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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103章四分五裂的泰国

1953年1月30日,夜。 复兴军的哨位就设在政府大楼的楼顶,沙袋垒成的工事后头,新兵阿文紧紧握着步枪。他盯着街上越聚越密的人群,神色紧张。 “班长,这得有上万人吧?” “我们真就守在这儿不动?” 老周叼着半根烟:“不动。上级有令,只要不碰政府大楼、军火库、交通要道这些据点。就算外头把天捅破了,我们也当没听见、没看见。” “可是……”阿文咽了口唾沫,街上连半大孩子都拿着石块,心里直发慌:“万一里头有好人呢?这么冲进去,不会乱杀无辜吗?” 老周嗤了一声:“好人?好人会因为佃户欠了一点钱,就活活把人一家三口扔河里喂了鱼。你觉得那些深宅大院里,能有几个干净的?”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瞎了一只眼的老汉:“看见那老头没?他闺女被抢去糟蹋,转头就扔井里了。他去告状,反而被打断腿扔出城。” “这是他们自己的仇,自己报。” “我们掺和了,反而落人口实。”老周拍了拍阿文的肩膀:“这天,就得变一变。” 阿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忠诚军的统领巴莫站在台上,即使他是保皇派,但他也知道今天什么也做不了。那么为什么不参与进来分一杯羹,都是为了王国的未来。 “乡亲们!你们好好想想!” “为什么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种一年地,粮食还不够交租?为什么我们卖儿卖女,还还不清地主的高利贷?” “为什么他们穿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妻妾成群、奴仆满院,我们却衣衫褴褛、饿殍遍地,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咒骂,有人哭泣。 “我家男人给地主家扛活,受了伤,地主连药钱都不给,人就这么没了啊!” “我家欠了三袋米的债,狗地主把我十岁的闺女抢走抵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儿子被抓去当兵,死在战场上。” 怒骂声此起彼伏,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 巴莫看着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猛地一挥手,扯开幕布,露出巨大的拉玛九世画像。 “这是我们的国王!” 巴莫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国王陛下被銮颂堪这个乱臣贼子软禁在王宫,看着我们受苦,却无能为力。” “今天,我们就是奉了国王的密令,替国王铲除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把被抢走的土地、粮食、钱财,全都拿回来。” “我们有国王撑腰,我们是最忠诚的国民。今天,所有欠了我们的,都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许多老百姓不懂党派权谋,也分不清政治格局,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国王是天底下最大的官,连国王都支持他们,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砸开大门,讨回公道。” “杀了狗地主,分粮分地。” 呐喊声如山呼海啸,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滔天怒火,朝着富人区的直冲过去。 一户权贵的门口,十几个护院端着步枪,看着冲过来的人群脸都白了。管家强装镇定,对着天空开了两枪,扯着嗓子喊:“都给我站住!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往常,这两枪早就把老百姓吓跪了。可今天,被怒火烧红了眼的人群,哪里还怕这个?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小伙子扛着碗口粗的圆木,闷着头就往门上撞。 “一!二!三!” “一!二!三!”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开。几乎同时,围墙的好几处也被炸开了缺口——那是复兴军给的炸药,由忠诚军的士兵负责引爆。 “墙炸开了!冲啊!” 枪声、哭喊声、怒骂声、碎裂声,混在一起,撕碎了地主乡绅、高官权贵百年的宁静。 有护院想负隅顽抗,刚举起步枪,就被十几个人扑上来摁在地上,转眼就没了声息; 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太太抱着首饰往后院跑,被堵在巷子里的士兵围了上去,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吓得瘫在地上,很快没了声息; 作恶多端的官老爷翻窗想逃,刚落地就被守在墙外的农民逮了个正着,拖着头发拽到院子中央,你一拳我一脚,当场就断了气。 密室被撬开,金银珠宝撒了一地,白花花的大米一袋袋扛出来;布匹、衣物、家具,凡是能用的,都被百姓们分了个干净;田契、地契、高利贷被堆在院子中央,一把火烧了干净。 “烧得好,烧得干净。” “以后再也不用受这帮狗东西的气了。”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城镇的火还在烧,乡下野火势头更猛。 农村的贫民受压迫最深,怨气也最重 各村的农民抄起锄头、镰刀、扁担,呼啦啦冲向地主的院子。好些地主看见风向不对,早卷着金银细软跑了;剩下几个敢硬扛的,哪里架得住成百上千的农民?转眼就淹没在人群中。 颂帕扛着锄头,冲在本村队伍的最前头。 他要找的,就是抢了他闺女的地主。 院子早就乱成一锅粥,仆役们四散奔逃。颂帕踹开内院的门挨个屋子搜,最后在柴房的地窖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地主。 “老爷,好久不见啊。” 颂帕站在地窖口,声音冰冷。 地主抬头看见他,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颂帕,饶命啊!家里的粮食、钱,都给你,都给你。” “都给我?”颂帕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我大儿子去年冬天就被你打死,扔去后山喂狼。你还记得吗?!” 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颂帕高高举起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周围的农民一拥而上,把这个祸害乡里几十年的恶霸,打得稀烂。 从城镇到乡村,旧有的秩序被砸得粉碎。 而复兴军的指挥部里,依旧安安静静。 陈继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光。 参谋长拿着电报快步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军长,各地都动起来了。” “猜也蓬周边七个县城,还有乡下二十多个镇,全动了。进展比预想的还顺利,老百姓积怨太深,一点就着。” 陈继文没回头,淡淡问道。 “物资转运队进场了吗?” “早就进场了。”参谋长点头。 “按照您的吩咐,只收黄金、白银、珠宝这些物资,粮食布匹都留给老百姓分了。” “后勤那边算了算,真金白银不少,争取三天之内,全部转运回安南境内。” “光拿金银珠宝还不够。” “坎潘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参谋长应声道。 “坎潘出任临时管委会负责人,我们的人只做顾问,不出面。他已经着手给农民分田了。” “这几天威望涨得很快,老百姓认可他。” “巴莫的忠诚军呢?” “已经往西南推进了,接连拿下两个县城。每到一处就开仓放粮、清算地主,打着拉玛九世的旗号,队伍已经扩到八千多人了。” 陈继文微微颔首:“很好!” 这些冲在前面的保皇派,手上都沾了权贵的血,和曼谷旧统治阶层结了死仇,根本没有回头路。往后只能死死绑在安南的战车上,靠着复兴军撑腰,才能保住手里的一切。 陈继文补充道,“派几个人维持下秩序,别让他们抢红了眼互相内斗,普通百姓不许碰。” “是!我这就去安排。”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三天后,第三军指挥部。 参谋长拿着最新的武装势力报告,走进陈继文的办公室,神色复杂:“军长,最新统计出来了。老族自卫军现在有两万四千多人;贫民武装有两万八千多人;增长最快的是忠诚军,现在已经扩到五万九千多人了。” 参谋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忠诚军扩张太快了,规模远超民族武装和贫民武装,而且打着拉玛王室的旗号,民心归附。” “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后患无穷,万一他们获得拉玛王室的承认,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要不要出手限制一下?” 陈继文正低头看着地图,闻言抬起头,拿起报告随意翻了翻,轻笑一声:“拉玛王室在泰国经营百年,有这份威望不奇怪。” “为什么限制?我巴不得它再壮大一点。” “可是……”参谋长还想再说。 陈继文摆了摆手,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觉得,忠诚军能获得王室的承认吗?就算获得王室的承认?他们会听从命令吗?” “我问你,他们现在靠什么招兵买马?靠的是分地主的地,开仓放粮,给老百姓好处。” “可这些好处,都是从泰国王室权贵手里抢来的,抢完了就没了。到时候,他们拿什么养活几万军队?拿什么兑现给老百姓的承诺?” 陈继文冷笑道:“再说了,他们打着国王的旗号,干的却是刨王室根基的事。泰国的高官权贵会放过他们吗?拉玛王室不会秋后算账?” “等以后拉玛九世真的出来亲政,他是要把土地收回来,还是承认分地的结果?” “收回来,就得罪了所有老百姓,王室威望扫地;承认,就得罪了地主乡绅、高官权贵。” “左右都是死局。” 参谋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任由他们扩张?” “当然!”陈继文走到窗边,望向曼谷的方向:“我们扶持这些人,本来就是要让他们和泰国的高官权贵结下血海深仇。” “仇结得越深,将来就越只能依赖我们。” “等我们撤军之后,泰国是乱是战,是分是合,与我们何干?老族要自治,山地民族要独立,忠诚军要拥王,军政府要掌权。” “几股势力互相打,不打个十年八年都打不完,他们哪里还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反倒很好奇——”陈继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曼谷那位国王,看着打着自己旗号的军队,刨了王室的根基,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的曼谷,早已风声鹤唳。 第五军兵临城下,已经推进到了曼谷外围二十公里的地方,炮兵阵地全部架设完毕,轰炸机天天在头顶盘旋,时不时就炸一下,防空警报一天响好几次,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往防空洞跑。 城内物价飞涨,粮食、布匹、药品的价格翻了十几倍,米店门口天天排着长队,动不动就有人因为抢米大打出手。 有钱人忙着变卖房产,收拾金银细软,想尽办法逃去国外,港口的船票炒到了天价,机场的飞机一班接着一班,全是逃难的权贵。 东北部全面失控的消息传来,更是给了所有人致命一击。战火正一步步向中部地区蔓延,忠诚军一路西进,所到之处百姓群起响应。 守军要么投降,要么溃散,根本挡不住。北部山,也全部落入少数民族武装的控制之中。 銮颂堪坐在总理府里,看着墙上不断收缩的防线,看着接连不断的告急电报,面如死灰。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军装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政变上台时的意气风发。 “美国人那边怎么说?” 他沙哑着嗓子,问身边的外交部长。 外交部长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大使还是那套说辞,说什么盟友摩擦、外交调停、呼吁双方保持克制,还说会向国会申请经济援助。” “可是……半分实际支援都没有,别说派兵了,连武器弹药都不肯卖我们。” “废物!一群废物!”銮颂堪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喊着要遏制安南扩张,要给我们支持的是他们。现在真打起来了,他们倒缩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美国人靠不住。美国现在朝鲜,根本没心思在泰国投入太多兵力。 “五万大军守天险,一天就丢了柏威夏;十几万军队守边境,半个月就被人打到了首都。” 銮颂堪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偌大一个泰国,怎么就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作战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官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总理,不好了!叛军攻破了大城府,守军全投降了。他们……他们还说,要打进曼谷,清君侧,抓您去给国王请罪!” “噗——” 銮颂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副官慌忙上前扶住他,他摆摆手,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巴色指挥部内。 秘书站在一旁,兴奋道:“委员长,现在泰国三分之二的领土都乱起来了,銮颂堪能控制的地方,只剩下曼谷周边几个府了。” “第五军请示,要不要直接发起总攻?” “拿下曼谷?” “不急。”李崇文摇了摇头。 “曼谷就是个熟透了的果子,什么时候摘都行。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野火再烧旺一点。” “让旧秩序被粉碎,让新的势力站稳脚跟,这样我们撤军之后,他们才打得起,乱得久。”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扶持。”李崇文言简意赅。 “给各支反叛武装继续送武器,送弹药,派更多的教官下去。告诉他们,只管打,只管闹,天塌下来有我们撑着。” “是。” 李崇文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的天际。 从这把火燃起的那一刻起,四分五裂,内乱不休,将是泰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命运。 百姓拿起了武器,争取到自己的权益,他们就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 至于以后泰国会走向何方,李崇文并不关心。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利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