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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115章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三)

西贡城外三十里,新河村。 阮文福蹲在自家茅屋门口,手里拿着半块红薯,盯着村公所墙上的告示,眼睛一眨不眨。 告示是复兴军贴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凡是参与暴动、勾结旧势力的地主乡绅,老百姓均可举报。一经查实,没收全部家产,涉事全家移民暹罗北部开荒。 举报有功者,赏五亩土地和二十斤面粉;愿意移民老挝和柬埔寨的,优先分水田。 通过文化考核的,还能进入政府部门。 旁边围了不少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举报黎老爷?那可是我们村的土皇帝啊!” “怕什么?黎老爷昨天就被抓了,听说家里藏了十几条枪,准备跟着阮大人起事呢!” “我可不敢,以前黎老爷多凶啊,万一没告成,回头报复咱们怎么办?” “报复个屁!复兴军都来了,他还能蹦跶?再说了,真举报成了,十担大米啊!” 阮文福听着众人议论,手里拿着的红薯都变形了。 黎老爷,本村大地主黎文昌。 他爹当年就是给黎家种地,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逼得跳河死了。他从小给黎家放牛,挨过的打受过的气数都数不清。 前两年黎家收租子他交不上,黎老爷让人把他吊在树上打了半宿,还是村里人求情才放下来。 这笔仇,他记了十几年。 可他不敢。 黎家在村里横行霸道几十年,根深蒂固,就算被抓了,谁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万一举报不成,或者复兴军走了,黎家的人回来报复,他全家都得死。 “文福,你想啥呢?”同村的阿强凑过来捅了捅他:“你跟黎家仇最大,你不去举报?” 阮文福摇摇头,闷声道: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复兴军万一哪天走了,咱们老百姓哪斗得过他们。” “嗨,你想啥呢,复兴军不会走的。” 阿强压低声音:“我表哥在乡公所当民兵,他说黎老爷这次是谋反,死罪,肯定回不来了。” “再说了,你举报了能换水田,不比你现在种这十几亩薄田强?” “你家娃都快三岁了,总不能跟着你一辈子住茅草屋吧?” 阮文福心里一动。 是啊,他还有老婆孩子。 儿子阮小平才两岁,瘦得跟猴似的,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要是真能换成水田,再走二十斤白面粉,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他咬了咬牙,把红薯塞给儿子,站起身: “走!举报去!”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村公所。门口的哨兵听说是来举报的,立刻把他领了进去。负责的干事很和气,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慢慢说。 阮文福把黎文昌怎么逼死他爹、怎么欺压村民、怎么藏枪准备起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还把哪些旧官员可能会和他勾连,哪些人曾经是他的打手,他有哪些藏匿地点都说了。 办事员一边听一边记,还让他按了手印。 “老乡,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要是属实,三天之内,奖励肯定给你送到家。” 阮文福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地回了家。接下来三天他觉都睡不好,生怕出什么岔子。 第三天他刚开门,就看见两个民兵扛着十袋大米,还有一套新锄头镰刀,站在他家门口。 “阮文福同志,你举报的黎文昌谋反一案已经查实。这是你的奖励,你点一下。” 领头的民兵笑着说。 阮文福愣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的……给了? 十担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崭新的农具,就摆在他家门口。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十袋大米眼睛都直了,有羡慕的,有后悔的,议论纷纷。 阮文福的媳妇抱着孩子出来,看见白花花的面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他们家,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多面粉了。 “对了!”民兵又说。 “你要是愿意去柬埔寨,政府才会将土地换成水田,还发种子和耕牛,头三年免税。”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村公所报名。” 阮文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了,我就留在这儿吧。这儿是我的根。” 民兵也不勉强,点点头就走了。 这件事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新河村。 有了现成这个例子,村里人都敢举报了。 今天有人举报张三私藏武器,明天有人举报李四跟旧势力有勾结,后天又有人举报王五转移财产。 短短半个月,村里大大小小隐姓埋名的地主、乡绅、旧官吏,全被揪了出来。 有的确实参与了暴动,有的就是以前欺压过老百姓,被翻了旧账。 一时间,新河村人心惶惶,以前横着走的人家,如今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人举报。 而农民们,则一个个扬眉吐气。压在他们头上几千年的大山,就这么被复兴军掀翻了。 不光是新河村,整个南越、整个柬埔寨,都掀起了举报热潮。旧时代的上层阶级,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清理干净。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人抓的抓、跑的跑、流放的流放,地方上空了一大片没人种地。 互相举报也搞得邻里之间人心惶惶,社会秩序有点乱。 消息传到长安城,李崇文只是淡淡一笑: “混乱只是暂时的,只有把旧的秩序彻底砸烂了,新的秩序才能建起来。” “提前启动移民计划。从安南、老挝两地,迁移汉化过的百姓南下,填充南越和柬埔寨。” 1953年3月,安南,清化省,陈家村。 陈栓柱蹲在自家十五亩薄田边,看着地里稀稀拉拉的稻苗,愁得直嘬牙花子。 家里五口人,老娘、媳妇、两个娃,就靠这十五亩土地过日子,虽说能吃饱穿暖。 但是对于华人富裕的生活,就有些不甘心了,就因为他是安南人吗?凭什么? 前几天村公所贴了告示,号召百姓南下移民去南越、柬埔寨,一人分10亩水浇地,还发耕牛、种子、农具,头三年不用交税。 连房子政府给分配,连锅碗瓢盆都配齐。 村里早就议论开了。 有人说南越那地方还乱着,还打仗呢,去了活不成;也有人说那地方土地肥得流油,插根筷子都能发芽,去了就能当地主。 陈栓柱心里活泛得很。 他还年轻,在哪儿不是种地?留在老家守着这几亩薄地,一辈子都没出头之日。 去南方,就算有点危险,可是十亩地啊!每人10亩水浇地,种什么不赚钱? 晚上,他跟老娘和媳妇商量。 媳妇有点犹豫: “孩儿他爹,真要去啊?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听说都是南越人,说话都听不懂。” “怕啥?”陈栓柱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 “政府都安排好了,还能骗我们?” “再说了,咱们去了是跟自己人住一块儿,都讲汉语,怕什么。” 老娘也叹了口气:“去吧,在家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孙子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 “你爹当年要是敢闯,早点投靠复兴军,哪怕是当民兵,咱们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有了老娘的话,陈栓柱心里就定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村公所报了名。 没几天通知就下来了,让他们收拾东西去县城集合,坐火车南下。 出发那天,村里一共去了二十多户,都是年轻力壮的安南小伙,拖家带口。大家背着铺盖卷,拎着包袱,脸上有忐忑,也有期待。 火车是闷罐车,虽然挤。但政府管饭,每到一个站就发食物和水,管够。 火车开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西贡。 下车的时候陈栓柱都有点懵: 热,太热了,比安南热多了,空气里带着湿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他们被卡车拉到了安置点——新河乡移民村。一排排刚盖好的土坯房整整齐齐,每家一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 “我的乖乖,这房子!!” 媳妇王秀莲惊叹道。 村长拿着花名册,给大家分房子、分地。 陈栓柱家五口人,分了二十五亩水浇地,就在村东边,是以前地主家的,一看就是肥田。 还分了一头老黄牛,两袋稻种,一套新农具,甚至还有两袋化肥。 “我的天……二十五亩水田?”陈栓柱站在一家的地头,看着眼前大片的田地,手都在抖。 这不是做梦吧? 村长笑着说:“这地都是你们的,头三年免税。以后好好种,日子肯定差不了。” “对了,村里明天办扫盲班,免费的。要是你们不认字,都可以去学认字。” “学得好的,以后可以来村公所帮忙。” “哎!好!谢谢村长!”陈栓柱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一家五口住进了新院子。 房子虽然不算好,但宽敞明亮。锅里煮着白米饭,就着咸菜,一家人吃得香喷喷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栓柱天天泡在地里,起早贪黑干活。地是好地,就是荒了一阵子,得重新收拾。他有的是力气,不怕苦。 移民们都跟他一样,个个干劲十足。都是穷惯了的人,突然有了这么多地,谁不拼命? 慢慢的,他们也跟南越人有了接触。 村里剩下的南越人并不多,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参与过暴动,也没什么劣迹,复兴军就没动他们,留了几亩地让他们种。 陈栓柱发现,南越人跟他们不太一样,虽然同样信佛教,但习俗不同、信得佛教也不同。 而且……他们好像有点怕移民,有时候在地里碰见,对方都会远远躲开。 陈栓柱也听说了,有些移民村的安南人会欺负当地南越人,抢他们的地,把他们逼走。 政府虽然也管,没收抢占的土地,但也没怎么惩罚那些人,就是口头批评几句。 陈栓柱倒是不干这种事,他觉得都是穷苦人,不容易。 但他也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待见南越人——说白了,还是因为土地。 有一次,乡公所组织民兵去清剿山里的南同盟的游击队,陈栓柱主动报了名。 他扛着步枪跟着队伍进山,打了三天,端了游击队的窝。 回来之后,他就成了村里的积极分子,还当上了村民兵小队副队长。 也有不少安南人加入民兵队,他们才不管什么安南人和南越人是不是一个民族。 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跟谁走。复兴军对他们好,他们就给复兴军卖命。 像陈栓柱这样的安南人,数不胜数。 他们从安南、老挝南下,带着对土地的渴望,在南越和柬埔寨扎下根来。他们忠诚于复兴军,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是复兴军给的。 至于南越和柬埔寨的原住民?谁管呢。土地就这么多,他们多占一点,原住民就少一点。土地的利益,早就盖过了民族的界限。 短短半年时间,复兴军从安南、老挝迁移了三百五十万人南下,填充到南越和柬埔寨的各个城镇和铁路沿线。 同时,又把两百多万南越、柬埔寨的原住民,移民到泰国。到来泰国后,也不管了。 一进一出,人口结构就彻底变了。汉化移民成了主体,社会秩序很快稳定下来。 毕竟移民们都是既得利益者,肯定拥护新政府;原住民势单力薄,也翻不起什么浪。 新河村的国营商店门口,每天都挤满了人。 阿婆拿着个布包挤在人群里,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她了。 布包里是她攒了十几年的旧纸币,还有一些是法国人发行的南越法郎。 以前这些钱贬值得厉害,买一斤米都要扛一捆钱去,跟废纸差不多。 前几天村里说,复兴军的国营商店收殖民地的旧钱,按一比一点一的比例换新币,而且新币能买便宜的盐和布。 阿婆本来不信,可邻居家换了,真的买了盐回来,她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把家里藏的旧钱都拿出来了。 “大娘,您这些钱一共换三千二百新币。” 商店的伙计给她数了一沓崭新的纸币。 “您点点。” 阿婆接过钱,摸着崭新的票子,手都抖了。她以为这些钱早就没用了,没想到还能换。 “长官……这钱……真能买东西?” 阿婆忐忑地问。 “当然能。”伙计笑着指了旁边的指货架:“盐一斤五十块,布一尺一百五,您随便买。” 阿婆咬了咬牙,买了两斤盐,又买了一尺蓝布,准备给小孙子做件新衣服。 一共才花了两百五十块。换以前,这点东西得扛半麻袋旧钱才能买到。 阿婆拎着盐和布走出国营商店,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活了六十多岁,她见过法国人,见过旧阮朝,从来没有见过能为老百姓着想的。 不坑人,不骗人,东西便宜,钱还值钱。 “复兴军好啊……”阿婆嘴里念叨着,蹒跚着往家走。 像阿婆这样的老百姓,成千上万。 国营商店的便宜货,稳定的货币,还有分到手的土地,让他们从心里认可了这个新政权。民心,就这么一点点攒起来了。 长安城,总统府 李秘书拿着另一份报告,脸上带着笑意: “委员长,国营商店和货币兑换的事,进展比预想的还顺利。” “从安南运过去的盐、油、布匹、农具,都按成本价卖给老百姓,比市价便宜一半都多。” “而且只收我们的新币,旧货币按一比一点一兑换,老百姓都抢着换。” 李崇文点点头:“让利给老百姓,才能让新货币快速流通。” “这点钱不算什么,货币权拿在手里,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旧纸币,收上来之后怎么处理?” “纸币全部销毁,硬币回炉重造,做成新的硬币。”李秘书说道:“现在南越和柬埔寨的市面上,基本已经看不到旧货币了。” “市场上流通的,全是我们的新币。” 李崇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施工的工地,到处都是准备建国的标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委员长,还有个事。”李秘书突然想起什么:“下面的工作人员反映,南越人和柬埔寨人跟我们汉人、安南人长得不太一样。 “深目高鼻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直接汉化的话,效果可能不太好,老百姓从心里就觉得不是一家人。” 李崇文眉头微蹙:“哦?还有这事?秘书处有什么想法?” “秘书处商量了三条方案。”李秘书翻开文件夹:“第一,增加华人比例。” “从两广、云贵和湖广那边多招华人移民,目标把华人占比提到五成以上,只要华人成了主体,汉化自然就成了。” “第二,细分民族。” “把南越、柬埔寨的民族拆解开,比如南越的京族,按祖籍分成八桂籍、岭南籍,再拆成几个小民族,分而治之,不让他们抱团。” “一个民族拆得越碎越好,最好拆成十几二十个,谁也联合不起来。” “第三,文化宣传。” “找一批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大规模宣传,说两地人民的祖先,都是从中原南迁的。” “他们身上都有汉人的血脉,只是跟当地土著混血了才变成现在这样。认祖归宗,从根上拉近关系。” 说完,李秘书抬头看着李崇文:“委员长,您觉得这三条怎么样?要不要调整?” 李崇文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这三条,说到点子上了。 民族这东西,从来不是天生的,是建构出来的。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历史叙事,百年之后——哪还有什么南越人、柬埔寨人?都是汉族。 “很好,就按这个来。”李崇文沉声道。 “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慢慢来,不要太激进,别引起反弹。” “文化宣传要潜移默化,细分民族要讲究策略,移民要循序渐进。” “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行同化,是让他们觉得,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是光荣的。” “是!委员长英明!”李秘书由衷佩服。 这三步棋,看似温和,实则釜底抽薪。几十年后,谁还记得什么南越什么柬埔寨? 李崇文摆摆手,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北边的移民通道,还开着吗?我们南下的时候,北边就没动静,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秘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委员长,移民通道不仅没关,还越来越大了。以前每个月也就四千多人过来,现在——” “每个月两万多人,都是从两广、云贵那边过来的农民,还有不少手艺人。听说我们这边分地,日子好过,都拖家带口过来投奔。” “还有港岛的商人,也天天往这边跑。赚了钱就买咱们生产的药品、橡胶,运回内地去卖。” “现在长安城的街上,到处都是说汉语的华人,热闹得很。” 李崇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 良禽择木而栖。 只要咱们日子过得好,不愁没人来。人来了,钱就来了,这片土地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安南、老挝、南越、柬埔寨、泰国、马来亚……,一盘大棋,已经渐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