报告道。 “请他进来吧。” 1分钟后,卡西利亚斯跟着书记官走进了侯爵的书房。 “您好,亲爱的卡西利亚斯先生。”侯爵听见声响后主动地迎了上去。 “您好,侯爵大人。”卡西利亚斯谦恭地向侯爵行礼。 “您让我很吃惊,我的先生。”侯爵说道,他讲完这句话后,伸手示意卡西利亚斯坐到一边的长沙发上。卡西利亚斯顺从了主人的意思,但他在迅速地思考侯爵为何如此说,难道说他上午救人的事情已经传到这位老人的耳中了,那也没有必要吃惊啊。不过侯爵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 “请给我和这位年轻的先生来两杯苹果酒,就是去年的酿的那一瓶。”侯爵对书记官吩咐,随后转过来,坐到卡西利亚斯的边上。对于地位和年龄相差巨大的两人来说,侯爵的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对卡西利亚斯莫大的恩宠了。 “您刚才说我让您吃惊,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指什么?” “请别介意,”侯爵微笑道,“您看,您的年纪显然是我吃惊的主要因素。当然,我并不轻视年轻人的意思。既然是大名鼎鼎的威廉;格兰特能够信任的部下,那么您一定有您的独到之处。和我平时所能遇上的、和您年龄相仿的人相比,您肯定有太多的不同之处,所以请原谅一个孤陋寡闻的老头的情不自禁的感叹吧。” “好了,让我们开门见山吧,老年人的唠叨还是离你们越远越好。格兰特将军,哦,不,或许现在称他为格兰特伯爵更加合适。他让您给我带来了什么意见呢?直接说来听听吧。”侯爵的第一步谈判技巧做得很成功,他要让眼前的年轻人把他看作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事实上卡西利亚斯的确已经这么认为了。 “好的,尊敬的侯爵大人,我的主公希望您能向比利亚雷尔的伯爵施加压力,将原本应该属于奥萨苏那的几个村庄的赋税归还我们。众所周知,您在整个南方地区享有很高的威望,所以格兰特大人才希望借助您的权威来尽量有效率地解决这个问题。”虽然卡西利亚斯对老侯爵萌生了些许好感,但还不足以影响到他的正常发挥。 “您看,这些牵扯到利益的问题并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决的,有哪只猎犬愿意把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轻易地吐出来呢?”侯爵说到这,故意顿了顿来观察卡西利亚斯的表情,很可惜这个年轻人已经显得有些城府了,于是他接下去说道:“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几个村庄的那丁点鸡毛蒜皮,而是格兰特大人能不能让他的邻居们对他抱有好感。” “那么,您的意思是?” “格兰特大人应该也要拿出些诚意来,他的邻居自然就会用诚意来回报他。” 卡西利亚斯陷入了思考中,在出发之前,他曾向威廉和苏亚雷斯求教,他应该如何应付桑切斯侯爵,毕竟对方是个大陆上有名的老狐狸。而他的主公 ------------ 分节阅读 106 和军师很不负责任地告诉他,这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想,他们也没底。 “那么,”卡西利亚斯自以为在“破罐子破摔”了,“我想,格兰特伯爵是绝对不会承认那几个村庄是属于比利亚雷尔的。” 有意思的年轻人,侯爵暗想道。“口头上不承认”和“实际想要夺回”并不一定存在着必然的联系,但许多人却愿意把它们联系到一起去组成因果关系。卡西利亚斯是完全依靠自己想到这么回答的,至于效果如何他并没有数,不过从现场来看,他似乎是做对了。 “很好,很好,领主的正当利益是应该被保护的。我会继续帮助你们劝说比利亚雷尔的领主的。”侯爵微笑道,“哦,另外有件事情,塞维利亚的毛纺织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呃……我对经济不是很擅长。” “这没关系,那里的行业协会老是向我抱怨原料和税率的问题。据说奥萨苏那的牧草不错,他们一直有意愿把部分产业移到那里去。当然啦,因为以前的伯爵是斯迪法诺,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行业协会的长老们才踌躇不前,现在换成格兰特将军了,再听说前太傅大人也在那里替新伯爵打点产业,我想您可以和那些商人们谈谈。”侯爵拍了拍卡西利亚斯的肩膀。 “听起来这是一件美事,如果侯爵大人能够促成的话,自然对大家都有好处。” “外公,我给你们送苹果酒来了。”一个犹如黄鹂般的年轻女声在门口响起来。 “哦,你进来吧。”侯爵对门口说道。 胡安娜笑嘻嘻地和端着盘子的女仆一起走进来,卡西利亚斯看见她后显然是因为吃惊而发呆了。当然在桑切斯侯爵的眼中,卡西利亚斯的表情更应该是年轻人的热情。所以他见怪不怪地向卡西利亚斯介绍道:“这是我外孙女——胡安娜。” 正当他要继续给外孙女介绍时,胡安娜却发出了一声惊呼,一把搂上了侯爵的脖子,亲吻了他一下,说道:“天呐,外公,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把他找到的?” “原来您是侯爵小姐……”卡西利亚斯算是缓过来了。 “叫我胡安娜吧,您是我的恩人,也会成为我忠实的朋友吧。”胡安娜放开自己的外公,大方地把手伸到了对方的面前。 “鲁伊;卡西利亚斯,愿意为您效劳。”卡西利亚斯倒没有忘记礼节,实际上,对着这样一只皮肤白皙、线条柔和的手,有教养的骑士大概都会条件反射地作出尽可能完美的吻手礼吧。 “哈,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我还更愿意听两个年轻人来告诉我。”侯爵说着从盘子上端起酒杯,“正好,我们也有可以辅佐聊天的美酒,不是吗?” ; 第十五话 舞姬的逆袭 大陆公历345年和346年的交接时段,法伦西王室的庆祝活动当然是不可避免地进行着,而今年的样式也不定为了往后的惯例与传统。按照计划在346年的1月1日到1月3日,将举行全军的比武大会,之后的1月4日很自然的应该是新年的第一场宫廷舞会。 比武大会以往也举办过几次,不过今次被更加严格地制定了各种规范章程。以各个军团为单位,命其各自派出代表来参加一些比较武艺的项目。获得总分第一的军团首先会得到军人最应该重视的东西——荣誉,其次当然也少不了物质上的奖励。 既然是军队的比赛,自然团体项目占的戏份是最重的。对于重步兵来说,阵型操练比赛是其重点;而弓箭手的团体齐射;龙骑士的队形编排,都是各自集团配合的项目。以上提的种种,就其性质来说,更加注重军人对命令的理解和服从。因此,从某种角度来看,似乎是比较枯燥乏味的。 所以,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被后世称为“古代骑兵铁人三项”的骠骑兵团体比武。如其外号所谓的那样,比赛由三个项目组成,而且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第一项是静默行军50法里,所谓静默行军也就东方人所称的“马裹蹄,人衔枚”,一般要求在4到6个小时内完成。第二项与第一项正好相反,是一个速度项目,奔袭突击15法里。因为中途不能换马,所以在第一项中如何在速度和保存体力寻求平衡是个重要课题。第三项就比较常规了,是标靶砍击,这是一个较多依靠技术的项目,不过如果在前面的项目消耗了过多的体力,那成绩也会比较糟糕。 比赛的结果出乎人们的意料,代表第十三军团出赛的32骠骑兵师,在毕欧格尔的率领下,压倒第八军团的梅塞德斯部,夺得了总成绩的第二名。并且在第一项静默行军中是处于第一,在第三项中也与夺冠的第三军团托佐夫部持平,只是在第二项中落后太多了。 如同玛格丽特女王所许诺的一样,毕欧格尔恢复了原来的将官军阶,并且得到了32师的师长的正式任命。当索格兰德把任命书和新年舞会的请帖一并塞到他手中时,毕欧格尔的心情可想而知了。他回头望向在观礼台上坐着的琴娜,然后转身向那个方向行了一个军礼,以此来表达他对建议重新启用他的长官的感激。 最后的军团冠军被第二军团摘得,抛开骠骑兵团体赛,第二军团在个人赛中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第一,而且步兵和弓箭手的团体比赛也没落出前三,所以计算总分后,他们获得了军团第一。这对本来总是替别的军团擦屁股、当配角的第二军团来说真是莫大的鼓励,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当众出过风头了。 在颁奖仪式上,观礼台上的卡尔;霍林上将开始向边上的禁卫军士官打听起王都的事情来了。 “最近有什么特别出名的美女么?”霍林一如既往地直接。 “这个……”士官的冷汗流了下来,“长官,我没有那个闲钱去搞那些事情。” “即使你不去涉足这方面,毕竟总有些耳闻吧,别和我说禁卫军休息时的话题不会提到女人。”霍林不满意对方的回答。 “呃……我只是听说尤嘉丽丝小姐回来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翼姆那斯特家又要没有安生日子了?那么玛萨雷尔阁下的反应如何?” “好像玛萨雷尔阁下还没有回到王都。” “切……这样就无聊许多了。”霍林说道,“还有其他的消息么?” “据说,前些日子,许多纳西比斯贵族都上拉伯雷家去求亲。” “这个倒没什么好意外的,听说那位小姐不但学识了得,而且也是个出色的美人,现在琉斯大人又给他们家提供了相当分量的职务。和他们家联姻可以帮助自己家族迅速地摆脱现在的尴尬地位,傻子也会想到这点。那么后文如何?” “拉伯雷小姐出了一道难题,说谁能解出这道难题,她就答应谁的求婚。” “果然学问多的人就是麻烦,那么有人解出了这道题吗?” “好像还没有,不过我听人说,拉尔森大人把题目拿给琉斯大人看后,宰相大人就说拉伯雷小姐现在还没有出嫁的意思,大家暂时就别再费劲了。” “题目是什么,是不是又长写得又难懂的那种?”由于听闻了索格兰德的建议,所以霍林对本来不感兴趣的题目产生了好奇。 “不是,是道很简单的题目,听说好像是什么几何问题。题目原文只有一句话:试用直尺和圆规画出一个与已知矩形等面积的圆。长官,什么是面积?” “面积就是你家那块地的大小,”霍林暗自庆幸听索格兰德提过这个名词,“这个问题看来很简单啊。” “看上去的确很简单,但可惜,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琉斯大人。”霍林循声望去,正是索格兰德。 “霍林,你部此次表现不佳啊,差点丢掉了最不该丢的那个第一。” “因为现在缺少琉斯大人的教导了嘛。”霍林借机开始拍马。 “好了,好了,舞会的请帖收到吗?”索格兰德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收到了。” “身为上将阶级的高级军官,出席宫廷舞会时一定要带舞伴,我已经帮你把名单递上去了。反正这次布莉琪德校官也来了,你们两个就组一对来吧,关于礼服的费用等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去的。如果没有熟悉的裁缝,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家。”索格兰德说道。 “琉斯大人,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这是命令,希望您能以身作则。”索格兰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早知如此就应该让杰克夫利特来这里督战……”霍林小声地嘟囔着。 “您说什么?” “没什么,下官一定会按时按规定携带舞伴去的。”霍林马上立正行了个军礼。 “那是最好。”索格兰德说完离开了。 尤嘉丽丝是在12月初回到卡乌内斯库的,和她离开时的低调不同,这次她回来完全是大张旗鼓的。怎么说她也曾经是王都的名人,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目前还没有什么后起之秀能够完全取代她原先的地位。现在依然和以前一样,只要她勾勾手指,自然会有人替她提供上好的住所和一切奢侈生活的必需品。不过,虽然她的声势是如此的浩大,但从礼节上来说,尤嘉丽丝还没有正式地向卡乌内斯库的上流社交界宣布自己的回归。无疑,4日的宫廷舞会将会是一个好的契机。 以尤嘉丽丝的身份,她是不可能直接收到王室的舞会邀请函,但凭借她的魅力和人脉,在请帖发出后的1个小时,数份请帖就直接送到了她的寓所内。尤嘉丽丝一边让几名女仆替自己打点头发,一边玩弄着几份相同的请帖,站在她背后的女仆们当然是看不清女主人嘴角上扬起的自嘲的苦笑。 “夫人,裁缝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您现在要让她进来吗?”衣着华丽的新管家进来请示道。 “让他进来吧。” “夫人,我们还没替您更衣呢?”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没有男人看见过,请他进来吧。” 管家谦卑地应承后,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名上了年纪的裁缝被管家领了进来,裁缝还提着一个大箱子。 “裁缝来了。” “您好,夫人。”裁缝再说完这句话后,抬头看见尤嘉丽丝慵懒的姿态,眼珠也几乎要掉了下来。说实话,这并不能责怪他。尤嘉丽丝刚刚起床,稍微洗漱了一下,身上还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袍。身体的曲线在这若隐若现的衣物衬托下,对老裁缝的心脏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尤嘉丽丝对这样的视线已经麻木了,她挥手示意女仆们停下她们的活计,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走到裁缝面前。“先生,来看看您给我带来些什么惊喜吧,和您预料的一样,我要去参加这次的宫廷舞会。” “哦,是,是。”老裁缝连连点头道,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箱子。 “我把样品全带来了,凡是法伦西有的上等面料,我们这里都有。您可以挑您喜欢的颜色,还有各种袖子、领子、花边的样式,随您的高兴。” 尤嘉丽丝轻轻地抚过每种鲜艳的布料,将各种时髦的样式一一查看。以前,这些东西是她生活中所追求的,现在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不过,她还是有义务把自己装扮得漂亮一些,这样才对得起那些替自己一掷千金的人。 老裁缝看见主顾沉默着不说话,于是开始继续推销起自己来,“这位夫人,请您放心,我的手艺可是在整个王都都有名的。许多达官贵人都曾经在我这里做过礼服,也许您还不知道,请允许我小小地炫耀一下,甚至连当朝宰相大人也在我那里订做过舞会的晚礼服。” “哦,那您在男士礼服上的造诣一定很高咯?”尤嘉丽丝微笑着说道。 老裁缝没有察觉到对方微笑中的寒意,继续道:“哎呀,您会错意了,当时索格兰德;琉斯大人可是在我那里订做了一套漂亮的蕾丝花边的墨绿色女式晚礼服。您瞧,那个袖子样式就是当时给宰相大人做过的,花边很独特吧。” “那好,我就在您这里做了,让我们仔细研究下样式吧。” “那太好了。” “管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先把定金付给这位先生吧。” “噢,我的天呐,这些完全够支付所有的费用了。”老裁缝接到对方递来的银币后说道。 “您只要替我做出比那次还出色的礼服,我们完全可以订个长期的契约。” “您真是一个慷慨的好人,夫人,您真是太慷慨了。”老裁缝不住地赞美道。 1月4日的夜晚如期而至,作为舞会的主人,玛格丽特倒是在下午忙碌了一阵。这完全是被宰相大人以“锻炼女王陛下的组织能力”为借口实行的方案,用来掩盖重新组织政府时忘记聘用宫廷长这个职位的事 ------------ 分节阅读 107 实。 在晚上7点过后,参加舞会的客人陆陆续续来到爱克鲁宫的宴会大厅。玛格丽特也穿戴整齐,坐大厅中央的王座上,让司仪把一位位新到的客人引到她面前见礼。 “琴娜;兰芳特上将到——” “吾王。”琴娜今天是穿着军礼服来的,她谦恭地向女王行了男士才用的礼节。 “呵呵,”玛格丽特笑了起来,“我亲爱的上将阁下,您的舞伴呢?” 不等琴娜回答,年轻的女王便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这次肯定又要迟到了,难道他就不能在这件事上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这看来是女王陛下今晚的第一消遣资料,很快她就迎来了第二个,作为新年礼物,真是太让人满意了。虽然司仪还没有报到,但琴娜顺着女王陛下的视线已经看到了这第二个消遣材料。在外人看来非常合适的一对,正各自以极度别扭的表情在转移自己对自己舞伴的注意力。 “卡尔;霍林上将偕同安娜;布莉琪德小姐到——” “噢,该死,我也是有军阶的人,为什么不是布莉琪德校官。”布莉琪德在那里低声抱怨着。 “你给我安分点,我们可代表这第三军团的脸面,淑女点!”霍林同样低声说道。 “呵,现在知道嫌我不够淑女了,那当初怎么不去找你那些相好。” “我要是能找的话还用得着你吗?”当然这句霍林没敢说出来。 “晚上好,陛下。”轮到霍林和布莉琪德了。 “晚上好,上将阁下。”玛格丽特故意顿了一下,“晚上好,校官阁下。” “晚上好,陛下。”第三军团的神射手生疏地行了屈膝礼,女王的称呼总算安慰了一下她的情绪。 “到我身边来,校官阁下,不用舍不得您的舞伴,放他一会自由吧。”玛格丽特招呼道。 “谁稀罕他。”布莉琪德嘟囔了一句,慢腾腾地挪到了女王的边上。 就这样女王陛下在两位女军官的陪同下,接见万了一批批的客人。在当中的空隙时间内,三个人可以说一些女性之间的悄悄话。在此期间,军队方面的人接二连三的到达了。既有像亨利元帅夫妇那样的老年伉俪,也有奥斯卡;辛格尔德夫妇那样的新婚佳偶,当然还有翼姆那斯特家这种大家族。 过了一小会儿,大约是三四分钟的样子,玛格丽特轻声地叫唤起来:“噢,我的老天。” “怎么了,陛下?”琴娜问道。 “翼姆那斯特家最不希望看到的人来了,前些日子就听说她已经回来了。我可不想在新年的第一场舞会上就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根本没打算邀请她,不过看来某些男士可真是殷勤得过分了。”玛格丽特有些气恼地嘀咕道。 琴娜顺着玛格丽特的视线望去,她恰好和刚刚向司仪递交尤嘉丽丝视线相撞。很令旁人意外的是,双方都很有礼貌地避开了这个尴尬。 “好了,我看那位是舞会开始前的最后一位客人了,布莉琪德校官去陪你的舞伴吧。别把人家给冷落了,呃……或许应该说是看紧点,别让别人给抢了吧。”玛格丽特已经看见霍林的周围围了三四个贵族小姐了。 第38弓兵团的团长低吼了一声,提起裙子向那个方向移动了过去。接下来卡尔;霍林上将的遭遇我们是可以想像,却又不敢想像的。 “尤嘉丽丝小姐欢迎您回到王都,我这些日子都在忙比武大会的事情,对您的消息可真是疏忽了,幸好您还是来了,真是让我太意外了。”玛格丽特拿出十二分的殷勤来招呼这位特殊的客人。 “我也是刚回来不久,承蒙陛下挂念了。”尤嘉丽丝也恭谨地行了屈膝礼。 琴娜看着这两个人在那里互相虚伪着寒暄,她并没表露出太多的表情,虽然心里对自己的学生、现在的女王陛下的成长感到一点点吃惊。 “尤嘉丽丝小姐没有和舞伴一起来吗?”玛格丽特继续微笑着问道。 “没有,”尤嘉丽丝也笑道,然后转向琴娜,“似乎兰芳特小姐也没有舞伴呢,要不然,在琉斯大人来舞会之前,就请琴娜客串一下我的舞伴如何?反正您今天也没有穿裙子,不是吗?” “尤嘉丽丝小姐说笑了……” “如果尤嘉丽丝小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舞伴的话,我愿意效劳。”琴娜打断了女王替她张罗的回绝,直接向对方摆出了男士邀舞的礼数。 “呵呵,还是算了,我可不敢和琉斯大人争夺舞伴,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自问没有上次来的那位本领高强。”尤嘉丽丝掩口轻笑道。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尽快开始第一支曲子了。”玛格丽特借机把话题转移了出去。 随后是女王陛下的新年贺词,正式的礼仪程序完毕后,在大家期盼的情绪下,第一支舞曲终于开始了。琴娜暂时没有舞伴,她今天的这身打扮看来也没有意思临时把自己暂借给别人,只有等待那位永远会在舞会上迟到的另一半了。至于尤嘉丽丝,虽然她是单身前来,但她是最不需要担心缺乏求舞者的女士,因此她此时正在舞池中欢快地和一位绅士起舞。 在曲子临近末尾时,走廊上传来了响亮的军靴声,这让一部分人不由地将视线移向宴会厅的门口。 “看来我们的宰相大人总算还来得不是太晚。”玛格丽特微笑着对琴娜说道。 琴娜却微微皱起了她好看的眉头,即使这样,并不损害她的美丽。 ; 第十六话 幸福天平 正当所有的人在等待司仪通报宰相大人的到来时,门口却传来了他们意想不到的声音。 “这位先生,您的请帖呢?没有请帖是不能进去的。” “请帖?我刚回到王都,没有那种东西。不过,我是有资格进入这个地方的,请您让开吧。” “对不起,没有请帖是不能进去的,我得履行自己的职责,先生。” “我有一个重要的朋友在里面,我急切地需要见她一面,所以请您通融一下吧。过后,您就会知道您这样不但没有违反您的职责,而且还成就了一桩天大的好事。” 正当门口来人正在和司仪争执不下时,一个温和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翼姆那斯特将官,你去对面的小间里整理一仪容再来吧,我已经通知人给你准备一套军礼服了。这是陛下的新年舞会,身为高级军官也应该以正规有礼的姿态来参加,您现在这样是很不礼貌的。” “谢谢,兰芳特小姐。”玛萨雷尔向长官行了军礼,转身离开。 司仪吃惊地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离去,随后带着哀求的目光看向琴娜。 “没关系,您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先下去休息吧。”琴娜安慰道。毕竟这个司仪是新近招募的,没见过玛萨雷尔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还好兰芳特小姐是个好人,司仪这么想着,但随后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似乎琉斯大人还没有到,我不需要等他了吗?” “不需要了。”琴娜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是玛萨雷尔吗?”玛格丽特问道。 “是的,陛下。” “你怎么处理的?” “我让他先换衣服去,我想可以通知翼姆那斯特上将来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大约在第三支曲子的中间,玛萨雷尔终于换好了礼服,来到了舞会的现场。最先上来迎接他的当然是自己的家人。玛萨雷尔站在那里仔细看了一下,并没有他最希望看见的身影在其中,虽然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但失落仍旧爬上了他的心头。 “玛萨雷尔,你终于回来了,瘦多了。”翼姆那斯特夫人爱怜地抚上长子的脸庞。 “我很好,妈妈。” “大哥。” “阿鲁贝利希,你怎么也从格累斯顿回来了。边上的是亚妮丝吧,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庭,虽然这话说晚了点。”玛萨雷尔说这话时,亚妮丝红着脸给自己丈夫的兄长见礼。 “兄长大人。” “阿鲁迪娜啊,”玛萨雷尔已经用笑脸回应自己的妹妹,“我是知道奥斯卡是个老实的家伙,结婚以后你没有欺负过他吧。” “您胡说些什么呢。”阿鲁迪娜带着一点哭腔,和自己的长兄拥抱了一下。要知道,她在成为正式的龙骑士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玛萨雷尔来代替父亲给与教导的。 接下来应该是古尔西,父子两人一开始没说话,旁人都沉默地看着他们。虽然也想帮助他们打破这个僵局,但都是觉得无从下手。 “你还是那样的想法吗?”古尔西终于先开口了。 “是的,父亲,我就是因为听到消息了,所以才赶回来的。”玛萨雷尔回答道。 “那好吧,只是别把第一中队越搞越窝囊了……”古尔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第一中队从来都没窝囊过。” 听到这个回答,古尔西絮絮叨叨地走开了。其他人不知所然地呆了一会儿,“把你们的兄弟撂下一会吧,他现在心里有比我们更重要的人了,真是该死!把儿子养大,还要替他操这么多他看起来没什么必要的心。” 听到古尔西的牢骚,其他人在犹豫了一下后立刻跟上了翼姆那斯特家的家长。 玛萨雷尔的笑容依旧没有离开过他的娃娃脸,他慢慢地走向他心上人的方向。这时候第三支曲子正好结束,女王吩咐暂时休息一会再开始下一支曲子。王廷中仆人们趁这个机会,把准备好的各色点心和饮料从厨房端出来,给也许已经因为连续的跳舞而感到些许饥饿的宾客们宽慰他们的肠胃。 如果说尤嘉丽丝没有注意到玛萨雷尔,那是侮辱各位看官的智商。尤嘉丽丝恰恰在玛萨雷尔刚刚出现就已经发现了他,单是那个富有特色的军靴声就让她得到了这个预感。曾经有多少次,她在自己的闺房里日夜期盼着这个声音的响起,每当它由远至近地靠近自己的房门,尤嘉丽丝的心就会随之激烈地跳动起来。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但是玛萨雷尔却没有感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表现得和他期许的一样。在他的眼里,尤嘉丽丝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依旧和另一位军官在谈笑风生。玛萨雷尔把目光从尤嘉丽丝的背上移开,发现这位zhan有了自己心上人注意力的家伙正是一个他认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毕欧格尔。 玛萨雷尔感到了嫉妒,这种情绪他以往很少会感觉到,父亲对弟弟的偏爱早让他习以为常。不过,毕竟玛萨雷尔是有身份的人家出生,他还是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情的。 “尤卡。”玛萨雷尔轻柔地呼唤着对方的昵称。 然而,似乎是他的声音太小了,红发的舞姬对之充耳不闻。玛萨雷尔的娃娃脸上一片潮热,他在原地用脚有节奏地打了几下拍子,又等了一下,再次开口呼唤对方。结果是和前面一样的,就好像是把小石子扔进了深谷中一样——毫无回音。 倒是毕欧格尔发现了对方,并且觉得自己此时不对眼前这位千娇百媚的女士提个醒是不礼貌的。于是,他开口提醒道:“尤嘉丽丝小姐,您身后这位先生已经喊了您好几次了,您没有听到吗?” 尤嘉丽丝这才故作惊讶道:“是吗?这我可是大大的得罪他了。”虽然她这样表现出吃惊的样子,但她依旧是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回过头去。 “尤卡,我回来了。”玛萨雷尔即刻抛开了原来的负面情绪,向舞姬展现出了他由衷的微笑。 “哦,是翼姆那斯特先生啊,您从旅行中回来了?”好生疏的语气。 玛萨雷尔的心凉了半截,虽然此刻尤嘉丽丝是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冷淡。“她的微笑不应该是这样,”玛萨雷尔暗想道,“她以前从来不会把这样的笑容表现给我看,现在这个笑容只是一个面具而已。” “在我离开卡乌内斯库的这段时间内,令弟和令妹都顺利地结婚了,真是要恭喜您了。” 玛萨雷尔非常不习惯地听着对方对自己用敬称,郁闷地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啊,真是对不起,下一首是我喜欢的曲子,我要向您失陪了。”尤嘉丽丝站了起来。 “我可以邀请您跳这一曲吗?”毕欧格尔听完后,立刻发出了邀舞的信息。这并不能说他不识好歹,毕竟他是完全不清楚这两个人曾经是什么关系。他刚刚被召回军队才3个月,而且一直在忙着部队训练的事务,拼尽全力地想抓住这个翻身的机会。所以,他没有时间去注意那些已经发霉了流言蜚语。否则,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忤龙骑士将官的逆鳞。 “好的,真是承蒙您 ------------ 分节阅读 108 的厚爱了。” 玛萨雷尔就这样生生地被人丢在了一边,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直到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在舞池里欢快起舞的尤嘉丽丝,她甚至都没再向自己这个方向瞟过一眼。迷茫和屈辱感折磨着玛萨雷尔,随着一声闷哼,他再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玛萨雷尔觉得如果不尽快离开,他会因为丧失理智而作出一些另家族蒙羞的事情,所以他趁着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迅速地转身向门口小步紧走而去。 玛萨雷尔低着头冲了出去,他急速地穿过走廊,正因为他的思想集中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上,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某个男人和他擦肩而过。对方却停下来看了一眼他,不过这个人并没有阻拦玛萨雷尔并打听他的遭遇的意图。 索格兰德是在第四支曲子进行到一半时进入舞会现场的,其实他可以早几分钟走进来,不过他在门口耽搁了一下。因为他怎么也找不到应该站在那里接请帖的司仪。随后索格兰德只好把请帖塞进自己的口袋,直接走了进去。 “我亲爱的宰相大人,您可是来得真早啊。”玛格丽特口气不善地招呼道,“您就不怕冷落了自己的未婚妻,最终导致她移情别恋吗?” “晚上好,陛下。”索格兰德选择直接忽视国王的质问,“请原谅我的迟到吧。” “如果我说我不原谅呢?” “也不问清楚原委,就轻易地责难他人,好像并不是一个国王该有的作风吧。” “你……”玛格丽特倒是被宰相大人的回答给说得没词了。 “索格,今天又是什么事情把你耽误了呢?我想这次总该是一个听上去更加合适和有道理的借口吧。”琴娜插进来。 “好了,玩笑时间结束。”索格兰德严肃道,“陛下,这件事是我和兰芳特卿的私人事情,请容许我们回避一下您。” “为什么要回避我,既然我是国王,自然有权利过问我的国家里发生的任何事情。”玛格丽特觉得这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八卦新闻。 “好吧,既然您认为这是一件可以公开宣布的事情,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毕竟如果失败了,丢脸的也只有微臣而已。”索格兰德微笑道。 “等一下,索格兰德,到底是什么事情?”琴娜想要在事情发生前掌握状况。 “对女士来说是光荣,对男士来说是冒险。”索格兰德说道,“为了提高成功率,我最好还是让您处于晕忽忽的状态下。” “听上去好像是个很卑鄙的战术。”玛格丽特评论道。 “那么——”索格兰德单膝在琴娜面前跪了下来,“亲爱的琴娜;兰芳特小姐,在下仰慕您的芳名已久,并且在和您相处的日日夜夜里更加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您,承蒙您的错爱,得以和您缔结婚约。现在,我想请问您的是——您是否愿意下嫁给在下呢?” 索格兰德说得很大声,基本上就是他以前在操场上给部队训话时的音量,所以就连宫廷乐师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他们的演奏。当然客人们也不会责怪他们的擅自主张,因为他们也被宰相大人的话给把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索格兰德和琴娜的婚约关系应该是全法伦西都知道的事情,同样大家也知道,宰相大人的上次求婚是在私底下进行的,只不过碰巧给其他人发现了罢了。不过,这次可是公开的、堂堂正正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求婚。如果当时有现代媒体这样东西的话,估计第二天所有的报纸头版都会被这条消息占据;然后电视和广播立刻制作各类的追踪报道;互联网上各大论坛也会被热烈的评论留言给塞爆服务器。总而言之,这是一条非常有爆炸性的新闻。 琴娜呆呆地看着索格兰德,虽然她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思维能力,不过她实在是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但她的这个立场却没有得到舆论的重视,因为任何一个向她这般年纪的美貌少女,如果没有被人当众求婚的经历,实在让人很难想像。 “哇,真是太浪漫了,如果换成是我,肯定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了。”布莉琪德捧着自己的脸蛋,羡慕地说道。此刻,估计有很多女人都是这个想法。 “但是琉斯大人是不会向你求婚的……”霍林趁机无情地打击着自己的部下。 “你……真是残忍,就不能呵护一下纯洁少女的无害幻想吗?” “虽然我相信你是纯洁的,但你已经不是少女了呀。” 我们略过暴力场面,回到现场的主要环节来。琴娜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索格兰德很有耐心地等在那里。他对这个行动还是有相当把握的,所以他并不着急,给琴娜充分的空间,这是他的信条。 不过,“皇帝不急,急太监”是比较普遍的现象。玛格丽特就按奈不住性子了,她急切地想知道一个结果。虽然她曾经一再地当众表示,如果索格兰德和琴娜能够结合是再好不过的事。但是,她又偏偏希望只是维持现在这样的状况,希望她的两个老师一直处于未婚夫妻的地位。是的,玛格丽特打心眼里是这么希望的,她如此沉醉于眼前的美好梦境。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去想像过,这样的梦境迟早是会消失的,她总要长大,从小女孩的梦境里醒过来。 “琴娜,你快点给他答复呀,总不能一直这样愣下去吧。”玛格丽特催促道。 “不,请不要催她,陛下,我愿意等下去,等她思考好答案。”索格兰德阻止了女王。 “我想……我想……我想……”很少看见琴娜红起脸来犹豫地吐词,人们已经习惯了她的果决和勇敢。 “你先起来吧,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作出现在求婚的理由。” “好吧,你有知道的权利,不过,这个我还是做私语好了。” 索格兰德站起身来,慢慢地凑到琴娜的耳边,简短地说了他的理由。 原来,索格兰德这次本来是下定决心要洗刷自己“舞会迟到王”的名号。不过可惜的是,让他自己也吃惊万分的访客来拜访了他那间小小的屋子。而那访客不是别人,正是索格兰德;琉斯的父母——格雷帝奥;琉斯和海琳娜;琉斯。而宰相大人那双原本住在罗斯卡多的老父母怎么会千里迢迢地来到王都呢?这要从去年年初,马奇;兰迪尔尉官把索格兰德的家书带回去说起。老琉斯不但收了书信,还以少有的热情地招待对方,这让所有认识这个远近闻名的“吝啬鬼”的人都大为惊奇。 老琉斯夫妇如此热情当然是有原因的,他们要打听儿子的详细境况。马奇在那里受宠若惊,自然把在那维奔波的那几个月没处发挥的八卦劲给发泄了一通。老琉斯夫妇本来早就被儿子通知了自己已经擅自订婚的事情,这次主要是打听索格兰德的结婚对象是怎么样的人儿。换成任何一个法伦西官兵,都会卖力地把琴娜夸奖一番,马奇更是添油加醋。 因此,老琉斯在送走马奇之后,就开始张罗着把自己的产业清理一下,准备把自己的家族完全搬到卡乌内斯库去。经过一年的精心打点,老琉斯带着自己的万贯家产,来到王都投靠自己的儿子。 父母和儿子一见面,立刻就问到他的婚姻大事。索格兰德说双方还在忙于工作,所以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立刻被他老子吼了一顿。索格兰德看着父亲咬了咬牙,从行李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首饰盒,丢给自己。索格兰德打开一看,里面的各种首饰一应俱全。而且更重要的是,所有的首饰都已经刻上了名字——是琴娜的。 老琉斯夫人也劝说儿子,和他同龄的不少罗斯卡多贵族青年都已经成家,他也该考虑一下了。而且像他们这般年纪的人,几个健康活泼的孙儿、孙女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晚年宽慰。 “于是,我对能够在今后一、两个月里和你成为新婚夫妇动了心,所以在这个时刻鲁莽了一下,希望你不要感到讨厌。”索格兰德结束了自己对琴娜的耳语。 “我想我应该答应你,不是吗?”琴娜说道。 “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索格兰德说道,“这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那好吧,我愿意,”琴娜顿了一下,提高自己的声音,“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索格兰德。” “太棒了!”索格兰德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琴娜,随后他又对众人说道:“诸位,现在我应该是个全法伦西最幸福的人,难道不该祝福我们一下吗?” “祝贺你们,我的宰相大人和上将阁下。”女王陛下是含着泪花拥抱了两位当事人的,谁都认为这是她过于激动地表现。既然国王作出了表率,周围地众人也纷纷地向他们表示祝贺。 诸神们自诩喜爱保持平衡,当他们把不幸降与某人时,自然应该把幸福赐给另外的人。以便于保持幸福天平的平衡。 ; 第十七话 伊比里亚的春天 卡乌内斯库的这个2月份注定是不会太平的,整个王都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宰相大人要结婚了,对象是第十三军团的军团长。日子非常巧合地被定在了2月14日,这个导致了曾经一度流行于平民百姓中的,关于“情人节其实是来源于伟大的军神索格兰德;琉斯的结婚纪念日”的说法。虽然历史学者告诉我们以上完全是无稽之谈,但似乎收到的效果甚微。 婚礼的前一天,为了能搞到一张宰相大人婚宴的请帖,卡乌内斯库的上流阶层可谓是施展了十八般武艺。不过,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除了索格兰德和琴娜圈定的名单外,其他的请帖竟然是通过内部非常离谱的随机抽签决定的。所以,当天的婚礼现场,在外围可以看见许多不同身份的人。从贵族小姐到洗衣女工;从老牌绅士到公共马车的车夫;从刚落脚的商人到常年在王都混饭吃的地痞。总而言之,额外的88张请帖,几乎囊括了整个法伦西所有阶层。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放弃这么一次接触国家统治者的机会,日后这会成为一笔非常特殊而重要的谈资。 婚礼是朴素的,但也是让老琉斯肉痛的,毕竟所有的费用都是他来买单。琴娜的装扮不是问题,唯一花了点时间的是来决定谁来担任女方这边的家长角色,最后敲定了让总司令官阁下来担此殊荣。因此而空出来的主婚人这个缺,经过多方讨论,幸运地落到了拉伯雷侯爵的头上。顺便的,拉伯雷小姐也被琴娜邀请为自己的伴娘;而伴郎这个职位,本来霍林是建议从格累斯顿空投杰克夫利特过来,不过禁卫军统领欧内斯特;绍尔上将以“自己是最年轻的未婚上将,且与新郎有同届毕业之关系,实为最佳傧相候选人”为理由,否决了这个动用国家资源牟取私利的行为。 然而整个婚礼过程中,表现最抢眼的却不上是以上提及的各位,而被阿鲁迪娜装扮得异常可爱的艾克莱尔。小姑娘在整个仪式的过程中,忙上忙下,跑东跑西,尽职地扮演好她所扮演的角色。当其他人知道她是兰芳特上将的女儿后,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新郎,琴娜似乎也没有要把误会解释清楚的意思。至于老琉斯夫妇,在他们这个年纪总是喜爱孩子的,自然得了这样一个便宜的孙女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 随着当晚的宴会结束,新郎新娘被送进洞房,卡乌内斯库无数少女的憧憬就此破碎,当然被拉着一起陪葬的还有法伦西官兵们的某些梦想(说难听点就是YY)。不过,军人们的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是很强的,很快在某个军队系统幕后势力的操纵下,一个赌局开始了。赌局的内容是:明天早上,究竟会是索格兰德还是琴娜起不了床。 “霍林上将,我说我买哪边比较好?”一直负责接待霍林的禁卫军士官低声询问道。 霍林把酒瓶里的最后一滴335年葡萄酒仰头喝干后,抹了一下嘴,带一种狡黠的笑容,拍拍年轻士官的肩膀道:“年轻人,赌博可不是好习惯,我建议你不要买任何一方。” “咦?”士官追着霍林的背影问道,“这是为什么?” 大陆公历346年2月22日,伊比里亚。 齐格纳的长弓手们已经在马洛卡登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迟迟没有接到开赴战场的命令,这让他们有点不太习惯。对于老兵居多的齐格纳雇佣军来说,以往他们的雇主总是在他们到达的第一时间把他们派上第一线,伊比里亚人看似拖沓的作风让他们不由地产生了一点恼怒的情绪。好在,伊比里亚人在供给方面十分地慷慨。所有的骑士都能保证每天吃到新鲜的乳酪,并且佐以甘醇的美酒;而长弓手们也能每周吃上一顿羊肉,这和他们在国内的饥荒状况是完全不可比拟的。 “伊比里亚人也太能拖了,到现在我都没看见应该早就出现的赫尔茨步兵。”在这天的早餐时间,兰开斯特伯爵这样向同桌的亨利王子抱怨道。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在这三年里他们能按时把小麦和橄榄油装满我们的货船,能让骑士和弓箭手都吃饱喝足,我们 ------------ 分节阅读 109 管他们让我们来这里是打仗还是休假呢?”亨利王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涂满奶酪的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 “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伯爵念叨着低头解决自己的那份食物。 “我看大概是玛斯塔尔的女皇陛下拒绝了我们那慷慨的雇主的邀请吧。”亨利王子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伯爵的疑惑。 听到王子突然地回答自己的疑问,伯爵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望向这个年轻人。 “不过,这样说来,伊比里亚的国王似乎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野心是不可能单独依靠目前的自身实力来实现的。或者,我们可以外行一点地说他是个怯懦的人。” “殿下……” “好了,好了,作为雇员我们还是少评价自己的金主吧。吃饭,吃饭。” 和齐格纳人的猜测相似,奥佛里特三世因为自己在外交上挫败而不得不修改自己的计划。他的雄心勃勃看来并没有感动上苍,当然也没有感动玛斯塔尔的女皇陛下。 “你说什么?玛斯塔尔拒绝在夏季和我们合作,出兵法伦西?” “是的,陛下。”回报的使者有些紧张地低头报告道。 “什么理由?”看出使者的莫名,奥佛里特三世解释道,“我是说,希格拉妮陛下拒绝这个提议,不顾我们两国往日的情谊的理由是什么?” “据希格拉妮陛下声称,她们已经和法伦西签订了整整三年的和约,她还不想让玛斯塔尔背上毁约的名声,否则以后在外交上她将无所立足之地。” “真是可笑,和约这东西和废纸的区别就在于它需要被撕毁,而废纸则不必。”奥佛里特心里这么想着,筋疲力尽地坐回了自己的王座。 使者在下面谦卑地看着国王,过了好一会儿,奥佛里特才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和使者擦肩而过的正好是现在的宰相大人。 “我亲爱的宰相大人,”奥佛里特在王座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您这回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好消息?” “恐怕要忤您的意了,我的陛下。” “算了吧,反正事情也不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糟糕。” “刚刚接到报告,赫尔茨因为和埃菲尼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战役,所以原来许诺给我们的三万人马可能要大幅度的缩水。” “那么,那些安塔拉斯人到底能给我提供多少步兵?” “五千。”宰相的回答很简短。 “五千?估计还不是精锐,那我要他们有什么用?” “让我们的使者回绝他们?”宰相小心地询问道。 “是……哦,不,五千就五千吧,不过告诉赫尔茨人不要跟我玩花样。雇佣金等和约期满后再结算,如果我对那些人不满意,他们就别想从伊比里亚得到一粒麦子!” 大陆公历346年2月份,安瓦拉斯那大陆上爆发了一场大战,起规模虽不能说是空前,但在近20年内也是少有的。大陆上的两个大国,埃菲尼和赫尔茨进入了全面战争的状态,虽然双方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但一般还保持着一些外交关系。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了。而这次突然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其原因当然还是无非为了一个“利”字。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安瓦拉斯那上只有两个正式的王国,那就是埃菲尼和赫尔茨。她们的历史都很长,早在亚尔提卡特人刚脱离蛮荒的时代,这两个国家就已经成就了非凡的文明。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缺乏像目前亚尔提卡特大陆多国互相制约的情况,这两个国家自然没有成为盟友的可能。然而,因为长期执著于对方,所以这两国也忘记了其他的世界。因此,安瓦拉斯那大陆上还有一块被称为米亚斯高原的庞大土地不从属于任何一国。而这片高原要占据大陆大约五分之二的面积,生活在那里的人,其最显著的特点是肤色和其他地方的人类大为不同。他们浑身都是黑色的,似乎全身只有牙齿和眼睛和其他地方的人类相同。本来这里只是埃菲尼和赫尔茨掠夺奴隶的地方,但在最近,双方同时发现,这个高原下居然隐藏着全世界都眼馋的矿藏——黄金。财富、美女和土地,世上的多数战争都是因为以上三者而开始的,要免俗显然是很困难的事情。 到了3月14日,齐格纳人终于看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友军。但眼前的情况明显不可能让兰开斯特伯爵的兴致高昂起来,本来他以为这一批只是先头部队,谁知带队的年轻军官告诉他这就是这次全部的人马了。 “噢,真是见鬼!”伯爵跑进门就把手套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有人惹您生气了么?”亨利王子放下茶杯,好奇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殿下,我失礼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兰开斯特伯爵把今天所见所闻对王子说了一遍,“殿下,您应该知道,往常在国外作战时,我们多是依靠大量的赫尔茨步兵来掩护我们的长弓手。而我们的骑士则是养精蓄锐,准备在最后时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所以,按着以往的习惯,此次我们只带来了500名年轻的,缺乏经验的骑士。现在赫尔茨步兵的数量和质量使得我们得让骑士们下马作战,对这些年轻人来说,这个困难太大了,他们习惯了在马上俯视对手。如果让他们处在步兵的位置,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够顶得住。” “我的伯爵,您太多虑了,这5000赫尔茨人可不会是作战的关键。” “怎么说?殿下?”伯爵现在开始觉得这位年轻的王子和他的兄长实在是有太大的不同了。 “这些赫尔茨人是来替伊比里亚国王工作的,但主要功能却不是打仗。而是要把他那群可爱的领主们唬住。” “把领主唬住?”伯爵看来跟不上亨利王子的思维。 “如果您突然觉得国王不再倚重您了,您会怎么做?” “我当然要极力地向陛下证明自己的忠诚和才干咯。” “所以说,伊比里亚王就是希望通过这个来使他的领主们能够更好地为他自身的野心服务咯。等着吧,我亲爱的伯爵,我们和我们的老朋友估计会被打扮得像新年时的孩童那样光鲜。然后替伊比里亚王演出一场华丽的大戏。”亨利说完,继续喝自己的茶去了。 在这之后,正如亨利王子所预料的那样。伊比里亚人为那群赫尔茨人定制了一批新的军服,给他们换了崭新的盔甲,把有些陈旧迟钝的武器修理一新。而齐格纳人也被打扮了一番,骑士们的铠甲都被重新抛光,长弓手们的长弓也被点缀上了几根华丽的羽毛。 在如此准备后,奥佛里特三世带着许多贵族和领主,亲自来到了马洛卡。为这群雇佣军举行了一个盛大的阅兵仪式,受到了如此的招待,雇佣兵当然要拿出百倍的精神来配合雇主的行动。正如伊比里亚王所预计的那样,这次阅兵式完全把他那群没见过什么市面的领主给唬住了。如果那些曾经和法伦西军面对面过的贵族来观看这次阅兵的话,他们大概会对这支雇佣军不屑一顾,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人很少还能有跟随国王来马洛卡的。 在阅兵式结束后,领主们纷纷提出要响应国王不久前倡导的王家骑士团计划,愿意为国王提供自己领地内最优秀的骑士。奥佛里特当然得要装模做样地推托一番,以便让领主们更加相信他们所认为的情况。 当奥佛里特三世在那里得意的时候,他的敌人自然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胡安;桑切斯侯爵同样清楚在这片土地上,到底有多少愚蠢的领主。老侯爵并不在意这条消息,在他看来德本斯的窃居者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伊比里亚之外的地方,这对他来说是机会。 侯爵一边看着羊皮纸上的情报,一边端着茶杯踱向窗边。他的书房取景甚好,可以轻松地俯瞰府邸里的后花园,这也是侯爵让自己放松一下经常紧绷的老迈神经的好方法。而现在,他不但可以欣赏花园里的景色,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经常看见自己所疼爱的外孙女的笑颜。 侯爵小姐正邀请了许多贵族青年一起到花园里来游玩,3月上旬的努曼西亚地区早就是春guang明媚了。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聚集到花园里来消磨时光,无疑是一种别致的享受。 这个时候,大家正在玩投壶的游戏。正如许多人所知道的那样,这是一个古老的游戏,要求参与者站在一定距离外把箭支投进窄口瓶里。这个游戏起源于军旅,后来倒是流传到了民间,许多贵族青年喜欢在众人面前玩这个游戏,以此显示自己富有尚武精神。当然谁都清楚,这是一个给小姐们留下好印象的办法。 现在园子里,七八个青年就在进行这个游戏。按照作为主人的胡安娜的提议,按抽签来每两人分为一组,各个组之间来一场小小的比赛。因为正好男女各半,显然侯爵小姐是希望能够和某个异性分成一组。对于在场的男士们来说,这个显而易见的猜测是个鼓励。不过侯爵小姐的几位闺中密友更清楚女友的心思,倒是某位当事人还处于半知不觉的状态。 卡西利亚斯本来打算在上个月就回去的,但是却受到了侯爵小姐的极力挽留。而在侯爵小姐代表她的外公亲自修书一封递送给威廉;格兰特后,奥萨苏那方面就指示卡西利亚斯,对方愿意留他多久他就在那里待多久。卡西利亚斯觉得自己被主公给抛弃了。 不过抽签时,侯爵小姐未能如愿,她和博卡子爵抽到了一起;而卡西利亚斯则和乌尔萨斯小姐成为了一组。对于这样的结果,胡安娜的不满和博卡子爵的兴奋是很显然的,而卡西利亚斯则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乌尔萨斯小姐作为胡安娜最亲密的女友,自然很清楚她的心事,但她却不好意思当面揭穿。 在第一轮比赛中,依靠着卡西利亚斯高超的技术,他们那组获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胡安娜撅着小嘴,一脸不快地望着卡西利亚斯和乌尔萨斯小姐。在游戏的过程中,乌尔萨斯小姐本想表现得拙劣一些,那样卡西利亚斯也许下次会不愿意和自己同组,这样胡安娜会更容易地和其接触。不过,她的计划完全落空了,看见她的表现,卡西利亚斯忍不住上去指导她正确的方法。这让乌尔萨斯小姐大为窘迫,她是乌尔萨斯男爵的妹妹,自然和身为军人的兄长一起玩过这个游戏,也颇得要领。 博卡子爵看见了胡安娜的闷闷不乐,他还以为是由于他们没能获得优胜而导致了侯爵小姐的不满。所以他极力地向胡安娜表示,到一下轮时,他们一定会获得优胜的。 而这时,乌尔萨斯小姐只得表示自己不太舒服,希望能够去一边休息。这样她就把卡西利亚斯空了出来,那么可以重新抽签,或者通过别的方法来让胡安娜遂愿。卡西利亚斯原本对游戏就没什么心思,看见既然自己的搭档请辞,那他也可以让到一边去。乌尔萨斯小姐几乎要被这个木头脑袋给气晕过去了,她在经过胡安娜身边时,不得不和对方咬一下耳朵。在她的说明下,胡安娜转忧为喜。按着乌尔萨斯小姐的建议,积极挑动博卡子爵去激起卡西利亚斯的好胜心。而博卡子爵根本不需要多少鼓动,一方面他不想让卡西利亚斯赢了就跑,另一方面他早就看不顺眼卡西利亚斯这样一个普通骑士能获得侯爵小姐的青睐。 结果,真遂了胡安娜的愿,重新抽签后,她和卡西利亚斯成为了一组。这个时候,卡西利亚斯看见了侯爵小姐那如同三月春guang般明媚的笑容。楼上的桑切斯侯爵也微笑着踱回书桌边,结束工作,开始给年轻人们开一份丰盛的晚餐菜单。 “你们说,卡西利亚斯现在会在干吗呢?”凯尼撒雷斯猛灌了一口麦酒后说道。 “当然是在那里做工作咯。”苏比撒雷塔希望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看不是吧,为什么上次是桑切斯侯爵小姐写的书信呢?”华金说道。 “真是可疑……”凯尼撒雷斯从桌上的篮子里抓起一个面包塞进嘴里。 “春天到了啊。”苏比撒雷塔感叹了一句。 ; 第十八话 春雷(上) 罗梅达尔站在高坡上,用战斧支撑起自己的一部分体重。天上星星点点地飘扬着一些细小的晶体,即使到了4月份,在那维出现这样天气依然是非常常见的事情。细小的颗粒慢悠悠地点到战士的皮甲和木盾上,在瞬间就由于人体周遭的热量而升华,因此留下的痕迹也会随着新的颗粒落下而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罗梅达尔自嘲地笑了笑,他以往所一直自豪的,所谓的“那维的团结”。现在看来还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虽然立塞达尔再三地提醒过他,但是他仍旧沉醉于往昔祖先的传统。 罗梅达尔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关于这点任何一个研究那维历史的人都不否认,他们甚至多次据此来指责 ------------ 分节阅读 110 那维王国的创始人,批评他在前期的犹豫和幼稚。然而,批评者们往往忘记了那句名言:“有着现实能力的理想主义者啊,请千万不要停下你前进的脚步。”如果不是奥托族长的理想主义,那维也不会成功地进入她的封建时代。 在开春祭之前,所有的情况都和往常一样,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准备过节。而就在罗梅达尔认为今年也可以这样平稳地度过时,问题却爆发出来了。在节日中,梅布列斯的鲁尔突然提出要全民大会来裁决已经悬挂了一年多的——关于梅布列斯族长继承的问题。这样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很显然提出问题的人是有备而来的。 按照长幼继承的顺序,鲁尔自然要主张自己应该获得梅布列斯的领导权;而另外一方面,被托夫丁所托付的族中长老,却举出了托夫丁意图将位置传给么子——斯达尔的证据。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一方面,鲁尔质疑所谓托夫丁传位的说法是否可信;另一方面,斯达尔也指责对方想以长欺幼,违背父亲的意志。 那维人并不擅长辩论和裁判,更何况类似情况即使是闹到一向以法律条款繁多、工于诡辩著称的希塔洛斯人那里,也将会是一场马拉松级别的拉锯战。罗梅达尔本来还想行使他部落联盟首领的特权,在全民大会上将长老们的判断导向有利于斯达尔的方向。但是,他错误地估计了现在的形势。就像索格兰德先前已经预言的那样,那维的矛盾已经累积到了质变的临界点,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诱因而已。 人类面对资源的紧张,历来无非是两种方法来处理:一是剥夺一部分人的权利,一是更加团结来提高效率。若是在丛林法则的面前,就不能说哪种方法更加正确,但人类毕竟不是原始丛林的动物,前者在日后的历史评价中必然会遭到更多的诟病。然而,人类即便是往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还要被自己的yu望一次次地带进地狱,这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处在这样的境况下,那维人中自然不乏野心家。他们已经急不可待了,他们需要打破古老的戒律,来图谋自己早已渴望的利益。既然发生了争论,必定会出现立场对立的双方。眼下看来,那维各大部落的选择已经非常清楚了。奥托的盟友,现在确定下来的有米特拉颉和米沙鲁,以及梅布列斯的斯达尔部。而支持鲁尔的则有雅利奥特和美拉弗,至于法库达的德鲁尔的立场,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如果单纯看部落的数量,似乎罗梅达尔这边还zhan有优势,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按照人口数量来排名的话,米特拉颉和米沙鲁两部落位居最后两位,而雅利奥特和美拉弗则是仅次于奥托的二、三位。至于布不列斯的各方,毕竟是一个部族,斯达尔和鲁尔实际上能够投入到这场争斗的兵力都非常有限。 “现在的情况可对我们不是太有利,罗梅达尔。”立塞达尔站到奥托族长的身边说道。 “我知道,如果德鲁尔能够站到我们这边来,那情况会好许多。”罗梅达尔说道。 “格龙夏尔前去说服他了,希望他能够成功。”立塞达尔顿了顿,“对方的人数现在是我们的一倍半,而目前的情况,我们没有时间玩什么计策。明天天亮他们就会进攻的。” “雅利奥特和美拉弗的人都不是饭桶……明天会有一场艰苦的战斗。” “即使再困难,奥丁也会保佑我们的!” 两位族长循声望去,托夫丁的么子带着一脸的正气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尊敬的罗梅达尔,我要感谢您对我的支持。” “不用客气。” “请您不要顾虑,我和您的确是有私仇,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判断。” 罗梅达尔吃惊地望向这个年轻人,即使在他这个年纪的确应该是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如此直截了当地说明两人的关系还是出人意料的。立塞达尔同样也感到吃惊,不过他是另一个方面,斯达尔比他想像中的要富有智慧。能够在战前,把本来被视作隐患的脓疮就此挑破,实际上比把它带到战场上给各自心里徒增负担要好得多。 “那么,您想和我说什么?斯达尔!”罗梅达尔咳嗖了一声后问道。 斯达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抽出腰间的战斧,向正上方高举起来。 “为了那维!”少年高声喊道,“为了梅布列斯。” 罗梅达尔再一次感到了吃惊,托夫丁的么子有着常人所未料想到的气魄,难道选择他成为继承人的托夫丁也看到了儿子的潜质吗? “为了那维!为了米特拉颉。”立塞达尔响应了少年的主张。 “为了那维!为了奥托!”当三把战斧交叉在一起时,罗梅达尔觉得奥丁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注视着他们。 那维4月的晚风依旧是那么寒冷刺骨,但起来的热血是不会因此而冷却的。 (“雪开始变大了……”格龙夏尔自言自语道,不过对天气的担忧并没有使他有太多的耽搁,他挥起鞭子,吆喝着让马儿拖着雪橇快些前进。米沙鲁的族长意识到自己使命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在仓促地越过一个土坡后,格龙夏尔望见了法库达的旗帜——雷神之锥。而整个法库达的营地里也是异常的繁忙,虽然说在开春祭结束后,所有的部落都会陷入繁忙的搬迁准备工作中。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格龙夏尔显然是不会认为这只是普通的忙碌。 “英勇的格龙夏尔,您怎么独自一个人来了?”一个法库达人迎上前来招呼他。 “我是来拜访你们的族长——托尔最忠实最勇猛的追随者——德鲁尔的。”格龙夏尔回答对方的询问。 “那请您放心地把牲口交给其他人照顾吧,由我来给您引路。”对方谦恭地说道。 “好的,那么就麻烦您了。”格龙夏尔跳下雪橇,把缰绳甩给从另一边上来的人。 跟着替他引路的法库达男子,格龙夏尔很快就来到了德鲁尔的帐篷外。这是一顶坚实的大帐篷,是每个那维人都羡慕的财富。当然,这样的东西并不靠什么得来的。帐篷上的每一处皮革都是德鲁尔从亲自猎取的猎物上剥下来的,每一根支撑木都是德鲁尔自己从山林里拖出来的,整个帐篷都是法库达族长艰辛劳动的成果,因此任何人都会由此而对他产生钦佩。 格龙夏尔很清楚以上的这些,因为这顶帐篷的最大一块皮革——作为屋顶的那一处就是他亲自赠送给对方的。那是从他第三次捕获的一头小须鲸上剥下来的,作为祝贺德鲁尔继承族长之位的贺礼赠送给对方。 格龙夏尔绕着德鲁尔的住所走了一圈,这个时候,德鲁尔的妻子从帐篷里走出来。 “啊,格龙夏尔大人,您是来拜访我们的么?” “是的,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德鲁尔吗?” “不!!”面对格龙夏尔的诧异,女人咬了下嘴唇,“我是说德鲁尔他今天喝醉了,您还是改天再来拜访我们吧,到法库达长久以来的夏季驻扎地来,我会给您和德鲁尔准备好美酒,给雷哈格尔准备各种好吃的点心。所以,您今天还是回去吧。” 格龙夏尔狐疑地看着对方,德鲁尔的妻子低下头,躲避着米沙鲁族长的目光。很显然,即使是格龙夏尔这种刚直的人,也能够看出对方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 “德鲁尔!!”米沙鲁的族长在略作了思考后,对着帐篷大声喊道。他的声音是非常洪亮的、富有穿透力的,即使在大海上的迷雾中,也能依靠这个声音寻找到失散的同伴船只。现在,格龙夏尔要运用他的嗓门来做一件他最不擅长的事情——一次演讲。 “德鲁尔!!奥斯瓦尔的孙子,卡拉尔最得意的儿子,受到托尔神眷的勇者。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刻丧失了勇气。对,丧失了勇气,丧失了作出决断的勇气。也许一般人看来这不算什么怯懦,但即使是我这样一个稍微学到一点智慧的人知道,这比要在一头野兽面前逃跑还要严重。在野兽面前逃跑,你只是失去了战斗的勇气。而现在,德鲁尔,你现在连站到战场上的勇气都失去了!!!” 听到米沙鲁的族长在那里高声地抨击自己部落的领袖,几乎所有的法库达人都聚集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两位族长私交甚好,所以他们想知道到底是由于什么样的缘故,导致了格龙夏尔来到自己的部落,当中批评起德鲁尔来。 格龙夏尔看到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他感到了一丝紧张。当然,他并不是担心法库达的众人会对他群起而攻之,而是担心自己接下来的演说不够水准。 格龙夏尔跳上一辆大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德鲁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逃避。现在情势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那维已经走到了岔路口,今后的去向要由人来做出决定。这个选择的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失去对法库达的父老们的影响。德鲁尔,你现在的逃避,就是在逃避对这里所有人的责任。法库达的诸位,你们希望是在这里坐以待毙,还是跟随你们的族长是冒险一次?回答我!!” 迎接格龙夏尔的首先是一片寂静,米沙鲁的族长坦然地面对这个情况,他一直认为口舌并不是他所用仰仗的利器。但他显然忽略了一个事实,碰到这样的问题,无论如何都应该给别人一段思考的时间。 “我想我愿意跟着族长一起去闯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啃地躲开。”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也是!” “我也是!族长大人,做个决定吧。” 那维人总是被人说不善于压抑自己的热血,被形容成一无是处的莽夫。不过我们其实往往是太过于计算得失,从而失去了许多能够把事情做得更好的动力。 “德鲁尔!!你听到了么?我想你应该听到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是无论它多么的艰难,你都要作出决定。因为你是法库达的族长,因为你是那维的一份子。今天我来这里,本来是应该来劝说你来帮助我们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原来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德鲁尔,我不会惧怕在战场上成为你的敌人。因为一个合格的那维勇士,他所惧怕的不是失败和死亡,而是自己的怯懦!!” 格龙夏尔说完,跳下大车,拨开人群,向自己的雪橇走去。周围的法库达人静静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静静地目送着米沙鲁的族长套好牲口,吆喝着赶它们拖动雪橇离开他们的营地。“那维第一的勇者,不仅是勇力,连心灵也配得上这个称呼。”一个法伦西人评价这时在某些人的脑海里回荡起来。 格龙夏尔在风风火火地赶着牲口跑出大约三、四法里后,突然勒住马匹,把雪橇停了下来。他突然对自己刚才行为感到懊恼起来,这下子怎么回去和罗梅达尔他们交代呢?自己出发前可是自信满满地向他们保证能够说服德鲁尔站到他们这边来,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估计是把德鲁尔给完全得罪了吧。米沙鲁的族长这么想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扬起鞭子重重地抽打到了马匹的身上。 到了这天晚上,格龙夏尔才赶回了营地。他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去向罗梅达尔汇报自己这次法库达之行的结果。 当他掀开帐篷的帘子,很自然就看见了站在正中央的罗梅达尔,而斯达尔和立塞达尔分别呆在两边。 “噢,是格龙夏尔啊。”罗梅达尔发现了刚刚进来的格龙夏尔。 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格龙夏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他认为在这个大家都处于烦恼的阶段,如果自己告诉他们:“对不起,关于劝说德鲁尔这件事,给我搞砸了,他多半会站到对方那边去。”罗梅达尔他们估计会被气晕过去。 “格龙夏尔,法库达那边是什么立场?”罗梅达尔问道。 “呃……关于这件事情……”格龙夏尔停顿了一下,想找到一个婉转点的说法,不过一分钟后,他的努力就自我宣告失败了。“好吧,我把事情搞砸了。” “你是怎么和德鲁尔谈的?”立塞达尔问道。 “我都没有见到他,只是在他帐篷外面把他狠狠地说了一通。” 斯达尔听到这里已经捂住眼睛向一边倒去,罗梅达尔也皱起了眉头,而“那维的智囊”则歪着脑袋开始思考起来。看见这样的冷场,让格龙夏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这个时候开始羡慕起立塞达尔那样的聪明脑袋起来。 “对不起……” “格龙夏尔,事情未必会变得你想的那么糟糕。” “别安慰我了,立塞达尔。” “我不是安慰你,据我们对德鲁尔的了解来看,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豁达、豪爽、勇猛,有时候有点狡猾。” “那就是了。” “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不用再去考虑 ------------ 分节阅读 111 它了,哈根森和法利鲁给我们送来了这个。”罗梅达尔打断了其他两位族长的讨论,托出一个盘子给格龙夏尔看。 “断箭?”折断的箭,在那维就意味着断绝关系。也就是说美拉弗和雅利奥托不再承认罗梅达尔是部落联盟的首领,在那维,如果出现有部落拒绝承认联盟的首领,那么就只能意味着战争。那维人不擅长谈判,解决争端最好是使用武力。 “情况严重了。”格龙夏尔说道。 “严重?”立塞达尔笑了起来,“我觉得是正好,罗梅达尔,既然你不再被认为是联盟的首领,那么你就就任下一个职务吧。” 罗梅达尔望向“那维的智囊”,脸上的神情显然是轻松不起来。 “我拒绝,立塞达尔。” “你只有现在还能这么说,反正迟早要来的,我并不逼迫你。”立塞达尔耸了耸肩。 “早点休息吧,明天在奥丁的注视下,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的。”罗梅达尔说着,越过众人,首先离开了帐篷。 ; 第十九话 春雷(中) 大陆公历346年4月23日,那维,沃尔谷地东南。 持续了3天的雨加雪终于在这天的凌晨时分停止了。关于天气的变化,在战场上的双方都是第一时间就知道的。在大战的前夜,很多人兴奋地睡不着觉。与其说是黎明按时地到来,不如说它是在众人的期盼下赶来的。 当晨光微露时,从东方射来的一丝金光把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气候一扫而光。太阳冲破了早就让人感觉到厌倦的云层,将自己的身姿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感谢奥丁赐予了我们一个好天气来进行这场战斗。”那维人默念着对诸神的感激,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擦拭干净他们那些简陋的皮甲;给木制的盾牌重新蒙皮。 双方在一处宽约有半法里(大约是800米)的低洼地两边互相对峙起来,双方各自在那里修建了一些简易的工事——一些用砍来树木临时搭建的栅栏。然后两边各自开始埋锅造饭,解决在自己的肚子问题。 当战士们在准备时,统帅们也没有闲着。族长们在罗梅达尔的带领下,来阵前观察对手。 “立塞达尔,你看他们的数量是多少?” “应该要比我们多,大概有3万以上,可能更多。” “我们这里有格龙夏尔,数量上的差距不会是大问题。” “年轻的斯达尔,你还太缺乏经验。”格龙夏尔笑了起来,“我听说你曾经热情地款待了法伦西的索格兰德;琉斯,难道你没有向他讨教一下兵法么?” 斯达尔的脸红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有点冒失了。 格龙夏尔看见了少年的尴尬,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那时候,我问我的父亲,战士和族长有什么不同?” “那么格伦霍姆是怎么回答你的?”斯达尔问道。 “他对我说:‘格龙夏尔,族长应该是一个好的战士,他在平时就和普通的战士一样。所以说首先你要成为一个好的战士,然后你才能成为一个好的族长。但是,族长和战士又是不同的,因为到了关键的时刻,他必须站出来担负起责任。担负那些不是所有人能担负的责任。这个时候,一个族长就抵得上千百的战士。” “那么说来,族长还是要比战士重要咯?” “不能这么说,族长无论多么强大,他都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他和战士的不同,只在于他们各自所面对的责任,其他的都是一样的。如果哪个族长忘记了这点,那么他就会变得像是河滩上芦苇那样弱不禁风。” 斯达尔听到这里,这个年轻人陷入了沉思。他毕竟还是受他的父亲影响要多一点,在以前的他看来,托夫丁的勇力并不输给那维的任何一个人。所以斯达尔还曾经很不服气格龙夏尔,认为他年纪轻轻就被大家这么追捧为“那维第一的勇者”是言过其实,只是因为他的人缘比自己的父亲更好而已。 “真正的强,是心灵上的。”这句话早就被许多人视为是陈词滥调、脱离实际的理想主义。但是,在历史长河的大浪淘沙之后,能够继续发出璀璨光芒的,正是那些原来看上去有些愚钝和陈腐的东西。 “好了,诸位,都回去吃早饭吧。让战士们准备好,今天会非常地漫长。”罗梅达尔转过身来对其他几位族长吩咐道。 在那维历史上被称为“洼地之战”的战斗在这天的正午时分正式拉开了帷幕,给这幕大戏做出开场白的是站在罗梅达尔对立面的那一方。雅利奥托的法利鲁第一个从自己的阵营里站出来,他举起自己的战斧和盾牌,高声吼叫起来。雅利奥托的旗帜随着他的吼叫从后面升起来,他们的标志是巨狼芬利尔——凶猛的怪兽,雷神托尔都曾经被它咬伤过。因此法利鲁了叫声怎么也像是狼嗥。 在他之后,美拉弗的哈跟森也大喊一声率领自己的战士站了出来,美拉弗的标志是奥丁跨下的六足神驹。跟在他后面的,是梅布列斯的鲁尔,不过因为族长之位未定,所以他不能使用任何部族的旗帜。 “我们也该出场了。”罗梅达尔从坐着的一块石头上站起身来。 “奥托的勇士们,今天我们要该奥丁献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罗梅达尔跳上了他原来坐着的石头,对着他身后等待已久的战士们大声说道。 奥托人大声欢呼起来,自从遭受到了梅布列斯的鲁尔等人的袭击,他们就憋着一股怨气无处发泄。如今的这场战斗,可以说是终于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宣泄心头怒火的机会,至于对象到底是谁,就变得并不重要了。 奥托的旗帜举了起来,那是奥丁的神枪——昆古尔宁,虽然说起来在那维根本就没人用长枪这种武器,但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件神器的崇拜。罗梅达尔和他的部族站上了前线,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敌人的一阵嘘声,其中掺杂着各种那维式的挑衅和侮辱。奥托的战士们对此当然是怒不可遏,但是他们的族长却示意他们要忍耐,所以笼罩在奥托族这边的是一种可怕的安静,就像暴风雨突来前的那种。 在奥托之后,是米莎鲁的出场。米莎鲁的人数是七大部落中最少的,但是因为率领他们的是公认的“那维第一的勇者”——格龙夏尔,所以没有任何人敢于忽视他们。米莎鲁的旗帜上是一只硕大的北极熊,这种巨大的肉食动物,在极地的环境中是绝对的陆上霸主。当格龙夏尔站到阵前,原先对着奥托的那阵嘘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替代而来的是一阵淅淅落落的嘈杂声。哈根森对此只能大声呵斥自己的部下,而法利鲁也是默不做声。 之后米特拉颉的登场就显得多少有些冷清了,芙莱雅的竖琴怎么也没有其他两族的旗帜来得有气势,而且立塞达尔也不是以勇力而著称的人物。所以,那维人多多少少会对他们有所轻视。立塞达尔本人也对此司空见惯了,不过他知道,以后那维也会清楚头脑对这个民族的重要性。 “对面的诸位,我不知道你们是受了什么样的鼓动和诱惑。居然公然站出来违反祖先的遗训,向部落联盟的首领发起挑战。如果你们现在还能仔细思量一下自己的行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去。”罗梅达尔首先向对方说道。 “哼,到底是谁最先违反了祖先的规矩,让我们来看看吧。到底是谁?即使是部落联盟独一无二的领袖,也不能在没有全民大会的同意下,随便杀死任何一个那维人,更何况对方是一个部族的首领。”鲁尔理所当然地跳出来回击罗梅达尔的话。 “是啊,那你可以按照传统,来向我个人复仇。托夫丁的儿子,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接受你的挑战!!”罗梅达尔冷冷地回道。 “那就是说,你可以仗着个人的勇武来随便杀人了咯?” “亲爱的哥哥,如果你现在愿意站出来复仇,我肯定会站到你那边去帮助你,就像祖先的传统所规定的那样。我有这个勇气,你有吗?!!”斯达尔从格龙夏尔的身后走出来。 “梅布列斯的鲁尔,你们已经做过一次漂亮的复仇了,不是吗?真的是非常地漂亮,当时几乎都没让人给抓到把柄呢。既然如此,这堂子私仇就应该早就了结了,不是吗?所以我很是惊奇如今你还有脸来提出这种理由,我开始有些佩服你了。”立塞达尔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够了,无论什么理由,反正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承认罗梅达尔具有领导整个那维的权力。同样,我们也不再承认他以往对各部族地盘的划分。因此我们要求得到奥托以往一直占据的,出产最丰盛的地区。”哈根森再也不耐烦和对方磨嘴皮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让奥丁来裁决到底谁是谁非吧。”格龙夏尔在最后时刻说出了分量最重的一句话。 “那就这样吧!”哈根森恶狠狠地点头答应道。 “由奥丁来裁决!”法利鲁转过身去,对着美拉弗和雅利奥托的部众大声喊道。 那维人都听到这个决定,他们同时欢呼起来。世人也许很难理解他们对战斗的狂热,尤其是对像玛斯塔尔这样自诩文明的国度来说。所以,在这些国家,那维人往往被描绘成凶残的、嗜血成性的野蛮民族。而他们并不清楚,因为独特的宗教信仰,对那维人来说,能够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英勇地死去,那将是无上的光荣。奥丁的使者——女武神瓦尔基里亚将会把他们的灵魂带往瓦尔哈拉——天上的英灵殿,在那里他们将享受到世人所能想像到的一切欢娱。 当那维人完成了各自简单的列阵后,战场上随即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并不因为怯懦而不敢开启战斗的序幕,而是由于过于紧张和兴奋,倒使得众人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初次站上战场的斯达尔来说尤其是这样,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双手局促不安地在武器的把柄上来回摸索着。斯达尔觉得自己有着浑身的力量,却好像又不能把它施展出来,所以他不停地触摸武器,想要以此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放轻松点,孩子。”一只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斯达尔回过头去,看见的罗梅达尔温和地看着他,就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样。 “我知道,尊敬的罗梅达尔。”斯达尔因为紧张而耸起的肩膀,此刻突然卸掉了力量,松弛了下来。 “你不用太紧张,斯达尔,你是预备队。”立塞达尔突然插进来的话,把原本有些庄重的气氛瞬间吹得烟消云散。 “为什么我得去预备队?!”斯达尔有些气恼,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战斗,作为一个战士去战斗。这对那维的男孩子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道理很简单,你年岁不够,连雷瑟尔也是在预备队。而且你还不是族长,否则倒可以站到第一排去。”立塞达尔说着,提起斯达尔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雷瑟尔的面前。 “给你带来个新伙伴,雷瑟尔,你帮我看住他。” “该死的立塞达尔!!等我成为族长了,有你好看的。” “我等着~~”立塞达尔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而此时此刻,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冲破那无形的由于紧张而形成的壁垒的人。法利鲁这边首先发动了冲锋,整个洼地的形势,立刻就像是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似的,“劈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没有一个那维人会在如此的境况下畏缩不前,他们的战争词典里没有“后退”这个词。双方都大声呼喊着、怪叫着、咆哮着想对方冲过去,若是有人站在边上观战,那么他应该能明显地感受到“大地在颤抖”是怎么一回事。 “无所畏惧的那维式冲锋”——很多军事教科书上都会提到这个名词,当人们在书本上念到这个词的时候,也许多数人会对次嗤之以鼻。在外行人看来,即使那维人再怎么勇猛,他们也能用其他方法抵御住那维人的进攻。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早在亚尔提卡特帝国时代,帝国军队就和那维人多次交锋。不少时候,在缺乏辅助轻步兵的情况下,帝国引以为傲的重步兵方阵往往被那维人轻而易举地冲破。 “一个那维人,在全力跑出三百步后,仍然能轻易地击倒一头公牛。”某些前线归来的帝国军官的著作中曾写下过这样一笔。 更有甚者,伊比里亚方面军在大陆公历前158年的某次战役中出现了,一只300骑的重骑兵中队,在和那维步兵的正面对冲中,第一回合便全军覆没的情况。最终因为侧翼被包抄,帝国军队输掉了该次战役。 鸡蛋砸石头肯定会破,但如果石头和石头对撞,那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无论那块石头会先碎裂,一开始的火星四溅定是避免不了的。 此时此刻,双方的阵型已经在狭窄的洼地中撞在了一 ------------ 分节阅读 112 起。头一排的接触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技术性可言,完全是以力胜人,许多人被直接就撂倒在地上。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可以轻易地发现这么一个现象:更多的年轻战士在这种交锋中吃了大亏。而像格龙夏尔这样有经验的战士,在第一次接触的瞬间,利用一些人体力学上的简单常识,就把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战士撞得人仰马翻。 “洼地之战”从来都不是军事历史书上的主要内容,因为坦白的说,这场战役完全没有丝毫的战术含量。也许是因为临时太过仓促的原因,即使是拥有“那维的智囊”的这一边也完全没有制定过什么像样的战术。这倒一直是一个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事后,常有人无不刻薄地评论道:“那维王国是在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斗殴中建立起来的。” 和法伦西人一样,那维的领导者们都需要站到第一线去。即使你不冲在最前面,那也应该出现在战士们能够看见你的地方。关于这一点,格龙夏尔无疑贯彻得非常好,米沙鲁的战士们紧紧地团结在他的周围。以格龙夏尔为中心,一步步地瓦解着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他们的族长是“那维第一的勇者”,不论是谁在面对他时,多少也要有所忌惮。 格龙夏尔的优点非常明显,虽然他勇猛过人,许多对手仅是一个照面就被他击倒。但他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精神,他百分之百地投入了战斗,但却不会被血腥迷失掉自己的神志。这一点是非常难得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格龙夏尔既是充满威力的,也是具备仁慈的。 与之相反,雅利奥托的法利鲁则完全陷入了杀戮的yu望中,就像是其部族的象征那样。据说狼就算是吃不掉所有的羊,但它在闯入羊群后依然会把大部分羊给咬死。法利鲁已经被鲜血迷住了双眼,在他的眼里,只是不断地在判断哪一个才是下一个应该被攻击的目标。他凶狠地推搡开自己的战友,漫不经心地将几个经验不足的菜鸟的头骨敲得粉碎,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血肉沾上自己的身体。 雅利奥托人跟随着他们的族长,很快在一个方向取得了优势。而很不巧的是,或许对法利鲁这一边来说是运气不错的情况——他们直接就面对着立塞达尔所在的位置。“那维的智囊”由于刚才去照顾梅布列斯未来的族长,所以他到达战场有些迟。因此他正好和一群缺乏经验的本族年轻战士在一起,作为族长,立塞达尔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去挥霍宝贵的生命。如果打得糟糕而死掉,是进不了瓦尔哈拉的。 正因为如此,立塞达尔把自己置于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懒惰邪恶的分割线———— 本周第2更,挖卡卡。 ; 第二十话 春雷(下) 当那位的5个部族在泥泞的洼地里互相厮杀的时候,法库达人正慢慢聚集在了他们族长的帐篷外面。他们已经听闻了外面的消息,知道自己的同胞正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战斗。正像我们前面所提到的那样,让那维人看着战斗在进行,却不让他们去参加,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也是一种羞辱。 德鲁尔默默地坐在帐篷里擦拭着自己的战斧,但他的妻子看得出他很明显是心不在焉。外面那被努力压制着的嘈杂声,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够听见。德鲁尔知道他的族人在等待他的决定,但他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不得不承认,格龙夏尔德口才有明显的进步啊。难道是和立塞达尔相处久的关系吗?呵呵,真是没有想到啊,居然有被这个公认全那维最不会说话的男人指摘的时候。不过……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我难道已经到了失去雄心的年纪了吗?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的族人。德鲁尔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继续低下头去徒劳地擦拭着。 “族长大人到底在想什么呢?不论愿意帮助哪一边,都该有个决断啊?” “看着别人在那里拼命战斗,我们却无所事事,真不是滋味呢。” 德鲁尔的妻子站在帐篷门帘的边上,她能清楚地听到外面众人的议论。 “亲爱的,我想格龙夏尔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也觉得罗梅达尔大人才是正确的一方。毕竟,因为他的决定,现在才有这么多战士还能回来照顾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不是吗?” “别说了,女人懂些什么!!”德鲁尔“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女人惧怕地往边上缩了一下,虽然德鲁尔平时对妻子谈不上粗暴,但也绝对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丈夫。不过,德鲁尔也不是欣赏对女人拳脚相加的人,况且他现在也暂时对妻子的情况没有兴趣。 “族长大人出来了……” “诸位,都什么时候了,现在不是能悠闲的时刻。我们马上要出发,大家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正午之前我们出发!!”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管好自己的事情。” “是,族长大人。” 德鲁尔,这样真的好吗?也许吧,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族人去冒一些不必要的险。 而在另一方面,洼地里的战斗已经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米特拉颉的欧尔姆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族长,因为他并没有出现自己能够看到的范围,也不在族中经验丰富的战士的那一边。因此,欧尔姆逐渐地寻找到了年轻战士较集中的地段。 “立塞达尔大人!!”欧尔姆看见了他们的族长。 “哦,是欧尔姆,过来帮助我吧。”立塞达尔回应道。 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喊话却给他们带来了重大的危险。这个时候,雅利奥托的法利鲁已经只和立塞达尔相距仅仅3、4法兹的样子。原本他被前面挤在一起的人群档住了视线,但此时此刻,他却正好可以通过对方的声音,清楚地判断出立塞达尔的位置。对于战斗,法利鲁有着狼一般敏锐的感觉,这也是他能立足于目前地位的原因。 欧尔姆找到了自己的族长,自然是把心放了下来。然而,就在他刚刚要挤到立塞达尔身边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这是出于某种战士的直觉,欧尔姆大声喊起来:“族长大人,小心!!” 立塞达尔听到这句话,立刻就转过头去观察自己的正前方,他清楚地在人群中看见了雅利奥托的族长正抡圆了臂膀向他这边冲来。立塞达尔似乎能够看到对方嘴角边露出的笑容,就在他迟疑之时,法利鲁的臂膀飞速地荡了回来。 “族长大人!!” 立塞达尔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了地上,接踵而来的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立塞达尔仰天望去,四散的血滴正纷纷扬扬地向他的面孔而来,在这那维寒冷的早春,使他立刻感觉到了一阵燥热。 立塞达尔听到了“扑通”一声,他寻声望去。一具颈部大动脉被斩开,或者说脖子被斩得半断的身体喷溅着鲜血,跪倒在地上上,然后向前扑了下去。毫无疑问,刚才溅到他脸上的血就是从那人身上来的。 “欧尔姆!欧尔姆!”立塞达尔几乎要变得歇斯底里了。 “立塞达尔大人,我在这里。”一个有点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了他。 那维的智囊这才发现,欧尔姆一脸泥泞地趴在那里。他为此松了口气,欧尔姆是他最重视的部下,他绝对不希望对方在这里送命。 “切,瞄歪了一点。”看着对方躲过一劫,法利鲁在接住旋回来的投斧时,暗自嘀咕了一句。 “现在不是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了,法利鲁攻过来了,怎么也该招呼一下吧。”立塞达尔顾不得许多,他英俊的脸和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和泥浆的混合物。 “米特拉颉的小子,别太得意了。”法利鲁大声说道。 “呵呵,我会让你知道,我父亲教会我的可不只是怎么让脑子更灵活!”立塞达尔毫不示弱地回答道。 “那么就让我来试试看吧。”法利鲁把投斧插回腰间,举起他的主武器向“那维的智囊”冲了过来。“一般的小角色就给我乖乖地让到一边去!!”法利鲁一边这样说喊着,一边轻松地挥舞斧头荡开了沿途几个想要出手阻止他的年轻战士的武器。 立塞达尔原地站定,紧握着武器,等待对方攻上来。5秒钟后,法利鲁就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看来新手们还有待磨练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是不能这么说的。 “您可真是来得太慢了。”立塞达尔说完,低吼了一声迎了上去。两位族长的战斧在半空中蹦出了绚丽的火星。 处于进攻态势的法利鲁显然是想一口气解决掉对手,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是低估了立塞达尔的腕力。这也很正常,立塞达尔一直以“那维的智囊”而闻名,大家都过分看重他的头脑,而忽视了一个事实——在那维成为一族之长,如果没有相当的勇力,恐怕首先在族内就会引来众多的怀疑吧。 “看来你的力气不错啊。” “承蒙夸奖,我一向很谦虚的。”立塞达尔微笑着回答道。 “不过也就如此罢了。”法利鲁也笑了起来。 法利鲁对自己的战斗力相当有自信,或者说没有哪个那维族长会对自己的战斗力产生怀疑的,即使是在面对类似格龙夏尔这种等级的对手时。现在法利鲁的估计也没有错,立塞达尔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在二十多个回合后,法利鲁已经成功占据了优势,而且在接下来的几次攻击后,他应该就能成功送“那维的智囊”去奥丁那里。 然而战场上变数是无法估算清楚的,就在立塞达尔露出了致命的空档,而欧尔姆也被其他敌人缠住时,法利鲁感觉到了来自别的方向的袭击。 “小鬼,不要太嚣张!”法利鲁放弃了立塞达尔,反手挥斧弹开了侧面的攻击。 “真是可恶啊,这下欠这个小家伙一次人情了。”堪堪然躲过一劫的立塞达尔暗道。 没错,刚才在危急时刻出手的是斯达尔,少年虽然阻止了法利鲁的杀招,但自己也没有好过。要不是他努力控制身形,外加雷瑟尔在后面扶了一把,也许就被直接掀翻了。 “怎么样?”雷瑟尔问道。 “没事。”斯达尔故作轻松地回答道。但是,虎口上传来感觉是不会有错的,温热而又辛辣。 “连罗梅达尔的大公子也来了么?看来我暂时没有什么胜算了。”法利鲁也不能算纯粹的蛮干,他迅速地作出了决定,抗起斧头转身就走。 “嘿!等一下!” “算了,斯达尔。”立塞达尔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去追赶法利鲁的少年,“看来不论是外界还是我们自己都对那维人的头脑作出了不正确的判断呢。” “话说回来,你们俩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呃……关于这个,其实是有很多原因的……”斯达尔打着哈哈,向后退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嘹亮的号角从所有人的头顶掠过。在洼地里都已经滚成泥人的那维人,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暂时转移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让他们失望,绣着雷神之锥的旗帜在东边的一座土坡上飘扬起来,法库达终于决定参战了。那么,接下来大家自然关心的是德鲁尔到底要帮助哪一边。 “那维的同胞们,”德鲁尔站到了他的旗帜下,“本来我是不愿意出现这样的场合的,但是如果我今天不出现,那么以后这样的场面还会继续出现。法库达的利刃本不应该指向同胞,但是我现在理解当初罗梅达尔当时的心情了。所以,法库达的勇士们,为了早点结束这场该死的战斗,让我们向雅利奥托和美拉弗进攻!!” 土坡后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就好像是这个时节的春雷一样,响彻了整个洼地。 看见这样的变故,罗梅达尔一方绝对是喜出望外,而他们的对手恐怕要气得双脚直跳吧。本来在数量上占据优势的美拉弗和雅利奥托,在法库达加入战局后,就要把自己唯一的优势拱手让人。战场上形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其实法库达增援在兵力上带给罗梅达尔德优势并不可能如此快地表现出来,只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对方在心理已经背上了无法摔脱的包袱而已。 美拉弗和雅利奥托的阵型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尤其是雅利奥托,他们的族长已经离开了前线。自然而然的,族里的战士也开始随着他们的族长后退。立塞达尔这边很明显地看到了这个情况,这让人感到非常奇怪。 “法利鲁到底打算怎么样?”斯达尔自言自语道,雷瑟尔在边上点头表示自己同样感到困惑。 “欧尔姆。”立塞达尔唤来自己的心腹。 “我在这里,立塞达尔大人。” “传我的命令下去,如果对方有和我们脱离接触的想法,那就随他们 ------------ 分节阅读 113 去。” “我明白了。” 果然,看似在法库达的冲击下,雅利奥托败走了。这样一来,在战场上只剩下了美拉弗。失去了侧翼掩护,且人数上处于劣势的他们很快陷入了被动。虽然美拉弗是人口和实力仅次于奥托的部族,但如今的情势对他们实在是太不利了。 想要扭转如今的劣势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美拉弗得到新的、强大的援军,然而在这茫茫的荒原上,哪里还能找到援军呢?正如一般军事教科书上演示的那样,美拉弗军在失去自己的侧翼友军后,伤亡速度大大地加快。 “族长大人,请您撤退吧,在这样下去我们会全灭的。” “什么,你胡说什么!难道要我抛弃战士的荣誉,像丧家之犬那样狼狈逃窜吗?”哈根森暴躁地咆哮着。 “可是……可是法利鲁大人和鲁尔大人都已经撤退了。”一名美拉弗的战士鼓起勇气报告道。 “懦夫!都是懦夫!奥丁将来是不会收留你们那卑贱的灵魂的!你们只配成为荒原上的孤魂野鬼!”哈根森诅咒道。 “快走吧,族长大人,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包围了。” “走,我们离开这里。” 实际上的情况倒并非有那么糟糕,因为目前的那维军队可以说是一团乌合之众,即使立塞达尔也无法掌握全军的动向。他们在此之前都没有为军队指挥系统的建设作过丝毫的努力,所以米特拉颉和法库达的主力大部分都去追赶雅利奥托人了。立塞达尔用他能够掌控的部分人马,勉强对美拉弗的侧翼形成了包抄。当然,如果美拉弗想要做垂死挣扎,立塞达尔也可以压制。只要投入被雷瑟尔和斯达尔两个小鬼擅自带上来的预备队即可,不过不到万不得已,那维的智囊并不想让那群少年去冒险。 既然族长已经开始逃跑,美拉弗的部众自然是再也提起丁点的精神来应付对方的攻势。很快,能够逃跑的人已经溃散着退出了战场,没有能力逃跑的人就只好躺倒在地,等待敌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了。 “不用追了,让他们走吧。”罗梅达尔喝令众人道。 “欢呼吧,我们胜利,奥丁把胜利和荣誉赐给了我们,赐给了米沙鲁;赐给了米特拉颉;赐给了法库达……同样也赐给了梅布列斯。”罗梅达尔随后高声向大家宣布道。 格龙夏尔听到这里,带头欢呼起来,滚雷般的欢呼声飘荡在洼地的上空。立塞达尔在边上想了一会,把自己的部众叫过来吩咐了几句。 罗梅达尔很高兴自己取得了这场争斗的胜利,就像富翁依然喜欢金钱一样,他也不会嫌胜利来得太过容易。不过在之后的几分钟,他听到了他本来不太愿意听到声音。 “奥丁万岁!女武神万岁!那维万岁!罗梅达尔万岁!” 大陆公历345年4月23日,“洼地之战”在午后的2个小时便以罗梅达尔方的胜利而宣告结束。关于双方伤亡的总人数,因为也没有人认真统计过,所以确切的数字一直在争论中。后世对此的意见出入也颇大,估算的最小数字是区区1019人,而最大数字则声称单单美拉弗方面就失去了8347人。不过双方前后投入到战场中的兵力达到了8万人以上,已经几乎是那维当时所有的战争力量了,即使放在大陆任何地点,都可以算成一场大战了。 哈根森独自一人在森林里狂奔,他和他的部众在逃跑时失散了,法库达的一些零散人马依旧在依依不舍地追击他们。就现在的情况来说,美拉弗的族长可以说是狼狈落魄到了极点。 “啊呀呀,这不是美拉弗的族长大人么?”一个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哈根森警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待他定下神来,才发现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鲁尔。于是,把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当然,哈根森此刻也高兴不起来。 “你似乎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来说风凉话吧。”哈根森仍旧对自己的盟友抛下自己先行逃跑感到愤怒。 “好了,好了,哈根森,老是计较这些的人是成就不了大事的。”鲁尔走了过来。 哈根森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是不同意他的话。不过他也明白此刻不是和鲁尔争论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到底谁是谁非的时候,所以他只有默不做声来回答对方。 “尊敬的哈根森,不要这样,就我那些微薄的力量,您难道还指望依靠着来扭转当时的形势吗?您怎么不想想雅利奥托,法利鲁才是真正背弃您的人啊。您却在这里指责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这样怎么会合情理呢?”鲁尔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哈根森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也有道理,所以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们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晚了。” “不,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您应该明白,对方无非是因为罗梅达尔,所以才能团结起奥托、法库达、米沙鲁和米特拉颉罢了。” “你的意思是?”哈根森狐疑地望向鲁尔。 “如果罗梅达尔消失,您认为又有谁能同时压制住其他几位族长呢?” “你是说我们直接去刺杀罗梅达尔?”哈根森自然明白这样的提示,不过旋即他又苦笑道,“我们现在哪里来这样的机会?如果之前就这么干,倒是有许多不错的时机。” “所以,为了能够做成这件事,我需要向您借一样东西。”鲁尔说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东西?” “您的项上人头。” “你说什么!?”哈根森挥起了斧子向鲁尔扑去。 “西蒙娜!”鲁尔一边向后躲避,一边喊道。 只听到“嗖”的一声,哈根森随即发出了一声惨叫,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右小腿。不过这种伤还一时影响不到一个那维战士,哈根森低声咒骂着想要支起身子。 “西蒙娜,你还在等什么!”鲁尔喊道。 又是一箭射穿了哈根森的另外一条小腿,美拉弗的族长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地。 “你这个婊子养的!诸神会惩罚你的。”哈根森一边哀嚎着,一边诅咒着鲁尔。 “西蒙娜!!”鲁尔喊了第三声。 第三支羽箭射穿了哈根森握着武器的右大臂,他流血不止,已经基本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真是对不起啊,我小妹太紧张了,让您吃了这么多苦头。”鲁尔这才凑了上去。 “你这个婊子养的……” “我现在就让您解脱,不过,您说自己能去哪位神祗的宫殿呢?”鲁尔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斧头,利索地挥砍了下去……哈根森的动脉血很快就把鲁尔的半边脸给染红了。 鲁尔也不顾自己的脸和衣物被血弄脏,转过头去大声说道:“小妹,你的手段也太不利索了,让人家吃了很多苦头呢。”说着,他提起哈根森的脑袋,走到了一侧的土坡上。 西蒙娜终于露出了身形,她把弓抱在怀里,鲁尔发现了她红肿的眼圈。 “别害怕,小妹,人又不是你杀的,你不是都不肯出狠手送他上路吗?”鲁尔说着,真地像一个兄长抚mo起西蒙娜的长发,只是,他同时也把满手的血腥抹上了妹妹的头发。“你只是个帮凶而已,不是主谋。” “你是个疯子!”西蒙娜放任着对方的动作,终于冷冷地吐出了一句。 “你很聪明小妹,不过,你这样的正常人也只能和我这个疯子一起舞蹈。”说完,鲁尔有些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笑声响彻了黑黑的森林,随后天空中传来了一记沉闷的响声,将这癫狂的笑声生生地打断。 第二十一话 一天 大陆公历346年5月10日,法伦西,卡乌内斯库。 进入5月份后,法伦西的气候开始干燥炎热起来。与之同来的自然是用水量的急剧增加,不过今年出了一点小问题。王都输水道的某段暗沟因为地下水流的变道,导致下部地基被流水掏空,结果发生了部分坍塌。这个事故直接导致了供给300户居民的14个供水点断水。虽然这只是一个小事故,但随后暴露的问题却让人不得不挠头。市政工程处的工人和官员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看懂前朝留下的输水道图纸,所以到底哪里的暗沟损坏也无从查起。 事情拖了3天后,被愤怒的民众直接捅到了宰相那里。市政工程处的负责官员自然少不了一顿呵斥,但呵斥解决不了问题。索格兰德知道大图书馆里肯定保存了关于工程方面书籍,不过他目前正在起草一份重要的文件,实在没工夫去对付这事,而能看懂大陆公语的人实在太少(能说的都嫌少)。 “拉尔森最近有在好好进修大陆公语吧,就让他去对付,一星期之内给我解决问题。”最后,实在找不到人手的宰相大人发出了这样一道命令。 “琉斯大人!”接到命令的拉尔森气急败坏地冲到宰相办公室。“我是骠骑兵军官,是一个法伦西堂堂正正的军人,我怎么可能去处理这种要深奥学问的事情?” “噢,原来是这样啊。”索格兰德从文书堆里抬起头瞥向拉尔森,如果是第三军团的人,这时就知道应该立刻向后转,然后告诉索格兰德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在放屁,再飞速逃离。然而拉尔森没有这个经验,所以他还等在那期待宰相大人良心发现。 “既然如此,那放任您屡次三番地去打扰拉伯雷小姐真是没必要的事情了,看来她并不适合做您的老师。今晚开始,到我这来报道吧,我很乐意指导好学如阁下的。” “呃……琉斯大人新婚燕尔,我去冒昧打扰不甚妥当……” “嗯?” “我会尽快把问题解决好的。”拉尔森僵直地行了个军礼,大声说完后立刻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宰相办公室。 不过,拉尔森在狼狈逃出来后的10分钟,突然发现索格兰德其实是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去更加多多地打扰拉伯雷小姐。 “看来,应该把这条也加进去。”索格兰德目送走拉尔森后,又看了看断水地区民众送上来的投诉文件,再把目光移向自己正在起草的东西,自言自语道。 在中午用过简单的午餐(面包加白开水)后,宰相大人的办公室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访客——杰恩;贝塔校官。 “您好,贝塔校官。”索格兰德放下手头工作,稍微清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您好,琉斯大人。” “请坐吧。”杰恩行了个礼后依言在索格兰德对面坐下。 “怎么样,今天应该是来交我布置的‘作业’的吧。” “是的,阁下,请您过目。”杰恩递上了一卷羊皮纸。 索格兰德向前探出身子,接过了羊皮纸,展开仔细阅读起来。 5分钟后,他大致了解的主要内容,于是他放下纸卷,说道:“贝塔校官,首先如您的报告上所说,罗梅达尔已经压制了那维所有的部落。那么请你具体谈一下情况吧,你这里还提到了梅布列斯的鲁尔因为刺杀罗梅达尔未果而被处刑。就我所知,鲁尔可不是一个莽撞行事的人,既然他敢刺杀自然是有相当的把握。” “那么请容我详细的讲一下……” 4月24日,也就是“洼地之战”的翌日。罗梅达尔和他的盟友在沃尔谷地集结在一起,准备商量内乱之后,那维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出乎他们意料的事,雅利奥托的法利鲁却首先派来了使者表示降服的意思。罗梅达尔接受了对方的和解意愿,表示如果雅利奥托部能过遵循他所倡导的秩序,那他们仍然能保有原来一切的权益。 处理完雅利奥托的事情后,众人就开始等待另外一个部落的消息。同样让他们吃惊,梅布列斯的鲁尔也派人传话来表示请降,并声称他砍下了拒绝自己的和解提议,一心顽抗到底的美拉弗族长——哈根森的首级。以此来表示自己的臣服之心,而且愿意当众宣布拥戴斯达尔继承梅布列斯族长的位置。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即使哈根森是一个铁杆的反罗梅达尔者,但鲁尔这样背弃原来盟友的行为,依然是让人感到不齿的。立塞达尔并不这样看,他觉得鲁尔的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一点,然后谁都清楚他的秉性,所以他做出类似的举动倒也未必是不可能。不过,立塞达尔并不想现在就建议罗梅达尔拒绝接见鲁尔,至少如果鲁尔真愿意当众表态,那么梅布列斯的继承问题将省掉许多麻烦。 鲁尔提出要当众把哈根森的首级献于罗梅达尔鉴定,这也被同意了,毕竟大家都想确认哈根森的下落。 之后的情况也很简单,鲁尔想趁罗梅达尔观察首级时行刺。他很有创意的在哈根森头颅的喉咙里藏了一把匕首,计划当时直接从头颅的嘴里抽出来就要直 ------------ 分节阅读 114 接抹罗梅达尔的脖子。不过似乎这个主意太过新颖了,鲁尔在抽匕首时多花费1秒钟多。而就是在这短短的1秒多的时间内,格龙夏尔和德鲁尔同时用一个前扑,将他制服于地上。 然而,单纯的刺杀罗梅达尔未遂并不能在全民大会上判决鲁尔死刑,顶多只能将其流放。因为鲁尔还有“血亲复仇”的正当理由,虽然全民大会上早就判定罗梅达尔不必为杀托夫丁而负任何责任(战场上不能忤逆部落联盟首领,否则首领有权处罚忤逆者,罗梅达尔虽然做过了头,但当时依靠着立塞达尔和格龙夏尔的辩护,全民大会判定他不用负责,但需要补偿梅布列斯)。但“血亲复仇”依然会得到长老们的同情和尊重。 显然,这也在鲁尔的计算之中。可惜,他最终漏算了一招。西蒙娜当场揭发了他谋害格伦霍姆和自己兄弟的事实,并且承认自己是他的帮凶。单纯揭发会被诡辩为诬告,但西蒙娜自首为帮凶,那全民大会就完全有理由相信西蒙娜的证词。加上立塞达尔及时举出了几个月前发现的其他佐证,鲁尔因此被判处了死刑,由格龙夏尔亲自来执行。 “那维第一的勇者”带着满腔的愤怒,用一块巨石把凶手的脑袋砸成了一滩血肉碎片。西蒙娜作为帮凶,同样格龙夏尔有权利要求处死她。不过,似乎斯达尔向格龙夏尔为他姐姐求过情,格龙夏尔并没有马上给对方任何承诺。他走到西蒙娜身边,把她仔细端详了起来。 “尊敬的格龙夏尔,行使你应该享有的权利吧。”西蒙娜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格龙夏尔的狐疑神色在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他大声向众人宣布:“诸位,我决定宽恕托夫丁的女儿,因为她的勇气。这种勇气不同于在战场上的勇气,甚至比战场上的勇气更可贵。所以我决定原谅她当时的怯懦。”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没有人比斯达尔更感到高兴的了。 随后,格龙夏尔的话让大家更为惊诧,“托夫丁的女儿,你还是一位纯洁的姑娘,如果你不嫌弃一个拖着孩子的鳏夫的话,能不能接受我向你的兄弟提亲呢?” 西蒙娜听到此话,整整在那里呆了有5分钟。要知道从地狱一下子到天堂,任何人都需要点时间来适应的。 “能够得到您的垂青,是所有那维姑娘的梦想,尊敬的格龙夏尔。”西蒙娜低下了她的娥首。 “以杀戮作为开端,以婚礼作为结尾,不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吗?”立塞达尔笑着对罗梅达尔和德鲁尔说道。 “主要情况就是这样,琉斯大人。” “很好,那么另外一件事情呢?” “关于去年年初的两次王宫入侵事件,第一次已经可以确认是前任宰相撒纳丁;皮耶罗的谋划,不过似乎他当时并非是想刺杀国王。” “哦?”索格兰德扬了扬眉毛,“你的分析依据在哪里?” “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一位同僚的推理结论,他把分析过程和依据写在这里了。”杰恩把一张羊皮纸递上。 索格兰德接过纸张,仔细阅读起来。这是一份非常详实的分析报告,作者甚至多次在当时的现场进行了多次的复原实验。最后的结论是:在琴娜发现那名入侵者时,对方应该是瞄准着索格兰德所在的方向。所以对方的目标肯定不是国王,也很可能不是现在的宰相大人。对方目的最有可能只是袭击索格兰德身边的某个不确定目标,以制造某种混乱场面。 看到这里,索格兰德脑中闪过了一个可能,唯一但并不确定。看来当初自己可是被前宰相即看重又看轻了呢。他笑了笑,把这个推断赶出自己的思绪,把注意力转向更为重要的方面。 “做出这份分析报告的人是谁?军阶是什么级别?” “报告琉斯大人,做这份东西的人名叫安东尼;波洛,帕雷洛人,他……他没有军阶。” “没有军阶?” “根据您的指示,第九军团可以自主吸收一部份民间人士……” “我明白了,”索格兰德摆手打断了杰恩,“给他秘密授予校官军阶,出任第九军团参谋长,和你平级,让他自主挑人,尽快组织训练出一支合格的情报分析队伍。” “是,我明白了。” “贝塔校官,收集情报固然重要,但情报分析更为重要。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这个任命。” “我明白阁下,第九军团中,头脑和经验要比勇气更为重要。”杰恩站起来接过索格兰德开除的机密任命书,行了个军礼,准备离开。 “等一下,贝塔校官,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阁下?”杰恩有点疑惑。 “从这次您交代的结果来看,第九军团已经可以完全独立运作了,这点我先要恭喜您。 我下面说的,请您要时刻牢记,这是第九军团的最基本原则,违反者将失去待在这个部队里的资格,严重的会被毫不留情地清除掉。这是非常严酷的,甚至没有人性的,您要明白。” “是的,阁下,我在听着。”杰恩不自觉又正了正身子。 “从您走出我这扇门的那刻开始,第九军团就只对女王陛下一个人负责。也就是说,虽然你们有一定的自主行动权,但是要对国王绝对地服从。所有的行动结果和机密情报,唯一、直接、迅速地向女王陛下一个人报备。再没有陛下允许的情况下,不能对系统外的任何人透露丝毫,这个系统里只有两方——国王和第九军团。这个是第九军团的第一原则,优先于其他任何规则,违反者的下场我前面已经说了,您明白了吗?”索格兰德说以上话语时,站起了身子,语气异常地冷酷。 杰恩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当时表示出丝毫的犹豫,可能会被宰相大人当场手刃掉。所以,他非常迅速回答了是。索格兰德看来很满意他的反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又开始埋头工作。 杰恩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背部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在恢复了正常状态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您也不在这个系统内吗?” 索格兰德闻言慢慢地抬起头,杰恩在这个过程又是一阵紧张。不过,索格兰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简短地回答:“是的,除非我被调去当第九军团的指挥官。” “下官明白!”杰恩行了军礼,“下官告退,直接去向陛下报备此次调查结果。” “好的,您去吧。”索格兰德向他微笑了一下,继续工作。 半小时后,在国王的书房里。 “琉斯卿,是这么和你说的?” “是的,陛下,应该说是对我和第九军团下了死命令。”杰恩回答道。 “索格兰德也有这样顽固的地方,情况我清楚了。”玛格丽特坐回自己的座位,挠了挠脑袋,突然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一个很容易的方法。“贝塔校官!” “我在这里,陛下。” “琉斯卿说了从今往后第九军团只听命于我一个人是吗?别的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是吗?”玛格丽特支撑在书桌上,前倾着身子问道。 “是的,陛下。” “那好,你就记住这条命令吧,我特许第九军团和索格兰德;琉斯共享情报资源,第九军团有义务把最新最重要的情报优先通报他。就这样通知他吧。”玛格丽特挥挥手,示意杰恩快去把这个命令传达给索格兰德。 杰恩行礼退了出去。不过,到了索格兰德那里,被告知,除非看见正式书面文件,否则索格兰德是不会承认这道命令的合理性的。当皮球再度被踢回女王陛下那里时,玛格丽特立刻就起草了一封正式书面命令。不过,当年轻的女王写完命令,才想起来,由于她还未成年,命令上如果没有总司令官和宰相的双重署名认定,那是无法生效的。 “又被老师给算计到了。”女王一边不甘心地念叨道,一边丧气地把刚写好的命令给刮掉。 宰相大人显然是没有下午茶这个节目的,本来是确实是有这一项的,但后来由于女王陛下下午的课程主要是大陆公语、修辞学、逻辑学、数学、几何学。而这些课程自从拉伯雷父女出仕后,都是去大图书馆,由拉伯雷小姐来给她上课,并不需要来索格兰德这里报道。因此,就被宰相大人以节约开支为由而砍掉了。 王宫的内务首长在此问题上处于夹心面包的悲惨遭遇,一边是面对着宰相大人不断地紧缩银根,砍掉一切可以砍掉的关于他自己的花费;另一边是女王陛下,不断地要求内务部照顾好宫廷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工作繁忙的宰相大人。所以,内务首长的夫人近几个月内,发现自己的丈夫秃顶的趋势越来越不可逆转了。 不过在下午茶时间内,又有人来打扰他了。 “龙骑特送的紧急军情,琉斯元帅。”一名禁卫军士官走了进来。 “总司令官阁下已经过目过了吗?”索格兰德接过文件时问到。 “已经批示过了,特别来征求您的意见,因为是格累斯顿方面送来的。” 索格兰德摊开纸卷阅读了起来,内容很简单。根据5月5日的侦查,伊比利亚军开始在姆尔亚特山谷口筑城,但是进度不是很快。显然,在这个季节对方无法抽调出太多的劳动力。但是,伊比利亚方面的兵力并不弱,至少有包括5000到10000名的赫尔茨步兵;3000到5000名的齐格纳长弓手;数百名齐格纳重骑兵;其他一些伊比利亚骑士部队在内的大约6万人的军队。 法伦西方面,格累斯顿驻扎有卡尔;霍林的第三军团28000人,还有一些地方警卫队。不过总兵力应该只有对方的一半。 亨利元帅的意见是可以尝试做出试探性攻击,索格兰德却不这么认为,如果只有伊比利亚人,他会建议霍林直接杀过去赶走他们。但是,现在对方却有赫尔茨和齐格纳的雇佣军。尤其是那3000到5000名齐格纳长弓手,在姆尔亚特山谷口那样的地形,即使换帕米斯骁骑兵来也未必能够突破其防御。所以他批示的意见是严密监视,力求获得雇佣军的详细情报。 “立即转给女王陛下,另外,通知总司令官,晚饭后,请与我一起就此事觐见女王陛下。” “是,元帅阁下。” “在战争之前,我们需要的是和平;在战争之后,我们需要的依然是和平。”索格兰德默念了这句古老的亚尔提卡特谚语。 ————懒惰的分割线———— 关于“超女唐笑闯哨事件”,不知各位是否有所耳闻。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死去民主的外皮必然会被某些丑恶的生物披到身上”,而这个丑恶生物已经公然披着这个外皮招摇过市了,真是可悲可笑可叹啊。 第二十二话 六月敕令(上) “可以战胜齐格纳长弓手的情况有许多种,但被他们击败的情况却只有一种。可是不少人研究了很多战胜他们的例子,但却不肯花精力去了解为什么会被他们击败。因此,齐格纳人才取得了相当多的胜利。由此可见,只吸取成功的经验,而不注意失败的教训,更容易使人一事无成。”——《军神语录;杂谈》 大陆公历346年,这年让后来的军事爱好者如此热爱是有原因的。由“海龙卷”亨利所率领的齐格纳—赫尔茨雇佣军正式踏进了法伦西的领土。换句话说,这位齐格纳历史上有名的谋略家,终于摸到了另一位受人景仰的谋略家的门口。如果用东方谚语来形容,那接下来很有可能出现一场“龙虎斗”。 不过,实际过程可能令后世的旁观者略微要感到失望了。在当时的情况下,索格兰德和亨利都不能,也不愿意马上做出大的决断。 法伦西方面,因为内战的缘故,可以动用的总兵力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而且因为要为长期的经济发展做出牺牲,实际总兵力已经不满以前的一半了。不过,就当时亚尔提卡特大陆的总体形势而言,法伦西的军事力量依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而齐格纳方面,首先他们是雇佣军,其次亨利亲王目前还乐得在翻译加参谋的位置上继续悠哉悠哉。他既无意愿,也无能力主动去挑起战斗。不过,在姆尔亚特山谷口筑城倒是最早由他提议的。 法伦西人主要对手——玛斯塔尔帝国,希格拉妮在稍后的9月份,也宣布大量裁撤军队。南方军几乎被完全撤销,剩余部分归入海军附属;东方军和西方军分别被裁撤掉一个军团;北方军被撤销了2个军团,编成了2个各自拥有5个联队的加强型军团;中央军没有变化,但禁卫军和圣堂骑士团的步兵部队被大量消减。这样,两国在索伦那河一线可用的兵力对比,变成了75000~80000对100000~150000的情况。(法伦西第二、第八军团,加上伊瓦要塞驻军,再加上一些零散的地方警备队,对抗北方军两个军团,再 ------------ 分节阅读 115 加上中央军一个军团和一些零散部队)关于西方军的裁撤,玛斯塔尔早在5月中旬就通过外交途径,向帕米斯表达了希望结束在斯卡兰的对抗局面。为了表示诚意,玛斯塔尔主动提出自己单方面裁军的条件。 “你怎么看,琴娜?”索格兰德在晚饭后自己收拾盘子时问道。 “玛斯塔尔作出一个高姿态,让帕米斯人为难。希格拉妮陛下看似砍掉了帝国6个军团的编制,但实际上整个玛斯塔尔主要方面的力量并没有特别削弱。她砍掉老弱和不必要的军队编制。节省出来的费用和皇室新获得的直辖领的收入,足够玛斯塔尔军获得更精良的装备和更完善的补给待遇。实力恐怕是有增无减。”琴娜把盘子集中起来,明早会有一个洗涤工来对付这些东西。 “那对格累斯顿方向的情况,你有什么意见?” “从原则上来说,我们不该放任他们不管,但是我们目前没有实力去对付伊比利亚人和他们的雇佣军。3000名齐格纳长弓手,在那种地形狭窄的地方布置,只要对方指挥官不是白痴,没有丝毫办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还是要在别的方面动脑筋啰?”索格兰德说着完全靠到椅子背上,沉思起来。 “暂时先不要管他们吧,只要对方不做出主动攻击。” “我想应该派些人去一下努曼西亚。” “完全可以考虑。” “阿尔斯朗陛下这下该头疼了吧,不过也许他也许要顺水推舟一下。” “那位国王陛下,听说他有不少风liu韵事?” 索格兰德单手抚mo着下巴,不经意地说道:“看着自己的臣民们能够三妻四妾外加情人一堆,而自己身为国王却只能被王妃看得死死的,阿尔斯朗陛下多少会有些心理不平衡吧。” “哼,你们男人啊,都是一副德性。”琴娜重重地把餐盘撂了下来。 “呵呵~”索格兰德听到这句被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也只能笑笑。不过,他接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琴娜看起来。 琴娜被他这样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只能略带愠怒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 琴娜有点被索格兰德那种敷衍的态度给惹恼了,索格兰德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从刚才看来,你也有和其他女人一样的性情,很可爱呐。不过,琴娜,希望你能相信,我也有和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的地方,真的。” “我知道了……”琴娜把脸别了过去。 “呵,把这些留给明天来的工人吧,早点休息,你很累了。”索格兰德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那你呢?今天晚上还是继续工作吗?” “6月前要把东西赶出来啊。” “我能帮上忙吗?” “我怕我到时候会忍不住分心……哦,开玩笑,”索格兰德连忙招架妻子的攻击,“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也只有你能帮上我了。” “索格,我会成为你背后的合格守护者的。”琴娜拦腰抱住丈夫。 “琴娜,谢谢,其实我倒现在还不敢相信你已经成为我的妻子了。我可能什么也为你做不了,但是……”索格兰德后面的话被妻子的吻给堵了回去。 两个小时后,宰相府邸——也就是原来格兰上将的府邸的庭院里,某个灌木丛中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该死,怎么会又是这样。” “修云斯顿,你就别抱怨了,谁叫你硬是不信邪呢?” “为什么会这样,他可是和兰芳特小姐这样的美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有整整半个月啊,这都能忍住,他还是不是男人?” “纠正你个错误,现在应该是琉斯夫人了。” “在兰芳特家确定下一个继承人前,兰芳特上将不是可以保留原来的姓氏吗?” “该死,该死,该死!”修云斯顿这半个月来已经输得快发狂了。 “你们不如换个题目赌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修云斯顿恍然大悟道。 不过,这声音的主人怎么听都好像不年轻了。第十三军团的不良青年们集体回头望去,不由地都吓得向后跌坐了过去。 “霍林大人,你……你……您怎么会在这里?”伊斯帕尔问道。 “啊,我嘛,因为重要的公事,搭飞龙,今天傍晚才到的。”卡尔;霍林扰了扰脑袋说道。 “那您怎么在这里?”哈斯问道。 “我刚向女王陛下和总司令官汇报完情况,正奉命来见琉斯大人和兰芳特上将,顺便借宿一晚。”霍林一幅“我是光明磊落地进来”的嘴脸。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来坐庄,我们换个赌赌吧。”霍林和蔼可亲地在他们边上蹲下。 “那您说赌什么?”克雷伊特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就赌他们俩第一次时,谁在上面好了……” “我压兰芳特上将在上面……”修云斯顿道。 “没道理啊,有经验的是宰相大人吧……” “正因为有经验的是宰相大人,所以才……” “你们都轻点,都要被发现了……” 夜晚真是非常地漫长,漫长的夜晚是属于年轻的心的。(某人真是人老心不老啊。霍林:你说谁老了?老子才花儿一般的34岁。) 不过在同样的夜晚,未必就有同样的感受。罗兰;加斯洛大街68号的新主人恐怕就处在一个尴尬、烦躁的境地上。尤嘉丽丝是在这个月的月初搬到这里来的。毫无疑问,这里曾经是一个显赫一时的纳西比斯贵族的府邸。同样毫无疑问,腐朽糜烂的生活已经把原先的主人送进了人生的坟墓之中。 尤嘉丽丝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就得到了这处豪宅,屋子里的家具陈设也是焕然一新。像烛台、饮器一类的物品当然都是银质的,甚至连卧床也是用纯银打制的。单单是这些东西的花费,大概就在1500个索拉里左右。 要知道索格兰德的一年的俸禄才120个索拉里,玛格丽特女王成年前一个月的零花钱才5~8个索拉里(索拉里是法伦西的银币)。按大陆公历360年的物价来看1索拉里可以买3公升小麦,或9~10公升大麦,或1公升橄榄油。当然,法伦西和玛斯塔尔的银币重量价值不同,1索拉里重5克,而1迪纳里重15克,也就是说在345年,玛斯塔尔实际上付出了15万索拉里的代价赎回了11000人;同样伊比利亚雇佣4000名齐格纳人每年实际上要支付将近5万索拉里;而罗西侯爵支付给法伦西方面的15万索里达金币,实际相当于450万索拉里,是法伦西一年税收的45%(330年数据)。 这还没有计算其他的家具,如那个精致的胡桃木梳妆台,市价不会低过50个索拉里。整个住宅重新换过的细纱窗帘;厚重的帕米斯羊绒毯;希塔洛斯的绘图壁毯,等等这一切摆设都是耗费了大量金钱换来的。更不用说女主人那些精美的首饰,以及巨大的梨花木衣橱里藏着的大量美丽衣裳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生活,尤嘉丽丝也没有感到丝毫快乐。她此时穿着一件长浴袍,站在二楼客厅的一侧窗户旁边,轻薄的衣物显然不能完全遮掩住她身体上美妙的风情。尤嘉丽丝轻轻掀起窗帘的一侧,向下面望去。那个男子依然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住所的大门口。 “夫人,我给您送夜宵来了。” “罗丝,放那里吧。” “夫人,翼姆那斯特大人还没有走吗?”女佣关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尤嘉丽丝放下了窗帘,略显粗暴地回答了对方。 “夫人,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执意不肯见一见翼姆那斯特大人呢?他是这么地爱您……” “够了,罗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尤嘉丽丝对着女佣吼道。 罗丝的年纪还很轻,人也算长得标致,不过很少见的是,她绝对是一个正经的姑娘。她对尤嘉丽丝也颇为忠心,毕竟如果当初不是尤嘉丽丝把她张罗来干这个活计,她恐怕也要沦落到站到街边去任人糟蹋的地步。而像尤嘉丽丝这种身份的女人,身边是极需要一个像罗丝这样精明能干,却又不会挖自己墙角的总管。因此,即使尤嘉丽丝远走他乡之际,罗丝也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饭碗。不过,当尤嘉丽丝一回来,她便立即辞了先前的差事,立刻寻了过来。 因为她的明智和忠心,所以既容易猜测出尤嘉丽丝的真心,又暗暗地为马萨雷尔感到抱屈。 “夫人,不管你爱不爱听,我总得提醒您。翼姆那斯特大人才是真心爱你的人,虽然他给不了你像这里的这些东西。自从您回来后,像是变了个人是的……” “罗丝,你别说了,出去吧。”尤嘉丽丝在靠背长椅上坐下,有些虚弱地说道。 罗丝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在观察了自己的女主人一会后,她觉得还是遵从她的吩咐比较好。于是,忠实的女仆屈了屈膝,退出了内厅。 在六个小时前,玛萨雷尔就早早地在午餐后出发,来到尤嘉丽丝的新住所。这个情报很容易得到,对方搬家的举动是大张旗鼓地。然而,玛萨雷尔满怀期望地来到罗兰;加斯洛大街68号门口时,守门人很不客气地让他吃了闭门羹。 “夫人已经出去了。”这样一句话就可以打发龙骑将官了。 “我可以进去等她么?您想必知道,我和这里的女主人实际上是熟识的。”玛萨雷尔谦逊有礼的说道。 “对不起,翼姆那斯特先生,我家夫人并没有吩咐过您是可以受到这样优待的客人之一,您还是请回去吧。”守门人依旧冷冰冰地回答道。 “是……是这样吗?”玛萨雷尔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 “那我过些钟点再来吧。”龙骑将官这句话既是说给对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随后的六个小时里,玛萨雷尔又三次来到这扇门的门前。但每一次他都是得到了相同的回答。到了最后一次,玛萨雷尔决定不在离开这条大街了,所以他挑了一个就近的地区,在那里来回踱着步子,等待着某个实际上不可能出现的时机。 而在此时此刻,就在玛萨雷尔失去耐心,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时。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西侧驶来,在很短的时间内,它便在68号的门口稳妥地停了下来。玛萨雷尔错以为是尤嘉丽丝回来了,所以他上前了几步,想要去和对方搭上话。不过,很快他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因为从车里出来很明显是一位纳西比斯绅士,守门人立刻殷勤地把对方迎了进去。玛萨雷尔这下感到异常地羞辱,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血涌上自己的脑袋,脸烧得厉害。他的右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把这里的料子糟蹋成一团皱巴巴的布团,然后僵直着身体转过身来。先是缓慢地踏出一步,等到把另外一条腿拖上来后,玛萨雷尔快步地向大街的东侧走去。 “玛萨雷尔大人?!”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唤起了龙骑将官的注意。 “哦,原来是您啊。”玛萨雷尔停下步子,抬起头看见了对方,于是他尽力地开始掩饰自己的情绪。“拉尔森大人,您这个时候是去哪啊?”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拉尔森也被对方的提问勾起了些许羞涩,所以并没能揭开玛萨雷尔并不能算成功地掩饰。所以他挠着脑袋,答道:“呃……我受了宰相大人的命令,要处理一桩市政工程的案子,有些技术上的问题要去请教拉伯雷……侯爵,就……就是这样。” “是这样啊,那就不打扰您了。” “啊,您也是,祝您晚上愉快。” “同样祝您晚上愉快。” “再见。” “再见。” 虽然同样说着道别,但两个人的心情却是大相径庭的。 “希望和绝望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们经常擦肩而过。”——古埃菲尼谚语。 第二十三话 六月敕令(下) “不论哪个学科类别的学者们总会有一些一直在争论的问题,就历史方面而言,是否那些被评论为‘早生了几百年’的人物的人生通常都是失败的?就是一个时常会被提到问题。在谈到这个问题时,罗宾;斯沃德曾经有个精辟的论述,他说:‘凡是那些早生了几百年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基本上是成功的,而科学家和艺术家往往是失败的。’”——《论天才》,S;古德埃斯。 大陆公历346年6月,玛格丽特女王签署并颁布了一份敕令,这几乎可以说是一部鸿篇巨作了。这份敕令一般按照其公布的月份、以及显而易见的作者,被称为“军神的 ------------ 分节阅读 116 六月敕令”,这份文书在法伦西历史上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在经济史和法律史上,被众多的学者推崇为“古代影响最深远的文献”。 为了能够让这份敕令得到所有民众的了解,一向“吝啬”的宰相大人为其通告全国开出了高达5000索拉里的广告预算。按照当时的市场价,雇人抄写一卷《亚尔提卡特帝国编年史》大概也只要花5个索拉里(该书由希塔洛斯学者俄德拉俄斯(大陆公历18年——大陆公历73年)花费了30年整理编写完成,全书共25卷计1400万字,也就是平均一卷有5、60万字)。 敕令的涉及范围很广泛,不过让后世一再提及的部分主要有以下几条。 第一,预计花3到5年的时间对全国进行耕地和户口的清查。法伦西虽然立国不久,但是因为当初没有触动过各地中小纳西比斯贵族的利益,所以当了大陆公历346年的时期,自然增加而被隐匿不报的人口数和耕地数已经到一个很大数量,这已经开始影响中央的财政收支。这一条后面附属了一条,即日起,凡是无主的荒地均收归国有,等待分配给无地少地的贫户。 第二,从明年起,所有在法伦西过境,但不在法伦西销售的货物不征收任何税收;法伦西出口的商品一律不征税,但必须申报利润,按利润缴税。细则中说明,入境时,申明只是过境的货物按价值缴纳同税率的保证金,出境时再凭入境时的货物清单申请返还保证金。这一条在当时看来几乎是莫名奇妙的政策。因为在当时,无论哪个国家,商品过境就得上税,而且还是入境一次出境一次的“二茬罪”。明里上似乎税收减少了,但实际上因为过境依然要付相当于税款数量的保证金,实际上法伦西政府会掌握一大笔流动资金。而且,由于过境成本降低,商队数量和质量会上升,因此不但这笔流动资金数量会很大,并且可以带动主要交通线附近的旅馆、餐饮业。 第三,督促城市手工业成立行会,并且落实手工业的学徒制度。很可惜,这项制度在帕拉斯王朝灭亡后就没能继续下去,直到工业革命开始前的一个世纪,亚尔提卡特人才重拾前人牙慧。伴随的政策有,允许诸如铁匠、裁缝、木匠等工匠每年招收一定数量的学徒,招收学徒的工匠可以得到一定的税率优惠。另外,各行会每年要对同年招收的学徒进行考核,获得优胜的作坊可以得到行会内一些优惠和奖励。后来还有王室的专门考核,成绩优异的作坊能够获得王室的固定订单。军神时代的行会,只是一个政府用来控制市场和促进行业发展的松散组织,和后来的以垄断经营、避免行业内部竞争为目的的民间组织是不同的。 第四,保护自耕农利益,限制土地兼并,鼓励自耕农发展副业。关于这点,其实涉及的内容最多也最复杂。仅举一例来说,从明年开始,独立的自耕农赶集时,可以申领一张特殊的营业执照,该执照只限集市当天使用。凭这张执照,农民在当天出售货物所得只要交纳相当普通商业税三分之一的税款。相对的,职业商人就必须申领不同的营业执照。另外,提高土地兼并成本;降低政府对农民贷款的门槛;税收政策向自耕农方面倾斜等,都是必要的辅助手段。 第五,对外宣布,重金招徕大陆上的学者和工匠,不论国籍、不论学科、不论出身。其一,是为了在5到15年内逐步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教育系统。至于其二,在敕令里特别注明了,凡是对法律有研究的学者将特别优待,而目的也就在于尽快编撰一部新的《法典》。法伦西后期建立全大陆仅有的简单基础教育体系,就是一般称为“三三简学”制度,所有6到12岁的儿童必须在三年内每天去上半天学,要学会读写简单军事命令、简单的加减算术、绘制简单的地图三样基本功课。表面上这是为了提高兵源素质做的工作,实际上,大图书馆、文官学院、士官学院三方每年会派巡回团到各地抽调一些在简学中成绩优异的学生继续深造。和此相关的是,那个时代的许多艺术家也往往是博学家,所以很多人因此获得了一份微薄的固定收入,从而自半个世纪前开始衰落的纳西比斯派的艺术又逐渐复兴起来。 于这份敕令中,最为重要的是提到了编撰新的《法典》的条款。这部法典最终于大陆公里352年编撰完成,虽然当时的正式名称是《法伦西王国大法典》,但一般被通称为《军神法典》。一是因为编撰是由索格兰德提议的,并且他亲自主持参与了编撰工作;二是因为在大陆公历365年,索格兰德根据自己和其他法官多年判案的经验教训,提出了《大法典第一修正案》,这个才是我们今天看到《军神法典》最多最标准一个版本。 这部法典虽然并非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部成文法,也不是亚尔提卡特大陆上的第一部成文法,甚至还不是法伦西王国历史上的第一。但是,这部法典第一次把法律开始分类,刑法和民法分开列卷;同时《法典》的《总则》一章具有了现代宪法的雏形。 “在研究法律史时,我和凡尔纳等学者,对一个问题是完全一致、毫无分歧的——最早拥有法律所应当具有的逻辑和精神的法律文献是《军神法典》。”——《论法的精神》,鲁道夫;泰拉斯,大陆公历1497年。 暂时让我们撇下具体内容不谈,在颁布敕令后,筹备实行和听取修改意见是最优先的事项。对于任何一个时代的政府来说,提出锐意改革的意向后,面临的阻力往往是和改革事后能带来的好处成正比的。 别的不说,就单是涉及到土地的诸多条款就足以让老琉斯暴跳如雷了。 “这就是公开的抢劫!!”老琉斯听完后几乎就要把手里的茶杯给扔了出去,不过在索格兰德提醒父亲那什物价值20个铜子后,老琉斯很有涵养地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当然啦,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总得向外面做点样子。”老琉斯站起身来,上前搂住儿子的肩膀。 “那您准备拿出多少来?”索格兰德很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琉斯在那里踌躇了好一会,他一会低头默念着什么,一会又仰天眨巴着眼睛。整个期间,他还不停地来回踱着步,时而还扳弄一下手指。索格兰德看着自己的父亲在那里烦恼,显然他清楚老琉斯的脾性,所以他还能安然地在一边坐下来等待回音。 过了许久,老琉斯脸色沉重地站到儿子面前,向儿子伸出了一只巴掌。 “五成?不行,至少八成。”索格兰德头也不抬地说道。 “什么,我说的是百分之五!!” “父亲大人,如实申报所有的土地是每个国民应尽的义务。” “抢劫诚实经营的商人也是你们的责任?” “父亲大人,我是希望能从您这里开始做一个试点,土地规模的情况我们必须要掌握。请您做个榜样,至少主动配合者是有奖励的。当然,故意隐瞒的人也会得到相应的惩罚。我们家族的财产我很清楚,您既然隐瞒不了,何不做个姿态给别人看呢?您断然是不会怀疑我是否敢于拿您来做反面教材的吧,要是那样效果肯定比现在这般要好上千百倍。” “你还是做儿子的吗?帮着外人抢劫父亲不说,还公然威胁起我来了。” “我并不是威胁您父亲,相反,我在此事上已经是在徇私了。”索格兰德顿了顿,“您应该不会忘记您自己教导过我的话吧,‘一个成功的商人就是要从灾难中发现获得利益的机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原话是如此的。” 老琉斯这下倒是被儿子给说闷了,他又来回踱了几步后,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倦。他在边上找到了椅子,缓缓地坐了下去。一只肘子撑在桌子上,用手支撑着脑袋,微微叹了口气道:“索格,你也许觉得我是个老吝啬鬼。但你要想想,我得替小埃克莱尔留份嫁妆吧,你母亲是多么地喜爱她,就像是亲孙女一样。而且将来你们还得有孩子吧,或许一两个,或许更多,女孩得准备嫁妆,男孩一样得出得起聘礼。我已经老了,我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和思维了,土地和不动产才是我最能依靠的投资。你堂堂一国的宰相,一个月才10个银币的俸禄,你靠什么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好吧,您来告诉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把损失降到最小?” “以3厘的利息(3%)把土地分20年期卖给佃农。我计算了一下,如果您让出这八成的土地,首先这20年内这些土地的收益,您是不必再负担任何税收了。20年内,每年能有5000索拉里的固定收益,而且这桩买卖由国王作担保,你不用担心其风险。如果家里剩余的财产您经营得体,那20年内,实际上您的收益才损失了三成而已。其余的隐性得利更是无法估计的。”索格兰德建议道。 “我要5厘的利息。”老琉斯想了一会,回应道。 “我做不到,必须是3厘的利息。如果按5厘利息计算,头五年就可以让一半的新自耕农破产,我不能做无用功。” “4厘?” “3厘,这个问题上没有让步的余地,父亲。”索格兰德的口气很缓和,但态度是斩钉截铁的。 “好吧,好吧,反正以后这些财产全是你的,随你高兴吧。”老琉斯知道已经无法说服儿子了。 “其实,父亲大人,您应该想想当初于勒老师为什么让您去结交‘水晶森林’的老洛克菲勒。您如果当时不按平价供给他酒桶,您照样能让自己的生意逐步上升。您现在想想,到底是那300只酒桶的价值大,还是老洛克菲勒带给您的声望价值大呢?”索格兰德开导自己的父亲。 敕令颁布后,全法伦西都紧盯着关于土地的那些条款。大大小小的地主们,都在关心着这样一个问题:关于整治土地弊病的问题,卡乌内斯库的女王陛下和宰相大人到底是有着何种程度的决心。 很显然,七月份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第一个公布并核实了自己所有土地的竟然是琉斯家,虽然老琉斯的财富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但更使他们吃惊的是——他愿意拿出将近八成的土地,以3厘的低廉利息分20年期卖给佃农,并且是每4年秋后结算一次。同时,女王颁布了补充敕令,购买这些土地的佃农,在头一年免税,之后三年半税的措施。并且这些土地由王室出面做担保。 面对这些变化,嗅觉灵敏的投资者们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市场去分一杯羹了。一方面,既然宰相大人家都能做出表率,其后的耕地和户口清查就减少不少阻力。另一方面,老琉斯虽然说糊涂一时,毕竟还是聪明一世,他在九月份开始发行自己的土地债券。因为实际上买卖背后是王室作的担保,所以债券的信誉简直无话可说。老琉斯到了年底,实际上已经收回了所有土地的资本,其后他把这些钱的大部分投资到了葡萄和橄榄上面。 虽然最终还是被老子摆了一道,不过索格兰德发现自己的父亲其实给自己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清查土地户口,从历史上来看,必然要遇到极大的阻力。这些阻力说白了还是经济杠杆的作用,所以仍应该以经济手段为主,行政手段为辅。只要能把这桩事业美化成一件有吸引力的投资,软着陆仍是可能的。被清查出的隐瞒土地,地主可以选择日后为其交税,或者让王室用土地债券来收购。 “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运用从罗西家族那里诈骗来的黄金,现在我的父亲给我示范了一个好主意。20年期的土地债券风险很大,但是如果由王室来做担保,相信依然有着相当的市场。而那笔暂时不动用的黄金,自然就成为了必要的准备金了。把它安稳的放在大家都知道的国库里,就能帮我们不出分毫地收购全国大量的土地。” 不过,既然制定好了计划,准备完美的实施就是重中之重了。“把苦药变成美酒并不容易,需要把它储藏一段时间,才能使其更有吸引力。”因为清查需要大量懂得几何数学知识的人员,而且这项投资的回报如何甘美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看见,所以进程缓慢了下来。 这次改革的效果如何,那是要直到二十多年后才能见到功效。不过就其与当年玛斯塔尔的土地改革相比较,其优点至少有两处。其一,和玛斯塔尔当初完全被动之举相比,“军神”的改革更积极主动,并且施加在民众身上的负担较轻。其二,和玛斯塔尔当初以消耗大量政府资源的强制改革相比,索格兰德充分调动了民间资本,甚至中后期许多国外资本也被吸引进了法伦西的土地债券市场,这也是法伦西能够同时进行多项改革工作。 随着“六月敕令”的颁布和实施,法伦西的黄金时代逐渐到来了。 ————懒惰的分割线———— 作者下星期开始去苏州工作,所以……更新……大家明白的哈。另外,第三卷会在一到二话内结束。 第二十四话 两场婚礼和一场葬礼(上) 大陆公历346年5月25日,这天在卡乌内斯 ------------ 分节阅读 117 库的东城区的某个居民区内,国王的传令官正在向这里的民众高声宣布:损坏的输水道已经修理好了,今天他们就可以恢复对这个地区的供水。 这对被用水问题困扰了大半个月的居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人们立刻奔走相告。各家的主妇们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拖上半大的孩子,提着各种盛水的器皿向取水点奔去。到了上午10点左右,取水点的龙嘴喷口终于不负众望地吐出了涓涓细流,之后这股水流越来越大,很快就把干涸已久的蓄水池给填满。民众们异常地高兴,人们互相拥抱庆贺,顽皮的孩童甚至跳进水池嬉戏起来。 “拉伯雷小姐,这全都是您的功劳。”一位年轻的禁卫军军官恭维道。 “不,不,拉尔森大人也出了很多力,还有琉斯大人也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眼前的小姐自然就是拉伯雷伯爵小姐艾蕾莎,而军官则是拉尔森。 “帮助百姓们做成一件事情的感觉真的不错呢,我现在有点感触了。”拉尔森由衷地说道,他微笑着看着聚集在水池边的人们。 “我想,琉斯大人委托您来全权处理此事,应该是希望您有此感悟吧。” “真是这样么?”拉尔森有些疑惑地望向艾蕾莎,他觉得眼前这位充满知性美的女性着实让他感到着迷。看她那含笑的面容,那发亮的眸子,她一定是个好心肠的温柔姑娘。拉尔森这么想着。 “不管琉斯大人到底怎么打算,反正我现在觉得自己充满干劲了,觉得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拉尔森故意地大声说道,虽然有部分炫耀的成分,但多数是发自内心的。 “艾……艾蕾莎……”年轻的军官红着脸,壮着胆子问道,“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情么?” “以后还是要多多麻烦你了。”拉尔森内心恐怕自鄙视自己的胆怯吧。 “没关系,和拉尔森大人一起做这些有益民众的事,我也很快活呢。” “那么,请让我送你回大图书馆吧。” “劳您尊驾了。” “一个人的一生或多或少都要签订一些契约,契约如果细分会有许许多多的种类,其数量恐怕可以达到数千种。不过,我想说的是,其实就契约本身来说,真正重要的是它签订的目的。契约的目的越是神圣,那么的它的约束力越小;反之,越是势利的契约,其约束力越强。所以有人指责我总是带着势利的嘴脸去签订神圣的契约。不过,我想回答的是,你们都错了。我也有过带着神圣的心情去签订本该势利一些的契约的时候,不错,那就是我和我妻子结婚的时候。”——《军神语录;杂谈》 大陆公历346年9月的一个早晨,玛斯塔尔,爱榭丽宫。 “陛下,您今天的行程大致就是这样,您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么?”阿塔兰忒合上本子恭谨地向女皇询问道。 希格拉妮一边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秀发,一边再思考着别的事情。所以,阿塔兰忒的话语她几乎没有听进去丝毫东西。 “陛下——”发现女皇的心不在焉,阿塔兰忒不禁提高了声音,想要唤回她的注意力。 “阿塔兰忒!”希格拉妮突然间高声说道。 “是的,陛下,我在这里。”近卫官恭谨地低下了头。 “你和海斯结婚吧。”希格拉妮平淡地说出了这个意见,或者说是命令。 “啊?!”近卫官起先是惊讶,然后在这个表情维持了不超过三秒钟后,绯色飞上了她的脸庞。 “另外,圣堂骑士团的雷德纳普也已经追求珂塞特很久了吧,叫他明天给我去兰斯家提亲。”希格拉妮说完这些,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可是……陛下……” “没必要拖延的事情就别去拖延它,阿塔兰忒,除非你不愿意嫁给海斯卿。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像我的亲姐妹一样,所以我并不希望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好了,你现在真诚地告诉我吧,你是不愿意,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呢?”希格拉妮扶着阿塔兰忒的肩膀,诚恳地询问道。 “陛下,我……我并不讨厌巴伐尔……”美丽的近卫官再一次地低下了脑袋。 “那就好了,”希格拉妮微笑着亲吻了对方的额头和秀发,“让我像一个姐妹般地祝福你吧。” 大陆公历346年9月22日,帕米斯,帕尔特拉宫。 “诸位,你们对玛斯塔尔发出的这份邀请有什么看法么?”帕米斯王——阿尔斯朗一世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羊皮纸。 “这是玛斯塔尔人的阴谋,我们切不可上当。”阴谋论者的看法。 “这只能说明玛斯塔尔人的虚弱,他们在斯卡兰方面已经不堪我方的重压了。”万骑长中的好战分子的观点。 阿尔斯朗一世对以上的言论显然是并不满意的,因此,他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宰相。 “纳撒尔丁,我亲爱的宰相大人,您对这个婚礼邀请的看法是什么呢?” 帕米斯的宰相大人现年五十有三,是一个偏瘦的老人,不过在大陆相信没有人会轻视他的智慧,可以说阿尔斯朗一世能够成就“解放王”的威名,和他的出谋划策是分不开的。在轻抚了几下自己的山羊胡子后,纳撒尔丁笑咪咪地对国王说:“在微臣看来,此时此刻,不如送一个人情给对方,我们就接受玛斯塔尔女皇和解的意愿吧。” “哦?”帕米斯王来了兴致,“难道这样不会太便宜他们了吗?即使对方是大陆第一的美女,我们也不能如此放水吧。”国王的自嘲引来一阵哄笑。 “陛下,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我国在斯卡兰的势力已经是相当稳固的,玛斯塔尔刚经历过内战,所以他们在三十年内都未必能在那个方向和我国抗衡。而现在,正有更加巨大的利益和更重要的使命等待着我们的将士。” “更加巨大的利益?”宰相大人抛出的观点即刻引起了群臣们的骚动。 “是的,陛下、诸位,我们的夙敌——雷诺斯克内部已经出现了问题,该是我们回报十多年前他们对我国的关照的时刻了。” 万骑长中明显出现了高亢的情绪,对于这些武将来说,他们大多亲身参与了十多年前对抗雷诺斯克侵略的战斗。他们许多的战友、亲人和领地的民众都在那场浩劫中死于非命,有几位那时候还只是青少年,因此留给他们的印象是颇为深刻的。不过,虽然雷诺斯克的国力在那场战争后一直处于衰退的阶段,但她毕竟是整个大陆上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所以帕米斯的复仇计划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另外一方面,既然法伦西都和玛斯塔尔达成了暂时的和平,我们也不方便逆这股潮流而行。”宰相补充道。 “那么,卿是否已经有了合适的出使人选了呢?” “微臣推荐千骑长——海德娜大人。” 众臣们听到这个名字,发出了一阵钦佩的惊叹声。 “那么,就让王妃殿下的亲卫队长辛苦一次了。” 海德娜拉莫丝女伯爵,在帕米斯王国历史上也是需要特别交代的人物。作为一名女性能够做到千骑长的地位在豪杰辈出的帕米斯显然是一桩壮举了,其传奇性可比兰芳特父女两代同为上将的事迹。一方面,显然是因为这位女性的家族一向就是芙劳丝王妃的家族的忠实家臣;另一方面,她也是战功彪炳,并且是以身先士卒而闻名全国的。实际上,即使加封她一个万骑长的职务也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她以需要留在王妃身边担任保卫工作而谢绝关于这个任命的所有提议。 “末将谨遵我国国王陛下的旨意,前来贵国祝贺巴伐尔海斯大人与阿塔兰忒戈蒂埃小姐,以及弗兰克雷德纳普大人与珂塞特兰斯小姐的婚礼。”海德娜面对着玛斯塔尔的西方军统帅——塞萨尔·马尔蒂尼伯爵郑重地说完以上言辞,然后示意让随从们把礼物抬上来让对方过目。 “不必了,拉莫丝阁下,女皇陛下希望您能尽快赶到修拉萨。” “尽快吗?”海德娜扬了扬眉毛,“不知道,马尔蒂尼阁下能够借我一头飞龙吗?” “阁下也精通驾驭飞龙么?”这点让老马尔蒂尼很是惊奇。 “略通此道。”海德娜向对方欠身道,口气不卑不亢。 “那么我马上吩咐人为您准备。” 十分钟后,海德娜拿上了为其标示好中途可以选择的补给点的地图,跨上飞龙,腾空而起向修拉萨方向飞行而去。西方军统帅目送着海德娜的离去,喃喃道:“这就是帕米斯千骑长的水准么?” 当空中的劲风刮过这位帕米斯千骑长的脸旁,海德娜从容地操纵着飞龙翱翔在天空中。她虽然只是一介武将,但正如纳撒尔丁所知的那样,她有着担任使者的必要素质。不过此时此刻,千骑长却在思考一些私人的想法。 自己被派来参加一场婚礼了呢,海德娜对自己喃喃地说道。也许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在婚礼这项事务中作为旁观者吧。想到这里海德娜轻轻地抚过了自己脸上的那道伤痕,这道伤痕非常长,从她的右侧眉毛的末端出发,斜着越过鼻梁,直到左侧鼻翼的边上。这是九年前,自己初次带领骑兵反击雷诺斯克军的游击部队时,拜对方翼胡萨的军刀所赐。那时她还是刚满16岁的少女,随着年岁的增加,伤痕染上了岁月的金黄色,配合她那因时常在外而晒成小麦色肌肤,倒也不至于形成另人恐惧的容貌。果然更多人还是以貌取人的吧。抛开小小的伤感,帕米斯的千骑长拉起飞龙,顺着气流向东方飞去。 9月25日,这天后来自然成了海斯夫妇和雷德纳普夫妇的结婚纪念日。婚礼被放在太阳神的神庙中举行。作为女皇陛下亲近的近卫官,而且夫家又是久负盛名的两位武将。所以,有许多并不在计划名单中的宾客进入了婚礼现场,毕竟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巴结皇室的大好机会。 “巴伐尔,结果那个赌局该怎么算呢?”在等待新娘的时刻,雷德纳普低声问道。 “结果又是不分胜负吗?”海斯摇晃了下脑袋。 “真是扫兴啊,本来明明应该我赢的,要不是女皇陛下插手。”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我才该抱怨呢。” “等一下,你看到和女皇陛下一起进来的那位女士了吗?”雷德纳普把目光瞟向了大门口。 “身材很火辣啊……”海斯也望了过去,“皮肤稍微黑了点。” “身材的确很勾人,不过脸蛋就可惜了,那道伤疤……” 两人正在讨论的人物自然是从帕米斯远道而来的海德娜,千骑长的穿着应该说是非常符合身体活动需要的,并且玛斯塔尔炎热的初秋也迫使人们在着装上作出相应的选择。长筒军靴配上皮制短裙,茶褐色的皮革衬托着小麦色的肌肤,勾勒出了海德娜因常年活动而锻炼出来的优美的腿部曲线。 “我说,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故事吗?”海斯问道。 “呃……你也知道,我对于情报的收集也是有盲区的……”雷德纳普不好意思地扰着脑袋说道。不过,这显然是一种托词,圣堂骑士团的团长以往把注意力全放在游手好闲上了。 “看见她脸上的疤痕了吗?你知道这个女人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这道伤疤时说了什么话吗?” “这种情况下,女人们应该是歇斯底里地发狂吧。” “正常情况下应该如此,不过,当时据说军医战战兢兢地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既然手脚都没事,那就没什么要紧的。’” “是该说她迟钝,还是该说她豪气呢?” “我想两者都不是吧。” 正当海斯和雷德纳普在互相讨论之时,一个悦耳的女声在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我说两位新郎,在自己的婚礼上讨论不是自己新娘的女性,未免有失体统吧。” “梅加耶拉?”两人回过头望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你怎么在这里,还穿得这么地正式……” “今天我是伴娘啊,所以也就是说,婚礼快要开始了。” 两位新郎这才发现所有的宾客都已经按秩序入座,负责主持婚礼的大祭司也从边上的准备间里走出来,而希格拉妮和利昂也坐到了证婚人的席位上。能够得到这个国家统治者亲自祝福的婚礼显然会获得很多人的羡慕吧。 礼堂的大门正式打开了,两位新娘穿着结婚的礼服,手捧着花束由女方的代表兰斯伯爵索德挽着,款款地走上红色的地毯,向着举行仪式的神坛接近。 “海斯,你现在是什么感觉?”雷德纳普突然小声问道。 “我……我……我现在紧张得要死!!噢,真是该死! ------------ 分节阅读 118 ”海斯低声咒骂起来。 “你说,如果阿塔兰忒等会回答说不愿意嫁给我,那我该怎么办?”海斯随后问道。 “别担心,你这只是婚前忧郁症而已,别瞎想。”雷德纳普安慰他道。 “你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为什么也在发抖?” “我这只是兴奋的表现罢了……” 当兰斯伯爵把两位新娘带到指定的地点后,他松开了挽着两个姑娘的双臂,然后用这双手拍了拍两个后生的肩膀,对他们善意地、略带嘲讽地笑了笑便转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巴伐尔。”阿塔兰忒轻声叫了海斯的名字。 “阿……阿塔兰忒,”海斯结巴着回应了她,随后松弛了下来,“你今天真美,像仙女一样。” 阿塔兰忒对他微笑了起来,这是一种略带着羞涩的微笑,它让海斯沉迷了进去。 “弗兰克。”珂塞特也学着自己的女友那样呼唤了新郎的名字。 “呃……怎么说呢……你也很漂亮。” “我怎么听上去像是敷衍我一样。”珂塞特不满起来。 “你应该明白我是不善言辞的老实人。”雷德纳普这话换来了所有听见此话的人的鄙视。 “那么,孩子们,让我们在朱诺女神面前开始这神圣的仪式吧。”大祭司的声音响起了。 第二十五话 两场婚礼和一场葬礼(下) “有许多人秉持这样的观点: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多种相等、相矛盾的正义。即所谓的‘个人自有其正义’,并且似乎只要和这些个‘正义’挂上钩,任何所作所为就是情有可缘的、可以被开脱的。世界上是否真存在对等价值而又相互矛盾的正义,我暂且不去论证。但是历史证明了一点,无论你的出发点如何高尚,如果采用的手段是错误的话,那么最终也只能陷入非正义的泥潭里不能自拔而已。执著于信念是令人钦佩的,但是几乎所有的‘非正义’者执著的并非是信念,而是那些永远无法贯彻其信念的错误手段罢了。”——《军神语录·论正义》 大陆公历346年,对于那维民族来说是一个特别需要纪念的年份。 进入10月份后,那维的气候就像往常一样,即刻笼罩在深秋那缓慢、令人感到温馨的气氛中。虽然气温逐渐地开始下降,但是对那维人来说,这个时节也意味着温暖的炉火、美味的热汤以及沃卡谷地的温泉。从现在开始,就该是一年中休息的季节了。 当然,今年还有一场特别重要的事情——那维第一的勇者格龙夏尔将要再婚了。而结婚的对象是已故梅布列斯族长托夫丁的女儿、现任族长的姐姐——西蒙娜。就婚姻带来的效果来看,象征着某种意义上的和解。虽然那维有不少少女的心要随着这个婚姻而破碎,但也意味着许多青年不用再承担某些承重的压力了。另一方面,那维人天性是喜欢庆典的。经历了年初那场内战后,无论如何也需要一个机会来抚平其给这个民族带来的创伤。 格龙夏尔的婚礼就这样,未经当事人同意便被大操大办了起来。米沙鲁人当然是毫无意见的,他们都衷心盼望着自己的族长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妻子来维持家庭。同样梅布列斯人也一样,经历了短暂的分裂,部族重新回到正轨,并且能够和“那维第一勇者”结亲,这使他们觉得无比光荣。对于奥托人来说,整个那维再一次在他们族长的领导下,摆脱了危机,若是能尽快找到一个机会来庆祝一下也是不错。 对“那维的智囊”来说,操办这场婚礼正是他实现自己理想的最好时机。 “罗梅达尔,考虑一下我的方案吧。” “立塞达尔,在这个时刻,我想并不适合讨论政治吧。”罗梅达尔皱着眉头说道。 “就是这个时刻才是最佳的,所有的那维人都在关注这场婚礼,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件事,让所有的人都来决定是否要支持这样一个设想,不是正好符合你的理想么?”立塞达尔努力地想要说服这个有些顽固的首领。 “你还是想让我,想让我的家族就此成为那维的王吗,立塞达尔?” “我认为你是合适的人选,接下来就要看其他人怎么看了。”立塞达尔沉静地说道,“或者说,罗梅达尔,你还是像索格兰德·琉斯说的那样,爱惜自己的名誉胜过那维的前途?” 罗梅达尔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他清楚地知道立塞达尔是在激他,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这件事情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么?我的意思是,这样行动难道不显得太过于仓促了么?如果因为急躁,而使那维陷入另一场混乱的话该怎么办?拥有如此智慧和见识的您——立塞达尔,难道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吗?”罗梅达尔在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以上的疑问。 这个举动虽然说是缓兵之计,但是却也提到了一种不得不让人担心的情况。立塞达尔并不惊讶对方的提问,甚至可以说这是他所期望的,那维的王不能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他应该能顾全大局,考虑到大部分的情况变化;并且他应该意志坚定,富有判断力和主动性,不轻易地听信他人的劝说。 “好吧,尊敬的罗梅达尔,部落联盟的领袖,我们可以一步步来实现这个理想。”立塞达尔叹着气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会反感这个有些激进的提案,所以我同时也拟定了这样一个过渡性质的计划,您来听一吧。”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两人听到了门口的响声,当他们把目光转向门口时,就发现粗糙的白杨木门随着“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 “塞勒丝特,不可以乱跑啊!”雷瑟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罗梅达尔听见自己长子的言语,便慢慢地走向门口,拉开木门。而在门外的塞勒丝特正用一只粉嫩的小手努力地推着门,而在她身后格龙夏尔的儿子雷哈格尔也正努力地抓着她另外一只手,想要阻止这个小家伙。不过,很显然雷哈格尔做得并不成功。 “爸爸~”塞勒丝特看见自己父亲后,轻易挣脱了雷哈格尔,向罗梅达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罗梅达尔蹲下来,把自己的女儿一把抱起。 “啊,父亲,我们打扰你和立塞达尔叔叔的商谈了。” “不,我们已经商量完了。”立塞达尔从后面站出来说道。 “你们怎么过来了?”罗梅达尔问道。 “哦,长老们正想要请你过去呢。” “婚礼快要开始了吗?” “应该是吧。” “那么我们就快点过去吧,耽误了别人的婚事可是要受到芙丽格女神的惩罚的。” 那维人的婚礼和玛斯塔尔人相比是简陋的,但同时却也是没有任何繁文缛节的。除了在婚礼开始时需要向上天的诸神献祭外,其余都是让人们自由发挥热情的时间。 一个族长的婚礼,如果能够请到现任的部落联盟首领来主持之前的献祭,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所以长老们派人来催促罗梅达尔赶快去参加仪式。 婚礼献祭的对象是奥丁的妻子芙丽格,这位女神在那维的地位如同朱诺女神在玛斯塔尔一样,她是婚姻的守护神。今天的祭品非常丰盛,七头牝牛、七头牝鹿、七头牝羊。七这个数字在那维是最吉利和重要的数字,三种在那维人生产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雌性动物也是最能表达对神祗敬意的祭品。 仪式结束后,按照规矩,新郎应该去把新娘接来。而且一路上都应该抱着她回来,如果是自己部族内的,那就必须依靠双脚走回来;若是其他部族的,那允许他使用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姐姐,格龙夏尔大人已经过来了。”斯达尔站在门外说道。 “我知道了。”西蒙娜回应了弟弟,然后转过去询问帮自己打扮的女伴,“你们觉得我这样可以了吗?不会让格龙夏尔大人蒙羞吧?” “西蒙娜,你应该庆幸自己长得更像你的母亲,你今天非常漂亮。” “是吗?这样就好……” 在梅布列斯族营地的门口,格龙夏尔从自己的马车上跳下来,斯达尔这个时候已经等候在了门口。 “格龙夏尔大人,”斯达尔首先开口了,“姐姐,就交给您了。”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她能愿意委身于我这个鳏夫,实在是我和我家庭最大幸运。” “姐姐其实一直是憧憬格龙夏尔大人的。” “让新娘子快点出来吧,不要磨蹭好事了。”和格龙夏尔一起过来的德鲁尔在边上起哄道,他的提议甚得人心,其他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大声欢呼起来。 在众人的嘈杂声中,新娘打开房门,西蒙娜在女伴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格龙夏尔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他借此机会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娘。西蒙娜和斯达尔姐弟比较相像,他们在外貌上幸而未得丝毫托夫丁的遗传。经过精心打扮后,再加上幸福所带来的滋润,西蒙娜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个美人了。 格龙夏尔也没有多余的话,他在结束自己短暂的观察后,一把把新娘抱起来。西蒙娜发出了一声低呼,她倒是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格龙夏尔对自己的新娘调皮地眨了下眼,算是安慰她的惊慌,西蒙娜在此时只能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他宽广的胸膛里。 “格龙夏尔大人,要上车了吗?” “不,不用,我们就这么走回去吧。” “什么?” “让大家都来祝福我们吧,同时也祝福那维能够经常有如此幸福的婚礼!” 众人听到米沙鲁族长的提议,纷纷发出了欢呼。西蒙娜此刻更是羞得厉害,想想自己要被心上人这样抱着走过整整10法里,这是多么幸福而又让人害羞啊。 就这样,那维第一的勇者抱着自己的新娘,徒步走了整整10法里。沿途上各个部族的人都夹道迎接他们,将带着祝福的酒弹洒到他们的身上;或者在路边用歌舞来表达祝贺。这个时刻,整个那维都陷入了庆祝的狂热中。 “祝你幸福,托夫丁的女儿!” “格龙夏尔大人,希望您能在不久之后再添子女。” “希望你们的儿女,儿子像海尔道姆一样伟岸,女儿像瓦尔基利亚那样美丽。” “祝福你,格伦霍姆的儿子,那维的荣光!” “米沙鲁和梅布列斯的友谊将长存!” “为我们的雄鹰搭起一个温暖的巢穴吧,托夫丁的女儿!” 这10法里是短暂的,因为这只是两人婚姻旅途的一小段而已;这10法里又是漫长的,格龙夏尔夫妇由此承载了整个那维对他们祝福。 大陆公历346年11月,那维正式向她唯一的陆地邻国法伦西照会,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从即日起那维诸公联合成立,原来的七个部落现在分别成为了那维的七个公国,原来的部落族长当然也都成为了公爵。至于那维的共主将暂时由罗梅达尔代理,明年春季再由全民大会和公爵们来决定谁成为那维的国王。 法伦西方面接受了那维的通告,并承认了那维所有的政治决定,然后建议在明年那维国王选举结束后,双方重新谈判勘定原来的国界。 结束了对那维的关注,让我们把目光移向另外一个国家。 大陆公历346年11月14日,正在姆尔亚特前线的齐格纳雇佣军营地迎来一些来自他们祖国的访客。 “亨利殿下在哪里?亨利殿下在哪里?”使者一进营地就高声地呼喊起来。 长弓手们显然被这位使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去报告已下指挥官,或者随便请位骑士去通报一声。不过好在兰开斯特伯爵正好路过了这里,他对这样在军营中喧哗很是不满意,这也影响到了他对使者说话的口气。 “我说这位先生,您从祖国艰辛跋涉到此地,我们很是体谅。但请您也要注意和节制自己的行为,这里不但有本国人,还有许多外国人。您难道想让大陆上的其他国家都来嘲笑我们齐格纳人不知礼节,认为我们的军队毫无纪律吗?” “想必您就是兰开斯特伯爵阁下了,您教训得甚是,不过这个消息实在太重大了。我必须尽快告诉亨利殿下,请您原谅我的无知吧。”使者立刻向伯爵道了歉。 看见对方爽快地道歉,伯爵的些许气愤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也客气地说道:“那么阁下就随我来吧。” 在大约半个小时后,伯爵和使者在亨利的住处等到这位年轻的王子。王子穿着一生褐色的粗布猎装,背着一把普通的短猎弓,唯一比较精致的是他配在腰间的精钢匕首。从穿着打扮来看,王子殿下很显然是去打猎了。面对这个事实,兰开斯特伯爵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 ------------ 分节阅读 119 我亲爱的伯爵阁下?您边上那位先生是谁?” “殿下,这位先生来自格尔丁堡,他有重要的消息要带给您。” “哦,哦,那可真是辛苦您了。”王子一边卸下自己的装备,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不,不,和殿下等会听我说完后需要承受的痛苦相比,我的辛劳并不算什么。” “您……您……是……什么意思?!”亨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同时他又害怕自己的预感成真,因此他极为缓慢地吐出了询问的语句。 “殿下,请您节哀,王太子殿下已经过世了……” “您说什么!!”亨利吼了出来。 “进入11月后,爱德华殿下的状况就很不好,我被委派提前赶来通知您回去一趟,因为太子殿下很想念您。可是从追上我的信鸽送来的消息看,爱德华殿下已经在11日去世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亨利低下头去自言自语道。虽然他知道长兄的身体的确不是能够长寿的,但却没有做好如此快就接受这个噩耗的丝毫准备。 “伯爵,给我准备飞龙……”亨利捂着额头,颓然地跌坐到一边。 “殿下,我们目前没有这个东西……”伯爵诺诺地回答道。 “我不管,这是我作为一个亲王应该享有的权利,我命令您不论如何在傍晚前给我找到一头飞龙!我是一个亲王,难道我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吗?”亨利对着伯爵咆哮起来。这个举动让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因为血气的上涌而染上了些许红色。 “殿下……” 亨利喘了口气,再度跌坐回自己的座椅中,“对不起,我失态了。” “殿下,我会尽力而为的。”伯爵向王子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当伯爵和使者双双从屋子里退出来,两个人不由地相互望了一眼后发出了叹息声。 兰开斯特伯爵的效率还是颇高的,在当天傍晚,他就通过伊比利亚人借到一头飞龙。亨利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收拾了一下,连夜搭乘飞龙前往马洛卡。根据使者带来的消息,有一艘齐格纳的快速巡洋舰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11月17日傍晚,亨利终于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回到了格尔丁堡。但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只有长兄那冰冷的墓碑,他无力地在墓碑前单膝跪了下来。 “爱德华·维尔汉姆,英格特亲王,大陆公历317年——346年。他是他父亲的骄傲,是他兄弟的榜样,是臣民们爱戴的王子。他在生前犹如秋日晴朗日子里的阳光一样给人温暖和舒适的照拂,愿他的灵魂能够得到永久的安息。”碑文是这么写的。 “王兄……”亨利紧紧地抓住了那块不大的墓碑,低垂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亨利?是亨利吗?”一个平和的女声在其身后响起。 “我想应该是他,我的孩子。”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道。 亨利抬起头,向后望去,理查德一世和他的儿媳正互相搀扶着站在他的身后。 “父王、王嫂……” 爱德华的王妃多萝西是齐格纳另一个大家族——约克家的成员,此时她已经怀了7个月的身孕,因此体态也变得臃肿起来。而理查德一世很显然因为丧子之痛而变得异常得苍老,亨利几乎已经认不出自己的父亲来了。老国王现在的外貌,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他只是一个未到花甲之年的壮年男子,而更符合一个耄耋老翁的情况。 “听说你回来了,我在王宫里等了你好一会,却没有看见你。所以,我想你大概会到这里来。”老国王说道。 “父王……我……” “你小时是多么地依恋你的兄长,我是很清楚的。他也相当地宠爱你,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溺爱了。对于这点,乔治那时候可是时常要抱怨两句的。”老国王说着,似乎回忆起了以前三个儿子年幼时的情景,所以嘴角边不禁露出了笑意。 “亨利,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我的身边了。”老国王接着说道。他已经突然间失去了一个儿子,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想法是再也不原意让剩下的任何一个儿子去冒险了。他希望时刻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影;他感觉到在自己的风烛残年里,最重要就是能够维护好自己家庭的完美和谐。任何其他事情,现在在理查德一世的眼中和家庭相比较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好的,父王,我再也不会离开您了。”亨利走上去拥抱了自己的父亲,失去兄长的伤痛,在此刻目睹父亲凄惨境遇的刺激下,转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一种带着忧伤的温柔。 “亨利,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王妃多萝茜也在一边微笑着说道。 “谢谢,王嫂,我的侄子现在在这里吧。” “是的,这是爱德华留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王妃抚mo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齐格纳未来的王就在这里,请让我向他表示敬意吧。”亨利向着自己未出生的侄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孩子们,让我们回家吧。”老国王伸出来招呼两个子女。 “好的,父王。” 王室中三个人的背影,就这样互相依偎着,慢慢地被格尔丁堡11月飘落的雪花所模糊了。 第一话 雷诺斯克简史 “……当黑夜降临大地时,躲藏在荆棘丛林深处的鬼魅和精怪将它们的魔掌伸向早已筋疲力尽的人们。此时此刻有的人惊慌失措,有的人怨天尤人,更有的人公然指责起带领他们逃出异族奴役的伊格尔来。 ‘你们这些丑恶的怪物,从我的人民身边滚开吧!!’黑暗中传来了伊格尔刚强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一手持着利刃,一手高举着一颗心脏。对啊,那就是伊格尔的心脏。英雄的心脏随着他的怒吼熊熊地燃烧了起来,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在人们看来,这光芒象征着希望和安全;在鬼怪们看来,这光芒就是他们的天敌。人们重新聚集在英雄的身边,跟随着他继续向前。鬼怪们因畏惧那宛如太阳般的光芒而四处逃散。英雄的鲜血随着他的足迹而滴落,这些鲜血把所过之处的黑暗荆棘付之一炬,为人们开辟出一条平坦的大道来。 等到黎明回归之时,光明抹去了遮在人们眼前的迷雾,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美好的家园。这里有肥沃的土地;有奔腾的河流;田野里到处是成熟的果实;森林里到处是肥美的猎物。人们欢呼雀跃着奔向他们新的家园。 也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英雄伊格尔流尽了他最后一滴血,他的心脏也渐渐熄灭了那曾熊熊燃烧的火焰。英雄最后望了一眼他那些已经获得幸福的同胞,带着微笑倒了下去。那颗高贵的心脏也因燃尽而变成了黑不溜秋的样子,被人不经意地当做一块普通的土石踢到了杂草丛里……” “后来呢?”听故事的小女孩问道。 “没有后来了,要说有,那大概也是人们在新的土地上继续生活下去了而已。”讲故事的男人拨了一下有些发暗的火堆。“抱歉,娜塔莎,我也只会讲这样令人郁闷的故事。” “如果那个伊格尔知道他的人民最终会遗忘他,他还会那样做吗?” “我不知道,孩子。”男人想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想他还是会那样做的。” “英雄不是应该被人们世代景仰的吗?” “真正的英雄并不期望那些,他们总是义无反顾地牺牲,然后……被遗忘……” “先生,明天继续教我吧。” “你想学什么呢?” “所有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那么就快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嗯,好的。”小女孩答应道,不过几秒钟后,她又从毯子里冒出头问:“先生,我的父亲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按你母亲的说法,他是你最可爱的父亲,就是这样了。睡吧,孩子。” ——————懒惰的分隔线—————— 在亚尔提卡特大陆上,要说到幅员辽阔,显然人们会首先想到的是雷诺斯克。雷诺斯克人是雷诺斯克的主要民族,总体上一直占据该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在亚尔提卡特帝国时代,雷诺斯克和法伦西、那维一样,是被视为未开化的野蛮人。 和法伦西、那维所不同的是,雷诺斯克人的战斗力在最初并不能够引起帝国远征军的重视,大陆公历纪年以前雷诺斯克人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战绩。而当时帝国驻雷诺斯克总督的军队基本是被帕米斯人和希塔洛斯人击败的,准确地说是驻防该地的帝国军在驰援在另两国驻军时被消灭的。然后,图兰斯基王朝几乎没有遇到丝毫地抵抗就登上这个庞大国家的王座。 不过,并不能因为图兰斯基王朝获得成功如此容易而轻视其君主的能力。和几乎所有的王朝一样,图兰斯基王朝在其开国之初,由于不断出现的有能君主而迸发出惊人的活力。 在独立之前,整个雷诺斯克因为气候较为寒冷的缘故,所以主要仍处在半游牧的经济状态下。与之相比,帕米斯早就成功地按地域气候将国土分成畜牧和农耕两大部分;至于希塔洛斯,该国早在亚尔提卡特帝国建立前就已经是公认的文明国家了。 图兰斯基王朝的第一任国王——尼古拉一世原本是一个中层的税务官吏,他深知经济对一个政权的重要性。所以,在其在位期间,积极拓展经济。为了能调动民众的积极性,尼古拉一世颁布法律,规定每个成年男子只要持续耕种1曼索斯(注:这里1曼索斯=20公顷=300亩,但按照我们加洛林王朝的古制,1曼索斯相当于720竿长,30竿宽的面积,1竿等于16又2分之1英尺,也就是说1曼索斯=0.54平方公里,大概是800亩的样子)土地5年,这片土地就永远地归属他了。但雷诺斯克人并不是天生的农耕民族,所以为了能够吸引外族熟练的农夫来帮助本国发展农业,国王继续颁布一个法律,规定外国人只要能耕种同样规模的土地8年,他也将拥有这片土地的所有权。最后,国王还颁布一个法律,这批土地所有权应该受到后世所有君主的尊重。这也就是雷诺斯克“独院地主”这一特殊阶层能够诞生的最初条件。 大陆公历48年,雷诺斯克的第三任君主——后来被称为“恐怖伊凡”的伊凡二世在刚继位不久就遇上了一个大问题:希塔洛斯的入侵。当时的希塔洛斯军队虽不能说是大陆上数一数二,但也是装备精良,并且他们曾经靠着自己的力量歼灭了当地驻守帝国军,应该说实力不弱。 反观雷诺斯克这边,用当时希塔洛斯军统帅——西绪福斯的话来说:“那地方就是一整群的农夫、猪倌、放牛娃。”虽说有蔑视之意,不过却也道出了大半的事实。 然而,希塔洛斯人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雷诺斯克的土地上并不只生存着雷诺斯克人。雷诺斯克的第二大民族——海尔曼人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作为一个有着很长历史的游牧民族,他们是极为擅长在马背上作战的。而该族的另一个特点就很匪夷所思,海尔曼人美女很出名,但似乎他们的民族歌曲里很少提到“英俊”之类的词,也就是说他们的男人的相貌都长得甚为抱歉。 从尼古拉一世开始,雷诺斯克的君主就注重和海尔曼的关系,君主们许诺海尔曼人特权、保护他们的利益、拓展他们的牧场。但又不是一味地谄媚,而是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拉拢着这些草原民族。很快海尔曼人对底比斯的中央政权的态度变得即欢喜又敬重。所以当得到伊凡二世征召时,他们便欣然地随着国王出征了。 希塔洛斯人离开了他们的丘陵地带后,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显得极不适应。虽然他们有丰富地对抗亚尔提卡特帝国军和玛斯塔尔军的经验,但很显然他们此时面对的是一支不怎么正规的武装力量。战事在经历了3个月后,希塔洛斯军就由于疲于骚扰、匮于补给,而不得不选择撤退。 这次胜利极大地鼓舞了雷诺斯克人,不过伊凡二世仍清醒地意识到,不建立一支强大有效的军队是不能保证图兰斯基王朝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的。于是,他一边犒劳海尔曼人,命令自己的臣民向他们学习骑兵战术;一边派人到玛斯塔尔,以帮助对抗帕米斯和希塔洛斯为理由,向对方学习重步兵战术以及以往留传下来的帝国兵法。 正如伊凡二世后来所自豪地宣称的那样:“雷诺斯克人拿起农具是最勤劳的农夫,拿起武器就是最勇敢的士兵。”雷诺斯克军的战斗力在短短地五年内就有了质的飞跃。在前后两次的卡什尼会战中,伊凡二世都击败了希塔洛斯军,对方在这两场会战中损失了超过3万人和10万曼索斯(合2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土地。 依仗着对希塔洛斯的胜利,伊凡 ------------ 分节阅读 120 二世的野心也逐渐膨胀起来。大陆公历62年,8万雷诺斯克军和2万海尔曼骑兵进入斯卡兰这个大陆的中心地带。显然,伊凡二世是看准了玛斯塔尔的虚弱,因为此时的玛斯塔尔正被纳西比斯牵制了大部分的力量,而其在斯卡兰的势力又屡遭帕米斯的打击。雷诺斯克人是抱着攻略原亚尔提卡特帝国本土的目的而来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帕米斯王——阿德尔卡一世隔着数千法里就看穿了雷诺斯克人的野心。而他的远见,在伊凡二世占领斯卡兰首都乌拉尤易,并狂妄地宣布自己才应该是亚尔提卡特帝国的继承者时,得到了验证。时年,雷诺斯克帝国建立,伊凡二世也加冕成了雷诺斯克历史上的第一位沙皇,故后来称其为伊凡大帝。乌拉尤易被雷诺斯克军洗劫一空,对于出生在乡下的独院地主们来说,斯卡兰的富庶是他们完全不能想象的。而正当雷诺斯克人在斯卡兰大肆掠夺时,一个反雷诺斯克的联盟已经悄悄地形成。 大陆公历63年5月,玛斯塔尔的提图斯一世在和纳西比斯的“太阳王”法兰一世秘密议和后,带领着85000名中央军和北方军官兵进入斯卡兰。他与阿德尔卡一世率领的帕米斯军在格兰蒂亚会师,后者带来了五名万骑长以及自己的禁卫骑兵。两军偕同斯卡兰的儒略拉家族的残余兵力,一同在格兰蒂亚迎击雷诺斯克军,史称“第一次格兰蒂亚会战”。此役前后历时5天,联军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将雷诺斯克军击退,但自身也付出了超过50000人的代价。玛斯塔尔军方面阵亡了三名联队长,提图斯一世也受轻伤;帕米斯军这边,阵亡一名万骑长,千骑长也损失了五人。 而雷诺斯克这边,虽然付出了多达63000人的损失,并且由于希塔洛斯军的参战而不得不退出斯卡兰。但是这场战役让东方各国见识到了其可怕的战斗力。以海尔曼人和独院地主们为主的“翼胡萨”也表现出了足以和帕米斯骁骑兵对抗的实力。因此,一战便确立了其大陆一方强国的地位。玛斯塔尔方面也只能默认其成为帝国的现实,连一通外交口头的谴责都敷衍了事了。 雷诺斯克的扩张势头在第一次格兰蒂亚会战后得到了暂时的抑制,伊凡大帝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他有生之年最好的击败玛斯塔尔、称霸大陆的机会,因此在他剩下的执政时间里,他开始效法他的祖父,把更多精力花费在了经营国家经济上。 “我这一辈子太热衷于战争了,你不要学我。”雷诺斯克的首位沙皇在临终前这样对自己的继承者说道。 在此后的年月里,雷诺斯克的每一位沙皇都似乎谨慎地遵循着祖先的教导。虽然他们仍然免不了和两个领国大打出手一番,但总体而言战争都是在一个双方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迅速地结束了。 大陆公历189年,雷诺斯克迎来她的第10任沙皇——彼得三世,这位沙皇登基时非常年轻,只有27岁。可以说在他这个年纪,脑子里多少会充斥着一些奇思妙想。当时,雷诺斯克在和帕米斯和希塔洛斯的战争中屡次受挫,所以在陆地上扩张没有丝毫进展。各地的独院地主们早就不满意这种情况多时了,他们需要新的掠夺财富的地方。 彼得三世面对臣民们的诉苦,一开始颇伤脑筋,在帕米斯—希塔洛斯联盟的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打破当时陆地上的困局。不过,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那样这位沙皇并不是那种会被困死在惯性思维中的庸才。经过了一番思考后,他向自己的臣民们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既然我们无法在陆地上有所突破,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海上碰碰运气呢? 这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在第一时间遭到了无情的反对,翼胡萨们高声叫喊道:“难道要我们教会我们的战马如何游泳冲锋吗?!” 彼得三世不理会独院地主和海尔曼人的喧嚣,他亲自带领着一批人,乔装打扮、长途跋涉地跑到当时无可争议的海上霸主——齐格纳去讨教造船、航海的技术和知识。经过10年的准备,雷诺斯克建立起一支拥有足够实力的海上力量。然而,雷诺斯克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的航海之路是充满危险和机遇的。 雷诺斯克地处亚尔提卡特大陆的最西端,她西面所面临的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云维特海。对于这片海域的探索在当时是非常贫乏的,人们对它一无所知,相比较起来伊斯瓦那海和伊赫勒海才是充满着财富和梦想的地方。并且,从出海距离有限的西海岸渔民的口中可以知道,云维特海绝对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残暴无情的脾性。 彼得三世显然是个喜欢挑战困难的人,他不折不挠地派出船队到海上去探险。显而易见的情况是,最初几次出海都遭受了重大的损失。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建造的舰船被暴风雨无情的击碎,然后沉入海底;富有经验的船员也多半丧命,葬身鱼腹。自然和人都给了这个年轻的君主非常大的压力,不过彼得三世也有其顽固的一面,他坚决地贯彻着自己的理想。俗话说:“机会只照顾有准备的头脑。”彼得三世的坚持换来了丰硕的果实,探险队在云维特海上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岛屿——卢斯培尔岛。按照现代的勘测,我们可以知道这个岛屿有18.74万平方公里,大约有奇格纳的四分之一大。自然,对于雷诺斯克人来说土地就等于财富,要守住土地就需要军队。故通过以上的简单推理,雷诺斯克人就明白了保持一支强大的海军是非常有必要的。 新得的财富自然会引来垂涎,安瓦拉斯那上的埃菲尼王国就是如此。于是,在彼得三世时代,雷诺斯克人接连和埃菲尼在西部海域进行了两场战争。不过埃菲尼人在奇格纳人身上失去的信心也没能在雷诺斯克人身上找回来,虽然埃菲尼陆军都成功在岛上登陆,并且取得了优势。但是他们的海军运气欠佳,在恶劣天气和雷诺斯克人的双重夹击下损失惨重。最后,为了能够挽救本方多达48000名陆军将士的生命,埃菲尼被迫和雷诺斯克媾和。在支付了大笔资金后,退出了云维特海权益的争夺。当然,雷诺斯克人也清楚自己的胜利是沾了地利的光,因此并没有动南下去侵犯波里亚纳海的念头。 正如我们前面所提到的那样,在伊凡大帝时期,雷诺斯克是因为帕米斯的突然插手而不得不终止自己的野心的。所以,要让雷诺斯克沙皇完全忘记这个仇恨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而帕米斯在大陆公历三世纪初由于骑兵战术的空前发展,在斯卡兰方向对玛斯塔尔取得了压倒性优势。大陆公历238年的提克里欧战役更是让帕米斯把优势化为了完全的胜利,玛斯塔尔在此役中西方军损失74000人;中央军损失17000人;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二世重伤,死在返回修拉萨的路上。帕米斯的实力已经膨胀到空前的规模。和许多年前一样,亚尔提卡特上没有人希望大陆上出现一个超级强国,以前的敌人就因为同样的理由联合了起来。 当时,玛斯塔尔需要抚慰自己的内外创伤,纳西比斯依旧枕于安乐。所以对帕米斯来说,邻国中只有雷诺斯克能够对她产生威胁。于是,骁骑兵从南方奔驰向西北,向雷诺斯克发动了进攻。 这样断断续续的战争持续了将近一个世纪,雷诺斯克人面对帕米斯骁骑兵虽然是败多胜少,但他们依靠着自己辽阔的幅员和对方做着顽强的斗争。从大陆公历247年到大陆公历317年,这整整七十年的时间里,帕米斯人最多时几乎占领了雷诺斯克一半的国土;第十七次到第三十九次底比斯保卫战也都发生在这七十年内。后来雷诺斯克人称之为“第一次卫国战争”,而一般的大陆史家则称其为“七十年战争”。 然后,转机出现了。这个转机是由一个颇有民间传说色彩的故事而来的。据说当时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310年到328年在位)在一次和帕米斯人的战斗中被打败了,情况非常的狼狈,沙皇和他的禁卫军失散了,他独自一个人逃命。经过了一夜的奔波后在一片树林里休息,亚历山大二世坐在地上,他为自己的祖国感到深深的担忧。沙皇的忧愁被一个经过此处的放羊娃看见了,放羊娃询问沙皇为什么这么忧愁,沙皇回答他说,他没办法带领军队打败入侵的帕米斯人,所以感到忧愁。结果,那个放羊娃对沙皇说,请他不要担心,再过三年,等自己长大了就可以为雷诺斯克赶走帕米斯人。沙皇当时只当这是一个好心的孩子安慰自己的话,所以只是苦笑一下,并没放在心上。 不过,到了大陆公历315年开春,真的一个年轻人带着一支志愿者组成的民军来到底比斯求见沙皇。 “吾皇,我来实践我三年前的诺言了,微臣是伊格尔;华伦斯基。”年轻人在沙皇面前单膝点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亚历山大二世的吃惊是当然,后来他说道:“当我看见华伦斯基的眼睛时,我突然觉得就像真的在和传说中带领雷诺斯克民族来到这片土地的那个英雄对视一样。当时我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样把国家的命运交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手里,但我却突然充满一种神圣的感觉,有了无比可靠的信心。” 虽然亚历山大二世这样说,但他依旧是个慎重的人。他先是给华伦斯基补充了一部分有经验的士兵,然后让他去对付一些小股的敌人。华伦斯基不负所望,他轻松地击败了那些敌人。于是,沙皇决定带上这个年轻人参加会战,但只是抱着让他的存在能够给自己一点勇气和信心的企图。 大陆公历315年秋,雷诺斯克军和帕米斯军在居伊士湖东岸的马林德森林交战,此处乃是底比斯之门户,如果在这里战败,第四十次底比斯保卫战将势在必行。此役,雷诺斯克军有137个步兵“霍鲁格维”,33个翼胡萨“霍鲁格维”,总计91000余人。帕米斯方面出动了4个万骑长和一个步兵统帅,人数在88000到95000之间。从兵力上来看双方势均力敌,不过雷诺斯克军有至少80个“霍鲁格维”是仓促召集的民军,故而质量明显处于劣势。 果然,在战斗一开始,帕米斯骁骑兵就轻松冲跨了前卫的15个“霍鲁格维”。雷诺斯克军依靠着中路由禁卫军组成的8个霍鲁格维苦苦支撑,才没有使战线在一开始就趋向崩溃。而当帕米斯人开始绕开中腹重兵,击溃拦截他们的9个翼胡萨“霍鲁格维”,转向突击雷诺斯克军左翼时,战斗的胜负似乎就要在这里揭晓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帕米斯人的步兵开始出现混乱的局面,布置在右翼的18个翼胡萨“霍鲁格维”抓住机会,发动了反击,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成功击溃了对方左翼的5000骁骑兵,包抄了对方的中央步兵阵型。随后,又非常幸运地击杀了对方的步兵统帅。帕米斯人在右翼的突击力量无法应付,由于摆脱了正面牵制而源源不断压过来的雷诺斯克步兵,故而只能放弃战斗,掩护自己已经成溃散状态的步兵撤退。而这个时候,亚历山大二世才发现原本布置在预备队位置的华伦斯基的6个“霍鲁格维”早就离开位置,绕过了马德林森林。是他们成功突袭了对方的背后。 经过此役,沙皇完全相信了这个放羊娃出身的年轻人,把战役都交给他去负责。华伦斯基没有辜负沙皇对他的期望,他步步为营,运用各种克制骁骑兵发挥的战术,将战线一步一步地向东推进。另一方面,刚刚把帕雷洛丢给了法伦西人的玛斯塔尔重新把战略方向调整向斯卡兰,和雷诺斯克形成了东西呼应之势。在短短2年时间内,华伦斯基将帕米斯人彻底赶回了247年时的战线。大陆公历317年,帕米斯和雷诺斯克媾和,双方互相交换了部分俘虏后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 10年后,大陆公历327年3月,雷诺斯克军在华伦斯基的统帅下侵攻帕米斯。在第一次安达利亚会战中一举歼灭帕米斯6个万骑队。同年4月攻占鲁巴塔,擒杀帕米斯王——夏姆德七世,将帕米斯的国土一分为二。雷诺斯克催促玛斯塔尔西方军尽快北上,以图合力瓜分帕米斯,但是玛斯塔尔西方军统帅安切洛蒂伯爵却在斯卡兰和帕米斯军的交战中败北,安切洛蒂伯爵因此被免职。 不过雷诺斯克的声势只维持了2年不到,328年5月,全力支持华伦斯基的亚历山大二世驾崩。继承皇位的尼古拉六世怀疑这位才华横溢、功勋显赫的将军对自己有不臣之心,故将其从前线召回后秘密毒杀。当然也有传闻说,尼古拉六世是中了后来帕米斯宰相纳撒尔丁的反间计。反正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是帮了帕米斯人大忙。恰逢此时,原先处于游离于帕米斯中央统治外的北方游牧区各诸侯投入王太子阿尔斯朗的麾下。帕米斯军力大增,迅速恢复到第一次安达利亚会战之前的水准,故一年未到,雷诺斯克军在损兵折将后退回国内。两国再度媾和,雷诺斯克赔付帕米斯150万索里达,分20年偿清,连本带利总共要支付228万索里达。这个合约,对于图兰斯基王朝的打击是致命的,而尼古拉六世又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君主,因此这个国家的命运何去何从将是一个问题 ------------ 分节阅读 121 。 第二话 三年之痒(上) 大陆公历348年7月3日,玛斯塔尔,修拉萨。 “您好啊,海斯大人。” “您好,贝尔特朗大人。” “最近过得怎么样?” “别提了,我家哪一对小鬼把我都快烦死了。”海斯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西泽尔笑了笑。 “两位,你们在讨论什么?”雷德纳普加入了两人的对话。 “弗兰克,你的遭遇也该和我差不多吧。” “是啊,为什么最近两年,我觉得整个帝国都处在生育高峰阶段呢?” “才生了两个你就有这样感觉了,如果生了十个八个那还得了?”海斯调侃道。 “海斯,真羡慕你,为什么同样是双胞胎,你就能有个女儿,而我却只能是两小子呢?” “话说,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输我三个金币吧。” “见面就提钱,多伤感情……” 西泽尔眼见两人又要陷入无休止的追债和躲债循环中,连忙咳嗽了一声,打断道:“两位,我想我们都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这里开御前会议的。把私人话题放到政事之后吧,否则我们都要迟到了。” “贝尔特朗大人所言极是啊,海斯,向人家学习一下以国事为重。” “哼,散会后老地方见。” “没问题。” 于是,三个人结束了闲谈,并排着向大厅走去。 “突然想到,似乎这次会议也是因为生育而产生的呢。”雷德纳普这样冒出了一句。 大陆公历348年年初,玛斯塔尔方面就传出了一个好消息——女皇陛下再次怀孕了。由于上一胎,希格拉妮诞下的是一位公主,所以这次怀孕,就给了臣民们许多的期待。虽然女皇陛下本人的执政能力非常出色,但却不可能因此而改变人们希望将来由一个男性来继承皇位的想法。世俗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偏见,对于玛斯塔尔人来说,希格拉妮只是一个偶尔出现的特殊情况罢了。即使这个特殊情况很美好,但回到正轨才是人们所愿意接受的。 而对希格拉妮来说,这是一次她补偿利昂的宝贵机会。如果真的能生下一个皇子,并且也能拥有黄金色的眸子的话,那么把他立为继承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希格拉妮也清楚,这是她和利昂实际上的第一个婚姻结晶,对利昂来说这个孩子的重要程度无可比拟。 海斯等人进入大厅后,按着规矩在各自的位置站好,等待女皇陛下的来临。 等了没有多少时间,只看见利昂搀扶着希格拉妮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希格拉妮的身形已经可以让旁人清楚地看见她隆起的小腹,她面带着微笑,扫视了一下群臣。利昂则是微微躬着身子,更多时候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妻子身上,因此他是侧着脸的,这使得文官们都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不过海斯这边的武官们却能清楚地看到大公在眉宇间流露出的笑意。 待到将希格拉妮扶上王座坐好,利昂恭谨地向下退了几步站好,他尽完了丈夫的义务,现在该是他尽臣子的职责的时候了。 “诸位,今天特别召集大家来此与会,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希格拉妮向堂下望了望,现在她所能信赖的大臣都集中在了这里,相信他们能够帮助她处理好一切。 “朕的身体情况诸位也都看见了,为了能够诞下足以背负帝国重担的健康继承者,医生和祭司们都建议朕要安心静养身体。上次的情况已经让他们提心吊胆够了,医生们都警告朕,如果再来一次那种情况,即使母子平安,他们也要集体辞职。”希格拉妮开了个小玩笑,希望能够让现场气氛轻松一点。 “精神压力太大的缘故吗?”海斯开口问道,大臣们随即都笑了起来。 “呵呵,海斯卿应该深有体会吧,御医们都祈祷将来别再被你抓去接生呢。否则到时候他们不知道该先照顾产妇,还是先照顾你。” 海斯扰了扰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来很巧合,阿塔兰忒和珂赛特是同时同地被送进产房的。那日珂赛特挺着肚子去海斯家串门,结果两位夫人同时感到要生了,然后被随之赶来的御医分别送进了房间。海斯先赶回来,他坚持要进去陪阿塔兰忒,结果刚在边上看了几分钟,自己就先受不了晕过去了。之后赶来的雷德纳普,因为有了先前的例子,医生坚决抵制他进去。但圣堂骑士团团长说着“我和软弱的巴伐尔;海斯是有质的差距的”强行闯了进去。幸好因为有前车之鉴,数分钟后雷德纳普最终是靠着旁人帮助从房间里爬出来的。 “那么,朕的意思也很清楚了,趁着身体行动还算方便,朕决定去罗尔布纳疗养到明年春天。因此,在这段时间内,国家的政事需要交托给一个可靠的人来代替朕处理。众卿有什么意见吗?” 阿尔贝蒂尼伯爵首先要求发言,这位老臣因为当初支持希格拉妮赎回被俘士兵的举动,而深受女皇的信赖,现在他已经坐稳了帝国宰相的位置。 “老臣以为,让菲尔德斯大公殿下代替陛下行使皇权一段时间是名正言顺的。大公殿下本来也是一位出色的管理者,能够很好地统帅数十万大军,只要诸位尽心辅助,应该是不会有任何不妥的。” “宰相大人所言正合朕意,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其他还有什么意见吗?” “陛下,”西泽尔提问道,“在这段时间内,菲尔德斯殿下的权限是否有无法触及的地方呢?比如说——军队。” 西泽尔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尖锐,希格拉妮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她只是带着那迷人的微笑看了利昂一眼,而后者对她报以谦恭的点头。 “既然是代行皇权,那么玛斯塔尔皇帝难道不应该能够自由调动他的任何一支军队么?”女皇用反问句回答了西泽尔的问题。 海斯听到这个问答,眉毛稍微挑动了一下。希格拉妮的这个委任,体现了她对自己丈夫的无比信任,但是这种信任真的应该是一个皇帝所具备的吗?而就在海斯为自己思想所触及到的敏感点而感到困扰的时候,雷德纳普突然冒出了一句:“啊呀,毕竟代行皇权并不意味着能够同样代行神的委托呢,到底可以不可以代替呢?话说,这得问太阳神他老人家才能确定,神喻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求的。我们圣堂骑士团就头疼了。” 希格拉妮听到这话,掩嘴轻笑了起来,随后说道:“雷德纳普阁下,您就是神威在世间的实际执行者,按您自己的意思做吧,相信那应该是太阳神的旨意。” “谨遵陛下的指点。”雷德纳普又突然很正式地欠身表示遵旨。 将军们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西泽尔与雷德纳普对视了一眼后,向后挪动了几步,把自己的身形隐了下去。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具体的诏书明天会公布,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恭送陛下。” 第二天,海斯携家带口地来到雷德纳普在一条小河边的别墅里喝下午茶。 天气很好,两家人在雷德纳普那不算大的庭院里享受下午美好的时光。两位夫人把各自的孩子放在身边的摇篮里,围坐在小圆桌边。小巧的白杨木圆桌上铺了干净的桌布,摆放着这个季节应该收获的各种水果。银质的茶具里盛有清凉的薄荷柠檬茶,再配上一顶遮阳伞,形成一幅完备的消夏图。 而两位男士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心不在焉地放下了各自的钓钩。 “弗兰克,你怎么看这次的情况。” “你说什么?”雷德纳普似乎并不清楚好友的意思。 “我指的当然是陛下暂时把权力全部交待给大公殿下的事情。”海斯注视着对方,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给他一些看法。 “巴伐尔,关于这个问题,既然你都参加了当时的御前会议,就应该服从陛下的决定了吧。如果你有意见,你为什么当时不提出来呢?”雷德纳普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陛下的旨意我当然服从,不过,因为当时某人多嘴了那么几句,所以我才好奇他的态度啊。” “巴伐尔,”雷德纳普继续问道,“你因为阿塔兰忒的关系,才效忠于陛下的吗?” “呃……”海斯摸了摸脑袋,有点脸红道,“一开始是……后来我的想法改变了。” “那就可以了,我和你是一种情况啊。”雷德纳普继续盯住自己的饵,“所以说,陛下当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遵从的。即使是大公殿下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说完,海斯发现圣堂骑士团团长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大公殿下是个好人,不过贝尔特朗阁下就是一个很大的变数了。”雷德纳普突然又冒出一句。 “不管什么代替不代替,中央军只会效忠一个至尊。”海斯总结道。 “希望如此。” “噢,该死!狡猾的东西!”海斯惊呼着收起了鱼线,他提起鱼钩看了看,“好了,这是今天第几次了?我已经没有鱼饵了。” “那么你们就结束你们那拙劣的垂钓吧。”一个悦耳的女声在他们身后提议道。 “阿塔兰忒。”海斯喊出了妻子的名字。 阿塔兰忒把手中的两杯饮料分别递给两人,然后提起裙边往回走去。海斯和雷德纳普互相望了望,便把鱼竿丢到一边,也跟着走了回去。 “果然是什么也没有钓到吗?”珂赛特叉着腰向自己的丈夫这样质问道。 “这个其实不能怨我……另外,亲爱的,你难道决定让我该行去做渔夫吗?否则以如此态度质问我真是岂有此理。”雷德纳普回答道。 “那昨天是谁向我夸口说今天能吃到他亲自钓上来的鲤鱼的呢?” “显然,夏天不是一个吃鲤鱼的好季节……”雷德纳普自知理亏,故而决定转移话题。 他向四处扫视了一下,立刻发现了可以用来转移话题的道具——孩子。于是,雷德纳普跑到摇篮边上,将海斯的双胞胎中的一个抱了起来。说道:“你看啊,菲欧娜长得多漂亮,虽说将来必定是要做我儿媳的,但到底她会愿意嫁给弗兰克呢?还是愿意嫁给尤瑟夫呢?” “这倒是个问题啊。”珂赛特居然应合上了。 然而,雷德纳普夫妇突然发现海斯夫妇用一种很奇怪、很令他们尴尬的眼神看着他们。 “呃……我说,巴伐尔,即使你不愿意和我做亲家,也不用这样看我吧。” “对不起,”阿塔兰忒弱弱地打断了雷德纳普,“弗兰克,你抱的是菲奥雷……” 雷德纳普似乎听到“咔嚓”一声某种物体碎裂的声音。他当时并不是没有去分辨过,不过海斯家的双胞胎长得太相像了,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这简直是个奇迹。他还特意选了看上去比较可爱乖巧的那个,结果居然搞错了。现在回想起来,另外一个似乎有故意躲避他选择的嫌疑。但是一个2岁不到的孩子真会有这么复杂的思维?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雷德纳普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把菲奥雷放回了摇篮里。 “没什么,弗兰克,这个错误我也犯过……”海斯上前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点伤心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以为我比你聪明一点的,结果却被你看成是同样智力水准的人。” “你这家伙……” “好了,巴伐尔也犯过同样的错误。那天我让他去给菲奥雷换尿布,结果去了之后他回来很神秘的跟我说,‘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当时医生们怎么会没发现,其实我们生了两个女儿。’,呵呵呵……”说到这里,连阿塔兰忒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珂赛特更是笑得捂紧了肚子,雷德纳普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嘲笑死党的机会。海斯涨红了脸,只能轻轻地拽了拽妻子的衣角,示意她收敛一点。 摇篮里的菲奥雷、弗兰克、尤瑟夫都好奇地望着这些大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而菲欧娜则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自己的布偶,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好了,笑过就可以了。”海斯的脸还涨红着。 阿塔兰忒望着丈夫的窘样,掩着嘴最后偷笑了一下,她觉得丈夫在这个时刻也有着像普通人一样可爱的地方。 “好了,好了,珂赛特,既然我们指望不上这两个男人。那么作为殷勤的女主人,现在应该给我们筹划一下晚餐的事宜了吧。”阿塔兰忒上前拉起女友的手。 “好的,我们走吧。”珂赛特回头对两位男士命令道,“在这里看 ------------ 分节阅读 122 好孩子,我和阿塔兰忒去给厨子们下菜单。” “遵命,我的夫人。” “你们放心去吧。” 待阿塔兰忒又嘱咐了边上的保姆两句后,两位夫人离开了庭园。 第三话 三年之痒(下) 大陆公历348年的前半年对法伦西来说依然如同346年和347年一样平稳,各项政府工作都开展的很顺利。按照“六月敕令”的计划,应该募集的人力和资金也都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卡乌内斯库。6月份刚刚开始发行的土地公债市场反应良好;在王都的周边地区,示范性的铁匠工会也开始正常运作。总而言之是“形势一片大好”。 7月8日这天,依旧是个和平时一样的工作日。 “这是凯瑟林克男爵6月18日的报告,请您过目一下。” “哦,麻烦您了,拉伯雷小姐。”索格兰德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报告说道。随后,他坐回椅子里,仔细迅速地浏览起羊皮纸上的内容来。 这是一份地理勘查的报告,凯瑟林克男爵同样也是出身纳西比斯贵族的书香门第,与拉伯雷家在哲学和数学上的成就不同,凯瑟林克男爵是一位博物学家。而且对索格兰德来说,尤为重要的是,这位先生对地质学的兴趣非常浓厚,简直可以说是狂热了。这位男爵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一辈子在山川野地里风餐露宿,不过之前因为经济原因,男爵的梦想也只能是梦想而已。而如今梦想变成工作,男爵自然不会拒绝,并且以极高的热忱投入到这份工作中去了。 勘查报告的内容非常翔实,本次勘查是以为将来计划修建的阿尔克—法伦纳斯运河选定路线为目的的。在报告中,男爵已经挑出了几条路线,并且在后面详细分析各条路线的利弊以及可能遇到的地质困难。最后,报告的附件里画出大致的草图,并且另一位负责后方支援的工程技术负责人马克;西门子也表明自己的意见,估算了各个方案的造价。 “拉伯雷小姐,麻烦你起草一份文书,向勘查队的各位表示我由衷地敬意。向他们说明,女王陛下对他们的工作非常满意,对他们的嘉奖随后就会公布。另外,让他们派一名技术代表回王都,我们要正式开一个听证会来讨论运河工程的最终实施方案。起草完之后让陛下第一时间过目,如果没问题,请陛下签名后发送出去。” “好的,琉斯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拉伯雷小姐艾蕾莎轻声询问道。 “没有了,占用了您研究学问的时间,非常抱歉。”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艾蕾莎屈了屈膝,退出了宰相的办公室。 她刚走出房门,就遇见了禁卫军统领欧内斯特;绍尔上将。 “您好,绍尔阁下。” “早上好,您又来送文件了?”绍尔礼貌地欠了欠身,“没有碰上拉尔森吗?” “是啊。”艾蕾莎略微红了下脸,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哦,那您慢走。” 绍尔目送走对方,立刻推门进了宰相的办公室。 “绍尔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进我这扇门了?”索格兰德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地和禁卫军统领打了招呼。 绍尔没有马上搭话,从边上拖了张椅子,坐到了宰相大人的对面。 “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漂亮的秘书。” “只要禁卫军的预算够花,我不反对你去找个秘书。” “可惜预算不够啊,我们禁卫军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家漂亮的小姐来当免费秘书。”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索格兰德虽说抬起头看着绍尔,但手上却没有停顿,利索地签了名后把文件归档。 “拉伯雷小姐往你这里跑得勤快了一点,当心啊,琉斯大人,您可是已经结婚并且生了孩子的人。” 索格兰德眯起眼睛看着绍尔,这让禁卫军统领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不过,大约过了1分钟后,索格兰德低下头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件,并且重重地呼了口气,说道:“您的担心的确是有道理的,我会知会拉伯雷侯爵,请拉伯雷小姐以后不必来给他父亲帮忙。绍尔,你帮忙让吏部出个招聘秘书官的公告,我想办法匀出一份可以让人接受的薪水的。” “我知道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想不到你当真了。” “你觉得应该放纵这个现象吗?”索格兰德立刻反问道。 绍尔沉默了,良久他才说:“我想也不应该。”然后,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办公室。 法伦西的文官学院与大陆公历347年3月正式开始招生,第一届是2个为期6个月的短期班,学员们主要从346年年初招募的一批公职人员中挑选。347年9月,正式开始招募为期3年的正式班,总共招生180名。为了管理统筹好将来要逐步扩大和完善的国立教育系统,大陆公历347年9月,法伦西的文化和技艺部正式成立。初任部长是拉伯雷侯爵,他同时还兼任文官学院的院长。 当时的文化和技艺部职责范围还非常广泛,它实际上实行着现代行政体制中文化部、教育部、水利工程部、科学技术部等多个部门的职权。从这点上来看,索格兰德;琉斯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国家扶植管理教育和技术的概念,但实际上的看法还是非常粗浅和幼稚的。这个部门虽然看起来能管许多事情,但实际上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它只能管理到一些中央政府直接过问的事情。直到大陆公历355年,才将文化和技艺部分割,分为文化教育部和工程技术部两个职能部门。 拉伯雷小姐艾蕾莎在这个新的学院里担任一名讲师,她主讲的是数学和几何,偶尔会客串哲学和修辞的课程。学生们对这位年轻的教师印象都不错,显然一开始是因为她柔弱清丽的外貌。不过随着课程的深入,许多有些学识功底的学生都会惊讶于这位小姐那精深的知识和踏实的研究态度。 “艾蕾莎,你的学生们都说你的课上很简单明了,你自己编写的教材我也看过了,非常通俗易懂。我原本生怕你把平时的学究气带进课堂和教育,会让学生们不能适应,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拉伯雷侯爵微笑着对女儿说道。 “父亲,”艾蕾莎听到自己父亲的夸奖,即欢喜又害羞,“有人给了我很多有益的建议,所以我才能把教材写得让大家可以接受。” “哦,看来你这许多的建议来自王宫里的某位咯?” “是啊,我从没想到一个军人出生的人也能有如此的见识。” “拉尔森大人本来就是个很好学的人嘛……” “他……”艾蕾莎发觉自己和父亲谈论的是两个人,所以她沉默了。 “呵呵。”侯爵以为是女儿的羞涩,故而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父亲,我先去学院了。” “好的,你先去准备课程吧。” 法伦西7月午后的阳光已经可是使人感到烦躁了,索格兰德在用过午餐后将办公室的轻纱窗帘拉了起来。当他刚刚完成这个举动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推门进来的杰恩;贝塔校官,“有什么事情吗,贝塔校官?”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是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发生了吗?” “您过去就知道了,总司令官阁下已经先过去了。” “很好!”索格兰德赞许了这么一句,“我们这就过去吧。”说着,索格兰德和杰恩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杰恩似乎并没有去思索宰相大人为何带着笑容说了这样一句话,索格兰德却是有所深意的,其实看见这位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亲自来传达通知,他就已经猜到了事态的重要程度了。令他高兴的是,在他接连提问关于事情的详情时,杰恩都没有直接告诉他。可见,第九军团从上到下已经树立起了“女王陛下才是唯一的服务对象”这个观念。 来到国王的书房,亨利元帅已经等在那里了。 “琉斯卿,你来了。”女王向自己的宰相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和2年前比起来,玛格丽特已经满18岁了,是个十足的大姑娘了。在她这个年纪,青春的魅力依然占据着女性外貌的绝大部分要素。不过,对于法伦西的女王陛下来说,她的生活环境和出身背景都决定着她要比同龄人更快地迈向成熟。因此,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玛格丽特无疑正处于女性第一个最富有魅力的时期。 “午安,陛下。午安,亨利元帅。”索格兰德欠身向两位行礼。 “午安,琉斯大人。”老人向他点了点头。 “那么就由杰恩;贝塔校官来向我们说明一个新得到的情报吧。”玛格丽特拿出了君主该有严肃姿态,伸手对杰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下官就冒昧了。”杰恩行了个军礼,然后开始复述情报内容,“根据我们在修拉萨的人员的打探,得知了这样一个情况。今天早上刚刚收到信鸽的传达。希格拉妮女皇陛下已经动身离开修拉萨,前往南方疗养,据推断,应该是再次怀孕了……”听到这里,玛格丽特特意观察了一下索格兰德的表情,不过很可惜,即使过了2年她依旧是无法从表情上来看透自己的宰相和老师。 “而利昂;菲尔德斯大公并没有一起去,所以很可能大公会代替女皇行使一段时间的皇权。但是,我们不清楚这个时间会是多长。” “琉斯卿,你的意见?” “这个权力的交替虽然是暂时的,但却是在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我国和玛斯塔尔三年的合约快要到期了。虽然说希格拉妮陛下未必会和我们继续保持和平,但是菲尔德斯大公我们更加不了解他的想法,因此这个时间内很可能会产生很大的变数。如果我没有记错,菲尔德斯大公利昂和西泽尔;贝尔特朗的私交甚密。而西泽尔;贝尔特朗的疯狂我们都记忆犹新,他不是那么安分的人物,同样他也有着不安分的才能。”索格兰德说完自己的见解后,把目光投向了在座的另外两位决策者。 “总司令官阁下的意见呢?”女王再次发问。 “命令军队都做好准备,我们可能在3个月后要面对新的战斗。”亨利元帅很果断地说道。 “另外应该开始命令预备役军人做好动员和训练,我们依旧可能遇到2个方向的进攻,到时候依然会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现在我国的全部精力和热情都在内政的建设上,说句实话,我现在手上没有可以让军队在3个月后出动的丁点预算和储备。如果出现战争情况,许多建设计划将被搁置,造成损失不是帐面上的数字能说清楚的。” “您难道不想反击,到时候我们难道要忍气吞声?”老亨利有些生气地问道。 “请耐心听宰相大人说完吧,我亲爱的总司令官阁下。”玛格丽特一边微笑着安抚老人的脾气,一边把期许的目光投向索格兰德。 “亨利阁下请别动气,我只是描述一下可能产生的客观困难,还没有表达我个人的意见呢。我的意见很明确,如果我们不能再战场上给与侵略我们的敌人狠狠地打击,那么建设得再好的家园也会被敌人摧毁,积累再多的财富也会被强盗夺去。但是,我国的兵力当时候和玛斯塔尔相比多半会处在劣势,所以更要把困难看清楚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刚才我太过激动了。” “两位元帅大人,那么我想结论很明显了。”女王适时地做出了总结,“接下来就有劳两位辛苦到年底了,我们要做好应付战争的准备。” “陛下明鉴。”两位元帅站起身来向女王应承道。 这天傍晚,索格兰德早早回到自己的住所。当然,他的“早”归和别人的标准是不同的,琴娜在客厅里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并且给他准备好了晚餐。夫妇俩互相拥抱亲吻了一下后,在饭桌边上坐了下来。 “今天一切还顺利吗,索格?” “一切都还好,”索格兰德先端起菜汤喝了一口,“不过,收到了一些新消息。” “是什么?” “玛斯塔尔暂时会又菲尔德斯大公执政,希格拉妮陛下似乎因为身体原因而去南方疗养了。”索格兰德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 “什么样的身体原因?”琴娜追问道。 “怀孕,”索格兰德咬了口面包,“反正你做好立刻回军团的准备,我不知道在你休息的这一年里,格里勃兰和毕欧格尔把第十三军团管理得如何,不过三个月后我希望能够看到两年前演习时的那支军队。” “你如果这么担心他们的战斗力无法保持的话,当时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努力呢?”琴娜用一种促狭地语气对丈夫撒娇道。 “呃……那个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呃,反 ------------ 分节阅读 123 正我不是有意为之的……”索格兰德红着脸解释道。 “索格,你可真是个笨蛋啊~”琴娜坐到自己丈夫的腿上,“即使是一般水准的男人,也至少会说:‘亲爱的,那是因为你实在太有魅力了,我忍不住就……’诸如此类的话吧。” “原来该这么说啊,我下次一定注意……”对于这样的说辞,琴娜也只有翻白眼的份了。 正当夫妇俩打情骂俏之际,一只稚嫩的小手伸来拉了拉琴娜的裙边。 “妈妈,妈妈,妹妹醒了。”琴娜和索格兰德转头看见的是小艾克莱尔。 “哦,是吗?艾尔,快跟我去。”琴娜从丈夫腿上跳下来,拉起养女的手就跑。“索格,你慢慢吃,我得去照顾莱茵了。” 索格兰德没答话,不过他用了不到5分钟就解决了自己的晚餐,随后也赶到了安置自己女儿的房间。他刚走进房门,琴娜正好刚刚给孩子喂过奶,将小家伙放回摇篮里。 “你来了?” “我也想来看看小家伙。”索格兰德从身后搂住了妻子。 “她还要闹一会才会睡着。”琴娜靠进丈夫的怀抱,微笑着说道。 “她的眼睛很像你,真得像紫色的水晶一样。”琴娜幸福地说道。 “那头发也和你完全一样,像是最纯粹的白银一样。”索格兰德回应妻子道。 “她将来会很漂亮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她起名叫莱茵哈特呢?” “不好么?在法伦西语里不是意味着‘纯洁的心’吗?” “不过,似乎男孩子用这个名字更多哎。” “反正,已经有艾克莱尔这个先例了,‘闪电’小姐,呵呵。” 艾克莱尔并没有注意到大人正在拿她的名字开玩笑,她正专注于自己的妹妹。摇篮里的莱茵哈特正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艾克莱尔的手指,但是艾克莱尔并不让她轻易得手。经过一番努力,小莱茵终于抓住了姐姐的手指,或者说艾克莱尔故意让妹妹得逞了。莱茵哈特因为自己的成功,而发出了咯咯地笑声。 “她们都很喜欢对方啊,将来会相处得很好的,就像亲姐妹一样。”琴娜摸着艾克莱尔的头这样说道。 第四话 宰相家的晚餐 大陆公历348年7月9日下午,玛格丽特在处理完这天的政务和功课后,命令御厨房给她准备下午茶,还特别吩咐了点心的式样和口味。厨师长很明白,女王陛下今天预定了要和琴娜;兰芳特上将一起喝下午茶,所以今天的活计觉不能疏忽。 琴娜准时地到达女王安排的地点——爱鲁克宫的一间面向花园的小厅,玛格丽特早就在那里等待着了。 “欢迎你来,兰芳特卿。” “微臣参见陛下。”琴娜按军人的方式向女王行了礼。 “请坐下吧,可不要拘束。”说完,玛格丽特打了下桌上的银铃,吩咐仆人可以上茶了。 琴娜微笑着望着自己和索格兰德共同学生和主君,她已经不再是两三年的那个调皮的小女孩了。虽说这个年纪依然属于少年轻狂的年龄,不过玛格丽特很显然已经把自己的心性隐藏了起来。现在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位举止优雅、气质超群的淑女。琴娜由此想到了自己,似乎自己也是在她这个年纪,从一个无法无天的“假小子”突然间转变成一个沉默干练的军人的。用当时她父亲夏普尔的话来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 等到玛格丽特将侍从和女仆们屏退后,她转变了对琴娜的称呼。 “琴娜,首先要恭喜你官复原职哦。” “我该说多谢陛下恩典吗?” “呵呵,那倒不必了,又不是你的关系才不得不从军团长的岗位上暂时退下来的。”玛格丽特俏皮地笑道,“应该对此负全责的某人,还不是照样天天心安理得地跑到王宫里来工作吗?” 琴娜没有笑出声,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呃……琴娜,你现在也开始会护着丈夫了吗?” “没有这回事,陛下。”琴娜放下茶杯回答道,“虽然刚发现怀孕的时候,我确实有点埋怨索格兰德,但是当我把莱茵哈特生下来以后,我就觉得那简直是诸神对我的眷顾。” “真的是这样吗?”女王微微探出身子,询问道。 “陛下,等您有了孩子以后,也一定会这么认为的。” 玛格丽特将自己的身体缩回椅子里,捧着茶杯思索着琴娜的话。我将来也会和某个人有孩子么? “好了,我们说正经事情吧。”女王把那些跳进她脑袋里的某些人的影像赶出去后说道。 “第十三军团在这一年里的运作还是非常良好的,不过有个别指挥官的私生活被人指摘啊。具体是哪位,我就不点名了,您回归军团后请务必整顿一下松散的纪律。虽然军官的私生活并不影响他的能力,但是还是采取措施收敛一下的为好。” “陛下的意见我明白了。” 一个小时后,琴娜结束了和女王陛下的会面,乘坐王室的马车返回自己的家。她用单手支撑着那形状姣好的下巴,把视线投向窗外的街景,思绪却放到了军队的事物上。不过,就在马车飞快地穿过了几个街区后,一个猛然地急刹车让琴娜冷不防地从座位上冲了出去。 “哎哟,怎么回事?”琴娜揉着已经留下瘀青的额头,呻吟着问道。 “阁下,有个醉鬼突然间冲到了车前。”车夫无辜地辩解道。 琴娜揉了揉被撞得发酸的膝盖,扶着车门从马车上下来,她看见的确是有个男人横卧在马车前。车夫正努力地安抚着马匹,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这位先生就直接去向海苏斯报道了。 “把他搬到路边吧,再找个人照看他到他醒来为止。”琴娜说着,摸出10个铜子交给车夫。 “遵命,阁下。”车夫应承着,把钱揣进口袋,然后跑过去搬动已经昏睡过去的男人。 “这家伙长得还真高大,分量肯定不轻。”琴娜正准备回到车上去,听到车夫的抱怨声,不由地回过头来看了一下。 “马萨雷尔大人?!”虽然男子的面容憔悴、胡子也很久没有清理了,但琴娜还是认出了翼姆那斯特家的长男。她急忙跑过来,对车夫说:“把他搬到车上去,小心一点。” 车夫惊讶于琴娜的命令,心想:“难道这次我撞了一个大人物?”不过,他还是没有犹豫地就执行了琴娜的命令,在琴娜的帮助下,把这个大个子塞进了车厢。 “现在去哪,阁下?” 琴娜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还是先回我的住所吧。” “好的。”车夫回到驾驶位置,吆喝了一声,继续驱赶着马匹向原定的方向驶去。 马萨雷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的时候了。他睁开眼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朴素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看毯子的式样似乎是军队使用的。房间里的轻纱窗帘正随着傍晚的微风轻轻飘荡着。虽然已经是傍晚,但白天残留的热气还是随着那微风一浪一浪地涌进房间内。马萨雷尔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身汗,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也感到浑身冰凉,酒也似乎醒了不少。 马萨雷尔正在迷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时,他突然感到边上有着某些东西,结果他转过头来,发现一个小孩子正趴在门边上望着他。 马萨雷尔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友好,就冲那个孩子笑了笑,结果对方却立刻回头跑开了。果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引不起任何人的好感吧,马萨雷尔自暴自弃地想道。 “艾尔,别乱跑哦,那位先生醒了?”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随后,马萨雷尔看见琴娜领着刚才那个孩子走了进来。 “马萨雷尔大人,您醒了?” “啊,啊,是啊。”马萨雷尔完全没有想到这里会是宰相大人的府邸,他干涩地回应着女主人的询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加上一句:“多有打扰了,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那就好,我们正准备开饭,很高兴您能来我们家做客。”琴娜微笑道。 “做客吗?”马萨雷尔暗自接道。他已经可以大致猜测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这里的女主人还异常好心地替他维护着连他自己都已经放弃很久的东西。 “您还是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热水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是的,我是应该洗个澡了,多谢您的款待。”马萨雷尔说着下了床。 “艾尔,带这位先生去浴室。” 艾克莱尔望了望琴娜,怯生生地跑过来拉马萨雷尔的手。 “请跟我来,先生。”艾克莱尔拽起比她大上十倍有余的男人的手,向浴室的方向走去。马萨雷尔任由这个小女孩拉着自己,他从这个小姑娘的举动上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索格兰德今天难得地准时下班回家,因为有客人会和他们共进晚餐。他刚走进屋子,琴娜就已经迎了上来。 “晚餐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你那边呢?” “我已经派人给翼姆那斯特家捎过信了,就说路上正好遇见便邀请马萨雷尔阁下来我们家吃顿便饭。回来的路上,我顺便走访了几家酒店,想把他的欠账都了结了。完全没看出来马萨雷尔将官是这么能喝的人啊,他总计欠了十七家店117索拉里又38个铜子。要彻底还清这笔账,按龙骑将官的俸禄至少3年吧。” “那你替他还了多少?” “20个索拉里,我身上就那么多了,有几家店的老板提议,如果我每天晚上能去他们那坐上一小会,欠账可以一笔勾销,而且免费供应酒水和点心。”索格兰德提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我禁止!”琴娜很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个主意。 “呵呵,我也想你不会同意的,不过,今天招待客人多少得喝一点。今晚的主菜是什么?”索格兰德笑着把妻子一把搂进了怀里。 “烤松鸡,公公下午托人送来了两只,说是农场的佃户送的,他们恐怕嚼不动,所以给咱们捎来了。” “嗯,我闻到那股香味了。” 要说起来,另索格兰德没有想到的是——琴娜对厨艺很有悟性,虽然本来她对这些是一窍不通的。索格兰德倒是曾经研习过一些菜谱,因为他和他的第三军团刚被调到格累斯顿时,食品供给匮乏不说,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能请到。兰卡多斯也由于附近盗贼的猖獗,并不如现在这般兴旺。故而军团上下如果想打个牙祭,只有自力更生一条明路。 因此,新婚之初完全是索格兰德在下厨,琴娜完全就是个吃白食的。等到她怀孕休息后,才开始向索格兰德学习怎么做饭。不过,琴娜学习得非常快,大概只有两、三月的时间就已经超越了索格兰德。这个评论并非夸大其辞,经常无故滞留王都来宰相家蹭饭的卡尔;霍林上将是个有力的鉴定者,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的品尝过宰相夫妇俩厨艺的人。 几分钟后,主人和客人都到席了。 “那么先为了马萨雷尔能够来我们家做客,干一杯吧。”索格兰德提议道。 “好提议。”琴娜应合道。 看见主人都已经举杯,马萨雷尔也不得不挤出笑容一起举杯。经过一番梳洗后,他把乱糟糟的胡须刮了干净,换了身衣服以后人也显得精神了起来。 “马萨雷尔阁下,今天能赏光来寒舍做客我很高兴,请不要客气。顺带一提,琴娜的厨艺应该高出我许多,您今天务必要尝尝。” “是,是,我会的。”马萨雷尔有些不知如何回应主人的热情。 “来,把松鸡切开吧。” 热气和香味随着餐刀的游走而在餐桌上弥漫开来,索格兰德很快就把两只松鸡分成了好几份。 “那么,艾尔,你来把鸡肉分一下吧,先替客人挑选。”琴娜说道。她也想借此机会,教育孩子的礼节和待人的态度。 艾克莱尔望了望三个大人,又看了看分好的鸡肉,她毫不犹豫地把份量和质量最好的那份推dao了马萨雷尔的面前。这让马萨雷尔大为吃惊,以他的见闻,宰相家平日里的三餐在整个王都也就处于中等的水准,肉类并不多见。而对于八、九岁的孩童来说,正是贪吃长身体的时候,能够这么果断地礼让客人,可见宰相家的家教是非常严格到位的。 “谢谢,孩子。”马萨雷尔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然后提起勺子,从自己的盘子里挑了几块最肥美的肉放到艾克莱尔的盘子里。 “吃吧,孩子。”望着艾克莱尔充满疑惑和怯意的眸子,马萨雷尔柔声道。 ------------ 分节阅读 124 “您可别太宠她了。”琴娜连忙说道。 “没关系,她这个年纪是应该多吃一点。” “那么,也不要让自己的菜凉了,大家都快点开始解决战斗吧。”索格兰德说道。 “好的。”马萨雷尔说着吃下一块鸡肉,“的确非常美味。” “您能喜欢就太好了。” 接下来,整个晚餐在非常融洽的气氛中度过了。这让马萨雷尔感到非常舒适,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家庭的温暖了。 晚餐结束后,琴娜和艾克莱尔负责收拾桌子,索格兰德则对马萨雷尔提议出去走走。 两个男人走到原格兰家的花园里,在一片灌木后面站住了。 “马萨雷尔阁下,接下去是一些上级的劝告,您如果不喜欢听,那我可以不谈。” “您说吧,我正听着呢,琉斯大人。”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您的情况,作为法伦西的宰相,我不得不批评您。你在这两年里玩忽职守、自甘堕落,白白领着国王的薪俸,却不务正业。而且把纳税人的血汗钱毫无道理地全送进了酒馆,还欠了一屁股债,把自己和军队的名声都糟蹋了不少。我以上的指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索格兰德严厉地问道。 “没有,您说的全是事实。”马萨雷尔不动声色地应承道。 “那好,听说您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才这样的,这是您的私事,我不便多打听和调查。我同样没有什么资格和经验可以在这方面对您做出什么指点。不过,我只是想告诫您的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多想想自己的责任,多想想那些爱你的亲朋好友们的感受。好了,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些。您在我们眼中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一个很有前途的军官,我们都希望您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琉斯大人,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我相信您能够做到的,”索格兰德拍拍他的肩膀,“想不想玩牌,睡觉前我们可以来上几局。” 与此同时,在罗兰;加斯洛大街68号里,尤嘉丽丝正在接待一位单独的客人。 “毕欧格尔大人,您这就要走了吗?”尤嘉丽丝披着半透明的睡袍,从后面将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 “啊,是啊,”毕欧格尔束好自己的腰带,“我这段时间可能不能常来看您了,兰芳特上将很快会回到军团里,我可不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传到她耳朵里去。”说完,他回过头来和尤嘉丽丝亲吻了一下。 “哦,看来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尤嘉丽丝赌气着挣开对方的怀抱,坐到了梳妆台前。 “宝贝,别生气。”毕欧格尔连忙上去讨好,“我只是因为工作而紧张一段时间而已,兰芳特上将一个女人家,不久是要从军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如果我表现一直出色,压倒格里勃兰成为新的军团长没有丝毫悬念。到时候,你就可以彻底摆脱现在的生活了。”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这样,在从人家这里占尽便宜前都把人家哄得晕头转向,等到之后就会把人家给抛到九霄云外了。”尤嘉丽丝幽怨地说道。 “怎么会呢?告诉你吧,估计年底前会有战事,所以不得不忙碌一阵啊。” “是这样啊,”尤嘉丽丝恍然道,“如果你上了战场,一定要分外小心自己啊。” “我会的,傻瓜,你担心什么。我可是追随着琴娜;兰芳特上将,而且我率领的可是法伦西最精锐的骠骑兵,怎么可能会有事。” “我最喜欢你谈到军队时那个豪情万丈的样子了。”尤嘉丽丝扑进毕欧格尔的怀抱。 “呵呵,是么?” 第五话 选择 “作为一个人,会产生各种各样的yu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们并不需要真地像某些禁欲主义者那样仇视yu望的存在,人类社会的发展无非就是追求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满足个人yu望的途径。但是同样我们也不应该容忍那些肆意放纵个人yu望的现象,尤其是当这种行为将要或者已经危害到他人的合法利益时。 ………… 我们需要合理的法制来制约权力,正是为了避免由于为了满足个人私欲而将人民的集体利益拿来赌博的行为。这样的制约,无论从过去、现在、将来的许多事例看来,都是非常必要的。”——《论法的精神》,鲁道夫·泰拉斯。 八月中旬的修拉萨是非常炎热的,这天也不例外,天气持续晴好,所以气温也是节节攀高。爱榭丽宫虽然也处在这个气候中,但是由于建筑设计上的合理,所以朝北的靠近皇宫花园一侧的房间还是非常阴凉的。一般在这个时候,皇帝们总会把自己的办公室搬到这些屋子中的一间来。今年,目前代行皇权的菲尔德斯大公利昂也不例外。 “我看关于莱切方面的港口防波堤修补工程就这么决定了。” “是,殿下英明。” “大公殿下,米兰方面,市元老院觉得下半年下达的赋税标准太高,他们想……” “请他们派个会计过来,我倒要让税务省的人和他们当面对质一下,到底是我们定得太高,还是他们享受皇室的优惠太久了!” “是,这就按您的吩咐去办。” “大公殿下,关于这件事情……” 虽然这间夏季办公室本来是挺阴凉的地方,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屋子里的温度恐怕和外面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是希格拉妮休息的原因,各个部门的大臣们都多少感了一些不安全感。平时一些已经按着习惯处理的事务,如今也要提交给利昂过目。阿尔贝蒂尼伯爵曾经示意其他大臣要注意这方面的分寸,不要是大公殿下一下子过于操劳,不过被利昂婉转地谢绝了伯爵的好意。就这点来说,利昂把他在军队中的勤劳一贯如此地带到了政务当中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炼,现在许多事务对利昂来说已经驾轻就熟,大臣和文职人员们也开始信任这个军队出生的执政者。 大约到了下午2、3点的时候,今天的工作高峰才刚刚过去。利昂伸了一个懒腰,才发觉自己即渴又饿,他从凌乱的桌面上摸索出自己的茶杯,才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 “来人啊……”他勉强从口腔里挤出点唾沫用来喊这一声。 “来了,我亲爱的劳苦功高的大公殿下。”从门口却传来这样一个熟悉的声音。 “呵,原来是西泽尔啊。”利昂笑了起来,“你怎么有空闲来我这里。” “我可是好心来探班啊,顺便给你带了——烤全鹅一只、340年份的法尔图冰镇葡萄酒一瓶、特蕾莎和克蕾雅面包店的大号黄油腌肉面包2个,这面包今天可只有20个啊……”西泽尔二话不说地走到办公桌前,清出一小块空间后,开始从他挎着的大篮子里逐样掏出各种食品和饮料。 “现在我可还是在工作时间内啊。” “不过,在休息时间你也没有休息啊?”西泽尔把两只高脚玻璃杯放到了桌面上。 “算了,反正今天的事务也基本了结了,就和你好好喝一通吧。” “真是不胜荣幸啊。” 西泽尔将两个酒杯都斟满,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在利昂对面坐下。利昂是的确饿坏了,既然是在熟悉的好友面前,他也就不用顾及太多的礼仪。在用葡萄酒滋润了自己快要冒烟的喉咙后,利昂直接撕下一只鹅腿就大嚼了起来。 西泽尔当然是按正常习惯用餐的,所以现在只不过是他的下午茶时间,他慢悠悠地撕扯着面包,把面包片轻巧地一片片地扔进自己嘴里。 利昂在对付完那条鹅腿后,再喝了一口酒来帮助吞咽,然后对西泽尔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次是不是你又惹出什么岔子了?” “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西泽尔放下了面包,向前探出身子,“只不过,我大概至今仍旧被法伦西人通缉着吧。” “你两年前到法伦西去干了什么?”利昂皱了下眉头问道。 “在一次宴会上劫持了某个男人的未婚妻而已。” “准确地说是索格兰德·琉斯的未婚妻——琴娜·兰芳特小姐吧。” “聪明的利昂,应该说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西泽尔诡异地笑了起来。 “不过,两年过去了,人家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利昂并不在意西泽尔的表情,他了解自己的好友。西泽尔有时候会显得很是癫狂,普通人都不能理解,甚至会感一丝恐惧。但是西泽尔的癫狂并非是丧失理智的表现,而对某些事物抱有深深地执念,会让他想尽各种办法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但是我还没有结婚呢。” “那你赶快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就可以了,似乎令尊也对你的终生大事头痛不已着,你就当是孝敬他老人家吧。”利昂虽然理解西泽尔的疯狂,不过并不代表他愿意每次都卷进西泽尔的冒险里,也可能是已经成家立业的人固有的转变吧。 “琴娜是我这一生唯一钟爱的女子,我不可能抛开她去和别的女人结婚的。” “对的,你这话我听过无数遍了,现在的情况只不过是你没能得手而感到不甘心罢了。”利昂想用毫不留情的揭发来打消好友的疯狂,“所以我奉劝你还是趁此机会学会收敛自己沾花惹草的习性,然后早点找个温柔贤淑的小姐来陪伴你的下半辈子。” “利昂,我这次可是绝对认真的。” “是的,你上次也对我这么说过。我说西泽尔,虽然我得承认你装出一往情深的样子绝对可以骗过大多数人,但我对你的劣根性可是知根知底,你放弃蛊惑我的企图吧。” “我可不是要蛊惑你,我可是在向你提议一个机会,一个你这一生梦寐以求的机会,如果你不听从我的建议,你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需要什么机会?”利昂有些恼怒了。 “一个和我一样的机会,一个让你成为你的爱人心中唯一的机会。”西泽尔放慢了语速,把单词一个一个地从嘴里吐了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利昂感觉到自己开始底气不足了。 “反正我们尊敬的女皇陛下和法伦西签订的合约马上就要寿终正寝了,我们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妥,我们不算背信弃义,不是吗?”西泽尔凑在利昂面前,依旧诡异地微笑着。 “不,不,陛下她不会同意的……”利昂不由地向后退去。 “是啊,利昂你打心里就清楚我们美丽多情的皇帝陛下到底把谁放在心中第一位置,你知道的,是吗?然而,以前因为你爱着她,所以你暂时忍受了这样的委屈,但是难道你想忍受一辈子?你当然不希望这样,她应该只爱你一个人,只崇拜你一个人,只属于你一个人!想想吧,我们不依靠什么阴谋诡计,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堂堂正正的。我们从正面、从那个男人最负盛名的方面击败他。”西泽尔在利昂的耳边轻声地低语。 “我没有这个权利去这样做……”利昂依旧在抵抗。 “想想吧,一边是永远只能像某些高尚的骑士那样,默默地守护你的爱人一生。一边是当你在修拉萨的中央大道上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后,彻底征服她的心。你挑哪一个,利昂,你挑哪一个?你挑哪一个……”西泽尔直起身子,最后一句变成了喃喃自语,眼神也边得迷茫了起来,似乎是在扪心自问。 利昂不知道西泽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明白自己做出了一个选择。 和玛斯塔尔北方的干燥酷热相比,罗尔布纳的气候就要显得宜人得多。由于受到海洋性气候的影响,罗尔布纳的年平均气温的起伏是可以控制在8~10摄氏度之内的,湿度也一直在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范围内。所以,撇开玛斯塔尔中部的火山温泉地区,这里也是各种人士首选的疗养地点。 玛斯塔尔的女皇此刻正悠闲地仰卧在躺椅上,一边享受着温和凉爽的海风,一边听着阿塔兰忒给她唱诵诗歌。作为希格拉妮最亲密的朋友,两位夫人自然是应该要随侍左右的。而另一方面,南方较为温和的气候也对差不多刚满周岁的幼儿有好处。要知道,每年夏冬两季,修拉萨和坎佩尼亚两地总会有不少夭折的新生儿。 孩子们的摇篮就被摆放在母亲们的边上,除了塞欧多拉以外,其余的孩子都还不会走路。不过,此时正值中午,孩子们都已经被哄得睡着了。 “阿塔兰忒,休息一下吧。”希格拉妮慵懒地坐起身来,珂赛特连忙上去扶她。 “是,陛下。”阿塔兰忒轻轻地合上了书本。 “真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呢。”希格拉妮通过阳台 ------------ 分节阅读 125 ,向外望去,罗尔布纳港口繁忙的景象尽收眼底。 蔚蓝色的海面上,挂着白帆的船只在港口匆忙地进出。海鸥时而展翅翱翔,时而落在下了帆的桅杆上。码头上,搬运工们挥汗如雨,只为了能挣口饱饭;会计们也是紧张地清点计算着,生怕出了丝毫的差错砸了自己的饭碗。自然的情景能够让统治者感到心情愉悦,至于民生的艰难恐怕是暂时入不了玛斯塔尔女皇的法眼了。 “我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悠闲了?” “怎么会呢,陛下。”珂赛特说道。 “把国政大事全都丢给利昂,自己却躲到这里来享清福。” “陛下在孕育帝国未来的继承者,这也是一桩异常重要的使命,不是么?”阿塔兰忒开口道。 “是吗……” “陛下难道是放心不下大公殿下?”珂赛特问道。 “不,我不知道,我应该是信任利昂的……” “但我却禁不住要想,如果现在在修拉萨替我主持国政的是他,那我恐怕会绝对地放心在这里安胎养体吧……” “陛下!”阿塔兰忒出声了。 “不,阿塔兰忒,我只是想想,只是想想而已……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也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侍从长敲响了房门。 “请进。”珂赛特应道。 侍从长推门走了进来,如果我们的读者还记得,现在负责管理罗尔布纳皇家行宫的侍从长正是当时那位忠于职守的警备队长。 “有什么事情么?” “市元老院派人来邀请陛下去主持后天晚上的海神祭祀,这是请帖。” 希格拉妮接过帖子,打开扫了一眼,帖子的措词是异常的谦恭,甚至于谄媚。虽然这样的文笔不能让人感到有什么高昂的兴致,不过也不至于讨厌。她既然来到了南方,自然也要趁着机会好好地收拢一下人心。 “请您回复他们,朕到时候一定会准时出席的。” “遵命,陛下。”侍从长退了下去。 “陛下打算去吗?”珂赛特问道。 “这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随后的晚宴地点是在市政宴会大厦,也就是原来罗西家的别馆啊。”阿塔兰忒提醒道。 “有什么不妥吗?”珂赛特问。 “你忘了,当初马克西米利安殿下是怎么失踪的吗?” “难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当初的那些密道?” “能让不知情者随便就找到,那还能算是密道吗?” “这是小事情,就算有人胆敢来,难道我还会怕那么几个罗西家的余孽么?”希格拉妮作了最后的结论。 到了海神祭祀的当天。 “我们准备出发了,阿塔兰忒呢?”希格拉妮询问道。 “我来了陛下。”门口传来了近卫官的声音。 当她走进房间时,希格拉妮不禁笑了起来,隐隐地感受到了一丝感动。 “阿塔兰忒,我们是去参加宴会耶,你怎么穿成这样?”珂赛特大惊小怪道。 “陛下的安全,以前不就是由你我来负责的么?不能因为嫁人生子了,就荒废了原先的武艺。微臣虽然不才,但这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穿回武装的阿塔兰忒还是如同以往一样英姿飒爽,当初真正让巴伐尔·海斯神魂颠倒的也正是按剑跨弓的阿塔兰忒吧。 祭祀仪式是在傍晚时分举行的,主办方考虑到女皇陛下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所以把主持仪式的时间压缩到了最短。即使这样,今年的海神祭祀恐怕是这几年来办得最成功的一次。毕竟皇帝陛下亲自卖给罗尔布纳元老院这个面子,来主持这么一个在玛斯塔尔境内排不上号的宗教仪式。另外一方面,希格拉妮的个人魅力,吸引了比常年更多的民众来参加,也是元老院倍感增了光彩。 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在阿塔兰忒的授意下,整个仪式和之后的宴会过程中都加强了警备措施。不过,似乎是杞人忧天了,这天夜晚显得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其它人都以为今年的祭典可以这样圆满地收场时,预期中的风暴就突然来袭了。 在晚宴结束后,女皇陛下一行人走出大厦,外面此时围满了参加祭典的贫民。按照以往传统,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贵族们是无权驱赶平民,相反遇到他们还要给些馈赠。因此,城市里的乞丐和其它一些贫民都会集中到这个宴会大厦外,期望能够得到一些好处。 当希格拉妮走出来时,众人自然也会围拢上来。原本,警卫们是要把他们拦开的。但是,一来不想坏了祭典的传统,二来也要维护自己在民众的形象,希格拉妮吩咐珂赛特拿些钱币和食物来分发。警卫们的防守也就这样松懈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从警卫那松垮的人墙中钻出来,踉踉跄跄地向希格拉妮这边连滚带爬地摸过来。 “行行好吧,独一无二的至尊……”他口口喃喃地说道。 阿塔兰忒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希格拉妮已经上前温柔地扶住了那个人,“您不必担心,今天我必然会让各位都得到一份海神的祝福的。” “谢谢,谢谢……”这个人容貌丑陋,似乎是在面部受过严重的伤害,声音也出奇地沙哑,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 “陛下,当心刺客!”阿塔兰忒在想明白的一瞬间,立刻扑了上去抢到了希格拉妮的身前。 短暂地一个纠缠后,那个乞丐推开两人,趁着警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窜入了人群。 “那个人是刺客……快追!”阿塔兰忒在喊出这句后,无力地倒进了希格拉妮的怀抱。 “阿塔兰忒!阿塔兰忒!”希格拉妮已经摸到了她腹部一片温热潮湿的地方,按着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一片血迹。 “陛下……您没事就好了……”阿塔兰忒那迅速失去血色的双唇中缓缓吐出了这几个词。 “快叫医生!我以玛斯塔尔皇帝的名义命令你们!” “我的朋友,我不会让死神这么轻易就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 “陛下,不要哭,我还死不了的。罗西家居然能有这样的臣子,那位侯爵的运气可真是不能算糟糕了。” “你别说话了,算我求你了好吗?”希格拉妮握紧了挚友的柔荑,生怕放开了就会永远地失去对方。 第六话 毒害 大陆公历348年8月5日,玛斯塔尔,坎佩尼亚。 北方军的驻防地坎佩尼亚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早在亚尔提卡特帝国时代,这里就是帝国本土北方的重要军事堡垒,也是物资的集散中心。到了帝国末期,这里曾经一度是亨利·纳塞尔的根据地,他凭借此处优良条件迅速在帝国末期的本土军阀混战中崛起,成为了和海涅尔家、格里菲斯家三足鼎立中的一足。 这天,坎佩尼亚的市长和市元老院的诸位,顶着八月初的烈日,列队在城外迎候一位重要的人物——菲尔德斯大公利昂。 这群贵族老爷们一清早就守候在那里,等候一个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次的大人物,期望这样的殷勤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博得他的欢心。虽然元老们抱着坚定的信念,不过这样的阵仗显然不是他们养尊处优的身体能够承受的。很快就有人不得不叫仆人搬来遮阳伞和躺椅,准备好清凉的蜂蜜水,来帮助他们坚持到访客的到来。 当北方军统帅索德;兰斯来到现场时,目睹了市元老院趴下了三分之二成员的惨状。不过,幸好这样的情况没有再维持下去。就在索德过来后的半小时后,利昂等一行人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欢迎您来到坎佩尼亚视察,大公殿下。”市长在让仆人迅速擦干自己满脸的汗水后,谦卑地迎了上去。 “各位辛苦了。”利昂面带笑容地握住了市长的双手。 “啊,啊,大公殿下……”许多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元老们都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生龙活虎地把利昂围住。 “啊,兰斯大人也来迎接我了,这太让我受宠若惊了。”利昂看见了索德,立刻就撇下那些根本就不认识的元老,张开双臂来拥抱这位他兵法上的老师。 “很高兴,您能过来,大公殿下。”索德向这位皇帝的代理人欠身行礼。 “请不必多礼,我亲爱的兰斯大人。”利昂连忙扶住对方。 索德在观察了一下大公的随行人员后,问道:“巴伐尔·海斯大人没有和您一起来吗?” “哦,是这样的。”利昂把索德拉着向前走了几步,以便不让无关人员听到他们的谈话,“陛下在罗尔布纳遭到了罗西家余孽的刺杀,海斯夫人为了保护陛下而受了伤,海斯大人因为担心她的伤势,已经请了假赶去南方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现在禁卫军和中央军的日常事务就又要劳烦殿下操劳了。” “是啊,所以我暂时任命了西泽尔;贝尔特朗大人来代替海斯大人的职务。” “是这样啊……”索德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贝尔特朗大人确实是深得陛下信任的有功之臣呢。” 按玛斯塔尔的制度,禁卫军直接效忠于皇帝。虽然有设禁卫军统领的职务,但实际在玛斯塔尔的历史上,只有两人出任过这个职位,而这两个人分别是攻下帕雷洛的提图斯大帝和娶到琉斯家女儿的康斯坦丁一世。两人都是在被确定为皇太子后担任这个职位,这和当时的政治形势有很大的关联。这个职务空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玛斯塔尔皇帝对亚尔提卡特帝国后期出现的,禁卫军频繁地拥立、废黜和杀害皇帝的非正常状况的忌讳。 而按照一般的惯例,五个方面军的统帅都会领有“禁卫军副统领”的职务,一些重要的或受皇帝宠爱的大臣也会得到这个职位的加封。不过除了中央军统帅外,这个职位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象征荣誉的虚衔罢了,因为只有中央军统帅还需要来替皇帝处理一些禁卫军的日常事务。比如,发薪水啊、安排轮休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而现在,一直担当这项工作的巴伐尔;海斯暂时离职了。索德也知道代理的西泽尔曾经在平定罗西家的叛乱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这个人选到底是不是女皇陛下也认可的呢?即使意识到这些问题,按着索德的习性,他也不会再提出关于这方面的疑问了。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不想太多地掺和到令人感到麻烦的政治中去。 “殿下这次来坎佩尼亚到底所谓何事呢?”索德转移了话题。 “我主要是来视察一下北方边境的防务的,”利昂顿了顿,“您也应该清楚,我们和法伦西人的合约快要到期了。” “殿下的意思是?” “您也应该清楚,这段时间应该让陛下安心养好身体,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这我明白……北方军经过重新整编后也需要足够的时间适应。” “但是……”利昂又顿了一下。 “但是?” “但是我们不能太一厢情愿了,您说是么,兰斯伯爵?” “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觉得法伦西人想要生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您也应该知道,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三年前法伦西镇压完叛乱后,一直没有恢复叛乱的那四个军团的编制。虽说他们新编了由琴娜;兰芳特上将统帅的第十三军团,但规模似乎只有半个军团的样子。我个人认为目前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法伦西人对我国有所图谋。”索德分析道。 “亲爱的伯爵,目前看来是这样。不过,法伦西的宰相是那种老老实实的忠厚人么?他有多么的精于诡计、善于欺诈,这我们都清楚。如果说这世界上只有10种诡计,那至少8种是那个索格兰德;琉斯擅长的。所以,凡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您说得有道理……”虽然索德觉得大公殿下这有点夸大其词了,不过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而不便指摘出来。 “大公殿下,”利昂的侍卫长走了过来,“元老们请您移驾市政厅,他们在那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中午的餐宴。” “哦,那就这样吧,请元老们先行一步,我和兰斯伯爵随后就到。” “遵命,殿下。” “那么,亲爱的伯爵,能赏光和我同行吗?”利昂对北方军的统帅发出了邀请。 “不甚荣幸,殿下。”索德欠了欠身,随同利昂一起登上了马车。 中午的宴会一如平常的无聊,索德一向对这种社交应酬场合颇为不适应,不过今次碍于利昂的面子,所以他不打算像往常那样早退。 ------------ 分节阅读 126 大约在正餐结束后,到了品尝点心的时候,索德觉得时候已经不早了,自己在礼节上已经尽到了义务,所以向利昂告辞。 “伯爵大人这么早就要走么?我还想再留您一会呢。” “在下还要赶回去整顿军务,实在不能再多留了。” “那也是正事,明日我要去军中犒赏三军,也要劳烦伯爵大人替我操劳了。” “那是在下份内的职责。” 索德告辞完,向门口走去,这时,一位侍者托着一瓶新开的葡萄酒走了上来。 市长见状连忙迎上去道:“伯爵大人,这里到军营路途遥远,天气又如此炎热,您不如再喝上这一杯,也免得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感到口渴,而再寻麻烦了。” “您说得也有道理。”索德对于这样好意的殷勤也不拒绝,“那我就冒昧再讨一杯来解渴了。” “您太客气,”市长说道,“还不快给伯爵大人斟酒。” 索德从侍者手中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杯子,向主人道谢后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刚迈出门口没有走上几步,立刻就感觉到了腹部一阵绞痛。起先,他以为自己的肠胃恐怕不适应如此高档的餐宴才会如此,但是随后的疼痛却愈演愈烈。索德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短短的几秒钟内,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找到墙壁来支撑一下,但是此时他的感官已经开始麻痹,伸出的右手落了个空。失去重心的身躯立刻就像墙边倒了下去。 “兰斯大人!”正要上前来迎接他的两名侍卫官见状惊呼着扑了过来。 这样喧哗当然引起了宴会中的众人的注意,当大家刚把头扭向门口想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哐啷嘡”一声,一位元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是那么地扭曲,所以把自己的椅子碰翻在地。 “这酒……这酒……啊……”这个体态臃肿的老者大叫了一声扑到在地。 随后又有一位元老发出短促低沉地声音从椅子上慢慢地歪倒在了一边。 “那瓶新开的酒有毒!卫兵,立刻去喊医生,并且封锁厨房,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一个参与今天宴会的人离开,快去!”利昂似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迅速地下达了命令。 半小时后,整个坎佩尼亚宣布戒严和宵禁。北方军的一个大队开进了城里,将所有外出通道都封锁了。 当天晚上,整个北方军接到这样的命令:“大陆公历348年8月5日,北方军统帅索德;兰斯伯爵遭到不明分子的毒害,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在此时此刻,将由皇帝陛下唯一的代理人——利昂;菲尔德斯大公暂时全权代理其职务。望各位同仁坚守好各自的岗位,在彻底清查、清算凶手前,我们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利昂;菲尔德斯” 大陆公历348年8月4日,伊比利亚,德本斯。 “你说的都是真的,贵国真的能在本月中旬就发起对法伦西的攻击?” “不敢欺骗您,尊敬的伊比利亚王。” “那么,贵国需要我们来做什么呢?”奥佛里特双手一摊道。 “我国当然希望贵国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一起发动对法伦西的夹击。” “一起?贵国的女皇陛下当初可是很恪守和约的人呢,贝尔特朗阁下。”奥佛里特旧事重提。 “但现在是大公殿下对您发出了邀请,不是么?”西泽尔回答道,“我们的大公殿下只是希望能够正面摧毁法伦西的索格兰德;琉斯,至于北面的不毛之地,那不是他所考虑的东西。或者说,单单一个索格兰德;琉斯领导过的法伦西第三军团就能让整个伊比利亚裹足不前了么?” “有趣的假设,贝尔特朗阁下。” “好了,奥佛里特陛下,其实我们并没有专门和贵国达成什么协议的期望。只不过,作为一向的友邦,在采取一些大动作前,事先知会贵国一下。至于贵国愿意采取何种行动,那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西泽尔向伊比利亚王欠了欠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在玛斯塔尔人离开后,宰相出声道:“我的陛下,您怎么看?” 奥佛里特冷笑了一声,“从正面摧毁索格兰德;琉斯,多么壮丽的幻想啊。” “那我们是袖手旁观?” “不,我可不想白白地把小麦和橄榄油装到齐格纳和赫尔茨的舰船上,我那些可爱的领主们也不会放弃一个争取利益和荣誉的机会吧。” “如此说来,陛下是要?” “去请加西亚将军吧。” 大陆公历348年8月9日,法伦西,卡乌内斯库。 索格兰德在下午又一次被杰恩;贝塔校官请去和女王议事。当他走进那间隔音的书房暗间后,他看见了玛格丽特那美丽的额头皱起了烦恼的褶皱。 “陛下,亨利元帅。”老亨利向他点了点头。 “您来了,琉斯卿。”看见他,女王露出了稍许宽慰的微笑。 “贝塔校官,开始介绍情况吧。” “8月5日,玛斯塔尔北方军统帅索德;兰斯伯爵在参加欢迎利昂;菲尔德斯大公的宴会上遭到投毒,另外还有两名市元老院成员遇害身亡,十一人不同程度中毒。兰斯伯爵已脱离危险,但据玛斯塔尔官方消息暂时仍旧昏迷,北方军暂时由菲尔德斯大公指挥。8月5日晚上,坎佩尼亚全城戒严。8月6日清晨开始全城大搜捕,我驻坎佩尼亚的工作组被摧毁,15名人员暴露12人,牺牲11人,1人负伤后潜回伊瓦,传达完以上情况后伤重不治而牺牲。根据修拉萨工作组的报告,玛斯塔尔方面并不清楚我第九军团的渗透存在,但他们确实发现了坎佩尼亚工作组的活动。” “贝塔校官,关于坎佩尼亚工作组的失误,尽快整理出一份报告来给我。”女王命令道。 “是,陛下,关于此次疏漏,微臣申请处分。” “琉斯卿?”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罚俸半年,降军阶一级,暂代行原职。”索格兰德立刻说出了意见。 “就这样办。” “那么,这个情况到底怎么回事?首先,我没听说任何关于要刺杀兰斯伯爵的计划。其次,玛斯塔尔人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难道说是……” “亨利大人猜的没错,这是一出玛斯塔尔人自导自演的戏,目的很明了——怕师出无名,寻个借口罢了。”索格兰德接口道。 “这个寻借口的计划可真是心狠手辣啊,难道他们就没考虑过可能会把自己重要的大将给害死的后果么?”玛格丽特说道,她实在很难想象这种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做法。 “不,陛下,这个行动是个一石二鸟之计。不过同时,我们却可以知道玛斯塔尔上层的某些人在搞一次非常大的冒险。” “怎么说?” “如果玛斯塔尔上层对向我国开战达成一致,那么何必闹这么大的动静,只要兰斯伯爵自己躲起来一阵就可以了,然后随便拉几个死囚就能完成了。但是这次玛斯塔尔人假戏真做,并且是蓄谋已久的。他们第一当然是要体面地向我国开战;另一方面,恐怕是想把潜在的阻碍者兰斯伯爵先行消除掉。兰斯伯爵昏迷、病重一段时间是最理想的方案,如果不幸去世,那位幕后黑手只会感叹一下他运气不好吧。”索格兰德分析道。 “那么……” “亨利元帅,请集结第一、二军团开赴帕雷洛吧,这是绝对必要的举措。”女王果断地命令道。 “遵命,陛下,第十三军团作为预备队,也要尽快准备好。”老亨利说道,“琉斯大人,我要签署动员原四、五、六、七军团成员的动员令,您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完全没有,亨利大人。” “玛斯塔尔人会后悔如此轻易地挑起战争的。”老元帅如此宣称。 第七话 出征的前夜 “战争并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需品,就如同疾病不是人的生活必需品一样。战争会带来死亡和破坏,就如同疾病一样。所以,想要消除战争就必须去了解战争,就如同医生必须去了解疾病一样。一味地诅咒战争并不能使情况得到改善,就如同一味地诅咒疾病并不能使病人康复一样。战争能使人明白和平的可贵,就如同疾病能使人明白健康的可贵。人类总是期望和平的,就如同人总是期望自己健康一样。如果明白了战争发生的原因,那就可以找到最快的方法去制止战争,就如同明白疾病发生的原因,医生便能对症下药一样。故而害怕战争是不必要的,就如同害怕疾病是不必要的一样。”——《军神语录;论战争》 大陆公历348年8月11日,玛斯塔尔的利昂;菲尔德斯大公正式对法伦西宣战,理由便是对方阴谋毒害本国的北方军统帅——索德;兰斯伯爵。 通告原文如下:“兹因女皇陛下仁慈,不忍边境屡兴战事而致将士平白殒命,盖与法伦西签立和约,为期三年。现今和约尚未到期作古,而敌寇便阴谋加害,孰可忍之?兰斯伯爵索德,体恤士卒,威望冠于全军。今枉遭横祸,盖因敌寇之野心。我三军将士,愿效死命,以血此恨!” 法伦西方面当然是不承认有这件所谓“阴谋”的存在,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出此乃某些战争狂的野心膨胀而导演的一出闹剧。玛斯塔尔方面明显不想花心思在口水仗上,宣战当日,北方军便越过索伦那河,直逼伊瓦要塞。 8月12日,伊比利亚也突然增强了边境的兵力。 对于两个邻国的敌对行动,此次法伦西方面显然是作了提前的准备。动员工作在1个月前就已经展开,而正式的重新集结四、五、六军团的命令在8月9日就已经由总司令官汉尼拔;亨利元帅签发。 如果按照往常的情况,在现在这个时节,重新集结已经解散多时的军队几乎是不可能。因为现在正式秋收最为繁忙的时刻,农民们一年的辛苦就全看这个月的收尾了。但是,拜索格兰德的得力工作所赐,秋收已经基本结束了主要工作,大部分的部队正在向王都集结的路上。 年初文官学院短期班的学员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的作用,让他们迅速地补充到基层工作,是整个国家的劳动力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动员了起来。无论是妇女,还是老人,甚至一些半大的孩子都被组织起来。为了尽快地筹措兵员以及调动生产积极性,出台了一条临时措施:在家中成年男子参军后收割的农作物税率减半。 “要动用国库里的那些黄金么?不过,那不是用来作为土地债券的储备金的吗?”玛格丽特女王这样问道,“如果它们被花掉了,那么土地债券不就没有让人信赖的依据了吗?” “陛下,时值今日,我们的土地债券已经不是靠那些黄金作为人们相信的依据了。真正让那些债券能够有价值的是法伦西这个国家、这个政府的信誉。没有人会认为一个战败的国家有能力偿付那些债券,如果我们能击败玛斯塔尔,那么即使没有黄金在国库里,债权人们也不会轻易地抛售那些债券。”索格兰德回答道。 “但是战争会引起市场的恐慌,这不是您教导我的么?如果敌人利用这些债券向我们发动另一种形式的攻势,那我们该怎么办?”玛格丽特继续问道。 索格兰德笑了笑,“所以我们更加需要运用好这批资金,正如您说的那样,战争会带来恐慌。而我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相信黄金都还在国库了,再说了,就算它们都在那里又怎么样呢?谁能保证它们将来不会变成战争赔款流进希格拉妮陛下的口袋呢?” “这似乎是一个很大冒险,或者说是赌博,琉斯卿。”女王皱起了她那姣好的眉头。 “进行战争本身就是一个赌博,没有那次战争可以说有一方是必胜的,区别只在于双方有多少筹码和如何运用这些筹码。陛下,亨利元帅和其他诸位将军们将要在看得见的战场上和对方一决高下。而您则需要坐镇后方,在看不见的战场去夺取胜利。” 女王微笑了起来,“那么您呢?难道就在一边看着我们努力,而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声援么?” “微臣么,”索格兰德顿了顿,“微臣就是在为诸位筹措筹码啊。” “听起来似乎很辛苦的样子,”玛格丽特掩嘴轻笑道,“那么,我亲爱的宰相大人,您就来指导我这个新手在那个看不见的战场上痛击对手吧。” 8月13日,法伦西,罗斯卡多。 “爷爷,我这就准备出发了,请您不要挂心。”乔安;柯兰尉官接到了停止休假的征发令。 “乔安啊,万事小心,你是我们家唯一的血脉,是我这个老头子在人世 ------------ 分节阅读 127 间唯一的希望了。我还没有给你挑选媳妇,还没有给你操办婚礼,还没有见到这个家的下一代诞生。并非是我自私,但是我多么地希望你能安心地留在家中啊。”老柯兰伯爵说道这里不禁老泪纵横。 “爷爷,我们有索格兰德;琉斯大人指挥,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唉,我只希望你能平安。”老伯爵说道,“让我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忘的东西吧。” 正当爷孙俩在前厅重新检查一遍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时,管家通报说,巴夫特子爵等来来访。老伯爵便让管家引他们进来。 一行贵族老爷们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请原谅我们的失礼,尊敬的伯爵。”巴夫特子爵向老伯爵欠了欠身。 “诸位,如此阵势来访,到底所谓何事?” “柯兰伯爵,您是一位另人尊敬的长者,我们此来正是为了不让您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到底是何缘故,请您说个明白。” “啊,乔安少爷也在这里,那就更容易说清楚了。”巴夫特子爵说着向乔安点了点头。 “您应该知道,去年的土地普查,我们那些超过原先地契上标注的土地都被政府用土地债券收购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去年年底结算时,大家不都拿到了4厘的利息了么?”乔安抢先替自己的祖父反问道。 “不错,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次玛斯塔尔再度发兵攻打亚拉省,伊比利亚也出兵了,这恐怕就有些不妥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乔安口气硬了起来。 “伯爵大人,我们正商讨进城里找个可靠的公证人将我们手上的债券抛掉,有消息说,王都那边土地债券已经开始大幅度地贬值,如果我们不快点出手,那等过上一阵,这些债券就和废纸没有什么区别了。” “您这是在危言耸听、蛊惑人心!”乔安怒道。 “乔安少爷,我这可都是为了大家好。”巴夫特子爵解释道。 “如果是为了大家,那就应该在这个时候稳定人心,全力支援前线。而不是在这里到处散播谣言,混淆视听。”乔安虽然不怎么懂这些经济上的事务,但他明白一点,发行土地债券是琉斯阁下极力推行的政策,必定是有极大的益处。作为一个军人,他会无条件地支持这项政策,就像他会义无反顾地踏上战场去流血一样。 “可是……” “子爵阁下,老朽多谢您的好意,我会考虑清楚的,您先请回吧。”老伯爵伸手阻止了巴夫特子爵。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如果伯爵大人有意向,我一定鼎立相助。” 待到一干人等退走,爷孙俩互相望了望。 “哼,这些墙头草,等着吧,等到我们胜利了……”乔安恨恨地说道,随后他转过身来,“爷爷,您可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去把那些债券卖掉。” “我的乔安啊。”老伯爵笑了起来,抚mo着孙儿浓密的头发,“你太像你的父亲了,放心,我虽然老了,但这些经济上的事务多少还有点见识。如果你们失败了,如果我失去了你,就算那些羊皮纸能换来成堆的黄金,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反之,如果你们胜利了,如果你平安归来,就算倾家荡产又有什么关系呢?” “爷爷!”乔安热烈地拥抱了自己的祖父。 “去吧,回到你战友的身边去吧。” “再见了,爷爷,等着听我凯旋归来的消息吧。” 8月14日傍晚,卡乌内斯库。 第一和第十三军团都接到各自的命令。第一军团开赴达央尼尔与第二军团汇合后增援帕雷洛,汉尼拔;亨利元帅将会统一指挥在亚拉省的全部军队。第十三军团直接增援格累斯顿—兰卡多斯,争取与第三军团汇合共同抗击伊比利亚军的侵攻。 禁卫军虽然留守王都,但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无所事事,整编从各地陆续赶来的零散部队将是他们最大的任务。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时刻,法伦西的官兵将要和自己的亲朋话别,有些人可能再也回不到自己爱人的身边,有些人可能将要长眠于异乡。总之,整个王都都笼罩在一种宁静而又微妙的气氛当中。 “翼姆那斯特上将,关于配合亨利元帅的龙骑士部队……”玛格丽特这样询问道。 “请陛下宽心,我会亲自率领第二中队参战的。” “那么第一中队呢?” “让他们留在王都,守护陛下吧。” “那就有劳翼姆那斯特上将了。”玛格丽特并不点破古尔西如此安排的原因。 等到古尔西离开王宫回到家中,妻子便迎上来询问他的情况,古尔西照实向妻子表明了自己将会跟随亨利元帅出征去抵御玛斯塔尔军。翼姆那斯特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低垂下了头,默默地回到房间里,拿出了连夜为他赶制的战袍,叹息着替自己的丈夫试穿。 “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在帕雷洛那边的天空飞行了,就像以前一样,我会痛击那群玛斯塔尔菜鸟的。”古尔西这样安慰道。 “就算我的丈夫是海苏斯,当他迈上战场时,我一样会心惊肉跳的。”作为妻子的一方一边整理着丈夫的新战袍,一边说道,“听说这次对方来势汹汹,你和阿鲁贝利希都要小心,阿鲁贝利希至少有亚妮丝陪伴在旁,危急时刻在军队里呆过的女子还能帮上一把,我却不能给你什么帮助。” “呵呵,不会有事的。” “唉,如果玛萨雷尔能够和你一起去,你们父子俩还能相互照应。” 古尔西听到长子的名字,脸色立刻就起了变化,那是恼怒、痛心、可惜等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表情。虽然心情变得有些糟糕,不过古尔西并没有说什么。但即使他没有说出口,妻子依然能够揣测到他的心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 “让他留在王都陪你吧,万一……”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翼姆那斯特夫人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好吧,等我回来再好好教训教训他。” 大约在普通人家用完晚餐后的2个小时,法伦西的宰相大人才推开了自己家门。琴娜立刻就迎了上来。 “哦,你已经先回来了?”索格兰德问道。 “上午拟定计划、布置完任务,中午时分暂时解散的,明天凌晨集结出发。” “艾克和莱茵呢?” “下午,公公和婆婆已经来把她们接去农庄住几天了。” 索格兰德沉默了一下,良久迸出了一句:“辛苦你了。” 琴娜摇了摇头,扑进了丈夫的怀抱。索格兰德将她抱了个满怀,温柔地抚mo着妻子的秀发。 “怎么了?” “索格,也许我不再适合当军团长了。”琴娜的声音有些哽咽。 “为什么这么说?你依然是个很优秀的军团长,官兵们都很信任你、崇拜你。” “不,我不是指能力方面的,我是指心态方面的。” “怎么说呢?” “要在以往,我对走上战场只会充满着兴奋感,想到可以建功立业,想到可以向父亲证明我并不比你差。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开始觉得害怕了,我害怕如果我再也不能见到你,如果我再也不能见到艾克和莱茵,我就觉得浑身颤抖。我更害怕,如果我出了岔子,如果我判断失误,那么跟随我的士兵们会怎么样?他们也有妻儿等待着他们回去……” 索格兰德感觉到妻子在发抖,在印象中她几乎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情绪。以往在人们的眼中,琴娜;兰芳特英勇无畏、冷静、强势、果断,就像女武神一样出现在战场上。但是索格兰德知道,以上这些只是她的一部分,琴娜也有软弱无助的时候。不过,以往琴娜能像一个合格的战士那样克服自己的软弱。然而,现在她有所改变了。 “琴娜,你不需要自责。”索格兰德捧起她的脸蛋,认真地注视着她那迷人的冰蓝色眼睛说道。“你现在和以前是不同了,以前你只是夏普尔;兰芳特的女儿,而你现在有了更多身份,这些身份每一个都代表着你的责任。你不单单是某个人的女儿,你还是一名领导着数万人的军团长,你还是两个年幼孩子的母亲,两个老人的儿媳。最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这样你就有了很多的责任,责任必然会带来压力。不要害怕那些压力,所有的人都信任你和爱你,同样也被你信任和爱着,你会做得很出色的。因为你是琴娜;兰芳特,夏普尔最为自豪的女儿;艾克莱尔和莱茵哈特最热爱的母亲;法伦西第十三军团将士最爱戴的军团长;也是我索格兰德;琉斯最深爱的妻子。” “索格……”琴娜的眸子因为水分而变得迷离起来。 索格兰德温柔地吻了妻子的眉头、眼睛、脸庞、嘴唇。 “索格,你的后背由我来守护!” 索格兰德知道琴娜已经走出了迷茫,重新焕发出了她应有气势,他微笑着回答道:“承蒙你的关照了,请把你的一切也都交给我来守护。” 与此同时,在罗兰;加斯洛大街68号内,一对男女刚从激情中恢复过来。 “毕欧格尔大人,您真得明早就要走了么?”尤嘉丽丝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毕欧格尔裸露的胸膛上,望着对方问道。 “没办法,这是命令,不过这也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毕欧格尔说着伸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抚mo着她的头发。 “我会时刻思念着您的。” “我也是,你没见我参加完会议就直接来向你告别了么?” “是么?”尤嘉丽丝侧过头去,轻轻地在毕欧格尔的胸口画着圈圈。 “当然,我把所有的行装都带到你这里来了。” 尤嘉丽丝略略思考了对方的话,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定了主意,随后她转过头来,含情脉脉地说道:“那么,让这次道别持续得时间更长一些吧。” 说着,她起身坐到毕欧格尔的身上,让对方能够清楚地目睹她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 第八话 第三次帕雷洛战役(上) 大陆公历348年8月15日清晨,法伦西,卡乌内斯库。 毕欧格尔也算是醒得颇早了,不过当他回过神来后就发现昨天和他共度良宵的可人儿已经不在身边了。毕欧格尔并不是很在意这点,他知道目前尤嘉丽丝还需要其他男人来供应她奢侈的生活。同样他也相信,这次征战结束之后,他就可以让这个女人摆脱这样的生活。 “毕欧格尔大人,您已经起来了?”听到他起床折腾的声音,罗丝寻声进来。 “呃,早上好,能替我准备点吃的么?” “没问题,夫人昨天已经吩咐过我了,我这就替您拿来。” “谢谢,”毕欧格尔穿戴整齐道,“呃……夫人什么时候走得,她去哪里了?” “回您的话,夫人大约是4个钟头前走,去哪她没有说,只是说让您不必为她耽误了正事。”罗丝谦恭有礼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毕欧格尔大人不必担心,夫人并不是去会其他人,她这次估计是出远门。”罗丝以为对方是在吃醋,所以加了一句解释道。 “怎么说?” “因为她把钱箱的钥匙都给了我。” “谢谢您告诉我,您去忙吧。”毕欧格尔听到这些也是略为感到有些高兴的。 罗丝为毕欧格尔准备了两个黄油面包、一些腌肉以及足以灌满他那个特大号行军水囊的葡萄酒。毕欧格尔对女仆的殷勤大为满意,他愉快地把这些东西一起塞进自己的行装,然后轻轻地抖落掉包裹上的脂粉气和几根女性的长发。 在城郊,玛格丽特女王和索格兰德分别代表王室,为第一和第十三军团进行了简短的出征仪式,将这两只部队送上了出征的道路。 “陛下对于微臣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亨利元帅在城南门处这样询问道。 年轻的女王微笑着回答道:“亨利元帅是否对此次出征已经腹有良策?” “尚未有定论,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老元帅谦逊地说道。 “元帅大人应当坚守僵持,积极防御,不加时日,对方必然生变。” “微臣谨记陛下良策。”老元帅听罢,会心一笑。 同一时刻,在城的西郊,索格兰德也在履行同样职责。只不过,有许多关于战略战术上的建议和意见,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和琴娜在床上讨论过了,所以他俩之间并没有类似的对话。 “好了,琉斯大人,别再依依不舍了。有我们这些人在,保证到时候还您一个完完整 ------------ 分节阅读 128 整的美娇妻……哎哟!” “英格利特尉官,你还真是出口不逊啊。”修云斯顿回头望见的是格里勃兰。 索格兰德微笑着松开自己的怀抱,然后向第十三军团的众人庄重地行了个军礼。 “这次作战关系到王国今后20年的和平,望诸君努力。” “定不辜负女王陛下的期望!”诸位军官还礼道。 “那么,祝各位武运昌隆,我们就此告别吧。” “是。” “毕欧格尔将官。”在告别琴娜等人后,索格兰德在另一边遇上了另一将官。 “琉斯大人。”毕欧格尔恭谨地向宰相大人行礼。 “这次作战是您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相信您也清楚这个道理。” “我当然清楚,大人。” “那很好,不过,同样要提醒您一点,我不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但是最好不要让其他人能抓到您的把柄。这样,我们就都能省下不少麻烦不是么?”索格兰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会注意的。” “那么祝您好运,毕欧格尔将官。”索格兰德向对方敬礼道。 “谢谢,大人。”毕欧格尔立刻还礼。 大陆公历348年8月17日,法伦西第一和第二军团在达央尼尔汇合。 8月20日,弗兰克·肖的第八军团和第一、第二军团在帕雷洛外围会师。 汉尼拔·亨利的原本计划是像往常一样,沿雷蒂尔河布置防线,阻止对方进一步威胁帕雷洛。不过到了亚拉省后,得到情报使老元帅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按着玛斯塔尔军一般的行动方式,他们第一优先事项是要攻克伊瓦,第二优先事项是借机利用伊瓦为饵来打击帕雷洛方向的援军。所以,基本上会将主力部队用来围困在瓦兰尼亚三角洲上的伊瓦要塞,诱使法伦西军渡过雷蒂尔河与他们在瓦兰尼亚三角洲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区决战。然后机动部队从索伦那河下游过河,绕到对方身后进行夹击。 (地理注释:雷蒂尔河发源于法伦西和斯卡兰的天然边界——巴多山脉北麓;索伦那河发源于此山脉的南麓,两河交汇后仍称索伦那河,继续向南注入玛斯塔尔第一大河摩斯河。交汇所形成的就是瓦兰尼亚三角洲,当然这个三角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河流冲积三角洲。而伊瓦就处在这个交汇点上。) 这个方案当然是索德·兰斯一手策划的,其优点当然是稳妥、一举两得;而缺点无非就是如果攻伊瓦不克,很容易陷入长期的僵持局面。然后这个唯一的缺点,现在对利昂来说却是致命的,所以他希望能够寻求一个能够和法伦西军尽快决战的计划。 因此,利昂对索德原本制定的计划作出了修改。首先,作战的第一优先事项由“攻克伊瓦、夺回瓦兰尼亚三角洲”被变更为了“寻求和法伦西军主力决战”。既然目标发生了改变,那么行动过程自然就有所不同了。 玛斯塔尔方面的计划是用2个联队的兵力监视并控制伊瓦驻军,然后主力从索伦那河下游过河,直接进攻帕雷洛。因为帕雷洛才是法伦西整个南线防御的中心,如果做出威胁此处的姿态,不怕法伦西军的主力不现身来阻止。 对于利昂的急进计划,乍一看来确实会使人有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不过如果能够冷静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这个计划实际也是漏洞百出的。 第一个破绽来自伊瓦要塞本身,就要塞的缔造者——索林·琉斯的观点来说,他本人并不期望这个要塞真能变得永不陷落。因为从地形上来看,索伦那河与雷蒂尔河都太窄太浅了,尤其是在春、冬的枯水期,基本就可以徒步泅渡。所以伊瓦要塞的使命并非是阻击敌人,而是牵制敌人并为我方在这个区域的行动提供战略支点和补给基地。虽然,这也造成了如果伊瓦被围攻,则必须救援的问题。伊瓦在三面环水的情况下,唯一的陆地方向是西北方,这个陆路出口的正面相当宽敞。玛斯塔尔军每次都可以动用大军在这个宽敞的攻击面上肆意进攻,但反过来说,也就是必须使用大军才能完全堵住要塞的出口。因此很明显地事实就是——单凭区区2个联队要想完全控制住要塞内多达12000人的守军的是一个可以媲美“证明平行公理”的难题。 第二个破绽在于利昂计划的关键点——“寻求和法伦西军主力决战”上。虽然利昂看似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了积极的姿态,以进军帕雷洛来逼迫对手出来和他战斗。但实际上主动权并不在他手上,到底何时何地可以与法伦西军决战呢?帕雷洛地区的地形复杂,处于阿卑尔山脉和巴多山脉各自延伸段的交界处,属于丘陵山地地区。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玛斯塔尔军在历史上无论是面对纳西比斯军还是法伦西军,都没能讨得半点便宜。正因为如此,不管是提图斯大帝还是索德·兰斯,都追求的是在瓦兰尼亚三角洲上击破对方的主力兵团。故而一方面寻求与对方尽快决战,另一方面却不得不选择对自己不利的地理条件,怎么说也不能算是成功的计划吧。 8月22日,玛斯塔尔军的12万大军(北方军两个军团,加上中央军第十军团)已经迫近到距离帕雷洛仅仅只有60法里的地方,然而他们预期中的法伦西军并没有出现。虽然双方的斥候骑兵在帕雷洛周围的山林里屡次遭遇,并做了殊死的缠斗,不过玛斯塔尔人还是没有能发现对方主力的踪影。 很快,诸位军团长和联队长向利昂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们到底是不是要攻入帕雷洛?答案当然只有“是”或者“不是”。虽然选择的范围并不大,但是对利昂来说,却难于上青天。虽说攻入帕雷洛后若能全身而退,也不能不算是一桩值得夸耀的战绩,可对利昂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更何况,如果帕雷洛只是对方布下的一个陷阱,那么踩进去的结果绝对不会让玛斯塔尔人感到愉快。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存在的,法伦西军也许没有足够的兵力来阻止玛斯塔尔军的行动,此前的种种举动只是在故弄玄虚。也许玛斯塔尔只要再前进10法里,他们就不得不出面来阻止。 利昂在脑海中罗列着各种可能,但是他手头上没有一星半点的情报能帮他来证实任何一个推测。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的主帅到底是谁。是稳重坚实的老元帅汉尼拔·亨利,还是那个该死的索格兰德·琉斯。 就在利昂烦恼的时候,传令官通知他,西泽尔来了。 “亲爱的利昂,看来你的情况不怎么乐观。”西泽尔微笑着说道。 “被你看出来了,贝尔特朗阁下。”利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大公殿下,虽然我们是在搞一次赌博和冒险,但并没有任何一个先哲告诉过我们,赌博和冒险一定要急匆匆地进行。失败的冒险往往是由于冒险者太过重视所谓的‘冒险’的急迫性所导致的,因此请您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这次活动吧。” 利昂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他说到:“您说的有道理,请替我召集诸位军团长和联队长来商讨下一步的行动吧。” 8月23日,法伦西军方面第一次发现了对方的龙骑士,而且玛斯塔尔军一改开战以来正面强势推进的做法,亦展开了类似于本方的各种隐蔽和掩护机动。由于对方龙骑士的参战,所以法伦西军方面也开始陷入了情报不足的境地。并且在当日的空战中,损失了2名龙骑士。 西泽尔来到前线后,开始整编玛斯塔尔的龙骑士。从历次的战例来看,西泽尔·贝尔特朗并非像某些历史学家所声称的那样一无是处,至少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在空战方面是一个有天赋的龙骑士指挥官。而正是他,在这次战役中给法伦西龙骑士部队带来灾难性的遭遇。 8月25日,大流血的导火索被点燃了。 是日上午,法伦西第八军团第22师团第107团下属的乔安·柯兰中队和玛斯塔尔军在帕雷洛以东65法里的村庄内遭遇。玛斯塔尔军的数量是一个不满员大队的长枪兵,数量大约有800~900;法伦西人方面是一个完整骠骑兵中队,人数为480~550。 一开始的情况很简单,法伦西人本来在村庄里隐蔽休息,当他们发现玛斯塔尔人漫不经心地朝这个方向赶来时,作为指挥官的柯兰尉官立刻就布置了迎击战术。法伦西人先派出数十骑从正面迎上去,然后准备引诱或者吓阻对方,使对方处于犹豫和不安状态,寻求一个较好的时机,主力绕到对方侧翼和身后发动了突击。 正如乔安所估计的那样,这支不满员的长枪兵大队因连续几天在一个他们并不熟悉的环境下做着各种隐蔽机动,士兵们普遍感到疲倦不堪。当他们打听到这里有个村庄时,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指挥部的老爷们之后会怎么向他们咆哮,他们也要在这个地方安稳地休息一天。 所以,当前锋的斥候传来在道路上发现敌人的骠骑兵时,军官和士兵们都只是互相大眼瞪着小眼,毫无思想准备。而负责这支部队的大队长,此时却感到了一丝凉意。虽然进入法伦西这么多日子以来,玛斯塔尔军几乎就是畅通无阻,但谁能料想到法伦西人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呢?就算在大方向上玛斯塔尔人能取得胜利,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大队就不会被对方的反噬给吞掉。 不过,即使明白这个道理,那到底应该选择后退还是前进呢?不管如何选择,都有一半的几率会落入对方的圈套。玛斯塔尔人的指挥官选择了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观察前方法伦西人的态度。然后,结果很令他失望和害怕,法伦西人即不后退也不前进,就是慢悠悠地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反正他们是骑兵,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步兵追上。 就是这样一个短暂的时间,玛斯塔尔人的队伍已经基本离开了被树阴遮蔽的道路,进入了村庄外围的田野。田地里的麦子绝大部分已经被抢收。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空旷的环境时,玛斯塔尔感到了不妙,就在他们准备退却回林间道路时,乔安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发动了冲锋。一时间,喊杀声充斥在了这个狭小而又空旷的山村周围。 乔安和他的部下非常完美地执行了原定的战术计划,玛斯塔尔人虽然也是有所准备,但是对方确是以逸待劳。法伦西人的战术动作非常坚决,相比较而言,玛斯塔尔人出现了慌乱,这让他们实际上连最基本的防御阵型都没有构建起来。仅仅一次冲锋,玛斯塔尔人就被冲散了,士兵们大多丢掉武器,犹如丧家之犬那样拼命向边上的山林里逃窜。战斗结束得很快,大约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玛斯塔尔人丢下了100多具尸体后就逃之夭夭。 本来这只不过是法伦西方面的一次不值一提的胜利,但是得益于双方各自铺天盖地的、颇有成效的龙骑士侦查网络,战斗规模很快就像滚雪球那样越来越大。 第九话 第三次帕雷洛战役(下) 当一支军队表现得无所畏惧的时候,他们是让人生畏的;当一支军队只能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时候,他们是很容易招致对手憎恨和厌恶的;当一支军队即表现出无所畏惧,又能理性克制时,他们将是令人敬畏的。” 大陆公历348年8月25日,在距离帕雷落65法里远的一个小村庄,正在酝酿着一场今年在法伦西和玛斯塔尔之间最大的战斗。 乔安·柯兰的中队转移得并非不及时,他们在击败那支玛斯塔尔长枪兵大队后的半小时就从原先的那个村庄出发,沿着道路向东南方向移动。期间,该中队还数次横穿了树林来规避可能迎头遇上的对方增援部队。不过,事实证明了只能算他们的运气不佳。在向东南方向运动了不到5法里的直线距离后,他们就撞上了另一支玛斯塔尔军队。这次的对手显然是训练有素、准备充分的,他们其实正在建立一个补给据点,故而已有一些简易工事被修建了起来。 乔安和他的战友们发动了一次冲锋,但是因为对方有所准备的缘故,在经过一阵激烈的交战后,法伦西人不得不忍受损失58人的重大代价后撤出了攻击位置。 当他们攻击失败后,柯兰尉官也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在龙骑士的帮助下,玛斯塔尔轻骑兵很快就能锁定自己的活动范围,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来围歼他们。因此,他选择了向反方向撤退。 在日落之前的几个小时里,玛斯塔尔人果然很快就集中了大约3个大队的兵力来合围这支小小的骠骑兵中队。法伦西人陷入了异常的被动情况,虽然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和玛斯塔尔的围捕部队进行接触,但是谁都知道只要稍有差池,整个中队就彻底完蛋了。 也许看来有些讽刺意味,走投无路的法伦西人最后被逼回了他们出发时的那个村庄。 玛斯塔尔本来是可以在这里初尝胜果的,可惜对方同样拥有着得力的侦查系统。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有一个轻步兵中队增援到了这个村庄,这支轻步兵 ------------ 分节阅读 129 中队包括了350名轻装步兵和180名弓箭手。玛斯塔尔轻骑兵在损失了大约30骑后发现了这个事实。他们并不清楚村庄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弓箭手,即使他们在兵力上zhan有优势,贸然发起进攻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到了这天晚上,这处交战的情况已经分别惊动了双方的高级指挥官。 弗里克·梅塞德斯将官,法伦西第23师团的师团长,他和他的两位前任都有所不同。和沃尔夫·卡法略相比,梅塞德斯显然是属于那种更加理智的类型;而和索格兰德相比,梅塞德斯的创造力是远远不及的。 对于这位33岁的将官来说,争取更多的功勋来图谋成为四个军团长空缺中的一个并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在他之前,法伦西已经涌现了太多的少年军团长,他的前任以20岁的年纪成为军团长,而他现在的上司也要比他年轻5岁。就像我们之前多次提到过的那样,少壮派的军官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同时,我们却要注意到,梅塞德斯并非那种毫无算计的将军。 现在,龙骑士的报告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玛斯塔尔方面3个大队的兵力,为了追击自己麾下区区一个骠骑兵中队而突了出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对方正好被自己的部下咯了牙齿。如果自己的师团能够迅速出击,将这股敌人重创,首战初捷的荣誉不论如何都是不能让人忽视的。自己这边拥有三比一的兵力优势。 当法伦西人下定决心时,玛斯塔尔方面也自然不甘落后。费尔朗·达莫阿·迪维尔男爵,我们都很熟悉的老资格玛斯塔尔北方军将领。他的第三军团有两个联队被安排去监视伊瓦要塞,所以现在他手上只有3万的兵力。这点让男爵阁下颇为不忿,在数年前内战时期,他所担负的伪装任务遭遇到了惨痛的失败,可他以往也是功勋卓著,兰斯伯爵也颇为器重他。如今却被抽调了一半的兵力,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这显然不能使迪维尔男爵感到满意。 他已经获悉了自己部属和法伦西人接触的消息,之所以玛斯塔尔在攻击受阻后没有马上撤退,就是男爵希望以此能够吸引到一个足够份量的敌人来添加自己的功勋。因此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迪维尔男爵立刻调动起他手上仅有的2个联队的兵力,悄悄地向那个方向运动。 在顶过了玛斯塔尔人趁着夜色发动的几次攻击后,乔安迎来了8月26日的黎明。不过,就他所观察到的情况来说,目前的形势绝对谈不让令人乐观。玛斯塔尔人集结的速度要远比本方快。 “柯兰大人,您看!”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高喊起来。 乔安揉了揉眼睛,努力把自己从睡魔手中抢救出来。他顺着士兵所指示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情形几乎让他感到绝望。东北方向,玛斯塔尔方阵军身披着朝阳所投射下来的霞光,正在列阵准备进攻。 乔安手上没有重步兵,也没有齐格纳长弓手。想要对付这群数量超过100的方阵军,只有将他们放进村子,依托建筑物进行巷战才能抵消对方的优势。可是,一旦被对方突入村庄,想要再把数量占优的敌人赶出去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方阵军,前进!” 随着这样一声令下,100名玛斯塔尔方正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组成了一个防御龟阵向法伦西人的阵地攻来。在他们身后,双倍数量的长枪兵,猫着腰跟随着前进。 “要射击么?”同处于战场的轻步兵中队尉官询问道。 “不,等一下,我们一方面不太可能射穿方阵军的防御,另一方面箭也不多了。”乔安回答道。 “那么,等到距离拉进后,我们再用抛射,希望能多干掉一些后面的长枪兵。” “也只能这么办了。” 玛斯塔尔方阵军沿着穿过村庄的道路向法伦西人攻了过来,他们训练有素,防守严密。在他们身后,长枪兵们小心翼翼地猫着腰跟进,还有一些轻步兵暂时放弃长枪,改为装备短剑混杂在队伍里。 法伦西人在道路的中央筑起了简易的街垒,弓箭手和轻步兵就躲在后面。看到玛斯塔尔人这样一步步地逼近自己的阵地,士兵们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并不是由于胆怯,而是他们对如何对抗敌人的方阵军并没有太多的经验。人类总是对未知的领域抱有深深的戒备之心。 当玛斯塔尔人进入到适当的距离后,法伦西人的弓箭手开始向他们射箭,当然是那种有计算的抛射。跟随在方阵军后面的长枪兵没有丝毫的防御装备,所以第一轮射击时他们损失惨重。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声,不断地有人在队伍中倒下。 但是方阵军的百夫长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命令中后部的方阵军将他们的阵型疏散开来一些,使轻装的战友能够躲进他们的阵型,取得足够的保护。玛斯塔尔人很快完成这一战术动作,虽然同时整个方阵军的阵型也变得疏松了,即使如此他们的防御依然足以使法伦西人一筹莫展。果然,在随后的几次齐射时,法伦西人就只能听见箭头砸在盾牌蒙皮上的“嘭嘭”声了。 “准备白刃战!”乔安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军刀柄,对部下这样说道。 骠骑兵的马匹都已经被拉进室内隐蔽起来,避免在交战中遭受不必要的损失,现在这些骑兵们也和他们的轻步兵战友那样,将要依靠军刀和斧头,双脚着地和对方战斗了。 正当隐蔽在街垒和房屋后面的法伦西人准备一跃而出后对方进行殊死搏斗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玛斯塔尔人撤退的号角声。与此同时,法伦西人同样也听到了另一种他们熟悉的军号声,法伦西军进攻的命令。 进入村庄的玛斯塔尔方阵军现在出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上头命令他们撤退必然是有原因,但是现在他们的阵型中夹杂着其他轻步兵。如果单纯只有他们,那么他们可以倚仗着自己的盔甲和盾牌,轻易地从法伦西人面前全身而退。不过现在,你要想把已经躲进自己庇护的友军赶出去以便于自己活命,恐怕无论从道义上,还是从实际操作上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上!”乔安发出了一个非常简洁的命令。 法伦西人从隐蔽处纷纷跃出,将对方团团围住。他们的目的并非是依靠自己来收拾对手,而是希望能够拖延住敌人。毕竟如果能消灭对方一个方阵军百夫队,那么无论从士气上,还是从战术上都对己方有着莫大的益处。 “突击,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玛斯塔尔人在这一瞬间做出了选择,方阵军将阵型散开,这样就算其余的长枪兵和轻步兵不愿意,他们也必须和法伦西人作战了。玛斯塔尔方阵军确实训练有素,他们突然爆发的一个突刺基本都没有丧失目标。在刺中敌人后,他们也立刻放弃了长枪和大盾,抽出短剑继续拚杀。法伦西人虽然对敌人这样的选择没有什么预警,但他们毕竟是擅长这个情况的战士,也就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落在下风的。 实际上的情况对玛斯塔尔人来说糟糕一点,他们发现了法伦西人新的援军,而且这次再也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整整一个师团的法伦西军在向这个村庄赶过来,准确地说,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片战场了。而此时此刻,玛斯塔尔军的大队人马还远在3法里之外。 村庄里的白刃格斗异常血腥和残酷,士兵们运用手中的武器,想尽方法要将自己面前的敌人置于死地。对于死中求生的玛斯塔尔人更是如此,他们已经放弃了任何防御的手段,而是拼命地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们会握着短剑,向法伦西人扑过去,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割断或者刺破对方的颈部大动脉。而法伦西人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抱有丝毫的怜悯,他们要么在第一时间用战斧劈开对方的脑壳;要么在玛斯塔尔人刚杀害自己一个战友时,将对方刺个对穿。 玛斯塔尔方面似乎也没有想要来拯救自己友军的企图,放任那突入敌方阵地的300余人的小分队自生自灭。若是没有后援,法伦西人压根就不用担心这点玛斯塔尔人。 当梅塞德斯的本阵进入这个村庄的时候,法伦西人已经结束了这场血腥的战斗。300多名玛斯塔尔士兵几乎没有生还者,至少那100名方阵军都战死了。法伦西这边的伤亡也不是可以轻描淡写的。算上昨天夜里的损失,乔安手下的骠骑兵已经折损了四成,总计两个中队有312名死者,79名伤员。 “把那两位尉官召集到我面前来。”梅塞德斯将官进入村庄后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如此。 数分钟后,两名战斗在第一线的指挥官见到了他们的上司。 “先生们,我得向你们表示敬意。”梅塞德斯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没有什么,长官。”乔安回答道。 “我还没有请教两位的姓名,虽然这样对我说来有些失职。” “乔安·柯兰尉官,愿意为您效劳。” “您是哪里人?”梅塞德斯的印象里,“柯兰”并非一个法伦西姓氏。 “下官有幸和当朝宰相大人是同乡。” “纳西比斯人……”梅塞德斯摇晃了下身子,然后转向另一位,“那么,您呢?” “下官是法比奥·科普纳尉官,我是帕雷洛人。” “真是太好了,”梅塞德斯笑了起来,“我们三人就集齐了组成这个国家的三个民族,那么就请两位和我共同努力吧。” “愿意效劳。” “好了,柯兰尉官、科普纳尉官,你们知道这次你们捅了一个多大的篓子么?”梅塞德斯依旧笑着,两名军官看得出这位长官正处于心情愉快的阶段,否则也不会用如此轻松的玩笑语气了。 “下官不明。” “我们和玛斯塔尔人在这附近已经捉了好几天的迷藏,很显然,总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要拖到对方露出足够大的破绽,或者等玛斯塔尔人觉得一无所获自动退兵。总而言之,就是不怎么希望我们和玛斯塔尔人面对面地干上一场。”梅塞德斯顿了顿,“但是,因为你们俩的表现,使得我不得不将主力拿出来现给玛斯塔尔人看,因此可以说,是把亨利元帅的计划给破坏了。” 梅塞德斯这样说其实非常没有道理,他本可以按照既定方针放弃这两个中队的,虽然这样对乔安和科纳普是颇为不公平的选择。就如我们前面所说的那样,梅塞德斯并不甘心在帕雷洛四周的山林里机动一个月后坐视玛斯塔尔人悠哉游哉地退回去。既然出现这么个突发状况,那对传统的法伦西少壮派来说就是一个绝对不能放过的好机会。 乔安和科普纳倒是被这位将官唬得诚惶诚恐,梅塞德斯恐怕也想借此机会在自己的部属中树立威望,这点对以后竞争军团长的位置将会非常有利。 “反正不管如何,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就不用选择回头的道路了。让我们把玛斯塔尔人的主力给引出来,就在这里决一胜负!”或者说,就算真地捅出了玛斯塔尔的大公殿下,自然亨利元帅也会给我们擦屁股的。梅塞德斯的计划是显而易见的悍不畏死类型。但正如我们先前所说的那样,梅塞德斯并非毫无算计,只不过他的计算是建立在一定程度的冒险上的。而现在他所恃仗的不过就是——老亨利绝对不会白白把一个师团送给玛斯塔尔打牙祭这点上。 半个小时后,已经接近目的地的迪维尔男爵接到这样的报告:法伦西人开始以那个小村庄为中心,修建各种野战工事了。 男爵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法伦西军将不会是一块能让他大快朵颐的“肉”,而绝对会是一根让他有点咯牙的硬骨头。 可是,现在双方都进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境地了。 第十话 山林的哀歌(上) 大陆公历348年8月26日,第三次帕雷洛战役开始了它的正文。 弗里克·梅塞德斯的法伦西第23师团在帕雷洛以东65法里的一个小村庄摆下了他邀战的姿态,其麾下兵力包括有第23师团全部,以及22师团的柯兰中队和21师团的科普纳中队,总兵力合计11300人。而他的对手——费尔朗·达莫阿·迪维尔男爵,率领着他的第三军团的9和12两个联队,合计兵力19600人在随后便赶到了对方摆下的战场。 玛斯塔尔人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在两天一夜的先期对抗中,不但伤亡人数是对方的一倍半,更糟糕地是他们在今天早上白白损失了一个方阵军百夫队。并且,作为先锋的三个大队变成了对方手里的人质。如果这三个大队胆敢在原先的阵地上轻举妄动,那么必然会被对方无情的歼灭。所以,玛斯塔尔人只得乖乖地呆在原地,等待友军的救援。 大约在上午10点左右的样子,玛斯塔尔第三军团的两个联队进入了战场。 法伦西人利用这短短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围绕着村庄挖出了一道宽2法兹、深1法兹(1法兹合 ------------ 分节阅读 130 1.5米)的壕沟,并且树立了简易的栅栏。 迪维尔看见眼前这个情况,简直是哭笑不得。如果向对方发起进攻,估计不是在今天就能解决掉的;如果就这样撤退,先不谈日后如何被人耻笑,就是眼前的法伦西人也未必肯轻易放自己跑路。当然,男爵本人也不可能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脱离和法伦西军的接触。 “让士兵们吃早饭,然后我们进攻。”男爵最后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大约是正午时分,双方都吃饱喝足以后,各自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厮杀。 玛斯塔尔人擂响了本方的战鼓,他们理所当然地首先发起进攻。战场的正面并不算宽敞,不过仍然足以让玛斯塔尔人一次摆开四个大队来发动进攻。他们依仗着自己在数量上优势,准备在远程火力较量中完全压制对手。玛斯塔尔的弓箭手们以每隔5秒钟一次齐射的强度,向法伦西人的阵地上倾泻着火力。法伦西人似乎被压制住了,他们几乎没有做出任何的还击。 3分钟后,玛斯塔尔人的第一波进攻队伍就已经杀到了法伦西人的壕沟前,背着沙土的士兵从方阵军的掩护下跳出来,要来填平这道人工障碍。然而,对方是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 法伦西的军官们纷纷高声呼喊着下达命令,玛斯塔尔人惊异地发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上,法伦西军的弓箭手正迅速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在几乎是零距离的位置上,用短弓向他们进行平射。短弓发射的速度非常快。在很短的时间内,法伦西军完成了三列的两轮射击。玛斯塔尔人顿时伤亡惨重,负责填坑的士兵本来就没有什么护甲,更何况是在距离只有2~5法兹的地方遭到密集射击。许多人连人带土一起跌进了壕沟当中,而他们的战友却毫无办法。 玛斯塔尔军的第一线指挥官面对目前的情况,一时无法应变,他们只能实施强攻。只要把壕沟填平,方阵军就能够到对手,那样才能对敌人实施打击。一方面,玛斯塔尔人继续往前面运土;另一方面,有些地段的军官组织士兵跳过壕沟。但是这两个举动对情况并没有起到改善的作用,只是徒然地付出了更大的伤亡。而在后方的弓箭部队,因为双方距离实在太接近了,他们不能保证即有效地压制敌人,同时又能避免误伤战友。 如果这样伤亡持续下去,进攻方的士气会迅速崩溃,这点是迪维尔男爵不想看到的。于是,他在万般无奈之下,下达了进攻部队后撤的命令。 看到对方退却,法伦西人的阵地上立刻士气高涨,甚至有个别得意忘形的家伙跳过壕沟想要给对方来个乘胜追击。结果,当然是等待在那里的方阵军长枪把他刺个对穿。 梅塞德斯为自己精心策划的战术取得成功而感到高兴,不过他也知道仅仅凭借这样的小胜是无法彻底打败眼前的对手的。而趁着敌方攻势暂停这个时间,法伦西人立刻开始继续巩固他们的防御工事,把已经被填了一小半的壕沟继续挖宽挖深。玛斯塔人用弓箭想要阻挠他们这么做,不过即使是在热兵器时代,隔着100法兹想要大面积杀伤躲在壕沟里的士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法伦西人便轻松地在一些盾牌手的掩护下,继续挖深壕沟,顺便从躺在壕沟里的敌军尸体上搜刮一些战利品。 迪维尔在刚才的进攻中大约损失了半个大队的兵力,而对方可以说是毫发无损,这点让他非常懊恼。不过男爵并非无能之将,在这个期间,他迅速地在脑中构思着破解对方防御的方案。 半小时后,梅塞德斯接到了玛斯塔尔人重新开始进攻的消息。这次迪维尔一如既往地用优势远程火力压制本方,并且着重对法伦西军的前沿进行打击。不过这点也在梅塞德斯的预料之中,他命令自己的弓箭手向后退了10法兹隐蔽。 然而,就在法伦西人准备像前次一样地上去攻击敌人时。从玛斯塔尔方阵军的盾牌后面也射出了箭支,一下子,猝不及防的法伦西人出现了大批的伤亡。不过,这并不能使他们自乱阵脚,军官们很快稳住了情况,他们依托自盾牌和栅栏,和玛斯塔尔人进行了顽强地对射。梅塞德斯的命令很快到达了,若是对方的弓箭手射击可以不管,若是对方想要出来填土,那么一定要给予坚决地打击。 法伦西人在这点上执行得不错,对于敌方弓箭手的射击,如果不是特别有效,那么暂时可以不用理睬。对于那些以为压制住法伦西人,而贸然出击来填土的,不管代价如何,一律进行坚决地射击。而这样一来,虽然看来玛斯塔尔军似乎占据了上风,但实际上却演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消耗战。 正当梅塞德斯以为对方已经黔驴技穷的时候,掠过他头顶的本方龙骑士给出了警告。 “柯兰尉官,出击!”梅塞德斯这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向骠骑兵指挥官发出了命令。 一直在本阵待机的乔安也看见了龙骑士的警告,他自然也明白应该如何去做。正面的防御暂时是不需要骠骑兵,不过他们仍然做好了时刻加入战局的准备。因此,在接到命令后,骠骑兵迅速地跟随自己的长官,追随着指引的龙骑士奔驰而去。 当乔安和他的中队赶到指定位置时,恰好遇上了从树林里刚刚摸出来的玛斯塔尔人。准确地说,是200名玛斯塔尔重甲枪骑兵和300名轻骑兵。由于需要穿越森林的关系,玛斯塔尔枪骑兵显然是无法一直保持一个完整的阵型的,所以他们以零散的队形出现在了法伦西人的面前。眼前这个情形,对玛斯塔尔人来说就好比是行窃过程中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不过,法伦西人是不可能在此时照顾他们的心情的,乔安二话不说就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冲了上去。 众所周知,玛斯塔尔的重甲单位只有在结成严密阵型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他们的最大战斗力。因此,趁着对方处于一个不利状态的时机发动突击,对法伦西人来说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做法。 玛斯塔尔的骑士们中的多数人很明智地放弃自己的骑士枪,抽出自己的佩剑或者取出流星锤、斧子之类准备步战使用的武器。而那些经验不足的骑士,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法伦西人全部放倒了。 双方的骑兵都已经丧失了机动性,人和马混杂在一起厮杀。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是说骑术就成了毫无关系的东西。恰恰相反,谁能够更熟练地控制马匹在小范围内灵活移动,谁将更zhan有优势。当然,掌握这种高超技术的毕竟只是少数人。据说,当初纳西比斯骑兵之所以能多次击败玛斯塔尔和法伦西的骑兵,就是因为他们在这方面有着显着的优势。而乔安看来似乎继承了这方面优良的传统,他的坐骑就像是在原地跳着小步舞那样,配合着主人的攻击和闪避而移动着。乔安和他的坐骑就这样跳着令旁人看来赏心悦目的“盛装舞步”,率领着自己的队伍将对手一步步地蚕食掉。 不过,虽然玛斯塔尔的轻骑兵不是法伦西人的对手,但是重甲骑士们倚仗着自己的装备,依然做着顽强的抗争。骠骑兵们的军刀只有很小的机会能够攻击到那些细微的盔甲缝隙,而且这样还容易使自己的武器被铠甲的缝隙给卡住。玛斯塔尔骑士借此机会杀伤了不少敌人,但是他们的轻骑兵损失太大,因此他们最好的情况是能够付出一定代价后撤退。 不过,在确认该方向却是有玛斯塔尔袭击部队后,梅赛德斯很快就派出了支援部队,带着大型破甲斧和锤的一个重步兵中队。反重甲骑兵武器的登场,很快就让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玛斯塔尔如果不想被全灭,几乎只有选择逃跑了。法伦西人随后追进了树林,幸亏玛斯塔尔方面的接应部队也已到达,否则玛斯塔尔人付出的代价将是不可想象的。 迪维尔男爵注意到了对方龙骑士对本方的威胁,刚才的袭击行动即使用森林作为掩护,依然被对方龙骑士发现。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么无疑进攻方将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地位上。目前的状况,估计不久双方的主力都将不得不现身出来。那么就干脆把这个烫手山芋拱手送上去吧。迪维尔男爵这样打算后,把传令官喊了过来。 8月26日下午,交战双方的最高指挥都已经接到了消息,面对这样的情况,两边最初的推测几乎是一致的:我方一部被对方的诱饵部队咬住了,如果不去救援,恐怕就会被对方来一个彻底的大围歼。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对方的主力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去解决吧。”西泽尔这样对利昂说道,随后就离开了指挥官聚集的地方。 8月26日下午,双方的龙骑士都发现了对方部队开始集结的现象,而这也成了佐证各自指挥部之前推断的必要证据。为了掩护本方的集结,同时打破对方的掩护,玛、法两国的龙骑士在帕雷洛附近的空域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和一个星期以来双方零散的空中战斗不同,8月27日和28日,连续两天都发生了同一空域集中了超过100条飞龙的大规模战斗。双方的龙骑士都互不相让,进行着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地面的交战。这两天以来,虽然玛斯塔尔方面付出了略多于法伦西军的损失,但是他们在弓箭游击部队的配合下,成功地在以双方交战的那个小村落为中心构筑起了一个半径20法里的空中禁区。 并且,对于法伦西军来说异常不利的是,玛斯塔尔军的主力已经从西南方向包抄过来。而在这个方向,法伦西方面唯一能够动用的阻击兵力只有3个团,目前集结在第3师团的施佩特将官的麾下。施佩特在明白了目前的形势后,开始组织就地的阻击工作。不过,面对着对方至少6个完整联队的规模,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工作只是在那里拖延时间罢了。 同样,法伦西军的主力在村庄的正北方向,他们也在火速赶往战场。而他们面前也有玛斯塔尔的阻击部队摆好了架势,和法伦西人寒酸的阻击整容不同,玛斯塔尔人在这边摆下了由两个方阵军大队领衔的15000人。 8月29日清晨,利昂所率领的玛斯塔尔军主力部分终于触动了对方的阻击线。施佩特选择一个三岔口作为自己的阵地。道路均被其用树木、石块等障碍物封堵,法伦西人的左手方向也就是东侧依靠着一座小山,而右手则是一片比较低缓的丘陵。 战斗很快就开始了,不过很明显玛斯塔尔方面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施佩特兵力本来就已经处在了绝对的劣势,更加要命的是他缺乏弓箭手,6000人里只有1个中队的弓箭手。在将对手的弓箭手完全压制之后,玛斯塔尔人气势万千地向法伦西人简陋的街垒式防御阵地杀了过去。在他们看来,要越过这个连1法兹高都不到的“城墙”简直再容易不过了。玛斯塔尔人还有一个优势,原本他们有打算攻城,所以所有的围城武器可以说是一应俱全。因此,依靠着冲车和投石器,他们很容易地就在法伦西的工事上打开了几个缺口。 看着对方冲进自己的阵地,施佩特也只能感到无可奈何,他事先没有想到对方还有携带围城武器这个问题。 “比原先估计的提早了不少呢,传令官,我们开始预定的计划吧。” 正当玛斯塔人为突破对方的工事而感到大为振奋的时候,法伦西被迫提前使用的后手也到来了。被锯成小段的原木,在浇上烈酒后点燃,随后从山坡上被推落下来砸进玛斯塔尔人的队伍当中。将已经冲入法伦西人阵地的人马和后续部队隔断了开来。 “切,法伦西人还会用一些雕虫小技嘛。”利昂在后面看到这情景时,咬了咬嘴唇。 他很快让突遭变故的军队稳定了下来,然后,利昂注意到了位于进攻方的左手位置,防御方的右手位置的低缓丘陵。 “从左侧绕过去!”利昂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对方可能早有对策。所以,他提醒做出侧翼运动的部队要小心谨慎些。利昂需要争取时间,即使他安排用来阻击对手的兵力比起施佩特所掌握的要多上近两倍。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让8个联队的兵力在这边悠哉游哉地晃过去。 施佩特在西侧的树林里安排了不少的陷阱,以及一些迟滞兵力。 利昂估计到了这一点,在让士兵进入树林以前,他组织了本方的投石器向树林10法兹、30法兹、60法兹三个纵深带进行了碎石投射。这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做法,施佩特只能苦笑着看着自己布置的大部分陷阱被那些碎石块给触发和暴露。随后,玛斯塔尔一鼓作气地突入西侧树林,将林子里的法伦西人全部赶了出去。 当玛斯塔尔人在正面扑灭了那些阻碍他们的火焰时,他们的侧翼袭击部队也杀出了树林,法伦西人坚守的阵地遭到了对方的两面夹击。虽然法伦西人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抵抗,但是对方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占据着优势。 玛斯塔尔人并没有意愿在这里花费过多的时间,所以,利昂一边命令前线的部队加紧攻击敌人,一边带领着后方的军队迅速地从战场边上 ------------ 分节阅读 131 通过。 施佩特看到战况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也明白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他手上的3个团战斗得非常勇敢,接下去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地保住更多人的性命。一直被他隐蔽在山坡上的500弓箭手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施佩特一面嘱咐弓兵中队的指挥官听他的信号行事,一面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杀下去接管已经快要崩溃的作战指挥系统。 当这位将官到达第一线时,才知道,3个团的校官已经阵亡了2位,仅剩的那一位也受了不轻的伤。这是法伦西军的一贯传统,军官们以此为荣。接替团长指挥的尉官也有2人先后牺牲,其余全部带伤。施佩特亲自在第一线奔走,让亲卫们把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让基层人员在看见他亲自奋战的身影时建立起继续战斗的信心。 随后,在弓兵中队一次出色的三齐射后,法伦西军与敌人成功地脱离了接触。这个过程虽然出现了一些误伤,以及无可奈何地放弃,但整个部队基本完整地撤入了山林。当然,玛斯塔尔方面没有什么主动追击的意愿也是一个关键。 是役,法伦西军3个团在这场只持续了大半天的战斗中损失过半,原本6000余人的队伍,目前只剩下了2400多人。而利昂·菲尔德斯的前锋,离开迪维尔男爵的部队只有19法里远了。 第十一话 山林的哀歌(中) “对于死者最好的哀悼是让活着的人更好地生活下去。”——《军神语录》 大陆公历348年8月29日下午,古尔西·翼姆那斯特上将在帕雷洛东南85法里的地方找到了施佩特将官的残兵败将们。 “情况怎么样?”龙骑上将这样问道。 “如您所见,我的防线很轻易地就被菲尔德斯大公的军队给突破了。”施佩特自嘲地说道。 “面对10倍的敌人还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不要摆出这样一脸怨念的面孔。”古尔西朝对方胸口打了一拳。 “如果估计得不错,玛斯塔尔人今天夜里就能到达梅塞德斯的面前,老亨利准备怎么办?我们的主力兵团呢?离开战场还有多远?”施佩特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你先管好自己吧,老亨利说,现在你可以选择退出战场了,去帕雷洛给其他军团人准备庆功酒筵。”古尔西微笑着回答道。 “但愿如此。” “好了,我该出发了,顺便给你扫掉一点头顶上的苍蝇好了。” “不甚感谢,上将阁下。” 正如古尔西所说的那样,法伦西方面的推进速度不容乐观。玛斯塔尔方面因为兵力相对充裕,所以可以在这个方向组织多层次的防御体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迟滞作战的组织方面,玛斯塔尔军显然比法伦西军做得更为出色。 利昂将迟滞作战的组织任务交了第七军团的巴里·费扎罗男爵,这位老资格的北方军将军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在法伦西军主力通往战场的主要路线上布置了3道防线,然后再四周辅助以用木头搭建的简易堡垒。每个简易堡垒里只驻扎10到30名不等的士兵,但是得益于玛斯塔尔军在工程学上的优势经验,每个堡垒都颇为坚固。这样,虽然汉尼拔·亨利元帅能够突破正面防线,但是四周星罗棋布的小堡垒让他伤透了脑筋。 这些木头堡垒很坚固,没什么攻城器械的法伦西军破坏起来很是费劲。并且由于使用的是大量新砍伐的原木,木材还比较潮湿,想要点燃它们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潮湿的木材用来建筑或者做家具的话绝对会让使用者后悔,不过对于这些战时的临时构筑物来说,这个缺点显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8月29日下午,法伦西军已经接连突破了对方两道防线了,但是却受困于这些小堡垒,而不得不回头去清剿他们。而对玛斯塔尔军来说,虽然这些堡垒少说有上百个,但实际上却只占用了他们区区2个联队的兵力。而这2个联队就可以拖住法伦西人8万大军1至2天,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个合算的买卖。更何况,费扎罗利用这段时间加紧巩固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其手中的2个联队方阵军并没有在之前的两道防线上投入一兵一卒,而正是在这第三道防线以逸待劳。玛斯塔尔人在收拢了从前面退下来的残兵后,这个方向依然有多达12000人的兵力。 正如施佩特将官所预料的那样,利昂率领的6个联队于8月29日夜晚到达了战场。这下在这个狭小的村庄周围,已经集结了11万大军了。而玛斯塔尔军对法伦西军也占据了高达10比1的绝对优势。通过西泽尔的侦查网,利昂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场战役中取得了先手。要知道,在以往的战例中,玛斯塔尔军在兵力优势达到2.5倍以上的情况下还从来没有输过任何一次战斗。以大陆公历237年的帕西斯山战役为例,玛斯塔尔军以10万之众包围奴隶起义军35000人,结果在付出伤亡18000人的代价后全歼敌军。当时被围困的起义军至少还有帕西斯山作为屏障,而眼前的法伦西人只有一条宽、深都不足2.5法兹的壕沟。 因此,利昂把自己到达的动静弄得很大,就是要给法伦西人造成足够大的精神压力。 法伦西军的阵地上确实因此而起了骚动,士兵们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而眼前的事实是对方的主力似乎先到达了战场,并且已经有2天在自己的头顶上看不见本方的龙骑士了。以上两点就足以使普通士兵产生许多有害的联想。 “梅塞德斯大人……” “不就是菲尔德斯大公来了嘛,难道还要我出去迎接他?” “当然不是,不过下官认为您还是出去说两句话,鼓舞一下士气比较好。”乔安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正在一起开会的军官们都点头表示赞同。 “您说的也是,那么我去说两句。” 黑夜里,双方的阵地上都点燃着火堆给人取暖。玛斯塔尔军为了显示出自己人多,所以点了数倍于法伦西人的火堆。已经进入秋季的帕雷洛地区夜晚还是较为清冷的,激战了一天后,疲劳的士兵们挤在一起,烤着火,啃着干硬的黑面包。 “梅塞德斯大人来了……”人群中发出稀稀落落的声音。 “诸位!”梅塞德斯跳上一个小土包,开始自己的演说,“你们也许都看到了,对面玛斯塔尔人又来了许多。你们现在在担心,在害怕,对吗?当然这很正常,他们现在人数要比我们多得多。但是却不一定比我们强。也许有人要说:‘你这是胡说,他们这么多人,怎么会比我们弱呢?’呵呵,我可不是在瞎吹。大家还记得4年前么,我们在东线,在格累斯顿,那时候有比眼前的敌人多得多的军队。而洛克西特的警备队只有1000人,只有我们现在人数的十分之一!但是,安达克警备长和他的人却阻挡了150倍于他们的敌人整整2天。难道我们光荣的第八军团,曾经由名将夏普尔·兰芳特上将率领屡建功勋的第八军团;孕育了当今宰相索格兰德·琉斯元帅的第八军团会不如一个边境警备队么?会么?!回答我?!” “不会!”有人出声道。 “大声点,士兵,我听不见!敌人也听不见!” “不会!” “会不会?!” “不会!光荣属于第八军团!”法伦西人高声呼喊了起来。整个法伦西军的阵地上充斥着这样的叫喊。 “把这些告诉那些该死的玛斯塔尔杂种!”梅塞德斯叫嚣道。 法伦西人遵循了他们的指挥官的指示,向着玛斯塔尔人的阵地,用尽自己全力地咆哮。 “这群野蛮人又在哪里制造噪音了。”迪维尔男爵不屑地对利昂说道。 “但就是这群野蛮人让您在这里束手无策了整整3天。”利昂嘲讽了一句后,丢下了尴尬万分的男爵,独自走回了自己的营帐。对方的士气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受到打击,这点让利昂感到有些挫败感,好在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到明天,我就会把你们彻底碾碎的。利昂这样想到。 与此同时,古尔西回到了亨利元帅的指挥所,营帐里的气氛并不算好。 “您好,翼姆纳斯特上将。”老亨利正在和上将们研究地图。 “您好,总司令官阁下。”古尔西将自己的头盔放到行军会议桌上。 “您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了吗?”老亨利头也不抬地问道。 “恐怕只有坏消息,”古尔西略带歉意地回答,“施佩特将官的防线被突破了,菲尔德斯大公花了半天时间就做到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梅塞德斯的面前了。” 亨利元帅这时候才直起腰板来,看着古尔西。 “现在的情况变得有些简单了,我军和敌军各自用将近8万人去攻击对方的一万左右的部队。但却对我军颇为不利,玛斯塔尔人擅长阵地防守,而我军并没这方面的任何优势。”奥依菲分析道。 “那么,我们用眼前阻击我军的玛斯塔尔部队与第23师团做个利益交换如何?”肖提出了这样的方案。 亨利元帅没有吭声,目前无非就是两个选择,去直接救援梅塞德斯的人马;或者放弃梅塞德斯,去争取其他更大的利益。若要选第一项,那么眼下的困难是摆在面前的,弊端是很有可能在时间上竞争会输给对手,导致整体战局陷入被动的情况。如果,法伦西军在梅塞德斯部被歼灭之前无法突破玛斯塔尔人的防线,那么对士气打击是其一。至于玛斯塔尔军要是趁胜进击,那情况会落到何种田地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反之,如果法伦西军救援及时,那么利昂也要面临同样的困境。若是选第二项,困难一样在于法伦西军是否能够完整地做出这种战略交换。 “或者说,还有什么比眼前的玛斯塔尔阻击部队更大的利益值得我们用梅塞德斯去交换的。如果没有这样的利益存在,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尽全力突破眼前的敌军防线。”老元帅这样向上将们提问道。回应他的是其余三人沉默。 “那么很显然,先生们,我们还是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目前我们要做的仍然只有一件事情,扫清敌人布下的障碍,去救援我们的战友!”老元帅坚定地下了结论,“关于这点,各位还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么?” “从我的角度来说……”古尔西想了一下,首先出了声,但他踌躇了一下。 “说下去,上将阁下。”汉尼拔·亨利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注视着龙骑上将。 作为龙骑士,本来是不该插嘴地面作战的,毕竟谁都知道龙骑士并非是战争中的决战兵种。不过,同时龙骑士们的视角也会因为在空中飞行的缘故,能够看见普通战士看不见的地方吧。 “我认为,关于野外防御作战,我军无论在经验、训练还是在装备上都是无法和敌军相比的。”古尔西阐述了一个事实,许多自诩高明的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承认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承认自己的弱点,而这位龙骑上将做到了。“因此,我们希望梅塞德斯能坚持得比我们眼前的敌人更长久,就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做到的。那就是给与我们的战士足够的信心、充沛的士气。” “那么,翼姆那斯特上将,您准备怎么做?”奥依菲问。 “我?”古尔西顿了顿,“我要为我们的战士重新夺回天空!” 亨利元帅又一次直起了自己的腰板,他被古尔西话语里的力量所触动了。 “为我们重新夺回天空?” “对,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对方这次来了一个出色的龙骑士指挥官,玛斯塔尔人施展了各种本事,在以梅塞德斯部为中心,方圆20法里内形成了一个我军无法轻易进入的空中禁区。这是我份内的事情,我能够做到就是要突破这个禁区,让梅塞德斯知道即使在空中我们也能击败任何我们想要击败的敌人。”古尔西说道。 “这是个好主意。”老亨利说道。 “各位,我向各位保证,在明天中午之前,我军的龙骑士一定会控制住梅塞德斯部头顶的天空。那么希望,亨利元帅、桑特罗上将、肖上将,你们也能尽快地突破敌人的防线,和我在战场上会师。那么,我先告辞了。”古尔西向众人行了军礼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在亚尔提卡特大陆上,龙骑士在传统意义上是一个非常高贵的战争职业。这不仅是由于其在战略战术上的重要意义,更重要的是,龙骑士的战斗显然更符合贵族骑士之间的风度。因为在空中交战中,很多时候都是龙骑士一对一或者几对几的战斗,看上去似乎是更有公平决斗的味道。不过,自从“将对手引至低空,使其进入本方弓箭手的伏击圈”这个战术出现以后,龙骑士战斗的“纯洁性”看来也将难以保存下去了。在雷顿大帝夺回帕雷洛的战役中,法伦西人就曾普遍使用这种战术。因为在当时,新组建的法伦西 ------------ 分节阅读 132 龙骑士部队无论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都是难以匹敌玛斯塔尔军的,若是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是役过后,玛斯塔尔人在大骂了一通对方卑鄙无耻外,很快也抱着现实主义的态度,操练起了同样的战术。因此,在各国的龙骑士作战守则里都有这么一条:“当敌方龙骑士在未被本方控制的地表地貌复杂的环境中,以非螺旋姿态进入低空时,应慎重确认地面情况后再采取行动,如果无法确认,建议放弃攻击。” 8月30日清晨,西泽尔在从睡梦中醒来后接到这样的报告,负责夜间值勤的龙骑士没有按照规定时间返回。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前去接班的龙骑士就报告,对方再次向他们发动了大规模的空中攻击。 依照古尔西的计划,他将现有的兵力分成了3部分:第一部分是佯攻部队,这一部分由龙骑士第四中队的16条飞龙负责担当,他们分两批次从帕雷洛起飞,自西向东突击对方的;第二部分是自己率领的第二龙骑士中队的32条飞龙,这部分是主攻部队,自北向南攻击;第三部分是第四龙骑士中队的其余8条飞龙,他们作为游击部队。 现在依照法伦西人的剧本,西泽尔优先率领玛斯塔尔龙骑士的主力,总共40条飞龙迎击自帕雷洛方向而来的法伦西龙骑士。 法伦西军的第一梯队4条飞龙采用了双龙编队的队形,让其中两名占据高空后驱赶敌方的值勤龙骑士进入低空,而另一组则在低空守候伏击。这个战术执行得很成功,半小时内,法伦西人将对方在这一空域的3条飞龙各个击破。 西泽尔的行动很是果决,当他赶到现场时,法伦西人正好刚完成最后一次攻击,4条飞龙还没来得及从低空中重新爬升回攻击位置。玛斯塔尔人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西泽尔用旗语指挥8名龙骑士立刻展开了攻击。 本来法伦西人是会被全部击落的,幸好第二梯队的12条飞龙及时赶到战场。他们立刻展开了救援友军的行动,因此有2条飞龙被从危机中挽救了出来,而只有1条飞龙被击落,另一条则负伤退出了战场。此时,战场上的力量对比成为了14比40,玛斯塔尔方面占据着优势。不过,法伦西人并没有放弃这次进攻的意思,与对手展开了顽强的格斗。 既然兵力上处于绝对的优势,西泽尔指挥玛斯塔尔龙骑士以传统的3对1的攻击方式对法伦西人发动攻击。若是在正常情况下,玛斯塔尔人在经过半小时后应该能击落对方半数以上的单位。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对方似乎是在打一场空中的防御战。法伦西人将自己摆在了一个防守的位置,而不是他们初期意图的进攻。 到目前为止,空中仍旧有11名法伦西龙骑士。西泽尔按捺不住,亲自加入了战局。他的技术确实高出一筹,很快,策应他的龙骑士就将一条敌方飞龙赶进了他的攻击范围。这名法伦西龙骑士官之前已经摆脱掉了好几次被击落的危机。因此,这次他也是有信心逃脱的。但是西泽尔和前面的对手不同,他准确地预测了对方的摆脱动作,然后向预定的位置瞄准射击。重弩射出的金属弩箭直接从后背传统了法伦西人的身体,龙骑士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后扑倒在自己的坐骑背上。失去主人的飞龙哀鸣着离开了战场空域。 当击毙对方的那一瞬,西泽尔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支龙骑士只是诱饵罢了,法伦西人肯定还有更大规模的动作。当想通了这一点,西泽尔拉升起自己的坐骑,发出了重新编队的旗语。 第十二话 山林的哀歌(下) 大陆公历348年8月30日清晨,利昂·菲尔德斯大公指挥的约95000玛斯塔尔军向被其围困了数天的9000余名法伦西军发动了总攻击。 和前几日不同,玛斯塔尔人并没有像常规那样摆出阵势直接攻过来。利昂带来了不少攻城武器,其中有将近200辆投石车。法伦西人修建的那条壕沟虽然不值一提,但或多或少会给进攻方带来不小的麻烦。更重要的事,对方的防守策略必然会优先考虑围绕这条壕沟作文章的战术。所以,首先把障碍物清理掉,无疑对本方的进攻会起到良性效果。 利昂早早地披挂完全,站到自己这边的阵地上。投石车被士兵们从营寨里推出来,放置到预先准备好的位置,然后把蒙着的布掀开,让这个时代最具威力的武器。这些是用动物筋腱制作的发射装置,可以轻易地摧毁任何栅栏和垒土城墙,不过在面对精心施工的石砌城墙时,它们的效果就不尽如人意了。在野战中,这些投石车也会被用来攻击一些弓箭手的阵地。虽然被其抛出的石头砸中肯定非死即伤,不过实际上除非对手挤作一团,否则要避开这些成抛物线运动的石块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大公殿下,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迪维尔男爵谦卑地向利昂报告道。 “那么就开始吧,我们要迅速结束战斗,然后准备迎击法伦西人的主力部队。” “是,殿下。” “准备射击!”传令官把命令传达到整个阵地。 “发射!”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投石车发出“咯吱”声音把碎石和木头的混合弹药抛向法伦西军阵地的前沿。石头在划破空气时的响声就像是野兽的咆哮那样令人胆战心惊。玛斯塔尔人很好地保持着火力的持续性,他们以60台为一组,分成3组轮流射击。一时间,壕沟周围就笼罩在这样的弹幕中。 法伦西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机械把自己重要的防御工事给慢慢地蚕食掉。虽然他们昨天晚上环绕村庄又修建了几道土垒,不过从效果上来说肯定不及壕沟来得有效。 玛斯塔尔人的投石攻击几乎持续了一个上午,应该说他们的投石车部队是训练有素的。工作效率出乎意料地高,在5个多小时内,他们恐怕总共投射出了超过600个立方的碎石、土块、木桩一类的东西。 “负责第一阵突击的各个中队准备就绪,我们马上就要停止投石车的射击,准备进攻进行白刃战了。” “最后一轮射击!”投石车部队的指挥官大声呼喊道,这也是给友军的一个信号。 “停止发射!” “士兵们,进攻!”利昂将鞭梢一指。准备已久的玛斯塔尔军立刻像脱缰野马那样冲向了法伦西人的阵地,一时间喊杀声响彻云霄。 玛斯塔尔军的突击战术很明确,中央由方阵军掩护弓箭手稳步推进,而两翼则让以长枪兵为主的轻步兵发动迅速的突击。经过投石车的连续轰击,壕沟的中央部分长约35法兹的正面已经被基本填平。而两端还略有差池,对重装步兵可能有一定的影响。因此,两翼冲锋的轻步兵还负责要架设越过壕沟的设施。他们将砍伐的树木编成木排,准备到时候架设在壕沟上。 梅塞德斯当然发觉了这一点,他立刻组织弓箭手去两翼打击对方架桥的工兵。玛斯塔尔侧翼的数十个木排架设小组立刻遭到打击,因此速度停滞了下来。但是,毕竟法伦西人的远程火力不足早在数天前就被对方看在眼中。玛斯塔尔人迅速地做出了反制的动作,调派了投枪兵加入两翼的突击力量。 年轻的玛斯塔尔投枪兵在助跑投掷出自己携带的3支标枪后,就立刻去帮助抬起摔在地上的木排,继续向前冲去。在玛斯塔尔投枪兵的反击下,法伦西人已经无法阻止对手在两翼架设完那些木排。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钝响,沉重地木排溅起了一阵尘土,玛斯塔尔军两翼进攻的道路被打通了。 法伦西人正面的第一道土垒基本被对方的投石车摧毁,连同一起损失的百余名来不及撤后的士兵。弓箭手已经消耗完了他们不多的箭支储备,玛斯塔尔这边也几乎停止了射击,因为双方已经近在咫尺了。 “给所有的弓箭手发长枪和斧子!”梅塞德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在玛斯塔尔人踩过第一道土垒的刹那,法伦西人向他们冲了过来。双方的兵锋就此交织在了一起,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泛出另人眩目的光晕。相对于两翼出现的混战,中央的玛斯塔尔军由于方阵军的娴熟配合,对法伦西人造长了足够的压迫。虽然负责中央防御的第23师团第111团作出了顽强的抵抗,但是如果有龙骑士从空中俯瞰的话,会很明显地发现他们的阵型在缓慢地向后退却。令人感叹的是,这种退却并非是因为士兵脚步向后移动造成的,而是一个个战士倒下所导致的结果。 “科普纳尉官,跟我来吧。”梅塞德斯准备亲自上阵了。 “梅塞德斯阁下,请你继续留在这里行使指挥官的责任,我们会去把玛斯塔尔人赶回去的。”科普纳尉官行了个军礼后告辞离开了本阵。因为他的中队并非是23师团的部队,所以被安排在了预备队的位置。这是出于一种礼貌的考虑,不过没有任何一个法伦西人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照顾。他的支援非常有效,玛斯塔尔的中央部分突然间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前推进哪怕半法兹,反而在很短的时间内,第一排的方阵军就损失殆尽。 正当梅塞德斯关注着地面战况时,一个幕僚突然提醒他道:“大人,请看天空!” 本阵的所有人员抬头向天空望去,发现突然有大量的龙骑士汇集在了他们的天空。 “是我们的龙骑士!”有人欢呼起来。 “连翼姆纳斯特上将也来么?”梅塞德斯认出了古尔西的坐骑。 按着既定的计划,古尔西的主攻部队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对方的空中防线,到达了战场的上空。他们眼见地面的战况,即刻采取了行动。趁着玛斯塔尔人不备,一阵俯冲攻击后,配合地面部队,将玛斯塔尔中央部队的2列方阵军横队彻底摧毁。 玛斯塔尔留守战场的龙骑士立刻升空赶来,想要把这些法伦西龙骑士赶离战场。双方就在这片小小的空域中进行了格斗战,古尔西和他的龙骑士无论在战力上还是气势上都占据着主动。在互相接触了数分钟后,一头玛斯塔尔的飞龙遭受到了重创,在画出一道螺旋线后坠入了玛斯塔尔军弓箭手的阵地。这个坠毁直接导致了二三十人不同程度的受伤。 看见这种情况,法伦西人士气大振,军官们不停地鼓动着士兵奋勇杀敌。而玛斯塔尔人似乎出现了慌乱,他们没有料到法伦西的龙骑士被压制了这么多天后居然能够突然爆发。所以,即使他们出于绝对的人数优势,但暂时性的战况却明显处于被动的状态。 然而,法伦西人的优势并没能维持太就的时间就被拌回了原先的状况。因为,西泽尔的龙骑士回防到位了。这点让古尔西有些出乎意料,对方比他料想的要更迅速地识破了他的计划。 西泽尔立刻就发现了本方的士气受到了不小的挫折,掠过一片狼藉的弓箭手阵地,他便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双方龙骑士的数量相差无几,玛斯塔尔方面还略占优势。利昂和西泽尔都清楚由于法伦西龙骑士的奋战,所以敌人的士气处于高昂的状态。如果想要打击对方的士气,那么最好做法无疑就是在他们的头顶上把对方的龙骑士彻底击败。若是要争取最快速地达到这个目的,那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打倒对方的龙骑指挥官。 西泽尔打出旗语,要求同僚们掩护他的攻击路线,他驱使飞龙真奔古尔西所处的方向而去。玛斯塔尔龙骑士心领神会,立刻有两头飞龙赶到他的后面来掩护他的侧翼。法伦西人也发现这个情况,他们英勇地赶过来阻止对方的企图。掩护西泽尔的两名龙骑士竭尽全力保护他,但是毕竟他们是在突击对方的阵型。左边的龙骑士在用弩射伤一名敌方龙骑士后,被另外两个方向飞来的投枪击中,直接向下坠去;而右边的那位,虽然巧妙地躲过了法伦西人的数次射击,但却被一个杀红眼的敌人,从天顶方向用一个同归于尽的俯冲撞了下去。 虽然法伦西人成功地驱离了那些想再度上前掩护西泽尔的玛斯塔尔龙骑士,但是同样他们也没有能阻止西泽尔的突破。 古尔西早已发现了这个敌人,他并不愿意在这个时间就和对方的指挥官进行决斗。因为他和他的部下的职责是控制住这片天空,最低限度要在这片空域持续作战,而不是去和对方的龙骑士拼个你死我活。不过,既然对方找上门来,自己也不能逃避。就这样,双方龙骑士的指挥官,也可以说是双方空中最强的两个王牌接上了火。 在地面上,两边的最高指挥官都注视这场空中的决斗,就好像全军的胜负都压在了这两位龙骑士的身上一样。谁都不希望本方失利,因为失利的后果绝对会对自己这边是灾难性的。 两条飞龙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缠斗,双方的攻防位置在短短1分钟就进行了数次交换。西泽尔有着出色的天赋,而古尔西则拥有更多的实战经验。往往西泽尔刚刚占据一个主动的位置,立刻就会在下一个动作前,被古尔西凭借经验预判准确而规避;同样当古尔西好不容易抢到攻击的机会,西泽尔 ------------ 分节阅读 133 也会做出一些富有想象力的机动摆脱古尔西的追咬。 这两个人的战斗旁人完全插不上手。在地面观战的利昂以及梅塞德斯,看着这两条飞龙时而高速爬升,时而低空盘旋。西泽尔和古尔西不止一次地在空中用华丽的剪刀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双螺旋线,这种只有偶尔能够在庆典表演节目才能看见的动作,现在出现在了战场的上空。然而,如此绚丽的空中舞蹈却隐含着浓浓的杀机。 如果情况这样持续下去,那么对古尔西来说是相当不利的。因为法伦西人的飞龙相对来说是远道而来,处于一个客场作战的位置。这样持续地高强度对抗,自己的飞龙很可能比对方的首先感到疲倦。 古尔西又一次抢到攻击位置,他这一次死死地咬住了西泽尔,对方做了几次机动也没能摆脱掉他。古尔西已经抬起重弩瞄准了,假如西泽尔不做出反应,那么十有八九是逃脱不了老将的这一击了。西泽尔此时只能孤注一掷,他强行迫使自己的坐骑做出了一个大幅度的向左横向翻滚,在全速状态下这简直就是在赌博。古尔西不肯放弃这个机会,亦想如此跟随上去。然后,意外就在这个动作上发生了。 古尔西的飞龙太疲倦了,在做出这个横向翻滚时它的左翼无法在巨大的风压下保持合适的姿态。用现代飞行术语来说,那就是“失速”。古尔西和它的坐骑呈螺旋线向低空坠去,西泽尔躲过了一劫。所以当他回头发现对手的境地,不由地感叹自己的幸运。 古尔西处在一个生死抉择的关头,他和他的坐骑正在向本方阵地追去。他如果此时选择逃脱,那么他能够跳进自己人的阵地,虽然免不了伤筋动骨,但性命可以无忧。但同样,飞龙也会坠进本方的人群中,那样可能造成的伤亡对人数本就劣势的法伦西人说是个很大灾难。因此,古尔西依旧在竭尽全力地挽救他的坐骑,他甚至都没有动任何松开龙鞍上固定身体用的皮带的念头。 这个经验老到的法伦西王牌龙骑士做到了!在离地大约只有10米的地方重新控制了自己的飞龙,飞龙的肚皮擦着士兵竖起的长枪,掠过了他们的头顶。法伦西人发出了一阵欢呼的声音,玛斯塔尔人也同样阵阵惊呼。 但是,当勉强拉起飞龙后,古尔西不可避免地向玛斯塔尔人的后方阵营滑翔过去。他的坐骑还很疲倦和惊魂未定,需要颇长一段距离才能重新回到战斗的空域。虽然大部分注意到他的敌人被这惊险的一幕给吓得有些呆滞,但他们的指挥官——利昂的头脑却非常清醒。 “弓箭手,瞄准那个龙骑士,给我射击,用最猛烈的火力!”利昂这样大吼道。 面对大公的命令,玛斯塔尔人反应迅速,开弓就像古尔西射去。在这样的低空,龙骑士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回避。玛斯塔尔弓箭手仓促之间的密集射击,准头欠佳,大部分都落了空。剩下不少也对飞龙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不过,靠着那巨大的数量基数,即使是很小一部分也足以把古尔西射成刺猬了。古尔西的飞龙活着离开了玛斯塔尔人的头顶,玛斯塔尔地面部队也无从确认敌人的生死。 飞龙在环绕了一圈之后,在法伦西军的防御圈内缓缓地降落。看见它的人无不动容,古尔西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样笔直地坐在龙鞍上,低垂着脑袋,一只手紧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边上放置的投枪。他身上插满了玛斯塔尔人的箭支,即使粗略的一数也至少有将近40支。他的坐骑也是伤痕累累,在那里吃力地喘息着,不时地发出一阵哀鸣。 梅塞德斯命人把龙骑上将的遗体从飞龙上搬下来,这时他们才发现,龙鞍上固定身体的皮带一根也没解开过。而古尔西的双腿,由于过于用力地夹紧龙鞍,以至于要四个人才能把他的一条腿勉强瓣开。 当人们把古尔西彻底从飞龙上搬下来安置妥当时,那头和主人同样顽强的飞龙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之后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击毙了对方的龙骑总长,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不过盘旋在空中的西泽尔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感觉自己并没有战胜古尔西。现在,法伦西的龙骑士失去了指挥,即使他们依然在那里顽强奋战,但也只能算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利昂很高兴能够给予敌人这样的重创,他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投入了第二阵的攻击部队。法伦西人的战线节节后退,即便科普纳尉官不顾自己多次负伤地坚持作战,依然避免不了这种状况的发生。 就在梅塞德斯准备亲自率领弓箭手们组成的最后预备队上前做殊死一搏时,战局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大公殿下,请您看南边!”一个传令官慌慌张张地跑到本阵对利昂报告道。 利昂和迪维尔男爵向南边——也就是玛斯塔尔人的右翼望去,从那边的山林里杀出了一支军队,当中混杂着法伦西第一、第二军团的旗帜。这支生力军地加入,使得玛斯塔尔人在右翼的进攻阵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难道是法伦西军的主力!?”幕僚中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惊呼。 第十三话 看不见的战线(上) “就我个人的意见来说,解决任何社会问题,都应该以经济手段为主,行政手段为辅。”——《军神语录》 大陆公历348年8月25日,伊比利亚,奥萨苏那。 时节已经进入了初秋,对于伊比利亚的农夫来说,现在正是全年第二次收获的季节。但是,国王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依然征集了民兵,组织了一支超过10万人的大军去攻打法伦西。所幸的是,奥萨苏那和飞龙谷都不在这次征召的范围内。因为对奥佛里特一世来说,他还是需要这两个伯爵领协助他提防南方的领主,监视桑切斯侯爵的一举一动。 收获的季节总是繁忙的,金色的麦浪在镰刀的作用下被一片片地抚平。对于领主来说,也是征收赋税的时机。奥萨苏那这次的收成并不算太好,但也不能算是太差。不过对于雇农们来说,这次新领主公布的税率比以往低了不少,这点让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感激涕零。实际上,由于得到了从塞维利亚搬迁过来的养羊、剪毛、梳毛、初级加工等一系列毛纺织产业,格兰特伯爵的收入并没有因为农业税率降低的缘故而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而这天,负责去打理毛纺织业赋税的苏亚雷斯兴冲冲地回到威廉的住所,在操场上找到了正在训练新招募的武扈的威廉。 “亲爱的苏亚雷斯,是什么事情让您这么高兴?”威廉看到对方寻来,直到肯定是有重大的好消息。 “格兰特大人,我今天可是收购到了大宝藏了!”苏亚雷斯高兴地说道。 “大宝藏?”听到这个词,连苏比撒雷塔和凯尼萨雷斯也被引起了好奇心。 “哦,苏亚雷斯先生,您说的大宝藏在哪呢?快让我们瞧瞧。”大个子凯尼萨雷斯问道,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想要猜测苏亚雷斯把“宝藏”藏在了身上何处。 “呵呵,”苏亚雷斯故作神秘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羊皮纸卷,“就是这个了!” “嘿,这我就不明白了,羊皮纸虽然也很贵,但还不至于称为大宝藏吧。”凯尼萨雷斯挠着脑袋问道。 威廉和苏比撒雷塔从苏亚雷斯手中各拿了一张羊皮纸过来细看,一会之后,主从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 “苏亚雷斯大人,这些是法伦西王国3年前发行的土地债券凭证啊。虽然我手上这张的面值是100个索拉里,但据我所知,现在在法伦西国内同样面值的债券已经连10个索拉里都不值了。您还把它们买回来干吗呢?据说其价格还在继续下跌啊。”苏比撒雷塔问道。 “我是从一个织机主那里收购来的,他说他在现金上遇到了困难,无法按时缴税,手上只有这些东西,想拿来抵税。” “虽然我们执行的是宽容温和的政策,但你也不必收这些已经要一文不值的东西回来呀。反过来,即使让那个织机主缓交税款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嘛。”威廉并不想直接责怪自己的智囊。 “格兰特大人,这您就不知道了,在我看来,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些债券会给我们带来10倍以上的收益。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请给我加派人手,尽可能地收购流入伊比利亚的法伦西土地债券。”苏亚雷斯谦恭地向威廉请求道。 威廉在沉思了一下之后,对苏亚雷斯说道:“先生,我只能拨给你30索里达(金币,合900索拉里)的资金,再多是没有的了,您看可以么?” “格兰特大人,这可是一桩稳赚不赔的投机生意啊,请您再考虑一下吧。” “呵呵,稳赚不赔的生意,那么我就也拿出一点来投资好了。”一个银铃般的女声插进了他们的谈话。 男人们转头望去,看见的是拉扎兰梅克兄妹。众人赶紧向来客尽了应有的礼节。 “伯爵大人、伯爵小姐,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呢?”威廉客套地问道。 “据说是可以发一笔横财的风。”拉扎兰梅克伯爵弗朗西斯克利微笑着回答道。 “哥哥,你说人家应该投资多少到苏亚雷斯大人的生意里呢?”伊莎贝拉问道。 “听说能获利10倍以上,而且稳赚不赔啊,那当然是越多越好咯。” “那好吧,我投资500索里达好了。” 听到这话,凯尼撒雷斯一脸“真是有钱人”的表情,而威廉则感到了疑惑,他望向苏亚雷斯,而对方则是狡诘地一笑。 “喂喂,我说小姐,你有这么多钱么?”拉扎兰梅克伯爵惊异地问道。 “就当妹妹我问你借的好了,哥哥,这可是10倍利润的买卖哦。”伊莎贝拉向自己的兄长俏皮地摇了摇手指,威廉瞬间觉得这个动作可爱极了。 “好吧,好吧,”伯爵做出无可奈何状,“不过,我要收10厘的年息。” “哥~~” “这可是10倍利润的买卖哦。”伯爵学着伊莎贝拉的口气向妹妹摇起了手指。 “好吧,吸血鬼!哼~~”伯爵看着妹妹气恼的样子,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正如伊比利亚这边得到的消息一样,自从法伦西再一次遭到了2个领国的侵攻之后,347年发行的20年期3厘年息的土地债券贬值了将近85%,而348年发行的债券则贬值了超过90%。在古代,并没有像近现代那样的证券交易场所,交易证券的人也不能通过大黑板或者电脑来全面清楚地了解所有证券的市场价格。但是,即使信息不如现在通畅,交易和市场却是依然存在的。商人们在固定的几个酒馆里讨论价格,敲定买卖,整个过程只需要买方、卖方和公证人。公证人们虽然对买卖双方的情况必须守口如瓶,但并不妨碍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把价格给透露出去。 而此时,法伦西的女王陛下正和自己的宰相大人在一间王宫中的密室中听取着关于今天土地债券的报告。第九军团全权负责收集这些金融情报的工作,他们的工作做得非常详细,虽然公证人们并不透露买卖双方的身份,但是依靠第九军团的侦查,依然可以把王都范围内每天的交易情况完全掌握。 “啊,啊,已经连续跌了快要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才到头啊。”玛格丽特无力地靠椅子上。 “陛下,您要耐心一点,从今天报告的情况来看,交易量已经开始大幅度下跌了。” “那说明什么,是不是快要重新上涨了?”女王兴奋地坐起身来。 “不是,只是说明绝大部分债券已经离开了原来主人的手中。”索格兰德说着,从杰恩手里接过了一张羊皮纸,“陛下,请看,从我们的统计来看,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收回了346年债券的65%,347年的75%,348年的93%。” “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快成一堆废纸了,我们花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呵呵,陛下,原本那点金子可是根本买不了这些债券,也支付不了那些利息的。” “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做了一个亏得血本无归的生意。”玛格丽特支着脑袋,愁眉苦脸地说道。 “陛下,第四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了,接下来我们就放出各种消息,让债券的价值回升吧。”索格兰德自信地说道。 “放出消息就能让这些纸重新变得值钱么?”玛格丽特疑惑地问道。 “之前让它们变得不值钱的也是各种消息啊。”回答她的还包括了索格兰德的微笑。 由于之前的收购过程中,索格兰德当然不可能以王室的名义或者通过老琉斯的渠道去收购这些债券,因为这样就会明白无误地告诉持有者:宰相大人还很看重这些债券。那样的就无法顺利地以低价收购回这些债券。索格兰德让“水晶森林”的洛克菲勒家族出面,组织了一批高利贷 ------------ 分节阅读 134 商暗中收购这些债券,尽可能地通过偿还债务的方式收集。这样一来,表面上看来债券并没有什么买主,收购债券的只是一些害怕呆账、坏账的高利贷商人。凭着高利贷商们敲骨吸髓的本事,债券价格被一路压低,如果像现在一样有人画K线图的话,就会看见债券价格连续拉出两个多星期的阴线了。当然,高利贷商们和宰相大人打过交道以后才发现,自己以往的行为简直就是纯洁如羔羊一般。 8月24日,王都的商人之间开始流传一个传闻:之前几乎所有的土地债券全部被王室收购去,那些高利贷商们只不过是宰相大人的代理人罢了。有人据此通过政府的请愿处向女王和宰相提出了疑问,希望能够得到解释和证实。但却被接待人员含糊其辞地打发了,并且不少政府官员对此传闻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即不承认,也不否定。有个别胆大的商人,直接向索格兰德求证,不过,连一向处理事务干脆利落的宰相大人对此也讳言不谈。 8月25日,第四军团33000人重新集结完毕,由禁卫军统领——欧内斯特·绍尔上将率领驰援帕雷洛前线。这个消息放出后,人们把之前政府的奇怪态度进行了联系,又仔细寻思了当今宰相的履历。几乎说有人都得出了一个推断:索格兰德·琉斯,这位经常以少胜多的名将必然对这次的战争胸有成竹。而王室如果真的是这样大肆收购债券,那就算不能打败玛斯塔尔和伊比利亚的进攻,想必对方也不可能占到便宜。于是,次日开始,不少投机者开始寻觅那些已经被看成废纸的债券,想要捞些好处。但是他们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土地债券已经变得有价无市了。 当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债主,那应该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当然,对于原来的债权人来说,也没有比目前情况更为郁闷的事情了。虽然说失去这些债券后,大多数人也不会马上陷入破产的境地,但是对于一些原本想要仰赖这些固定收益来维持和延续自己家族的某种骄傲的纳西比斯中小贵族来说,这样的损失是不可接受的。也可以这么说,当初连雷顿大帝都不能轻易对付的纳西比斯中小贵族阶层经历索格兰德的这一次洗礼后,将会逐渐地走上消亡。他们要么彻底沦落为平民,要么能够抓住今后的机会融入法伦西王国的上层。 玛格丽特女王看着堆了一屋子的土地债券文书,脸上露出了财迷才有的笑容。当她想到这些羊皮纸就是等同于金子,兴高采烈地拥抱了自己的宰相,毫不吝啬地亲吻了索格兰德好几下。根据最新的消息,在8月25日,已经有人公然地提出了以面值价收购346年债券的意向。仅仅短短两天,这个屋子里的羊皮纸的价值就已经等同于当初综合收购成本的8倍,这还没有计算其3厘的利息所带来的收益。 “怎么办,索格?”女王抱着羊皮纸卷舍不得放开,“我们还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么?” 索格兰德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主君那副可爱的贪财模样,“当然要再卖出去,毕竟它们实际上并不如真金白银实在。不过不要急,我们先开始发行349年债券,然后再把前三年的债券慢慢地抛售出去吧。” “咦?那为什么不干脆一下子全套现呢?”玛格丽特依旧没有放开那些羊皮纸。 “呵呵,陛下,如果一下子全抛售了,岂不是要让人以为我们心虚,落一个‘与民争利’的口实么?并且,债券的价格还会继续涨一段时间。您也应该持有一部分来做一个长远的投资。” “那我们这一仗是不是已经大获全胜了?” “嗯,应该说是胜利在望,但是还要对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做好准备。作为执政者,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榨干那些投资者的口袋,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让他们建立起对土地债券和政府无比坚定的信心。当然,陛下,您趁机赚上一小笔横财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在资金上还有着一定的窘境呢。”索格兰德冷静地回答道。 年轻的女王笑若灿花,说道:“亲爱的索格兰德,打这样的仗真是太有意思了,这可真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战场啊。” “陛下,这确实有着一条看不见的战线,我们称之为经济。虽然不用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但依然关系着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更准确地说,这条战线才最最根本和最最重要的战线,如果在这上面战败了。那损失决不是一两场会战所能比拟的,造成的后果也将是不可想象的。”虽然不想打击主君的兴致,但索格兰德觉得这样关系重大的事情也应该重点地提醒玛格丽特。 “真的是这样么?”玛格丽特听着,连一直抱着的羊皮纸都在不经意间放开了手。 “千真万确,微臣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琉斯卿,我明白了,希望您今后也能在这个方面多多地指点我。”女王严肃地说道。 “这是微臣的职责。”索格兰德谦恭地向女王欠身说道。 正当君臣二人继续讨论之后的事宜时,杰恩·贝塔走了进来。 “陛下,格累斯顿方面的紧急军情。”杰恩说道。 “那我该回避了。”索格兰德说道,他一向严于律己。 “不,索格兰德,你也一起听吧,我需要你的辅佐。” “是,陛下。” 杰恩在君臣二人决定完后,才开始念刚刚送来的情报。 “8月20日,第十三军团在进军路线上遭遇敌军伏击,损失惨重……” “什么!?”玛格丽特急切地打断了杰恩的念诵。 “陛下,让贝塔校官念完。”索格兰德依然冷静地权止了女王,但是玛格丽特清楚地看见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作为先锋的第32、30师遭遇重创,阵亡人数至少在1000以上,两名师长均下落不明。其余各部基本在兰芳特上将统领下,被迫退入兰卡多斯。霍林上将随即派遣巴斯将官率部前去接应第十三军团。截止21日,第三军团只有3个团成功突入兰卡多斯与第十三军团会合。目前,伊比利亚军正急攻兰卡多斯,第三军团亦被压制与格累斯顿,对兰卡多斯城内具体情况不明。” “陛下,琉斯大人……”杰恩念完后,轻声呼唤二人,希望他们能尽快做出决定。 “索格兰德……”玛格丽特担忧地望向自己的宰相。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第五、第六、第七军团什么时候能够集结完毕?”索格兰德很快地问道。 “根据计划在9月5日能够全部集结完毕。” “那么现在呢?” “第五军团已报道21000人;第六军团23000人;第七军团19000人。” “琉斯卿,你现在就要率领这些人出发么?”玛格丽特小心的问道,她也对琴娜的处境感到非常地急切。 “军官到岗了多少?”索格兰德继续问。 “军官现在很缺,各个军团都有两成以上的军官职位空缺。” “给他们半天时间,从士兵中抽人补充士官职位,其余按资历晋升填补空缺。”索格兰德立刻下达了命令,“如果实在不行,陛下,我恳请抽调禁卫军补充军官的空缺。” “我同意,让耶夫特和拉尔森替你物色人选吧。这样最快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清晨出发,您认为可以吗?”索格兰德询问道。 “照你的估计去办吧,我当然也希望越快越好,但没有准备好的军队是不应该上战场的,这是你教给我的东西。” “微臣明白了,谨遵陛下的嘱咐,那么微臣先告辞了。”索格兰德向女王行了礼,就要离开。 “等一下,琉斯卿。”玛格丽特最后又喊住了他。 “陛下还有什么旨意?”索格兰德即使在如此情况下依然保持着优雅地礼仪。 “我希望你和兰芳特上将都能平安地回来。” “微臣明白。” “那你快去吧。”年轻的女王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自己的宰相。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要说这句话,这样话对索格兰德和琴娜来说应该是多余的,他们夫妇俩人受着海苏斯的眷顾,以往都是战无不胜的。我这肯定只是瞎操心,玛格丽特安慰着自己,默默地目送着索格兰德的背影离开。 ——————————懒惰的分割线—————— 对于更新掉收藏的情况,我已经彻底无语了。 纪念卢沟桥事变71周年。 第十四话 看不见的战线(中) 大陆公历348年8月20日傍晚,法伦西第十三军团正向着格累斯顿要塞隐蔽前进。32和30骠骑兵师像昆虫的两只触角一样布置在前,他们各自距离琴娜所在的本阵有5~8法里的距离。而斥候骑兵队则分布在整个步兵主力部队的四周,时刻警惕着。 根据最新传来的情报,围攻格累斯顿的伊比利亚军已经超过15万,霍林和他的第三军团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敌军这次推进迅速,并且其主攻的骑士部队比起以往的伊比利亚军有着不小的进步。从这点上来看,奥佛里特一世的王家骑士团计划是颇为成功的。 因为敌人有绝对充裕的兵力,所以琴娜就不可能大摇大摆地直接奔向格累斯顿,否则肯定会在大道上遭遇敌军的拦截阻击。第十三军团在出发前夜敲定了一个进军计划。 在法伦西东境构成防御核心的是格累斯顿—兰卡多斯双堡,而阿尔克省的交通主干道——阿尔克公路在穿过贝斯尔谷地后,在格累斯顿面前几乎是向东转了一个90度。这样公路在格累斯顿的东侧形成了一个反“C”型的格局,也就是说整条道路有至少3法里的长度是彻底暴露在格累斯顿的火力之下的。而兰卡多斯则坐落在公路东侧的平地上,这本来是一个作为策应据点的堡垒。因为两者海拔相差超过了20米,单纯占领兰卡多斯是不能对格累斯顿形成任何威胁的,反而会将自己置于在要塞投石机的火力之下。所以相对格累斯顿来说,兰卡多斯的城墙就要单薄许多。本来因为这里山贼团伙肆意横行,法伦西东部边境的经济状况是乏善可称的。但自从9年前第三军团进驻此地后,治安状况越来越好,并且又是毗邻军队驻地。作为支城的兰卡多斯在经济上逐渐繁盛起来,许多商人都拥进了这个城市,开设娱乐设施,向军队提供补给品。因此,兰卡多斯在军事上的用途逐渐被人们所忽视了、遗忘了。 阿尔克省东南部茂密的山地植被对军队来说既是顺手的工具又是麻烦的障碍,在前两次阿尔克会战中,法伦西军利用这里的森林打出了漂亮战术。同样,事到如今琴娜也必须防备敌人来个“以其人之道”的做法。 然而,应该来到的危险并不会因为人们的小心谨慎而绕道行驶。位于偏东位置的第30师首先遭遇到了异常,他们在推进过程中发现了敌方的轻骑兵。格里勃兰一面把情况报告给本阵,一面命令全师进入戒备状态,扩大警戒范围。一般来说,此时遇见对方的轻骑兵也不能算是什么重大事件,毕竟伊比利亚军已经开始围攻格累斯顿,他们的斥候应该像狗熊身上的跳蚤一样在方圆百里内散布得到处都是。 法伦西骠骑兵立刻执行他们的“滚雪球”战术,60团的团长很快就集结到了将近两个中队的兵力,他们尾随敌方的斥候,很快就找到一个伊比利亚人的临时营地。这群斥候刚在这个地方生起火,马上就被法伦西人的铁蹄把炖肉汤踢翻后浇灭了。伊比利亚人的反应倒是甚为迅速,狼狈地爬上马背后落荒而逃。随着追击得不断深入,法伦西颇为诧异地发现似乎他们在伊比利亚斥候部队的晚餐时间打搅了对方,一路上加入被驱赶队伍的伊比利亚轻骑兵越来越多,据粗略的目测大概已经有100人左右了。如果能够彻底地消灭这股敌人,不但在数量上可以算作一个不错的战果,更何况能够从敌方斥候嘴里掏出不少情报。因此,法伦西人选择了继续追击。 在100多号伊比利亚骑兵后面跟着大约800法伦西骠骑兵,在经过了大概1法里的追逐后,他们到达了一条溪流边上。这条溪流已经进入了枯水期,所以由它形成的河谷显得特别地空旷。河谷与两边的森林植被土壤有一个相差1法兹左右的高差,伊比利亚人似乎已经荒不择路,按说他们是不应该跳进这个河谷的,这无异与作茧自缚。 法伦西人分出两个百骑队沿河道向两个相反方向去做截击准备,主力人马跟着越进河谷。对方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跳上对岸的,也就是说伊比利亚人被彻底看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而就在骠骑兵中的大部分兴冲冲地策马跃进河谷,准备给对方一顿教训时。他们看见敌人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所有的伊比利亚人都迅速地下马,蹲了下来。 难道他们要投降?但随后飞来的漫天利箭粉碎了这个美好的幻想。这是一个陷阱,真正的猎物是法伦西人,而对方才是猎人。法伦西 ------------ 分节阅读 135 人中的少数人有选择逃跑的,有选择下马躲避的。前者多数因为地形因素而宣告失败,而后者则发现这次的弓箭手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强劲。伏击的弓箭手和他们相距至少有30法兹(合45米),但几乎每一箭都能在人体上留下贯通伤口,甚至出现了贯穿马匹身体后仍然杀伤人员的情况。 一时间,河谷里充斥着人的惨叫声和马的嘶鸣声,一切都让人感到心惊胆战。法伦西人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中,虽然每个骠骑兵都想要将队伍重新组织起来,但持续不断的伤亡让他们努力全部化为乌有。这是他们从没有面对过的火力强度,团长在对方的第一轮射击中就阵亡了,士官们都曾挺身而出。可是他们根本无法防御这样的射击,往往士官们都来不及说第二句话,他们自己或者战友就中箭倒下了。 即便失去了组织,法伦西骠骑兵依旧是英勇无畏的楷模。他们出于自发的行动,奋勇驱马向射出箭的方向冲过去。法伦西人发出怒吼,挥舞着军刀前进。有的人直接被箭击中后从马上坠落下来;有的人在失去战马时跌了几个跟头后继续爬起来徒步冲锋;还有人不顾被击中的危险奋力向敌人投掷出自己的长枪。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最后一个法伦西骠骑兵拄着自己的军刀,蹒跚地走到伊比利亚人面前时,那个年轻的伊比利亚轻骑兵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拔出武器去击倒对方,他只能僵在那里发抖。“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弓箭手……”这个法伦西人向前伸出右手,嘟囔着这样一个不甘心的疑问在敌人面前倒下。 持续一分半钟的射击结束后,那道溪流已经化身成为了一条血红色的大蛇,整个河谷里堆满着人和马的尸体,一片狼藉。作为诱饵的伊比利亚人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为本方这支弓箭手凶悍的杀伤力感到后怕。因为这些弓箭手并不是来自于伊比利亚。 “这就是齐格纳长弓手的真正威力么?”伊比利亚军官吞咽了一口唾沫,暗道。 “按着亨利殿下制定的预案之一成功施行了呢,如果能够一直这样的话,没有足够的重步兵掩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兰开斯特伯爵策马巡视着刚才的战场,就在齐格纳弓箭手阵地前不到半法兹的距离,有数根法伦西军投掷的长枪死死地扎在那里。 “伯爵大人。”一名幕僚骑士赶了过来。 “把对方全部逮住了吗?” “非常遗憾,两翼的法伦西人多数都逃脱了。”骑士进一步解释道,“他们发现不妙后,迅速地解散成5人一组的小分队,向不同方向逃散了,我们无从下手。” “不必在意,亨利殿下的这个方案目前执行得很顺利,我们继续干下去,相信能够达到预定的目的。”兰开斯特伯爵说完,回头看了看那位骑者,然后对用大陆公语她说道:“同样,夫人,您给我们带来的情报也是异常地准确,没有您我们可不不会干得如此漂亮。真是要感谢您。” 几乎是同时,毕欧格尔的32师也遭遇到了敌人的攻击,他的部队位置在西侧,是贴着阿尔克公路搜索前进的。骠骑兵们发现他们受了敌人优势兵力的攻击,伊比利亚军以每300人为单位,在多个方向上,多批次地向他们的警戒线压过来。对手的数量在每个局部区域都比他们多,并且是诸多兵种的混合。除了伊比利亚骑士外,赫尔茨的重步兵和齐格纳长弓手也多半会混杂在队伍中。毕欧格尔在大约15分钟就损失了大约50人,并且,原本以他为中心,半径5法里的警戒圈被迅速压缩到1法里半。 格里勃兰很快就接收到了60团遭受伏击的消息,这让他的神经顿时绷紧了起来。他立刻派出传令官,要求其余各部迅速集结后向本阵靠拢。但就在他刚刚把所有的传令官派出后,他所在的位置也暴露在了齐格纳人的面前。由于几乎是在瞬间就损失了超过600人,格里勃兰的战线变得漏洞百出。伊比利亚军的游击弓箭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法伦西人警戒,格里勃兰身边只剩下不足十骑,而就在他刚结束派遣传令官的工作时,对方利用法伦西人还处于停留原地的时机,狙击了他们。格里勃兰当即左胸中箭跌下马来,他的幕僚和亲卫们立刻陷入了慌乱,甚至根本都没想过要去清理那些弓箭手。他们忙着下马照看长官的伤势,箭伤并不算重,但是从马上载倒下来把格里勃兰跌得不轻。一口血痰梗在他的喉头,一名幕僚急忙猛拍他的背部,终于让他把这口血痰给吐了出来。虽然暂时避免了去向死神报道,但伤势并不清,格里勃兰此时已经无法说话了。 应该庆幸齐格纳人并不擅长游击,否则格里勃兰这次是死定了。就在法伦西人刚为自己的指挥官松了一口气时,麻烦便接踵而至。伊比利亚骑士很快就根据游击手的报告追踪而来,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法伦西人拖着一个伤员,人数上也是绝对的劣势。而就在伊比利亚人可以把30师给一锅端的时候,法伦西人的救兵到了。马奇·兰迪尔带着一支80骑的队伍找到了格里勃兰,骠骑兵们用一个干净利落的侧面突击把伊比利亚骑士给打垮了。 原来,琴娜在发现和前方两个骠骑兵师失去联系后,马上就派出了修云斯顿等人去做联络工作,要把两个师长给招回本阵。修云斯顿倒是首先碰上了兰迪尔校官,马奇听闻军团长的命令,便集合了一下自己手边的斥候部队和修云斯顿一起寻了过来。 这个时候,琴娜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不得不做出这样一个猜测,自己的行军计划已经完全被对方破获,如果继续按原来的路线向格累斯顿靠拢,那么有极大可能性会彻底落入对方的圈套。 “格罗斯林!”琴娜呼唤部下道。 “我在这里,军团长大人。”格罗斯林那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们很可能不能顺利和兰迪尔校官他们顺利汇合了,现在开始你来执掌斥候队。” “遵命,大人。” “给你第一个命令,收拢2法里以内的所有骠骑兵,统一归你指挥。” “是,我这就去办。”格罗斯林策马离开了。 “克雷伊特!”琴娜呼唤第二个人。 “有什么吩咐,兰芳特大人?”克雷伊特从边上靠过来。 “我给你100名弓箭手和200名步兵,你带着这些人向前先行,准备接应毕欧格尔将官和他的人。我已经派了伊斯帕尔去寻找他了。这支火把烧完之前如果还没有接应到,立刻带人越过阿尔克公路和我汇合。” “我会小心行事的,大人。”克雷伊特接过火把也离去了。 “哈斯!”琴娜喊到了第三个人。 “哈,终于轮到我了。”哈斯大大咧咧地说道。 “给我向后传令,全军跑步前进,跟着我。” “咦?就这样?”哈斯很不甘心,他的同伴们都派到在他看来很重要的任务,而他却只被当成一个传令官来使。 “还啰嗦什么,还不快去!”琴娜难得地柳眉倒竖,瞪了哈斯一眼。 “遵命,长官!”哈斯挺起胸膛,敬礼后离去。 琴娜头也不回,当她听见哈斯第5遍高声宣读命令时,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长枪。部下们都知道这个是军团长的信号,等到她将长枪向前一指,立刻就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却说,马奇和修云斯顿载着受伤的格里勃兰正继续向本阵原先的行军路线上靠拢。虽然他们一路上不断地汇合到30师的人马,但是他们遇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格里勃兰在刚才趁着稍微恢复一点精神的时机,把30师的指挥权移交给了马奇,随后又昏厥过去。 这是他们第七次杀散伊比利亚人的小股部队了,对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数量和水准也在增涨。 “英格丽特尉官,你怎么看?”马奇甩掉军刀上的血,问道。 “我认为,下一股敌军恐怕就不一定是我们能够应付得了,我们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回不到本阵就会全灭的。”修云斯顿回答道。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们没有接到军团长大人的进一步命令……” “报告,抓到一个奸细!”这时候有人报告。 “带过来。” “喂,喂,我可不是什么奸细,我是正义的侠盗。”被几名骠骑兵押过来的某人这样主张着。马奇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他对这个人的脸实在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不认识对方,并不意味着对方也不认识他。自称侠盗的某人在看见马奇之后立刻就笑逐颜开,说道:“这位大人,不知道数年前在下在贝斯尔谷地借给你的宝马,你还骑得习惯么?” 马奇听到这话,一拍脑袋,惊异道:“原来是您啊,这是他们误会了,我上次军务匆忙,还没来得及请教阁下的姓名。快放开这位先生!” “我是芒·查克。” “原来是您,久仰大名了,当初真是太感谢您了。”马奇连连向老盗贼头子施礼致谢,“您这次冒险前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当然,你们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伊比利亚人似乎知道了你们的行动路线,早在数日前就开始安排伏击了。不知道这次赶来的人马是由谁率领?” “居然识破了我们的计划?!”马奇很震惊,“我们是第十三军团,由琴娜·兰芳特上将率领,现在我们这些人正想要去和军团长的本阵汇合。” “依我看,你们不能继续去寻找本阵部队了,根据我手下人的侦察,你们前进的路上正有大规模的伊比利亚军在集结。他们就是想要割断你们和本阵的联系,然后把你们这些骠骑兵各个击破。”芒·查克分析道。盗贼头子也是熟悉军事战术的家伙,不然也不可能再东部边境当年如此混乱的局面中存活下来。 “那么,依您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还带着伤员吧,”芒·查克望见了格里勃兰,“依我看,兰芳特上将所在的主力不会有事,凭她的本事,伊比利亚人的陷阱是困不住她的。并且,如果你们没有按计划到达,格累斯顿肯定马上会发觉。消息很快会传回王都,到时候,琉斯大人必然要率大军来救。你们被隔断开来的部队,最好是集结北撤。一方面避开对方的锋芒,因为他们不可能长时间把大量兵力放在格累斯顿后方,这里他们无法获得补给。一方面为接应琉斯大人的大军做准备,日后清理掉那些渗透过战线的小股部队。” “主意是很好,但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的补给到哪里要。第二,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马奇即刻提出了疑问。 “那很好办嘛,补给我来负责,养千把人马个把个月的存粮我还是有的。至于据点,我在这附近有个山庄,地形很好,不用担心。” “那么我们就多有打扰了。” “事不宜迟,赶快行动。” 就这样,马奇带着骠骑兵们暂时性“落草为寇”,日后30师陆续收拢散兵,仍有将近2000人的编制,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十五话 看不见的战线(下) 相比其格里勃兰,毕欧格尔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很难说了。32师面对敌人的袭击,各部都采取了谨慎的态度,所以目前的损失并不严重。但是,由于和本阵彻底地失去了联系,毕欧格尔若是稍微运气差点就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刻,毕欧格尔率领着大约300骑左右的人马在向西,背离阿尔克公路的方向运动。他希望能够用一个大范围的横向穿插来打乱对方的布置,随后能够和30师取得联系,甚至是汇合。而正是因为这个举动,使得本来能够遇上他的伊斯帕尔扑了一个空。我们并不能因此指责毕欧格尔是个庸才,他也曾努力地希望能够和琴娜取得联系,不过敌军给与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和30师遭遇伏击几乎瞬间损失了两成兵力相比,32师还保持着较为完整的战力。这也是毕欧格尔处在这种境地依然策划着与友军合流反击的资本,这位将官在一路上一边收拢兵力,一边打击遇到的小股敌军。不论是伊比利亚王家骑士,还是赫尔茨的重步兵,都没能够拦住毕欧格尔的猛攻。 就这样,毕欧格尔向西北突进了大约5法里的路程,直线距离大概只有3法里半。但是,他也逐渐发现一个糟糕的情况,敌军正在向他们集结合围过来。而如果对方能够从容地调集兵力来围歼他,那么说明30师已经脱离了战斗。他追寻格里勃兰,希望能够和他合兵一处,随后撕烂敌人战线的企图已经完全不可能实现了。 毕欧格尔自然立刻决定要突围,他先向各个方向派出传令官命令部下们分散突围。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本人失去了跳出陷阱的最好时机。并且由于他先前的强势攻击,对方的指挥官兰开斯特伯爵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身上。 对兰开斯特伯爵来说, ------------ 分节阅读 136 法伦西骠骑兵实在太滑溜了,甚至比他终年在奇昂士山区对付的那些山地人都要滑溜。除了那次在河床的伏击外,就没有一次战斗能够顺利消灭对方5人以上的。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对方的右翼部队损失了将近三成,指挥官生死不明。可就是在如此有利的情况下,对方的右翼骠骑兵像是瞬间消失了一样,就好像之前他们都是在跟空气作战。在顺利割断对方右翼部队和其主力的联系后,兰开斯特伯爵本来指望能够先拿30师开刀,围而歼之。不过,现在不但找不到30师的影子,连对方的主力部队也跳出了自己未成形的包围网。 不过,毕欧格尔的出现让伯爵有点沮丧的心情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立刻着手组织兵力来围剿这支异常强横的部队。 在另一方面,寻找毕欧格尔无果的伊斯帕尔在回收途中遇见了前来接应的克雷伊特。两人在互相通报了情况之后,需要作出一个决定来。 “伊斯帕尔,你已经非常疲倦了,你就在此指挥接应部队和收拢兵力,我来代替你去寻找毕欧格尔大人吧。”克雷伊特提议道。 “不,不,寻找毕欧格尔大人和32师指挥部的工作是军团长大人委任给我的工作。没有新的命令下来以前,同级的你是无权改变它的。”伊斯帕尔摆了摆手。 “那好吧,你多带一些人去。” “人多了反而目标大,再说了,还有许多32师的同僚分布在各处,我到时候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说的也是,那么请在我手中的这支火把燃尽前活着回来,我的战友。” “再见了,我的战友。”伊斯帕尔向克雷伊特敬了一个礼后,策马飞驰而去。 伊斯帕尔和他的小队在树林里飞快地穿梭着,零星的战斗在四处进行,不时地可以听见金属碰撞的响声和人的声音。法伦西人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他们遇上的战斗,有些时候可以助战友一臂之力,但更多的时候只能无奈地放弃。现在还留在这个区域的骠骑兵们不可能毫发无伤,他们往往都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直到精疲力竭。 伊斯帕尔组织这些残兵们向克雷伊特的接应部队所在的方向撤退,这点他做得非常到位。根据克雷伊特事后的回忆,在两人分别后,他至少接应到了超过500人。 当伊斯帕尔发现毕欧格尔时,这位将官已经浴血奋战了很长时间了,跟随过他的500人的部队,此刻还只剩下不足30人。而他们给与敌人的杀伤大约是本方数量的两倍。毕欧格尔率领着部下左冲右突,他们毕竟是在全军比武中获得过第二名的劲旅,无论技术还是战术都是出类拔萃的。兰开斯特伯爵曾经数次以为自己的包围网要被法伦西人突破了,可幸好每次都能及时地把支援部队移动到需要的位置阻挡住这些骠骑兵。 现在,法伦西人的血已经流干了,劲已经使完了。 “诸位,”毕欧格尔勒住马,用满是血腥的披风擦了擦汗,对残存的部下说道,“能和你们一起服役是我的光荣,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师长大人,请别这么说。” “现在让我们告诉这些兔崽子,30个骠骑兵和3000个骠骑兵对他们这些懦夫来说是没有区别的!”毕欧格尔把血迹斑斑地军刀举了起来,骠骑兵们跟着他举起了各自的军刀。 “跟住我!”毕欧格尔军刀一指,拍马向东北侧冲了出去。 “冲啊!”其余的骠骑兵迅速地跟上了他。 在东北侧高地上的伊斯帕尔此刻手上兵力只有区区20骑,但是他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下达了冲锋接应友军的命令。 伊比利亚人没有料到到了这种时候还会有法伦西军赶来接应,所以防守东北角的部队一下子乱了套,被数量是他们十分之一的敌人搅成了一锅糨糊。双方陷入一阵混战,法伦西骠骑兵们手起刀落,砍倒了一个又一个的长枪兵。终于,伊斯帕尔杀到了毕欧格尔的边上,这短短的一阵撕杀,就让这位年轻的军官负了七八处伤。 “你怎么来了?”毕欧格尔的第一句问话。 “我奉军团长的命令来寻找阁下,并引导您返回本阵。”伊斯帕尔回答道。 “蠢货,你本来应该做的就是跑得越远越好,居然自己跳进来送死!”毕欧格尔直接就骂上了。 “对不起,长官,我接到的命令是带您回去!”伊斯帕尔回答道。 “那我现在命令立刻给我滚回本阵去!”毕欧格尔继续吼道。 “对不起,长官,相悖的命令,我优先遵从军阶高的人下达的那个。” “先不谈这个了,反正你也跳进来了,努力杀出去吧。” “是的,长官。” 法伦西人总共才50人,虽然伊比利亚军被他们暂时性搞乱了,但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毕欧格尔与伊斯帕尔奋力拼杀,因为几乎每个骠骑兵周围都被敌人包围着,所以这个时候就不需要思考如果攻击。只要不停地左劈、右砍、左砍、右劈,根本不会有攻击落空。伊比利亚长枪兵惨叫着,带着一道道可怖的大伤口倒下去,血肉横飞。 经过激烈地战斗,首先崩溃的不是人,而是武器。到了这个时候,军刀多数都已经伤痕累累,再多用几下力就可能折断或者嵌在人体中。而往往出现这个问题时,就是这名骠骑兵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伊比利亚人会毫不客气地同时将数支长枪刺入他们的身体,把他们从马背上拖下来,然后再刺上数十枪。 毕欧格尔在军刀砍断后,抽出了一柄手斧,斧子要比军刀结实许多,杀伤力也蔚为可观。他和伊斯帕尔互相掩护着,替对方收拾着各自的攻击死角。法伦西人的数量已经锐减到了12人。而这个时候,他们似乎撕开了一个缺口,冲破了敌人的防线。 “快走!”毕欧格尔这样喊道。 法伦西人迅速地摆脱了伊比利亚人的纠缠,如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他们冲出了包围! 巨大的惊喜使人无暇顾及其他情况,而就是现在,经过刚才激烈地战斗。实际上他们已经移动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方圆50法兹内没有什么高大的林木,毫无隐蔽。于是,几乎是瞬间就有半数以上的同伴被飞来的利箭射杀。一队30人的齐格纳长弓手早就等候在那里了,法伦西人在突破一个包围后,又陷入了另一个包围,一个更加严密和危险的包围圈。 “请投降吧,毕欧格尔大人。”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 法伦西人惶恐不安地寻声望去,在对方长弓手的阵地上,一个威严的中年贵族骑士等候在那里,而他身后有一个纤细的女性骑者。 “不要妄想了,法伦西骠骑兵是不会舍弃自己的荣誉的,去死吧,你这个婊子!”伊斯帕尔说着,猛地抽了一下马冲向对方长弓手的阵地。剩余的几名骠骑兵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大喝着跟了上去。 “长弓手,平射预备,瞄准——射击!”中年骑士挥手用齐格纳语下达了命令。 箭支发出“嗖嗖”地声音,划破了空气,夹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骠骑兵们而来。 “伊斯帕尔,住手!”毕欧格尔喊道,但已经晚了,利箭分别击中了年轻的法伦西军官的喉咙、右胸,以及他的战马的左眼。马因为疼痛而长嘶着扬起蹄子,把伊斯帕尔从马背上掀翻下来。他重重地摔倒已经有些枯黄的草地上,溅起了星点的泥土。伊斯帕尔微微地抬起头,还想说什么,但血已经从他的口中涌出,夹杂地唾沫。最后,他发出一声呜咽声,睁大了双眼地仰天躺了下去。 毕欧格尔看着眼前孤零零地两三匹战马,或者驼着死去的主人来回踱步,或者低下头去舔舐死者的面庞,他感到心中涌上了一股无比凄凉的感情。他扔掉了自己的斧子,在那里哭了起来,这是没有泪水的那种哭泣。伊比利亚人围了上来,将他从马上拉下来。这时候,毕欧格尔停止了自己的感情宣泄,他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狭窄,狭窄到只能看见一个人的模样,清清楚楚地看着一个人的模样。然后,他吐出了那么几个词:“我投降。” 在另一边,克雷伊特看着手中的火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火把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地耗尽了自己的能量,渐渐地熄灭了。 “克雷伊特大人,再等等吧。”32师的士官们这样请求道。 克雷伊特看看了这些面孔,然后扭过头去,“不能再等了,我们只能希望他们有好运。” “求您再考虑考虑吧。” “对不起,首先,我要服从军团长的命令;其次,我不能辜负为诸位奋战牺牲的将士们的嘱托。全部听令,向东,我们要越过公路,去和军团长汇合。” “是,我们明白。”士兵们默默地离开,集合队伍出发。 大陆公历8月20日,增援格累斯顿的法伦西第十三军团在格累斯顿以北遭遇到齐格纳兰开斯特伯爵查理指挥的伊比利亚军的伏击。其30师和本阵失去联系,师长巴弗亚·格里勃兰将官受重伤,包括一名校官团长在内的700名官兵阵亡。其32师师长巴罗斯·毕欧格尔将官下落不明,包括本阵传令官奥托·伊斯帕尔尉官在内的800名官兵皆死战而亡。最终,全军团在军团长琴娜·兰芳特上将的率领下,横穿阿尔克公路。在迅速地突破伊比利亚军安排在公路东侧的薄弱兵力后,顺利进入了兰卡多斯。 8月25日晚,卡乌内斯库。 索格兰德并没有回家,他这些日子都是在办公室度过的。今天就更不可能离开了。他需要尽快地组织起3个不满员的军团,让他们做好战斗的准备,然后再明后天带领着他们开赴战场。眼下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对不起,阁下,您不能进去。”外面传来了禁卫军岗哨的声音。 然后索格兰德听到了一阵“丁玲哐啷”的声音,估计是互相推搡之间,有人碰倒了走廊里的什么装饰物。随后,办公室的门被人“嗵”地一声撞开了。索格兰德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和一名禁卫军纠缠在一起。 “对不起,琉斯大人……” “没关系,让翼姆那斯特将官进来吧。”禁卫军松开了揪着对方衣服的手,“您先下去休息吧。” “遵命,大人。” 索格兰德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对来人问候道:“晚上好,玛萨雷尔大人。” “晚上好,宰相大人。”玛萨雷尔不好意思地扰了扰脑袋。 “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琉斯大人,听说前线遇到了困难,我希望能够和第一龙骑士中队一起出击。”玛萨雷尔正了正身姿,以标准的军人姿态说道。 索格兰德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微笑着上下打量了这位龙骑将官,然后又慢慢地踱回了桌子后面。玛萨雷尔被他的这个举动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众所周知宰相大人是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人”(霍林上将语)。龙骑将官看着他那有些神秘的笑容,实在很难猜出索格兰德到底是如何想的。 “阁下,我已经戒酒了,我在这两个月里也都正常回到部队里参加训练和值班。我和我的战友们都完全准备好了,时刻盼望着能够上战场。请您相信我,把任务委派给我们。”玛萨雷尔恳切地说道。 “翼姆那斯特将官,按照法伦西王国的军规,王国正规军应该是在国王陛下的委派下,由总司令官阁下全权指挥的。所以,你来找我这个宰相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现在亨利元帅在前线作战,你应该去直接找他。”索格兰德回答了对方。 “去前线找亨利阁下?” “对,去前线,和你的部下们直接去前线向他请求参战吧。” “我明白了,感谢您,琉斯大人。”玛萨雷尔兴奋地向索格兰德行了军礼,转身欲走。 “等一下,”索格兰德喊住了他,“记得去向陛下辞行。” “是,我一定去。”玛萨雷尔一边回答,一边迅速地退了出去。 大约一刻钟后,玛格丽特女王借着送夜宵的名头来探访她勤勉的宰相了。等侍女放下餐点后,玛格丽特便让人退走。 “琉斯卿,让玛萨雷尔大人去帕雷洛合适么?”女王小心翼翼地问。 索格兰德放下手头的工作,郑重地回答道:“微臣让玛萨雷尔大人去东线至少有三点理由。其一,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这次交战,玛斯塔尔龙骑士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压力,单靠翼姆那斯特上将和第2中队恐怕很难占到优势。其二,玛萨雷尔大人有心重新振作,他的努力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我相信这次他们父子同心定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也能让他们之间的矛盾得到化解,为陛下安定将领们的人心。至于第三点…… ------------ 分节阅读 137 我希望玛萨雷尔尽量不要知道,给我们在西线带来巨大灾难的到底是谁,这对他没有好处。” “难道这次兰芳特卿遇到的麻烦并非意外?” “微臣还只是猜想罢了……我们都太低估她了。”索格兰德苦笑着回答道。 宰相的语气让玛格丽特感到了一阵压抑,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格兰德,所以她只能说:“请早点歇息吧。”然后起身离开了那间时常通宵烛火通明的房间。 第十六话 大公的败绩(上) 现在,让我们继续回到法伦西的西线战场,时间是大陆公历348年的8月30日。 就在玛斯塔尔人将要击溃法伦西人的前一刻,法伦西人得到了一支奇兵的增援。这支军队从法伦西军阵地的左翼,也就是东南方向冲进战场,在很短的时间内击溃了毫无准备的玛斯塔尔军右翼攻击部队。 “难道是法伦西人的主力?”幕僚中有人慌乱地惊呼道。这样的猜测立刻让利昂的指挥部陷入了某种恐慌的情绪中。 但这并没有对利昂本人产生多大的影响,他先是用低沉地声音吼了一句:“保持镇定!”随后进入了自己的思考模式。 玛斯塔尔军的右翼攻击部队遭受到了重创,他们开始溃败下来,士兵们只顾着向后逃跑。而中央的方阵军此刻也不得不让自己的攻势停滞下来,因为如果他们继续前进,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失去掩护的侧翼必定会遭到对方包抄袭击。只有他们的左翼部队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向法伦西人施加着苛烈的攻击。 法伦西人的增援部队在击败玛斯塔尔人的右翼后,开始迅速地向玛斯塔尔人的中央部分压过来。方阵军的指挥官不敢冒险,他一边命令前线缓慢地后退,一边调集兵力去补充右翼的空档。感觉到对方的懈怠,科普纳尉官立刻组织起残存的力量发动反击。玛斯塔尔人的中央部分就这样自愿或不自愿地被一步步逼退。 而此时,利昂也作出了他对战局的判断,“那不是法伦西军的主力,那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而已。如果法伦西人突破了我们的阻击,费扎罗男爵不可能一个传令官都不派来。更何况,敌军主力一直在战场的北侧,他们如果做一个大迂回从南方过来,不可能在今天到达。” “那么殿下,我们还要持续进攻么?” “命令第一阵的部队准备退下来休息,立刻组织第二波攻击。” 在对面,法伦西人从上到下都很欣慰地看着对方的攻击逐渐减弱。这让梅塞德斯不必提前投入宝贵的骠骑兵和弓箭手做最后的决斗。他同时也正在猜测赶来救援他的到底是谁,等他看到来人之后,却又不免苦笑起来。 “施佩特老兄,你怎么跳进我这个大坑里来了?”梅塞德斯的心情一半是感动,一半是有些恼怒。 “梅塞德斯大人,请再坚持一会吧,今天傍晚还会有新的援军到达。”施佩特将官这样说道。 “你这么确定?”梅塞德斯感到好奇,施佩特的稳重是广为人知的,他断然不可能仅仅为了鼓舞一下士气来开这种空头支票。 “当然,我说的并非是亨利元帅。”施佩特解释道。 “如果不是亨利元帅他们,那么……难道连他们也出动了么?” “正是如此。” “可是,这是有极大风险的动作啊!”梅塞德斯为这个结论而感到惊讶。 “这也是女王陛下和总司令官阁下、宰相大人拟定的作战预案之一,所以您不必担心可能产生的后果。”施佩特进一步解释道。 “那么说来,一切都在琉斯大人的意料之中啰?”梅塞德斯想到这里,不由地流下了冷汗,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宰相大人未免也太先知先觉了吧。 “可能吧。”施佩特回答道,“不过,我们先想办法撑到傍晚才是正途。” “敌人又攻上来了!”前方传来了士兵们的呼喊。 “你带来了多少人?” “大约有2000多吧。” “那么,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梅塞德斯的话音刚落,两军的兵锋又再度交织在了一起。 正当梅塞德斯和施佩特两将在浴血奋战的时候,同样担负着阻击任务的巴里·费扎罗男爵却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按照侦查得来的情报,法伦西军的主力早就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的防线发动殊死的攻击。然而,现在玛斯塔尔军的阻击阵地前却是一片寂静。费扎罗男爵身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自然会感到有所不妙。他有些抓狂地派出斥候,尽其最大可能地搜索着法伦西人的动静。 下午1时许,第一批回来的斥候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之前让费扎罗男爵颇为得意的近百个小型木头堡垒已被法伦西人清理掉了六成以上。剩余的由于位置多半无关紧要,所以被对方暂时放过。费扎罗男爵心中清楚,剩余的堡垒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不论法伦西人用了什么方法,当堡垒中的士兵看见邻近的友军被如此轻易地消灭,恐怕他们的士气早已跌落到了低谷。 剩余的斥候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他们多半带伤。讯问下来,法伦西的骠骑兵十分警觉,玛斯塔尔军的斥候根本无从接近对方的核心地带,在外围就遭到了对方的驱散。等到了大约2时许,终于有一个垂死的斥候回到了营地。但这个可怜的人只提供了一星点的信息:法伦西军在收集树叶之类燃烧物,似乎准备放火。 费扎罗男爵对此仍是摸不着头脑。虽说现在正值秋季,但帕雷洛附近的气候依旧比较湿润,还不到那种可以野火燎原的地步。并且,他早就防备着对方火攻,因此在建立阵地时在周边砍伐出了一条宽阔的隔火带。即有利于弓箭射击,又可以防止对方火攻。很显然,法伦西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那么他们到底做何种打算呢? 正在玛斯塔尔人狐疑不定时,哨兵向指挥部报告发现了敌情。费扎罗立刻率领着幕僚们感到阵地前观察敌情。但是他们没有发现一个法伦西人的身影,只看见一缕缕的烟从西北方向向他们飘过来。 “法伦西人准备放火了?!”幕僚中有人说道。 可是一刻钟过去,依然不见火势,但是烟雾却越来越大。 “难道法伦西想用烟雾来迷惑我们?”费扎罗猜想到,因为以往有很多战例都是利用天然的大雾达成目的的。因此,他下达了各个单位提高警惕,准备防御对方袭击或者是偷越过防线的行动。 但是,这次可不同,浓烟趁着这个时节开始的西北风迅速地将玛斯塔尔人的阵地笼罩起来。人工制造的烟雾可不能和大自然的造物相比,它是带着猛烈地毒性的。起初玛斯塔尔人对此不以为意,还能睁大眼睛警惕四周。不过很快,浓烈的烟雾就将所有的人呛得既无法呼吸,也不能视物。 “糟糕,似乎中计了,但这里是露天场地,法伦西人还能把我们熏死不成?”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腾”的一声,营地里的营帐、草料等物突然燃起了大火。原来,在烟雾干扰玛斯塔尔军的时候。驰援到西线的玛萨雷尔,率领着他麾下的龙骑士,趁机从空中向玛斯塔尔军的营地投掷了。玛斯塔尔的弓箭手正被烟雾呛得头晕眼花,根本就无从对付天空的攻击。 原本只有烟雾的话,玛斯塔尔人还能保持镇定。可此时,对方不知何时就在他们营地里放了把大火,这让他们立刻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烟雾的那端传来了马蹄的声音。费扎罗知道对方开始攻击了,急忙开始组织防御。而这个时候,唯一还能保持严格的纪律的,只剩下那2000名方阵军了。 就在十几秒后,第一个骠骑兵的身影从烟雾中显现出来。玛斯塔尔人看清了对手,他们用湿布蒙着脸,挥舞着军刀向他们砍过来。玛斯塔尔方阵军结成了严密的阵型,在先头有几个骠骑兵撞上去后,法伦西人也是知难而退。但是其它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法伦西人似乎是从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出现在了玛斯塔尔人的阵地。先是骠骑兵,随后是其它的步兵,他们的数量如此之多,行动又非常鬼魅。玛斯塔尔人只能隔着烟雾,听着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同僚垂死的惨呼声,却又不知道如何反击。 “方阵军,结成龟阵,我们从这里杀出去。”费扎罗命令道。 原本说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命令。但是,不知道到底是运气不佳,还是连方阵军都已经被烟熏昏了脑袋。总之,他们搞错了方向,径直向着法伦西人的阵地开了过去。或许,费扎罗男爵还有别的想法。 玛斯塔尔人的阵地坐落在道路的中央,西北面和西面全是树林,大路从东北方向过来穿越了他们的营地。现在,玛斯塔尔人在晕头转向之际杀进了西面的树林里。即使方阵军再强大,他们在地形复杂的地方都不曾有过良好的表现。 亨利元帅马上就发现了这支方阵军,他派了第一军团的拜欧活夫将官去清理这群不速之客。而在玛斯塔尔人原先的阵地上,刚刚增援过来的欧内斯特·绍尔上将正带领着第四军团的官兵们大开杀戒。虽然第四军团是重新集结的部队,但索格兰德优先把老兵和有经验的士官分配给了绍尔,所以干这种趁火打劫的勾当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四军团和第1师团被留下来负责清理残余的玛斯塔尔军。方阵军一直以来都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拜欧活夫和他的第1师团也堪称精锐,但在占据人数和地理优势的情况下。依然付出了超过3000人的伤亡才将两个大队的方阵军连同费扎罗男爵彻底埋葬掉。费扎罗男爵在8年以前曾经靠着自己的果断,幸运地躲过了夏普尔·兰芳特上将和道格拉斯·格兰上将的夹击。可惜,这次马尔斯似乎就不再庇佑他了。他被斧子砍断锁骨后,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休克,最后靠在一棵树上死去。第1师团虽然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但是2000名方阵军的武器盔甲就全成了他们的战利品,这可是一笔价值颇为可观的收入。 绍尔率领着骠骑兵在玛斯塔尔人的营地里横冲直撞,这位上将因为其削瘦的外表和勇猛的风格,后来被添上“帕拉斯家的斗犬”的别号,眼前看来倒正符合。随着烟雾渐渐散去,战斗也趋向结束。玛斯塔尔军的阵地上散布着各种器械、旗帜,以及尸体,现在这个情景倒正是对照了“硝烟散尽”的描述。费扎罗麾下负担阻击任务的15000名官兵,在此役过后,阵亡人数达到了6000。相对而言,法伦西这边损失了大约4000人。而玛斯塔尔人精心布置的阻击防线也就此被突破了。 “奥依菲,这次可又是你替我这个老家伙想出了这么一个妙计啊。”除开绍尔与拜欧活夫,其余的将领都直接率部越过玛斯塔尔人的防线,直奔梅塞德斯部而去。此刻,老元帅正眉开眼笑地称赞着奥依菲·桑特罗上将。 “这次作战成功,还是仰赖了诸位将领的组织配合,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罢了。”奥依菲谦逊地回答道。 “我先前一直想问,您到底是如何想到的呢?”肖上将问道。 “啊,说来也很意外,昨天晚上,我的勤务兵给我送来一个刚烤好的地瓜当夜宵。我见他一脸墨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回答我说,他们用树叶烤地瓜,结果这里的树叶似乎比较潮湿,因此烟很大。所以我才想到的。” “呵呵,那真该给那个勤务兵嘉奖。”老元帅笑道。 “是啊,哪些木头堡垒,虽然我们不能把它们全烧掉,但可以把里面的人都熏出来嘛。”肖也应和着。 “这也多亏了玛萨雷尔大人的龙骑士。”奥依菲提醒道。 “翼姆那斯特家父子二人这次可是要在这里并肩作战,定能将玛斯塔尔的飞龙一举压制。古尔西大人也能和儿子尽释前嫌吧,这看来也是女王陛下和琉斯大人的用意。”老元帅这样感叹道。“先生们,战斗还没有结束,让我们快马加鞭,别让梅塞德斯那个混球真的死不瞑目。”说着,老元帅猛地抽了一鞭子,众人随后跟上。 鲜血和生命随着时间一起流逝,等到傍晚时分,法伦西西南边境的这个小村庄已经被尸体给填满了。法伦西人的阵型变得像是薄饼一样,玛斯塔尔正一步一步地把他们压缩进棺材里去。梅塞德斯早就把剩余的全部兵力都派了上去,他让乔安的骠骑兵下马出击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而他自己也在大约40分钟以前和施佩特一起亲自杀上了第一线。 “施佩特老兄,你说我们还能顶多久?”梅塞德斯喘着气问道。 “现在思考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梅塞德斯大人。”施佩特不客气地回答了他。 “其实是你的脑子早就麻木了吧。” 施佩特没有回答他,只是挥舞着战斧继续向前突进。阵地上还站着的法伦西士兵都已经摇摇晃晃 ------------ 分节阅读 138 了,看上去似乎只要跑过去吹一口气就能把他们吹倒,可实际上玛斯塔尔人一定要付出一些血的代价才能把他们彻底打倒。两名将官率领着他们的幕僚们组成一个小队伍,在阵地上四处补救着漏洞,终于击退了玛斯塔尔军这一波的进攻。 利昂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马上下一批的攻击部队又被送了上去。玛斯塔尔军已经数次攻进了这个村庄的内部,但都被法伦西人依托村庄里的房屋给赶了出来。从上轮攻击的持续时间来看,法伦西军已经彻底山穷水尽了,这将是最后一击。 然后,就在玛斯塔尔人大摇大摆地向龟缩在村庄里的法伦西人发动最后的攻击时,被对方盼望已久的变故突然降临了。法伦西龙骑士又有一个新的中队加入了战场,他们用和投枪轻松击溃了毫无防空准备的攻击部队。上一批法伦西龙骑士在古尔西阵亡后不久,虽然顽强地做着纠缠,但只是牵制了玛斯塔尔龙骑士的注意力,构不成丝毫威胁。 “我军增援而来的龙骑士!”法伦西人兴奋地发出了欢呼声。 法伦西人纷纷望向天空,那是第一龙骑士团,有一位龙骑士甚至快速地低空掠过他们的头顶,向地面上友军挥手。 “这些飞龙小子,总是爱耍帅,早晚有一天我要狠狠修理他们。”躺在墙边休息的科普纳尉官不禁骂了两声,但语气怎么也不像是责难的样子。 “长官,随他们去,随他们去吧……”一个士兵眼中闪着泪花,凝视着这些飞龙说道。 玛萨雷尔和他的部属给法伦西人带来生的希望的同时,一样也给玛斯塔尔人带来了战败的阴霾。利昂看见这个新的中队,用咆哮般的嗓门叫传令官去通知西泽尔升空迎击。他清楚地知道,费扎罗男爵的防线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需要思考,到底是准备迎击敌军主力,还是就此撤退。在短暂思考了一下后,他依旧决定迎击对方主力,兵力上他还是处在优势的。在随后的半个小时里,玛斯塔尔军停止了对梅塞德斯部的攻击,迅速地开展了迎击亨利元帅的准备。 西泽尔在升空后就遇到了麻烦,玛萨雷尔已经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讯,残存的第二中队龙骑士用旗语告知了这个情况。因此,第一中队仰仗着自己旺盛的士气向对方发动了凶猛的攻击。西泽尔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抵御对手的攻击,在短短20分钟内,就已经损失了8头飞龙。而他本人也再一次地对上了对方的指挥官,又是王牌对王牌的格斗。即使他能保证自己不失手,但他的僚友们却不能抵御对方的穷追猛打。西泽尔非常狼狈地被玛萨雷尔赶出了战斗空域,他明白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取胜的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利昂匆忙布置好的迎击战线就和法伦西人接上了火。在帕雷洛特有的山林里,玛斯塔尔军无法像在平原上那样结成严密阵型,只能以相对松散的阵型迎击敌人。利昂调动今天没有出动过的几个联队,让他们以百夫队为最小单位,在北面布置成参差交错的防御阵型。在这个东西宽大约1法里半的正面上,目前是玛斯塔尔军95000对阵法伦西军72000。而一直被围困的梅赛德斯部,此刻也只剩下了2800轻伤员和1300名重伤员。真正的决战就此开始了! 第十七话 大公的败绩(下) 虽然秋季是丰收的季节,但是同时也是万物凋零的季节。因此,东方人认为秋季是一个肃杀的季节,秋风也被认为是含有杀气的风,他们往往会在这个时节处决犯人。这点上和亚尔提卡特人习惯在2月份执行死刑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此时法伦西遭遇的景象似乎正好印证了东方大陆的观点,两条战线同时铺开,并且都已经战得如火如荼。此刻在西线奋战的玛斯塔尔军来说,这种感受尤为深刻。 利昂摆下的楔形阵遭受到了法伦西军的猛烈冲击。老亨利也利用同样的阵型,以波浪状的攻势源源不断地发动攻势。双方由于地形关系,不得不用这种以百夫队为基本单位的零散阵型交战。这使得整条战线延绵了大约3法里,百夫长们成了这次会战后期登场的主角。他们需要应付一个平均宽度达到60法兹宽的正面,这要是在以往,足以放下一个法伦西标准满员团了。 亨利元帅的攻势虽然一时间连绵不绝,但利昂也应对得滴水不漏。他知道,法伦西军是仗着暂时的锐气才能打出如此厉害的进攻,但这股士气并不会维持太久。只要他坚持到夜幕降临,到时候应该就可以从容不迫地撤退。这样一来就能保存下反击的资本,就算是最初的企图失败了,也不至于惨淡收场。 统帅们打着各自算盘的时候,第一线的士兵却不可能如此轻松。相对于以往两军以严密阵型交战,现在的这个状况只能说是更加利于相互屠杀。双方第一线的兵力以惊人地速度消耗着。在日落前的短短2个小时内,法伦西这边阵亡人数已经高达5200人,而负责抗击他们的玛斯塔尔中央军第十军团,也付出了4800人的代价。而法伦西人不过是向前推进了3法里。 可是,亨利元帅的攻击并没有随着日落而停止,法伦西军点亮火把,继续向利昂的营地推进过来。第十军团当然不能让对方小觑了自己,随后组织了更加顽强的抵抗。 利昂对此感到既疑惑又焦躁。法伦西军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攻势到天亮,一方面他在这样说服自己;另一方面,趁着黑夜躲避对方龙骑士侦察,后撤重新布阵的计划就被这样一直拖延着。从最新得到的情报来看,对方的统帅是汉尼拔·亨利。这个老人应该是稳重持成的类型,何故做出这样不合常理的举动呢? 日落后2小时,绍尔上将带着第四军团加入了战场,这让形势一下子变成了法伦西军占据微弱的兵力优势。扣除交战以来的伤亡人数,现在,玛斯塔尔军88000要抗击法伦西军94000,这将是一场彻夜的交战。 利昂感觉到不能坐以待毙,因此,他在重新集结重甲枪骑兵。如果法伦西军一定要拖到天亮,那么他就毫不客气地准备用养精蓄锐后的重甲枪骑兵给予他们致命的痛击。他向几名联队长交待了任务,要求他们在天亮以前必须将战线上的几个要点坚守住,这将会是他展开反击的关键位置。为此,利昂也毫不吝啬地把方阵军和弓箭手投入到战场上去。 交战进入后半夜,法伦西军的攻势依然没有停滞的现象,但也显露出了一丝疲态。玛斯塔尔军成功按预定计划维持住了防线,利昂此刻把心放下了一大半。他亲自带人把休息中的枪骑兵们唤醒,吩咐他们开进预定的攻击位置。对此,玛斯塔尔骑士可谓是摩拳擦掌,他们早就期待着给与对手一次终生难忘的痛击了。 胜利女神似乎因为法伦西指挥官的不明智举动,向玛斯塔尔人绽露出了笑脸。 亨利元帅此时也如坐针毡,他计划中的关键部分似乎掉了链子,但他又是骑虎难下。 “玛萨雷尔大人呢?”老元帅问道。 “他还没有回来。”幕僚回答道。 “还没有接应到友军么?”老人默默自语道。 晨曦之神即将在两三个小时后再临大地,山林间在凌晨时发各种生物的晨鸣,组成一首动听的交响乐,就像是在给持续了一夜的血战带来最后的高潮一样。 “大公殿下!”有幕僚冲进利昂的营帐,而后者才刚躺下闭一会眼。 “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慌张?”利昂困倦地睁开眼睛问道。 “伊瓦的法伦西军昨天清晨突破我方的防卫线,数量在8000以上,这是刚刚接到的报告!” “怎么回事,两个联队都挡不住对方么?现在他们到哪里了?”利昂猛地从卧榻上跳了起来。 “大公殿下,我军营地的南方遭到不明身份军队的突袭,他们已经突破后卫营地了!”这时,利昂的亲卫队长冲进营帐报告道。 “该死,来得也真快,赶快组织防御!”利昂命令道。 不过,玛斯塔尔军的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用之兵了,所有能够作战的部队都已经被利昂分派了反击的任务,中军大营可以说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城了。 之前我们就提到过,伊瓦要塞的正面过于宽阔,虽然有利于进攻,但同样不利于进攻方防守。只不过,这个问题并是以往玛斯塔尔军需要担心的。所以,利昂在潜意识里把它忽视了,想用区区2个联队完全阻挡住城内12000法伦西军发动的突击,显然是托大了。 而法伦西军方面也犯了一点小失误,本来按照正常地行军,伊瓦驻军应该在傍晚前后到达的。但是因为在和玛斯塔尔阻击部队的交战中陷入了一点小混乱,导致一开始大队人马迷失了方向,走了不少冤枉路。幸亏他们总算是遇到了彻夜搜索的玛萨雷尔,终于在他的引导下步入了正确的途径,所以此刻及时地向对方的中军大营发动了攻击。 玛斯塔尔军的营地里只剩下了后勤人员和伤员,就算伊瓦驻军也是奔波了一夜,但也不可能抵御住对方的猛攻。在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内,利昂就可以清晰地看见法伦西人的旗帜了。 “大公殿下,请快走吧,去和枪骑兵们汇合,我们不可能抵挡很久。”亲卫队长恳切地说道。 “不,我不走,我马上就要获得胜利了,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利昂不甘心地说道,“只要再晚一个小时,我的铁骑就会彻底碾碎那些法伦西人。” “你,你,还有你,带大公殿下走,去找第十军团!”亲卫队长果断地对三个骑士下达了命令。 “你们干什么!我不离开这里,绝不!放手!快放手!”利昂被三个强壮的骑士硬给架起来,推上马背,送走了。 当玛萨雷尔的龙骑士再度掠过双方胶着的战线,法伦西的指挥官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奇兵已经收到了效果。亨利元帅此刻将最后的预备队投入了战场,法伦西人知道本方已经胜利在望,高声呼喊着海苏斯的名号,提着战斧冲入了战场。 前线的玛斯塔尔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火光,回头望去,正是本方的营地在那里熊熊燃烧着。军官们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只要有一个百夫队开始退出战场,立刻就会掀起可怕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战线的崩溃。 等到利昂找到一支准备反击的重甲枪骑兵时,情况已经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我要你带着你的人,立刻跟着我发动反击,只要我们反击了,就能反败为胜!”利昂激动地抓住那名副联队长的肩膀大声说道。 “大公殿下,你看看周围的情况吧。”那名副联队长苦涩地说道,“我们不能让帝国军队最精华的部分去白白送死。” 利昂无助地扫视四周,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和装备,轻步兵和弓箭手在成群地向后逃跑。 “殿下,同样我们不能让您去冒险。” “我知道,我明白……”利昂低下了头。 亨利元帅亲眼看着自己获得了这场交战的最终胜利,法伦西人漫山遍野地向敌军的扑过去,将他们打垮,使得他们抱头鼠窜。这是他的军旅生涯中最伟大的一场胜利了,也足以证明亨利元帅依然宝刀不老。 不过,眼下依然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如何保持有力的追击。在战场上能够给与敌人最大伤害的到底是什么?很多人也许会认为是精心布置的伏击和陷阱,或者是某种诡计,又或者是某种强有力的武器。但是,任何一个在兵法上足以称道的名家都会告诉你,以上种种都是相对次要的。真正能够摧毁敌人,彻底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的是持续的、强力的追击。对于这点,东方大陆的认识应该要比亚尔提卡特人更早、更深入,因为经常可以在他们街头讲故事的人口中听到“从后掩杀”这个词,而这个词也往往代表着有一方遭受到了惨重的失败。 可是,眼下法伦西人却不得不为这个问题而伤脑筋。玛斯塔尔军的大部分部队已经被击溃,但是以方阵军和重装骑士为核心的部队依然保持着建制。如果不能及时地给予对方以重重的一击,可能两三个月后,玛斯塔尔人就会卷土重来。 然而,经过连日的战事,再加上刚经历的彻夜交战,法伦西军各部也已经疲惫不堪。要想克服眼前的困难,除了要求官兵拿出足够的意志外,必要的鼓舞士气工作是不能缺少的。 亨利元帅下达了命令,要求各个军团长立刻组织本部的骠骑兵,由他们亲自带队加入追击。各个师团长整编步兵部队,休息半日后也加入追击行动。最后,他命令把参与梅塞德斯部作战的所有还能够行动的人员招集到他的营帐前。 看着平均每人身上七八处上,各个都站得东倒西歪的战士,老元帅发表了这样的讲话:“第23师团已经参与作战的其它友邻部队的诸位,对于你们奋战至今所做的努力,我表示由衷地感激。没 ------------ 分节阅读 139 有你们的坚持,我们不可能获得今天这样的胜利。为了这次胜利,我们付出了非常高昂的代价。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所有的细节,但是我相信,每一个牺牲的战士都是以英雄的身姿倒下去的。现在我想说的是,请诸位安心地去修养,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其它人去处理吧。” 在士兵们解散之后,他又把幸存的军官招到了面前。 “梅塞德斯将官,你把我和女王陛下制定的计划给搅得一团糟,本来按照军法应该把你直接拖出去吊死,但好在你没有给我们丢脸,所以这次就饶过你了。”老元帅这样对第23师团的指挥官说道,后者只能低下头吐了吐舌头。 “施佩特将官,你没有按我建议去帕雷洛给我们置办酒筵,这点我想有人会感到不满。不过,我需要感谢你替全军作出的贡献。” “这是我的职责。”施佩特向元帅敬礼。 “柯兰尉官、科普纳尉官,这次战事之所以被导向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由你们给开了一个头。经过这次战役,相信你们很快会得到升迁,这对你们以后的事业会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两名尉官也向老元帅敬了礼。 “那么诸位,我为你们感到骄傲!”老元帅向各位军官行了礼。 黎明很快随着骠骑兵的马蹄声光顾整个地区,3名上将亲自率领各部所有的骠骑兵发起追击。奥依菲、肖、绍尔各自统帅部队,依次由东向西排开,分3路追击逃敌。总司令官亨利元帅则带领着第二军团的骠骑兵在他们后面接应,步兵则由各自的师团长率领跟进。 利昂一边撤退,一边沿途重新组织部队。到天亮时,他已经汇集到了8个较为完整重甲枪骑兵大队,以及数个轻骑兵中队。随后,他留下2个重骑兵大队并命令迪维尔男爵负责收拢方阵军和其他步兵,自己率领剩余的6个大队先行撤退,争取引开法伦西军的追击主力。 玛斯塔尔军的方阵军部队很快就重新被零散地组织了起来,这点是不得不叹服他们的地方,在如此溃败中依然能保持一丝清醒的头脑。他们丢弃了一些重装备,以小部队的形式向后方撤去,准备到索伦那河下游过河,以绕开伊瓦方面的监视。 法伦西军的追击持续了到9月1日,斩获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在追击过程中,总共击杀玛斯塔尔军有32000余人,俘虏同样超过30000。到9月1日时,推进速度最快的绍尔,已经到达了伊瓦城下。而本来监视伊瓦要塞的玛斯塔尔第10、11联队,趁着法伦西军出击的时候,平白已经获得了这个要塞。但他们没有全军驻进要塞,而是以要塞为支点摆开了防御姿态。 9月2日,利昂突破了法伦西军的拦截,退入伊瓦,而能够跟随他到达的只有区区1500骑,并且他们丢弃了大部分的装备。 到了9月4日,法伦西军主力已经到达瓦兰尼亚三角洲一线。迪维尔男爵就地组织的节节防御被亨利元帅依次击破,在这一天,双方几乎是衔尾而至。 此刻,在伊瓦城下,玛斯塔尔军38000残兵要面对超过10万的法伦西军。并且,玛斯塔尔以往所倚仗的武器和装备丧失殆尽,攻城器械更是全部落入了敌手。 9月5日,亨利元帅接见了由北方军统帅索德·兰斯派出的使者。兰斯伯爵于数日前从昏迷中苏醒,虽然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但已经能够处理一些事务。玛斯塔尔方面提出了和谈的要求,亨利元帅开出了条件要求玛斯塔尔人在2天内答复。 法伦西方面的要求是:玛斯塔尔军全部撤回开战以前的位置,将伊瓦要塞交还法伦西,如果这条能够顺利执行,法伦西方面将释放5000名俘虏表示和解的诚意。剩余俘虏,以每人1索里达(玛斯塔尔金币,1索里达合30法伦西银币索拉里,这个价格与344年那次比简直就是敲诈啊,价格涨了5倍,不过本来就是敲诈勒索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要分赃的人数也是当年的5倍。)的价格赎回,而法伦西方面将负责把玛斯塔尔军阵亡将士的尸体返回。另外,两国应该开始新的合约的谈判工作。 表面上看来,法伦西军甚至可以一鼓作气地消灭残余的玛斯塔尔军,一举攻入坎佩尼亚去。但实际上,第九军团残存在玛斯塔尔的组织在9月3日就给亨利元帅递送来了情报——玛斯塔尔禁卫军、中央军第一军团、圣堂骑士团、东方军第八军团已经向坎佩尼亚驰援。法伦西方面并无意在此刻与玛斯塔尔展开全面战争,亨利元帅还希望能尽快抽出两个军团赶到东线去对付伊比利亚人和补充王都附近的空虚。 9月7日,兰斯伯爵同意了法伦西方面的要求,次日玛斯塔尔军将伊瓦防务交与法伦西军,带着被释放的5000名战俘全军退回坎佩尼亚。而这次出面主导与法伦西和解的主要人物临时变成了兰斯伯爵,政治嗅觉敏锐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菲尔德斯大公利昂的处境变得非常的微妙。 大陆公历348年9月9日,历时将近1个月的第三次帕雷洛战役宣告结束。法伦西方面先后参战有135000人,伤亡人数达到39000人,其中阵亡有28000;玛斯塔尔军总共参战人数是148000人,伤亡以及被俘人数达到96000人,其中阵亡44000。另外,要特别提到的是,玛斯塔尔参加此役的15个方阵军大队损失了8个,14个重甲枪骑兵大队损失了6个,这一点才是对其最致命的打击。此役过后,在这个地区,玛斯塔尔军完全进入了守势。 第十八话 残阳如血(上) 同样是在大陆公历8月31日,法伦西军在东线战场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第十三军团被迫退入兰卡多斯,第三军团虽然多次组织救援部队,但是在伊比利亚军的阻扰下多半是无功而返。到8月21日时,才只有第8师团的师团长鲁特·巴斯率领的4000多人成功突入兰卡多斯和第十三军团汇合。而能够跟上他的只有第36团的古斯塔夫·费森、第40团的迪安·罗盎以及第45团的大卫·亚丹。 进入城区的巴斯在原先的公共澡堂里见到了琴娜,整个兰卡多斯,这处建筑恰好位于中心偏南的位置,并且是全城唯一的三层建筑物。跑上楼顶可以清晰地掌握全城的状况,对于实施指挥工作是非常有利的。并且,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公共澡堂的输水管道是独立设计排设的,不容易被对方破坏。 “巴斯将官,你给我带来什么特别的好消息了么?”琴娜站在摊着城市平面图的桌边问道,即使她紧锁着那姣好的眉头,巴斯还是觉得这位上将风姿绰约。 “抱歉,上将阁下,我出击时回报军情的飞龙才刚刚出发。” “哦,是我太心急了一点。”琴娜轻松地说道。 “不过,请您放心,宰相大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援我们的。”巴斯安慰道。 “即使我们知道他一定会赶来,我们也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巴斯将官,既然您已经来到我这里,想必是有了相当的觉悟吧。”琴娜严肃地说道。 “从我加入军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有那种觉悟了。”巴斯回答道。 “那很好,这次跟你一起来的有哪些单位?” “除了我手下的36和40团外,第9师团的45团也跟过来了。” “亚丹校官的那个团?” “是的,这次他把团里的2个中队重甲步兵一个不拉地带进来了。” “呵呵,这可是相当厉害的举动啊,正好,打防御战正是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琴娜微笑道。随后,她给第三军团的友军划分了防区,不过45团的那1000号人被算在了预备队里。 在法伦西第三军团里,可以看到许多传统法伦西军团所不具有的单位和编制。比如,梅尔·诺伊斯的41团有2个中队的重甲枪骑兵;安迪鲁·雷克斯的重甲斧骑兵团;然后就是亚丹的45团中的那两个重甲步兵中队。以上单位,有的是索格兰德当初仿照玛斯塔尔军所建立起来的编制,有的是结合法伦西军的传统创造出来的。在这里,45团的重甲步兵就是后者的产物,按照玛斯塔尔方阵军的方式训练作战,同时在装备和战术上溶入法伦西的传统,于是就诞生了这样一支部队。 在以往的战役中,一直被戏称为“强壮、坚固、慢吞吞”的45团因为兵种特性的原因,在索格兰德指挥的运动战中并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甚至有人怀疑是否还有必要保持这样一支看上去比较鸡肋的部队,毕竟他们的武器盔甲上的花销是全军团最高的。不过,在经过这次战役以后,45团重甲步兵的英名将会传遍整个法伦西,永远为人们所景仰。 伊比利亚军方面一直在为到底先攻击格累斯顿,还是先攻击兰卡多斯而处于争论之中。如果攻下格累斯顿,那兰卡多斯就不在话下了。但是现实情况表明了,格累斯顿就好比是那在树林里的鸟,看得见,却抓不着。而兰卡多斯似乎更应该是那只被握在手里的鸟。 而作为雇佣军统领的兰开斯特伯爵认为首先清除兰卡多斯的法伦西军是有好处的,从前面法伦西军的行动来看,格累斯顿的驻军希望能够将兰卡多斯的友军接应进城,或者希望他们能够以轻微代价暂时退出这片战场。作为进攻方,放任这样一支仍有相当实力的偏师不管,将来肯定要出问题。因此,他很早就提议先进攻兰卡多斯,而伊比利亚人最初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反而有人指责伯爵把法伦西第十三军团给放进了战场。身处雇佣军的立场上,兰开斯特伯爵并没有力谏到底的义务,他在退出会议后立刻给自己的祖国写了一封信,希望亨利王子能够尽快赶来协助他处理和伊比利亚的关系。 到了8月28日,伊比利亚的伯爵们似乎终于明白了他们是不可能迅速攻克格累斯顿的,因此转而向奥弗里特三世请求攻打兰卡多斯。伊比利亚王在征询了加西亚将军和兰开斯特伯爵的意见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从这天开始,兰卡多斯城的压力瞬间就变大了。 加西亚将军一面安排王家骑士团严密封锁了格累斯顿和兰卡多斯的联系,一面安排本国的各个旗连进入各自的攻击位置。前面举动他做得非常成功,霍林曾经组织了数次冲击,都是无功而返。即使把最骁勇善战的31团斧骑兵派上去,依旧被对方顽强地顶了回来。杰克夫利特虽然对此颇为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再贸然行动了。而在后一方面,伊比利亚军的协调性之差,在29日和30日的对兰卡多斯攻城战中暴露无疑。他们在人数、武器、火力、补给各个方面均占据了优势,可却无法攻上兰卡多斯那不算高的城墙。因为各个旗连完全不按照加西亚将军的布置互相配合,所以即使他们在总体数量有着绝对优势,但却在琴娜积极地使用运动兵力的战术下,屡次在局部被打成兵力劣势,从而导致了一次次地功败垂成。不过,倒也不能说伊比利亚人在这两天里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至少,他们极大地消耗了法伦西军的兵力。据后来的统计,29日和30日这两天内,第十三军团总共减员达到9000余人,第三军团所部也有1700人的伤亡。而这方面绝大多数是拜了伊比利亚军远程火力所赐。 30日晚,当琴娜巡视城墙时,许多困倦的士兵就靠着残破的城墙酣睡。城墙多出出现坍塌和崩落,法伦西军从靠近城墙被摧毁的民房中搜寻尚算完整的材料勉强修补。许多年轻人干得热火朝天,光着膀子,露出七零八落的新伤口,有些还在渗着血水。 琴娜的到来,让这些家伙感到了一丝紧张,慌乱地从边上扯来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眼前这样的情况让琴娜不禁热泪盈眶,她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她由衷地热爱军队的原因。许多人都认为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是扼杀和摧残人性的。应该说持有这些观点的人是正确的,但他们却忽视了在战争中同样会迸发出人性的光辉。这样说并不是要赞美战争,而恰恰是要说明如何去对抗战争的非人性的一面。纵观历史,丧失人性的军队最终都会走向失败,不管他们曾经是多么地强大。因为战争始终是人的战争,非人是不可能在人的战争中获得胜利,就像鸽子不可能在鹰的巢穴里长大一样。 “军团长大人,这不是您能干的活,还是交给我们来吧。”士兵慌忙阻止道。 “怎么?我不是一个军人么?我不是负责守卫这个城池的一员么?”琴娜紧紧地抓住一根大木梁这样反问道。 “既然我现在是负责防御这个城池的最高指挥官,那我有权利也有义务实施我的职责,参与到任何一项我认为重要的事务中去。”琴娜这样说道。 将士们不好再阻止她,唯一能做的是更努力地干活,以便减轻军团长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