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暮 作者:在睡觉zz “松花半落春山暮,云满一溪春水闲。”貌美聪慧贵女×冷面高门悍将先婚后爱/铁血1v1/双c/HE启德三十二年,皇帝金口御赐,宰辅之女苏婉与镇国公府世子萧允弘结为连理。然迎娶政敌之女,萧允弘新婚当夜拂袖而去,留苏婉独守空房。祖母教诲之言犹在耳:“无人央求你与苏女举案齐眉,待日后时局平定,寻个由头和离便是。”萧允弘垂首,低声应是。谁料后来,风云逆转,昔日不可一世的镇国公府世子,竟伏于女子膝上,神情凄然,哽咽道:“婉婉心肝,我自幼无父无母怜爱,如今连你也弃我而去,教我如何活?”苏婉冷然一笑,推开他的手,道:“怎不... ======================================== 第1章 战败(1 / 4)   春日的早晨,宫中早已人声鼎沸,御花园里桃花初开,池塘水面微微荡漾,似也不知这宫中风云变幻。   李祯安端坐龙椅,目光深沉,神情略显疲惫。   年轻时的精力旺盛和治国理政的决心,似乎在岁月的推移下逐渐消逝,眼中所见的已不再是山河社稷,而是一众权臣环绕,时刻挑战着他手中的铁权。   宰辅苏明谕身着深紫官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腰间的玉带雕刻精致,垂饰间隐隐闪光。他垂手而立,言辞恭敬,面容却隐隐透着几分机锋。   “陛下,西北边疆连年用兵,虽敌酋拓跋赫骁勇,然与我大梁军势相比,不过乌合之众。萧怀业将军执掌十万之众,军威甚盛,连年凯旋,诚可贺也。”   苏明谕顿了顿,微微俯身,声音低缓,“然臣斗胆直言,萧家自先祖震岳公镇守西北起,累世功勋,府第门庭若市,兵强马壮。尤其怀业将军朋党林立,其势已压过朝堂诸公,实在非我皇家之福。”   皇帝微微皱眉,手中端起一盏茶,目光游移,似在沉思。   苏明谕继续道:“臣观如今边疆局势虽多动荡,却并无全局之危。反观京中,若纵容武臣擅权,恐有尾大不掉之患。萧家虽是大梁肱骨,然边疆稳则削势易,倘若坐视其势愈盛,恐非国之长久之策。”   李祯安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窗外,语中带笑道:“萧家立国有功,震岳公血洒沙场,怀业又屡立战功,朕岂能因忌功臣而忘其忠心?”   苏明谕面色未改,抬眼望向皇帝,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圣明,臣不敢妄议,然天道平衡,江河虽有盛时,亦需疏导。”   皇帝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金銮殿内百官云集,朝服玉佩发出清脆之声。   朝中有萧家亲近的盟友大臣,尚书左丞李承烈正色道:“陛下,西北军情告急,萧将军虽勇,但敌军来势汹汹,据闻已动用精锐部队,连日鏖战。臣以为,若不速调河州、兰州、岷州兵马援助,只恐失了良机。”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便有一些大臣点头附和。   苏明谕缓缓走出班列,躬身施礼,语气谦和,话中却锋芒毕露:“陛下,左丞大人未免言过其实。萧将军麾下十万精锐,久经沙场,与区区蛮族小国交战,不足为惧。何必轻动三州兵马?臣以为,此举有三不妥。”   他微顿,继续道:“其一,三州兵马驻守要地,若轻易调动,若再有他敌窥伺,局势恐难控制。   其二,兵马调动需时数日,若行程延误,战机已过,届时徒耗粮草,无济于事。   其三,据探报来看,敌军战力有限,与其大动干戈,不如令萧将军固守待援,诱敌深入,再遣小股精兵迂回截击,既可保存实力,又能一举歼灭敌军。”   兵部尚书程谦立于班列之中,冷笑一声,回道:“右相素来以文治国,莫非不知兵者乃国之大事,岂能因小利而失大局?”   他目光转向苏明谕,语气犀利:“倘若西北前线崩溃,失的不只是三州防线,而是整个关陇。到那时,岂非贻误战机,悔之晚矣?   至于兵马调动耗时,诚然如此,但正因如此,才需尽快部署。若按右相之策固守待援,恐怕援军未至,我军便已疲敝不堪,岂不成了坐以待毙?”   侍中白宗儒听罢,出列反驳道:“程尚书所言颇为有理,但也言过其实。若不为缓急之事,贸然调兵,反而可能引发其他地方的动乱。   难道朝堂上所关心的,仅仅是家族之间的姻亲关系与私利吗?还是整个国家的大计?”   程谦正欲反驳,白宗儒不疾不徐,抬手一揖:“此事关乎国家,程尚书只着眼当前,未必是长远之计。”   两人话锋渐锐,眼见朝堂气氛逐渐紧张,皇帝抬手,沉声说道:“好了,朕自有分寸,此事暂且押后再议。”   百官一齐躬身,齐呼万岁,朝会便在这场未竟的争执中草草收场。   散朝后,白宗儒与苏明谕同行。   白宗儒低声笑道:“萧怀业虽勇,但后勤乃军中大患。西北粮草,若有些许变数,他那十万大军恐难支撑。”   苏明谕目光深邃,微微一笑:“白兄所言极是。为国分忧,实乃我等臣子的本分。”   苍茫大地,黄沙漫卷,天际隐隐泛着赤红,宛如血染。 ↑返回顶部↑ 第2章 晚春(1 / 2)   三月三,上巳佳节,春风和煦,花气袭人。长安城内,无论王公贵胄,抑或平头百姓,皆纷纷出城踏青,祓禊于水边,或携酒宴饮,或漫步郊野,欢声笑语洒满郊外田畴。   苏婉与叶忻然约了一干官家小姐,结伴同游。姑娘们皆梳云髻,着浅色罗衫,或佩香囊,或执绢扇,轻纱拂面,举步间如花团锦簇。   她们拾翠于山间,采摘杜鹃花,用以制作花煎,又取林间嫩叶煮制花茶,与乌米饭一道分而享之,席地而坐,互赠香草与花枝,笑语盈盈,好不热闹。   春日草色翠如滴,桃花新绽,枝头娇蕊似火。叶忻然一见这光景,早已欢喜得不得了,忙拉了苏婉的手笑道:“你瞧这山间春色,今日若能赋诗题句,才不辜负了这美景。”   说着,便俯身从林间摘了几枝迎春花,将一朵簪于发间,回头笑问苏婉:“姐姐,你瞧,这花可衬得我愈发貌美否?”   苏婉但笑不语,径自将一束桃花递与她,道:“迎春虽好,怎及妹妹貌美天成?”叶忻然听了这话,便扑哧一笑,手执桃花拂了她面颊一下:“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竟也学会奉承了!”二人正自笑闹,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清越的吟诵声。   循声望去,只见清溪环绕的水滩上,文案整齐排开,十数位青年文士正坐于溪畔,浅酌低吟。那席上设了流水觞,取一觞置于溪水之中,任其随流漂下,若停于谁的案前,便须将杯中酒饮尽,且赋诗一首,若不能者罚酒三杯。席上已有数人接连赋诗,或咏风月,或颂春景,皆是字字珠玑,引来众人喝彩不已。   叶忻然目光一转,忽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位青年笑道:“姐姐,你看那人,可认得?”   苏婉顺目望去,只见一身青衫的白玄风正举杯而饮。青年面如冠玉,目光潇洒中透着一分傲然。他的一首七言律诗甫一吟毕,便引得众人连声喝彩。   苏婉点了点头,淡然道:“是白公子,偶然在父亲席上见过几次。”   叶忻然见苏婉神色淡淡,便凑近低声笑道:“你怎这般不动声色?我听闻,他父亲与你阿爹一向交好,京中处处传闻两家已有结亲之意。说不定日后你便是白夫人了!”   苏婉听言,只是淡淡一笑:“家中长辈所议,我从未听闻。况且白公子虽才学不凡,我与他也并无深交,何来仰慕之心?若家中果有定论,我自当遵从。”   叶忻然却摇了摇头,似不甚赞同:“我道不然。嫁人之事,岂能全凭长辈安排?若非心悦,又如何长久?依我说,女子当嫁所爱之人,方不负此生。”   苏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忽然,从席间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唤:“忻然!婉妹妹!”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席上的叶浩然正朝她们挥手。他一袭湖蓝色长袍,眉眼间自有几分爽朗之气,笑容清隽,与文士们高谈阔论之间仍不忘留意她们。   叶忻然掩唇轻笑,低声对苏婉道:“哥哥大概是看我们笑得太欢,怕我们闹出什么笑话了。”她抬手朝叶浩然回了个笑,嗔道:“哥哥,你倒是过来呀!”   叶浩然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远远答道:“我这边脱不开身,只能远远看着你们了,莫要胡闹!”说罢,便被身旁的人拉去继续赋诗。   叶忻然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促狭地对苏婉笑道:“你道哥哥为何每次见到你,必是这样殷勤?我看啊,他心里对你可不像对旁人一般。”   苏婉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道:“忻然,你又在取笑了。我与他不过是幼时相识,多几分情谊,你再明白不过。”   叶忻然却偏偏不肯放过,掩着嘴偷笑:“姐姐,你不动心,可他对你却是十分上心呢。我倒是替他不值,这几年多少次念叨着你。”   苏婉抿唇一笑,眸中似有些无奈:“忻然,莫要乱说了。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你兄长这样出众,自能遇得合适的人。”   二人继续拾翠赏花,叶忻然话语间虽仍带着调侃,却也未再多提。远处的流水觞内,酒杯缓缓漂下,诗酒唱和声与欢笑声交织,萦绕在春日的暖阳之中。   待日暮西沉,二人各自打道回府,踏入府门,春风的暖意已散,厅堂内一派沉静。   苏婉本欲回闺房,却听得丫鬟迎夏轻声道:“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说是有话要讲。”苏婉微微一怔,虽觉奇怪,却未多言,提步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苏明谕正端坐于案后,案上堆着一摞文书,唯有几枚压纸石按住了散乱的卷宗。   见苏婉进来,他抬眼一瞥,露出几分难得的笑意,开口道:“婉儿,你今年已及笄,该论婚嫁了。这几日,白府屡屡派人登门,白玄风才学风流,与我苏家门第甚是相配。我与白公议定,这桩婚事甚好。”   苏婉听了,不由得一愣,未料父亲竟径直道明婚事,心头隐隐感到一股不快,便试探道:“父亲大人所议,女儿却从未听闻。不知白家之意,是否已定?”   苏明谕笑道:“早已定了。白玄风青年有为,家风严正,与你正是良配。”   苏婉心头一颤,只觉眼前的父亲陌生了几分,沉吟片刻,才缓缓道:“父亲大人如此厚爱女儿,女儿本该感念。但婚姻大事,岂能不问儿女之意便定下?婉儿与白家公子仅数面之缘,并无情谊,何谈相配?”   苏明谕闻言,眉头轻轻一皱,却仍和颜悦色道:“儿女婚嫁,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讲究这些小儿女私情?为父为你择佳婿,已是深思熟虑,岂容你随意推辞?”   苏婉听了,心头愈发不平,平日里虽对父亲敬畏有加,此刻却再难按捺情绪,语气中已多了几分激烈:“父亲所言,未免太过武断!女儿尚未曾言愿嫁,父亲怎能擅自应允?况且,婉儿尚不知白家公子为人如何,如何能谈终身相托?” ↑返回顶部↑ 第3章 逃婚(1 / 2)   朝堂上清晨奏事,百官如常参见天子,礼毕后各自退至班列,依例有条不紊地开始奏对。李祯安端坐御座,眸光深沉而不露锋芒,听着众臣一一奏事。   直至最后一桩小事了结,朝堂渐有散意,忽闻皇帝缓缓开口,语调漫不经心,却语意奇重:“朕近日听闻,苏右相膝下有一女,名唤婉儿,生得貌美才秀,才德俱佳。不知右相,是否已替她择好良婿?”   话音未落,苏明谕心头一震,虽面色如常,额上却已隐隐见汗,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小女不才,素来贤淑。近日微臣正与白尚书议定亲事,两家意已相合,想必不日便可成婚。”   李祯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转冷几分:“哦?朕倒听闻,苏白两家素来交好,如今还要以姻亲加深,看来朕对右相的关爱,倒显得多余了。”   此话一出,满殿顿时静谧,气氛如坠冰霜。苏明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再次拜伏:“陛下误会了,微臣并无此意。只是小女与白家公子素来熟识,情投意合,确有成婚之意……”   “情投意合?”李祯安低低重复,声音中添了几分揶揄,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是小孩儿心性罢了,右相未免太过当真。”   此时,白宗儒忽然出列,俯身作揖,语调平和,却隐隐带着几分推脱之意:“犬子与苏小姐虽有往来,不过泛泛之交,岂能当作儿女之情?臣以为,婚姻之事当由圣上为右相家女择佳婿。”   白宗儒此言一出,苏明谕心头如坠冰窟,白家竟毫无预兆地退缩,显然看透了圣意。苏明谕虽恨得牙痒,却不敢多言,只能默然无声。   李祯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忽而轻拍御案,朗声道:“既如此,朕便为右相择一良缘。依朕看来,苏家女才貌双全,正与萧世子相配。萧家忠烈世家,允弘又是年轻俊杰,想来他们二人必能结为良缘。”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众臣屏息,目光纷纷转向班列中的萧允弘。他神色一凛,心中震惊不已,万未料到皇帝的用意竟波及到自己。   一时之间,他沉思片刻,走出班列,长揖到底,沉声道:“陛下,臣不敢当!家父生死未卜,边疆战事未平,臣如今肩负家中责任,无暇顾及婚娶之事,还望陛下垂怜,容臣谢绝此恩典。”   李祯安闻言,微微眯起眼,脸上的笑容不减,语气却透着隐隐的寒意:“允弘啊,朕知你忠孝双全,但正因如此,才想为你成全一门佳事。你祖父在你这个年纪,家室早已齐备。何况,边疆战事再难,也总要有家人为你分忧解劳。”   李祯安话至此处,顿了一顿,似是有意观察殿中反应,目光一扫而过,却见群臣皆低眉敛目,无人应和。   他转而再道:“苏家女才貌双绝,你萧家世代忠烈,这等佳话,岂不更显忠孝两全?允弘,你可要深思啊。”   萧允弘闻言,心中恶寒顿生。他低头作揖,不再言辞,却面色沉沉,神情冷峻。   他心知皇帝此举用意深远,表面为结良缘,实则是对苏白两家有所警告,同时以此牵制萧家,一箭三雕。   殿中沉寂一片,唯有李祯安的笑声回荡,众臣虽无一人出声,却都暗自揣测圣意,思量其中深意。   苏明谕满腹忧思,离朝后不曾在外稍作停留,便急匆匆回到府中。   谁料才跨入府门,便见一个面色惨白的仆从跌跌撞撞跑来,跪倒在他面前,带着哭腔喊道:“老爷!小姐不见了!”   此言如晴天霹雳,苏明谕大惊失色,怒喝道:“何时之事?为何不早报?”   那仆从连连叩首,声音颤抖:“奴才也不知何时出走的!小姐说是出门散心,奴才本想着不过一时兴起,岂知人至今未归,连踪迹也寻不到!”   苏明谕听罢,眼前一阵昏眩,差点站立不住,扶着门框喘息片刻,方勉强稳住心神,脸上却是怒不可遏:“混账!此刻逃出府去,岂不是明摆着抗旨!若此事传扬出去,我苏家便休矣!”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匆匆赶来搀扶,却被他挥手挡开。   他咬牙深思片刻,厉声吩咐:“此事暂且不得外扬!若有旁人问起,便说小姐偶染风寒,闭门修养,不得打扰!另外,加派人手,城内城外、各个路口全力搜寻,务必将小姐寻回!切记动作要隐秘,不得惊动他人!”   众仆慌忙领命散去。苏明谕此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颓然坐下,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知此事凶险非常,今日圣上亲定指婚,满朝文武皆在场。若苏婉的失踪被视作抗旨之举,不仅她自身难逃惩罚,连带苏府上下也要遭祸!   正此时,林玉柔匆匆赶至,见状心头更惊,厉声问道:“婉儿到底怎了?”   苏明谕挥手让仆人退下,复又长叹一声,将事情原委说与她听。   林玉柔听罢,不由大怒,泪涌而出:“苏明谕!你总是一意孤行,与白府的婚事,何曾问过婉儿的心思!她年纪尚小,又是个女子,你竟逼得她走投无路!”   “我逼她?”苏明谕拍案而起,怒指着林玉柔,“你可知今日陛下亲口赐婚,满朝皆闻!她一出走,旁人只会以为她抗旨,你可知这等罪名会连累多少人?她是被你惯坏了!” ↑返回顶部↑ 第4章 浮萍(1 / 2)   苏婉走到那更为繁华的县镇,四处都是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林立,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熙熙攘攘中透着一片热闹。她本想在此稍作歇息,却无意间听到了路边茶铺里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苏右相的千金被皇上赐婚给萧世子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是啊,这赐婚的旨意传下,京里已是议论纷纷。说那苏小姐才貌双全,倒也与萧家世子般配得很……”   “这般说倒也不假,可萧家如今境况艰难,这门亲事未必全是好意。你们没听说吗,这指婚怕是另有深意……”   每一句都像重锤落在苏婉心上。她的脚步猛然停住,浑身如坠冰窟。人声渐渐远去,她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脑中一片混乱。   她无法抑制地想到,这件事若传到外界,她的出走会被如何解读?抗旨不遵,这是多大的罪名!整个苏家会因此蒙受难以估量的后果,而阿娘那柔弱的身躯是否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她咬紧牙关,强忍住心头的悲戚与绝望,快速擦去泪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必须尽快回到京城,阻止一切可能的变故!   可是,她的脚步却迟疑片刻,回京又能如何?她的命运仿佛一叶浮萍,父亲想用他的权力替她定下婚姻,而皇帝更大的权力却轻而易举地否定了他的意志,甚至彻底粉碎了苏婉的抗争。原来,自己所有的挣扎都如蝼蚁般渺小。   悲从中来,既然她的命运不过是权力的博弈场,那她的意志又有何用?   待苏婉振作起来,便四处打听最快回京的途径。有人提议乘船顺流而下,也有人说雇车南下更快,但苏婉听得心烦意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正徘徊间,一声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姑娘若急于回京,此马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猛地回头,竟是那救过自己的男子。他身披轻便的深青短褐,腰间佩剑,牵着一匹健壮的栗色骏马,立在街边,神色从容。他似乎早已料到她会犹豫不决,言语间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笃定。   苏婉怔住了,半晌才开口:“为何如此帮助于我?”   男子微微一笑道:“我看姑娘并非寻常人家女眷,此事多半牵连甚大。既然碰巧遇上,权当是仗义相助。”   苏婉看着那马匹高昂的头颅,心中一阵恍惚,终是轻轻点头:“多谢公子。”   男子目送她翻身上马,动作虽稍显生疏,但却流露出一种从未展露过的果敢与干练。他轻声道:“此马脚力甚佳,可日夜兼程。姑娘上路之前,需多加小心,莫惹闲人耳目。”   苏婉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了谢,策马扬鞭,绝尘而去。风从耳边掠过,她却觉得每一步马蹄声都像敲打在心间,回京之路虽快,心中的茫然与悲凉却越发浓重。   苏婉一路疾驰,虽未曾停歇,但心中始终忐忑不安。眼见着京城的城墙遥遥在望,她勒马驻足,抬头望着那巍峨的城门,心头百般滋味交织。   她换下粗布外袍,稍稍整理衣裙,遮掩了一路奔波的风尘气息,这才低头匆匆入城。   入得城中,正值日暮,街上行人渐少,只有一些赶着归家的路人和挑灯的摊贩。苏婉不愿引人注目,特意挑了条僻静小巷行走,想绕过喧闹的街市回府。   却不料刚转入巷中,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苏婉微微一顿,正要侧身避让,便见一名身着绯色广袖裙的少女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长的婢女。   少女走近时,不经意间与苏婉打了个照面,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露出几分讶然。苏婉虽穿着简朴,但眉目清秀,容貌明艳,风尘仆仆的模样也难掩风姿。   “这位姐姐,可是迷了路?”少女忽然出声,语气和善,亦带着几分随意的探询。   苏婉心中一紧,不愿多生事端,垂眸敛去眼中的警觉,低头道:“多谢姑娘关心,方才行错了路,现下正要回转。”   说罢匆匆加快了步伐。待转过巷口,回头再看时,那对主仆早已消失在暮色中。   苏婉回到苏府门前时,朱漆大门紧闭,门前无人守候,冷冷清清。她心下一沉,匆忙上前叩门。   不多时,一名老仆急匆匆地打开门,一看是她,竟愣在原地,随即面露惊喜之色,颤声道:“小姐!可算回来了!可急煞老爷夫人了!”一边说着,一边赶忙将她迎进府中。   苏婉匆匆跨过门槛,便见门房的几个小厮也围了上来,神情间皆有喜色,似乎松了一口气。她顾不得应答,直问:“阿娘可好?家中可安然无事?”   老仆一边带路,一边低声道:“夫人着实急坏了,为小姐哭了一日一夜,如今卧病在床。老爷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正逼着下人搜遍城中……”话未说完,苏婉已快步奔向内宅,心中焦急如焚。   一到内院,便听到母亲房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她推门而入,只见林氏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神情憔悴不堪。林氏见女儿回来,先是一愣,而后再顾不得病体,猛地坐起身来,几步奔向苏婉,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返回顶部↑ 第5章 婚期(1 / 2)   三月芳菲未尽,郊外桃杏成林,柳条垂地。叶忻然早早备了马车,邀苏婉同去赏花。两人至此一片开满杏花的山坡,杏花初开,粉白相间,风过时花瓣簌簌而落,彷若霞云飘散。   “姐姐,你说这杏花,竟比去年开得更艳些。”叶忻然折下一枝,轻轻嗅了嗅,又笑道,“倒像极了人家说的天赐佳人,越是无人惊扰,越发清秀动人。”   苏婉掩唇一笑,似是随意答道:“或许是今年雨水调和,便得几分好光景。花也如人,遇得天时地利,自然愈见芳姿。”   叶忻然听她答得漫不经心,忍不住促狭一笑:“姐姐这些日子病着,可让我好不担心。怎的那日上巳节我才打趣你与白公子,后脚便听闻圣上赐婚的消息,当真天命难测。”   她似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苏婉,掩唇轻笑道:“姐姐,你可知我兄长,自从听闻你被赐婚的消息后,可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呢!”   苏婉眉间微蹙,轻轻摇头笑道:“忻然,又取笑我了。你哥哥乃翩翩君子,何至于如此?”   叶忻然却不肯放过,笑意愈浓,捧着那枝杏花笑道:“姐姐有所不知,那日圣旨下后,哥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成日念什么‘一朝天命定,芳华托他人’,连饭也不吃,诗也念不通顺。今日本还想着随我一同来见你,被父母硬是勒令在家,不许踏出院门半步。母亲说得有理:‘人家苏家姑娘都被赐婚了,你还想怎样?’”   苏婉心中微微一动,却不露声色,只是低头看着脚下落英满地,半晌才轻声道:“令兄才华横溢,自有他人知其珍贵。婉儿不过萍水之交,又何敢承他如此挂念。圣上金口玉言,岂是我辈所能揣测的?只盼家中父母得遂心愿,便也足矣。”   叶忻然听她这般答话,心中隐隐觉得别扭,却又不好再问,便低头拨弄手中的杏花枝,随口劝道:“姐姐自幼聪慧贤淑,才貌双全,便是天家良配也不为过,何必多虑?指婚虽是无奈,但说不定将来……”   正欲再宽慰几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爽朗却带着几分轻佻的笑声:“哎呀,什么天家良配,我瞧苏小姐这天仙模样,倒更适合做个多情佳人,哪需困于这些礼法之间?”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自花树间缓缓走来,为首一人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身形颀长,容貌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放荡不羁,正是三皇子李衍。   此人历来德行有亏,举止放浪,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絮其中之徒,京中多数官家小姐都是避之不及。   苏婉柳眉微蹙,站定不语,叶忻然却早已变了脸色,急忙挡在她身侧,盈盈一礼道:“三皇子吉祥,不知殿下今日也来游赏,恐饶了殿下雅兴,还请恕罪。”   李衍摆摆手,神态懒散地笑道:“叶小姐不必多礼,本王不过随意走走,未料竟能在此遇见苏小姐,当真缘分不浅。”他说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婉身上,眼中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浮之意。   苏婉面色清冷,微微一侧身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殿下盛情,小女不敢当。今日不过与友人赏花,不曾料想惊扰殿下清兴,还请见谅。”   李衍不以为意,笑得越发轻佻:“苏小姐这般清冷模样,倒叫本王更生几分敬意。可惜啊,如今圣上已赐婚,小姐这天仙似的模样,怕是要折煞在那粗鄙之人手中了。”   此言一出,苏婉面色微沉,叶忻然却已怒气上涌,正欲回怼,却被苏婉轻轻拉住。   苏婉上前一步,冷冷看着李衍,语气中寒意尽显:“殿下金枝玉叶,何以屡屡放言羞人?臣女身份卑微,不敢高攀皇亲贵胄,今受圣上恩典,只盼谨遵教诲安分守己。若殿下尚有余暇,倒不如去为皇上分忧,莫要让人以为皇家竟出此轻薄之徒。”   她此言如冰霜夹雪,字字刺骨,李衍面上讪讪,虽想再讥讽几句,却被苏婉清冷的目光压得哑口无言。周围侍从见状,不敢多言,只能低头装作未闻。   苏婉不再理他,转身对叶忻然道:“花已赏罢,时辰不早,该回府了。”说罢,便与叶忻然一道转身离去,只留下李衍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咬牙低声道:“苏婉,倒要看看你能清高到几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月的婚期渐渐临近。苏府内外,忙碌声此起彼伏,仆人们早早将各项嫁妆准备妥当,婚礼的布置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林玉柔亲自掌管这些事务,细致入微地安排着每一项细节。且特别为苏婉添了京中几间商铺与京郊的一处宅子。虽是嫁入萧家,但女子终究是与家中父母的命运紧紧相连。   “婉儿,这些珠钗你可喜欢?都是母亲特意挑的,配你的容颜再好不过。”林玉柔拿起一对精巧的金银花钗,轻轻放在苏婉的手心。   苏婉低头看着那些首饰,这份嫁妆的丰盛让她有些感到沉重,她没有多说,只是浅浅一笑:“母亲心意,婉儿自然喜欢。”   她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然成定局,父亲再三叮嘱她,所有的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婚礼的繁琐也并不需要她过多操心。她的日子就像这些日渐加重的嫁妆一样,愈发无法回头。   这几日,苏婉常常和母亲一起坐在庭院里,林玉柔会教她如何管理府中事务,如何分配家中各项开支,如何处置家中的一些琐事。   苏婉心思细腻,学得很快。她知道,母亲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未来能过得更好。   夜色如水,月华清明。   苏婉倚窗而坐,目光游离在远方院落的桂树间。忽听门扉轻响,随即是一阵熟悉的步履声。   林玉柔手持一盏青瓷小灯走进房中,低声唤道:“婉儿,时候不早了,你还不歇息,明日便要远行了。” ↑返回顶部↑ 第6章 大婚(一)(1 / 2)   天色微曦,薄薄的晨雾笼罩庭院,玉堂中却已灯烛通明。一群仆妇忙忙碌碌,有的整备嫁妆,有的准备仪式,声浪虽小,却也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喜婆捧着新妆盒,将各式珠翠玉钗一一摆开,鬓边的贴金凤钗映得满室金辉。   厅堂内,萧允弘一袭玄红婚服昂首步入,衣摆绣有瑞兽隐纹,行步间似有霞光随身,金光流转间,将这喜服也穿出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苏明谕与林玉柔早已端坐上首,身后陪坐数位家中亲族。萧允弘整衣肃立,虽行礼周到,语气却颇有些冷淡:“萧某承蒙大人垂爱,赐女为妻。日后定当妥善相待,不辱苏家的教养。”   苏明谕微微一笑,抚须道:“贤婿乃国之栋梁,我苏家此番高攀了。”话虽谦逊,眼中却隐约有几分得意:“你既身负家国重任,也盼你与小女互敬互爱,。”   萧允弘垂眸拱手,冷冷道:“萧某虽不才,保家卫国乃分内之事,至于家中和睦,亦不敢相违。只是苏大人,萧家已为社稷劳苦多年,前路亦盼无忧。”   苏明谕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敛眉不语,心叹此人言辞犀利,竟难以辩驳,却不显于色,转而端茶起身道:“来,饮此一盏,便算我家小女托付与你。”   萧允弘接过茶盏,饮尽后拱手道:“岳丈抬爱了。”声音低沉,虽合礼数,却带着丝丝疏冷之意,仿佛不愿过多周旋。   闺房内,苏婉端坐梳妆台前,藏冬轻轻为她描眉,一旁迎夏笑着道:“姑娘天生丽质,只消略略妆点,便教世间人都看痴了。”   藏冬轻嗔道:“你这张嘴,倒似抹了蜜一般。”   迎夏回嘴:“可不是,咱们这嫁妆也是十足的齐全,到时候让萧家那边瞧瞧咱们苏家的体面!”   正说话间,外头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一阵唱喏声:“喜气催妆,请新娘速速下堂!”   随即有一个清亮的男声高唱催妆诗:“醉扶红袖听娇声,月下霜花入凤城。锦被初展和鸣曲,从此同心到百龄。”   歌声未尽,苏婉已露出几分笑意,藏冬忍不住掩嘴轻笑:“姑娘,可不知外头唱得多热闹,这催妆的人都替姑爷着急了。”   “他急与不急,与我何干?”苏婉低声调侃,眉宇间却流露出一抹笑意。   语罢又听一首,“花开并蒂鸳鸯戏,今朝共赴凤凰台。红妆玉面君须记,执手从容百世来。”   日近午时,苏婉终于在千呼万唤中缓缓步出闺房,仪态端庄。她头戴凤冠,冠上点缀金钗与珠玉,流苏步摇轻颤,发出细微叮咚之声,宛如和鸣。   玄青连裳点缀金线凤穿牡丹纹,袖口宽大,垂落如流水般轻盈,素纱中单透出衣襟上的宝相花纹。   腰间蔽膝以青缎为底,正中绣有祥云与瑞兽图案,边缘缀金丝滚边,足下青色鞋履点缀金线云,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仿若莲瓣随风轻曳。   宾客间不乏低语交谈声:“不亏是苏家女儿,这婚服的锦缎纹样,怕是用的上贡江南的百花锦。”另有妇人附和:“曾听人赞誉苏女有洛神风姿,温婉而不失端庄,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苏府正厅内,朱漆大梁高悬,厅堂正中铺着暗红的锦绣地毯,苏婉跪于父母面前,行三跪九叩礼。   林玉柔柔声道:“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苏明谕站在一旁,声音低沉:“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苏婉微微俯身,低声应了句:“谨记父母教诲。”言毕,夫妻二人一齐退后。   林玉柔看着女儿在众人簇拥下登上彩车,心中不舍。   车外,萧允弘已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绕府三匝,随行的迎亲队伍吹奏起悠扬的迎亲曲,喜气洒满整条街巷。   夕阳西沉,烛影摇红,喜乐悠扬,铜钲鼓声回荡在绛色帷幔下。   镇国公府,宾客齐聚一堂,厅内红绸高挂,案上燃着五色香烛,祖先牌位供奉其间,香烟袅袅,气氛庄重中透着喜庆。   正堂高座上,萧允弘的祖母陆清韵端坐太师椅,虽年逾六旬,却仪态端方。萧允弘母亲早逝,父亲生死未卜,这高堂自然由她代劳。   萧允弘立于堂侧,红衣加身,腰佩金玉,面容冷峻,眉目间虽无笑意,难掩英武之姿。 ↑返回顶部↑ 第7章 大婚(二)(1 / 2)   前厅婚宴正酣,玉杯琼觞间泛着琥珀色的酒光,耳边是络绎不绝的祝贺声与丝竹管弦的喜乐,萧允弘正与来参宴的萧家部下畅饮。   席间,一抹风姿卓然的身影举杯而立,一开口便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只听白玄风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朗声道:“此酒当浮三大白,此情何以慰王孙?今有佳人入萧门,愿将笑语共欢陈。莫道今朝双飞燕,试看明日何处还。”句末稍作停顿,唇角轻扬。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一时微滞,众人目光皆将目光转向萧允弘。   还不待他开口,只听一道悠扬不失气魄的女声从垂花门传来:“兰亭旧集言兴废,须看盛衰几千年。幸而身随良枝立,不负青裳玉带缘。”   平静的语调中透着几分清冷,既婉转回应,又不失锋芒。   苏婉从连廊前来时,远远听到白玄风挑衅的语句,心中稍有错愕,不曾想竟是个不要脸面的,闹到镇国公府来。   袖中十指轻握,冷汗沁湿了锦帕,面上却镇定自如,一步步迈得从容。   堂上宾客屏息,皆被其容仪所摄。   只见苏婉身着一袭水红色襦裙,外罩轻纱大袖衫,裙裾微曳间,金丝莲纹隐约其间。一朵嵌有金翠的花冠饰在髻上,与鬓边点点珍珠缀饰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杏眼微抬,脸若芙蓉,颊染春霞,神色间竟无半分怯意。其从容仪态与迎夏、藏冬左右肃立相得益彰,令人难移目光。   白玄风见她步入席间,眸光一亮,却又再度挑衅,似不肯作罢:“在下常听人言:‘入得权门深似海’,不知苏家姑娘可有这般觉悟?”   苏婉轻展笑靥,巧笑道:“白公子谬赞了,妾身不过区区女子,岂敢妄谈觉悟二字。只知嫁夫随夫,自当共赴风雨。又何来‘海之深’此言,即便当真如此,有幸入萧门,妾身甘之如饴。”   此言如春风化雪,堂中一片低低赞叹之声。白玄风听言大笑:“不愧为右相之女,巧舌如簧。”   萧允弘眸光微敛,默然注视这场交锋,手中玉杯轻轻转动,似全然未被挑衅所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婉身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此时,喜乐再次响起,苏婉举杯环视堂中宾客,盈盈一拜:“今承诸位厚爱,愿与诸君同乐,共庆此盛。”言罢,浅酌一口,将杯中酒尽数饮下,动作间落落大方。   这一举止顿时赢得满堂喝彩,堂中气氛回暖。   萧家军中一位年长的亲信将领随即起身举杯,向苏婉遥遥一敬,朗声道:“请夫人受我等这一杯!不曾想夫人竟是个如此聪慧果决之人。方才那番言语交锋,换了我们这些粗人,只怕要被堵得哑口无言。”   此言一出,其他将士纷纷随声附和,豪爽笑声贯穿堂中。   有人手持酒杯起身高喊:“为夫人贺!”随即一饮而尽。   苏婉轻笑颔首,复又举杯还礼,柔声道:“各位抬爱了,萧府上下,家国安危,皆仰赖诸君鼎力,今日欢宴,不胜感激。”   语调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满堂之人无不暗自点头。即便先前心存疑虑的几名偏将,也都在这番敬酒后生出几分佩服之意。   欢声笑语中,宾客各自言谈酬酢,苏婉得以稍作喘息,环顾四周,目光不期然地触及萧允弘。   看他面色淡然,始终端坐一旁,未有多言。   偏偏此刻,他的目光正穿越觥筹交错的人群,悄然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接,苏婉略一停顿,唇角微扬,他并未言语,只微微颔首。堂中乐声轻缓,映得两人隔席对望,如远山秋水般寂静。   苏婉见气氛已然融洽,悄然起身,借口稍作歇息离开前厅。   一袭水红襦裙随步而动,裙摆扫过朱红廊柱,映得灯火斑斓。府内红绸高悬,灯笼错落,将四方映照得一片喜庆。   庭院间花团锦簇,侍从与仆役穿梭其中,皆忙着张罗各类事宜。风中都还夹杂着前厅传来的隐隐欢笑声。   镇国公府西南角的耦院,素来是最幽静的所在。 ↑返回顶部↑ 第8章 大婚(三)(1 / 2)   庭中已是夜深,清风拂过,海棠花香犹存。苏婉已卸去浓妆,素面朝天,长发仅松松挽在脑后,身着浅白中衣,正对着梳妆台,用清水净手时,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世子爷回来了!”迎夏轻声提醒,匆匆上前开门。门扉缓开,萧允弘的身影立在门外,微醺的酒气伴着他的脚步而入。他面上泛着细碎的浅红,眼神清冷而微微带着醉意。   苏婉放下手巾,起身迎上前去,声音平静:“夫君回来了。想是宾客多劝酒,我已吩咐下人备了醒酒汤,稍后端来便是。”说着,她上前欲替他解下外袍。   “无须如此。”萧允弘微微侧身避开,将外袍披在一旁的架上,语气淡然,透着几分疏离,醉眼乜斜道:“我来此只为离席找个由头罢了。”   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一缕银白从窗中洒落。苏婉从灯下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只见他剑眉入鬓,丹凤双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虽不含笑,却自有威仪流露。   肤色微黝,却非粗野,反添一分历经风霜的刚毅之态。更不似文士般俊美温雅,身长八尺有余,肩背宽阔如山立在苏婉面前,叫人不由自主生出几份畏心。   苏婉心中暗自思忖:“虽是个长得好看的,可说话怎如此不讲理。”   萧允弘目光落在苏婉身上,继续道:“不过,今日多谢你为我解了白玄风的难题。”   苏婉一愣,旋即微微一笑:“妾身为夫君分忧,自是应尽之事,又何必道谢?”   萧允弘目光一凛,声音低沉:“你说是分忧,但实则意在何处?你出逃的那夜,可曾想过这桩婚事关乎多少人的命运?你与三皇子赏杏时的举动,莫非也是寻常?”   苏婉闻言,脸色骤变,指尖发凉:“夫君此言何意?”   “赵晟亲眼所见。”萧允弘语带讥讽,“你与三皇子言笑晏晏,他对你目不转睛,甚至出口轻薄。你敢说毫不知情?”   苏婉一时语塞,强自平静道:“妾身与好友结伴踏青,途中遇三皇子,但绝无非分之意。至于三皇子轻浮言辞,妾身从未应和,何来过错?”   “绝无非分之意?”萧允弘冷笑,“一介庶民女子,竟敢对皇亲回言锋锐,是胆大还是心有所托?若非如此,你为何屡次三番抗婚,甚至逃离京城?”   苏婉咬唇,眼中怒意浮现:“妾身离家,只为反抗他人对自己命运的安排,绝无意与旁人勾结!”   两人一时无言,屋内静得只闻窗外风声。片刻后,萧允弘冷不丁开口,语气中含着探询与几分不信:“那你可知你父亲所为?”   苏婉面色一变,抬头看向他:“夫君何出此言?”   “苏明谕掌权多年,世人皆知他与朝中几位权臣暗中勾结,屡屡针对我萧家。此番圣上赐婚,苏家嫡女许我为妻,究竟有何用意?”萧允弘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凌厉。   苏婉愕然,抿唇片刻,方才开口,语气中透着无奈:“妾身对家父的事一无所知,嫁入萧门,只想相夫教子,不料竟被疑有他意……”   “你当真一无所知?”萧允弘目光如炬,步步紧逼。   苏婉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目光:“皇恩浩荡,妾身从未敢怨。既入萧家,便当尽妇道,其他的,妾身不想,也无能为力。”   “尽妇道?说得倒好听。苏明谕有何种手段谋划,你真能一点不知?你不过寥寥数语便可收买人心,你们苏家人向来擅长做戏,今日怕也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萧允弘冷笑,眉宇阴骘,眸中寒光乍现,大手忽握上苏婉白皙的脖颈。未料到他有如此动作,苏婉被迫仰头,心中大惊,不觉咬住了唇,指尖轻轻掐进了掌心,生怕萧允弘将自己掐死在新婚之夜。   “你真以为几句柔弱言辞,就能掩盖苏家的狼子野心?你父亲在朝中推波助澜,使我父帅含恨战败,如今生死不明,现下却派你来作这桥梁,果真用心良苦。”   言语间,萧允弘指腹持续发力,嵌入细嫩的白肉中。   苏婉只觉两侧钝痛,呼吸虽无阻,两侧的肌肤已泛起红痕。   心中亦涌上一股委屈和愤怒,声音微微颤抖却依然平静:“夫君若果真如此不信,何不去问皇帝他老人家赐婚的本意?何必对妾身如此诘问?妾身心中坦荡,桥梁也好、筹码也罢,妾身并未得知。”   萧允弘冷哼,目光如刀,闻言松开她:“是么?但愿如此。”他甩袖转身,大步迈出房门,步伐虽显几分醉意,却仍带着咄咄的凌厉。   门扉“砰”地一声轻响,院内重归寂静,唯有风拂柳叶,似诉未尽的心事。 ↑返回顶部↑ 第9章 敬茶(1 / 3)   天光微明,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柔和的光影映在锦绣罗帐之上。苏婉在不甚安稳的睡眠中醒来,昨夜的争执依然在心头萦绕,眉宇间藏着一抹淡淡的疲倦。   迎夏端着盥洗盆进来,轻声唤道:“小姐,时辰尚早,您昨夜未曾好睡,可要再歇一会儿?”   苏婉却已坐起身来,眉目间透着几分倔强:“无妨,今日需早些起身,莫要失了礼数。”   迎夏听着心疼,又不敢多言,轻轻将盥洗盆放置妥当。   片刻后,藏冬捧着一套衣裳进来,见苏婉已在梳妆台前坐定,便笑着道:“小姐,这套是昨儿您特意挑下来的,说是颜色淡雅,适合今儿的场合。”   苏婉正整理鬓发,听她仍唤“小姐”,微微顿了顿,转过身认真看向二人道:“你们二人自小伴我长大,唤我小姐惯了,往后外人面前须得改口。若有人听去,仍唤我小姐,只怕叫人议论。”   迎夏与藏冬一怔,立刻明白她的用意,连忙齐声应道:“是,夫人。”二人脸上还有几分不舍,好似苏婉真就换了个人。   梳妆台前,迎夏为她细细描眉梳发,乌黑的长发挽成同心髻,轻缀银丝镶珠步摇,淡雅中透着端庄。   妆容并不浓艳,略施粉黛,映得肌肤如玉,唇瓣点染一抹浅桃色,愈显清丽。身着浅色瑬金挑线牡丹纹夹裙,内搭件烟青绣兰花圆领上衣,既不失新婚喜庆,又添几分端方仪态。   苏婉步出耦院时,院中晨风送来阵阵花香,空气中夹杂着一丝微凉。   她迈步往前厅行去,方行至半路,远远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廊下,背影修长挺拔。萧允弘身着墨青锦袍,腰系金纹玉带,气宇轩昂,眉目间却有几分冷峻。   他似是刻意等候,又似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谁也未曾先开口。   苏婉想到昨夜的争执,心中余怒未平,直接从他身旁走过,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萧允弘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情绪莫辨,却未出声,只默默跟上。   一路翠竹掩映,曲径通幽,两旁假山玲珑,芳草萋萋,唯见二人步履匆匆,对这沿途的佳景皆无暇顾及。   到得前厅,早有丫鬟通报。   前厅宽敞而庄重,正中一幅万壑松风图尤为醒目,气势磅礴的青绿山水间,桌椅皆覆锦缎坐垫,正座后的屏风绘有百鸟朝凤图,工笔细腻色彩鲜妍。   紫檀木案几上的瓷瓶中,插满兰草与桃枝,地面铺着雕花地毯,与厅中的陈设相得益彰。   陆清韵已端坐在主座上,她身着暗红锦缎长袍,发髻高绾,神态慈和而端庄。众人分立于两旁,厅中香炉袅袅,烟气萦绕,添了几分端庄雅致的氛围。   她见二人行礼时一齐上前叩拜,便抬手笑道:“新妇初来,今后便是一家人,何必多这许多规矩。”   苏婉依礼跪下,端起手边托盘中的茶盏,双手奉上。清香氤氲间,柔声道:“孙媳苏婉,敬祖母安康。”   萧允弘紧随其后,同样执礼恭敬。   “好,好。”她放下茶盏,拉过苏婉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这孙媳妇果然知书识礼,模样也是端庄秀美。允弘有福了,你们夫妻二人今后和顺,是咱们萧家的福气。”   苏婉听罢微微低头,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心中却无波澜。   萧允弘垂眸而立,神色如常,只应了一声“是”。   陆清韵自是心中有数。昨夜萧允弘未宿耦院的事,府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她耳边也不免听闻。   面上并未流露分毫,只当不知。她随即转开话题,语气和缓道:“婉儿,你刚进门,还有许多事需适应,今后便不必日日来请安了,省去些麻烦。”   苏婉微微一笑,垂眸应道:“祖母体恤,婉儿铭感于心,日后便遵从祖母的意思,不每日叨扰了。”语气恭顺温和,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如此也好,正好省去许多烦琐之事。   敬茶礼毕,陆清韵唤过堂中站立的众位女眷,指着身旁一位端庄妇人对苏婉说道:“婉儿,这位是你二伯母柳氏。” ↑返回顶部↑ 第10章 同衾(1 / 2)   众女眷循着玉兰苑的小径前行,庭院中假山嶙峋,流水潺潺,花木扶疏。两旁栽种的玉兰树高大繁茂,枝头开满如雪的花朵,香气馥郁而清雅。   小桥流水间,几尾金鳞锦鲤在清澈池水中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渐渐散开,沿着园中石板小径漫步。   苏婉与程舒仪并肩而行,正细细听她讲述园中布局,忽觉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苏婉闻声转身,见萧云澜懒懒地倚在一旁的花树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嫂嫂真有闲情逸致,这玉兰苑我走过不知多少遍,如今倒像是什么稀罕宝地似的。”   苏婉微微一笑:“妹妹说笑了,我是初来,府中每一处景致皆觉新鲜。”   萧云澜听了,冷冷一哼:“嫂嫂果然善言辞,怪不得能得圣上亲赐婚事。将来分担府中事宜,倒还要感谢苏家为我镇国公府栽培人才。”   这话已是明目张胆的嘲讽,苏婉却当作不知深意,答道:“妹妹说得不错,我既嫁入萧家,自当尽心尽力。”   萧云澜见状,唇边笑意加深,继续说道:“说来也巧,我这人记性好,在城中小巷遇过一位姑娘。那姑娘虽衣衫朴素,模样与嫂嫂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后来听说那几日嫂嫂称病在家,也不知是不是凑巧。”   苏婉一怔,忽然忆起什么,终是明白为何先前见到萧云澜便觉似曾相识。   她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回京,那条幽深小巷,眉眼灵秀,目带好奇的少女,不正是眼前这位萧家小姐?   心下一凛,不动声色,淡淡答道:“妹妹定是看错了,世上相似的人甚多。”   萧云澜微挑眉梢,轻哼一声:“或许是我看错了吧。不过京中,嫂嫂这样的美人,可真是不多见。”   程舒仪见气氛僵滞,忙上前打圆场,笑道:“云澜最爱美人,如今家中添了这么个美人心中自然欣喜,竟都不肯放过嫂嫂。”   萧云澜听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扭头朝另一处花丛走去   程舒仪摇头轻叹,拉着苏婉低声道:“云澜性子顽劣,嫂嫂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婉微笑答道:“姊姊放心,我晓得她年纪尚小。”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随众人游赏玉兰苑。花香氤氲中,苏婉眉眼间浮现一丝冷意,心中提防起这个骄纵的萧云澜来。   黄昏时分,苏婉游园归来,步入耦院时,夜色已经降临。她用过晚饭,稍事梳洗,便倚在院中赏月。   夜风轻柔,月光如水,将院中花影映得清幽静谧。   苏婉心绪仍有些不平。回想白日之事,萧云澜不怀好意地提起那日的偶遇,虽未明言,却足以让她心生疑虑,下午她尽力掩饰,如今回想,难免心生忐忑。   正当她心绪稍稍放松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眼望去,竟是萧允弘走了进来。   他一身常服,鬓发低束,眉宇间神色淡淡,显得沉静。苏婉有些意外,片刻后还是站起身,屈膝行礼,低声道:“夫君回来得早。”   萧允弘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掠过,却未多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气氛一时有些僵冷。   她默默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轻声道:“夫君先饮口茶暖暖身。”   萧允弘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苏婉面上,开口道:“昨夜,是我有失妥当,叫你受委屈。”   苏婉一怔,抬眸望向他,见他神色认真,语气仍带清冷,却并非敷衍之辞。   她心中顿时浮起些许复杂的情绪,沉吟片刻,方才低声说道:“夫君愿开口,已是妾身之幸。”   萧允弘看她神色一派恭顺的样子,眉间微蹙,却也未多说什么。   见他今晚并无离开的意思,苏婉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夫君是要宿在这里?” ↑返回顶部↑ 第11章 归宁(1 / 2)   晨光微熹,苏婉从睡梦中醒来,转头望向身侧,却发现萧允弘已不在,心中略有些怔然。   正出神间,迎夏走入内室,端着净面热水,笑盈盈地说道:“夫人起得正是时候,将军一早便去了校场,许是习惯了每日晨练,不愿耽搁。”   今日是归宁之日,礼数自当隆重。   迎夏从妆奁中挑出一套朱砂红绣金丝团花的衣裙,裙摆绵延,行走时如同霞光铺地。外披一件对襟窄袖长襦,领口以细密的珠线点缀,愈显端庄大方。   头上梳坠马髻,以金凤钗作簪,左右饰珠花点翠,耳垂悬一对赤玉耳珰,衬得她面如芙蕖初露,娇艳而不失端庄。   院外传来脚步声,萧允弘步入庭中,他晨练后刚沐浴换衣,一身墨青色圆领袍,腰束窄幅锦带,佩戴一块白玉腰佩,行步间显得风姿凛然。   萧允弘见苏婉装束妥帖,点头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耦院,上了马车,沿途无言。   正午时分,苏家大门前人影攒动。苏明谕早同林玉柔,及一众亲族站在门口相迎。见马车停下,苏明谕率先迎上前,满面笑容道:“允弘贤婿,劳累一路,总算到了。”   苏婉由迎夏扶下车,站在萧允弘身旁,微微福身,淡笑道:“劳父亲母亲久等”   林氏一把拉过苏婉,细细端详了她一番,见她眉眼淡然,衣饰端庄,唇角挂着一丝安心的笑:“都好都好,快里边请罢。”   席间觥筹交错,苏家远亲近邻都来贺喜,席上亲族不住夸赞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苏婉与萧允弘虽并未表现出多亲密,但也礼数周全,偶有应答,倒也不露破绽。   宴毕后,林氏便拉了苏婉回内室闲话。她笑吟吟地问道:“这两日相处如何?新婚夜可好?”   苏婉闻言顿时有些语塞,眼神闪躲,低头沉默不语。   林氏眉头轻轻一蹙,语气严肃:“可是两人还未……”   苏婉被问得面颊通红,只好将前一夜两人争执的事情说了个大概,最后低声道:“……是我理亏,不该顶撞将军。”   林氏听罢,轻叹了一声,拍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夫妻之道贵在相谐,既已成婚,便不可拘于芥蒂。至于房中之事,更是不可或缺,早些圆房,才能断旁人的风言风语。”   苏婉羞红着脸低声应下,心中却仍有些复杂。   苏明谕的书房内檀香袅袅,窗外微风拂动,枝影摇曳,难掩室内暗涌的剑拔弩张。   萧允弘迈步入内,未及坐下,便冷笑一声,开口道:“苏大人倒也辛苦,处处煞费苦心。援军迟缓、粮草调换,屡屡刁难,倒叫我父帅一军陷入绝境。如今战败边疆不安,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大人以为,这样的局势,对您有何益处?”   苏明谕正端坐案后,神色自若,他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笔,抬眼看向萧允弘,语气带着戏谑:“贤婿说话如此直率,倒叫我有些措手不及了。   可我不过一介臣子,受命行事,世子却将诸般罪责悉数归于我身上,这话岂非有失公允?”   萧允弘闻言,眼中寒意更盛:“纵然你巧舌如簧,颠倒是非,也难掩这些卑鄙手段。”   苏明谕闻言却无丝毫慌乱,反而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放下后淡然道:“世子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以为,这些事本官会畏惧?   粮草之事,是实是虚,且不论到底是否我的责任,便算是真有证据,又能如何?   朝中许多决策,又岂是臣等能一力定夺,老夫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再者,即便如此,终究不足以在短短数日内改变整个战局。”   萧允弘语目光微凝,盯着苏明谕那张城府深沉的脸,心中一阵翻涌。   苏明谕所言虽充满推脱与敷衍,但有些话,却似一根刺般扎进他的思绪。纵是断粮、无援,父帅亦有过险中求胜的战绩,岂能如此不堪?战场之上的巨变,必有更深的隐情。   苏明谕今日的态度看似滴水不漏,但他的推辞与暗示萧允弘亦有察觉。他不过皇帝的走狗,却刻意引导他将视线转向其它方向。是欲盖弥彰,还是故意挑拨,抑或……其中确有蹊跷。 ↑返回顶部↑ 第12章 疑云(1 / 1)   渭南军营中,风沙漫卷,山川寂静如画,唯有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自从边疆传来父亲战败的消息,萧允弘的心中便如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营地里的士兵行走间脚步迟缓,低头不语,沉寂的气氛仿佛无形的锁链,将每个人牢牢束缚。   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萧允弘便派出亲信,冒险深入边疆,搜寻战败后的幸存将士。   历经数月辗转,才从边陲偏远之地找回几名萧军亲信。归来时,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伤痕累累,甚至有人染病未愈。   这日午后,阳光刺目,营地中的灰尘被卷起,映得天光浑浊。   萧允弘缓步走入一处小帐,帐中数名幸存的萧军亲信齐齐起身,挺直了脊背,双膝跪地,满面愧疚,口中只说:“未能护将军周全,罪当万死!”   萧允弘站在帐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几名将士皆垂首而立,目光复杂,既有愧疚又带着不安。   沉默片刻,他终是开口,声音压低,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黑岩山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敌军如何能精准设伏,你们可曾察觉异样?你们所见的一切,不得隐瞒。”   一名年长的中年将士缓缓抬起头,他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眉头紧锁,嗓音沙哑低沉:“世子,那日敌军伏兵藏于水源附近,兵力远超我军,而我军水源断绝,粮草变质,士气低迷。   我们一开始试图拼死突围,但敌人似乎早已洞悉我们的意图,重重设伏。   将军带领轻骑突袭敌营,本以为能以迅雷之势杀出血路,谁料尚未接近,敌军竟已布下天罗地网,将军……未能突围而出。”说到此处,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痛楚。   萧允弘的眉峰微蹙,目光如刀般锐利:“敌军为何能提前得知我们的行动?可有人泄露了情报?”   那将士沉默片刻,咬紧牙关,低声道:“属下不敢妄断,但此战敌军动作异常迅速,伏兵的位置更是恰到好处……末将实在怀疑,军中或有内鬼。”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蕴藏着难以启齿的痛楚。   此言如巨石落入湖面,激起萧允弘心中的滔天巨浪。他蓦地收回目光,踱步至木椅边坐下,手掌攥紧扶手,骨节微微发白。   “军中可有可疑之人?”萧允弘发问。   那将士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苦涩地摇了摇头:“困于黑岩山时,军中人心惶惶,士气崩溃,人人自危。即便真有可疑之人,也难留下痕迹。”   萧允弘听罢,沉默许久,眼中光芒如被风沙掩去,暗沉而深邃。他缓缓站起身,铠甲在微光中映出冷冽的寒光。   他将目光投向跪地的几名将士,见他们或垂首不语,或咬牙强忍,胸中压抑着不可名状的酸涩。   他缓步上前,躬身将年长的中年将士搀扶起,低声道:“诸位皆是我萧军铁骨铮铮之士,能历经万死归来,便是天命眷顾,且在此安心疗伤。我定会追寻真相,令生者得安抚,为父帅与数万将士申明公道。若真有奸佞作祟,我必亲手揪出,将其人头祭于英灵之前。”   帐中将士闻言,皆是热泪盈眶,齐齐叩首。   萧允弘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转身掀开帐帘,站在风沙之中,目光遥遥望向西北的方向。   他遣亲卫探寻战败余迹之时,亦着意密查那敌军谋士阿史那洵之底细。此人名号,初闻只觉寻常,然细究之下,却如浮冰一角。   据所获零散情报,阿史那洵本草原部族中人,少时辗转于诸部之间,以商贾之身游走四方,曾频繁往来于边陲重镇,与诸多商队交往甚密。   更有传言,此人性情隐忍深沉,素来精于计算,其所行所谋皆深藏不露。有人言其在边疆经商时,常以货物为掩,暗通边境情报,其踪迹宛如一叶轻舟,虽浮于波涛,却难觅航迹。   数年前,阿史那洵曾以商贸之名,与京中数家商铺有过频繁往来,这些商铺表面经营茶叶、丝绸、瓷器之类,实则有多笔账目疑与边陲军粮调度相关。尤有甚者,那些账簿中记载的时间,竟与数次梁军粮草损失的时日不谋而合。   更令人疑忌者,黑岩山一战,敌军设伏之地极为巧妙,伏兵藏于水源,截断萧军退路,且动作迅疾,竟恰军士气低迷、粮草劣质之时。此等周密部署,若无细致入微的情报支持,断难如此精确。   萧允弘暗思,若果真如情报所示,此人手段通天,不止能搅动边陲风云,亦远涉梁境,或已编织起一张无形的情报罗网,此网极可能牵连朝中权贵,局势愈发扑朔难测。   高台之上,西北风掀起旌旗,猎猎作响,山峦肃立,沉默依旧。 ↑返回顶部↑ 第13章 芍药(1 / 2)   自萧允弘离开京城后,苏婉的日子过得平静,但打理内宅依旧丝毫不敢懈怠。   某日程姝仪带来消息,邀她随府中女眷一同赴礼部尚书府上的赏花宴。这是苏婉自成婚以来,首次以萧家长媳的身份出席京中权贵的社交场合,自然十分看重。   她特意令迎夏藏冬挑了一袭鹅黄对襟长裙,外罩纱罗薄裾,上绣暗金牡丹纹,腰间系一条浅粉宫绦,垂下缀着几枚翠玉流苏,行走间玉声轻响,宛若流风拂铃。   上挽双鬟望仙髻,钗环迭置,耳畔点缀一对赤金流珠耳坠,妆容清雅,眉心一点粉色花钿,衬得面如芙蓉。   程舒仪一见她,不由赞道:“今日这一身,教那些贵女如何不艳羡。”   是日,天光晴朗,尚书府庭院之中芍药为主景,花丛间错落点缀假山流水。初夏的芍药盛放,花朵丰盈如锦绣,粉白相间,层层迭迭,微风拂过,花香馥郁而不腻。   一座小桥横跨园中清溪,流水潺潺,桥下游鱼成群。仆从往来穿梭,款待宾客,衣饰鲜明,礼仪周到。   院中设了几张高台,四处皆是华盖凉亭,亭中多有贵族妇人和小姐落座,彼此寒暄,满目珠翠华服。   苏婉随程姝仪入席,环顾间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禁喜上眉梢:“忻然!”她立起身来轻呼。   叶忻然正与几位小姐说笑,闻声回头,亦惊喜万分:“姐姐!”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拉住苏婉的手,目光中尽是亲切之情,“总算见着了!这许多日不见,竟叫人好生挂念!”   苏婉见她一如往昔,心中亦感安慰,低声笑道:“别来无恙,听说你前些时日在家中生了些小病,可好了?”   叶忻然笑着摆手:“小病不足挂齿!倒是你,新婚后可还安好?”话未完,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忻然,站在这里挡着路作甚?”   两人回首,只见叶浩然正从人群中走来,目光落在苏婉身上时微微一怔,旋即带着久违的笑意,拱手道:“婉妹妹,别来无恙。”   苏婉听他如此亲昵的称呼心下一怔,还是欠身回礼,语气平和:“多谢叶公子关心,一切安好。”   措辞不免疏远,叶浩然听言一愣,正欲回话,程姝仪已唤苏婉入席。   院中男客与女眷分席而坐,女宾这一侧设了一个花台,满台芍药摇曳,花香袭人。宴会主人笑言,此次赏花宴特设雅集,请众贵女以芍药为题,赋诗作画以增雅兴。   众人闻言,纷纷称好。仆人捧来一只锦盒,内置题签,抽签定人。待众人拈签后,主人朗声道:“这第一签抽中的是叶小姐。”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便转向叶忻然。她微怔,随即苦着脸摇了摇手:“我只会胡诌几句,如何能当此首选?这第一出,还是让旁人献才吧!”   众人哄笑起来,席中一位熟识的小姐便促狭道:“叶小姐素来机敏伶俐,如今不过小小一题,怎的就怕了?”   叶忻然被众人推搡着站起身,满面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既如此,我便献丑了。不过,诗才若不及诸位,望莫笑我。”她执笔沉思,旋即写下一句:   “花开五色灼芳华,最爱芍药映春霞。”   写罢,她停住了,咬着笔端迟迟未能续下,旁人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叶忻然干脆将笔放下,向四周作揖,满脸无辜道:“这花儿虽好,我才思却贫,实在续不下去,还请各位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不学无术之人吧!”   席中众人顿时笑作一团,有人开玩笑道:“叶小姐倒也坦率,索性不如去作画吧,画得不好总不至于少两句诗。”   叶忻然闻言,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如此佳会,诗画俱失,忻然今日丢脸丢到家了。”   她的一番“自谦”,惹得席间笑声不绝。宴会主人也忍俊不禁,摆手笑道:“叶小姐的才情另在别处,既然如此,便让下一位来罢。”   接着,轮到几位其他贵女献艺,有的挥笔画出芍药怒放,有的吟咏赞花,都引得席间宾客喝彩连连,气氛愈发热闹。   这时,主持人又开口道:“下一签,请萧世子夫人赐教。”   苏婉听得此言,虽早有准备,仍心头微微一紧。她从容起身,执笔略作停顿,便在纸上落下数句,朗声吟道:   “玉阶雨后芍药新,浓妆淡抹总宜人。 ↑返回顶部↑ 第14章 做戏(1 / 3)   众人步入武场,场中设有宽阔的草地,四周搭起了数座绣帷帐篷,帐下铺了锦垫矮案,点心果脯摆列整齐,伺候的仆人井然有序。   草场中央立着一只绣有五色花纹的蹴鞠球,几名年轻男子正兴致盎然地表演脚法,引得四周宾客拍手叫好。   近来京中蹴鞠正盛,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争相效仿。无论男女,都乐于一展身手,或观战助兴,或亲自参与,各得其乐。   仆从将宾客引至各自家族帐下安坐,苏婉与程舒仪一同入席,位置恰与叶家帐篷相邻。   刚刚落座,便见叶浩然走了过来,拱手行礼,面带些许愁容:“婉妹妹,怎得与我这般生分了,不知近来可好?”   苏婉见状,微微起身回礼,目光微垂,隐隐透着疏离。   叶浩然却并未在意,继续道:“前些日子听闻你病了一场,我原还想着登门探望,无奈家中诸事繁杂,未能如愿。今日得见,方才放心。”   他话语间带着关切,神色坦然,却不免让旁人觉出亲近之意。   未等苏婉作答,叶忻然便从一旁走来,笑嘻嘻地挽住苏婉的手,半开玩笑道:“哥哥,你这般关心我姐姐,难不成要烦得她坐不安稳了不成?她如今是萧家人,还是莫要太惦记的好。”   叶浩然微愣,随即收敛了笑意,退后半步,不再多言。   叶忻然见此,拉了拉苏婉的袖子:“姐姐,别理他,我们去蹴鞠吧!听说这场武场上还有几位技艺极佳的女子,我们也去试试?”   苏婉笑着摇头:“你去便好,我不善这些,还是坐在这里看着更舒适些。”她说罢,重新落座,拿起一盘果子,轻轻剥开一颗熟透的枇杷,神情自得。   程舒仪见状,略带调侃地笑道:“倒真是识趣的主儿,旁人来此都要争个热闹,你倒乐得自在。”   苏婉莞尔一笑:“姊姊有所不知,我自小便不爱动弹,能偷闲一时便偷得半日清静。”说着,捻起一颗枇杷递给程舒仪,两人不由低声笑谈起来。   忽闻身后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夫人倒是自在。”   听闻此声,苏婉一惊,猛然回头,竟见萧允弘负手而立,丹凤眼微微敛着看她。   他一身群青圆领窄袖袍服,腰间暗纹绢带紧束,佩一柄长剑,显得身形愈发挺拔。   苏婉方才轻松惬意的神情瞬间敛去,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忙起身施礼:“将军怎么来了?不是在渭南驻守吗?”   萧允弘并未答话,只细细打量她一番。   目光自耳边赤金坠子滑至腰间翠玉流苏,再到她捻着一颗枇杷的纤细手指,最后停在她的面容上,眉目间是他平日未曾见过的轻快与娇憨,不由得心头一滞。   方才进府便听闻苏婉被人讥讽之事,心中便生出许多歉意,可当他步入武场,却见她正与叶浩然低声交谈,神态亲近,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竟让他胸腔中瞬时充斥着说不出的怒意。   那股情绪如藤蔓一般疯长,既是不悦,又夹杂着几分不愿承认的在意,如今站在她面前,明知她并无甚过错,可无名怒火却仍压在心头。   他沉着声音道:“今日的诗作可惊艳众人了?”   苏婉见他语气微冷,不禁微微一愣:“将军此话何意?诗不过随口而作,谈不上什么惊艳。”   他见苏婉脸上浮现出不解与无辜的神情,更添了无从发作的烦闷:“无事,随口问问罢了。”   程舒仪在一旁向苏婉解释道,原是今日旬休,萧允弘这才得以回京,尚书府赏花宴不过是个顺路的由头。   苏婉初时未察,待想明白时,在他面前坐立不安。她暗怪自己迟钝——不是官员休假,这尚书府又怎会轻易摆宴款待?他既然能来,必是今日无须理军中事务。   苏婉方才还自在地饮茶吃果,如今却只觉拘束,连手中的果核都不知该如何处置。偏他一来便言辞有刺,似是对她有所不满,却又不明说,教人无端生出懊恼。   萧允弘见她如此模样,竟又多了些许烦闷,以为是他阻断了她与情郎幽会,语气微冷道:“怎么我一来夫人便生不快,今日宴会还不称心夫人心意?”   苏婉抬眸望他一眼,听得他话中夹枪带棍,心中委屈,低声道:“妾身不知夫君今日归京,未能恭迎。适才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夫君见谅。” ↑返回顶部↑ 第15章 醉酒( ̄3 ̄)(1 / 3)   女宾的宴席设在东廊之侧,皆用雕花低几置于锦垫之上,四周铺陈织锦毯,周围芍药花丛簇拥,雅致非常。   苏婉与叶程相邻而坐,案上珍馐美馔陈列,玉碟珊瑚盏间,蜜饯细软,琼脂如玉,令人口齿生香。   一旁置有果酿,每盏都用碧玉杯盛装,酒色澄澈,醇香扑鼻。   席间玩起了行酒令。起初苏婉只端坐一旁静观,偶尔以浅笑回应,然众人兴致正浓,互相笑闹之间推杯换盏,叶忻然几番拉她入局,她才举盏入席。   苏婉起初还小心克制,饮得不多,只觉果酿清甜无比,入口香气馥郁,待酒令环环而进,众人一时斗趣,不知不觉间,苏婉便多饮了几杯,方觉微微醉意上涌。   叶忻然见她面颊晕红,眼波微漾,不由笑道:“姐姐可是醉了?果酿虽淡,也禁不得多饮。”   苏婉低声笑道:“不过略觉头昏,并无大碍。”说罢,又有人行酒令至她处,苏婉不愿扫兴,只得勉力应对,未免又多饮了几杯。   酒意渐浓,苏婉脸颊染上一抹桃红,双眸水润,笑声里多了些许懒散。   程舒仪见状,掩口笑道:“婉儿,莫要贪杯,小心醉倒,叫我们扶都扶不动。”   苏婉含笑摇头,语气中略带娇嗔:“姊姊当我酒量浅了不成?这一点酒,如何醉得了我?”   然而不消多久,果酿的酒劲缓缓涌上,苏婉已然靠在一旁的扶榻上不再作声,眼中雾气氤氲,似醒似醉。   今日与萧府众女眷同行,迎夏与藏冬未在身旁,叶忻然与程婉仪只得扶住她,边轻声唤着,边半扶半劝地将她引出前厅。   两人笑中带着无奈,叶忻然嗔道:“早知如此,姐姐该少饮几杯才好,如今倒教我们扶得手酸!”   方到庭门外,恰逢男眷散席,叶浩然正从廊下行来,见状便快步上前,满是担忧之色道:“婉妹妹这是怎么了?”   叶忻然见状,扬手拦住他,没好气道:“好哥哥,你莫管闲事。姐姐不过是多饮了些酒,歇歇便好,不劳你费心!”   叶浩然似未听见,仍欲上前搀扶,然而未及动手,另一道身影已然大步而来。   “苏婉?”众人转头,竟见萧允弘不知何时已立在一旁,眉头微皱,目光紧紧落在苏婉身上。   程婉仪忙道:“婉儿贪杯多饮,稍稍醉了,现下不大清醒。”   萧允弘闻言,神色微缓,却并未多言,径直上前,将苏婉从两人手中接过,动作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的苏婉因醉意微微挣动,嘴里模糊地喃喃几句,却不曾睁眼,头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肩上。   “多谢两位。”萧允弘沉声道,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徒留三人面面相觑。   马车在尚书府门外等候多时,萧允弘抱着苏婉步伐稳健,走至车旁,吩咐仆从掀开车帘。   他原欲将她放在车内软座上,却见她醉得双目半合,身子微微倾斜,方一放手便东倒西歪,竟难以坐稳。他皱了皱眉,干脆重新将她抱至怀中,靠在自己胸前,以免她再度歪倒。   车轮缓缓碾过石路,远离喧嚣的宴席。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车毂声与外头的虫鸣交织。   萧允弘低头看着怀中的苏婉,脸颊因醉酒而晕染一层浅红,长睫半垂,唇瓣微启,呼吸轻缓,似梦中仍带着笑意。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软软地挨着,呼吸绵长,竟显得前所未有的乖顺。   他看着她,脑海中又浮现宴席上她与叶浩然亲近交谈的场景,方才那声“婉妹妹”至今盘旋耳际,教他心中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烦闷,低声问道:“今日怎如此开心?可是见到你那情夫了?”   此言本是无心,倒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话音方落,怀中的苏婉似是听到了,眼皮动了动,口齿含糊地嘟囔道:“什么情夫……”   萧允弘闻言一愣,竟不知为何心中更添烦躁,又有些按捺不住。 ↑返回顶部↑ 第16章 关切(1 / 2)   叶忻然见萧允弘抱着苏婉离去,笑着安抚一脸悲戚的叶浩然:“哥哥,你且别杞人忧天了,婉姐姐自有世子爷照顾。”   说罢,转身准备离去,却在转过庭门的瞬间,被一名匆匆而来的宫中小太监撞了个正着。   叶忻然惊呼一声,险些摔倒。还未站稳,便听得身后一声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慢着,别冲撞了姑娘。”   抬头望去,一名身着深紫锦袍的青年缓步而来,头戴金冠,面容俊秀,透着些许从容之气。只见他略略抬手,示意小太监退下,又转向叶忻然,微微颔首道:“这位姑娘无碍吧?”   见她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腕,语气隐隐不满:“无碍倒是无碍,只是如此匆忙作甚,差点叫人摔了。”   叶忻然揉着手腕抬起头时,金黄的灯火映衬下,俏脸笼了层温润的光。   她身着桃红色的织锦长裙,外罩轻纱小披肩,纤腰如柳,身形窈窕。发髻梳得清雅利落,髻上仅簪单朵绢制桃花,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灵秀与娇俏。   她不是京中贵女中艳丽夺目的那一类,却似初春枝头的一点新绿,让人见之便移不开目光。   李珏不由自主地愣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很快收敛神色,微微一笑:“方才是在下的过失,丢了些要紧之物,故让人急急去取,望姑娘海涵。”   叶忻然见他态度坦然,心中仍有不快,却不好多言,只淡淡道:“如此倒是叶某鲁莽了。”   那青年微微一怔,复又展颜:“难道是叶大人府上的千金?”   叶忻然虽不知对方身份,但瞧他衣着气度不凡,想来也是显贵之人,便含笑答道:“正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对方闻言,笑意更深,故意卖了个关子:“今日一场小误,改日若有缘再会,姑娘自会知晓。”   言罢,他不再多留,只向她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去,风姿自若。叶忻然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曾深想。   夜半子时,月色如霜,洒落在镇国公府的高墙上,勾勒出层层檐影。马车轻辙缓行,停在府邸西南角门。   门扉方开,守夜的仆人正欲询问,却见萧允弘抱着一个纤细身影从车厢中迈步而出。守门仆从不敢多言,忙闪身退至一侧。   院门外,迎夏与藏冬听到动静,匆匆提灯迎出,见到这一幕皆是一怔。   迎夏忙上前一步,略带慌张地问:“世子,这——小姐……”话才出口便觉不妥,连忙改口道:“夫人可是醉了?”   萧允弘并未在意她称呼上的疏漏,只语气淡然地道:“不过是宴上多饮了几杯果酿,醉得不省人事,别吓着了。”   说罢,他看向怀中依旧昏昏沉沉的苏婉,低声叹道:“平日瞧着稳重,贪杯起来倒是不知道节制。”   迎夏和藏冬慌忙推开房门,萧允弘小心地将苏婉放在床榻上,她的身体轻得没什么分量,落下时锦被微微一荡。   “替她卸妆擦洗。”萧允弘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去煮碗解酒汤,快些。”   待迎夏帮苏婉擦洗过,藏冬也把醒酒汤端来了。   萧允弘接过汤盏搁在桌上,扶起她半倚在自己胸前,低声哄道:“来,先把这个喝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婉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带着些许醉态的嗓音:“不要……”她低声嘟囔着,却还是被萧允弘哄得勉强张开嘴,含糊地喝下了几口。   待碗中汤药见底,萧允弘又小心地将她重新放回榻上,为她掖好锦被,吩咐迎夏藏冬退了出去。   萧允弘望着她,不禁苦笑,方才在马车上被她勾起的那抹旖旎情思,此刻已尽数散去,他垂眸一瞥,只觉自己腰间的衣衫微微有些绷紧,胯下更是鼓鼓囊囊,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身走向屏风后的净室。   片刻后,他换上中衣,走回房中。看着苏婉熟睡的模样,轻叹一声,将帷帐轻轻放下,熄了灯火。   晨光微透,耦院中花影摇曳,鸟鸣声渐渐响起,衬得一片清幽。   苏婉昨夜醉酒,今早起身头昏脑胀,扶着迎夏的手才勉强坐起。 ↑返回顶部↑ 第17章 青睐(1 / 2)   萧允弘离开后,苏婉照例梳洗毕,准备去秋月居寻程婉仪,跟着打理家事。   微风拂过,拂落几片尚未凋谢的海棠花瓣,苏婉低头沉思,脑中隐隐翻涌着昨夜宴会散席后的片段,却始终拼不全细节。   她隐约记得程舒仪与叶忻然扶着自己离开,至于后来萧允弘抱自己回府、喂汤更衣之事,觉着不可思议,半信半疑。   正走间,见秋月居院门中走出一男一女,男子身着深青色官袍,腰束雕金玉带,眉目间英俊清朗,较之萧允弘的冷峻更多了温文尔雅,那男子一边与女子言谈,边举步向前,神色满是不舍。   苏婉停下脚步细看,想起那男子应是萧允慈,只在婚宴上匆匆见过一面。萧允慈如今任扶风郡司马,离京虽不算远,却因事务繁忙难得回家。   程舒仪听得动静,抬头见是苏婉,连忙上前几步,嗔道:“好嫂嫂,今日来得早,叫你瞧了热闹。允慈不过回来一晚,这便要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再得闲。”   萧允慈听到声音,也抬眼望来,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嫂嫂安好,昨夜未曾问候,今日匆忙离家,还请见谅。”   苏婉含笑颔首,语气温和道:“小叔快别多礼。”她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微一转,瞧见程舒仪脸上掩不住的不舍,唇边不由添了笑意。   萧允慈转向程舒仪,语中宽慰:“家中诸事有劳夫人操持,待下月得闲,我定回家多住些时日。”   程舒仪听罢,微微点头,神色间显出依依难舍。萧允慈见状,目光中也透出丝丝柔意,终究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程舒仪目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院门外。她长叹一声,才回过神来,瞧见苏婉正含笑望着自己,面上顿时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苏婉掩唇一笑,打趣道:“姊姊与小叔真是情深意笃,成婚叁载,竟还如新婚时一般。”   程舒仪闻言,轻轻嗔了一声:“婉儿休要取笑。”   程舒仪案前理账时,想起昨日苏婉与萧允弘虽并肩而坐,却显得并不亲近,甚至透着疏离与别扭。她与苏婉相处多日,知其性情温婉,并非拿乔做派之人,不免心生疑惑。   待账目梳理完毕,程舒仪便笑着放下笔,走到苏婉身侧坐下,半真半玩笑道:“婉儿,昨日我看你与世子多有别扭,你心里有什么事,可否同我说说。”   苏婉沉吟片刻,终是将新婚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同程舒仪讲了。   程舒仪听罢,面色一变,竟是又怒又心疼,重重拍了下桌子:“他竟如此对你!也忒不知对错!教旁人如何敬重于他!”   苏婉见她如此激动,反倒轻声宽慰道:“姊姊莫急,我也不是不能承受。这门婚事本就费他所愿,他或心有不甘,我并不怪他。”   程舒仪听得心头一阵不平,嗔道:“你这性子,竟这般好哄?莫非还要替他开脱不成!可成婚夜如此待你,让人恨得牙痒痒!”   说罢,见苏婉仍是淡然模样,又不免心生担忧,叹了口气:“婉儿,我只怕你这日子长久下去,心中难免生苦。”   苏婉眼神微垂,半晌才抬眸道:“姊姊,我只求做好本分,余者……也不强求了。”   程舒仪望着她,心中一阵怜惜,又想起昨夜宴席间的情景,忍不住开口道:“婉儿,我昨日见你与那叶公子倒像是交情颇深?”   苏婉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摇头道:“姐姐误会了,我与叶浩然确实从小便相识,不过是寻常交情,倒似兄妹一般,哪里有旁的意思?”   程舒仪听罢,眉梢微挑,半信半疑地看着苏婉,语带揶揄道:“你心中无意倒罢了,可我瞧他看你的眼神,情意难掩。昨日席间,世子爷想必也瞧见了,不然他那一身醋意从何而来?”   苏婉一时愣住,眉心微蹙,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昨日言语间总觉古怪,竟是误会我与叶浩然。”   说到这里,她面上忽然泛起一抹薄红,蓦地想起昨夜醉酒后隐约的记忆——在马车中,他似曾俯身靠近,唇畔的触感竟如此真实。   苏婉心中忽而生出些许慌乱,低头拨弄着腕间的镯子,神思不属,强自镇定,轻声道:“如今他已回了渭南,便是想解释,也无人可讲。”   她正出神之际,廊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慌张的声音:“两位夫人,老太太突然晕倒,现下已被扶回松林苑了。”   苏婉闻言,心中一紧,与程舒仪对视一眼,来不及多问,便疾步赶往松林苑。   松林苑位于府邸西北角,松柏掩映,苍翠如盖,平素幽静雅致,乃是陆氏日常居所。 ↑返回顶部↑ 第18章 宫宴(1 / 3)   端午将至,渭南军务稍得闲暇,萧允弘便休假回京,稍作歇息。他一回府,先往松林苑向陆氏请安。   陆氏正倚在罗汉榻上,披一件轻纱斗篷,神色虽略显倦意,眉目间气色尚佳。   “允弘回来了。”陆氏见他,露出温和的笑意:“在渭南一切可还顺遂?”   “军中一切安好,”萧允弘上前行礼,关切问道:“听闻祖母近日身体抱恙,不知现下可好些了?”   陆氏摇摇头,语气平缓:“老毛病了,时好时坏,不妨事。”   她轻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倒是你这媳妇,替我分担了不少事。我卧床这些日子,她同舒仪把府里事务理得有条不紊,连家宴也办得妥妥当当。”   萧允弘听得此言,微微垂下眼睑,心中一动。成婚以来,他虽知苏婉聪慧,却未曾想到她在府中如此得力,竟已博得祖母青睐。   请安之后,他匆匆回到耦院,然院中却出奇静谧,连迎夏与藏冬都不见,更未苏婉的身影,略站片刻,转身往静观堂而去。   苏婉从外头回来时,已是黄昏时分,绛霞如染,刚踏入院门,便有小厮通报:“夫人,世子爷已回府,现下在静观堂。”   苏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吩咐道:“去问世子爷是否回院中用晚饭,快些回来报我。”   待小厮得了准信,她复又稍加整理衣衫,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天色渐沉,萧允弘从书房归来,远远便见屋内透出昏黄柔和的烛光,映衬着雕花窗棂,投下一片摇曳光影。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跨过门槛,一眼便见饭桌旁的苏婉。   檀木雕花榻上,苏婉半倚而卧,杏眼半阖,肌肤如玉,一袭浅白衫裙,外罩烟色薄纱,随意却不失妩媚。   一旁小几上,青瓷茶壶与琉璃花瓶,映衬着她慵懒却无半分失态的风姿,花瓶中斜插几枝新摘的艳红芍药,幽香盈室,宛若一幅静美画卷。   萧允弘不禁一怔,连脚步都顿住了。   她见萧允弘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夫君回来得正好,饭菜刚热过。”   萧允弘接过她递来的巾帕净手,又看了眼桌上的佳肴,微微点头:“有劳夫人费心。”   两人对坐用饭,萧允弘偶尔抬眼,见苏婉吃得细致,夹菜动作轻缓,举止娴雅,他开口问:“今日从外归来,怎这般晚?”   苏婉淡淡答道:“商铺那边琐事缠身,稍晚了些。听闻夫君回来,便让厨房重新备了菜。”   萧允弘闻言,目光微动,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苏婉只轻轻摇头,专心用饭,饭间虽言语不多,却也不显冷清。   饭后,二人各自拿了书卷,静坐灯下,苏婉虽翻着书页,心思却不在字里行间,不觉有些走神。   萧允弘见她神情恍惚,忍不住出声打断:“又在想什么?”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犹豫了一下,终于低声开口:“夫君,那日赏花宴之事,是否……误会了?”   萧允弘听罢,微微愣住,眼中难掩醋意,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是说叶浩然?”   苏婉感受到他言语中的酸意,顿时心中一动,语气真诚,解释道:“叶公子与我幼时相识,又因忻然是他妹妹,不免与他交谈多几句,虽相识多年,但只是情谊深厚,未曾有它。”   萧允弘的眉峰微微一挑,语中揶揄:“情谊深厚?这话倒是容易听出不自在。”说罢,他低下头,轻轻掀开手中的书卷,想到那日马车中的情形,唇角不自觉地微扬。   苏婉微微一怔,心中清楚,萧允弘虽明知无事,但难免生出些许不悦。   她轻声道:“夫君无需多想,若心中还有疑虑,尽可问我,妾身绝不隐瞒。” ↑返回顶部↑ 第19章 胁迫(1 / 3)   宴席过后,众人相继起身,随着皇帝与贵妃移步御花园赏景。   御花园内繁花似锦,曲径通幽,尤以正中的一座大湖最为引人注目。湖面宽阔如镜,水波不兴,中央有一湖心岛,修建了精巧的亭台楼阁,与岸边的花木遥相辉映。   苏婉随众女眷步入园中,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路旁垂柳依依,树下簇拥着初绽的红莲与芙蓉。   程舒仪挽着苏婉的手,笑道:“今日这园中景色倒真是难得,婉儿,你可瞧见那湖心亭了?若得一叶小舟,泛舟其中,才是绝妙。”   苏婉笑着点头,正欲应声,却觉周围人声渐渐稀疏,程舒仪正与另一位夫人说笑,她便带着迎夏稍稍落后,索性拐入一处幽静的花径,来到水榭中歇息,四周环绕翠竹,临水而建,凉风徐徐,心旷神怡。   她坐下后,抬眼望向湖面,心绪微微放松。迎夏在一旁轻声道:“小姐今日这一身打扮,惹得旁人艳羡,连贵妃娘娘都赞了几句。”   苏婉摇头一笑,正要说话,却忽听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有人正朝这边而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便见一位家奴打扮的丫鬟步履匆匆地走近,朝苏婉盈盈一礼,低声说道:“夫人,我家夫人有请,欲与您单独一叙,为赏花宴上的事赔罪。”   苏婉略一皱眉,抬眼淡淡道:“赏花宴之事早已过去,不必再提。我今日腿脚不便,恐难应邀,还请转告贵夫人。”   那丫鬟却不退去,微微抬头,语气带了急切:“我家夫人说,夫人您若不去……”言下之意隐隐透出威胁。   苏婉心下一沉,定睛看向那丫鬟,语气虽依旧平静,却多了凌厉:“我若不去,又能如何?”   丫鬟被她目光所慑,垂首支支吾吾道:“夫人息怒……只是我家夫人说,她知晓您曾抗旨逃婚之事,若不去……”话未说完,苏婉已明其意。   “她何来这种胡乱编排的说辞?真是好笑。” 她心中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吴月珊与自己素来不睦,赏花宴上言语交锋,想来是心中积怨不肯罢休。   “我家夫人说…她手中有知情人的证据,若将此事递呈御前,纵是子虚乌有,圣上疑心重,怕也容不得夫人,况且今日宴上宾客众多,消息若要传扬出去,可谓易如反掌……”那丫鬟哆哆嗦嗦地说着。   苏婉轻轻一笑:“带路吧。”   一旁的迎夏闻言急了,轻轻拉住苏婉的衣袖,苏婉转身安抚地拍了拍迎夏的手,低声道:“无妨,左右不过是听几句话罢了。”   话虽如此,她却背对着那丫鬟,朝迎夏使了个眼色。   迎夏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苏婉意图,轻轻点头。   苏婉跟在那丫鬟身后缓缓前行,边走边用指尖轻轻抚过发间的步摇,最终拔下一根细长的银簪,藏在袖中。   丫鬟未曾察觉,低着头在前方带路。   两人穿过蜿蜒的小径,来到湖边,丫鬟停步,指向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船,低声道:“夫人,我家夫人就在湖心岛上等您。”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湖心岛影影绰绰,隐约可见一座小亭。   苏婉心中警觉,面带从容地上了船,坐定后,目光随意扫过撑船的船夫,见他低头不语,神色冷漠,更觉不安,只得握紧袖中的银簪。   远处,迎夏一路尾随而来,目睹苏婉被带上小船,心中一惊,暗叫不妙,她不敢耽搁,迅速转身回头跑去。   苏婉步下小船,脚下轻踏过湖心岛的石径,前方一座精致的小屋隐在竹影中,苏婉心中已有不安的猜测,越走越觉心底发凉。   待行至屋前,木门无声地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正是叁皇子李衍。他身着一袭深蓝锦袍,腰间垂挂玉佩,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见苏婉止步不前,他径自上前几步,微微躬身,语带嘲弄:“萧夫人,果然没叫本王失望。”   苏婉心中猛然一震,忙转身欲往小船逃去,却发现那艘船早已离岸。   她心下一沉,转头冷声道:“殿下如此,究竟有何用意?” ↑返回顶部↑ 第20章 初次(?)(1 / 2)   行至宫门,萧允弘抱着苏婉骑上马背,策马疾驰,一路上苏婉的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身子不停扭动着以缓解体内燥热之感,萧允弘只得低声安抚她。   回了耦院,藏冬见状,急忙迎上来,见萧允弘抱着苏婉,心中一震,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神情慌乱:“夫人这是怎么了?”   萧允弘未答,只让她去请府中医师,便抱了苏婉进屋。   内室中,床榻被轻纱幔帐围绕,他欲将苏婉放至床榻上,她却下意识拽着萧允弘的衣袖,不肯放他走。   见她脸上的痛苦愈加明显,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然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得低声喃道:“忍耐片刻,医师马上就到。”   萧允弘一侧手臂被她压在身下,另外一侧小臂支起,半抱美人,苏婉却顺势攀上他的肩头,女儿香混着帐中的情欲气息萦绕,教他方寸大乱。   她玉面生红,朱唇微启,眼眸半闭,额上沁出薄汗。不待萧允弘反应,再忍不住开始胡乱剥脱身上的衣物,披纱半落,露出圆润香肩。   苏婉玉臂摆弄,衣领打开,他便直愣愣地瞧见绣着并蒂粉莲的贴身小衣上,一对饱满的乳儿止不住地溢出,雪白盈盈地挺立,挤弄出阵阵乳波。   “夫君…婉婉难受…你帮帮我…”苏婉难以自抑,理智全无,只急切盼望得到纾解。   她秋眸半睁,里头氤氲着情欲的雾气,藕臂挽在他脖颈上,试图得到他的首肯,见还无动作,竟毫无章法地去解弄他的衣物。   萧允弘征住,他心中清明,苏婉因药性难耐才做如此放荡之举,可止不住身下发烫,只觉热血奔涌,汇聚在那处。   他再压不下心中欲火,大手扣着杨柳细腰,细细摩挲,欺身吻上那娇艳欲滴的双唇。两人唇舌交缠一处,难舍难分,大舌捉住娇嫩的丁香小舌,吸吮着口中津液,好一阵扫荡。   苏婉初经情事,不会换气,被他吻地差点窒息过去,迷迷糊糊中往对方唇瓣狠咬一口。   萧允弘吃痛,下意识放开苏婉,摸了摸唇瓣,只见指尖留有血迹。   “你倒是厉害。”他眯起眼,嘴边噙着笑,心中那股征服欲与占有欲被彻底激起。   说罢,粗暴地撤下小衣,白玉秀乳即刻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大掌将其纳入手心,肆意揉捏亵玩,乳肉便从指间溢出。   红艳乳珠娇娇挺立,被粉嫩的乳晕衬得更添几分诱人,看得萧允弘口干舌燥,便用两指捏住两枚乳尖,掐弄着蹂躏把玩。   “嗯…”苏婉口中溢出声声嘤咛,腰身弓起,上身绷直,将双乳送出迎合萧允弘的动作,心中还期盼着更多。   萧允弘亦觉不够,一手便放了乳尖,大掌游移探入裙下,摸了到一片潮湿,无师自通般揉捏起动情肿胀的花核。   他见一只乳儿受了冷落,便俯身去舔弄那顶端,火热的大舌反复扫过丰腴的乳肉,将粉嫩的乳尖包裹含住,吃的啧啧作响。   苏婉的两瓣花唇轻轻缩动着,想要吞食些什么,萧允弘单指方欲进入,便被细缝吸进半个指节,吐出一小股淫液来。   他接着缓慢抽插起来,蜜液滴落,沾了满手滑腻,苏婉体内的快感慢慢聚集,原先的燥热逐渐被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暖流替代,随着萧允弘抽插速度的加快,那暖流闪电般传到四肢百骸,酥麻感迅速袭遍全身,苏婉只觉脑中一片白光炸开,竟已去了一回。   门外,藏冬方领医师至,甫踏入房门,便听内室隐约传来女子低回婉转之声,顿时面上一热,心下已知内情,忙不迭将珠帘轻放,纱幔掩下,低声引着医师退了出去。   萧允弘看着床榻上的苏婉,面颊绯红,眼眸紧闭,檀口轻启,双腿微张,裙摆散开,下意识扭动着腰肢,玲珑身段无从遮挡,露出淫靡饱满的穴口,一幅任君采撷的浪荡模样。   “竟不知婉婉如此会勾人。”萧允弘见她如此,血脉贲张,立即释放出身下物什。   他将粗壮的肉茎抵在滑润穴口,双指轻轻拨开两边湿濡的唇瓣,龟头便嵌入粉嫩的肉缝中,待欲前行,却紧窄难入,前柱发痛,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苏婉亦被这钝痛砸了个清醒,挣扎着睁眼,眸中已泛起泪光点点:“痛…好痛…”   萧允弘只得安慰:“你且忍忍,很快便好。”说罢,将柱身慢慢退出半寸,再渐渐递进往里,如此反复十来回,鹅蛋大的龟头便被小屄全吞了进去。   甫一进入,那处湿热的紧致感便从四面八方攀附上来,萧允弘已是头皮发麻,后腰紧绷,隐有射意,待他缓过劲后,凭着本能趋势继续挺腰深入。   期间苏婉虽有挣扎,伴着依旧发作的药效,也渐渐舒爽起来,层层迭迭的穴肉紧紧绞着柱身,伴随着愈来愈多的淫液流出,萧允弘便缓缓前后抽插起来。 ↑返回顶部↑ 第21章 云澜(1 / 2)   萧允弘从床榻上起身,随手披上中衣,衣襟大开,露出健硕的胸膛,沉稳的步伐带着饱食后的慵懒与餍足。   天色已晚,暮色如水渗透进房间,金色的窗棂透出微弱的光辉。萧允弘掀开珠帘,唤藏冬送水,说罢又走到床榻旁,俯身轻抚已经熟睡的苏婉,她安静地卧在床上,微微蹙着眉头,似是沉浸在梦境之中。   不久,门外传来了轻微脚步声,迎夏也随同而至,面色微红,似是刚从宫中回来。   迎夏低头行礼:“世子,沐浴所需之物皆准备妥当。”   “辛苦了。”萧允弘点点头。   待两人将热水抬入浴间,又退出内室,他便抱起熟睡的苏婉,轻轻地将她放入浴桶中,自己也脱去中衣,亲自为她擦洗。   水波荡漾,珠帘摇曳,墙角的香薰炉内燃着淡雅的沉香,袅袅香烟轻轻升起,缓缓流入空气中。   萧允弘的动作细腻而从容,轻轻拂过她的肌肤,他见媚肉外翻,红肿不已,复将手探入穴中,排出里头残留的精水,那处销魂洞又紧紧吞吃手指。   “真是……”萧允弘轻声叹息,动作渐渐放缓,每次与她相触,他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理智,故而余精排净后,便将手指退出花穴。   苏婉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微微睁眼,见他正低头为自己擦拭着湿发,眼神有些迷茫,嘴唇微微动了动:“夫君……”   “你且睡便好。”萧允弘低安慰道。   待洗漱完毕,他抱她回到床榻,将她小心地掖好被角,目光凝视着她,低声叹息一声,随即起身,换上外衣,往秋月居去了。   秋月居内,程舒仪与萧允慈见他到来,起身相迎,程舒仪眉头紧蹙,忙不迭地问道:“婉儿现下如何?可安好?”   萧允弘顿了顿,安慰道:“她无大碍,已经休息好了。”   说罢,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语气冷冽:“今日下午,吴月珊底下的丫鬟将苏婉唤去,以逃婚之事威胁她,李衍那畜生就等在湖心岛。”   此言一出,萧允慈和程舒仪俱是大惊,程舒仪面色一变,低声道:“逃婚?……我未曾听过。”   待程她到后半句,又是一阵怒火上涌,愤愤说道:“果然是他!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真是丧尽天良,令我想要将这畜生扒皮抽筋!”   萧允弘的眉头紧锁,语气沉稳道:“逃婚之事我当时便知晓,我身边亲信自苏婉出京时便一直跟随她,未曾让外人知晓。但吴月珊与叁皇子怎么会得知此事,令我费解。”   程舒仪心中隐隐升起不安,她顿时想起了玉兰苑中那次与萧云澜的对话,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但此刻细细回想,心中却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低头沉思,缓缓开口:“我记得,云澜确实提起,在婉儿被赐婚后称病居家时,遇见过一位与婉儿相似的女子,语中隐有深意。之后,我又曾在赏花宴上见她与吴月珊私下交谈,远看着颇有些亲昵。难道……”   程舒仪说罢,萧允弘眉头骤然一紧,面上已现愠色,便不等萧允慈开口,便指示身旁的下人:“立刻将萧云澜唤来。”   萧云澜被叫入房时,还不知宫宴时发生何事。   只见程舒仪语气严厉地问道:“你可有将苏婉逃婚之事泄露给吴月珊与叁皇子?”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凝重。   萧云澜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倔强地垂下眼帘,硬是不肯承认。   萧允慈在一旁见状,皱眉开口:“云澜,这可不是儿戏,若你真有这般行为,便是辜负了哥哥一片信任。”他的语气虽是温和,却难掩其中的愠色。   程舒仪见萧云澜依旧不肯开口,便直接说起了下午宫中发生的事:“叁皇子与吴月珊联合,将嫂嫂胁至湖心岛上,意图加害于她。”   程舒仪的话语轻如羽翅,却在屋中回荡开来,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萧云澜闻言,面色顿时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她的声音低如蚊蚁:“我只以为,吴月珊不过是想吓唬苏婉,怎知她竟同叁皇子如此……” ↑返回顶部↑ 第22章 晨事(?)(1 / 2)   翌日晨曦微露,耦院内一片静谧,透过雕花窗棂的光线微微晃动,将室内染上浅浅的金色,床帐内绛紫纱帘轻垂,随风微微摆动,似笼着淡淡云烟。   苏婉从一片朦胧中缓缓醒来,脑中尚有些许恍惚,锦被贴身而覆,肌肤触感细腻温暖,却让她微微一怔——身上竟未着寸缕。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耳畔忽传来一声低沉微哑的声音:“醒了?”   让她不由得一颤。苏婉轻轻转头,视线落在身侧的人身上。萧允弘正撑头侧卧,丹凤眼半眯,眉宇间尽是慵懒从容。他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含了叁分沉意、七分笑意,竟将她看得面上微红。   苏婉这才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态,他亦是未着寸缕,一条手臂牢牢环着她,掌心覆在她的腰背间,力道不轻不重,不愿让她离开般紧扣着。   “你……”苏婉嗓音微哑,才开口便觉喉中干涩。   昨夜零星的记忆似潮水涌来,片断一一浮现,又让她羞得耳根微红。   “怎么?”萧允弘眉头轻挑,眼中许多戏谑,“昨日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苏婉听罢,又羞又恼,抬手欲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握住,男人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轻轻一用力便将她重新揽回怀中,低低地笑道:“不许乱动,小心凉着。”   苏婉气结,偏头避开他的目光,瞧枕边散落着的青丝,如泼墨般点缀在柔滑的锦被上,旁边的小几上,一盏半凉的清茶,茶盖微斜,述说着昨夜仓促间的遗忘。   “还在想什么?”萧允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俯身靠近她耳畔。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侧,苏婉竟觉得身上酥酥麻麻,刚想推拒,却被他顺势将手扣在掌心,她咬了咬唇,努力镇定地道:“该起了…”   萧允弘不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深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他缓缓俯身,将唇落在她的眉间,又轻轻滑至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容抗拒:“早起的事,不急。”   萧允弘起初还是轻轻地舔舐与吸吮,而后便用舌头灵巧地撬开她的唇齿,大舌在樱口中一番寻觅,还觉不够,他身下那烙铁似的阳物开始作祟,腰身挺弄,寻着苏婉细嫩的腿缝往里钻。   大手也未闲着,捉住一只挺翘饱满的乳儿,好一顿揉捏捻塑,雪白乳肉在男人古铜色的五指间溢出,娇小玲珑的身影嵌在他宽厚的胸膛前,犹如新雪堆积般的梨花,依傍在巍峨的山峦之上。   苏婉猝不及防地沉沦于这突如其来的强烈体感之中,毫无招架之力,身子逐渐软了下来,两人还唇齿交缠间,萧允将苏婉压在身下。   昨日匆忙行事之间还未仔细赏花,他离了樱唇,低头去端详牝户,见那处光洁白净毫无毛发,两片粉嫩花瓣早已消肿,似蚌肉般紧紧闭合着,只留条逼仄细缝,正吐出些许晶亮的淫液,道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萧允弘蓦地忆起,昨日被他凌辱操弄得一塌糊涂,流淌精水淫液的浪荡花穴,心中欲望勃发,身下肉茎跳动,那股熟悉的燥热之感顿时腾升。   粗粝的大掌落至花户,拇指放上还未苏醒的阴蒂,先缓慢地打圈儿转着,直至其肿大勃起,再提速左右拨弄,同时圆润的龟头顶在细缝口,不停小幅地上下磨蹭着,已有黏哒哒的水液声响起。   苏婉白皙如玉的面庞染上绯红,宛如盛开的桃花,潋滟双眸如同蒙上了水雾,深情迷离,盛满了柔情与羞意。   昨日因药物作用,意识尚且迷蒙,而今日,她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体每寸肌肤、细微感官都被萧允弘悉数唤醒。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个动作,火焰般点燃了她体内沉睡的神经,将她彻底困在这难以言喻的情潮之中。   只见她轻启的朱唇微颤,吐出一声娇娇的低唤:“夫君……”   “唤我作甚?”   “要……”   “要什么?”萧允弘装作不懂她话中含义,话语轻佻,眼中带笑。   苏婉撇过头,咬着唇瓣,不肯答。   偏偏那硬物在屄口左右磋磨,愣是不进,磨得苏婉主动抬臀去吞吃,萧允弘却偏偏移开,不让她吞。   苏婉心中恼怒,柳眉倒竖,忍不住发作道:“你自己来撩拨我,又不给个干脆,存心戏弄我么?”   “婉婉错怪为夫了,”萧允弘神色坦然至极,话语中好似自己真真无辜:“婉婉不说要什么,我如何给婉婉?”身下阳物却未停止磨蹭,精壮的腰身在雪白胴体上面耸动。   萧允弘眸色深沉,望着她气恼的可爱模样道:“婉婉说说,自己要什么?为夫自然会给。” ↑返回顶部↑ 第23章 镜前(?)(1 / 2)   萧允弘觉在床账中不够尽兴,便将美人抱至梳妆台旁黄铜镜前。   那黄铜镜约莫等身大小,铜质光滑明亮,镜面照人如新,纤毫毕现,四周木框镶嵌雕有双飞鹊与缠枝莲图案。   镜后悬一块青色轻纱帷幔,用以遮尘,地面铺着云纹织锦毯,赤脚踏其上,软绵绵如行于云间。   “来,婉婉,看看自己的放荡模样。”萧允弘唇边勾起,笑意愈浓。   说罢,萧允弘强制压下苏婉上身,其臀部便自主抬高,大掌掰开两片莹白挺翘的臀瓣,肉棒又寻到那润泽宝地,轻车熟路地迅猛抽插起来。   苏婉又羞又怒,却无力抗拒,只能咬着唇,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身后的撞击。   她见铜镜映出两人交迭着的身影,自己将将够到萧允弘的肩膀处,整个娇躯被包裹在他的身影里,置身于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中。   镜中女子身形丰腴,骨肉亭匀,肌肤胜雪,白皙如凝脂,稍有触碰之处便晕染上绯红动人,两团绵乳堪堪悬垂,被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更衬得曲线玲珑,镜旁搁着一只青花瓷瓶,瓶中插满了荼蘼与石榴花,红白交相辉映,更衬美人艳溢香融。   而身后男子肩背宽阔如山,臂膀修长有力,肌肉因动作而绷紧,线条分明,与掐握着的纤细腰肢形成鲜明对比,而大腿仿佛雕刻般匀称,肌肉饱满,轮廓紧实,力量与美感交融。   因后入的姿势,那物进得极深,已在胞宫口刮蹭顶弄着,苏婉被撞得泪珠涟涟,身下却是舒爽非常,淫液蜜水混混沄沄,快感逐渐攀上顶峰。   萧允弘柱身感受到媚肉痉挛收缩,知她即将高潮来临,肉棒越发凶悍狠入,次次顶至骚芯,肉体拍打碰撞之声在室内回响,不绝于耳。   “夫君…夫君…要…要到了…”苏婉已是淫语连连,口不择言。   萧允弘此时一言不发,薄唇轻抿,狠狠挺入,约莫百十下,苏婉娇躯不可自控地轻颤起来,暖流骤然传至四肢百骸,脑中白光炸开,已然去了。   “啊~啊~”苏婉长睫抖动,媚眼失焦,身下花穴便喷出一柱甜腥的液体,淅淅沥沥如春日细雨,洒落在两人腿间,又全流到那云纹织锦毯上,晕开一大滩深色水痕。   萧允弘见她已到,最后猛地抽插几回,临了时骤然抽身而出,将浊精射洒在美人低伏的白净后腰上,如白璧染微瑕,飞雨落花中。   他目光灼热如火,落在她圆润莹白的肩头片刻,而后缓缓俯下身,唇边勾起笑意,轻轻啮咬上那细腻的肌肤。   动作虽不重,却透着难以忽视的占有欲,像一头耐心狩猎的猛兽,在确认猎物无力挣脱后,满怀餍足地品味自己的战果。   苏婉本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激得一颤,眉间轻蹙,任由他在肩头留下一阵酥麻的痕迹。   她早已瘫软如一汪春水,娇躯无力地倚靠在萧允弘怀中,眼眸紧闭,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晕染上醉人的樱桃红,诉说着情事余韵。   萧允弘的目光微暗,似是因她的反应而更加兴奋,低声细语:“婉婉这般模样,可真教人舍不得放手。”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占有欲,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不容她逃离半分。   又抚上她微微汗湿的额面,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动作间尽是温柔与怜惜,与方才肆意索取的凶悍判若两人。   苏婉的目光落在萧允弘精壮的腰身上,那肌肤泛着一层微光,因常年风吹日晒微显小麦色。又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新旧交错,有些深,有些浅,浸透了岁月的风霜。   她眉头微蹙,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其中一道伤疤,触感略显粗粝,语气中复杂:“怎这么多伤?”   “心疼我?”萧允弘低头看着她,剑眉一挑,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调侃,眼角却携了些许探究。   “谁要心疼你,不过好奇罢了。”苏婉闻言,脸上一热,轻哼一声,随即别开目光,不以为然。   萧允弘唇边的笑意加深,眉梢挑起弧度,他伸手握住苏婉的手,将她的手掌引向另一道较深的疤痕,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惬意:“自母亲离世后,我大半时日随父征战军中。平日习武操练,磕磕绊绊不过寻常小事,至于疆场厮杀,刀枪无眼,这些伤痕自然难以避免。”   顿了顿,他目光深深看向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不过你要是真担心,往后只怕有更多事让你担心了。”   说罢,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伤疤处微微发烫,仿佛还能感受到伤口愈合时的灼痛。苏婉愣了愣,手指轻颤,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她猛地抽回手,抬眼瞪了萧允弘一眼,故作嗔怒:“萧将军这是拿自己伤疤逗弄人不成?真是无聊至极!”   萧允弘低低一笑,眼中却浮现几分柔意,凑近她低声道:“若你真心疼我,这些伤便也值了。” ↑返回顶部↑ 第24章 缠绵(?)(1 / 2)   两人初尝情事,一时欲罢不能。   未苏婉缓过神来,方觉身子一轻,已被萧允弘打横抱起,将她轻轻放至窗边的美人塌上。   苏婉被他这般言行弄得心中一阵慌乱,咬唇不语,却终究敌不过那逐渐升腾的旖旎情绪,肩膀微微颤动,似是想推拒却又无力推拒。   她忍不住低声嗔道:“罚便罚,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搬来搬去,我又不是个物件。”   萧允弘听罢,反倒笑得更深了些,声音低而柔:“婉婉这般模样,我倒更喜欢了。”   窗边悬着轻薄的流苏帘,淡黄色的绫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日光透过帘缝洒在苏婉身上,将她白皙肌肤笼上了层柔和光辉。   塌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织锦垫,缀缠枝牡丹纹,苏婉倚靠在塌上,她目光微垂,唇边染着些许娇怯,宛如一幅未经雕琢的仕女画。   萧允弘见状,方才释放而稍稍疲软的肉茎,登时充血挺立起来,几乎贴在他精壮的腹部。   不待苏婉反应,萧允弘便将她的左腿架至肩上,侧脸亲了亲脚踝处的细嫩肌肤,一只大掌固定在苏婉脚踝,另一只随长臂伸出,揉捏那双高耸圆润的乳儿,同时那硬物没入湿漉漉的花穴中,而后又继续肏干起来。   窗外微风拂过,卷起帘角,也将这一室旖旎与柔情轻轻笼罩。   结束后,苏婉整个人瘫软在塌上,乌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双目微闭,显得娇美而疲惫。   这景致恰似,碧纱轻绕影交辉,雪肤玉骨映镜内。娇躯若柳随风醉,劲臂如山送春归。烛影摇红欲未歇,香汗浸帘情更深。柔情几许千丝乱,此景堪留入画帷。   锦帐绫纱轻轻晃动,房中沉香缭绕,苏婉倚在萧允弘胸膛,好似天地尽化为温暖怀抱与耳畔低语,旖旎缱绻间,只觉此刻竟是从未有过的安然与宁静。   待两人略作歇息,已至申时,苏婉方觉腹中饥肠辘辘。   她倚在榻上嗔怪道:“夫君害得我起得这般晚,连午饭都错过了,莫不是还要饿着我?”   萧允弘正斜倚在一旁,闻言不紧不慢地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含笑道:“为夫还以为自己将婉婉喂饱了,难道婉婉还想吃?”   苏婉听了,面上一热,忙起身披衣,不理他调侃,去唤门外的迎夏和藏冬。   不多时,门帘被掀起,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显然感到屋内气氛与平常不同。   藏冬略作迟疑,随即笑着说道:“夫人,厨房特意备了您爱吃的素笋羹与冰酥酪,还有几样世子爷喜欢的菜。”   迎夏则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略带狡黠地扫了一眼苏婉,又迅速低下头去。她一边摆放碗筷,一边低声笑道:“夫人气色甚好,倒不像是饿坏了。”   苏婉被她一语点破,顿时更觉脸颊发烫,低头整理袖口,强作镇定道:“既然都备好了,就别多嘴,快些下去吧。”   迎夏忍着笑意,与藏冬一齐收拾托盘退下,临走时还不忘互相递了个会心的眼神。   萧允弘瞧在眼里,抬手挽起衣袖便坐至桌边,目光含笑地看向苏婉:“夫人既这般想吃,为夫便先奉陪一二,免得夫人又饿坏了。”   苏婉闻言,咬了咬唇,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埋怨这人分明什么都懂,还要说得这般漫不经心。   待饭毕,苏婉自顾换上鹅黄色绣水仙襦裙,青丝梳成简洁大方的单髻,发间点缀玉簪花,素雅中透着娇艳,衬得她越发明媚动人,她自镜中望了望自己妆容,颇为满意,正欲出门去寻程舒仪。   然才离座起身,还未能踏出内室半步,便觉一阵阴影罩来,抬头见萧允弘如山似的高大身影已挡在前方。   他双臂撑在梳妆台两侧,将苏婉牢牢圈在怀中,俊脸微垂,携着玩味的笑意。   “夫君又作甚?”苏婉被他逼得退坐在梳妆台,背贴冷凉木质,抬眸道:“莫不是成日这般无赖?”   萧允弘唇角轻挑,声音低沉:“婉婉这般打扮,是要去见谁?竟不是为夫?”   他说着,目光流转,停在苏婉盈盈一握的腰间,抬手轻轻扣住,往自己怀中揽。嘴边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这般好看,为夫怎舍得放你出门?” ↑返回顶部↑ 第25章 妆台(?)(1 / 1)   她这才看清,那龟头圆润,较于紫红色的柱身略显粉嫩,顶端精窍溢出些许清液,如露珠般流到柱,而那柱身上翘,并非笔直,表面经脉狰狞虬结盘曲,直延伸到下腹密林之中。   苏婉看痴了般,却不自觉用手握上那物,又无师自通地撸动套弄几下,这才惊觉它的粗度竟与自己手腕一般。   她心中大骇,吓得放手,反手抓着台面,身体后仰,弱弱问道:“这物怎如此粗壮,如何进得去……”   萧允弘闻言笑道:“婉婉今日不都吃了四五回,怎会进不去?”他剑眉微挑,带着玩味:“那婉婉看着自己的小屄吃肉棒?嗯?”   苏婉见状,微微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一扭,企图从萧允弘身侧溜走。然她才挪动身子,便觉腰间一紧,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已揽住了她,将她轻轻一带,又稳稳按回梳妆台前。   “还想逃?”萧允弘低声笑道,眉宇间尽是戏谑,他的如山一般挡在苏婉身前,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中,无处可逃。   苏婉余光一瞥,见那粗壮紫红的肉棍还兴奋地挺翘着,精窍因情动又淌出些许清液,又是惧又是恼,怒道:“夫君这般行径,成何体统?让人瞧见了,岂不笑话?”   “瞧见?”萧允弘嘴角微扬,他目光扫过苏婉微颤的肩膀与羞红的脸颊,声音越发低哑,“即便瞧见了,又有何妨?夫妻间情浓,还怕人知不成?”   说罢,他双掌稍稍发力,轻松辖制住苏婉不安分的身子,掰开紧紧夹着的双腿,粗暴地将亵裤扯下,那娇嫩嫣红的花户便暴露在眼前。   苏婉挣扎着欲推开他,犹如蚍蜉撼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硕大的龟头顶入细缝,两片阴唇逐渐向外隆起,又紧紧咬住肉棒,媚肉配合着蠕动,将其往深处引,水儿亦似流不尽般,润泽了性器交合之处。   萧允弘不急于抽送,柱身安安静静待在花径中,感受着里面的紧致包裹。   待苏婉反应过来,身下饱胀,酥麻难耐,花穴已将那物吞吃至胞宫口,还留了一小截在外头进不去,却不肯动。   她心中对那物的恐惧已消散地无影无踪,只余下渴望填补空虚的急切。   “夫君…你且动一动…”苏婉双臀微摆,攀上萧允弘宽阔的胸膛。   萧允弘知她已然情动,起先缓缓抽送,感受到穴中水液充沛,便无所顾忌地大开大阖肏干起来,还不忘调笑道:“这不吃进去了?婉婉还怕么?”   “嗯…嗯…不怕了…”苏婉玉臂绕在他的脖颈,双腿盘上他的劲腰,肩头随着节奏颤动,杏眼轻闭,仰头吟哦。   “喜欢么?”萧允弘一边挺腰猛入,一边追问道。   “喜欢…”   “喜欢夫君的什么?”   “夫君的…肉棒…”苏婉情迷蒙昧之中,只知顺着他的话回答,哪会反抗,沉浸在他的每次抽插之间,享受着肉棍给自己带来的极致欢愉。   待两人一番缱绻缠绵,室内早已是灯影摇曳,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洒入室内,帘幔轻摇,梳妆台上珠钗凌乱,铜镜映出两人暧昧的身影。   “为夫表现可好?”萧允弘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望向怀中人。   苏婉浑身瘫软,靠在他怀中,唇角尚余娇喘未消,脸颊嫣红似晚霞染尽。   她低低“嗯”了一声,又转过头不理他,语中赌气般地小声嘀咕:“好得很,夫君再折腾几次,怕是要把婉婉折腾坏了。”   萧允弘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沉声靠近道:“那为夫便日日抱着婉婉,寸步不离,岂不快哉?”   说罢,他将苏婉抱至榻上,又披上衣袍,唤人送来热水。迎夏与藏冬自知内情,也不多问,放下热水便离去。   萧允弘亲自为苏婉拧了温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额上的汗珠,又为她清洗手臂与脖颈,玉穴宛如沾满露珠的芍药花芯,娇艳欲滴,萧允弘亦是轻柔擦洗。   苏婉半闭着眼,因困倦而乖顺得如同一只小猫,待萧允弘将她清洗妥帖,又自己简单清理一番,这才熄了灯,掀开锦被,将她揽入怀中。   苏婉已沉入酣眠,下意识地往他怀中靠了靠,玉手轻轻攀上他的胸膛,萧允弘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唇边漾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风自窗牖掠入,带着些许竹叶的清香,与苏婉身上淡淡的幽兰之气交织在一起,恍若浸在无边的梦境中。 ↑返回顶部↑ 第26章 静观(1 / 2)   翌日晨光初上,初夏的暖风卷起庭中竹影摇曳,苏婉醒时,萧允弘已不在身侧,想来是去了武场。   她便径自梳洗打扮,换上一身浅青纱衣,外罩绛紫褙子,头挽低髻,仅以珍珠钗斜簪,往秋月居寻程舒仪去了。   路过庭院时,几株石榴花开得正盛,鲜红的花瓣还沾着晨露,映得满院生机。苏婉看了,心绪微动,忆起昨日与萧允弘在镜前的荒唐事,不禁面色微红,步伐亦快了几分。   到得秋月居,程舒仪已在廊下相迎,一见苏婉,笑意盈盈地上前执手道:“今日天气甚好,妹妹竟这般早来,是不是为了安我的心?”   苏婉微微一笑,回握住她的手:“我特来劝慰姊姊,不必为我忧心。”   程舒仪牵着苏婉的手走进屋内,命丫鬟奉上清茶,待坐定,她叹了口气道:“好妹妹,怎就你受了这般委屈……世子已罚云澜在祠堂中闭门思过,待过些时日,她自会向你赔罪。”   苏婉低头抚了抚衣袖,语气淡然:“她那性子,我早该有所察觉,只怪我当时不曾留心,给了旁人可趁之机。”   程舒仪听罢,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忙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这事如何怪得了你?莫要放在心上,世上哪有人没有些迫不得已的难处?云澜虽年纪轻些,不料她竟如此不分轻重,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苏婉听出她是安慰自己逃婚之事,莫要继续介怀,心中感激,微微一笑,眉眼柔和,轻声道:“姊姊的话我自当记下。自入府来,承蒙姐姐处处提点,如今又宽慰于我,真真是帮了我许多。”   程舒仪见她如此,心中也稍宽,两人正言语间,程舒仪忽然想起早间听来的消息,神色微变,压低声音道:“今晨传来消息,叁皇子昨夜暴毙于长春坊的青楼塌上,你可听说?”   苏婉闻言一怔,心中大惊:“如何暴毙?”   程舒仪语中不屑:“传闻是用药过度致命,圣上并未追究,只命人举办丧仪草草了事。听闻他素来对这不成器的儿子极为冷淡,自然懒得再为此费心。”   苏婉听罢,脑中闪过湖心岛上叁皇子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心中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别样滋味,只觉他死得其所。   程舒仪继续又道:“更巧的是,吴月珊与夫家竟也闹了起来,说是她妇德有失之类,闹得满城风雨。虽说她夫家也非善类,却是老天有眼,教奸人自相残杀。”   程舒仪正欲再言,却忽而想起另一桩事,眉眼间顿时带了些许促狭的笑意:“妹妹昨日怎不来寻我,可是有急事脱不开身?与世子爷如今可还好?”   苏婉闻言,面上飞起一片绯红,低头不语,只勉强轻声道:“还……好些了。”   程舒仪见她神情羞涩,心中欢喜,忍不住取笑道:“瞧你这模样,倒是真有几分小夫妻恩爱之态,可见是真好些了。”   苏婉被她调侃得更加不好意思,轻轻推了她一下,嗔道:“姊姊总爱打趣我。”   二人随即闲话起来,谈些家常琐事。   苏婉辞别程舒仪后,不由自主回想起程舒仪提到的叁皇子与吴月珊之事,越想越觉只二人之事实在巧合得过分,若说是意外,未免太过简单……若是有人暗中出手,又不知是谁有此胆魄……   一路思索,苏婉眉头微蹙,竟未察觉已然回到院中。进得院门,却不见萧允弘的身影,心中忽而一阵空落,以为他已回渭南军营。   正愣神间,迎夏闻声迎上前来,笑着禀道:“夫人回来了!世子爷吩咐过,这几日告了假,都待在府中。现下正在静观堂呢。”   苏婉听罢,微微一怔,略作收拾后,便转身往静观堂而去。   静观堂内,光影清明,萧允弘伏案而坐,手执紫毫,却在砚台边停留许久,未见笔落,他目光略有些游离,思绪如浮萍般漂荡。   那日宴上,苏婉曾注意到叁皇子与吴月珊言语眉目间的不寻常,自己只当寻常贵族间的轻浮交往。如今看来,却是他疏忽大意。   想到湖心岛上的那幕,萧允弘眉间轻蹙,握笔的手也微微用力。他虽及时赶到,未让事态失控,然心中依然自责。   他当时吩咐萧允慈尽量封锁消息,一来,若有流言传出,无论事实如何,总会损害苏婉的清誉。二来,他笃定叁皇子自知理亏,绝无胆量自揭其丑,更不会将此事声张,反倒可能心怀忌惮。   然他萧允弘怎能当作无事发生。   叁皇子自幼庸聩无能,母族亦无可倚仗,本是皇室一纨绔无用之人,连皇帝亦少有眷顾,暴毙青楼想来也不过多一桩笑谈,断不会引起追责。   至于吴月珊,虽为太傅之女,却品行不佳,稍施手段,便教她与夫家狗咬狗,既然这两人有此胆量设计苏婉,他便不介意让他们自食其果。 ↑返回顶部↑ 第27章 书案(?)(1 / 3)   苏婉见萧允弘眉宇间寒意未消,略带揶揄地低声道:“将军发怒之态,倒真教人心惊胆寒。”   萧允弘回头,见她目光含笑,心中原本压抑的郁气竟消散了大半,他走至书案前,屈身俯下,将苏婉圈在怀中,声音低柔,却带着些霸道:“这般瞧着我,莫不是心疼他了?”   苏婉低头不语,半晌方缓缓道:“赵晟虽有错,但他救过我……”   萧允弘闻言,剑眉微挑,语气淡然:“他救你,本就是分内之事。至于错,错即当罚,规矩不可乱。”   苏婉漫不经心地拨弄他腰间的玉佩,嘴角微挑,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狡黠,半真半假委屈道:“夫君倒是好手段,圣旨甫下,便派人盯着我一举一动,不知心中存了什么坏念头。   她话锋一转,眉间却微带讥意,继续说道:“这且罢了,还凭空生出多少荒唐误会。今日说婉婉与这个有私情,明日又猜那个人是婉婉的情郎,夫君难道不觉羞愧?”   说罢,她将手中玉佩轻轻一放,冷哼一声,撇过头去,纤长的脖颈露在锦衣外,越发显得倔强而娇俏。   萧允弘见她这模样,眼底泛起无奈的笑意,抬手轻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将她的脸扳了回来,目光深深:“我派人保护于你,只是当时情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并非想要监视婉婉。至于那些误会,确是我的错。夫人若还不解气,尽可责罚,嗯?”   苏婉见他言辞真挚,却不肯示弱,却仍佯装恼怒:“哼,夫君倒会说好话,可我心中未必就这么容易宽恕。”   语未毕,萧允弘忽地俯首吻了下来,那动作来得快,苏婉甚至未及反应,便被他炽热的气息包围。   苏婉的双眼微微瞪大,想要抗议,却被他紧紧钳制着。半晌,她终是放弃挣扎,垂下眼睫,仿佛扑簌的蝶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目光深深凝视着她,眼中暗潮翻涌,声音低沉沙哑:“那便让我多费些力气哄着,直到夫人肯消了这气为止。”   说罢,又俯身亲上那红润诱人的樱桃唇瓣。   唇齿间萦绕着令人晕眩的气息,苏婉只觉得快喘不过气来,身子微微扭动,终于忍不住推搡了他几下,手尚未使力,已被他一把捉住,反扣在头顶。   “别动,”萧允弘低声道,嗓音沙哑,他喉结微动,喘息微微,身下蛰伏的欲望已然苏醒。   他空出右掌去剥脱她的上衣,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附身轻轻啃咬,一路向下,又解开胸前系带,翠青纱裙便轻轻滑落至腰肢间,莹白玉乳顿时失了遮蔽。   苏婉下意识挣扎着双手,想要脱离他的束缚,奈何实力差距过大,犹如螳臂当车,又因这扭动而挺起腰身,好似将双乳送到他面前。   萧允弘见状,语中调侃:“既然婉婉盛情邀请,为夫怎能辜负。”   说罢,俯身去舔舐雪乳,男人高挺的鼻梁便嵌入乳缝之间,大舌四处扫荡搜刮,撩拨地粉嫩的乳尖,唇舌吃着左乳,闲赋的大掌玩弄右乳,似是沉浸在这春波中无法自拔。   苏婉看得双夹绯红,穴中生热,阵阵寂寞,想要吞吃些什么,花径已悄悄分泌蜜露。   萧允弘似是有所察觉一般,舔弄间空出手往裙下摸索,摸到一片湿濡,便抬头看她,笑得邪肆:“原来婉婉是怪为夫冷落了小屄,竟已流了这么多水。”   说话间,萧允弘松了对玉腕的钳制,将她悬空的双腿分开,抬高至书案上,她便迫不得己地往后仰,双臂支撑在案上,门户大开,萧允弘只见花阜微张,细缝处莹润着暧昧的水液。   “让我尝尝婉婉这里是什么味道。”萧允弘眉梢微挑,唇边笑意愈深,俯身到她两腿之中。   待苏婉察觉到他意欲何为,便下意识地合拢双腿,却是被萧允弘的大掌轻松控制住。   “你…别……”苏婉被激得尾音上扬,不待她说完,萧允弘便埋头苦干起来,那火热的大舌先去舔拨肉粒,激得肉粒迅速充血挺立,苏婉脑中一阵眩晕,快感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萧允弘抬头看了一眼她享受的表情,作祟地轻轻吸咬起那花蒂,辅以大舌撩拨,苏婉只觉又痛又爽,登时作乱起来,想要踢他。   萧允弘捉住她乱踢的脚踝,更换了吃法施以安抚,唇舌包裹整个花户,大舌刮舔着阴唇上的水渍,卷入腹中,而后钻入翕合收缩的细缝,舌尖寻到一处软肉,反复戳舔顶弄。   “夫君…不行了…想…想尿…尿”苏婉语调急切,玉面潮红,双手却还牢牢抱着萧允弘那颗作乱的脑袋。   萧允弘听罢,却是更为兴奋,大舌毫无懈怠之意,且再添粗粝指腹去揉捻骚粒。   苏婉被这双重刺激折磨地欲仙欲死,愈陷愈深,情动非常,她觉身下酸涩酥麻难以抵御,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预备随时喷发。 ↑返回顶部↑ 第28章 西南(1 / 2)   翌日清晨,天色初明,长安城内尚笼于薄雾,便有宫中内侍到府中,传旨召见告假中的萧允弘。   紫宸殿内,朝堂已然齐整,殿柱上盘龙雕饰隐于昏黄光影间,映出百官身影,如潮涌波动。   龙椅之上,李桢安身着衮袍,手执一卷奏折,眼眸微眯,视线如刀般扫过满堂,最终落在萧允弘身上。   “允弘,”皇帝低沉开口,殿内顿时一片肃静,“西南乱匪作祟已久,朝廷屡遣使臣,皆未见成效。朕思虑再叁,唯你智勇兼备,堪此重任。”   此言一出,朝堂诸臣皆面色微变,许多人不禁转目,偷偷打量萧允弘,有冷眼旁观者,有替其惶恐者——西南自古复杂,匪患虽盛,实则牵扯朝廷与地方错综势力,非一朝一夕能平,更遑论此次皇命何其仓促。   萧允弘俯首作揖,神色平静,目光垂落于地毯精致的纹饰间,心中却如涛声暗涌。父亲至今生死不明,若他再出差池,萧家恐难再立于朝堂。   他虽已预料此事多日,但没想到皇帝竟会将谕令摆上朝堂,使得他无法推脱。   他抬首,仍是恭谨作答:“臣蒙圣恩厚爱,自当竭力报效。只是西南匪乱缘起不公,若以剿戮为先,恐非安抚长久之计。”   皇帝闻言,眉宇微挑,语气转冷:“允弘莫非怕凶险?你父当年便常劝朕以怀柔为主,然成效安在?如今西南乱贼焚掠地方,倘不严惩,何以安民?”   此言一出,语调虽不疾厉,然句句逼人。满堂寂然,众臣尽皆屏息不语,唯恐殃及自身。   萧允弘垂首,正色道:“臣不敢。臣定尽心竭力,平乱安邦。”   皇帝听罢,面露满意,缓缓道:“好!朕将封你为西南安抚大使,赐剑节符,钦命节度,任所辖兵马调度,所至一切军政事务皆听你裁决。明日清晨即刻出发,稍作迟缓,恐失机良机。”   堂下众臣闻言,无不暗自惊叹。这般全权调度之权,若能平乱,功绩加身,若有不慎,便是天意难测。   萧允弘恭敬叩首:“臣必不负圣命。”   皇帝点头,将手中赐符交予内侍,缓缓传下,萧允弘接过符节,他缓缓起身,退至堂下。   萧允弘归府时,苏婉正在院中听雨轩描画,见他入内,放下手中笔,轻声问:“夫君回来了,可有要紧之事?”   萧允弘走近,语气淡然:“圣上令我明日启程,往西南平乱。”   苏婉微怔,复又低头浅笑:“夫君留京这些日子,必是听闻了什么风声,早有准备吧?”   萧允弘见她目光如炬,不禁微微一笑:“夫人果然聪慧。”却不欲与她多讲朝中之事。   苏婉轻轻点头,未再言语,望向庭院中的青翠树影,心中一阵复杂。   自端午宫宴之后,萧允弘与她已有夫妻之实,床笫之时,肌肤相交,他有柔情片刻,她便坦然收下,享其温存。   然不过镜花水月,至于情意,恐怕他从未曾对她寄予太多,或许也无心寄予,而她自己,又何尝对这段姻缘生出真正的情愫?   萧允弘为她“清理”叁皇子与吴氏女,不过是因其碍了他的眼,男子的占有欲,本就天生,且她苏婉既已嫁入镇国公府,便成了他家宅的一部分,与其说是为她出头,不若谓之不容旁人染指。   念及此,她不免轻叹,从前她曾幻想凭一己力挣脱这重重枷锁,却在逃婚之际亲见现实之不可违,女子一生,原不由己,夫家与娘家,两相角力,不过是名分之囿,世道之笼。   所谓的爱恨情仇,恩怨情长,终究敌不过命数二字。尘世百态,皆如露水沾花,稍纵即逝,空留薄痕而已。   萧允弘见她沉默,以为她忧心,走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无须多虑,我既然敢去,便有把握。”   她低垂眼帘,掩去眼中那一抹波动:“夫君既准备周全,妾身便不多虑了,又面上关切道:“可这一路山高路险,西南又多瘴气,夫君万事需当心些。”   萧允弘点头,走近将她揽入怀中,苏婉伏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的松木清香,心中无甚波澜。   正此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迎夏走近道:“夫人,云澜郡主来了,说有急事寻世子。”   迎夏远远瞧见二人亲昵的姿态,唇边漾起揶揄的笑意,却不敢多言,苏婉察觉她的神色,心中一紧,连忙萧允弘怀中退了出来,语气平静道:“快请进来罢。” ↑返回顶部↑ 第29章 宫交(?)(1 / 2)   暮色渐渐浸透庭院,晚风拂过轩前池塘,水波微漾,二人用过晚膳后,早早回了内室。   苏婉坐在梳妆台前,解下簪环,长发便如墨瀑般垂下,烛影摇曳,暖黄光晕映在眉眼间,显得越发柔媚动人。   美人如花隔云端,看得萧允弘心痒,他慢悠悠地倚在床榻边,目光游移,嘴角噙着笑,抬手示意她:“婉婉,过来。”   苏婉转头瞥了他一眼,却未答话,自顾将妆台上的细物整理妥当,才缓步走过去,她刚欲坐下,便被萧允弘揽一把入怀中。   两人面对面,身形紧贴,他的双臂牢牢环住柳腰,又将下颌轻抵在她肩头,笑道:“夫人今夜如此安静,是心中不舍为夫么?”   苏婉抬眸看他,眉梢微挑,眼波流转,似嗔似笑:“妾身自是忧虑,只盼夫君早日凯旋而归。”   萧允弘只觉她一双唇瓣染着灯下的柔光,越发诱人,他俯身凑近,双唇贴上她耳边,低声道:“既如此不舍,我便替夫人解解忧?”   苏婉耳边微热,似有意躲避,轻轻别过头去:“将军明日便出征,现下该好好歇息。”   萧允弘见状,俯身揶揄道:“这会儿便要歇下?夫人可真是狠心。”   言罢,低头凑近她,吻落在额前、眼睑,最后停留在她的唇间。   苏婉感受到他愈加逼近的气息,心中微微颤动,她清楚眼前男子的热切,不过源于一时的情动,却不愿拂了他的兴致,任由其霸道而温存地吻着。   她柔顺地环住他的肩膀,轻轻闭上眼,掩去内心深处的想法,微微扬起下巴,唇间与他细细缠绵。   苏婉细嫩的腿心贴在男人下腹,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她感受到肉棍坚硬如铁,抵着牝户,灼热的温度传递出来,酥麻感如流水浸润周身。   萧允弘一边吃着樱唇不肯放,双手又从腰间转移到玉臀,两只大掌肆意揉捏着柔嫩的臀瓣,白皙的肌肤已渐渐浮现红痕。   苏婉吃痛,轻轻摆动腰肢,试图脱离他的束缚,却惹得那物更加亢奋,在穴口频频搏动,挑逗得淫水渐起,洇湿了衣料。   苏婉的衣领被他一把扯下,两只圆乳不甘寂寞似得跳了出来,红梅傲然挺立,萧允弘二话不说便俯身玩起殷红的乳尖儿,好一阵舔舐啮咬,雪白乳肉都被晕上暧昧的水痕。   苏婉口中溢出丝丝嘤咛,身下愈发酥麻难耐,抵抗不住他的攻势,渐渐抛却对他的拒绝,藕臂环绕在男人脖颈,美眸紧闭,眼睫颤动,无意识地扭动雪臀,蹭弄起那肉柱来缓解空虚。   萧允弘察觉她已然情动,一手放了雪乳,去探寻那处雨露丰沛的宝地,两指在花户轻抚两圈,便毫无阻碍地进入穴中,在湿濡媚肉的吮吸下,缓缓抽插,水声渐起,大拇指还揉捻起尚未完全挺立的肉粒。   苏婉如鱼得水,沉浸在快感中无法自拔,甚至一双柔荑摸索进男人衣袍下,撸动起那根滚烫的肉棍,惹得萧允弘闷哼一声。   “夫人怎就耐不住了?”萧允弘笑意深深,说罢,将衣袍撩至一旁。   便见那双纤纤玉手,在昂扬勃发的紫红肉柱上摆动着,无甚章法,心中欲火更甚,两指在穴肉中入得更深,探到一处软肉便细细捻弄着。   “嗯…嗯……”苏婉双颊生红,檀口微张,轻声吟哦着。   萧允弘手指撤出穴中,将她双手捉起,两只大掌捏住细腰,对准那翕合着红艳穴口,便是一记挺腰猛送,硕大的龟头倏然进入,挤出许多淫液,零星散落在两人性器交合之处。   “啊~”苏婉被激得扬起脖颈,语调越发娇媚,肉柱进入的瞬间便觉无与伦比的满足。   待柱身适应了穴中的紧窄,萧允弘便掐着她的双臀,立刻迅速抽送起来。   室中靡靡之音愈盛,床账晃动,人影交缠,苏婉玉腿夹在男人腰间,两人下腹处紧紧贴着,那物因此进得极深,次次顶至胞宫口。   撞击进出之间,敏感的花核也被频繁刺激到,惹得穴口流水飞溅,双重快感袭遍苏婉全身。   她却还想那物进得更深,不自觉地配合起萧允弘的耸动,白乳颤抖,骚芯被顶得舒爽非常,宫口的小嘴也紧紧吸着肉冠,似是不愿其离去。   萧允弘亦感受到了宫口嫩肉的包裹,加大了撞击的力度,试图将那更深处的小嘴撞开   “唔…顶…顶到了…好舒服。”苏婉趴在他肩头,被撞得起起伏伏,娇喘连连,快感如海浪般席卷而来。 ↑返回顶部↑ 第30章 离别(1 / 2)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镇国公府门前的石阶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金辉。   萧家一众人早已齐聚门前,祖母陆氏站在众人之前,身披浅灰披风,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端庄威仪,却难掩眼底的担忧。   她注视着长孙,萧允弘一身银甲,战袍外罩蟒纹披风,腰悬佩剑,风姿挺拔。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允弘,战场凶险,切莫轻敌,凡事以保全自身为重。纵有千般功业,也须平安归来。”陆氏的声音透着沉稳,末尾微微一顿,似是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允弘双手作揖,郑重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定不辱使命。”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手中缰绳微动,战马嘶鸣,声音响亮。   萧允弘转身回望众人,目光微转,最终落在苏婉身上。她立于人群稍后,面容清雅素淡,鬓上只一枚白玉簪,素净罗裙外罩浅青披帛,晨风轻拂,越发衬得人如兰似玉。   苏婉仰起脸,唇边浅笑,与他四目相接。此时此景,她本无多感触,却因众人送别的凝重气氛而心头微颤,一时竟有些恍惚。   萧允弘的目光微顿,染上不易察觉的柔意,却一瞬敛去,朝众人拱手道:“家中一切拜托祖母与诸位亲友。允弘此去,定不辱使命,平乱归来!”   众人齐声应和:“世子爷保重!”   萧允弘拨转马头,扬起长鞭,清脆的鞭声在晨光中回荡。战马蹄声铿锵,百余名亲兵随之策马而出,队伍整齐划一,旌旗迎风猎猎。萧允弘银甲的身影在光雾间逐渐远去,直至隐没不见。   苏婉静立原地,望着渐远的背影,晨风吹过她的发鬓,终是忍不住轻叹一声。   站在她身旁的程舒仪察觉她似有忧色,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好妹妹,世子爷英勇非凡,必然平安归来,你莫要太过忧心。”   苏婉微微颔首,声音柔和:“多谢姊姊关心,我无事。”   说罢,两人缓缓沿着青石小道往回走,苏婉稍稍舒展眉宇,望着满园绿意渐浓,让人不觉畅快几分。   程舒仪轻挽着苏婉的手臂,轻声问道:“今日正巧有闲,前日我寻得几样好香材,想着与你一同试香,如何?”   苏婉闻言,笑着回道:“自然极好。姊姊的手艺一向精妙,婉儿早便想讨教了。”   程舒仪低头轻笑,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你这人,偏会说好话,我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哪里算得上什么精妙手艺。”   秋月居内,程舒仪将一只檀木小匣推到苏婉面前,微笑道:“这是新得的沉香末,香气醇厚,你闻闻如何?”   苏婉打开匣盖,一缕幽香弥漫而出,温润沉静,似山林幽泉。她细嗅片刻,轻声道:“质地纯净,比寻常更为清雅。”   程舒仪点头,又取来白玉碾钵,将檀木屑与揉碎的蔷薇花瓣放入,仔细捣碎。   “蔷薇汁须与檀木屑均匀调和,气味才不会突兀。”程舒仪一边解释,一边拢入沉香末轻捣。苏婉亦挽袖,将龙脑晶石放入另一碾钵,轻轻碾成细粉。   不多时,两人将香材调和完毕,程舒仪取来小模具,将香泥捏成丸状,轻压成形,整齐摆入托盘。   她正欲与苏婉解释后续晾晒方法,忽听丫鬟掀帘,匆匆而入,脸上略带焦急之色,福身道:“夫人,绸缎庄刘掌柜来信,供货商突然提高原料价格,还扬言不从便断货,掌柜请您过去一趟。”   程舒仪略一凝神,放下手中的香丸,抬眸道:“好端端的,怎会生出此事?婉儿,咱们去看看。”苏婉点头,随她一同起身,匆匆赶往延喜坊。   到了绸缎庄,刘掌柜早已候在门口,神色焦急,拱手行礼道:“夫人,事情棘手!南方供货商与我们合作多年,此次南地蚕桑受灾,原料紧缺。我先前虽有所预料,但他竟抬价叁成不说,还扬言不从便断货。可若不购入,现有订单便无法交付,若购入,庄中的资金链必然吃紧。”   他说着,抬手一指店内,压低声音道:“如今人就在堂中,态度强硬得很。”说到最后,额角已渗出薄汗。   程舒仪略微沉吟,目光沉稳地看向刘掌柜:“账上可还有余钱?先前的订单定金已收多少?”   刘掌柜忙回道:“账上虽尚有余银,但若按此价购入,几乎要全数用作原料,后续周转必然吃紧。而现有订单的定金……收了两成左右。”   程舒仪轻轻颔首,与苏婉对视一眼,眸色深沉,随即两人步入堂内。 ↑返回顶部↑ 第31章 商机(1 / 2)   堂内静谧,苏婉正陷入沉思,忽然间,一缕幽香传来,蔷薇的清甜混合着檀木与龙脑的清凉,正是那日她们制作的香丸,程舒仪已佩戴囊中。   苏婉目光微动,缓缓开口道:“姊姊,我有一计。一则,另寻供货商源,稳住现有订单。二则,既不能让秦绣坊一家独大,便需另辟蹊径。   叶家商路通达,货源广阔,涉足南北原料生意,虽与萧家产业素无往来,但情势如此,不妨一试。”   程舒仪略一思忖,微露迟疑:“婉儿,此法确有可行之处,叶家必然卖你人情,解当下燃眉之急。   只是无论如何,商道远途,需时日运至,眼下订单如何支撑?只怕会被秦绣坊抢得先机。”   苏婉淡然一笑,神色从容:“我们可暂以库存原料支撑,且夏日渐至,女子们偏爱轻薄之衣,不妨推出新布,主打色泽素雅、质地轻盈,降低成品价格,以质优价廉与之抗衡。   除此之外,还可辅以香料浸染,使布匹染上淡淡香气,增添别致,迎合时下京中追求新奇的心思。”   程舒仪眼前一亮:“妹妹所言的香料浸染,倒是个巧思新法。”   “正是。”苏婉接着道:“不仅如此,不同的花色可配以不同的香味,如浅粉配蔷薇香,鹅黄点缀茉莉香,浅碧则浸染兰草清香。   此外,夏日炎炎,蚊蚋滋生,可推出草药香气的款式,将布匹浸染以薄荷、艾草、菖蒲等香料,兼具清凉驱虫的实用功效。   她嘴角微扬,继续说道:“至于香料货源,无需担心,既然寻求叶家帮助,他们调度便利,自可从近处采买。”   程舒仪连连点头,目露赞许,尽是欣赏:“婉儿,真真妙计!好妹妹,此事定要早些动身,我明日便同你到叶府登门拜访。”   苏婉神色平和,微微颔首道:“此事非一日之功,需稳中求胜,先将局势扳回几分。”   堂内的氛围骤然轻快了许多,压在心头的沉重终于稍稍散去,刘掌柜站在一旁,听得面露振奋,连连拱手道:“夫人所言高明,此番局势,必能化险为夷,扭转乾坤!”   翌日清晨,叶府庭院宽敞,绿树掩映,丫鬟将引苏婉与程舒仪入内,穿过回廊,便见正厅前,叶忻然早已迎候在门口。   “婉姐姐,舒仪姐姐。”叶忻然身着淡绿色长裙,盈盈一笑,苏婉亦含笑拉住她的手,目光温和:“劳烦妹妹费心了。”   叁人落座后,苏婉便道明来意,将情形详述一番,最后轻声道:“京中局势紧张,我们有心另寻供货之路,只得向伯父求助……”   叶忻然听罢,面上笑意敛去,神色郑重:“父亲在书房,随我来。”   书房内,叶正卿端坐于案后,其年过五旬,鬓角微霜,神色儒雅。他抬眼见到来人,起身相迎,语中和煦慈爱:“婉儿成婚后便少见,竟越发沉静端丽了。”   苏婉微微一笑,恭敬道谢,又将程舒仪引荐给他,叁人略寒暄一番。   待听完苏婉所述的困局后,叶正卿沉吟片刻,缓声道:“秦绣坊之事,我亦有所耳闻。这事婉儿既然开口,伯父自当尽力。   我即刻便令商队从北地与江南调集丝线,只是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需十来日光景,你们可有法子应对眼下的局势?”   程舒仪含笑道:“伯父放心,我们的库存原料尚可暂时支撑,且妹妹另有良策,意欲推出新款‘香锦’,主打素雅轻盈,辅以香料浸染,使布匹染上淡淡香气。如此既应时令,又不失品质,必能稳住眼前市场。”   叶正卿听罢,展颜一笑,语中赞许:“好一个‘香锦’,此法既能破局,又有新意。”   说罢转身吩咐道:“忻然,你速去吩咐管事,立刻联络京周各地,尽快调运香料。此外,告知沿途各坊,与萧家相关的交易一律优先处理。”   叶忻然应声而去,苏婉当即起身,郑重道:“多谢伯父襄助,此番恩情,婉儿铭记在心。”   叶正卿面带笑容,抬手示意:“无须言谢,权当两家合作之始,待此事过后,亦可再谋长远。”   洽谈妥当,苏婉与程舒仪心下大定,与叶忻然辞别后,便匆匆赶回延喜坊,布置后续各事。   数日之后,萧家名下的各绸缎庄共同推出新款“香锦”,一经推出,便迅速在市坊间引发购买热潮。   “听闻这香锦布匹,价低质好,还有香味,可真是头一回见!” ↑返回顶部↑ 第32章 对峙(1 / 2)   西南之地,山峦起伏,林木苍郁,烟霭如薄纱般笼罩群峰,幽幽缥缈,仿若天地间笼了一层沉重的幕布。   萧允弘率军深入此地,沿途所见皆是荒废村落,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鸡犬不闻,唯有风过山林,呜咽如泣,寂寥而压抑。   营帐内,灯火微晃,军士呈上探查所得的地图。萧允弘坐于主位,目光扫过西南崎岖的地势,他轻敲案桌,沉声道:“此处地势崎岖,林深道险,易守难攻。况且那匪首蒙希安原是当地部族领袖,素来熟悉山势。”   副将张铮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所料不差。此处山道狭窄蜿蜒,谷深林密,稍不留神便易中伏。”   萧允弘眉宇微敛,眸光深沉,心中已有了计较,他伸手点向地图上的几处险要之地:“林道幽深,关隘险峻,敌人必会借此设伏,伺机而动。   传令精锐队伍,兵分两路,前去试探。切记勿要追击,只探其虚实,细察敌踪,看看他们退往何处。”   张铮闻言,抱拳听令。   数日后,果如萧允弘所料,在几处险要之地遭遇敌军伏击,敌军依仗山势险阻,箭矢如雨,战鼓震天,但精锐队伍依照原先布置,并未步步紧逼,而诱敌军后撤。   一番激战后,敌军匆忙撤退,先锋便探得其退路与藏匿之处,更出人意料的是,此战中竟擒获了葛闵,乃匪首将领之一。   营帐之中,葛闵被带了进来,此刻挣扎不止,其人高大魁梧,怒目圆睁,声音沙哑却不失戾气:“萧允弘,你不过是朝廷的鹰犬,镇压我等百姓,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你直接杀了我罢!”   萧允弘目光冷然,淡漠开口:“我只问你一句,蒙希安与尔等所谓义举,岂能护得了无辜之人?”   葛闵闻言怒目而视,冷笑一声:“装腔作势!谁要听你讲道理!”   萧允弘不欲与他争辩,只抬手让张铮带他下去,复又派兵传信至敌营,提出与匪首蒙希安进行谈判。   谈判设在山间平地,周围林木森然,萧允弘率领数名亲兵,徐步而入,葛闵已被松绑,正站在蒙希安身后,目中满是敌意。   蒙希安与葛闵不同,此人身形清瘦,鬓发略显斑白,眉目深邃,他披着一身兽皮,静坐于木制长椅上,身后众部族人神色紧张。   “听闻萧将军要与我一谈。”蒙希安开口,语调平缓,却透着难测的冷意:“只是不知有何可谈,将军不怕我设下埋伏,令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允弘神色未变,声音沉稳:“若蒙首领真欲设伏,萧某此刻便不会安然此处……首领既愿与我一谈,想必心中亦清楚,刀兵相见,终究两败俱伤,百姓亦不得安生。”   蒙希安目光微沉,负手而立,面向山林,语调依旧平静:“百姓苦楚,自古皆然,朝廷赋税重如山,逼得人走投无路,才有今日之局。”   萧允弘听罢,眉宇微敛,目光锐利如锋:“首领说得不错,赋税之重,我亦不能否认。   但反叛起事,四处交战,你部众所过之处,战火燃尽,村舍焚毁,   你一腔义愤,究竟是为百姓,还是为私欲?”   蒙希安神色微变,目光深沉地盯着萧允弘,语气冷冽:“将军当真以为,能轻易平定此地?我西南山势险阻,兵锋难至,凭我等地利,再拖上几年,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萧允弘唇角微微勾起,语调低沉而锋锐:“拖延岁月,朝廷亦可四处调派兵力,今日是我萧允弘,明日便是他人。   蒙首领不会看不破此局,这场仗拖得越久,不过是消耗你们的气力,况且,你手下的人未必个个忠诚,山中部众也必会人心离散,到时你手中还剩下什么?”   蒙希安面色微沉,未作回应,葛闵腾地站起,目光如炬,怒道:“大哥!与他们何必废话!此人假意求和,实则不过借机探我军虚实!”   话音未落,葛闵身形疾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直刺萧允弘面门。   护卫尚未来得及反应,萧允弘迅速侧身避过锋芒,目光微寒。他抽出腰间长剑,一时刃锋交击,火花四溅。   “住手!”蒙希安喝道,但葛闵怒火已盛,丝毫未理。   两人交手不过数十招,场中气浪翻腾,葛闵武艺虽猛,却多有鲁莽,而萧允弘出剑稳健,守中带攻,渐渐占了上风。   忽然间,萧允弘剑势一转,剑身从葛闵手臂划过,使他手腕一震,短刃脱手落地,葛闵满脸怒意,却已被剑锋抵在胸前。 ↑返回顶部↑ 第33章 巧遇(1 / 2)   时至六月中旬,曲江池碧波荡漾,泛起粼粼金光,垂柳依依,拂过游人的衣袂。池畔莲叶层层迭迭,碧绿如绸,间或有白鹭掠过水面,惊起一片涟漪。   叁人正于画舫中,斟茶品果,苏婉正眺望湖面,程舒仪则轻摇丝扇,神态闲雅。叶忻然坐在两人中间,抬手拨弄案上的香囊,笑意盈盈,氛围轻松而惬意。   苏婉轻轻一笑,转向叶忻然:“今日这般清雅之景,多亏你先前鼎力相助,否则我与姊姊恐怕无暇有此闲情。”   “姐姐何须这般客气。”叶忻然摆了摆手,笑容明朗:“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何况能助姐姐们一臂之力,我倒是开心得很。”   程舒仪闻言,合扇轻叹:“顺水推舟也是难得的情谊,这份心意,我们可都记在心里了。改日再得了空,且待七月莲花盛开,再邀妹妹来一场夜游,曲江灯影,莲香满舟,才是真景致。””   叶忻然掩唇轻笑,眉梢眼角皆是欢快:“舒仪姐姐这般郑重,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叁人言罢,走出船舱倚栏远眺,池中莲花初绽,微风送香。   忽一阵骤风掠过,叶忻然肩头轻挂的纱巾被风卷起,在空中飘了几圈,径直落入水中,随波漂向远处。   叶忻然微惊,忙起身探头向外张望:“我的纱巾!”   苏婉见状,轻声安抚:“无妨,不过一条纱巾,回头再添置便是。”话虽如此,叶忻然的目光追随着那条纱巾,不忍移开。   正此时,远处凉亭中,人影微动。一道颀长身影略微俯身,将纱巾捞起,细细端详一番,随即抬头,向着画舫的方向缓步而来。   那人身着深红锦袍,步履从容,姿态潇洒,待靠近些,叁人方看清其人容貌,正是四皇子李珏。   “姑娘可是丢了物件?”李珏微微扬手示意,语调平和。   叶忻然循声望去,不禁微微一怔,抿唇颔首道:“正是小女一时不慎,劳烦公子拾回。”   李珏唇边笑意略深,将纱巾细心卷好,以小太监递上的锦巾垫好,避开纱巾上沾染的水渍,这才双手递上。   “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言谢。”他的语气从容,却在递纱巾时微微一顿,落在叶忻然面上,眉梢带笑,一双桃花眼好不勾人。   叶忻然回神,轻声道谢,接过纱巾,面上虽平静,心中却莫名泛起涟漪。程舒仪在旁轻咳一声,似是提醒,叶忻然这才敛去心神,将纱巾重新搭在肩上,不再多言。   李珏微微一笑,拱手为礼,随即转身缓步而去,背影融入池畔的垂柳荫中,显得闲适而从容。   程舒仪看向叶忻然,唇角微弯,语中促狭:“忻然,你与那四皇子倒是有缘,纱巾都能落到他脚下去。”   叶忻然登时羞红了脸,辩解道:“竟是他?早前便有一面之缘,只未曾知晓他的身份。此次巧合罢了,姐姐莫要戏言。”   苏婉闻言,低声道:“怎地如此巧,皇家之人,心思难测,还是少接触为妙。”   叶忻然略怔,未及答话,程舒仪却笑道:“婉儿,忻然又未曾与他多说什么,你这般谨慎,倒叫她平白紧张。”   苏婉摇头,语气沉稳:“四皇子才名卓然,素来结交广泛,可圣上对他态度冷淡,想来内中并非寻常父子之情,与这样的人牵扯,只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程舒仪颔首道:“听闻魏皇后仙逝后,圣上对他少有亲近,传言纷纷,不知到底是何缘由。反倒是淑妃所生太子,虽资质中庸,却稳居东宫。   更何况,如今贵妃之子年渐长大,圣宠加身,储位之争怕更是暗流涌动。”   叶忻然目光略带疑惑,问道:“如此说来,京中传言皇上对立储一事颇多犹豫,竟非虚言?”   程舒仪接道:“确是如此。朝中之事扑朔迷离,如今看来,四皇子纵然才名出众,却无圣上青睐。”   苏婉目光微转,缓缓道:“端午宫宴时,四皇子与萧允弘两人似是不合,言辞间颇为凌厉,皇帝却未阻拦,有意乐见其事似的,反倒贵妃出面缓和……”   程舒仪心下一动,微微凝神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白惠娴入宫前,曾与世子……”   她声音略顿,目光掠向苏婉,神色复杂,“听闻二人曾有情愫,只是两家素来不和,最终未能成事。若当年真有此事,怕也是一段难了的旧缘。” ↑返回顶部↑ 第34章 议和(1 / 2)   西南密林间,瘴气弥漫,潮湿的雾气掺杂着腐败的气息,在军营中肆虐,短短数日,已有多名士兵接连病倒。   张铮满面愁容禀明情况。萧允弘听罢,迅速派人向附近村落收集草药,寻当地熟悉瘴气的百姓,用土法协助清除瘴毒,如烧制草药熏帐以驱瘴气,或用当地药材制成防病饮品。且凡有病患,便迅速隔离治疗,防止病情蔓延。   瘴气问题尚未解决,军中粮草又告急。后方朝廷的调配迟迟未到,张铮语气急切:“将军,粮草仅够五日,再不补给,恐怕军心难以稳定!”   萧允弘却依旧语气冷静:“按既定分量配发即可,切勿浪费。”   张铮压低声音,咬牙道:“将军,朝廷援粮迟迟未到,恐怕……”   见萧允弘并未回应,张铮心中满是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躬身退下。   叁日后,大批粮草以商贾化装的马车运至军营,士兵见此,无不欢欣鼓舞,张铮亦惊喜交加。他匆忙入帐,拱手道:“将军!粮草……竟然到了!可是何来路?”   萧允弘神色自若,微微一笑:“眼下只管用粮,来路不必多问。”   张铮虽疑惑,却也知趣,不再追问。   萧允弘转而吩咐:“派人四处散播消息,就说朝廷愿意减税、放缓屯垦政策,意图议和。这消息不需直接传到蒙希安手中,而是要通过部族内部流传出去,越模糊越好。”   张铮微微一怔,随即领会其中深意:“将军是想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   “不错。”萧允弘点头,目光如炬:“蒙希安虽有心求和,但葛闵等人必不会轻易答应。只要矛盾激化,他们自会相互牵制。”   数日后,夜幕低垂,军营中篝火闪烁,微风掀动军旗猎猎作响。主帐内,烛火跳动,光影映照在众将的脸上,气氛凝重而肃穆。   萧允弘坐于主位,面前摊开一幅详细的地形图,沉声开口:“如今蒙希安仍在游移,他手下虽士气低落,却仍有周边部族可能为其提供援助。若要彻底孤立他们,必须从联络与补给两方面着手。”   他的话音落下,众将纷纷点头,张铮率先抱拳道:“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具体如何部署?”   萧允弘神色冷峻,指着地图上叁处标记,分析敌军关键联络点,飞鸟岭乃传递信息的主道,落松关负责粮草运输,与赤霞寨关系密切,而鹰啸谷更是兵力调动的重要通道,故势必切断这叁条线路。   说罢,便并部署行动,张铮率精兵埋伏飞鸟岭截杀信使,徐致安封锁落松关切断粮道,魏廷游兵伏击鹰啸谷扰乱敌军布置,强调以小股精锐快进快出,不与敌正面交锋。   众将齐声应命,军帐内一片肃然。萧允弘目送他们离去,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心中已有了下一步的盘算。   匪军大营内,军心涣散。   “蒙希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葛闵面色涨红,怒气冲冲地站在营中,大声质问道,“外头都传开了,说朝廷愿意议和,你却迟迟不肯拿主意。你究竟是想保住咱们的部族,还是打算投降?”   蒙希安稳坐主位,眼神深沉:“葛闵,传言未必可信。”   葛闵愈发不满,转身对众人吼道:“大伙儿想想!要等下去,也许等来的不是议和,而是全军覆灭!不如随我突围,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匪军士兵被葛闵一番话煽动,而蒙希安则面色铁青,显然对葛闵的行为十分恼怒,却难以直接阻止。   黎明时分,晨雾弥漫,葛闵率领激进派匪军约千余人,从山间小道突围。他信心满满,自认出其不意,却不知萧允弘早已布下重重伏击,只等他自投罗网。   就在匪军行至谷地中央时,骤然间,四面响起急促的战鼓声,紧接着,山林间传来一声响彻山谷的厉喝:“放箭!”   下一刻,箭矢如雨,从山壁两侧的密林中倾泻而下,直扑匪军阵列。匪军毫无防备,瞬间乱作一团,士兵惨叫着倒下,一片混乱。   “有埋伏!快撤!”葛闵猛然抽出腰间弯刀,大声怒吼着指挥部下躲避。他举刀劈开一支射来的箭矢,眼神中满是暴怒与惊惧。   与此同时,萧允弘率领主力从山道后方杀出,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他身披轻甲,手握长剑,骑着战马当先杀入。长剑挥动间,寒光乍现,敌兵纷纷倒地。   匪军试图组织反击,但箭雨仍在持续,士气已被彻底摧垮,萧允弘的步兵从两翼合围,刀盾兵稳步推进,将匪军死死压在谷地中央。   见匪军已是强弩之末,萧允弘眼神一冷,挥手下令:“骑兵上阵。” ↑返回顶部↑ 第35章 莲池(?)(1 / 2)   时至炎夏,暑气愈盛,苏母林氏素来畏热,入伏以后便觉神思倦怠,茶饭不思。苏婉细心体察,便携她去京郊的宅子中闲居了半月有余,待得萧允弘即将回京的消息,才打道回了镇国公府。   府中莲池广阔,占地十余亩,程舒仪早前派人修整一新,池中浮光跃金间,荷香四溢,微风拂过,映得满池清凉,令人暑意全消。   这日黄昏,霞光漫天,苏婉独自泛舟池中,一袭罗衫薄裙,轻褪至肘,酥臂如玉点缀这静谧的画卷。   只是不觉间,舟已随水漂远,莲叶重重,竟失了归岸的方向。苏婉倒也不急,枕臂而卧,杏目微闭,唇边漾着淡淡笑意,似梦似醒间,随水波微荡。   忽听水声阵阵,清浅而急促,她心中一动,以为是程舒仪寻来,遂含笑道:“姊姊来得迟了,方才我还怕今夕要宿在此处哩。”   话甫出口,却不闻回应,舟身猛然一沉,似有劲健之人跃上船头,   苏婉心中一惊,忙睁眼望去,却见一男子披轻甲立于舟上,腰佩长剑,面庞比离家前多了几分黝黑,眉宇之间尽是风霜。   萧允弘逆光而立,身披轻甲,眉眼朗朗,胡茬青黑未曾刮净,透着些许粗犷,偏偏笑意不深不浅,将那刚毅的轮廓柔和许多。   苏婉惊得呆住,怔怔望着他,薄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两人相顾无言间,荷风送清香,波光映人影,天地间只余微风拂动荷叶的轻响,梦幻如烟。   萧允弘见状,轻笑着俯身靠近,一手撑在船缘,一手闲抚甲带,那深邃的目光如锁,直直落在苏婉的面上,语中戏谑道:“夫人怎又认不得夫君了?”   苏婉侧首轻咳,嗓音带着细微颤意:“夫君回京,怎不遣人告知?”话语虽平淡,唇角却染上一丝嗔意。   此景在萧允弘看来自是美人含羞,似怨非怨,对她这般神情颇为满意,他笑意愈深,低语道:“可是吓着夫人了?夫人怪我不曾告知,可离家数月,夫人竟是半句话也不送给为夫。”   苏婉闻言,刚欲反驳,萧允弘却微微前倾,距离更近几分,周身气息全然笼罩住了她,听他继续道:“夫人莫非成心避着为夫?”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拢起她的一缕青丝,指尖在那柔软的发间轻轻摩挲,随即举至鼻间,细细嗅闻,低声笑道:“婉婉可让我好生思念。”   苏婉只觉耳根微热,手指不由轻轻攥住舟侧,目光微颤,微微别过脸,掩饰般嗔道:“夫君行军在外,怎还学得这般轻浮?”   “行军在外,昼夜不得安,心中只盼早些见到婉婉。如今相见,倒觉万里跋涉,辛劳尽散,真真不愿再松开了。”   苏婉听罢,微微一颤,心头如水波轻荡,柔软的情绪涌上心间,却依旧端着淡然模样,嘴角微挑,轻嗔道:“夫君归来如此狼狈,竟还不及先去沐浴整顿,便来扰我清净。”   萧允弘微微挑眉,目中笑意更深,语气却不觉正经,带着几分热切:“夫人怎知我是否沐浴过?为夫怕婉婉嫌弃,今日动身时便仔细洗了,连甲胄也擦得干干净净。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查验一番。”   她一时语滞,抬手轻推他,声音软了几分:“夫君好生无赖。”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上她的唇,苏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热烈又深沉的气息所包裹。   萧允弘吻得霸道,要将她蚕食殆尽似的,大舌在檀口内肆意搅动,丝毫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男人两双有力的臂膀环在腰间,铜墙般攫住她的上身,苏婉开始还挣扎片刻,身体却早已熟悉唇齿交缠,脑袋昏昏涨涨,逐渐沉沦在这般柔情蜜意的重逢中。   苏婉回应着萧允弘的吻,丁香小舌在男人唇齿之间舔舐搅弄,双臂挂上他的肩头,两人紧紧相拥,不留任何缝隙。   苏婉因着夏日酷热,连亵裤都懒得穿,内着短衬外罩纱裙,两人忘情拥吻时,情动水液便从穴口汩汩溢出,已缓缓淌湿了大腿根。   两团绵乳抵在他略带凉意的甲胄上,已觉身下花穴中一阵空虚,不自主地小幅度上下蹭弄起来。   萧允弘一手轻解女子罗衫,那白皙的肌肤便映在夕阳余晖下,被碧荷粉莲衬得愈发娇嫩。   大掌抚上酥乳,饥渴地放肆揉捻拨动着,乳尖儿亦没被放过,两指夹红梅,忍不住泄了力道地搓圆捏扁。   苏婉一面沉浸在唇舌气息间,一面感受到男人玩弄着自己的双乳,却是身心皆舒爽非常,两腿止不住地夹起,扭动着下身,试图缓解寂寞。   萧允弘察觉她的渴望,便放了樱红略肿的双唇,抬起苏婉的双腿架到宽肩上,衫裙便滑落至腰际,他俯身低头吻在那细嫩的大腿根部,唇瓣细细密密得亲着,一寸都不曾放过。   萧允弘一路向上,吻至花户,这才反应过来,苏婉底下竟未着寸缕。他眼中情欲燃得更烈,抬头望向闭眼沉醉,双颊绯红的女子,语中戏谑道:“夫人这是何意?” ↑返回顶部↑ 第36章 地毯(?)(1 / 2)   萧允弘变着花样与姿势,肏弄不知多久,屄口媚肉已被肏得红肿外翻,身下淫水泄了一波又一波,浇在两人性器交合之处,湿得一塌糊涂。   只见苏婉香汗淋漓,娇喘吟哦,藕臂无力地攀在男人脖颈,快感如洪水般兜头而下,席卷全身,再无其它念想,溺在欲海中沉沉浮浮。   高潮中的花穴收缩律动着,紧绞柱身,爽得萧允弘后腰发麻,猛然冲撞百来下,闷哼一声,将储存已久的浓精尽数射入胞宫内。   他一身劲装未解,胸膛结实如铁,双臂环住苏婉的腰肢,望向怀中尚在情潮余韵的娇娇。   苏婉软如无骨地靠在他胸膛,眉眼低垂,面若桃花般嫣红,腰纤若柳,一手可握,雪白娇躯上布满情欲的痕迹,身下红肿的屄口溢出阳精混着淫水,令萧允弘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数月来的烦乱都好荡然无存,胸腔中充斥着未抒发完全的情意,他俯身而下,吻轻落于苏婉的鬓边与面颊。   莲池上的灯影摇曳,苏婉怔怔地望着天,已是暮色苍茫斗转星移,方才回过神来。   她微微起仰头,见萧允弘神色专注,刚毅的脸庞覆着薄汗,目光还如烈焰般灼热,透着道不尽的情欲。   苏婉心中一阵悸动,面上不觉泛起一抹酡红,略羞恼地移开目光,轻声嗔道:“夫君怎这不知节制。”   萧允弘轻笑,胸腔微震,手在腰间收得更紧,笑意里既有满足,又些许揶揄道:“婉婉这话,我就当是夸奖了,久别重逢,不过是想让婉婉知晓,为夫有多想婉婉。”   苏婉只觉面上愈发灼热,耳根都烧了起来,轻轻推搡他的手,不去看他。   萧允弘替她将衣衫理好,一手揽住她,一手执桨,轻轻拨动水面,于荷塘深处缓缓驶向岸边,夜风中,隐约可闻水声与蛙鸣交织,愈显静谧安然。   待舟靠岸,萧允弘起身,动作轻柔地将苏婉揽入怀里,双臂用力,稳稳地将她抱起。   苏婉下意识挣了挣,却拗不过他的力道,只得低声怒道:“夫君越发没皮没脸了,若被人瞧见,岂不笑话…”   萧允弘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笑,语气却是笃定:“为夫抱自家夫人,怕旁人笑话什么?”说罢,便大步向前。   一路上,偶有零星几名仆从与丫鬟经过,见此情景,皆掩不住神色间的讶异,旋即低眉垂首,恭敬行礼,不敢稍作逗留。   苏婉偎在他怀中,心中既羞又恼,脸颊发烫,将头埋得更深,纤白的手指紧紧拽住他的衣襟,萧允弘却只是抱得更紧,笑而不语,眉目间尽是愉悦。   月光如水,映得耦园一片清辉,廊间影影绰绰,藏冬与迎夏正侍立在廊下,见萧允弘抱着苏婉步入院中,皆是一惊,匆匆上前行礼:“世子、夫人。”   两人目光不经意扫过苏婉微乱的衣衫与通红的面颊,虽不敢言,难掩眼中的讶色。片刻后,两人迅速备好饭菜端上,几碟清淡小菜,正合苏婉的口味。   萧允弘亲自替她挽起衣袖,递上筷子,又在她身旁落座,苏婉看他这样殷勤的模样,忍不住抿唇一笑,不经意地问道:“夫君此行,可还顺利?”   萧允弘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淡:“西南山高路险,行军确实不易。再者,当地部族与朝廷素来积怨,难免生出些波折。”   他话语一顿,随即眉目间染上笑意,语调缓和了几分:“不过,我时时念着夫人,纵使艰难,亦觉轻松。”   苏婉闻言,瞥他一眼,轻声道:“将军何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   萧允弘闻言,丝毫不恼,眉梢微挑,笑容中尽是得意:“为夫所言句句属实,夫人怎能这般冤枉?”   苏婉轻哼一声,不再理他,垂头专心用饭,萧允弘见她不语,便换了话题:“夫人在家这段日子,可还顺心?”   苏婉抬眸,语气轻缓道:“倒也无甚大事。只是绸缎庄前些时日出了些问题,江南桑蚕受损,供货商狮子大开口,险些断了货源。后来我与姊姊商量,又请了叶家帮忙,推出几款新布料,总算稳住了局面。”   萧允弘听罢,放下筷子,目光专注地望着她,眼中满是赞赏:“夫人贤能,内外打理得皆是妥帖,实在令人敬佩。”   苏婉微微一怔,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红,垂下眼帘掩去波动,轻声道:“不过分内之事,夫君不必这般抬举。”   饭毕,藏冬与迎夏将碗碟收拾妥当,行礼退出,萧允弘随即唤人抬来一只硕大的木箱。那木箱色泽深沉,箱体上雕刻着繁复的花卉纹饰,线条流畅透着灵巧,别具匠心。   “夫人,”萧允弘指了指木箱,语中些许得意:“此番回京,未曾空手,特意备了些好物奉给夫人。” ↑返回顶部↑ 第37章 定远(1 / 2)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含元殿内,百官整肃列班,萧允弘身着朝服,立于武将行列,神色沉稳。   议事结束后,皇帝敛衣端坐,目光落在萧允弘身上,语声平缓:“允弘,此番平乱,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话音一顿,他露出些许笑意,道:“今特封你为左骁卫中郎将,盼你留京辅佐禁军,安定京畿。赐封号‘定远将军’,赏金银百缗,绸缎百匹,以彰其功。”   言辞之间,既有嘉奖之意,亦暗含深意。左骁卫属禁军系统,虽为显职,却并不掌控实质性地方军事资源,“定”字既象征平定有功,又隐含“安定守成”之意,皇帝望他不再主动扩张势力。   殿中百官闻言,神色各异。萧允弘神色恭敬,不卑不亢,俯身谢恩:“臣谢主隆恩。”   待封赏毕,萧允弘奏陈平乱经过,最后总结陈词:“臣此此番征战,虽表面已平,然战火所及之处,百姓流离,村寨尽毁,实为惨状。蒙希安虽为首乱者,所提减免赋税、保留部族自治权之议,亦有其现实考量。”   此言一出,朝中顿时议论纷纷。   白宗儒率先开口,声音冷厉:“匪军挑衅,焚村杀人,岂可宽赦?若今日退让,来日必有他处效尤,朝廷尊严何在?”   御史文令嘉更是愤然道:“此等山匪,不可轻纵!若允其要求,朝廷体制势必受损,恐贻害无穷。”   然出乎意料的是,倒是苏明谕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治国当以民心为本。西南虽远,然战火连年,若再无休止,只致民心离散,实非明智之策。   臣以为,定远将所言,倒可为一解,稍施恩威,以求长治久安。”   他这一番话令场中气氛骤然一变,程谦、李承烈等皆纷纷附议:“右相此言极是。民心不可失,宜恩威并施,以免后患。”   随着争论愈演愈烈,有人出列打圆场道:“此事关乎朝廷大计,还请陛下定夺。”   李桢安面色如常,目光扫过群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萧爱卿之言,颇具深思。西南一役实属不易,朕亦忧念百姓疾苦,若因战事延误生计,实非朕所愿。”   语调一转,李桢安目光投向萧允弘,语中含锋:“然宽政虽好,亦须谨防有人借机滋事。爱卿既有此议,可有周全之策,既保地方安定,又不损朝廷威严?”   萧允弘闻言,依旧拱手恭敬道:“圣上所虑甚是。臣以为,山中部族因战乱而心怀余悸,若朝廷稍施宽政,或可固其忠诚。若过于严苛,则恐乱象复生,生灵涂炭。”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未逾矩,又表明态度,并未显露出插手地方事务的过多意图。   李桢安微微颔首,显然对萧允弘的言辞颇为满意,随即拍板道:“此议甚合朕心。稍加宽政,以安抚民心。然部族自治一事,须严格限定,不得逾越法度。   另派需派重臣督察,防范隐患,不得令部族借此滋事,由户部与刑部会同拟定条文,尽速奏报。”   言毕,户部尚书与刑部尚书齐齐出列,恭敬行礼道领命。   下朝后,萧允弘步履从容,刚迈出殿门,便有数位与萧家交好的同僚上前拱手道贺。   程谦笑道:“世子此番凯旋而归,既有皇恩浩荡,又获封安远将军,实乃我等楷模。”   一旁的李承烈亦附和道:“程大人说得极是。允弘兄平定西南,威名远扬,又能为朝廷长久安定立下大功,实在令人钦佩。”   萧允弘微微一笑,谦逊地还礼:“两位兄长谬赞,允弘不过尽人臣之责,何足挂齿。若非朝廷周密筹谋,臣又岂能得此功劳?”   正在此时,皇帝身边的一位小太监款步而来,低头恭敬道:“世子,陛下有旨,请您明日携夫人共赴宫中家宴。”   萧允弘接旨,神色不变,淡然一揖。   回到府中,苏婉正倚在凉榻上翻阅书册,见萧允弘回来,便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夫君今日上朝,可有何事?”   萧允弘步入内室,脱下外袍随手挂在屏风上,一边走近她,一边含笑道:“圣下命我留京任职,此来便可日日与夫人同榻,为夫心中大喜。”   苏婉嗔了他一眼,轻推他的肩头:“正经些,夫君莫要胡诌。”   萧允弘大笑,搂得更紧,随即低声说道:夫人明日还需随我一道赴宫中家宴。 ↑返回顶部↑ 第38章 巴掌(1 / 2)   宴设于御花园中的长乐殿,雕梁画栋,香风馥郁,宫女鱼贯而入,捧上美酒佳肴,皇帝端坐于主位,贵妃坐其下首,身着浅金色襦裙,周身珠翠点缀,气度雍容。   开宴后,皇帝率先举杯,目光扫过萧允弘与苏婉,语带笑意:“朕倒真是凑成了一段好姻缘。只是允弘新婚时还在渭南驻守,之后又远赴西南,想来怪朕考虑不周,让你夫妻频频离别。如今允弘凯旋,又留京任职,定要好好陪着夫人。”   苏婉听着,虽心中腹诽君王虚伪,面上依旧温婉淡笑,不发一言,只待萧允弘作答。   萧允弘神色恭敬,拱手道:“陛下垂怜,臣心感激。臣在外尽人臣之责,家中事务幸得夫人料理,未能尽到夫责,允弘实在惭愧。”   李桢安听罢,爽朗大笑:“允弘如今竟也晓得夫妻之道,朕甚感欣慰。”   语毕,贵妃缓缓举杯,话语温婉:“萧将军屡立奇功,为陛下分忧解难,实乃朝廷之幸。   想来婉妹妹亦是欢欣不已,往后夫妻同心,不再分离,自然是极好。”   白惠娴语中恭维,不失分寸,细品却自带几分别样滋味,而后饮尽杯中酒,目光流转间,细细打量二人,心中泛起微妙的滋味。   上次端午宫宴时,她见二人虽并肩而坐,言谈举止却疏离相敬,可今日倒添了几分默契,好似新婚燕尔般情真意切。她袖中的手不由紧攥,指甲深嵌入掌心,面上依旧不露分毫。   苏婉听罢,恭敬回礼,低头抿了一口酒,心中却莫名一沉,那日程舒仪所言的旧事,前些日子她全然将之抛诸脑后,萧允弘归家这两日,更是被他缠得片刻不得清闲,不曾忆起,而今倏然浮上心头,登时乱绪翻涌,难以消散。   李珏随即开口,与萧允弘四目相接,唇畔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淡淡:“世子此次平定西南,当真是劳苦功高。只是世子如此年轻,想来耐不住远地艰辛,调回京中确是喜事,免得将军频年奔波,操劳过甚。”   萧允弘面色如常,语调不卑不亢:“臣多谢殿下关怀,必将尽心竭力,不负圣恩。”   太子李循闻言,忙扬声笑道,语气间满是亲近之意:“允弘确实辛劳,父皇留将军辅佐禁军,可见朝廷对你寄予厚望,这正是大局所需。   定远将军威名远扬,京畿有你坐镇,孤也愈发放心,允弘若得闲暇,孤可要向你讨教一番兵法谋略,得以开拓眼界。”   他说话间,面上堆笑容,不乏热忱,亦透着试探与拉拢的意味。   萧允弘拱手,语气淡然:“太子殿下抬爱,臣惶恐不安,既受陛下信任,臣自当为朝廷分忧。”话中谦恭,克制有度,不显丝毫多余的情绪,太子闻言,笑意稍稍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一场家宴下来,觥筹交错,笑语盈盈,表面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各人皆自怀心思。   苏婉深思游离间,淡淡看向萧允弘,却无意中瞥见他腰间玉佩,那玉佩表面温润光泽,从前她还拿在手里把玩,竟未察觉,角落处刻着一个小小的“惠”字。   心中骤然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利刃狠狠刺中,指尖微微颤抖,再难平静,脑海中翻滚着传言与贵妃飘忽的话语,无法控制地将一切串联起来,胸口隐隐发麻。   她垂下眼帘,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这玉佩萧允弘向来贴身携带,如今细细想来,竟是因为这个缘故,成婚之初,他的冷漠似乎也有了更深的解释,心中一阵苦涩涌上,连带着几分不甘与自嘲。   宴席结束,萧允弘与苏婉出宫,萧允弘与苏婉缓步出宫,长街两侧宫灯依旧摇曳生辉,烛火映照在青石路上,然苏婉一路神色冷淡,言语甚少,与萧允弘并肩而行,却刻意拉开距离。   萧允弘见状,满腹疑惑,试探着问道:“夫人可是乏了?”   苏婉敛下眉目,冷冷道:“妾身无事。”   她的语中透着冷意,萧允弘不禁皱眉,却不知其因,待两人上了马车,分坐两侧,车毂缓缓前行,宫灯渐远,隐没于沉沉夜色之中。   车厢内一片寂静,苏婉倚在窗旁,眸光低垂,一言不发,气氛沉闷至极。   对面的萧允弘眉心微蹙,心中隐隐不安,挪到苏婉身旁,轻声问道:“婉婉可是身子不适?若有不快,便与为夫直言。”   苏婉只是摇头,脸上的冷漠愈发明显,宛如隔绝了万丈冰霜,将他拒之千里以外。   萧允弘见状,语气柔和,些许戏谑道:“可是怪我在席间冷落了你?”   苏婉依旧未理会,眼神空洞,萧允弘看着她这般冷漠,心中烦躁且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口吻透出宠溺的轻哄:“好婉婉,莫要这般冷脸。   你若有心事尽可告诉我,为夫从未见你如此,不知是哪里惹——” ↑返回顶部↑ 第39章 吞精(?) y e lu 8 .c o m(1 / 2)   萧允弘听她越说越离谱,眼眸中已有点点泪光闪现,原本积攒的怒气竟被这番委屈,与莫名的指控冲散了大半,分明是她动手打了他,如今却反倒显得是他的错。   萧允弘深吸一口气,手上力道不觉卸去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白惠娴或许从前对我是有些倾慕,那也不过少年天真之事,我从未在意旁人对我有如何情谊,更未与她有过什么情投意合之事。   至于我多年未娶,不过历来习惯独身,也不曾有过成家之念,与你成婚后,虽起初有所疏离,但若要说情窦初开,那可是婉婉的功劳。”   苏婉听着他耐心的解释,语中诚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轻咬着唇,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滴在衣襟上。   萧允弘见状,心头的无奈与怜惜交织,轻叹一声,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晶莹泪水,继续道:“流言纷扰,婉婉历来慧眼,不会轻信谣言,想来是婉婉心中念着我,这才乱了心神。”   他说到此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目光戏谑,低声道:“倘若日后婉婉真心厌弃我,大可直言相告,也不必拿这些无凭无据的话来折腾为夫。”   苏婉听罢,心中了然,自己定是误会了他,而一腔羞愧未消,仍抓住“无凭无据”这点不放,伸手指向他腰间玉佩上的“惠”字,问道:“你这玉佩……一直贴身携带,可是有什么深意?”   萧允弘顺着她的指向低头一瞧,顿时彻底明白她误解的来源,又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可知我母亲名讳?这‘惠’字是惠昭公主的惠,与那白惠娴半分关系也无。”   苏婉闻言怔住,怯怯抬头看他,眸似秋水盈盈,眼角微红,玉面泪痕未干,半响才低声辩解:“我……不曾知晓”   她的声音略带鼻音,软软的,如此模样,愈发显得梨花带雨,萧允弘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些,笑道:“婉婉真是好由头,让我平白无故挨了这一巴掌。你倒是说说,要如何给我赔罪?”   苏婉听罢,索性埋首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传出:“夫君…我错了…再不敢如此了……”言毕,她纤细的藕臂轻轻攀上他的脖颈,柔弱而依赖地缩在他怀中。   萧允弘低头看着她埋首间露出的雪白颈项,掌心轻抚着她的背脊,默默给予安心,苏婉的手却忽往下伸入他衣襟,轻轻地滑过他胸膛,分明在寻着什么。   萧允弘被她这般动作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正欲开口,苏婉已握住尚未勃起的肉柱,指尖轻轻捻了捻,在手里轻轻揉捏把玩着。   “婉婉……”他声音微哑,语中充斥着隐忍,手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试图稳住自己,却发现纵容她的触碰,只会让灼热的欲望难以抑制,他顿觉下腹一紧,那物迅速充血硬挺,正在苏婉的手心兴奋地跳动。看更多好书就到:h u anh ao r.c om   车厢轻轻摇晃,炽热的气息迅速蔓延。   他话音未落,苏婉察觉他的变化,手微微一顿,眼神中的羞涩与慌乱一闪而过,随后便仰头贴上他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热烈,似要将这一切误会与争执都消融化在这炽热的吻中。   苏婉一面仰头与他唇舌交缠,一面将充血挺立的肉柱从束缚中解出,白皙的手掌套弄着柱身,略显青涩地认真前后撸动,惹得萧允弘闷哼一声,想要阻止,却逐渐被她引至情欲之中。   苏婉又忽而离了他的唇,直勾勾地盯着经脉虬结的盎然阳物,倏然蹲下身子,伏在萧允弘敞开的两腿之间,双手轻轻捧在柱身根部两侧,伸出丁香小舌试探着舔舐起肉棒。   柔软湿滑的舌面刮过,温热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萧允弘霎时顿住,低头怔怔望着她,只见女子生疏地用粉舌舔弄柱身,从上至下,留下道道晶亮的水液。   萧允弘历来好洁净,那物只淡淡散发麝香般的雄性气息,不曾有难闻异味,苏婉舔弄间,龟头上溢出一小股情动清液,她便好奇地用舌尖去尝,竟不忘点评一番:“夫君…咸咸的…”   她还觉不够过瘾,便一点点去吞吃那硕大的龟头,萧允弘双手撑在两侧,上半身往后仰着,目睹肉棒被她尽力地往那樱桃小嘴里塞,龟头感受到口腔的湿濡包裹,激得他高大身形的一顿,大掌抚上苏婉的发顶,轻轻摩挲着。   苏婉才前后吞吃龟头十来回,便觉下颚发酸,想要吐出,却被大掌向前猛然一按,柱身又挺进檀口中几分,双唇被迫张得极大,口腔中填得满满当当。   萧允弘却是舒爽至极,眼眸微眯,睥着苏婉吞食肉棒的勾人模样,慢慢挺腰在美人口中抽送起来,肉棍撞得苏婉轻咳,她想说什么,却全然堵在喉咙里,一边闷声哼哼唧唧,一边努力地吞吃肉棒前端。   萧允弘不受控制,渐渐加快进出速度,逼迫她适应自己的庞然大物,苏婉只得配合他的节奏,涎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待她稍稍适应,掌握其中关窍,便觉得得心应手起来。   女子头部小幅度地前后摆动,一双柔荑握住外面的半截柱身,前后撸动,她杏眼轻抬,望着萧允弘方才还冷厉阴沉的面庞,此刻全然沉浸在情欲中。   平日里总是他埋头在自己腿间作弄,今日倒也尝到其中趣味了,那物什虽是炙热粗硬,总在她穴中横冲直撞,却是面前男子最薄弱敏感之处。   苏婉眸光中添了几分肆意与狡黠,一面卖力地侍弄,一面故意用齿关频频磕碰轻咬,惹得萧允弘双眸紧闭,眉头颦蹙,似舒爽又似痛苦。   苏婉身下花穴空虚非常,湿哒哒的淫水在花径中漫开,雪臀随着动作亦轻轻摆动着,吞食肉棒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萧允弘被她折腾得精关一松,柱身轻颤,浓精喷射而出,苏婉只觉那处不断地射出滚烫热流,直往喉头里冲,持续好一会儿,口腔中尽是咸腥气息弥漫,略略有些苦涩。   萧允弘慢慢睁眼,从眩晕的快感中清明几分,只见苏婉高仰着头,双颊绯红,神色迷离,檀口微张,里面储满了白浊浓精,还有些许从嫣红的唇瓣滴落,划过白瓷般的肌肤,一派淫靡浪荡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40章 肏尿(?spank+angrysex)(1 / 2)   萧允弘大步迈入内室,将苏婉往床榻上一抛,她猝不及防,身子跌入锦被间,衣襟微乱,露出一截如雪的颈项,气得抬头怒瞪他:“夫君又要作甚!”   萧允弘随即欺身压下,将她完全笼罩在高大阴影中,双手撑在她身侧,丹凤眼眯起,目光戏谑,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温柔却透着凌厉:“婉婉今日倒是给我开了眼界。”   苏婉羞恼交加,想坐起身反驳,却被他一手按在榻上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瞪他:“方才不是都道歉了么,夫君还要怎样?”   萧允弘见她这般模样,靠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更低:“是啊,婉婉第一次讨好我,竟是以一巴掌为代价。”他说着,抬手抚上被打过的那侧脸颊,目光紧紧盯住她。   苏婉见他脸上果然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心中一阵发虚,眼神不由得闪躲起来,暗怪自己不知用了几分力道。   “婉婉道歉,夫君定然收下。”萧允弘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透着些许邪肆:“但我萧允弘一向锱铢必较,错了便是错了,该罚。”   他语中含笑,却是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一寸寸滑过她的脸庞,苏婉被看得心头一颤,话都忘了如何出口。   四目对望间,萧允弘忽然直起身,将她迅速翻了个面,令她趴伏在自己腿上,两只浑圆饱满的乳儿被压得微痛。   苏婉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后腰一紧,萧允弘撩起裙摆,雪臀暴露出来,随即便是“啪”一声,大掌重重落在臀瓣上,声音清脆而响亮,令苏婉整个人羞得浑身发热,甚至隐隐发颤。   苏婉惊呼,伸手去护,却被他按住,心中顿时一阵羞恼,忍不住挣扎着喊:“萧允弘!”   她在心中暗骂,恼自己何必瞪他一眼,方才好不容易的努力全白费了,如今弄得他越发得寸进尺。   萧允弘不理她的怒斥,又是两声清脆的巴掌落下,即使隔着衣料,苏婉依旧感受到大掌传来的灼热,臀瓣隐隐发烫,伴随着些许痛意,苏婉又气又急,眼眶里氤氲了层薄薄的水雾,转头盯着萧允弘。   他胸腔一滞,停下动作,俯下身在她耳边轻笑,灼热的气息钻进脑中:“婉婉先动的手,如今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何须这般委屈望着为夫?”   言语间,他轻轻抚着圆润的臀瓣,见已有粉红痕迹浮现,心中凌辱欲更甚,语毕又是一阵掌风,软肉随之颤抖晃动,好似受惊的小兔惹人怜惜。   男子的大掌频频落下,五指肆意搓捻抓揉臀肉,白皙如雪的肌肤在指间溢出,看得他心中燥热升腾,手中力道愈发无所节制,拍打声在内室中悠悠回荡,雪臀上满布红晕,如同一幅完美的画作。   苏婉挣扎无果后,只得咬唇承受着他的鞭笞,疼痛中却又酥又麻,渐渐从其中生出一股奇异的快感来,双臀不自觉翘起,迎合起萧允弘的落掌,甚至口中逸出婉转娇吟。   萧允弘见状,笑意深深,将她转身后扶起,迫使女子双腿叉开,背靠着宽阔的胸膛。   苏婉意识迷离之间,天旋地转,臀瓣还意犹未尽似,蹭弄身后早已坚硬挺立的肉棍,正是马车上的姿势,苏婉双手被男人束缚,玉腿下意识地紧紧攀着他,花牝处水液汩汩,沾湿了屄口。   “啪!”大掌又落在阴唇上,激得花穴吐水,苏婉软瘫在他怀中,被打得又痛又爽,眼眸半闭,娇声轻喘,沉浸于这场充满情欲的惩戒之中,萧允弘见她如此,继续掌掴着颤抖翕合的穴口,手心沾满了滑腻湿黏的蜜液。   “浪荡货!你倒是享受起来了。”他嘴角扬起,眉头轻蹙,大掌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花瓣被拍打得高高肿起,红艳的穴口挂满了淫水,萧允弘心中欲火更甚,只想快些肆无忌惮地奸淫小屄,将她肏得在身下求饶,便迅速撩开衣袍,将蓄势待发的肉棒顶在屄口。   他以小孩把尿的姿势,抬起苏婉的身子,掐腰往下一送,肉柱毫无阻碍的撞入窄穴,层层迭迭的媚肉紧紧咬着柱身,似一刻也不愿它离去。   “啊~”苏婉被激得声音都变了调,花茎倏然被填满,硕大的龟头已顶撞至宫口,快感如潮水涌来,令她登至极乐。   萧允弘不待她适应,将她双腿掰开得极大,便猛烈地抽送起来,白晳光洁的腿心中,紫红色的粗壮肉棒在穴口进进出出,柱身水光潋滟沾满了淫液。   “夫君…婉婉错了…”   “慢一些…慢…不要~”苏婉止不住得摇头,话语颠三倒四。   萧允弘却肏得愈欢,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哦?婉婉让我不要慢下来,那为夫自然是听婉婉的。”   龟头碾过花径每一处褶皱,次次在胞宫口狠狠撞击,苏婉随着他的进出而剧烈颤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双臂,指甲嵌入皮肉,尽量让自己稳当一点。   奈何男人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余地,不过数十次冲撞,感受到龟头顶入宫口的嫩肉,萧允弘挺腰猛送,深处小嘴已然被他撞开,吮吸包裹着龟头,激得他差点缴械投降。   萧允弘动作迅猛无比,肏得苏婉媚肉翻飞,淫水四溅,美目翻白,涕泣涟涟,整个人欲仙欲死,他持续肏干方百来下,花穴上方的小口紧缩,接着便喷射出一大股透明水液。 ↑返回顶部↑ 第41章 莲草(1 / 2)   之后月余,萧允弘每日黄昏归家,除却偶尔夜间轮值,总是尽可能早早赶回府中。每至饭时,他步入屋中,总能见苏婉已在桌边端坐,灯火明柔,映得她的面容愈发清丽动人。   两人相对而坐,共同用膳,交谈间尽是些轻松趣事,偶尔他逗趣,她应答,道是灯火映檐风细细,窗前对坐语依依,竟显得格外和谐。   饭后,两人各自做些自己的事,苏婉时而翻阅书册,时而动手缝些小物,萧允弘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翻动几卷兵书,然他总不安分地找些借口靠近,或替她理一理鬓发,或无端指着她手中的绣线说道:“夫人绣得这般好,可有为为夫绣过什么?”   苏婉不理会他,只低头专注于手中针线,却让萧允弘更生兴味,笑着将她轻轻揽起,将她抵在角落,唇边含着戏谑的笑,低声哄逗:“夫人如此诱人,怎教我舍得放过?”   苏婉每每羞恼不已,脸颊染上绯红,抬手欲推开他,终是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困在他怀中,满脸红霞,待到夜深,灯火黯淡,屋内男子的低语与女子的娇吟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苏婉睡到日上叁竿才堪堪睁眼,身旁却早已空无一人,萧允弘常天未亮时,便悄然起身出府,从不惊扰她安睡。   如此日复一日,苏婉渐渐习惯了这般相处,初时难免羞涩,甚至对他那频频的索求颇有埋怨,然时日渐长,她竟发现自己逐渐适应了这般情事。偶尔夜间他值守未归,苏婉独自用膳时,竟会隐隐觉得缺了些什么,原这一日一夕的平淡与琐碎,也能生出些羁绊来。   天气渐凉,院中金桂飘香,苏婉与程舒仪如往常一般出府巡视商铺,坐着软轿缓缓来到坊市。轿子在路口停下,两人下轿步行而行,身后跟着贴身丫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坊市间商贾云集,街道两旁铺子鳞次栉比,茶楼酒肆门前高悬幌子,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正行走间,两人路过了秦绣坊,此时门前客流络绎不绝,似比以往更为兴盛。   “天气转凉,这坊市倒比盛夏更热闹了几分。”程舒仪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人潮,笑着对苏婉说道。   苏婉轻声应道:“也是,秋收之后百姓手头宽裕,商贾们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好时节。”说话间,她眼神微微流转,与程舒仪对视一笑,并肩步入秦绣坊。   店中伙计见二人衣着华贵,面上堆笑,忙不迭迎了上来:“两位夫人,可算是来得巧!小店新到几匹上好的布料,颜色鲜艳稀奇,正是如今市面上最难得的好东西,许多贵人都抢着买呢!”   程舒仪微微挑眉,眼中好奇:“哦?什么布料,竟如此抢手?”   伙计连忙将二人引至展台前,指着一匹铺开的布料说道:“夫人请看,这布料的颜色可是我们独家引进,乃是京中最新款式。若好生保养,数十年也不会褪色!   苏婉伸手轻轻抚过布匹,触感光滑细腻,目光落在布面上鲜艳的花纹与色泽上,果然与寻常布料大有不同,那色泽宛如初秋日暮的晚霞,流光溢彩。   “此布果然少见。”苏婉轻声赞道。   伙计见状,笑得愈发热切:“夫人若喜欢,不妨先买些带回去试试!”   程舒仪与苏婉对视一笑,向伙计吩咐道:“包一匹上好的。”   随后,两人来到延喜坊,刘掌柜闻讯迎上前行礼,随即向二人汇报绸缎庄近日的生意状况。略略听罢,苏婉便将那布匹取出交给刘掌柜:“你看看,这布匹与寻常绸缎有何不同?”   刘掌柜细看片刻,摇头说道:“这样的颜色,我还是头一回见。京中染坊少有如此技艺,莫不是用了什么罕见的染料?”   苏婉略一思索,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妨送去染坊给老师傅瞧瞧,兴许能查出些门道。”   刘掌柜连忙点头应下,唤来小厮将布匹送染坊,而后继续与二人商议近日商铺事务,直到天色将晚,苏婉与程舒仪方才起身离去。   六七日后,苏婉与程舒仪再度来到绸缎庄,刘掌柜将布匹呈上:“两位夫人,这布匹的染料,染坊的老师傅看过,说确有来历。”   苏婉接过布匹,轻声道:“且说来听听。”   “老师傅说,这颜色应出自一种名为‘赤尾莲草’的植物。这草偏偏产于西北干旱地带,需五年以上方可成材,汁液染色鲜艳如霞,极为珍贵。只是近年来西北战乱频仍,采植不多,运输亦困难,近年京中少有这般稀罕的染料。”   程舒仪略一挑眉,笑道:“若如此,这染料原料如此难得,秦绣坊倒是财力雄厚。”   刘掌柜点头说道:“染坊师傅还尝试模仿了几种颜色,夫人请看。”说罢,他展开几匹仿制布匹,色泽虽相似,却稍逊一筹。   苏婉仔细对比后,轻声叹道:“虽不及原色,却也算得上不错了。既然如此,便多留意城中商队,看是否能寻到出售此类染料的商贾。”   程舒仪颔首,语气玩笑:“秦绣坊这般风头,我们若不行动,只怕真要被压下去了。” ↑返回顶部↑ 第42章 颠鸾(?)(1 / 2)   萧允弘说罢,随手从书堆里捞起一本书,低头一瞥,他翻开书页,眉梢轻挑,映入眼帘的竟是精致意趣的春宫图,画中珠帘半卷,闺房纱幔轻飘,掩不住床榻上交缠的两人,那女子正吞吃着男子丑陋的阳物,男子亦伏在女子两腿之间作祟。   “夫人,这又是何物?”萧允弘语中玩味,目光从书页上转到苏婉的脸上,唇边满是揶揄的笑意。   苏婉正靠在他怀中,见他手中的书,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伸手去抢:“你……你别看!这书是…是……”   萧允弘身形微微后仰,避开她的手,顺势将书举高,笑意更浓:“是?夫人且说说,这是什么书?”   苏婉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咬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道:“这……这书是我娘亲……出嫁前……让我……”她声音愈发低弱,连最后几个字都没说全。   萧允弘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将书翻了两页,笑声低沉:“原来如此,夫人倒是准备周全,怎么婚后竟没想着与为夫分享?”   苏婉气得伸手去夺,高声道:“你快还我!这……这不是给你看的!”   “哦?”萧允弘挑眉,笑道:“婉婉不同为夫看,和谁一起看?”   苏婉低下头,不去看他,语中隐隐责备:“先前方成婚时,你对我冷淡至极,我又怎好拿出这般东西?索性与别的书搁在一处,如今却叫你见了笑话!”   萧允弘见状,心中一动,将她搂得更紧些,低声安慰:“是我不好,婉婉莫要生气。”转而贴在苏婉耳边,气息炽热:“不妨今晚婉婉与我一起细细研究,如何?”   苏婉正欲反驳,尚未来得及开口,萧允弘已低头吻住她的唇,大舌长驱直入,在檀口中好一番搅弄,吻得急切得又霸道,令人无法抗拒,将她的所有话语尽数封住。   苏婉被他这一吻弄得晕头转向,手还未抬起,整个人便被他打横抱起,她轻呼一声,抬手攀上他的肩膀,干脆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萧允弘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浓,脚步稳健地将她抱回屋中,门外守候的迎夏与藏冬瞧见两人,低头行礼,毫无惊慌,只有一丝熟稔的平静。   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烛光微晃,房中中顿时安静下来,萧允弘将苏婉平放至床榻上,拉下松垮的衣衫,一只白兔便跳了出来,他张口含住挺立的乳尖儿,轻轻搓弄啃咬。   苏婉羞得扭过头去,感受到口腔湿濡温热的包裹,却微微挺起腰配合男人的动作,萧允弘大掌探入另一边,两指发力撮捻着红梅,激得苏婉浑身酥麻,花穴中沁出动情淫液。   “嗯…夫君…”苏婉不自觉抱着萧允弘的脑袋,娇喘微微,玉腿屈起,抵在男子坚硬的下腹,左右蹭弄摩擦着,感受到那昂扬巨物已在兴奋跳动。   萧允弘察觉她的迎合,依依不舍地离开香乳,抬头望着苏婉,嘴角扬起,抱着她一个翻身,便成了苏婉在上,他在下。   “婉婉转过身去,把屁股抬高,小屄对着夫君。”   苏婉听罢,知道他是要作甚,心中竟隐隐期待,顺从地转身,将裙衫撩至一旁,柳腰塌下,高高翘起雪臀,萧允弘便瞧见那肥美粉嫩的馒头穴,花缝中盈满蜜汁,淫丝低落挂在大腿根,上方的菊穴也在翕合收缩,一派淫靡勾人的模样。   他下腹一热,埋头便舔弄起花牝,舌尖舔在含羞的肉粒,快速地上下刮蹭摆弄,不一会儿花缝中便流出更多的水液,蹭在萧允弘高挺的鼻梁上,尽是腥甜气息。   苏婉紧闭双目,身下快感源源不断,男子又张口含住整个花户舔舐,末了唇瓣重重吸吮肉粒,惹得苏婉轻呼,双臀前后摇摆,想要更多。   “婉婉,吃吃夫君的东西。”萧允弘停下动作,声音暗哑满是情欲。   苏婉垂首望着他的衣衫,出神间将那炙热硬挺的肉棍拿出,恰逢萧允弘用舌尖在屄口的软肉戳弄,苏婉猛然一抖,樱口开合,便吞吃起硕大的龟头,闭眼沉湎于鼻尖的雄性气息,与身下舒爽磨人的舔弄。   萧允弘感受到小口紧致的包裹,自觉挺腰送入,一面用粗粝的指腹揉捻肉粒,一面大舌快速抽戳着软肉,苏婉被刺激得含着肉棒闷哼,蜜桃臀翘得愈欢。   她一手撑住床榻,一手扶着肉棒,小嘴上上下下地套弄,更加卖力地吞吃,那物明明无甚味道,却好似沾了蜜糖般诱人,令她欲罢不能,吞吃之间,苏婉还用小舌贴着龟头,打着圈儿地舔玩。   萧允弘频频挺腰,肉柱次次顶入窄小的喉头,大舌在花径中重重抽插,指腹加速大幅拨弄着肉粒,苏婉只觉脑中白光炸开,周身飘然失重,玉体轻颤,娇吟阵阵,已被萧允弘送至顶峰。   一大股水液从穴口喷溅而出,沾湿了男子英俊的面庞,萧允弘急忙用嘴去接,将骚水尽数接入口中,水液持续数十秒才结束,苏婉四肢发软,神思迷蒙之间却还不忘吞吃肉棒,动作已有些急切。   “婉婉的水好甜,为夫甚是喜欢。”萧允弘喉结微动,将水液吞入腹中。   “夫君…嗯…婉婉要…”苏婉沉湎在高潮余韵,只觉穴道空虚非常,想要肉棒填满其中,不停扭动着翘臀。   “那婉婉自己来寻。” ↑返回顶部↑ 第43章 寿宴(1 / 2)   过几日便是祖母陆氏的寿宴,虽非逢五逢十,却也是家中重要的大日子,自然要悉心操办。程舒仪与苏婉前段时日便已开始筹备,临近了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恰逢中秋,萧府亲眷来往频繁,二人不敢懈怠,事务繁多之下,苏婉四处安排置办,累得双腿酸软,神乏气短。   夜里萧允弘看她疲惫不堪,也不好再折腾,只替她揉捏肩膀,轻声哄劝:“夫人辛苦,琐事交给下人便好,莫把自己累坏了。”   苏婉却摇头,执笔埋首写着物品清单:“事无巨细,亲自过目才能安心。”   寿宴当日,宴席设在主院之内,院中悬挂五彩寿灯,流光溢彩,两侧排列桂花盆景,正中央搭建了戏台,请来的戏班子正候场待命,四下热闹非凡。   萧氏家眷齐聚,陆氏端坐于高座,神采奕奕。萧允慈也特意从扶风郡赶回,与萧允弘并肩坐于一侧,闲谈间甚为融洽。   苏婉与程舒仪一同上前,将准备好的寿礼呈上,乃一对青玉花鸟纹钗,雕工精致,雍容富贵。   陆氏频频点头,赞道:“你们两个孙媳妇,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这个老婆子少操许多心,已是最好的孝心。”   苏婉与程舒仪俱都浅笑行礼,坐回席间。   萧云澜起身,明眸含笑,语带顽气:“云澜不比两位嫂嫂,只会蛮劲,便舞一剑,给祖母助兴,博您一笑!”   陆氏闻言,摆手笑道:“去吧,叫我们瞧瞧你这妮子的本事。”   萧云澜挽袖走至席中,伴着乐曲翩然起舞,剑光闪动,身姿矫健,如游龙穿梭,舞步轻盈如风,动静之间皆见洒脱豪迈之气。   众人皆屏息而观,剑起如雷霆乍现,剑落如江海凝光,行至末尾,她身形一顿,敛袖收剑,朝陆氏盈盈一拜。   席间宾客齐声喝彩,陆氏目露欣慰,大声赞道:“好一个潇洒的小妮子!上次同你哥哥一道跑去西南,可教我担忧了好一阵子。日后且安分些,莫要让我为你操心便好!”   萧云澜闻言,悻悻一笑,回身落座:“是,祖母说得极是。”   话音刚落,席间一道清丽婉约的身影,那女子身量纤巧,一袭浅碧色襦裙,眉眼微弯,唇畔带着浅浅的梨涡,乌丝用玉兰簪挽成飞天髻,鬓边垂下几缕碎发,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娇柔,苏婉不觉间便多看了片刻。   女子轻启朱唇,声调柔和清雅:“云澜妹妹如此才干,英姿飒爽,真叫我等好生敬佩。”   萧云澜只淡淡一笑,语气随意:“如霜姐姐谬赞,我这不过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苏婉正欲询问,便听程舒仪凑近耳语道:“前些日子太忙,竟忘与你提起。这是二房柳氏的侄女柳如霜,她哥哥柳存文赴京参加来年的省试,她便随哥哥寄居府上。”   “这吴郡柳氏是地方望族,书香世家,柳如霜此番进京,家中大有意愿让她嫁入京中。   柳如霜接过仆从递上的物件,缓步上前,走至陆氏身前,微微一福:“霜儿愚拙,不敢以粗俗器物唐突,便亲手绣了一幅江南山水四时景图,还望伯祖母笑纳。”   陆氏闻言,示意丫鬟将绣面展开,细腻的双面绣跃然眼前,针脚细密匀称,一面是春秋景色,山花烂漫秋水长天,另一面则是冬夏之景,寒梅傲雪绿荷映日。   陆氏面露喜爱之情,赞叹道:“霜儿这针线功夫,连巧匠也难以企及!”随即吩咐身旁丫鬟妥帖收着。   柳存文亦从席间起身,一袭素白直裰,温文尔雅,拱手一礼,语气恭敬:“晚辈初到京城,受府中诸位长辈的照拂,心中十分感激。”   陆氏满面笑容,摆摆手说道:“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才华出众,前途光明,莫要忧心,这里便是你们的家,放心住着便是。   柳氏见状,忙起身附和道:“母亲宽厚慈爱,霜儿与存文能得如此照拂,真是有幸。”   陆氏笑得愈发开怀,目光慈爱地看向柳如霜:“好孩子,你这心灵手巧的针线,日后若有闲暇,来教教云澜,也叫她这丫头学得一技之长。”惹得席间众人哄堂大笑。   宴席渐入佳境,宾客们纷纷举杯向陆氏祝寿,众女眷也轮番向苏婉与程舒仪敬酒,称赞两位劳苦功高,起初两人还来者不拒,人一多便力不从心。   萧允慈见状,适时起身替程舒仪挡酒:“我家夫人酒量浅,诸位还是饶了她吧,我代她敬各位一杯。”   萧允弘也替苏婉挡了几杯,动作间却不显多言,一旁的萧云澜忍不住打趣:“我说两位哥哥,这般懂得疼人,叫人看了都羡慕得紧!” ↑返回顶部↑ 第44章 绣帕(1 / 2)   苏婉在院中好生歇了几日,便接到太仆卿之女的踏秋宴邀请。本想推脱不去,转念间忆起许久未见叶忻然,想着借此机会也能一聚,便应下了邀请。   是日,碧云台早已是车马往来,宴席布置在宽阔的草坪上,五彩锦席与帷帐错落有致。   贵女们衣香鬓影,叁叁两两坐于席间,手持香茗谈笑,或是在空地上斗纸鸢,笑语声随风散开,热闹非凡。   苏婉刚在帐中坐定,便见一袭浅紫衣裙的女子款款而来,正是叶忻然。苏婉起身迎了上去,两人寒暄几句,自是言笑不断。   程舒仪在一旁打趣:“我看忻然你眉梢带喜,面色红润,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叶忻然一顿,随即含笑摇头:“舒仪姐姐又打趣我,想来是最近吃胖了罢,倒叫你笑话。”   叁人正言语间,帷帐一角掀开,萧云澜气鼓鼓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色彩艳丽纸鸢走进帐中,脸上满是不悦,程舒仪见状,忙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萧云澜重重地将纸鸢放在几案上,闷声开口:“那柳如霜不过有些巧思,做了个双层纸鸢,旁人便围着她团团转,有什么好神气的!”   程舒仪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轻声问道:“好端端的,你与她计较什么?难不成是羡慕她的纸鸢比你高?”   苏婉也不由莞尔,却忆起上次寿宴之事,接话道:“小妹定不会胡乱与人置气,今日这是为何,倒说来听听。”   萧云澜语气里满是不平:“嫂嫂们有所不知!我看这柳氏接她来住,定是存了些旁人没有的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了些:“前些日子,我路过静观堂,远远瞧见那柳如霜从门前离去。”   “等她走后,我便问了门口的小厮,他说大哥在里头理事,那柳如霜是来送参汤的,结果大哥门都没让她进,便打发她走了。”   萧云澜说着,冷哼一声:“她倒是好笑,府中有嫂嫂在,这般关怀体贴的事,轮得到她来做?”   程舒仪与苏婉听罢,心中皆是惊讶,相视一眼,虽面上未显,都觉这事颇有些意味深长。   程舒仪轻声安慰道:“许是误会罢了,无需太过在意,今日该玩便玩,不必为了旁人坏了心情。”   帐中只剩程舒仪与苏婉,两人沉吟片刻,程舒仪低声说道:“云澜虽性子直,但也未必看错,这柳如霜倒真是胆大,连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   苏婉眉头微蹙,垂眸沉思,抿了一口茶,未再多言,程舒仪见她神色凝重,柔声劝道:“妹妹莫要多想,往后多留意些便是。”   苏婉闻言,微微点头,萧允弘从未与她提过纳妾之事,若放在以前,她自然是无所谓,而两人近来正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一时间倒真有些拿不准了。   左骁卫府内,士卒结束操练,萧允弘正批阅公文,其中多是京畿地区的巡防记录与突发事件的汇报,事务繁杂,牵涉广泛。   赵晟快步走入,向萧允弘行礼禀报:“将军,上次吩咐一事,我已查明。”   说罢,他便将书信呈上。萧允弘接过,目光飞快地扫过字句,眉梢轻蹙,旋即恢复如常,语气沉稳:“辛苦了,继续顺着查下去。”   赵晟领命而退,萧允弘垂眸望着案上的信件,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日近黄昏,萧允弘回到内厅,属下将一天的巡防与训练总结呈上,他逐一查阅,询问细节,待安排妥当后才披上外袍,回了镇国公府。   耦园内一片静谧,天色逐渐暗下,苏婉尚未归来,萧允弘在屋内静静坐下,烛火未燃,半室阴影中只有他挺拔的身形显得轮廓分明。   黑暗中,他思绪翻涌,在出征西南之前,便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父亲尚在人世,一直被囚于敌营,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留父亲性命,又为何隐瞒消息,若是普通俘虏,大可利用父亲做要挟,然和谈之际,对方竟未以此为筹码。   存活将士作证了他的怀疑,军中有人通敌,然线索寥寥,几近断绝。   后听闻阿史那洵曾游走于商路,与京中往来密切,便将注意力转向京中商户,他调任左骁卫后,更是下令对出入城门的商队严格盘查,但始终如同大海捞针。   直到那日苏婉随口提到秦绣坊使用西北特有的染料,他顺便留了个心眼,命赵晟查探,未料竟真的发现了些端倪。   秦绣坊的货物多涉及羊毛、特殊纤维与染料等西北产物,来往商队的脚夫打着南地的名号,却多是西北口音,如此这般掩饰…而那秦绣坊的挂名掌柜则是白氏远方旁支,他自当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只怕与白宗儒脱不开干系,苏父若事涉其中…… ↑返回顶部↑ 第45章 暗涌(1 / 2)   秋风萧瑟,天高云淡。   延兴门处,车马如织,商贾往来不绝,一支车队缓缓驶近,车辙深深刻入道上的泥土,赶车人衣着朴素,低眉敛目。   领头的官吏身着深青色圆领袍,立在城门之下,向两侧守卫略一颔首,几人便上前将车队拦下,沉声道:“例行盘查,文牒与货单呈上!”   为首的领队忙堆起笑脸,双手奉上一卷竹简,躬身答道:“小人南地商贾,这趟不过贩些丝绸细软,大人辛苦,请随意查看便是。”   那官吏接过竹简,展开细看,只见上头所列物件皆为寻常货物,他抬头看了领队一眼,略带笑意地说道:“年关将至,城门盘查格外严谨,劳烦诸位多担待些。只是走个规矩,若无不妥,片刻便能放行。”   商队中有人露出些许不安,但被领头之人眼神一瞪,立刻安静下来,官吏见状,安抚道:“不过就是走个流程,别紧张嘛。” 商队领头勉强笑道:“大人尽管查便是,只求别误了进城时辰。”   官吏一边闲谈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一边示意守卫搜身,守卫逐一检查,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一名守卫靠近货车,检查那些看似普通的布匹,目光停留在底层的布匹上,伸手摸了摸,似乎夹带了什么。   这名守卫目光微闪,却未表露分毫,他迅速将布匹恢复原状,低声汇报:“无异状,可放行。”   那官吏目送商队缓缓离去后,转向守卫打扮的张铮,低声问道:“大人,为何这些人将信藏于货物,而非随身携带?”   张铮道:“此类密信常用隐晦手段传递,随身携带风险更大。若被盘查,信在身上暴露便是铁证,藏于货物中则能多一层掩饰。他们定是料到,若被查问,货物可推脱为不知情。”   张铮向官吏拱手,多谢他今日配合,语毕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向左骁卫府赶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萧允弘并未调遣官兵突查,而秘密派遣心腹属下化装成客商或脚夫,潜入涉事商队曾经路过的驿站和关卡,张铮负责在京畿一带继续巡查,赵晟则深入西北,在边境中转之地布下暗桩。   不出所料,短短月余,便搜集到多条线索,部分涉事商队在离京后,未按照常规路线行走官道,而是绕入荒僻的小路。   其出示的文牒上盖着地方军仓的印章,甚至还有部分批文属于节度使之物,表面合规,然而细察却发现印章属于数年前已调任的官员,按理早该废弃。   此外所涉及各地仓库、粮草的管理人虽官职不高,却手握实权,往往通过虚报损耗或伪造文书,将实际多余或特别调拨的军用物资转手交由商队运走。   白府内,烛影摇曳,案几上的笔墨未干,师爷轻叩房门,躬身而入,低声禀报:“大人,萧允弘的人已截获部分密信,似有意查明货物流向。”   白宗儒闻言,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笔,目光锐利:“信中所言,可曾解读?”   师爷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稍显局促道:“密信惯用暗语,不提及双方信息,却有提及产物的转运痕迹。大人若不尽早应对,只怕……形势愈发棘手。”   他顿了顿,抬袖擦拭额间冷汗,又补充道:“此外,岷州的王襄屡次传来急报,若再有异动,只怕局势难以收拾。”   白宗儒缓缓起身踱步,沉吟片刻,声音平静:“即刻派人撤走账册,将那些过于明显的文件全部销毁。所有账目数据补齐,务必天衣无缝,不得再留任何破绽。至于王襄……”   他语气一顿,眼中寒光乍现,“若他心生不安,以家眷为押,令其不得不从。若仍执意摇摆……”话锋一转,语调冷峻:“便让他彻底噤声。”   师爷连忙应声退出,又有另一名幕僚上前,拱手谏言:“大人,依属下愚见,萧允弘虽处处收证,然恐难掌握决定性罪证。不如借此机会,祸水东引,将其注意力转移至他处。”   白宗儒微微一笑:“那便先下手为强。”   不久后,边境某处仓库突然失火,火光熊熊,映红了整片夜空。烈焰肆虐,将堆积的粮草与武器尽数吞噬,角落里一批旧账册更是付之一炬。地方官员匆忙上报,只称因管理疏忽,伙房炊事用火不慎,自请责罚了事。   与此同时,京城某名户部文书小吏匆匆从家中离开,神色慌张。   他步履急促,东张西望,似乎惧怕被人尾随,最终钻入一条隐蔽的巷道,数日后,坊间传言四起,称该文书私吞款项,携账潜逃。   夜深沉,寂静无声,廊檐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赵晟一袭夜行衣,步伐轻快却沉稳,悄然跃过高墙,径直潜入白宗儒的寝院,他轻而易举避开守卫,借着月光闪入主屋。   推门之时,赵晟略作停顿,闻得屋内呼吸平稳,确认屋中人熟睡后,他手腕微抖,迷烟轻扬。烟雾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片刻后,原本平稳的呼吸更显迟缓。赵晟眼神一凝,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快速翻找起来。然而,房中摆设虽多,却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书卷和文案。   他眉头紧蹙,视线扫至书架后方,隐约瞧见墙面微微凹陷。他心中一动,指尖摸索着按下机关,只听得轻微一声“咔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小的密室。   赵晟步入其中,只见密室中整齐摆放着数个匣盒。他心中警觉,却不容迟疑,迅速打开匣盒翻阅,果然见得许多书信。他神色一凛,迅速浏览,从中挑出两封,目光落在信上细读起来,脸色渐渐沉凝,飞速将其他匣盒复原,退出密室,复而掩上机关。 ↑返回顶部↑ 第46章 雪叙(1 / 2)   不知不觉间,已是隆冬渐至。京中一场大雪悄然而至,万物皆掩于白茫茫之中,远处山影被素洁笼罩,枝头积雪厚重,映得天幕越发明亮。   屋中暖意融融,香炉中焚着沉香掺白檀,袅袅升腾的烟气氤氲暖香,苏婉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梅花纹铜暖炉,目光懒懒地落在窗外。   她素来畏寒,冬日愈发不愿动弹,这些日子多是程舒仪来寻她,偶尔萧云澜也会跟来。   一阵冷风卷进屋里,裹着碎雪,萧云澜掀开厚厚的门帘:“这鬼天气,出门真是要人命!”程舒仪抖落肩头的雪,笑道:“是冷,可你不也还是跟着我来了?”   程舒仪自那日踏秋宴后,便记挂着柳如霜的事情,寻了些京中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又与柳氏约好,为她安排了几场相看会。柳如霜起初还应承着,但后来渐渐显得兴致寥寥,敷衍了事。   苏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们坐下,唤迎夏奉上热茶,程舒仪捧着暖了暖手,又提起此事,叹道:“柳如霜这样年纪,才貌皆佳,挑来挑去却挑不出个合适的,若再耽搁下去,怕是落得人言可畏。”   苏婉听着,轻轻拨弄香炉里的灰,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漫不经心道:“既是柳姑娘自己的事,旁人多费心也未必有用。不如随她去,总有适合的机缘。”   萧云澜冷哼一声:“这些日子我瞧着,她好得很,常在府里转悠。若不是存了些别的念头,我就把姓倒过来写!”   话题不觉转到年节筹备上。程舒仪轻叹:“除夕将近,祭祖、年礼、年货、除夕夜宴都得置办,想想就头痛。”   叁人又聊了些别的,苏婉心不在焉,低头看着香炉的烟气飘散,她心中清楚,萧允弘最近回府的日子确实少了许多,留宿军中的日子愈发频繁。   虽两人相处时仍然亲昵如常,但他不着痕迹的疏离,她感受得真切,曾经频繁的情事,如今也明显减少了。   苏婉隐隐笃定与那柳如霜绝无干系,却也不知这疏离究竟因何而起,她没有问,也不愿问,两人从无推心置腹的交谈,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他的沉默亦有她无法窥探的理由。   萧云澜与程舒仪离去后,天色渐暗,风雪愈发密了。   外院传来脚步声时,苏婉便知是萧允弘归来,她披上披风迎出门去,只见他踏雪而来,身影高挺而冷峻,笼罩在凛冽寒气之中。   “夫君回来了。”她轻声道,上前替他解下大氅,将肩上的积雪抖落。   萧允弘唇角微扬,周身寒气尽数散去,温声道:“外头冷,快进去罢。”   晚间,屋内炉火烧得正旺,两人熄灯上榻,二人一同进了被窝,萧允弘将苏婉从背后揽住,握住她的手,触及冰凉的指尖,眉头微蹙:“婉婉的手脚怎这般冷?”   说罢,他贴近几分,又将她双足夹入自己的腿间,炙热的体温传来,苏婉身体渐渐回暖,心头似也被烘热了一般,抬眸撞上他低垂的目光。   萧允弘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将她抱得更紧些:“这些日子太忙,冷落了你,过几日待我得了空,带你去京郊的庄子小住,那有天然汤泉,祛寒极好。”   苏婉闻言,略有些惊讶,随即轻声应下:“好。”她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似被驱散了几分。   京郊玉笙苑依山临水,隆冬景致别有一番风情,庄外溪流蜿蜒,清澈水面结了薄冰,岸边竹林摇曳着满枝积雪,轻风拂过,簌簌作响。   苑内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檐下挂着红灯笼,回廊蜿蜒曲折,连通各处厅堂,廊下铺着厚厚的毡毯,内庭种有几株老梅,疏影横斜间,红梅点点,与白雪相映成趣。   萧允弘牵着苏婉,沿着长廊缓缓而行,寒风虽已被廊道阻挡,苏婉依旧紧了紧披风,低声问:“夫君,这庄子比我想象的要雅致许多,你可常来?”   萧允弘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声音低沉温和:“不曾,今日带你来,倒算初次。”   进入厅中,暖意袭来,却见厅内竟已有两道身影,那男子背身而立,着深青长袍,正是四皇子李珏,苏婉目光微凝,瞬间明白了许多。   萧允弘与李珏的不合,原不过做戏给外人看,从前除去李衍之事,李珏必然暗中相助。更甚者,或萧允弘所为,不过借机替其行事。想来萧允弘此行目的便是与李珏会面,而自己则被带来掩人耳目罢了。   然苏婉思绪翻涌之际,瞧见李珏身旁的女子,一袭鹅黄衣裙,眉目含羞而立,竟是叶忻然,苏婉心头一震,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急声问道:“何时的事情?怎不曾同我说!”   叶忻然脸颊霎时涨得通红,低声嗫嚅:“不过这几个月……姐姐,我也是不知如何开口……”   苏婉目光复杂,心中不禁暗叹程舒仪眼光毒辣,想来赏秋宴那日,她便瞧出了端倪。   李珏含笑上前,拱手微礼:“夫人莫怪。”语罢,他目光转向叶忻然,眸中尽是温柔。 ↑返回顶部↑ 第47章 试探(1 / 3)   冬风冷冽,回廊曲折,萧允弘牵着苏婉的手在廊中穿行,苏婉垂下眼眸,任由他牵着,虽有疑虑,既不追问,亦不深究,素知他自有筹谋,皇家与朝堂之事,本似深潭难测,她亦未曾奢望能知悉他心绪。   苏婉看着交握的手指,只淡淡开口:“将军带我来此,无非是与四皇子有事商议,何必还这般黏着妾身?”   萧允弘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温柔:“见他确是要事,带夫人泡汤解乏也是真心,夫人莫要误会。”   苏婉却加快了步伐,似不想理会他这般不正经。萧允弘却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追上,弯腰将她一把抱起。   “萧允弘!”苏婉低呼一声,双手急急攀住他的肩。   男子低低笑着,在她耳畔轻声:“许久未与夫人亲近,如今片刻也不想等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苏婉顿时耳根泛红,握拳砸在他的肩,却被他抱得更紧。   “快放我下来!”她低声嗔道,语中满是羞意,萧允弘却置若罔闻,怀中抱着人径直往院中走去。   翌日清晨,苏婉自睡梦中醒来,只觉浑身酸痛,伸手摸向身侧,萧允弘早已不在,迎夏伺候她起身,见她揉着肩膀,忍不住轻声笑道:   “夫人昨夜怕是累得狠了,世子爷早早便去了花厅,说是要同四皇子议事。”   苏婉点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心生挂念叶忻然,梳洗更衣后便出门去寻她。   花厅之中,萧允弘与李珏对坐,窗外寒风掠过,吹得竹影摇曳,屋内炉火正旺,映得两人面上明暗交错。   萧允弘声音低沉而清晰:“白氏这些年暗中培植党羽,势力已然遍及各地。他们利用军需调度的小吏伪造账目,掩盖物资短缺,甚至通过地方豪强隐藏转运痕迹。这一切看似周密,实则疏漏难免。”   李珏捻着一杯茶,目光深深:“看来白宗儒的野心不小,竟如此处心积虑。只是…你那岳丈”   萧允弘闻言,目光微凝,冷笑一声:“他想将脏水泼到苏明谕身上,无非是想转移视线,但未免太低估我的眼力。”   李珏挑眉,笑意玩味:“倘若苏明谕当真牵扯其中呢?你又如何?”   萧允弘一顿,端起茶杯,沉声道:“自然秉公而行。如此罪行,我有什么理由为他苏明谕偏袒?”   李珏一愣,随即摇头轻笑:“允弘,你倒是绝情。”   萧允弘不为所动,语气冷然:“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婉循着记忆在径中穿行,却因院中廊道曲折,一时走得迷了方向,正欲转身寻路,却在洞门处隐约听到萧允弘的声音。   “苏明谕”叁字犹如重锤,敲在她的耳畔,脚步一顿,不觉靠向墙边,只听见丈夫冷漠的语气,冰刃般直刺心头:“如此罪行,我有什么理由为他苏明谕偏袒?”   苏婉的脑海倏然一片空白,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她紧紧攥着手帕,指尖发白,捂在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父亲……究竟做了什么?萧允弘语中凛然,无任何情分,后续的对话她已无心细听,耳中只余嗡嗡作响,苏婉怔怔站在原地,片刻后才转身离去。   屋内,萧允弘面色平静,目光一暗,未再开口,他乃习武之人,耳力极好,早已捕捉到墙外那细碎的脚步声。   李珏目光一转,似笑非笑:“你这是何必?人心经不起试探,你可莫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允弘默然不语,若他与其父执势相左,苏婉会如何抉择?   虽当下无此忧虑,然来日之事难以预料。此念愈思愈切,竟令他急于探得答案,纵使后来方觉,不过饮鸩止渴而已。   李珏见状,浅笑摇头,轻叹道:“罢了,我且看你如何收场。”   话音未落,赵晟疾步来报:“将军,已寻得那陆仁稼。”   萧允弘闻言,抬眸冷然,随即吩咐道:“你速回,令张铮先行准备,我即刻回城。”   苏婉回到房中,握着手中的茶盏,只觉胸口堵得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允弘的声音,往日的点滴,如今看来已蒙上一层阴影——他的沉默、他近来的疏远,甚至带她来此的用意。 ↑返回顶部↑ 第48章 困局(1 / 2)   苏婉回到府中,心绪难平,凭着直觉走向静观堂,堂前守门的小厮见她到来,连忙行礼:“夫人,您有何吩咐?”   苏婉神色淡然,道:“上次我在堂中遗落了一些东西,今日来寻。”   小厮应声推门。苏婉绕过屏风,目光迅速扫过案几与书架,最终落在一迭书信上。她快步上前,抽出一封信,飞快扫视。   信中内容如冰水浇心——明明是父亲的笔迹,她攥紧信纸,心跳如擂,浑身发冷   即便如此,她仍无法相信父亲会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她咬牙将信折起,匆匆走出静观堂,唤了车轿,直奔苏府。   苏府内,林玉柔正在厅中绣花,见女儿匆匆赶来,面色苍白,衣襟被风雪打湿,惊问:“婉儿,这般天寒地冻,你怎突然回来?可发生了何事?”   苏婉哑声道:“娘,父亲呢?”   林玉柔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唤人去请苏明谕。不多时,苏明谕步入厅中。   苏婉将那封信摊开递到父亲面前,语调疑虑:“父亲,这封信……可真是你的手笔?”   苏明谕接过信,扫了几眼,顿时脸色大变,紧紧攥住信纸,连声道:“婉儿,这不是我的字……不是!”   苏婉盯着他,目光透着不安与怀疑:“爹,这明明是你的笔迹!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若真如此,便连累了苏家,也连累了母亲!”   “混账!”苏明谕骤然拍案而起,手指颤抖:“你父亲我虽无大功,但怎会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这信必是伪造!必然是栽赃陷害!”   林玉柔脸色发白,问道:“婉儿,这信是何来由?若是无凭无据,为何有人敢如此陷害?”   “白宗儒…只怕是将我作为替罪羊…他定不仅仅只伪造这信件…”苏明谕恍惚坐下,难掩叹息。   苏婉见父亲如此,心中一阵钝痛,哑声道:“爹,无论如何,一定得想法自证清白!否则……”   正此时,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仆从匆匆而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老爷!老爷!金吾卫已至府门!陛下急召,遣人前来接您入宫!”   苏明谕闻言,拂袖起身,已然知晓其意欲何为,他面色一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爹,我自请随您一同前往。”苏婉声音坚定。   大殿之上,风声隐隐穿堂而过,厚重的帷幕拂动,皇帝端坐高位,沉声道:“苏明谕,你可知白侍中所奏何事?”   苏明谕躬身行礼:“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李祯安将信件与账簿掷于地面:“此信与账簿所指,与敌通讯,且涉物资失窃之事,皆你府中有牵连。”   苏明谕俯身拾起散落文牍,忽地朗笑出声:“这粮秣数目确是臣手书,然旁注小楷笔力虚浮,墨色浓淡不一,而‘转输朔方’四字朱批,分明是后添之笔!”   言毕,他后退一步,拱手跪地:“而这信件绝非臣所写!陛下,臣自任职以来,尽忠职守,从未做过有损国法之事。此信件虽仿臣笔迹,然细察之下,笔锋生硬刻意,与臣日常手书大相径庭。”   他抬头,目光凌厉:“军中物资调拨非臣分内之责,臣在军中亦无交集过密者。若论军资之事,还需户部兵部层层核查,何以独独指向臣一人?何况,朝中好友甚多者,白侍中怕是更有嫌疑。”   白宗儒听罢,抚须冷笑:“右相好个忠孝节义!如此大罪,岂是你几句空言可辩?”   大殿外,一名身形瘦削、衣衫破旧的男子被带入殿内,步履踉跄地跪倒在白宗儒身旁。   “此人乃曾被阿史那洵俘虏的战败士兵,他亲耳听闻苏大人与敌军勾结,甚至见过他的书信。”白宗儒眯起眼,好似胜券在握。   那男子双腿发颤,匍匐在地,声若蚊蚋:“草民…草民陈禹……乃边关战败后被俘之人,因机缘巧合,被敌军放回,回到中原,便听闻陛下欲彻查通敌之事,故不敢隐瞒,特来供述。”   皇帝盯着来人,冷声道:“你可知谎报军情之罪?”   那人立刻伏地磕头,语气惶然:“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欺君!” ↑返回顶部↑ 第49章 变数(1 / 2)   京中街巷积雪未化,马蹄踏过,溅起一片泥雪。萧允弘握紧缰绳,蹄声铮铮,惊得街旁行人纷纷避让。   寒风猎猎,刺骨生疼,他却丝毫不觉,心底唯余焦灼。   方才在陆仁稼的住所,部下在墙根底下翻出被油布包裹的账簿,正是关键证据,他原本以为可以循线深查,竟不料,宫中已掀起风浪。   赵晟来报时,言辞急促:“将军,苏明谕被召入宫,夫人不知为何,也随行而去!”   萧允弘听罢,几乎未作停顿,翻身上马,他知白宗儒惯用阴狠手段,而苏婉……她定然会为父竭力辩驳。   他对她隐瞒,为了心中的执念步步算计,如今局面,她会如何怨恨他。   “驾!”他低喝一声,马速更快,街道飞掠而过,宫门近在眼前。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婉抬眸望去,只见萧允弘身着玄色锦袍,腰间蹀躞带上悬着的那枚青玉佩。   “臣萧允弘,叩见陛下。”他抬头时,目光掠过苏婉,在她微微发白的唇色上停留:“臣不请自来,罪该万死。”   李桢安的眼皮跳了一下:“哦?允弘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萧允弘自袖中取出一卷账簿,双手呈上:臣自父亲战败后,便着手调查相关事项,发现岷州、凉州、安西等地的军资记录,皆有不合理之处。经过数月追查,臣已掌握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一处调拨的仓库,负责的管理者均与白侍中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其手下官吏,虚报军需损耗,将所谓损耗的物资分批转入商队之手,而商队主事则负责将这些货物伪装成布匹盐铁,暗运至各地售卖,甚至与北疆敌营亦有往来。”   此言一出,白宗儒脸色骤变:“萧将军素来与臣不睦,如今为掩护其岳丈,竟不惜移花接木,构陷我等。陛下!这账簿真伪,仍需彻查!”   贵妃听闻此言,立刻起身跪下:“陛下,臣妾恳请陛下明察,莫要被旁人所惑!”   其话音未落,赵晟押着一人入内,正是那户部小吏陆仁稼,他身着户部文官常服,却仍是蓬头垢面。   “陛下明鉴!陆仁稼扑倒在地,声音嘶哑:“臣是被逼无奈啊!白侍中以臣家人性命相胁,逼臣销毁军需账目,伪造开支...臣……臣不敢违逆,只得照办。”   语毕,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迭泛黄纸页,这是臣暗中誊抄的原始账目,请陛下过目!   白宗儒额上青筋暴起,正要开口,却见萧允弘又取出一物:“陛下,这是臣截获的商队账册,上面清楚记载着每批物资的去向。更有其与敌营往来的密信为证。”   苏婉怔怔望着萧允弘,忽觉喉间哽住,这些事他从来未与自己透露半分。   那陈禹见大势已去,忽地扑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饶命,草民确是边地之人,却未曾被俘……是白侍中将我寻来京城,说事成之后许我良田百亩,还...还威胁若我不从,便要取我性命!”   白宗儒面色铁青,厉声喝道:住口!你这刁民,竟敢诬陷朝廷命官!   却似豁出去了,膝行几步,指着白宗儒道:那日你命人教我背词,还特意嘱咐要说得含糊些,好教人觉得我是真从敌营逃出来的!”   他转向皇帝,声泪俱下:“小人只因欠了别人银钱,实在还不上,一时鬼迷心窍…这才被逼来作伪证……”   白宗儒一时无言,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青铜仙鹤灯架.   李桢安眉宇深锁,像是厌烦了如今的局面,沉声道:“白宗儒,你竟敢如此枉顾军国大事。此案非同小可,朕自会彻查,若罪名属实,定不轻饶!”   语毕,几名禁军上前,将白宗儒押解带走,他还欲辩驳,然在如此铁证之下,纵有万般手段,此刻也难以全身而退。   贵妃垂首立于蟠龙柱侧,望着父亲被带走的身影,指尖攥紧了衣袖,她深知此事已难有转圜余地,再多言语亦是徒劳。   她素来懂得明哲保身,此时更不会贸然行事。   她早知萧父战败一事,粮草不足、援军迟发,皆是皇帝的授意。父亲与苏明谕这两个宦海沉浮的老臣,深谙为臣之道,不过顺势而为,配合天子演了出双簧。   两人都笃定皇帝有心削弱萧家,忌惮之中,甚至隐隐透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厌恶。她也曾试探问过父亲其中缘由,但他始终未曾明言。 ↑返回顶部↑ 第50章 决裂(1 / 3)   行至宫门前,苏明谕转身向萧允弘拱手,语气沉稳道:“萧将军今日仗义执言,苏某铭感于心。”   他言辞恳切,然语中夹杂些许微妙的尴尬。   无论如何,萧怀业战败之事,自己并非毫无责任,如今事到如今,他心中除了愧疚,更多的是无从言说的复杂心绪。   萧允弘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苏大人言重,我不过秉公行事。”   苏婉紧紧抿唇,方才大殿上的一切在脑海中翻涌。她本欲随父亲回府,苏明谕却摇了摇头,轻叹道:“回去吧,你现在萧家,才是最好的。”   苏婉看着父亲疲惫的眉眼,心知他并非不愿自己回去,而是……不希望她被卷入其中。   她垂下眼睫,未再多言。   萧允弘没有催促,只示意身后人牵来马车。   暮霞隐没,天色彻底沉入冷夜,朱雀门外雪色朦胧,檐角垂挂着细长的冰凌。   车厢之中,寂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苏婉闭眼假寐,指尖微颤,强行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从未奢望萧允弘与自己坦诚相待,如今也终于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不对劲,他的不着痕迹的试探,偶尔闪过的迟疑和疏远,在玉笙苑故意让她听到的言语……   他将她蒙在鼓里,直到自己撞破真相,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时,又在大殿之上冷静地摆出证据,既不偏袒,也不试图安抚。   他对自己是半分信任也无。   萧允弘面色如铁,他知道苏婉现在在想什么,两人似有千言万语,却皆难以开口,只剩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马车过青石小桥,停在镇国公府西南角门,府墙之外雪松挺立,四下似一方肃杀棋局。   萧允弘掀帘而下,玄色狐裘大氅积着碎琼乱玉,转身欲扶苏婉时,却见她已提着裙裾径自下车。   两人步下马车,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甬路两侧覆满积雪,萧府景致讲究,庭前植有数株梅树,此刻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然苏婉无心欣赏,脚步沉沉,胸中郁结难散。   萧允弘的脚步从容不迫,落在她身后,苏婉只觉步伐却越来越重,直至穿入回廊,她终是按捺不住,一言如刀,转头凌空劈下。   “萧允弘!”她顿住步子,双臂发颤,却强自稳住声音:“你得了那书信的第一反应,是试探我,对么?”   萧允弘站缓缓停住,身影巍然如山,面色如霜,似乎早已预料她的爆发,望向雪地上的影子,长久沉默。   他的沉默如一道锋利的刀刃,割裂了苏婉最后一丝的期盼。   “也是,萧将军运筹帷幄,连那商队的暗账都能掘地叁尺,怎会辨不出区区字迹真伪?”   苏婉转身,双眸微红,语声渐急,透着隐忍的酸楚与愤懑,将心底所有压抑的情绪尽数倾泻:   “通敌叛国,此等滔天之罪,你得讯之初,便断定与我父亲相关,可曾停驻片刻,思量一二?”她一步步逼近,眸光灼灼:“若蒙此大罪,我父我母,我满门亲族,尽皆难逃牵连。   “萧允弘,你却只顾试探于我,可有片刻设身处地想过,我身为苏家女,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自新婚之时,你冷眼相对,或讽或疑,我皆不计较,既知你为父忧虑,我甘心忍耐,惟愿与你共度艰难。朝堂大事,本非我女流之所能窥……我只求……替父赎罪,稍解你心头恨意。”   萧允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婉婉,此事复杂,我……”   苏婉却猛然扬手,语调已从激愤转为冷然,她的眼神愈加冰冷,语气却出奇平静: ↑返回顶部↑ 第51章 遇刺(1 / 3)   雪夜漫漫,天地一片银白,坊市如坠静谧梦境,家家户户的灯火早已熄灭。   苏府位于通化坊,平日里若乘马车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然雪夜路滑,行车难免缓慢,苏婉吩咐车夫勿行东西大街,取近道即可,城中夜间守卫森严,料想并无大碍。   马车缓缓驶出狭巷,穿越朱雀大街,四下空旷。车内,藏冬与迎夏并坐于苏婉左右,迎夏双眼含泪,怔怔望向苏婉,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苏婉抬手轻慰:“今日之事非我一时冲动,你们宽心便是。”   藏冬面上亦泛担忧神色,只轻轻点头:“小姐向来沉稳,不是莽撞之人,我们晓得。”迎夏拭泪低语:“反正小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苏婉正欲再安抚一番,忽破空之声划破静夜。   “嗖——”   寒光乍现,一支利箭直直刺入马车内壁,叁人顿时惊慌失措。   迎夏惊恐大叫,苏婉急忙护住两人,俯倒趴下,外头传来车夫的闷哼声,随后中箭倒地。   苏婉不敢轻举妄动,深知此刻出马,恐怕送命。   箭雨纷纷,动静甚大,已引来不远处的巡逻队伍。   领队疾步前来,提灯高声喝道:“何人!”   与此同时,暗影之中数名黑衣人疾驰而出,手持利剑,直扑马车方向。   双方瞬间交战,刀光剑影,激烈纷争。车内,苏婉心惊胆战,猛力拔出嵌于车壁的羽箭,紧盯门帘外的战局。   战斗声未歇,忽见一黑衣人趁隙冲至马车门前,猛然掀开车帘,环视叁人,迅速锁定苏婉,举刀欲砍。   苏婉闻声,已侧身躲闪,抬首全力一击,双手紧握羽箭,猛刺向来人颈间,鲜血迸溅,染在白皙的面庞。   然女子力微,未能继续深入。黑衣人吃痛,抬手擒住她手腕,挥刀欲下。   “锵”一声,长刀被击落,苏婉尚未来得及回神,便见熟悉的身影,萧允弘剑锋翻转,一击便将黑衣人震开。   剑光掠过,他顺势反手一击,将刺客踹翻在地,随即反绑其双手,随手一掷,重重摔落雪地。   苏婉怔怔望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巡逻领队发现异动,便立刻派人点燃烽火台,萧允弘见状,携部下急驰而至。   苏婉脑中一片混沌,见车外景象凄惨,雪地上横陈八九具尸体,血水与雪交织成诡异的暗红,惨不忍睹,血腥之气弥漫四野,而其余刺客已被萧允弘手下扣押。   迎夏紧紧拽住苏婉衣袖,颤抖不已,苏婉缓缓恢复清醒,定了定神,抬眸问萧允弘:“是什么人?”   萧允弘侧首,目光稍缓:“尚不清楚,但想来不是普通盗匪。”语毕才注意到她脸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眉头微蹙,伸手替她拭去。   他的指腹温热,拂过她冰凉的肌肤,苏婉好似未察觉般,只低声道:“多谢。”随即放下帘子,转身安抚迎夏与藏冬。   巡逻领队见萧允弘出手如雷霆,身法稳健,显然不是寻常武人,遂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恭敬道:“在下左金吾卫队正郑当时,未敢请教将军高姓大名。”   萧允弘淡然应声:“左骁卫中郎将,萧允弘。”   郑当时一惊:“原来是萧将军!这些刺客如何处置?”   “这些人我须押回查问,我自会向金吾郎将说明,其余事项你如实上报便是。今夜你行动迅速,应得嘉奖。”   郑当时闻言,连忙拱手:“下官自当遵命,今夜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恐怕局势难以控制。” ↑返回顶部↑ 第52章 高烧(1 / 2)   萧允弘甫入耦园内室,便觉寒意沁骨。他下意识走向桌边欲取茶盏,蓦然察觉苏婉惯用的茶盏已不在了,案头亦无她常翻的诗集,连窗棂上悬着的五色丝绦都拆得干干净净。   屋内陈设如旧,她却带走了所有物品,衣物、首饰、书册……唯愈高几上一方素绢绣帕。   萧允弘缓步上前,拾起绢帕,指腹摩挲着细腻的兰草纹理,恍惚又见灯下她含羞浅笑的模样。   他当时笑言:“不管绣什么,只要是夫人给的,为夫自然喜欢。”   她给他留下了这个,如今物在人去,记忆凝成剜心的薄刃。   那段时日,他夜晚总刻意迟归,清晨拂晓即起,偶尔借着军务繁忙便几日不回,她怎会察觉不到他的疏离?原是在等个时机问出“你可曾真心”。   “大人,炭盆……”小厮在门外禀报,被萧允弘不耐烦地喝退,他想守着这将散未散的残息,生怕被炭火炙去。   更漏声催得人心焦,已是四更天。   萧允弘未曾更衣,坐在床沿,瞧见月光从万字纹窗棂斜切进来,映着妆台明镜,却无美人对镜理发的身影。   他忽觉脑中昏沉,这榻上锦褥分明换过,怎还有她发间茉莉头油的味道?   成婚之初,他视苏婉为不得不纳的摆设,后来肌肤相亲,始生占有之欲,他对她多有渴望,情到浓处时亦不乏讨好。   榻上交颈而卧,大掌抚过女子光洁的肩胛时,他爱观她因敏感而战栗,心中也生出许多不曾有的情愫。   然每欲沉溺,理智便筑起高墙,他下意识拒绝交付信任,不许自己放下防备。   她终究是苏家女,命中不知是否落下的铡刀,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   “轻家室,疏妻道。”   其实她说得一点没错。   他自幼在军中长大,生死看惯,家族荣辱、排兵布阵皆在心头,却从未习得如何去爱……   他以为,夫妻之间,不过职责使然,彼此履行义务,在外人面前维系体面,足矣。   更何况,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   他与她,不过是皇权之下被捆绑的两人,一方始终防备,另一方不停试探,在若即若离的边界反复丈量,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他不了解她,就如同他根本不知为何这绢帕上绣的是兰草,而非腊梅,遑论触及真心。   如今想来,那些温存与体贴,原非理所当然。她怕是早已厌倦了维系这场无谓的婚姻,不过隐忍不发罢了。   他以为她会有些不舍的,毕竟她也曾用心维系他们的关系。   萧允弘阖目低笑,声音充满苦涩的自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京中积雪渐化,镇国公府内,萧允弘高烧不退,昏迷已有叁日。   “谢郎中,允弘这到底如何了?何时能醒”房中皆是苦涩的药味,陆氏攥着佛珠沉声问道。   医师把完脉,拱手回禀:“世子爷寒气入骨,又兼焦思抑郁,致使气血不畅,烧势便迟迟不退……”   听闻此言,陆氏忧色更甚,萧允弘身子历来康健,行军打仗也从未这样过,想来是心病难医,良药更是难寻。   程舒仪在一旁不停宽慰陆氏,萧云澜绞着帕子立在屏风旁,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陆氏揉着眉心,语气无奈:“你大哥夜中跪雪,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你说说,他何苦至此?” ↑返回顶部↑ 第53章 病中(?) s eyazho u8 .c o m(1 / 3)   萧云澜见苏婉执意要走,急得不行,死死拽住她的手腕,连拉带劝:“嫂嫂,你就进去看一眼!大哥这些天病得不轻,嘴里时不时念叨你的名字,若他知晓你来了,兴许能好得快些!”   苏婉原不愿再生牵扯,但到底拗不过萧云澜,被她半推半就地引入耦院。   屋中暖炉燃得正旺,浓重的药香夹杂着熏香的气息弥漫开来,外室站着几个仆从与嬷嬷,内室的帘帐半掩,隐约可见几道身影守在榻侧。   程舒仪正拧着帕子,神色凝重,而陆氏则端坐在榻前,眉宇间满是焦急。   二人听到动静回头,待看清来人,程舒仪眸中闪过一抹惊喜,陆氏更是激动地握住苏婉的手:“好孩子,你总算来了。”   苏婉被握着的手微微僵了僵,方才她还在思索该如何与众人周旋,如今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最令她意外的是,柳如霜正立在榻侧,眉头微蹙,专注地施针。   萧云澜瞳孔微缩,她拉着苏婉前来,本想趁机让兄嫂冰释前嫌,她原以为丫鬟们的闲言碎语不过夸大其词,没想到柳如霜竟当真会医术,又是天大的误会啊!   萧云澜脸色登时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低低道:“这……这柳姑娘还会医术?”   柳如霜收回银针,声音淡然:“曾随家中长辈习得一二,略知皮毛。”   她话音刚落,床榻上的人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陆氏激动得连连抹泪,握住柳如霜的手感激:“好孩子,祖母多谢你。”   柳如霜低下头,神色不显骄矜:“老夫人言重了,世子爷底子好,自然能挺过来。”   萧云澜赶紧找补,扯着苏婉的袖子笑道:“嫂嫂,定是你来了!大哥才醒的!”   苏婉目光淡淡扫过榻上之人,心中原本的忧虑已然散去,她略一点头,语调平静:“既然世子爷已无大碍,我看过放心,便走了。”   言罢,她便要转身离去。   萧允弘从昏沉的梦境中挣扎而出,尚未恢复清明,便听到了苏婉的声音。   他的眼睫颤了颤,视线依旧模糊,却清晰地捕捉到她的音色。   他怔了片刻,嗓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你且等等……能与我说几句话吗?”看更多好书就到:r ou shu w u. i n   他的声音不高,却能听出不容忽视的央求之意与难以察觉的急切。   屋内众人皆是一滞,陆氏眼神微动,一记眼风扫过,程舒仪与萧云澜心领神会,一屋子人齐刷刷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内,只余屏风前的苏婉。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拢紧袖口,心下浮起不耐的烦躁。   她本该转身离开,可步子竟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连她自己都不知是何缘由。   而未等她彻底思索清楚,床榻上那病恹恹的人已掀开锦被,扶着床柱欲起。萧允弘病体未愈,起身还有些吃力,然他甫一站起,几乎是叁步并作两步向苏婉走来。   苏婉一惊,刚要后退,却已然被他牢牢扣在怀中,萧允弘的体温滚烫,。   “婉婉心肝,我知道错了……”他埋首在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   苏婉心尖微颤,他这番软语低求,让她心口发紧,又猛然清醒过来,自己这是作甚?前些日子大殿之上,他言辞锋利,和如今恍若两人,苏婉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语气冷硬:“萧允弘,你放开我!”   萧允弘被她厉声一喝,稍稍松了些力道,目光恍惚地凝视着她。   “婉婉”苏婉被唤得有些失神,仰头看向萧允弘,男人鬓发微乱,眼下青痕深重,额上覆着薄汗,病中的苍白脸色衬得眼尾的嫣红越发显眼。   萧允弘剑眉紧蹙,眸光深沉,盛满了恳求与不甘,似能将人吞没:“你当真这般决绝?就连一点希望都不愿给我”他的手抚上苏婉的白皙的侧颈,拇指在耳下细嫩的肌肤不断摩挲着。 ↑返回顶部↑ 第54章 新岁(1 / 3)   苏婉至府门前,踩着脚凳落地时,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倚在石阶前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听得动静,那人霍然回头:“姐姐!”   苏婉亦快步上前,两人四目相对,竟是同时攥紧了彼此的手:“忻然!”   “我今日才从玉笙苑回来,便听说了你与萧世子之事。”叶忻然眉眼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会闹到这般田地?”   苏婉替她拢了拢披风:“外头冷,咱们进屋说罢。”   至屋内,迎夏与藏冬早已备好热水与炉茶。两人卸下披风,坐在炭炉前暖了手,才渐渐将寒意驱散。   待指尖回暖,苏婉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才拣着要紧处说了始末,她并未细言朝堂风波,只说成婚之后,夫妻之间素来薄凉,种种猜疑渐积渐深,终于走到今日这步。   叶忻然听得眼圈渐红,待苏婉说完,便哽着声道:“这些事你先前怎不与我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一声不吭……”   苏婉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都过去了,何必再提,你莫要为我生气。”   “我不生气,只是……”叶忻然抹了抹眼角,又气鼓鼓咬牙切齿道:“那人冷脸冷心,姐姐从此再不用看他眉眼行事,便当他死了罢!”   苏婉笑了笑,语气轻快起来:“好好好,都听你的,且往后我们倒真能常常见面了。”   “那我可要日日赖在苏府不走了。”叶忻然笑着半嗔,揽住她肩头,却见苏婉稍顿了顿,目光低垂。   “虽说如今我与萧允弘已然决裂,可他迟迟未在和离书上落笔。”苏婉拨弄炭盆里跳动的火星,神情平静:   “我不愿再受旁人闲言碎语,不打算久住苏府。母亲曾在城南替我置下一处宅子,本是做我的嫁妆,待新岁一过,我便择日迁居。”   叶忻然一怔,随即大力点头:“那再好不过!姐姐的新家,我自然要帮着置办。”   她兴致勃勃地数道,净是小女儿的欢快:“我明日就差人把库房那架双面牡丹屏风挪过去,再配几张描金描花的软塌椅,姐姐不许推辞!我得把你那院子布置得比镇国公府还好看!”   苏婉瞧着她的样子,胸腔里泛起暖意。   人这一生,终归还是要为自己谋一个安稳归处。   “从前在家时,衣食无忧,父母庇护,我只道将来嫁个门当户对的夫婿便是,琴书不误,安稳度日,便是人生圆满。”   “嫁入萧府,虽非我愿,也未曾怨尤…女子命如浮萍,终归是随波而安。”   而如今,种种过往俱成明镜。   窗外风过疏竹,影落檐下如斑驳棋局,苏婉忆起年幼时在西园听父亲言棋:“入局者为子,观棋者为势。”   她那时懵懂,以为只要落子精巧,便能局中自保。可身为棋子,再巧再稳,哪怕步步为营,也不是由人执着来往去处。   “如今方才明白,”她缓缓坐直身子,眼神清明:“若不能执棋,便永远是局中那枚可弃可换的子。”   “生死、去留、得失荣辱,皆不由己。”   苏婉素来自持谨慎,不敢冒太大的风险,可绸缎庄那一遭,却让她心头生出几分信心来。   她其实早有经商之念,只因身为镇国公府世子妇,拘于体面与身份,终不敢妄动。而如今,她又有了彻底属于自己的时间,自然不愿再将时日虚掷。   “妹妹,”苏婉侧过身去:“你家在福康坊或青云坊可还有闲置的铺子出租?我想开个香粉铺子,再设成衣铺。”   “瞧着那边地段不错,靠近望仙街,来往的客人多,女眷也爱逛。”   叶忻然一听这话,眼眸一亮,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姐姐要做生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返回顶部↑ 第55章 新事(1 / 3)   苏婉搬入新宅那日,春寒未尽,却天光正好。   城南宅子依着文德坊西侧,题名“栖云小筑”,恰也应了她如今归于自持之意,闹中取静,朱漆小门后别有洞天。   庭院只两进,却胜在精致,疏影横斜,小径绕廊,格局恰到好处。   墙角几枝迎春花才冒出鹅黄嫩蕊,疏疏落落地点缀在石阶边角。屋中家具布已设整齐,大到花窗屏风、乌木床榻,小到香炉笔架、彩釉水盂,无不依着苏婉的喜好。   厅堂宽敞明亮,窗棂皆为花卉镂雕,后院一侧有小池,岸边种着数株海棠与金桂。   “这处比镇国公府好。”叶忻然双手叉腰打量四周,“一进来心气顺了许多。”   苏婉知她还在较劲,轻笑道:“好赖皆是自家天地,足矣。”   自打她搬出镇国公府后,叶浩然便频频登门,现在更是叁日一书五日一礼,不是名贵香料便是上等绫罗。   “这花露市集偶得,与妹妹素日所用相仿。”叶浩然语气殷勤得紧,藏冬都忍不住腹诽:“怕是连院门槛都要被叶公子踩塌了。”   苏婉只淡然处之。殷勤未必情深,况她心绪未平,实难消受这般热切。   栖云小筑春意渐浓,檐燕呢喃。   苏婉正理新衣样册,忽闻前院一阵笑语,藏冬急忙前去查看,回来时眉开眼笑:“小姐,门口是程小姐和叁姑娘来了。”   苏婉急忙起身去迎,见程书仪月白襦裙款款,萧云澜杏色短褙活泼,手上提着糕点盒子和花束,嬉笑道:“嫂嫂好狠心,搬了新居竟不告知。”   “得了吧你。”程书仪调侃:“你这一口一个嫂嫂,惹得她心烦了,待会儿把我们连人带花一并轰出去。“   苏婉半嗔半笑地觑了她一眼:“怎的还带这些?”   “我昨日才从御宴斋定了一盒新制的桃酥,这芍药是云水观头一茬开的,专门替你剪了几枝。”   苏婉接过:“你们这样来,我如何招架得住。”   叁人闲坐暖阁,雕窗半启,窗外垂柳新绿。   程书仪放下茶盏,目光流转间不由点头赞叹:“这处小筑虽不大,却别致清幽,与你最是相宜。”又话锋一转:“听忻然说你筹备开香粉铺子,还要兼营成衣?”   “不过是初有打算罢了。之前帮着管过绸缎庄,渐渐觉得不能总倚赖旁人,如今一己闲身,想试试罢了。”   萧云澜正啃着桃酥,作随意状开口:“对了……大哥已经痊愈了,前些日子皇上还在朝上当众宣旨,升他为左骁卫将军。”   苏婉听罢,轻轻放下手中茶盏:“他升官是他本事,我祝他平步青云。”言辞素淡,面色淡漠。   一旁的程书仪悄悄给萧云澜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莫再多嘴,萧云澜却毫不察觉,只继续嚼着桃酥。   程舒仪又转头向苏婉:“那位四皇子……是不是如今就在你这儿?”   苏婉点了点头,语中无奈:“忻然从小就是这样。外头看着温温顺顺,实则主意大得很,一个月下来,两人有半数日子都宿在西院,我还要帮着她应付爹娘。”   叶忻然与李珏对野鸳鸯,偏偏一个性子,不肯循规蹈矩,西边小院俨然成了他俩的居所。   苏婉初时对李珏身份多有戒备,又因其与萧允弘旧识更添芥蒂,只因着忻然的缘故不好多说,日久见他性格颇为随和,且绝口不提往事,方渐释怀。   她话音刚落,萧云澜犹豫片刻,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听说,圣上有意将尉迟家的女儿指给四殿下。他不肯,还与圣上闹了好大一番。”   苏婉与程舒仪同时一怔,程舒仪率先低声道:“听说?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等皇家私密?”   萧云澜有些心虚:“是前几日我与朋友喝了些酒…醉得厉害,二哥来接我。我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他和大哥谈论此事,说圣上如今虽未正式下旨,但已有打算。” ↑返回顶部↑ 第56章 闲言(忻珏?)(1 / 2)   李珏从外头归来,还未进门,便听见细碎压抑的抽泣声,他心头一紧,隐约猜到定是叶忻然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转入内室,只见叶忻然整个人蜷在床边,肩头颤抖,侧脸倚着雕花床柱,小脸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泪水顺着鼻尖与脸颊扑簌簌落下。   李珏迅疾上前,两步并作一步跨到床沿,将人牢牢揽入怀中:“这是怎地了,哭得这般厉害?”   叶忻然倚在他怀里却并不依从,酸楚从心底涌至眼底,决意不给他好脸色,倔强地推拒了几下,怎奈男子的臂膀宛如钢铸,她挣不开,索性气鼓鼓地埋进他胸口。   李珏垂眸看她红透了的小脸,低声哄道:“好然然,别哭了,同我说说,好不好?别存心叫我心疼。”   叶忻然闻言,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登时制住哭声,杏眼含泪恨恨道:“谁要你心疼,你滚出去便是!”   李珏将脸庞贴得更近,又托起她的面颊,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我这颗心都攥在你手里,你倒还要赶我?没良心的小妮子。”   叶忻然被他这般亲近,却扭过头强忍着不去看他,心中越发恼怒:“你要娶谁就娶谁,与我何干!”   “你滚出去,滚远些,莫要再与我这处苟且偷情,当真是委屈了你堂堂四皇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眼圈却红得更厉害。   李珏一怔,旋即轻笑出声,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些,:“好,好,是我错,是我惹得然然心烦。”   叶忻然这才知道什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男人贴着她发顶低声哄:“你如今怎赶我走,我也不走的。即使是偷情,我也心甘情愿。”   “然然说我委屈,我不委屈,我欢喜极了。然然这些日子快活吗?”   语毕,便不待她回答,已俯下身子,轻轻吻住她带着泪痕的眼角,辗转至小巧的鼻尖,再落到她微嘟的唇瓣上。   叶忻然被他弄得心猿意马,男人灵巧的手指已经探入裙下,捉住腿心处两片娇嫩的花唇,摸到湿润的水液,李珏邪肆一笑看向怀中人:“看来,然然是快活的。”   两指并拢就着水液向穴内探入,周围的蚌肉瞬间吸附上来,李珏知道她爱享受,一双藕臂攀在自己的肩头,轻哼呻吟从樱口中逸出,双腿下意识夹紧,无意识地将男人的手指推地更深。   李珏的另一只大掌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罗衫,饱满白皙的乳儿大剌剌暴露在空气中,略带薄茧的指腹碾过挺立的乳头,激起阵阵酥麻,叶忻然不自觉地挺起上半身,似在回避,又似在迎合,将酥乳送向男人。   男人俯下头,将另一只乳儿含进口中,湿濡的唇舌不停地舔弄着,穴中的手指亦没停歇,进进出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淫荡响声,伴随着愈来愈多的爱液。   “嗯…你慢点……”   上下两处同时被玩弄的攻势下,叶忻然脑中再也无法思索,花唇紧缩翕合着,小腹发酸,娇躯在李珏怀中颤抖,颈项微扬,被潮水般的快意淹没。   李珏放过已被蹂躏泛红的酥乳,全力以赴地操弄着那处穴儿,惹得叶忻然娇喘愈盛,又继而故意将节奏慢下来,戏谑道:“然然可是要慢点?”   “不要…你快些......”女子咬唇低语,声音细若蚊蚋,又不满地扭动着玉腿,双乳也跟着跳动。   美人双眸紧闭,娇俏中带了叁分委屈,又羞又怯,泪眼迷蒙,教人更想凌辱,李珏身下的阳物早就硬得发痛,见此情景更是欲火中烧。   李珏将手指抽出,带出满手的淫水,穴中突然一阵空虚,然还不待女子反应,已被男人腾空抱起,双腿敞开,粗大滚烫的龟头便抵着细缝插了进来。   “啊~”甬道霎时间被填满,软肉吸吮着柱身,叶忻然发出娇媚的喟叹,两人在欢爱之事上如胶似漆,如今皆是食髓知味。   “这两根玩意如何满足然然,必要我的肉棒肏进去,然然才能听话。”   李珏紧紧扳着两只玉腿,抱肏的姿势入得极深,紫红色的阳物在粉嫩湿润的穴口进出鞭挞,每次进入都重重抵在胞宫口。   “李珏,太…太深了”叶忻然被他肏弄得舒爽,嘴上却还是不愿放松,椒乳随着撞击而跳动,如同欲海中飘零的船只,只得反手攀在男人的脖颈上。   “我若滚出去,这天天流着淫水的骚穴谁来满足?嗯?”李珏虽不生气,还是由着她的气话来捉弄她,附身啮咬在女人白皙的肩头,留下一圈暧昧的齿痕。   “嗯~没有…没有其他人,只有殿下”叶忻然呜咽着娇吟,如今也不和他作对了,只享受肉棒带来的无边快感,酥酥麻麻的暖流从穴中传遍全身。 ↑返回顶部↑ 第57章 辞婚(1 / 3)   初夏方起,昼长夜短,京中暑意尚浅,萧允弘披甲督操已过五日,今晨起便阅卷核营,直到酉时才自将高台上缓步而下。   他回房略作盥洗,换了常服,着一身玄青蟒纹窄袖,佩刀亦卸,却不减半分威势。遣来赵晟说了几句,又吩咐副将夜训切勿懈怠,方上马轻骑出了骁卫府。   暮色将沉,金霞横卷,萧允弘沿官道穿行,未久便折入巷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作响。   城西苑馆,李珏早已入座,神情懒散,玄裳素带,袖口暗绣银蟒。   “将军倒是让我好等。”听得萧允弘掀帘而入,李珏执盏轻笑。   对方并不作多余寒暄,略一颔首:“军中事务多有耽搁,殿下见谅。”   两人对坐,门窗掩得严实,隐隐可闻窗外蝉声初起。   李珏笑意稍敛,语声转沉:“白宗儒之事,陛下已定夺,流放岭南,削职剥爵,也算是杀一儆百。”   萧允弘淡淡应声,却无喜色:“他行事一贯阴狠,去得不冤。”   “先前此案中,牵扯出数笔军需银两去向不明,与白党无关,其实本源在铸币司,有人从中调换成色,按旧法应铸九分铜,实则只铸其六。”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前。   “启德通宝?”李珏执钱细看,指腹触及冷硬轮廓,“启德”二字清晰端正,纹饰利落,边齿分明,纹路与朝廷钱监所铸无异。   他眸色陡沉:“此非翻砂法所铸,而出自官铸钱范。”   “每十枚重一两,分毫不差,乃掺铅重铸,偷重藏利。”萧允弘眉心紧蹙:“一炉恐能刮下叁万两油水。”   “何人所为?”   “尚未查明,仅有头绪。”   李珏闻言,将铜钱放回:“好,盯紧些。”   屋内沉静几息,风过叶响,萧允弘复又开口:“殿下,若圣上依旧不允我请战西北……”   李珏不等他说完,接话道:“不必担心。王必安大约要护送使臣出访吐蕃,尉迟靖欲自请随行,并驻嘉州看守边防。”   “届时京中可堪重用之人寥寥,你已升任左骁卫将军,父皇自然还有下文。”   “尉迟靖已应你了?”萧允弘问道。   “你放心。”李珏端起茶盏轻啜:“尉迟靖护女心切,我不过顺了他的意,也替自己解围。”   “比起我,他宁愿女儿嫁个清闲翰林。”说到这,李珏似是想到什么,唇边原本戏谑的笑意忽而隐去。   片刻后,又抬眸望向萧允弘,颇有促狭之意:“苏婉来见过我,也问起此事。眉间紧蹙得很。她言语冷淡,还道这世上男人多是薄凉。”   “……她如何说?”茶盏刚至唇边,萧允弘手腕微顿。   “她说,你们总想左右皆全,情也不肯伤,义也不愿断,终是叫女子难得心安。”   萧允弘抿唇不语,只低头啜饮,茶汤温热,入喉却似有炽焰在喉,彼时他既贪她温存,又忌她近身,那般进退维谷。   情与义之间,自己始终在拿捏与衡量,本以为凡事都能按理行事,哪知情字无尺可量。   是日,天光澄净。   千秋节寿宴设于长春殿,殿前广场铺设五彩缎毯,自丹陛阶起,直通御座之下,苍松翠柏掩映间,朱漆琉璃折射出碎金光影。 ↑返回顶部↑ 第58章 强吻(1 / 3)   殿中气氛渐暖,觥筹交错,苏婉卸下心中千钧烦忧,向程书仪耳语几句,便沿着画廊步出,走到镜湖畔,因着宴会的缘故,这处几乎不见人影。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光与宫檐。   苏婉立于岸边,忽忆起去岁湖心岛上的种种,心头一紧,只觉晦气,旋即调转方向,往信步入西侧梅林。   林间疏影重重,腊月雪中赏游最适宜,而今早无花信,周遭寂静无人。   苏婉抬手拢了拢帔子,低头思索着,兰芷铺中要添制夏令新香,宜柔不宜烈,西域来的商人虽言价高,却有几味极罕的异域香材……   她一面想着,一面低头前行,忽然前方的风中传来私语之声。   “白宗儒便是前车之鉴,近日不可轻举妄动,莫叫人顺藤摸瓜……”   “殿下放心,钱监那边早已清理干净,纵有些许尾巴,也只会落到八郎府中。再不济,便推作民间私铸恶钱,谁能想到官铸钱范?”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更为缓慢,说出来的话却阴冷:“八郎贪功,便让他贪。此等人用得好,是刀。用不好,也是鞘。刀断鞘碎,总伤不到握刀之人。”   苏婉倏地止住脚步,虽不知其中全貌,却敏锐地察觉,这几句话绝不是寻常闲谈。   她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正欲退后离开,哪知脚下竟踩断一截枯枝,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谁在那儿?”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厉如刀。   苏婉心头大骇,不敢多作停留,误打误撞绕入梅林后方假山错落处。   此处仿若岩壑之间,洞内好像无路可通,待定睛细看,暗处细缝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行,内部不大却可藏身。   地面湿苔生冷,苏婉将将立稳身形,忽觉脚下打滑,猛然撞上背后一人。   萧允弘自入宴席,与周围众宾推杯换盏,却始终目不转睛地追随着苏婉的身影,见她起身离开殿中,便悄悄跟了出来。   “唔!”   惊呼尚未出口,苏婉已被一只大掌飞快捂住唇瓣,掌心温热,覆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贴上她柔软的唇瓣,滚烫灼人。   背脊紧贴上身后滚烫的躯体,那人另一只手自将她细腰圈住,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那人的胸膛,熟悉的男子气息笼罩周身,萦绕幽幽檀木香,又混着淡淡的酒气与男子独有的气息,密密匝匝地将她笼罩。   苏婉挣扎往后抬头看去,四目相触。   假山内的光线昏暗,只一点曦光从高处隙缝斜照下来,恰好投在他紧锁的眉峰上,又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至抿紧的薄唇,似落在自己因紧张而抿起的樱唇上,目光贪恋又克制。   “你……”苏婉低声欲言,唇瓣在他掌心下翕动,吐息湿热。   “莫出声。”他俯首,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热息在她耳畔拂过。   两人贴得太近了。苏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抵她的脊背,像是某种隐秘的鼓点,与她自己的慌乱渐渐合拍。   外头脚步声已至,逐渐往这边走来。   “方才明明有声响。”一名侍从压低声音道。   “许是野猫,此处常有这些畜牲。”   “不必大张旗鼓。今夜宫宴人多,若惊动旁人,反倒惹眼。”先前那道温缓的声音再度响起。   伴随着话音,一声声极轻的木杖点地声传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