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114章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二)
1953年2月15日,深夜,西贡。
弯月藏在厚重的乌云后面,整座城市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殖民时代留下的法式路灯蒙着灰尘,昏昏暗暗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巡夜警察的皮靴声偶尔踏碎寂静,又很快消失在巷尾深处。
“砰——!”
突兀的一声枪响,像惊雷炸在夜空。
紧接着,枪声、喊杀声、砸门的巨响,从西贡城西、城南、城东三个方向同时炸开。
“阮公带我们杀回来了!”
“打倒复兴军!分女人!抢粮仓!”
喊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瞬间撕碎了西贡的夜。
城西警察局门口,几十个拎着步枪、砍刀,甚至还有锈迹斑斑土铳的,乌泱泱地涌过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叫武老三,以前是阮进家的护院头头,也是这次西贡城西暴动的负责人。
“弟兄们!冲进去!”武老三挥着盒子炮,嗓子喊得嘶哑:“里面的钱、枪、粮食,全都是我们的。杀了复兴军,西贡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他身后个个都红着眼,嗷嗷叫着往上冲。
这些人大多是地主家丁、旧警察、地痞流氓,早就听说警察署里存着大笔军饷和崭新的美式步枪,心里馋得火烧火燎。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来不及反应,就被乱枪打倒在地。暴动人群顺着大门往里涌,眼看着就要冲进办公楼。
“顶住!”
警察署长张磊扯着嗓子吼,手里端着冲锋枪:“机枪架到窗台上,给我往死里打。”
七八个民警合力把厚重的大门顶住,外面的人砰砰砸门,门板晃得厉害,仿佛随时可能被撞开。
“署长!他们人太多了!我们这点人撑得住吗?”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民警脸色发白,握枪的手都在抖。
“慌什么!”张磊眼睛一瞪,额头上的疤拧成一团:“上头早就算准他们今晚闹事,援军二十分钟必到。守住这警察局,头功就是我们的。”
他嘴上硬气,心里也捏着把汗。情报说今夜有暴动,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但他信委员长——他从来不会让弟兄们打无准备的仗。
而此时,西贡郊外的101旅的指挥部里,旅长周卫国正站在地图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冒热气的茶水。
参谋快步跑进来,敬了个礼:“旅长!西贡三个方向全部交火,另外七个县的乡公所同时遭到攻击,时间、地点跟情报分毫不差。”
周卫国淡淡地应了一声,喝了口茶。
“意料之中。”
“命令各伏击点按计划行动。”
“市区的放他们冲进警察署再收网,别让大鱼跑了。乡下的不用客气,打死了再说。”
“是!”
命令传下去,早就埋伏在巷道两侧、房顶之上的部队立刻动了。
城西警察署里,武老三的人刚用木桩撞开二门,一窝蜂冲进院子,正兴奋地大喊大叫。
突然,四周房顶上齐刷刷亮起了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从房顶喷下来,子弹像雨点似的扫进院子,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你们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饶你们不死!”
洪亮的喊话声带着扩音器的回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武老三刚冲进院子,还没看清周围,身边的家丁就倒了二十几个个。
他抬头一看,四周房顶上全是军人,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院子,密密麻麻至少有一个连。
“糟……糟了!中埋伏了!”武老三浑身冰凉,魂都飞了一半。
他转身想往大门跑,可大门早就被士兵堵死了。院子里的人乱成一锅粥,有的往屋里钻,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的直接扔了枪,扑通跪倒一片。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武老三还想往后门溜,刚挪两步,就被冲进来的士兵一脚踹在腰上,结结实实摔在泥里,枪顶着后脑勺,反手就绑了起来。
从冲进警察署到全军覆没,满打满算也就十分钟。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暴动队伍,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
城西是这个光景,城南、城东也好不到哪儿去。
暴动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欺负警察人少还行,遇上正规军根本不堪一击。
有的刚听见机枪响就吓得扔了枪,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有的转头就跑,一头撞进巷口的埋伏圈。
整个西贡的暴动,从爆发到基本平定,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喊杀声渐渐平息,街道上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士兵押送俘虏的脚步声,还有零星清理残敌的枪声。
乡下,新河乡。
乡公所的土围墙外,黑压压围了两百多号人,手里举着火把,亮得跟白昼似的。
带头的是本地大地主黎文昌的二儿子黎少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官服,手里挥着指挥刀,扯着嗓子喊: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开门投降。”
“把粮食、武器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一条狗命,等阮公的大军一到,把你们全杀光!”
里面,阮文福拿着步枪,手心全是汗。
他三天前刚报名参加乡民兵队,今天正好轮值夜班,没想到就遇上了暴动。
乡公所里一共才八个民兵,加上乡长和两个干事,满打满算十一个人。
外面围了两百多,看着确实吓人。
“文福,怕不怕?”
民兵队长阿强凑过来,小声问。
阮文福咬咬牙,摇了摇头:“怕啥!大不了拼了。乡长说了,上面的援军很快就到。”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长这么大,他也就上次举报黎文昌时硬气过一回,真刀真枪打仗还是头一次。
但他知道退不得。退了,黎家的人回来,他全家都得死;分到手的土地,也得被夺回去。
“弟兄们!冲啊!冲进去分粮食分女人。”黎少雄见里面没动静,挥着刀就下令冲锋。
十几个家丁端着枪往上冲,对着围墙里砰砰乱放枪。子弹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还击!”乡长大喊一声。
阮文福深吸一口气,举起步枪,瞄准最前面那个光膀子的汉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阮文福心里一震,随即涌上一股狠劲。
怕什么!这些人以前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现在还想回来继续作恶?做梦!
他麻利地拉开枪栓,继续瞄准射击。
围墙里的人虽少,却个个打得稳。
他们都是本地穷苦农民,跟地主都有仇,打起仗来不要命。
冲上来的人倒下五六个,剩下的都不敢往前凑,躲在土坡后面胡乱开枪。
黎少雄气得直跳脚:“废物!都是废物!两百多人打十几个都打不下来?”
“冲!都给我冲!”
“谁第一个冲进去,赏十亩地。”
重赏之下,又有几十个人硬着头皮冲。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突然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嘹亮的冲锋号。
“嘀——嗒——嘀嘀嗒!”
火把光里,三辆军用卡车开着大灯,顺着土路直冲过来。车头上架着机枪,车斗里站满了士兵,复兴军的军装,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援军!是复兴军的援军!!!”围墙里的民兵们一下子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黎少雄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他身边的人更是慌了神,哪里还有心思进攻,纷纷转头就跑,挤挤撞撞,踩倒了一片火把。
“别跑!都给我回来。”黎少雄喊破了嗓子也没用,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往黑夜里窜。
卡车很快冲到跟前,士兵们跳下车,端着枪就追。
“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
喊杀声震得村子都在响。
阮文福也跟着民兵们冲了出去,跑得飞快。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要亲手抓住黎少雄。
黎少雄带着几个家丁往山里跑,没跑出去半里地,就被抄小路的士兵截住了。
他想掏枪顽抗,被士兵一枪托砸在脸上,牙都掉了两颗,满脸是血地按在泥地里。
阮文福冲过去,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黎少雄,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以前这位二少爷走在村里,老百姓都得低着头让路,家丁前呼后拥,威风得不行。现在呢?还不是像条丧家之犬,趴在泥里动弹不得。
这场围攻战,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
两百多号暴动武装,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大半都做了俘虏。
天快亮的时候,新河乡彻底平静下来。
俘虏被串成一串押回乡公所,院子里堆着缴获的武器,大多是老旧的单发步枪,还有不少砍刀、土铳,破破烂烂的。
阮文福靠在墙上喘气,军装全被汗水浸透了,脸上沾着尘土,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放牛娃了。他是保卫自己土地的民兵,是复兴军的人。
同一时间,平定县郊的一座大宅院里,暴动的总头目之一、前殖民政府县令周培德,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西贡那边怎么没消息了?新河乡也联系不上?”他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绸子长衫都皱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按原定计划,各地同时起事,半天之内拿下县城,然后跟阮进汇合。
可现在,打出去的电报石沉大海,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管家连滚带爬跑进来,脸白得像鬼。
“西贡完了,武老三被抓了。城西的人全被包了饺子,城东城南也都败了。”
“什么?!”周培德脚下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没摔倒:“不可能!复兴军主力不是调去泰国了吗?西贡怎么会有这么多部队?”
“老爷,咱们上当了!”管家带着哭腔。
“复兴军根本就没走。”
“他们早就挖好坑等着咱们跳呢!各个县都有埋伏,咱们的人一冒头就被打。”
“还有……还有阮公!”
周培德猛地抬头:“阮进怎么了?”
“阮进……阮进五天前就带着全家坐船跑法国了!”管家哭丧着脸。
“他根本就没打算跟咱们干,他就是拿咱们当炮灰吸引火力,自己跑路了。”
周培德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站都站不稳。
跑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共进退、同生死的阮进,那个拍着胸脯说有万全之策的阮进,居然自己先跑了?
“这个老匹夫!************!”周培德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敢耍我们!”
可生气又有什么用?
主心骨没了,各地队伍一败涂地,复兴军很快就会打到这儿。
“老爷……咱们怎么办啊?”
管家抹着眼泪问。
“怎么办……”周培德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还能怎么办……准备投降吧。”
他心里清楚,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往哪儿跑?边境早被复兴军封死了,阮进能跑是因为早就打通了关系、买好了船票,自己哪有那个本事?
与其被抓住枪毙,不如主动投降,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
可他想降,复兴军却没给他留体面。
当天下午,复兴军一个连就包围了庄园。没费一枪一弹,管家就哆嗦着开了大门。
周培德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跪在门口,双手举着白旗,头埋得低低的,浑身抖得像筛糠。
士兵上去就把他绑了,进去一搜,从地窖里搜出大批武器、金银珠宝,还有跟南同盟勾结的密信。
证据确凿,想抵赖都不行。
像周培德这样的头目,还有很多。
有的想化妆潜逃,刚出村口就被民兵认出来;有的躲进深山老林,被搜山队连窝端;
还有的想拉着队伍打游击,结果手下人直接把他绑了送到乡政府。
阮进跑路的消息传开后,暴动武装彻底没了士气,兵败如山倒。
2月17日,暴动爆发后的第二天。
西贡街头已经恢复了秩序,商店开门营业,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好像昨晚的暴乱从来没发生过。
只有墙上贴着的安民告示,还有街角站岗的士兵,提醒着人们这里刚经历过一场风波。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茶客凑在一桌,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闹那么大动静,不到两个小时就平了?”
“嗨,我当多大事呢。那帮旧地主还想翻天?也不看看复兴军是什么手段。”
“就是!以前法国人在的时候,这帮人狗仗人势,欺负咱们老百姓。”
“现在复兴军来了,给咱们分田分地,让咱们过安稳日子,他们还想回来,做梦。”
“我听说啊,带头的阮进早就跑法国去了,把底下人全卖了。”
“这帮人也是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活该!谁让他们跟复兴军作对。”
老百姓的话糙理不糙。
经过这一遭,所有人心里都更有数了:复兴军稳如泰山,这帮旧势力根本翻不了天。跟着复兴军走,有地种、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三天,复兴军乘胜追击,清理残敌,搜捕漏网之鱼。
民兵队配合正规军挨村挨户排查,有人主动自首,也有人被邻居举报。
短短五天时间,南越和柬埔寨全境暴动,就已经被彻底肃清了。
大小头目抓了两百多个,俘虏三千多,打死打伤的有一千余人。
剩下残兵躲进深山,再也成不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