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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魔法时代:我能看见隐藏属性

第234章巫者村的往事

从卓雅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苏泽清不免有些失落。 时间系魔法消耗的是魔法师自己的时间。 用时间干涉的范围越大,变动的时间线越久,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人类若是去释放时间系魔法,会极大缩短自身的寿命。 除非成为拥有无限生命的神。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南宫苑问。 “上完这几天的课,就出发去巫者之村。” 苏泽清看向手里卓雅交付给他的档案,那里记录了一些她年轻时进入巫者之村的见闻。 回到宿舍之后,他开始认真研究巫者之村的档案。 与其说是档案,其实是以一种日记和回忆录的形式去写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记录这些事件的纸已经泛了黄,有被虫蛀的迹象,部分几张更是脆弱得跟豆腐渣似的。 “很久以前,那里还不叫巫者之村。” “所谓巫者,是当地的一种祭祀信仰。” “那里当地有信仰的傩神,每逢佳节,又或是遇到了大灾之年,就会请专门的神侍戴上傩面,跳起献给神明的舞蹈。” “这门活很消耗体力,必须得是年轻精壮的汉子。” “要不怕杀生,不怕见血。” “身上阳气重,方能镇得住妖邪。” “此外,祭祀的人还得有很好的酒量,得饮下两斤烈酒,在半醉半醒意识朦胧之间方能跳出那种最接近神的舞蹈。” “在鼓声与锣声之中,在响起的唢呐与长者的吆喝之中,在夜间高举的火把之中,我看见戴上了傩面,身着华丽鲜艳戏服的人跳着舞蹈。” “傩面是大红色,用鸡血涂抹上了花纹。” “祭典开始之后,男女老少都开始用他们的方言唱着古老的歌谣,高举着火把犹如星辰,照耀着十三个州府。” “在他们的背后,是千里赤地,还有遍地的褐色蝗虫。” 苏泽清看完日记的开篇,翻了页。 卓雅记录的画面,与他在幽灵的噩梦里见到的非常相似。 “傩神是由人扮演的?不是真的鬼神?” 这一个发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里的第一个神侍,也就是请傩神上身的人,是当地酒量最好的男人。” “也是跳的舞最华美,最壮丽的男人。” “大家都说他的舞蹈就是傩神的再世。” “村民们对他都很是热情,杀猪宰牛后准会分一块好肉给他。” “打了鱼,产了鸡蛋也会捎一份给他。” “原因无他,村民们希望他在请傩神上身后,能多在自己家门前停留一会儿,多做做法。” “最后给自家的孩子画个道符,保个平安。” “按理说,这样的人在村子里地位崇高,应该会过得很快乐。” “但男人很沉默,总是郁郁寡欢,一个人默默喝着酒。” “有时候在门前的台阶上一坐就是一整晚,夜色中只能听见他喃喃的低语。” “他与自己说话,与神明说话。” 男人不甚讲究吃穿,衣服很朴素,打了不少补丁。 平时也不怎么收拾,有些不修边幅。 胡子拉碴,面容还有些憔悴。 但他那身红色的戏袍,永远地光鲜整洁。 每每请神上身之前,他都会用刀细心地刮掉胡茬,再洗个很久的澡。 披上这身华服,在火光下矫夭翻腾,婉若游龙,饮下烈酒,一口浊气呼出猛焰。 喝彩的声音,鼓掌的声音便纷至沓来。 村落里的老人们,都很尊敬他们一家。 在封建迷信尚未破除的年代,跳大神跳得最疯癫最玄乎的老人,也能得到其他老人的尊敬。 对于宗教的人而言,越疯癫的人越虔诚。 男人有一个儿子,以身为傩神神侍的父亲为骄傲。 但男人眼里却只有感伤。 他说,他们拜的哪里是神,是欲望。 “我不是真正的神,只是披着杜撰神明的衣服的乞讨者罢了。” “不是他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们。” “当有一天,他们发现我跳的舞没有任何作用以后。” “当有一天,我老了,喝不了酒,也跳不动舞的时候。” “就没有人会在意我了。” “我在他们眼里不是“人”,披上神衣的人可以是任何东西,但唯独失去了被当做正常人对待的资格。” 后来,男人真的老了,跳不动舞了。 连续两个小时的祭祀舞,跳完半场就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恰逢大旱之年,他们用尽了所有祭祀的方法,却依然不见降雨。 村里的老者就说他这是触怒了傩神,傩神不想上他的身了。 此前那些对他供奉崇拜的人也换了嘴脸。 虚假的神被人发现了泥塑的金身,自然会被人摔下祭坛。 男人却笑了,他从未有那么开心过。 因为他真的累了,终于可以卸下这身看似华美的沉重枷锁。 背负他人的愿望而舞,真的太痛苦了。 他不想当神侍,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失去了神侍这份工作之后,原本清贫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 大灾之年,谁家都没有余粮。 又是一次外出借粮空手而归,男人看见村落里再度亮起了火把。 那些火把顶天而生,好似夜空里飘摇的金色星辰。 人群攒动之间,锣鼓喧天。 僧侣诵咏着经文,披着鲜艳华服,戴着傩面的神侍翩然起舞。 那是他的舞蹈。 和男人年轻时的模样一样。 男人愣愣地看着那华服下的身姿,那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儿子。 “胡闹!” “赶紧给我回去!” 他穿过祭祀的人群,一把摘下了傩面,看到了儿子清秀的面容。 不同于父亲的粗犷,少年皮肤白净,长相俊美。 穿上这身红袍像极了一尊年轻的神只。 由他担任神侍,村民们都很是满意。 少年从小就看着父亲跳舞,耳濡目染。 竟然是偷偷将他的舞蹈完整学了下来。 但一向待他宽容的父亲却是勃然大怒,动手打了他。 围观的村民因为祭典被打断,纷纷对他发出斥责的声音。 “为什么?父亲,我想继承你的职责,继续给神献舞。” 少年既委屈又感到不解。 他只是想帮父亲分担家庭的责任而已,如果他也能跳祭祀舞,父亲就不需要再劳碌了,可以安心度过晚年。 “胡扯!这世上哪有什么狗屁的神?” “老子挣钱供你念书,是希望你能离开这片大山,去外面的世界!” “不是为了让你留下来走我的老路!” 男人很是愤怒。 他不想让儿子重蹈覆辙,他明白这种寄托着众人无法实现的心愿的感觉有多么沉重。 众人将他高举,又会将他摔碎。 世人都是泥塑身,哪里来的金身渡神佛? “父亲,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神永远也不会拯救他们。” “但是他们需要一个神。” “他们需要一个安慰。” “如果没有这个虚假的安慰,他们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少年看着父亲的眼睛,神情悲悯。 “那是村子里的第二个神侍。” “后来他也老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年迈之际,他理解了当初父亲的决定,但依然想将这身华服传承给自己的孩子。 “我们家族的宿命,就是为神只献舞。” 但他的孩子没有继承他的“责任”,他和他的父亲,也就是第一任神侍很像。 “什么责任?什么宿命?” “我凭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凭什么要被这个面具,这身戏服禁锢?” “把命运交给神去决定的人,就让他们通通灭亡吧!” 年幼的少年将面具和华服重重扔在了地上,夺门而出。 “当时的我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我心里是为那个孩子感到高兴的。” “因为他挣脱了枷锁。” “我们能选择的才是信仰,我们不得不接受的就是枷锁。” 卓雅的日记如此写道。 “第一次前往巫者之村的时候,我们并未发现异常,只是觉得傩神的舞有一种奇诡又壮丽的美。” “那里的酒水甘美无比,让我们流连忘返。” 苏泽清看到这里,感慨颇多。 这是一个家族三代人对抗命运,接受命运,最后又反抗命运的过程。 “可是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祭祀之舞断绝之后,大灾频发。 “大旱之后是暴雨,然后是瘟疫。” “巫者之村的迷宫,开始诞生了。” “当我们再次抵达那里的时候,村落里的一切变了。” 夕阳下的风车悠悠旋转,阴霾笼罩下的天空,乌鸦在飞翔。 “这里还是巫者之村吗?” 大片形似曼陀罗的紫色花朵盛开在原野之上。 那些花唱着童谣,稚嫩的嗓音听来很是甜美。 花朵的中央是孩童们欢快的笑脸,这一幕看起来迷离又梦幻。 苍白的笑脸凝固在紫色花朵的中央,在夕阳下微微摇曳。 美得迷离又梦幻,又带着极度的惊悚。 “花怎么会唱歌?” “清醒一点!” “那是幽冥婆罗!也叫忘魂花!它的花粉可以致幻!” 卓雅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花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男欢女爱的欢愉,老人的啜泣声,女人的分娩声,病人的求救声。 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都有一张人脸,或安详或痛苦。 光是听着那些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 她宁愿去和魔物厮杀,也不想面对这种精神污染。 “这种花的花粉成瘾性很强,能让人在无与伦比的快感中走向死亡。” 巫者之村的村落之内,被幽冥婆罗寄生的人像梦游人一样游荡在花海里。 他们脸上看不到痛苦,满是愉悦与陶醉。 就算倒在田埂上,也只能看到一种从苦难中得到解脱的安详。 紧接着,从他们的尸体上开放出了大片的忘魂花。 花苞开放之时,就会长出他们的脸。 花香弥散在整个村庄,村民们跪拜在花朵面前,贪婪地吸食着花粉。 “重度感染的人赶紧处理掉!” 一具具尸体倒下之后,又开放出了新的花朵。 林中的某处,一个少女很快吸引了卓雅的注意力。 孩童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眼睛干净得像是没有被世界污染过。 她安静地坐在秋千之上,光着脚来回晃悠。 “咦?” 卓雅来到他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他没有被寄生的迹象,感到很是惊讶。 “小妹妹,你的爸爸妈妈呢?” “变成花了。” 少女声音清脆,脸上全然没有悲伤的表情。 在她的身后,有两株开得茂盛的幽冥婆罗。 “那你知道,村落里为何会长出这种花吗?” “村里的巫医们用古老的巫术种的,因为饿死了很多人,吸食这种花的花粉就不会饿了。” 少女说。 “你不受花粉的影响吗?” 少女轻轻摇头。 “我宁愿被现实伤害,也不想被谎言安慰。” 卓雅神情微怔。 她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有孩子可以抵抗这种花粉的诱惑。 “把花全部烧掉!” 紫色的幽冥婆罗在烈火中焚烧起来,发出凄惨至极的尖叫。 花朵中央的人脸变得扭曲狰狞。 “不要!求你们不要烧掉它们!” 村长带着剩下的村民们赶来,纷纷跪地祈求起来。 那些村民们发了疯一般朝着大火中奔去,吸食着最后的花粉。 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幽冥婆罗操纵了那些村民的精神。 失去了理智的村民们拿上了菜刀和草叉发起了攻击。 “这些被冥花若是不及时清除,后患无穷!” 烈焰燎天,将天空染成赤红,纷飞的灰烬像是灰色的雪花。 张牙舞爪的寄生体在火中狂舞,像忘川河里挣扎的恶鬼。 “冥花都清理掉了,但还剩下一些病人,我们怎么处理?” “封锁这个村落,不要让外人进入,也不要让里面的人出去。” “防止被身上带有冥花花种的人寄生感染。” 卓雅当即下令,将所有病患隔离了起来。 “后面怎么处理,还需要请示上级。” 临别之际,那个少女来到了她的面前。 “大姐姐,你会回来救我们吗?” “当然会了,等我找到了解救你们的办法,我就一定会回来。” 卓雅来到她面前蹲下身,许下了承诺。 “这个东西你拿好,它会保护好你。” 她取下了脖颈上戴着的怀表,放置在了少女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