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15章星星之火

安南谅山,安平村。 比起红河三角洲平原上温顺的村落,这里的村民天生性子硬、民风彪悍,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血性,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春耕时节,村民黎福正蹲在自家新分的田地里,小心翼翼用竹子修整田垄边的木界碑。 他沾满泥土的手,一遍遍抚过碑上还未干透的字迹,心里对复兴军充满了感激。 祖祖辈辈给地主当牛做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连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这份执念,终于在他黎福这辈,圆了。 这是复兴军三天前亲手给他立的界碑,从今往后,这块地就是他黎家的私产,再也不用交高额租子,再也不用看地主的脸色苟活了。 “爹!娘喊你回家吃饭啦!” 田埂边传来清脆的童声,黎福八岁的女儿小花蹦蹦跳跳地跑来,小脸蛋上满是欢喜。 她年纪虽小,却清清楚楚知道,家里有了自己的地,往后就能种粮食,再也不用饿肚子。 “马上就来!” 黎福笑着应了一声,刚直起酸痛的腰,就看见村口方向,十几个火把骤然亮起。 那火光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村口土路疯了般往村里冲,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透着十足的凶戾,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不好!小花,快跟爹跑!” 黎福脸色剧变,满心的欢喜被恐惧取代,他一把抱起女儿,跌跌撞撞就往家里冲,只想赶紧把孩子护在屋里。 可他刚冲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上锁,哐当一声巨响!大门直接被人粗暴的踹飞。 为首的男人,正是安平村一手遮天、欺压百姓数十年的大地主——陈世仁。 火把的光亮映在他脸上,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凶狠,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他身后,紧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个个手持鸟铳、钉耙、棍棒,把黎福家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黎福!你好大的狗胆!” 陈世仁抬脚踩在门板上,眼神冰冷地看向缩在屋里的黎福一家,厉声怒骂:“居然敢分老子的地!这可是老子攒了几十年的家产。” “你这种穷鬼也配抢老子的地?!” 黎福一家吓得浑身发抖,紧紧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安平村,周陈世仁就是土皇帝,平日里强取豪夺、无恶不作,谁敢反抗就往死里收拾,没人敢惹他分毫。 “哼!” 陈世仁冷哼一声,满脸戾气地狠狠挥手:“给我搜!把复兴军发的那些地契,全都给我翻出来,一张都别留。把这里面所有粮食、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 “今天不给这些穷鬼一些教训,他们真以为能骑到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今天敢抢我的地,明天就敢要我的命!” “是,老爷!” 打手们得令,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开始疯狂打砸抢掠。 “哐当!” 家里仅有的陶罐被狠狠摔在地上,黎福妻子拼命护着家里仅剩的一点活命粮,却被打手一把狠狠推倒,发出绝望又无助的哀嚎。 “不要抢我们的东西!” “那是我们的救命粮啊!求求你们了!” 黎福目眦欲裂,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挣扎着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拧得生疼,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打手,抢走那张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地契,心如刀绞。 那是他的命啊! “放开!那是我们的粮食!” “你们不准抢!不准抢!” 就在这时,小花猛地挣开母亲的手,哭着扑向被打手扛在肩上的粮袋,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粮袋不撒手,拼尽全力护着家里唯一的活路。 “小杂种,敢拦老子的路?找死!” 陈世仁眼神一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重重扇在小花稚嫩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屋,小花小小的身子直接被扇飞出去,额头重重撞在地上的石头上。 “噗通!” 鲜血瞬间从她额头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也浸透了她身上破旧的小衣裳。 “小花!” 黎福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滔天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所有恐惧,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按住他的壮汉,抄起门后靠的锄头,高举着就朝着陈世仁的脑袋狠狠抡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鸟铳枪声,骤然在小屋内炸开,震得人耳朵生疼。 黎福高举锄头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再也没法往前挪动一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正不断往外冒血,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衣角不停往下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噗通……” 黎福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眼神死死盯着陈世仁,满是不甘、愤怒与对妻女的牵挂,最终缓缓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气息。 “当家的!” 黎福妻子扑在他冰冷的尸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凄惨的哭声传遍了整个安平村。 陈世仁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满脸不屑与冷漠,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敬酒不吃吃罚酒,纯属自找苦吃。”他冷声吩咐手下,“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这破地契,全都集中起来烧了!去下一家,继续!” 打手们扛着粮食、财物,浩浩荡荡冲向隔壁住户,暴行瞬间蔓延整个村子。 隔壁住着七十岁的阮大爷,他死死抱着一个破旧木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哀求,额头都磕出了血:“求求你们,别抢!这里面是我儿子在马来西亚累死累活、省吃俭用寄回来的二十块钱,是给我孙子读书的钱啊!”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 “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卑微的哀求,只换来了无情的棍棒。 “老东西,还敢护着钱财!” “给我往死里打!” 棍棒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阮大爷瘦弱的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伴着老人的惨叫。 木匣被打手强行抢走,上面沾满了老人的鲜血,阮大爷的手被生生打断,头上血流不止,被打手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刺眼的血痕。 这一夜,安平村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哭喊声、打骂声、惨叫声彻夜不息,家家户户都遭了殃。 村口的空地上,管家把从各家各户搜出来的分田凭证、复兴军宣传手册,全部堆在一起,浇上煤油,一把火点燃。 熊熊烈火疯狂燃烧,吞噬着百姓唯一的希望,火光映照着村民们惨白的脸,满是绝望。 人群中,一个妇人看着自己陪嫁的银镯子被抢走,瞬间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抢回自己唯一的念想,却被打手一脚踹进燃烧的火堆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妇人的头发、衣服瞬间被火焰点燃,烈火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身体,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陈世仁站在火光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敢怒不敢言的村民:“都给我记住了!这安平村的地,从来都姓陈。复兴军也护不住你们这群穷鬼,谁再敢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天亮时分,血色褪去,安平村已是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黎福的尸体直挺挺倒在门槛边,鲜血染红了整个门廊,他的妻子抱着额头流血、昏迷不醒的小花,坐在冰冷的血泊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远处的山路上,传来马车轱辘的声响,陈世仁的车队满载着从村民手里抢来的粮食、财物,扬长而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安平村民风本就彪悍,此刻,所有村民心底的恐惧,彻底被滔天怒火焚烧殆尽。 “跟他们拼了!” “还我们土地!” “还我们粮食!” “还我们亲人的命!” 五十多个村民,手持锄头、柴刀、竹矛,红着眼,如同暴怒的野兽,将陈世仁的大宅院,团团围住! 村长阮文禄带着儿子阮阿贵,站在最前面,对着宅院大门厉声怒吼:“陈世仁!滚出来!血债血偿,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吱呀——” 大门突然打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打手直接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和村民们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棍棒相撞声、怒骂声、惨叫声混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砰!” 又是一声刺耳的枪响。 站在最前面护着父亲的阮阿贵,胸口中弹,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殒命。 陈家大院的院墙上,陈世仁的儿子举着还在冒烟的鸟铳,满脸狞笑,肆无忌惮地朝着村民们挑衅,毫无半点悔意。 安平村惨案,如同一场瘟疫,瞬间传遍了周边所有村落,百姓人人自危,又满心悲愤。 紧接着,石桥村、西河村接连被黎家打手强占田地、殴打村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整个安南。 阮文禄忍着身上的棍伤,召集两村村民聚在石桥村老槐树下。 看着一众满脸愁苦、身上带着伤痕的乡亲们,沉声道:“这地是复兴军分给我们的,有红章的,不是他们黎家想抢就能抢的!” “我们忍了一辈子,不能再忍了!” 受伤的乡亲开口:“阮伯,可陈家势大,还有全县乡绅串通一气,我们根本斗不过啊!” 众人纷纷附和,满脸无助。 阮文禄目光坚定:“斗不过也要斗!我们不去找复兴军,就没人能替我们做主了?” “我这就选两个年轻后生,立刻动身赶往河内城,找到委员长,把陈家暴力夺田、欺压百姓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全部上报。” “我就不信,复兴军说好给我们做主,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劣绅肆意践踏。” 话音落下,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立刻站了出来,主动请缨赶路。 而此刻的陈家大宅,陈世仁正和一众乡绅举杯庆贺,全然没把村民的反抗放在眼里。 “一群泥腿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敢去河内告状,有阮福大人在中间周旋,李委员长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平村的两个年轻小伙连夜抄近路,赶往复兴军驻地,想要上报冤情,请求复兴军为百姓做主,惩治这些作恶多端的乡绅。 可他们刚走到半路,就被陈世仁提前安排好、豢养的土匪截住!不等他们开口求饶,冰冷的尖刀直接刺入他们的身体。 尸体被随意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