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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14章安南百姓的怒火

1950年4月,春耕时节。 安南南部安朗县,石桥村的晒谷场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全村的男女老少全都在这里。 复兴军的士兵把红底稻穗旗系在老槐树杈上,同时在晒谷场的中央拉起几条横幅。 上面写着:“安南人民自治委员会。” “人人都有田分,不分男女老少。” 复兴军分田工作队的队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晒谷场的长桌上,放着一叠叠土地凭证。 “阮氏梅大娘!” 小宋喊出名字,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衣衫破旧的老妇人,挤开人群颤巍巍地走过来。 阮大娘的双手满是泥垢,是常年种地磨出的厚茧。她使劲在粗糙的衣摆上搓手,搓得指尖发红,可污渍怎么都擦不掉。 直到小宋把写上她名字的土地凭证,递过来,老妇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大娘,拿稳了。”小宋用流利的安南语说道:“这土地凭证在手,往后那块地,就是你实打实的私产,谁也抢不走。” 阮大娘哆哆嗦嗦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这、这地…真的是我的了?” “千真万确。” “有复兴军作证,这地就是你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 “这辈子,头一回有自己的地啊!” 阮大娘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土地凭证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浑浊的泪水瞬间砸在衣襟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一位!” 小宋的声音刚落,后面排队的百姓立刻往前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藏不住的期盼。 “黎叔,这是您的土地凭证。” 与此同时,村子周边的农田里,丈量土地的工作队也忙得热火朝天。 “阮文雄老伯在吗?” 华裔队员小苏举着文件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急匆匆挤了过来。 领头的阮文雄,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连连挥手:“是我,我在这儿。” “老伯,现在丈量的就是你家分到的田。” 阮文雄顺着小苏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河坝边最肥的一片水田,泥土湿润,地力肥厚,是村里人人眼红的好地。 眼泪涌了出来,吧嗒吧嗒掉在泥土里。 “当年啊……我爹为了租黎家半亩旱地,跪在黎家大门口三天三夜,头都磕破了,才求来一点耕种的机会。” “我们阮家祖祖辈辈都是佃户,给人做牛做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有过自己的田。” “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地了!我们终于不用再看地主脸色过日子了!” 阮文雄一把抱住身边的妻儿,一家人相拥而泣,哭声里藏尽了半辈子的苦楚,更满是苦尽甘来的喜悦。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无不红了眼眶,心里对复兴军的信任,一点点扎下了根。 阮文雄望着忙前忙后的工作队队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再向南同盟提供情报了。 自家的地是复兴军分的,往后复兴军要是被赶走了,他们这些分到地的百姓,该怎么办。 这一刻,所有分到土地的安南百姓,心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打心底里,信了复兴军。 安朗县城里的黎家大宅 黎老爷斜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支金灿灿的烟枪,吞云吐雾,一脸惬意。 桌案上,摆着一箱鸦片,封条上还留着法国殖民政府的印章,这是前几天复兴军送来的,说是在河内缴获的战利品。 管家弯着腰,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手册,脸色满是怨毒。 “老爷,全县都在搞分田,我们的地被分走大半了。石桥村那三百亩上等良田,直接被划走一百二十亩,全部分给了村里那些穷鬼。” 管家看向手册上的一个名字,咬牙切齿:“老爷,您看这个阮文雄。当年他敢不交租子,我们打断他儿子的腿,他才乖乖听话。” “现在倒好,这个泥腿子,居然分走了咱们在河坝边最肥的田。还有西河村的三十亩地,也全部分给了那些佃户。” 管家越说越慌,声音都在颤抖:“老爷,复兴军该不会是来真的,真要把地分给那些穷鬼吧?我亲眼看到,他们给那些泥腿子发了地契,盖了红章的。” 黎老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慢悠悠地开口:“慌什么?几千年了,安南这地方的规矩,从来就没变过。” “当年阮朝掌权,要靠我们这些乡绅名士维持地方;后来法国人打过来,离了我们,他们连地方都管不明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安南乡绅互助委员会》。 黎老爷冷笑一声:“就算复兴军来了又如何?别看他们现在高喊着,分田分地,闹得惊天动地,没有我们这些乡绅,他们在安南寸步难行,根本待不下去。” 管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哈腰:“还是老爷看得明白。那咱们的地,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黎老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急。等分田队撤回城里,咱们就动手!到时候,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你现在吩咐下去,所有人在复兴军分田工作队离开前,不许惹事。再备一辆马车,我要去阮福大人的别墅一趟。” “是,小的这就去办。” 河内郊外,一座奢华的法式别墅外,豪车、马车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全是安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里,正是黎老爷口中的阮福大人的府邸。 阮福,原本是法国殖民政府的高级官员,复兴军攻占安南后,他立刻带着旧官僚、买办、知识分子投靠,帮复兴军快速稳住了安南局势,也因此得到了复兴军高层和李崇文的接纳。 可如今,这群靠着殖民统治、压榨百姓起家的安南旧势力,早已从复兴军的助力,变成了复兴军改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改革从来都要流血,时代的尘埃落在普通人头上,就是压垮性命的大山。 别墅灯火通明,奢靡的舞会正在进行。 穿西装的安南买办、戴瓜皮帽的地主、甚至还有穿着法国官服的前官员,个个举杯畅饮,谈笑风生,全然没把乡下的分田当回事。 “复兴军把我的橡胶园分给了那些工人,那群穷鬼高兴得找不着北。真以为地是他们的了?”买办陈敬之举着酒杯,满脸嘲讽。 “咱们有的是办法把地拿回来。” “等这黄粱一梦醒了,有他们哭的。”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满脸戏谑。 “我在南定的三千亩水田,现在就只剩下五百亩了,看着那些穷鬼分到地的傻样,再想想他们日后失去土地的惨状,真是解气!”年轻地主阮朝南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满脸不屑。 “真搞不懂李长官,哦!不,现在该叫委员长了。搞这么一出分田戏码,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阮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笑意:“诸位稍安勿躁,委员长这摆明是既要面子,也要里子。”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毕恭毕敬。 阮福缓缓开口,道出真相:“当初复兴军南下,承诺过给安南百姓分田,南同盟又一直拿这件事攻击委员长,所以委员长才搞了这么一出戏,做做样子罢了。” “田,是分给百姓了。可他们守得住吗?” “这事儿,委员长早就跟我交过底,只要我们等工作队离开再动手,绝不拦着。” “你们记住,不给委员长面子,就是跟我阮福过不去。这段时间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众人连忙点头,连声应下。 “明白,全听大人吩咐。” 得罪阮福,再得罪手握重兵的李崇文,他们在安南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黎老爷趁机上前,低声问道:“大人,这次收田,底下收上来的孝敬钱,该怎么分?要不要多给委员长一份,免得他生气?” 阮福沉吟片刻,直接开口:“五五分成!” “五成?!”众人瞬间变了脸色,“以前给法国人也才三成,这也太多了!” 阮福脸色一沉,眼神冰冷:“嫌多?你们可以去跟复兴军的枪杆子说,只给三成。” 众人瞬间噤声,满脸憋屈地应下。 “都听大人的。” 阮福满意点头,笑道:“别扫了兴致!” “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转眼,就到了工作队撤离的日子。 “老爷,工作队明天就全部撤回城里了,” 管家急匆匆冲进黎老爷书房,满脸兴奋。 黎老爷正拿着放大镜,把玩着一只青花瓷瓶,这是前几天复兴军军官送来的春耕贺礼,说是安南治理,离不开他们这些贤达。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黎老爷的判断。 这世道,终究还是他们的天。 黎老爷随手将青花瓷瓶,压在管家递来的《分田清册》上,恰好盖住了“石桥村分良田一百二十亩”的字迹。 “吩咐各庄头,立刻准备人手!”黎老爷眼底闪过狠戾,一字一句道,“等今晚夜深人静,把咱们失去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当夜,石桥村,一片死寂。 村民们还沉浸在分得良田的喜悦里,早早睡下,等着第二天春耕播种。 “文雄叔,不好了,出大事了!”阮老二连滚带爬冲进阮文雄家,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自从复兴军让村民投票选村长,阮文雄就全票当选,成了石桥村的主心骨。 阮文雄心头一紧,一把抓住阮老二的肩膀,大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村口来了好几辆马车!车上的人都带着刀棍,全是打手!”阮老二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看到车辕上插着黎字旗,是县里黎府的人,他们带了二十多个壮汉,肯定是来抢地的!” “你快去通知全村人,快!” 阮文雄脸色大变,刚转身想回屋拿农具防身,身后就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黎家管家,正站在竹篱外,手里晃着一张泛黄的地契,封面上写着永佃契约四个大字。 “老阮,好久不见啊!”管家满脸狞笑。 “这是三年前,你签的契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田归黎府,佃户永耕。现在,你们就想凭一张红纸,也想抢我们老爷的地? 话音未落,管家猛地挥手:“给我打!” 身后的壮汉们立刻举起棍棒,恶狠狠地朝着阮文雄身上砸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石桥村的寂静! 西河村,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阮氏莲站在漏雨的屋檐下,望着田里那块新立的木牌,上面写着:“阮氏阿莲田三亩”。 她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怀里的地契,自从拿到这张纸,她每天夜里都要起来摸好几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地。 突然!村东头传来疯狂的狗吠声,紧接着,就是村民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阮氏莲心头一沉,立刻抓起墙角的竹棍,冲出门外。 刚出门,就撞见十几个黑影翻墙而入,为首的正是黎家打手头领黎平。 黎平看着阮氏莲,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语气残忍至极:“穷鬼,真以为分了地就是你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守住!” 几个壮汉立刻就要冲进屋里搜刮,还有人直奔田里,要砸掉那块写着阮氏莲名字的木牌。 “不许碰!那是我的地!” 阮氏莲疯了一样冲上去阻拦,却被壮汉一把狠狠推倒在泥水里,浑身沾满污泥,膝盖磕得鲜血直流。 她抬头望去,整个西河村都被火把照亮,黎家的打手们挨家挨户砸门闯屋,打骂声、哭喊声、求饶声,混着雨水,响遍全村, “黎老爷,我们是按复兴军的规矩分的地,你们不能抢啊!”阮氏莲爬过去,死死拽住黎平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 “复兴军?”黎平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她身上,“他们的规矩,只在城里管用。” “但这里是这乡下,工作队一走,西河村还是我们黎家的天下。这,就是规矩!” 隔壁张老汉家的门被一脚踹开,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拖出院里,儿子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黎平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打落的地契,直接凑到火把上,瞬间烧成了灰烬。 “都给我记清楚了!” “这红纸能烧,你们的命,也能烧!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所有村民被强行赶到村口晒谷场,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成一条暗红的小溪。 黎平举着明晃晃的刀,厉声威胁:“明天太阳落山前,把田里的界碑全给我挪回原位。谁敢去报官,全家都别想活!” 阮氏莲瘫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田里,重新竖起了黎家的界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黎家的打手们扬长而去。 村民们瘫坐在雨中,有的放声痛哭,有的呆若木鸡,满心的欢喜,全都变成了绝望。 阮氏莲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大儿子阿明呃呃呃脸上,还带着新鲜的淤青,怀里死死抱着几块碎木头,见母亲回来,哽咽着开口:“娘,我们偷偷从田里捡回来的……没让他们全砸了……” 阮氏莲看着孩子怀里破碎的木牌,再也忍不住,抱着三个孩子失声痛哭。 天亮后,村民们忍着悲痛,去田里挪动界碑。却在黎家新立的界碑背面,看到了一行用朱砂写下的血字,字字泣血,撼人心魄。 还我土地。 百姓们握紧了拳头,燃起了怒火。 他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些作恶的劣绅,要付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