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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372章日本技师后路断了

1965年10月,南华共和国,海防港。 一艘悬挂着韩国国旗的客货轮缓缓靠岸,船上载着的,是橄榄枝计划启动以来,第一批完整抵达南华的日本技术骨干。 一共四十二人,涵盖炼钢、化工、机械、造船四大领域,最差的也有八年一线从业经验,全是NIS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干型人才。 人群最前面,三十五岁的机械工程师松本浩二,他原本是三菱重工的资深技师,熬了十二年才摸到课长的门槛,却因为不肯在采购案里帮上司做假账,被一脚踢去了闲置仓库,薪水砍了三分之一,还背上了妻子治病欠下的巨额债务。 走投无路时,是南华找上了他,开出三倍薪水、包食宿,还有巨额奖金。他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上船的,心里还存着几分念想:等赚够了钱,就回日本还债,重新找份安稳工作。 “各位一路辛苦了,我是工业部技术合作处的周建民,负责大家接下来的安置和工作对接。” 码头上,穿着西装的周建民笑容爽朗,身后跟着几辆崭新的轿车:“诸位先上车,住处都安排好了,热水、食堂、医务室全都配齐。到了地方先休整两天,熟悉环境,再谈工作的事。” 一行人上车,轿车沿着平整的马路行驶,沿路所见,让不少日本技术人员都暗暗吃惊。 公路两旁是连片土地,稻田齐整,水渠纵横,远处的厂房烟囱冒着白烟,工地里人头攒动,到处都在盖房子、修道路。 没有日本媒体渲染的“蛮荒落后”,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憋着劲往前冲的生机。 “这里……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坐在松本身边的炼钢技工山田低声嘀咕。 “别太早放下戒心。” 松本浩二回了句,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从表面看,南华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的地方,这份工作,似乎比他预想的靠谱。 他们的目的地,是广陵工业区。 广陵钢铁厂这是南华重化工的核心项目,全套设备从美国拆运回来,可因为缺少熟练的技术工人,转炉投产三个月,产能始终卡在设计值的六成,炉温不稳、钢坯次品率高。 松本浩二一行人刚到宿舍,放下行李,厂长就亲自找上门,客客气气地请教了几个技术难题。 松本浩二打了个太极,只说先看看现场,不止是他,同行的不少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技术是吃饭的本钱,不能一下子全掏出来。得先看看南华的诚意,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变故发生在抵达后的第三天晚上。 松本浩二正对着图纸测算设备参数,同屋的电气工程师小林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从香港辗转带过来的日文报纸,脸色惨白。 “松本君!出事了!” “远浦号……远浦号沉了!” “什么?” 松本浩二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报纸。 头版头条印着醒目的黑体字:《韩国货轮远浦号横滨外海遇袭沉没,48人全员失联》,下面还附了海上保安厅搜救的照片。 他瞬间凉了半截。 远浦号的名字,他太熟了。 就在他出发前一周,还有另外八名同行要坐这艘船走,其中有他在新日铁的旧同事佐藤正男。两人私下通过信,佐藤还跟他憧憬过南华的待遇,说要把老婆孩子也接过去。 现在,人没了。 宿舍区里很快炸开了锅。 日本技术人员聚在一起,人人脸色难看,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骨子里的恐慌。 “什么不明袭击?鬼才信!” 有人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发颤:“船上坐的全是偷偷跑出来的工程师,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是政府动的手!” “杀鸡儆猴啊……” “就是做给我们这些人看的。” “跑?跑了就是这个下场。” “那我们家里人怎么办?会不会被牵连?” 这话一出,全场更静了。 他们都是偷偷出境,有的借口出差,有的干脆留了封家书就走。现在,日本政府查得这么严,连沉船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真要追究起来,留在国内的家人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周建民推门走了进来:“各位,消息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周建民站在众人面前,安抚道:“远浦号的事,我们南华政府也很遗憾。至于日本国内的情况,我也跟大家交个底——” “日本公安已经在登记所有出境技术人员的家属,不少人的家里都被上门盘问过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周建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各位放心,既然来了南华,我们就不会让大家孤军奋战。家属的事,我们的人会想办法分批转移出来,只要你们愿意留在南华,家人的安全、身份、生活,政府一力承担。” 他把手里的文件分发下去,每一份都是《南华技术特聘专家安置协议》。 “各位都是我们花大力气请来的人才,待遇按之前谈好的再涨两成。每人一套六十平的家属房,入职就发钥匙;孩子免费进公立学校,医疗全免;工作满五年,可以申请南华公民身份,享受和本国公民一模一样的待遇。” 松本浩二低头看着协议上的条款,手指慢慢收紧。住房、医疗、教育、家属安置……每一条都踩在他们最在意的地方。 而另一边,是日本政府的冷酷灭口。回去?别说回去了,现在就算是被日本政府抓到,恐怕也和佐藤正男一个下场,死得不明不白。 根本没有退路了。 “周处长!”松本浩二第一个抬起头,眼里的犹豫和戒备消失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图纸我都带来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转炉车间。第一钢厂的温控问题,我有把握半个月内解决,产能提至设计值的九成以上。”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我负责连铸机的调试!之前在川崎重工干了六年,这套美国设备我熟。” “化工那边的催化剂回收装置我能改,改完原料损耗至少降一成半。” “造船的焊接工艺我有改良方案,船台效率能提三分之一。” 刚才还惶惶不安的一群人,此刻眼里全亮了起来。后路已断,前路却摆得明明白白。 日本政府把他们当叛徒、当弃子,不惜痛下杀手;可南华把他们当人才、当宝贝,给待遇、给尊重、给安稳的生活。 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把真本事全拿出来,帮南华把工业搞上去,也给自己和家人拼一个实实在在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日本技师全员扎进了各个车间。松本浩二带着人钻进转炉车间,连工作服都没换,对着设备就拆检调试。 他盯着炉温曲线看了两个小时,当场指出三个温控节点的设置错误,又调整了供氧参数。 当天下午,转炉出钢量就涨了一成,次品率直接降了一半。 钢厂的南华工程师围着他,眼睛都亮了,一口一个松本老师,虚心请教。 松本浩二也不再藏私,从设备原理到操作细节,从故障排查到维护技巧,掰开揉碎了讲,还亲手写了厚厚的操作手册。 化工基地那边,几名日籍技师改良了合成氨的催化剂回收工艺,不仅降低了原料损耗,还把单月化肥产能提了两千吨。 造船厂的焊接班组,在日本技工的指导下,淘汰了老旧的手工焊工艺,推广半自动焊接,船台建造周期直接缩短了四分之一。 短短三个月,整个南华重化工行业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工业部的月度汇报送到总统府。 “日本技师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陈德明坐在对面,翻着报表笑容满面。 “不光技术顶用,关键是踏实肯干,一点不藏私。现在厂里的本土工人跟着他们学,进步快得很,再过一两年,就能带出一大批自己的技术骨干。” “日本政府这一出,反倒帮了我们大忙。” 李崇文放下笔,嘴角微扬:“断了他们的后路,才能安下心来给南华做事。” “那第二批、第三批人才的转运……” “继续。”李崇文不容置疑道:“不过要分批分散走,路线再绕几道,稳着来,不用急。” 而此时的第一钢铁厂宿舍区,松本浩二正拿着一封加密信件,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信是南华的人辗转送来的,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顺利从日本转移到了香港,再过几天就能抵达南华。 他握紧了手里的工艺改良方案,明天,还要带着徒弟们攻克下一个技术难第1章长缨导弹的研发 1966年1月1日,云中导弹发射试验基地。 李崇文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这位南华共和国的总统,就站在五公里外地下指挥所的观测窗前,看着着发射台上,那枚银灰色的庞然大物。 这是代号长缨的导弹,是南华共和国在导弹领域一片空白之上,全力孕育的第一枚导弹。 弹体全长十七点七米,起飞重量二十点五吨,静静的矗立在发射阵地上,直指天空。 指挥所内,红绿信号灯交替闪烁,遥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蜂鸣,林烨与一众科研骨干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全场鸦雀无声。 李崇文的心情越发紧张。 在1962年,李崇文全面启动导弹研发,到现在,导弹即将发射,三年零八个月所有的心血与期盼,都将在今日破晓而出。 在1962年,美国和苏联古巴导弹危机时,李崇文成功“邀请”了以林烨为首的一众科学家。 林烨作为著名革命家梁启超的儿子,不仅是清华大学高材生,还是与钱学森同为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博士,同样学习导弹相关专业。 李崇文知道林烨的能力,如果没有南华政府的插手和冷战局势的危机,他应该会成为波音公司邀请成为民兵洲际导弹的首席专家。 李崇文给林烨开出了60万美元的年薪和优越的生活条件,并提供最大的学术自由和最好的研究条件。 李崇文对林烨的要求只有一个,研发属于南华共和国的导弹,射程覆盖马六甲海峡,装载核弹头的近程导弹。 新生的南华虽然在稳步前行,可国际局势越发危险,特别是南华位于东南亚这个冷战前沿。 超级大国的核讹诈与导弹威慑,如同悬在李崇文头顶的利剑,没有核武和导弹,南华的主权与民族的尊严,便始终无法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在1962年国防部武器研发的专项会议上,研制国产导弹的议题被摆上桌面,这份关乎国家安危的项目由总统李崇文亲自负责。 1962年的南华,经济高速发展,重化工产业进步迅速,但在导弹领域完完全全是一张白纸。 没有完整的设计图纸,没有精密的实验设备,甚至全国范围内,真正系统学习过导弹技术的专业人才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军工科研人员,连导弹的真实构造与飞行原理,都只停留在理论中。 “总统阁下,导弹研发事关重大,国家财政就这么多,要修房、要搞基建、还要发展重化工产业,还有核武的研发,钱根本不够啊!” “我们要不缓缓,等财政充裕的时候,再启动长缨导弹的研发。”财政部长忧心忡忡,这些年南华虽然赚了很多,但也禁不住这么花。 李崇文站起身:“这件事再难,也要做!” “兔子能造出导弹和原子弹,我们凭什么不能?你们想永远低人一头吗?” “我们不搞出自己的国之重器,就很可能会被人卡脖子、受欺辱,想想兔子这些年的经历!” “我已经决定了,全力支持导弹研发,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一切为长缨导弹工程让路!” 会议结束,李崇文第一时间找到林烨。这位航天科学巨擘,是南华导弹的唯一核心支柱。 在长缨导弹的筹备办公室里,李崇文紧紧握住林烨的手:“林先生,南华的导弹事业,全权托付于你。我负责统筹全国资源,做你的坚强后盾,你只管带领科研人员放开手脚干!” 林烨眼中满是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郑重承诺:“总统阁下请放心,我必倾尽所学,绝不辜负总统阁下的期盼。” 1962年夏,国防部导弹研究院,正式进入全面研发状态,长缨导弹仿制工程正式立项。 李崇文亲自牵头,从长安大学、琅琊理工学院等全国顶尖高校抽调青年才俊,从各大军工企业选调技术骨干,一群平均年龄不足三十岁的科研队伍,从全国各地涌向云中(万象)。 李崇文的总统办公室花费巨资,建设专用实验室,从国外高价购买参考资料、设备,林烨在研发的同时,还亲自为团队启蒙授课。 为了某些精密零部件的供应,李崇文更是向全国的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等等配套工厂下令,所有生产线优先保障导弹工程的需要,哪怕压缩民用生产,也要满足导弹研发的需求。 研发工作刚刚步入正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南华导弹的研发进程。 1964年10月,兔子原子弹成功爆炸,美国察觉了南华想要研发原子弹的想法,对南华所有研究机构和高校进行全面排查,并监管进出口。 欧洲方面原本承诺的完整导弹设计图纸、核心技术的参数与设备、导弹零部件、液体推进剂、精密测控仪器等等,全部单方面断供。 即将进入攻坚的导弹工程,瞬间停滞了。 质疑与悲观的情绪,席卷了整个导弹研发团队。有人低声哀叹:“没有国外的资料和设备,我们导弹肯定造不出来,不如暂缓研发。” 有人直言不讳:“以南华的工业基础,没有西方的援助,短时间内,很难造出能飞的导弹。” 还有人直接找到李崇文,劝他不要做无用功:“总统阁下,南华的工业底子太薄了,硬干肯定成不了,不如先停了吧,等以后有条件再说。” 有不少人少数人打起了退堂鼓,觉得这场研发注定是徒劳无功。军心浮动的时候,李崇文连夜召开导弹研发团队全体科研人员大会。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着这位总统的决断。 李崇文站了起来:“外国人卡我们脖子,我们就不干了?今天没有外援,我们就自力更生。” “没有完整的图纸,我们自己推演;没有具体数据,我们自己计算;设备不全,我们就自己造。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导弹造出来!” “南华这个国家,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崇文,瞬间明白总统刚刚承诺了什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林烨第一时间找到李崇文,目光坚定:“总统阁下,技术上的难关,由我来牵头攻克。” “只要总统阁下不放弃,全力配合我们。我就有信心带领所有人,造出属于南华的导弹。” 李崇文紧紧回握他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林先生,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带领大家往前冲,我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李崇文亲自协调全国各大科研院所与军工企业,没有人敢推诿。协调钢材的冶炼、精密仪器的加工、导弹燃料的研制,把有限的资源全部向长缨导弹倾斜。 科研人员则在林烨的带领下,对着手上仅有的图纸和设备,一点点拆解导弹结构,一步步推导飞行原理,在无数次试错中摸索前行。 导弹能否飞天,核心在于弹道计算,一丝一毫的数值偏差,都会导致发射彻底失败。 为了完成这庞大的计算,南华除了核武研发的计算机外,剩下的大型计算机都集中在这里。 林烨将计算团队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实验室的灯光从未熄灭。 数十名科研人员不眠不休,饿了就啃几包子,渴了就喝一口凉白开,困了就趴在计算桌上眯十分钟,醒来后沾着墨水继续演算。 即便有了计算机,但计算草稿纸堆得比人还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数字。有年轻技术员连续奋战三天三夜,直接晕倒在工作台前,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追问弹道数据的进度。 李崇文时刻牵挂着研发团队的状况,多次飞往云中(万象),亲临实验室。 李崇文看着这群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的年轻人,他没有过多的豪言壮语,只是默默站在人群后方,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在日复一日的运算中,以林烨为首的科研团队终于算出了精准的弹道数据,导弹不远第2章射程覆盖马六甲海峡的导弹 1965年,云中(万象)导弹发射试验基地的建设,与导弹研发同步进入生死攻坚阶段。 南华国防军的工程兵与科研人员一同进驻这片禁区,开辟南华第一个导弹试验基地。 李崇文数次视察,看着战士们满脸疲惫的身影,看着科研人员在雨水中校准仪器:“你们在这里吃的苦、受的累,国家不会忘,我也不会忘。” 在总统李崇文的统筹下,发射场建设加速推进。1965年12月2日,长缨导弹的发射阵地巍然落成,长缨导弹的总装工作在研发基地已经顺利完成,由专列护送着这枚凝聚无数心血的导弹。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严苛到极致。 林烨寸步不离发射场,带领技术人员对导弹进行全系统排查:发动机点火时序、陀螺仪稳定精度、燃料密封性能、指令传输系统,上百个环节逐一校验,不允许一丝隐患。 导弹使用的液氧与酒精推进剂,全部实现国产,科研人员冒着被燃料腐蚀的风险,反复试验配比,确保推进剂性能达标。 发射时间最终敲定:1966年1月1日0时19分52秒,是给南华共和国新年和生日的贺礼。 1月1日凌晨,飘蓬大雨,地下指挥所内却气氛肃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李崇文身着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观测窗前,一夜未眠的他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满心的坚定与期盼。林烨坐在遥测终端前,手指轻敲桌面,反复核对最后一组参数,眼神专注而沉稳。 周文山、赵志远等将领分列两侧,全场寂静,只有仪器的蜂鸣声与倒计时的秒针声交织。 清晨0时14分,发射阵地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林烨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遍整个基地:“各单位注意,十分钟准备!” “五分钟准备!” “一分钟准备!” “十、九、八、七、六!” “五、四、三、二、一!” “点火!” 1966年1月1日0时19分52秒,林烨铿锵有力的口令,划破了沉寂。 刹那间,长缨导弹尾部喷涌出万丈烈焰,橙红色的火舌如巨龙腾空,瞬间照亮了夜空,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四野,大地剧烈颤抖。 长缨导弹挣脱发射架的束缚,拔地而起,笔直冲向苍穹。数秒后按预定程序精准转弯,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着五百五十公里外的目标区域飞去,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指挥所内,所有人都紧盯遥测屏幕,飞行参数平稳跳动,弹道轨迹与预设路线完全吻合。 每一秒的流逝,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李崇文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长缨导弹飞去的方向,掌心微微出汗,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缓慢流逝。 六分二十七秒! “导弹飞行正常!” “目标区域锁定!” “命中目标!长缨导弹试验圆满成功!” 着落区观测站的报告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通过通信线路传遍指挥所。 瞬间,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科研人员相拥而泣,将军们热泪盈眶,战士们振臂高呼,掌声与欢呼声回荡在夜空。 三年零八个月的奋力拼搏,无数日夜的呕心沥血,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胜利的荣光。 李崇文快步走出地下指挥所,迎着雨中的寒风,望着导弹飞去的方向,激动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南华从此有了自己的导弹!” 林烨走到他身旁,眼中满是豪情与信心:“总统阁下,长缨导弹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将持续改进,我有信心,在两年之内,实现导弹与核弹头的结合。” “让南华拥有真正的核威慑力量!” 李崇文的目光,望向美丽的夜空:“好!我相信你,相信我们的科研队伍,从今天起,南华这个国家也有你们的一份!” “我记得还有一枚长缨导弹用于实验!” “是的,总统阁下!” “那就打到马六甲海峡的棉兰去!” 1966年1月4日,第二枚长缨导弹成功跨越马六甲海峡成功落在位于棉兰郊外的做着弹区。 二十四小时后,华盛顿,五角大楼 U-2高空侦察机拍回的照片被投影在巨幕上,南华导弹发射场烟尘未散的图片。 遥测数据被情报部门反复核验,最终得出一个让所有美军高层都极为意外的结论: 南华制造并成功试射了一枚导弹,实测射程五百公里左右。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指着墙上巨大的东南亚地图,说道:“标出射程圈。” 情报官拿起红笔,以南华位于南方的发射基地为圆心,划出一道半径五百公里的弧线。 弧线一路向南,末端精准划过马六甲海峡。 全场瞬间死寂。 马六甲海峡,那是美国在亚太的命门。 欧洲到东亚的商船、中东运往日本、韩国的石油,还有第七舰队的补给,半数以上的物资都是通过马六甲海峡这条国际水道。 在此之前,美国上下一致认定:只要切断南华的技术和设备购买通道,南华就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造出导弹。不少智库甚至公开断言:南华十年内摸不透导弹门槛。 可现在,现实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五百公里,近程导弹!” “刚好戳在我们最痛的地方。” “看来,是时候调整对南华的政策了!” 当天下午,白宫新闻发言人面对记者,轻松地表示,南华的近程导弹不会改变东南亚的格局,还会巩固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稳第3章缅甸棋盘——各方的博弈 1965年,在南华发射导弹的前一段时间。 缅北密支那,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缅共主席德钦丹东把手里的战报狠狠拍在木桌上,缅共人民军通过游击战,成功收复缅甸东部的掸邦高原,还有西部的若开山脉。 巨大的成功,统一的希望,让缅共人民军把目光看向南华国防军,试图收复南华国防军占领的缅甸中部平原,将战线推到内比都一线。 “八万六千人的主力部队,几乎被全歼,回来的不到一万人,死的死、逃的逃,粮食和武器弹药严重匮乏,这打得什么仗!” “还有,这些年因为战争,我们解放区的青壮劳力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今年的粮食也不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根据地,就成坟地了!” 德钦丹东看到缅共的危险局势,南缅这些年一直高举大缅甸民族主义,让生活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和下游平原的缅族精英阶层支持他们。 而缅共这些年一直在缅甸北部、西部的若开山脉和东部的掸邦高原战斗,根据地内生活的老百姓,都是少数民族。 缅共治下的人口不足700万,而南缅的统治人口高达1693万。这么多年打下来,缅共的青年男性已经严重不足,各民族团结也出现了动摇。 三十多号缅共高层,瞬间分成两拨吵开了。 左边是亲中派老将领,拍着桌子吼:“我们应该和中原进行全面合作!中原能给我们粮食、武器,甚至是人口。” “这些年在山区的战斗,也是学习中原的!至于说影响,等到我们胜利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右边是亲苏青年军官,立马反驳:“中原离我们太近了,而且中原援助的武器有什么用?南缅和南华国防军有飞机大炮,根本赢不了。” “要跟苏联要重炮、要导弹、要飞机,要卢布,这样才能打赢仗,统一缅甸!” 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中立派则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只在乎能不能保住他们族人的地盘,能不能减少征兵,不想掺和大国的事。 德钦丹东压了压手,全场瞬间安静。 他盯着墙上的中南半岛的地图:“吵没用,中原要的是西南安稳、是我们的资源。苏联要的是印度洋的出海口、是制衡中原。” “咱们的路只有一条——两边都求援,跟中原要人和生活物资,跟苏联要武器、军需物资和卢布,谁都不投靠,谁都不得罪。” “用印度洋的出海口和缅甸的未来当筹码,让他们互相牵制,咱们先打赢统一战争!” 有人本能的表示反对:“主席,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狼入室?特别是中原的人口引进!” 德钦丹东摇了摇头:“狼来了不可怕,只要把住军权和政权,他们谁都别想拿捏我们!” 两封绝密求援信,分别发往燕京和莫斯科。 燕京西苑,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主持会议的领导掐灭烟头,开门见山:“缅共的求援信,大家都看了,说说看法。” 分管知青安置的干部率先开口:“眼下国内最头疼的就是城市知青,地方上的意见很大。” “而且,东北这些好地方,都满了,没地方安置,剩下的都是贫瘠的地方。而缅共那边正好缺人、缺劳动力,这是现成的出路。” “冷战的前线,更能让他们接受革命教育!” 军方领导接过话头,指着中原西南边境的地图:“战略上,必须帮。美国盯着北缅,南缅亲美,要是缅共垮了,美国势力直接顶到咱们西南边境,我国就彻底被包围了,后患无穷。” “而且缅甸离印度洋近,要是缅共胜利了,就相当于我们拿下印度洋的出海口,我们就能打破马六甲的封锁,这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有人顾虑这会触动美国的神经:“直接出兵不行,会跟美国正面冲突,惹麻烦。” “不用出兵!”牵头领导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咱们走务实路线,跟缅共签合作协议。” “缅共每年给我们矿产、橡胶,用于抵偿各种物资和人力。既解决了国内人口压力,又稳住西南边境,还能布局印度洋,一举三得。” “你们能出多少人和物资?” 负责知青安置的干部早有准备:“领导,我们三个月内,可以让60万知青、5万退伍兵入缅。” “八成知青搞建设,两成加老兵上前线,再送粮食、布匹、药品、武器。” 领导点了点头:“很好!至于苏联那边,他们肯定会援缅,我们不用跟他们明着斗。” “让我们的知青扎根基层、民生,老百姓和缅共中央自然靠向我们,比争一时口舌有用。” 全场没人再反驳,所有决策都顺利推行。 最后敲定:三天内启动第一批知青和退伍老兵入缅,物资从滇西边境连夜输送,不公开、不声张,以志愿支援的名义推进。 散会后,一份份密令发往全国各地,数十万知青的命运,就此和缅共绑在了一起。 克里姆林宫,宽敞的办公室里,勃列日涅夫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缅共的求援信。 “缅甸这盘棋,送上门来了。” 身边的军方参谋躬身汇报:“主席,缅共现在缺枪缺粮,正好是咱们介入的好时机。” “缅共的人民军已经拿下缅甸西部的若开山脉,和东部的掸邦高原,离统一缅甸不远了。” “我们要是拿下缅共,就能在印度洋建军事据点,还能从南边牵制中原,让他们清醒清醒!” 勃列日涅夫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求援信上划了两道:“援助可以,AK-47、火炮、飞机,足量送,再给2亿卢布援助。” “但有条件,第一,缅甸印度洋沿岸,必须优先给苏联舰船停靠;第二,苏联军事顾问要进驻缅共指挥层,掌控导弹、飞机的使用权。” 旁边的外交官员提醒:“缅共的德钦丹东很谨慎,他不会轻易给我们的顾问放权的。” “再谨慎也没用!”勃列日涅夫放下笔,语气傲慢,“他们没武器就打不赢仗,打不赢就会亡国,除了靠我们,没有别的路。” “中原的援助,都是小打小闹,战场上靠的还是苏联,缅共军队迟早听我们的。” “记住,援助缅甸,主要是拿到印度洋的据点,是制衡中原,是扩大苏联的势力范围。” 当天,苏联军方启动紧急运输,一批批重武器从中亚出发,辗转向北缅输送,300名高级军事顾问,1200名中下层军官连夜集结。 白宫战情室,气氛压抑到极点。 中情局局长递上最新情报:“总统先生,中苏已经准备同时援缅,中原给人给物资,苏联给枪给钱,缅共一旦稳住,南缅就危险了。” 约翰逊总统脸色铁青,看着手上的情报,狠狠砸了下桌子:“绝不能让缅共稳定下来!计划不能失败,绝不能让苏联把手伸到印太来!” 五角大楼的将军立马表态:“必须加码,增派军事顾问去南缅,出动驻泰国的空军,轰炸缅共根据地,炸他们的工厂、炸他们的运输线。” “让南华国防军越过曼德勒一线!” 国务院官员顾虑:“要是轰炸伤到中原的运输队和苏联的军事顾问团,会不会引发直接冲突?” “顾不上了!”总统约翰逊摆了摆手,眼神决绝,“印度洋是我们的底线,必须堵死苏联的一切可能,绝不能让红色势力染指印度洋。” “另外,启动中情局秘密行动,武装缅北的土司武装,让他们在缅共后方搞破坏,暗杀高层、扰乱民心,内外夹击,彻底剿灭缅共。” “通知南华国防军,一周内发起进攻,越过那该死的曼德勒线,美军飞机全程支援,我要看到缅共的红色根据地,彻底变成焦土!” 有人提出顾虑:“总统,南华并不一定敢越过曼德勒一线!”毕竟这次进攻,美军没有亲自下场,事后,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南华。 “让驻南华大使,把军需订单亲自交给李崇文,他会知道怎么做的!”约翰逊觉得该找时间和李崇文会面,进一步确认南华和美国的关系。 命令迅速下达,美军战机从泰国的机场起飞,南华国防军集结兵力,泰国也蠢蠢欲动,准备占领缅甸东部的掸邦,中情局资金秘密到位。 一张围剿大网,朝着缅共狠狠罩了下第4章大国的博弈——入缅 一周后,缅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昏暗的的光映得每个人脸色阴晴不定,多方势力的暗流,终于在这一刻摆上台面。 德钦丹东端坐主位,左手边坐着中国顾问陈大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背挺直。 右手边是苏联顾问鲍罗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苏联徽章,满脸倨傲。 台下缅共亲中、亲苏两派剑拔弩张,角落里还藏着美国中情局安插的反对派暗线。 鲍罗夫率先发难:“缅共人民军现在最该做的,是把所有资源集中到前线!打赢这场战争。” “在山区的游击战,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这套的打法,就是在拖垮缅甸的革命!” 他越说越凶,直接看向德钦丹东,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代表莫斯科表态,如果缅共还需要我们的援助,就必须放弃山区的游击战。” “动用全部兵力跟南缅和南华国防军正面决战,统一缅甸,这场战争由苏联顾问全权指挥!” 亲苏派军官立马跟着起哄,喊着要听鲍罗夫的指挥,要正面决战,会场瞬间乱作一团。 陈大将等他们吵够了,缓缓站起身,没有拍桌,没有怒吼:“全面决战?鲍罗夫顾问,你先搞清楚,缅共现在还有什么实力决战!” “这不是打仗,是让缅共去送死!” 他转头看向德钦丹东和全场缅共高层,语气掷地有声:“燕京的态度很明确,我们送来的人和物资,是帮缅共活下去,不是帮谁打霸权战争。” “游击战是缅共的立身之本,老百姓是根据地的根基,根基没了,再多的武器也守不住!” “要是苏联减少援助,我们可以加派物资、加派人力,撑到缅共统一缅甸!” 亲中派将领立马附和:“要是没有中原同志送的粮食,这些年,我们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两拨人彻底吵翻,鲍罗夫脸色铁青,指着陈大将怒斥:“你这是干涉缅共的决策!” 陈大将寸步不让:“我这是在救缅共!” 德钦丹东冷眼看着争吵的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是偏苏,粮食缺口怎么办,亲中派不会答应的;他要是偏中,没了苏联飞机和防空导弹,根本挡不住美军轰炸,亲苏派也不答应。 最后,亲苏派得到发起一场战役的机会。 德钦丹东也在想,最后再试一次。 鲍罗夫对会议结果很满意,至于刚刚用援助威胁德钦丹东,不过是说说而已。 苏联要是真减少援助,中原彻底掌控缅共后,莫斯科的印度洋出海口计划,就彻底泡汤。 陈大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在陈大将看来,缅共人民军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们难道忘了以前的缅共是怎么分裂的吗?难道他们以为有了苏联的全面援助,就能够在大平原上,打赢南华国防军了吗? 只有等到缅共撞得头破血流,才会认清现实,没必要跟苏联彻底撕破脸,耗下去,只要知青能够做好,民心和主动权只会更偏向中原。 散会后,角落里的美国间谍发现了挑拨离间的可能。他不敢耽误半分钟,来到密室,手指飞快地敲击电台按键,把会议内容一字不差地发往中情局在泰国的站点。 1966年秋,滇云边境。 苏婉背着简单的行李,和一百多个来自燕京、淞沪、齐鲁的知青站在界碑旁,红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个月前,她刚满十八岁,三个月前刚从淞沪的高中毕业,就听到入缅支援的消息,她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报名,这是一场光荣的使命。 而今天,她就要跨过这条宽不过二十米的界河,以“国际纵队”的身份远赴缅甸,支援革命。 带队的干部特意强调,这是国家交代的特殊任务,是践行国际主义精神,去填补缅共根据地最紧缺的人力缺口,建设工业和保障民生。 临行前还给我们每个人发了简易的缅共官方语言的手册,和印着缅共人民军标识的军装。 苏婉身边的知青们大多和她一样,十八九岁的年纪,眼里燃着纯粹的热血,手里抱着翻到卷边的毛选。 苏婉她们只知道缅共的同志打下了缅甸北部、西部和东部的领土,正和美国支持的南缅伪军浴血奋战,急需我们去支援。 竹筏缓缓划过界河,靠岸的那一刻,苏婉第一眼看到的是,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缅共士兵。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最大的却五十多岁了。他们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瞎了一只眼,有的人没了耳朵。 脚下的土地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坑,坑洼里积着雨水,混着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的镇子还飘着未散的硝烟,路边能看到被炸毁的房子。 这一刻,苏婉才真切感觉到,什么是战争。 苏婉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她发现革命好像不是像喊口号那么简单。她们这群刚离开校园、连工作都没干过的知青,真的要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异乡,扛起缅共工业建设的重担第5章缅共的知青 “1965年下半年,缅共人民军靠着多年的游击积累、老百姓的支持,终于光复缅甸东部的下掸邦高原、西部的若开山脉。” “往东延伸至泰国和南华边境,往西直抵印缅的交界线。让整个东南亚的革命局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机。” “这是缅共成立十多年来最辉煌的胜利,也让隔着国境线的我们,和远在莫斯科的苏联,同时看到了东南亚社会主义革命的关键突破口。” “但辉煌的战果背后,是缅共根据地濒临崩溃的局面。南缅政府军在美国的全方位军事援助下,对缅共根据地老百姓进行疯狂的屠杀。” “缅共的根据地全是崎岖的山区,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粮食、药品、武器弹药极度匮乏。” “根据地的百姓也因为美军飞机的轰炸,四处逃难,连种地、修工事、搬运物资的劳动力都所剩无几,再没有大规模外援,这片好不容易打下的红色江山,随时会被美军和南缅伪军占领。”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人类最浪漫的事业!” “为人民解放而战!” 陈顾问向苏婉这些知青解释缅共的局面,同时,让所有知青都明白,他们是在保卫他们社会主义的信仰,是为解放缅甸人民的自由而战。 知青们响应的,是共产主义的神圣号召,是心中坚定不移的革命信仰。 革命无国界,全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事业,是所有进步青年共同的责任。 就像三十年前,无数各国青年义无反顾奔赴西班牙,组成国际纵队反法西斯一样。 苏婉想起抗美援朝父亲:“我要像我父亲一样,为社会主义奋斗,解放全世界人民的自由!” 其他人纷纷响应:“为解放而战,为正义而战,绝不退缩!” 他们甘愿做新时代的国际主义战士,将青春、热血乃至生命,奉献给全世界人类的革命解放事业,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而以陈顾问为首的顾问团,心里比谁都清楚,帮助缅共取得胜利,不仅仅是解放缅甸的人民,更是社会主义在东南亚的重要战略支点。 一旦稳住缅共在掸邦高原和若开山脉的控制权,可逐步推进收复缅甸腹地。 光复缅甸后,就能打破美国对印度洋航线的垄断,这对社会主义阵营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像苏婉这样,第一批远赴缅共的知青,都是主动申请报名的,跨过边境线后,连夜向掸邦进军,每人只带了换洗衣物和干粮。 为了防止美军的轰炸,苏婉一行人只能昼伏夜出,跟着边防部队退伍的老兵南下。 很多人第一天就把脚磨出满脚血泡,不敢喊疼,只能跟着队伍闷头走,生怕掉队。 按照中缅双方的协议,百分之八十的知青负责根据地的工业与民生建设。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青壮年知青,加上随行的两百多名退伍官兵,直接编入缅共人民军作战部队,开赴前线。 苏婉在南下时,根据能力和志愿,被分到了掸邦根据地的兵工厂。说是兵工厂,其实就是在一个挖建好的防空洞内,搭建的简易兵工厂。 这里只有少量中原援助的生产设备,兵工厂的负责人是一位有着十多年工作经验的中原退休工程师,还有五位熟练工业生产的技术工人,而苏婉二十多个知青,成了兵工厂的核心劳动力。 每天天不亮,苏婉他们就走进防空洞,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干活。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制造子弹、手榴弹和迫击炮炮弹。 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有个滇云来的知青,就因为操作失误被烫伤了手,处理好后,又继续回到岗位上。 基建队的知青,和缅共的老百姓一起,挖防空洞、修隐蔽工事、修复道路,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只能挤在狭窄的房子里。 缅共根据地生活物资匮乏的程度远超知青的想象,他们每天只能吃两顿杂粮饭。 有的粮食运不进来,他们只能跟着缅共老百姓一起挖野菜、摘芭蕉心充饥;在药品极度紧缺的时候,感冒发烧只能喝草药水,不小心受伤了,没有消炎药,只能用盐水简单消毒。 美军的空袭更是家常便饭,只要听到防空警报,知青就得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躲进深山的防空洞,等空袭结束再回来。 他们经常能看到刚修好的道路又被炸弹炸塌,辛苦开垦好的农田,又毁于一旦。 负责农业生产的知青,日子更难熬。 原本想着开荒种地,让根据地能自己生产粮食,不用全靠中原援助,可美军根本不给活路。 从1962年开始,美军就对缅共根据进行狂轰滥炸。美军飞机不光扔常规炸弹,还对根据地内的农田撒化学药剂,暗黄色、淡绿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顺着风飘在农田里、水源地,凡是洒过的地方。不管是稻种,还是青菜,全都变成枯黄烂根,连种子都变黑了,根本发不了芽。 当地老百姓的饮用水源,不少也被美军投了化学药剂,水看着清亮,喝下去半天,就会肚子疼、拉肚子,皮肤接触久了还会起红疹子,慢慢溃烂,上吐下泻发烧,没有药就只能硬扛。 知青们跟着百姓一起清理田地,把表层土挖走,可药剂渗进地下,怎么清都没用,整片整片的田地彻底废了,种什么死什么。 缅共根据地的农业生产,从1962年那时候起,粮食生产大幅度下降,到目前为止,缅共所需要的粮食,大部分都要依靠中原的援助。 中原的运粮车队是美军的重点轰炸目标,运输队白天不敢走,只能像朝鲜战争时那样运输。 即便是这样,还是经常有粮车被炸翻,护送的老兵和知青,不少人直接被炸没了。 粮食断供是常事,知青和当地老百姓,一天只能喝两顿稀杂粮粥,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上,就挖山里的野菜、野果,饿肚子是常态。 很多知青刚来的时候还有点肉,不到一个月就瘦得脱相,脸上没一点血色。 住的地方,要么是防空洞角落铺点干草,要么是临时搭的竹棚,漏风漏雨。 山里蚊虫多,蚊子到处都是,疟疾、皮肤病蔓延。没有药品,得了疟疾就浑身发冷发热,扛几天好了就继续干活,扛不过去就没了。 语言不通,他们就和当地老百姓用手势交流,百姓看他们年轻,会把手里的红薯、野果分给他们;知青就帮老百姓修房子、照顾老人小孩、挑水劈柴,互相靠着活下去。 中原援助的大批物资终于到这片土地,一袋袋大米、玉米面解决了百姓的口粮之急,一箱箱消炎药、急救绷带支撑起战地救护,铁锹、锄头、建筑材料,让百姓有了重建家园的依靠。 根据地最艰难的日子终于熬过来了! 缅共的老百姓用生硬的汉语反复说着:“中原同志,感谢你们!这一个多月!你们为了我们缅甸人民的解放,我们永远记着这份恩情!” 根据内,大娘们把珍藏许久的野蜂蜜塞到知青手中,那是她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食物;年轻的缅甸姑娘们和孩童们围在知青们的身边,举着野花,眼神里满是亲近与敬佩。 知青们和村民一起清点中原运来的援助物资,挨家挨户分发粮食与药品。 吃饭时,缅共的老百姓总是把最稠的粥、珍贵的肉往知青碗里堆,自己则喝着稀粥,笑着说:“你们为我们战斗,必须吃饱吃好。” 他们看着这些来自中原的青年,不远万里抛家舍业,为他们流血流汗,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常常竖起大拇指:“中原青年,勇敢!伟大第6章29亿美元的交易 1966年,洛京(金边),总统府 长方形的橡木会议桌上,摆着几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文件——经济企划院刚提交的《南华重化工业五年计划中期报告》。 扉页上用红笔圈着一行批注:资金缺口巨大,产业升级缓慢,核心技术依旧依赖欧美,若有大规模订单撬动,重化工业转型可提前五年。 桌首,南华总统李崇文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南华生产的香烟,反复摩挲着烟身。 会议桌两侧,内阁总理、财政部长、外交部长、国防部长、经济企划院长,等诸多南华共和国核心高层端坐着,没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距离美国驻南华大使拜访,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驻威尔逊留下了,12亿美元的采购合同。 “总统阁下,诸位部长。”打破沉默的是经济企划院的陈砚知,此刻却坐得笔直,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微微发颤。 “12亿美元,缅甸战场的专属军需采购,这是能把我们重化工业的发展,直接推上快车道!” “诸位都清楚,当下南华正处在重化工业转型的最关键节点!我们正在淘汰老旧的轻工业产能,主攻钢铁、化工、机械制造、精密电子,这是南华摆小国地位、成为工业强国的唯一出路!” “可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 “缺的是大规模的生产订单,来让我们的重化工产业快速发展,缺的是足够的积累,去抢占美国和东南亚的工业市场!” 李砚知越说越激动,身子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请看这份采购清单,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不仅仅是军服、军靴、食品这些轻工业品了!” “绝大部分是军用卡车、特种合金钢、战地通讯基站设备、化工制药原料、重型运输机械,全是重化工业领域的核心产品!” “12亿美元的订单,七成份额投向重化工业相关制造,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这些年建立的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等重化工产业,能满负荷开工一年!” “意味着我们能靠这笔订单赚来的外汇,买下更多的技术,彻底补齐重化工业的技术短板!” “意味着,我们以后不用再看欧美列强和日本的脸色,能直接靠军需生产完成产业升级!” “一跃成为亚太地区的重化工业核心!” 李砚知作为经济企划院的院长,一直在为南华的工业呕心沥血,这次订单不同以往。 沈磊低声说道:“总统阁下,秘书室核算过了,拿下这笔订单,重化工业产值能在一年内提升40%,就业岗位新增百万,外汇储备翻倍。” “错过这次,我们的重化工业计划可能会延后五年,可能永远追不上欧美列强和日本,南华永远只能做一个靠小商品出口谋生的二流国家!” 内阁总理陈德明轻轻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道:“总统阁下,他们所言不虚。” “这笔订单,美国采用美元即时结算,不仅能直接缓解南华的国家财政缺口,对重化工业的补贴不再是问题,还能推动南华的大规模基建。” “当下国库为了扶持重化工业的发展,连年拨出巨额补贴,再加上核武和导弹的研发,财政赤字持续攀升,国库早已不堪重负。” “今年12亿、明年17亿,这笔巨额美元外汇入账,不仅能彻底抹平重化工业发展的财政补贴缺口,还能让国家外汇储备翻上两倍不止!” “更别说,这些订单的重工企业,不仅能保住数十万工人的饭碗,还能让企业盈利后税收大幅增长,国库能进一步充盈,民生投入也能随之增加,国民的日子会越过越稳。” “总统阁下,从经济层面,这笔订单,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话音刚落,外交部长顾维钧便重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开口,打破了诸位部长对经济利益的狂热憧憬:“可诸位别忘了,想要拿下这份订单,就必须让我们的军队跨越曼德勒一线!” “这条线,可是中原在原子弹成功爆炸的时候,划下来的。一旦越过它,意义可就不同了。” “总统阁下,这件事还需慎重!”国防部长赵志远,劝阻道,“现在要跨越曼德勒一线,攻打缅共根据地,很可能会和兔子交战,风险太大了!” “在山区和兔子军队作战,即便打赢了,伤亡数字肯定触目惊心!一旦消息传回国内……” 南华国内新移民对北方的故乡,还是有感情的。在缅甸战场的十万大军,除了军官外,所有士兵都是刚从中原移民过来的义务兵。 内政部的夏威也跟着面露难色,低声附和道:“总统,美国这是明摆着把我们当枪使。” “这12亿订单让我们去承担所有地缘风险,而且,这很可能会中断我们和中原的贸易!” 安港正在逐步取代香港在远东金融中心的地位,夏威正在全力配合安港特区政府,掠夺香港的一切属性,而和中原的贸易是不可或缺的。 李砚知反驳道:“可这不仅仅是12亿美元,后续还有17亿美元,甚至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崇文身上,也跟着回想起一小时前,威尔逊大使就坐在这张桌前,那副胸有成竹、拿捏住南华命脉的模样。 当时,威尔逊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说着一口流利到近乎地道的汉语,没有多余的寒暄。 直接将采购合同轻轻推到李崇文面前,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合同上的金额:“总统先生,总理先生,还有在座各位南华的核心决策者。” “我今天来,是来给南华送一份礼物。” “南华现在拼了命要搞重化工业,这是你们摆脱贫穷落后、成为真正强国的唯一路。” 威尔逊微微前倾身子:“这份12亿美元的军需订单,就是为你们的重化工业量身定做的。” “这还只是今年的短期订单,我现在可以代表美国政府正式承诺:只要南华答应我方条件。” “明年,我们还会将追加17亿美元专属军需订单,且全部定向投向南华重化工业核心领域。” “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只要南华配合,后续缅甸战争的长期军需采购,我可以向你们保证,80%的份额永久留给南华。美国会把南华打造成亚太地区重要的军需工业核心。” 威尔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抛出了让南华无法抗拒的筹码,“只要你们答应让南华军队,跨过曼德勒一线,进攻缅共根据地。美国会立刻放开对南华重化工业的核心技术转让限制。” “特种炼钢、高端机床、化工合成技术,你们想要的,我们都可以谈,甚至派技术团队直接入驻南华工厂,帮你们完成技术落地。” “你们梦寐以求的重化工业自主生产,不用再等十年、二十年,靠着今年12亿、明年17亿的订单,再加美国的技术扶持,三五年就能实现。” “到时候,南华不再是那个只能做玩具、纺织品的小国,而是亚太首屈一指的工业强国,这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年,一直追求的目标吗?” 李崇文听到这里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渴望,今年12亿美元加明年17亿美元,整整29亿美元的重化工专属订单。 威尔逊见状,语气稍缓,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当然,作为盟友,利益向来是相互的。” “美国给南华工业腾飞的机会,日本也该尽同盟的义务——跨过曼德勒线,配合美军行动。” “这不是让南华的军队去当炮灰,只是让你们的部队,帮我们探一探北方大国的反应。” “总统阁下,你的回复呢?”威尔逊大使收回目光,看向始终沉默的李崇文,“答应,今年12亿即刻生效,明年17亿重化工订单也可以签约。” “长期军需、技术转让全部兑现,南华重化工业一飞冲天;拒绝,这份订单,我明天就转给日本和韩国,相信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同时,美国对南华的重化工业技术封锁会全面收紧,美南贸易优惠全面取消。南华的重化工业转型,这辈子都别想实现。” 他说完,缓缓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总统阁下,你也知道日本和韩国有多么想得到缅甸战场的军需订单。” “韩国的朴正熙,更是多次申请加入缅甸战争,为自由世界战斗,希望总统能慎重考虑!” 李崇文回想着威尔逊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笔追加的17亿重化工订单:“诸位,威尔逊的每一句话,都戳在我们的软肋上,他算准了我们放不下重化工业,算准了我们离不开美国的支持。” “今年12亿、明年17亿,两笔订单砸下来,任谁都没法不动心。” “可派兵跨线的风险,诸位比我清楚。” “曼德勒一线是中原划下的红线,一旦踏过去,地缘政治风险不可控。” “可我们能拒绝吗?”经济企划院的李砚知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急切,连语气都因激动发颤。 “明年17亿专属重化工订单,加上今年的12亿,足够我们把重化工业的根基彻底扎牢!” “技术封锁、订单转给韩国和日本,我们的重化工业的前期投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成果!”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挂钟的滴答声愈发清晰,那声响仿佛在催促着众人做出抉第7章美国的谋划 南华,美国驻南华大使官邸秘密地下室。 地下室内,仅留驻南华大使威尔逊和他的亲信们,桌上摊着缅甸战局地图、中南民间贸易的统计报表,以及美军拟定的军需订单草案。 卡尔声音压得极低:“大使先生,白宫那边传来指令,要求我们尽快解决南华的事情。” 威尔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助手卡尔有些担心:“大使先生,我们贸然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恐怕会遭到南华政府的强烈抵触吧?毕竟接受中原教育的华人移民太多了!” 威尔逊嗤笑一声,抬手拿起桌上的军需订单草案,语气满是笃定:“所以我们给南华政府备好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首批十二亿美元越战专属军需订单,次年再追加十七亿,所有订单全部投向南华共和国最急需的钢铁、重工、化工、特种机械领域。” “这笔钱是南华盘活重化工业、实现产业升级的捷径,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附带的出兵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要求南华军队必须跨越曼德勒一线,进攻缅共根据地,进攻缅共中央的临时驻地,密支那。” “缅共的密支那,可是中原援助缅共团队的核心活动范围,南华进军一旦进攻,一定会中原的援助士兵和学生,发生正面冲突。” 威尔逊身子微微前倾,直白的说道:“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冲突!就是要逼着南华军队跨过曼德勒一线,进攻密支那,就是要让他们和中原的援助缅共人员发生流血冲突。” “只要双方擦枪走火,只要战场上见了血,凭着兔子和桂系过去的历史恩怨,两国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瞬间彻底崩塌!” “要知道,南华政府的高层里,有不少人的手上,还沾着兔子高层和他们家人的鲜血!” “过去这些年,逃到南华,被南华政府接纳的人里面,和兔子有血仇的人,也不少。” 这些年,南华和中原的民间贸易额涨得飞快,南华民间和中原和平相处得呼声越来越高。 南华政府也多次通过民间渠道,向中原政府释放和平善意,再这么放任下去,南华怕是要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威尔逊很清楚,白宫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南华,而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南华。 南华和中原地缘相近、经贸互补性太强,一旦双方彻底缓和历史恩怨、深化合作,南华就有机会挣脱美国的外交捆绑,投入苏联的怀抱。 美国在亚太围堵红色阵营的冷战布局,会直接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乃至整个东南亚都有沦陷的可能,这是美利坚绝对不能容忍的。 白宫的目的,威尔逊很清楚,要让南华的手里沾上中原士兵和学生的血,让南华和中原的边境局势进一步紧张,这样他们才安心。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美国要求南华的投名状,白宫担心南华政府的立场不稳定。 而眼下,南华正卡在重化工业转型的节骨眼上,产业需要升级、资金缺口极大,一心只想求经济突破,这就给了他们插手的机会。 卡尔瞬间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问道:“这是刻意设下这个圈套,要制造中原和南华的流血事件,彻底撕裂两国关系?” “可南华真的会上当吗?为了让南华和中原交恶,29亿美元是不是太多了!” 威尔逊缓缓点头:“这就是白宫的要求。” “至于会不会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这件事由不得南华政府。只要南华国防军跨越曼德勒一线,进攻密支那,这些事情,就会发生。”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看到。” “这二十九亿美金,本来就是白宫决定深入缅甸战争后,国会通过的预算。不管是给南华,还是日本和韩国,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南华、日本和韩国的重化工产业都有美国财团和华尔街的资本,给谁都保证美国的利益。 “只不过,用在南华的手里,我们获得利益更多罢了,只要南华和中原彻底反目就可以了。” “可万一,李崇文这位南华总统权衡利弊,拒绝这个条件呢?毕竟派兵越线的政治风险,还有会发生什么,这位李总统肯定也会知道的。” 李崇文和他们美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双方都十分了解彼此,有什么动作,都能猜到。 “这就要看,李总统的决定了!” “是选择美利坚,还是北方了!” 威尔逊向南华总统府的方向望第8章李崇文的决策 在各部部长争论不休之际,李崇文始终保持沉默,他依旧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香烟。 李崇文看似在权衡利弊,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美国奉行离岸制衡战略,从来不需要一个强大自主的南华,只需要一个温顺可控的南华。 在南华成功研发长缨导弹,射程范围能够覆盖马六甲海峡的时候,南华已经变得不可控了。 云中郡的绝密地下设施内,原子弹研发项目从未中断,核原料提纯与技术攻坚稳步推进。 一旦南华的原子弹研发成功,并将其安装在长缨导弹上,美方必将毫不犹豫背弃承诺,将后续十七亿订单转交韩国和日本,刻意扶持韩国和日本,令南日韩三国相互内耗,永久依附美国。 待议事室内的争论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到总统身上,李崇文缓缓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后,做出最终决断:“应允美利坚合众国全部诉求,派遣大规模兵力北上,跨越曼德勒一线,协同美军驻防作战,公开履行美南同盟义务。” 李崇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说道:“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也不能顺着美国的意思,跳进他们设下的陷阱。” 众人齐齐愣住,面露不解。 “总统阁下的意思是?” 李崇文的目光落在缅甸地图上,一字一句定下全盘布局:“应允出兵,但前线军队调度权,握在我们手里,这场仗要怎么打,我们说了算!” “攻占密支那后,我们就需要撤退,不,是大溃败!这样才能避免陷入缅甸战场的泥潭。” “我们要的,是美国的订单,是重工业发展的时间,不是替美国当枪使,更不是毁掉南华的未来。”李崇文站起身,语调沉稳。 “南华国防军北上后,要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占领密支那的战略目标。之后,在必要防御节点刻意示弱,佯装防线溃败,有序组织兵力后撤。” “让缅共人民军借我方的溃败,进一步放大人民军的攻势,最好让人民军打到仰光的外围。只有让美国彻底深陷缅甸战争泥潭,离不开南华的支持,美国才不会不敢轻易要挟南华。” 李崇文是想借缅甸战场局势,拿下足够的美元资金,夯实南华重化工业;还希望用缅甸的局势,让美国默许南华拥有原子弹。 这样,才能不会让南华成为餐桌上的一盆菜,真正实现国家独立自主,不用看他国脸色。 “至于中原方面!” “加强谅山防线的守备力量,注意警戒!” 李崇文决定放弃中原方面的贸易,时间已经来到1966年,南华从中原得不到多少利益了。 内政部的夏威面露错愕,刚欲出言劝谏,便被李崇文抬手制止。李崇文环视在场所有人,烟雾缭绕中,眼神坚定无比。 “诸位须明晰根本,美国需要的从来不是平等的盟友,而是听话的小朋友。” “我国近程导弹已经成功发射,早已触及美方战略忌惮。核武也会在不久之后,进行核爆。” “南华的军工实力已悄然崛起,美国当下的让利是利用,未来的打压是必然。”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这二十九亿美元的订单,这是南华重化工业腾飞的催化剂。” “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国运棋。”李崇文环视众人,语气庄重,“短期隐忍,是为了南华彻底摆脱美国控制,实现真正的独立自主。” “诸位,可有异议?” 议事室内鸦雀无声,所有高层尽数领悟总统的深谋远虑,纷纷躬身领命。 第二天,南华政府正式对外官宣:响应美国号召,集结缅甸南华国防军的精锐,跨越曼德勒一线,协同美军作战,解救缅甸人民。 白宫获悉后大喜,连忙把12亿美元打过去。 云中郡,云中市。 自总统府敲定北上的决策后,李崇文便坐镇此处,统筹国内重化工业和核武的推进。 同时紧盯缅甸战场前线的动向,确保每一步布局都贴合他的指示,容不得半分疏漏。 国防军核武研究院的情报员,每日定时呈报核武的进展,语气中满是压抑的亢奋:“总统阁下,盘古计划的最后调试已全部完成,各项性能指标达标,一个月之后,即可正式的试爆。” 李崇文站在世界地图前,目光掠过亚洲、澳洲、非洲、中东和南美,心里想着核爆之后,南华共和国是时候把手伸向全世界了。 “盘古计划,务必全程隐秘,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美国的情报网络遍布亚太,一旦察觉,必然会提前发难,中断军需订单、加码封锁,我们的全盘布局都会受到波及。” “属下明白,所有研发团队已全部隔离。” “全程保密!绝对万无一失!” 李崇文转过身,又对着门外等候的外交部祁同为吩咐道:“尽快完成1966年,和中原的民间贸易,完成后,就切断了中原的联系。” “在此之前,照常与中原往来,持续释放和平善意,明面上说,绝不能让战事影响双边商贸。” “属下这就去办!”祁同为应声道。 与此同时,内阁的工业与财政布局全速落地。内阁总理亲自坐镇经济企划院,全程督办美国首批12亿美元军需订单的外汇结算。 款项到账后,陈德明第一时间完成资金划拨:一部分填补重化工业长期财政补贴赤字,缓解国库压力;一部分纳入国家外汇储备,增厚南华对外经济底气;剩余资金专项用于重工企业的产能扩充与技术升级。 经济企划院的李砚知则牵头对接国内外产业合作,依托美国暂时放开的核心技术限制,火速与欧洲、美国相关企业签署技术转让协议。 同时,组织国内顶尖技术团队立刻前往欧美各国,尽快将能买到的技术资料运回国,昼夜攻关,尽快破解核心制造的难题。 原本还在图纸上的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悉数建立,并满负荷开工,生产线昼夜不停,并招募了数十万的工人。 国内就业市场趋于稳定,企业盈利稳步回升,国家税收大幅增长,南华经济彻底转危为安,重化工业转型进度,较原计划提前了一半。 国内布局如火如荼,李崇文却始终保持清醒,他很清楚,南华现在所有的繁荣与发展,都是建立在缅甸战场的局势上。 唯有让美国深陷缅甸战场泥潭,南华才能牢牢掌握主动权,才能安心发展工业、推进军工。 为此,他亲自拟定前线密令,加盖他的私人印章,由国家情报院通过绝密渠道,送至缅甸国防军的前线指挥部,反复叮嘱前线将领。 为了让布局更稳妥,李崇文还让顾维钧特意会面美国驻南华大使威尔逊,放松美国的警戒。 顾维钧言辞恳切地表达南华履行同盟的决心,并主动承诺增派兵力、加快前线部署。 甚至主动汇报国内重化工业为军需生产的进展,尽可能能模糊美方对南华的认知。 威尔逊被南华的“顺从”蒙蔽,对南华的隐秘布局毫无察觉,频频向华盛顿传回“南华忠心可用”的报告,进一步让白宫放松了警惕。 李崇文一边借着美国订单实现经济与工业腾飞,一边隐秘研发核武,一边谋划前线的溃败。 李崇文坚信,只要熬过这关键阶段,待核武成功、工业稳固,美国再也无法掌控南华,南华终将摆脱枷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强第9章南华的仆从军(一) 1966年2月12日,苏华望加锡港。 天刚蒙蒙亮,码头就被警戒起来,港口上站满了身着南华军装的土著士兵,海风卷着咸腥味,吹得猛虎师团的军旗,哗哗作响。 士兵们背着配发的背包,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物、一双胶鞋和一些罐头食物,登上运输舰。 队伍里没人说笑,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行囊碰撞声,货运的搬运声,还有远处军舰的轰鸣。 同一时刻,兰芳的坤甸港口和和北华的古晋港口,南华的“仆从军”——青龙师团的土著士兵也正列队登船,两艘大型运输舰,载着北华和兰芳的土著士兵,一同朝着缅甸方向开拔。 在运输舰的登船队伍中,黎文勇被阮文福撞了一下胳膊:“不要紧张,不就是去打仗吗?多大点事,这船一开,我们就有盼头了。” 阮文福的手上满是伤痕,常年挖矿挖出来的,他们两个是在南越时,就是同一个乡的。被移民到苏华后,分在一个村,又一起报名参军。 黎文勇紧紧握着手里,母亲做的平安符:“我这不是紧张,是我临走前,我娘连一碗白米饭都没舍得吃,全留给我了。” “她生病,安家费只够买一个月的粮食和一些药,父亲和大哥去了矿井,很久没有回来了。” “我现在也走了,不知道娘怎么办?” 阮文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脚边是散落的烟蒂,都是他抽的:“我家比你还难,媳妇带着两个娃,住在漏雨的土坯房里,安家费根本不够。” “雨季发大水,房子差点被冲垮,娃长到七岁,连白米饭都没吃过几次。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来当兵,还穿上南华的军装。” 阮文福不禁想起报名参军时,征兵官的承诺:去缅甸当兵,每个月有10美元的军饷。 征兵官还向他承诺,立功的士兵,不仅有奖赏,还能够全家迁到北华的古晋生活,会给他们分房,免费看病,孩子直接上古晋的华人学校。 这是他们逃离苏华这个地狱,唯一的机会。 黎文勇转头看了眼身后长长的队伍,压低声音:“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就不怕回不来?”他担心一旦战死,征兵官的承诺都会变成空谈。 阮文福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在苏华熬着,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抓去挖矿,要不就是被那些军阀拉去当兵。” “去缅甸,就算真的没命,起码安家费能让家里人吃饱一段时间,就算死,也能当个饱死鬼。” “要是能立功,家人还能拿到北华古晋的永久居住权,比在苏华那个地狱受折磨,强多了。” “我们只要敢打,能打,让南华看到我们的用处,南华政府应该不会食言。” 黎文勇也是感慨:“是啊!要是能带着家人离开苏华,该多好啊!” 普通士兵每月10美元的薪资,参战期间所有伙食、物资由南华政府和美军共同供给,薪资全额发放;参战军官的薪资是普通士兵的五倍以上,还有战场补贴、晋升通道,退役后,直接安排到苏华首都望加锡生活,并担任公职。 消息传开,不管是当地的老百姓,还是军阀军队里服役多年的老兵,全都抢着报名,有人甚至托关系走后门,就为了拿到一个名额。 自从苏华政府征兵的消息传下来那天,各地的征兵报名处,就被各地的土著围得水泄不通。 像黎文勇和阮文福这样,为了高薪、为了离开苏华,成功报名的士兵,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绝大部分士兵,都是直接从苏华军阀部队中抽调的,至于军官,则专门从苏华的守备部队中抽调。苏华守备部队的前身,是南华第一批前往缅甸战场的土著军队,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些军阀士兵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纸调令,就从苏华征调前往缅甸战场。 这些老兵常年刀口舔血,天天直面生死,身上的戾气和杀气,隔着几米都能感觉到。 登船时,没人问这场战争是对是错,没人打听缅甸战场的真实情况,所有人心里只有美元。 “发军饷了!”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还在排队的士兵瞬间乱了起来,这时候广播声音响起,政府为了提高士气,将入伍后的第一个月军饷,提前发放,振奋军心。 黎文勇他们不敢多想,连忙跑去发放军饷的地方,心里默默盘算着能拿到多少军饷。10美元,在底层士兵眼里,这个数字更像个遥远的盼头,没人真的敢奢求能足额拿到手。 能拿到一半的军饷,就已经谢天谢地。 黎文勇搓着手,激动的跟阮文福念叨:“不管发多少都行,这可是美元,寄回家,就能给家里买粮食,给我娘抓副药了。” 黎文勇咽了口唾沫,望着前面的队伍,只盼着能多领几个美元,治好娘的病。 一旁的老兵,沉默不语。他们在军队摸爬滚打多年,军饷被克扣是家常便饭,对发钱这事早已没什么波澜,只是等着走个流程。 没人知道,这笔由美军全额拨付、按人头40美元/人的军饷,早在发到士兵手里之前,就已经被军阀、军官从上到下扒了一层又一层。 港口指挥部大楼内,猛虎部队少将师长正陪着南华的专员,清点堆成小山的军饷。 南华专员指尖敲着箱子,不经意的说:“我先划走一部分,填补南华政府的亏空,每人扣12美元,剩28美元拨给你们猛虎师团。” 少将连连躬身点头,转手就在调拨单上签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出兵缅甸就是当炮灰,士兵的卖命钱,自然要先给高层榨足油水。 钱到师团账户,少将又以“装备损耗、战地预备金”为由,再扣8美元,只剩20美元下发。 到联队长手里,这位满脸伤疤的军官眼皮都不抬,跟副官低语:“联队的应酬、打点上面,都从这里出,再扣5美元。” 最后到中队长手上,基层军官也不放过最后一口油水,又扣2美元。 从南华驻缅司令部,到猛虎师团(苏华)、联队、大队、中队的五级层层扒皮,美国给的40美元,最终落到底层士兵手里,只剩10美元。 军需处的帐篷终于打开,军需官喊人排队。 阮文福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接过军需官递来的美元,双手颤抖着数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带着颤:“十、十美元?!” 黎文勇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10美元?! 军需官不耐烦地登记,呵斥道:“喊什么!领了就赶紧滚蛋!不要挡着后面的人!” 可这话落在阮文福耳朵里,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满是狂喜。他紧紧攥着那几张美元,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用力拍着黎文勇的肩膀。 “文勇,赚了!真赚了!10美元啊!够给家里寄大半,媳妇和娃能吃饱了,剩下的还能攒着!” 周围的新兵们也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捧着手里的10美元,脸上笑开了花,一个个喜不自胜。 “没想到能发这么多,这下家里有救了!” “政府果然没骗咱们,这卖命钱真够厚实!”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不满,更没有人哭闹。 在这些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的新兵眼里,10美元已经是天文数字,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本该拿40美元,更不知道这笔钱被各级军官层层贪污,只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对南华政府感恩戴德。 黎文勇把美元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死死按着,心里的忐忑尽数变成了狂喜。 娘的药钱有着落了,家里的苦日子终于有了盼头,之前对战场的恐惧,都被这10美元冲淡了大半。 一旁的老兵,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新兵,只是冷冷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一个脖颈带枪疤的老兵把10美元随意塞进裤兜,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嗤笑:“一群傻小子,乐成这样。虽然不知道上面发了多少,但上面的人拿的,肯定很多。” 另一个刀疤脸老兵弹了弹烟灰:“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不过,这10美元也足够我们卖命了。” 他们早就看透了军中的贪腐,知道这笔钱肯定被吞了大半,却懒得点破。对他们来说,这10美元已经足够多了,是他们以前军饷的10倍。 不远处的军官帐篷里,刚分完赃的军官把一沓沓美元塞进贴身皮包,跟副官得意地说笑:“这群乡巴佬,10美元就乐疯了。” “要不是南华专员看着,真以为他们占了便宜,好好的钱,便宜了这些穷鬼。要是都落在我们的手里,战后去安港,够买好几套公寓了。” 副官谄媚附和:“长官说的是,上面是看他们穷怕了,才会给他们一些甜头,好让他们死心塌地,毕竟这是缅甸当炮灰。” 帐篷外,新兵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互相炫耀着手里的军饷,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拿着被克扣后仅剩的10美元,以为抓住了改变命运的希望,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成了上层军官敛财的工具。 登船的哨声响起。 新兵们揣着沉甸甸的10美元,满脸欢喜地踏上军舰,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而老兵们依旧面无表情,对这被瓜分的军饷,早已漠不关心。 运输舰缓缓驶离港口,驶向缅甸的战第10章南华的仆从军(二)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空气湿热,像是被裹在蒸笼里。汗水把军装浸得湿透,贴在身上又黏又痒,船舱里弥漫着汗味、海水的腥气,很多士兵晕船,趴在栏杆上呕吐。 每天都有人盯着海面,盼着早点看到陆地。 直到第五天清晨,有人大喊了一声,“到岸了”,所有人都挤到甲板边。 眼前的缅甸海岸线,没有半点生机:岸边的码头上,仓库的墙壁都坑坑洼洼的,随处可见弹坑,农田也变成了焦土。 港口不远处小镇上,只剩下残破的房屋。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每隔几分钟,就有沉闷的炮声传来,在港口上都能感到微微震动,几架美军飞机从头顶掠过,朝着丛林方向飞去。 路边的土路上,十几个缅甸的老人带着孩子背着破布包,光着脚,步履蹒跚地往前走,脸上全是灰尘,眼神空洞,看到海上的军舰,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满眼都是战火带来的绝望。 南华国防驻缅军司令部。 周文山看着南华的两支仆从军的情报,青龙师团和猛虎师团的情报,还有缅共游击队在仰光的偷袭报告,缅共人民军的军事动向。 周文山穿着笔挺的军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新成立的青龙师团和猛虎师团已经满编,人数达到5万人。同时,总统阁下正式批准,南华国防军的士兵在战役结束后,可以退役回国。 “看来,这群底层士兵,已经被苏华的环境逼绝路了,一点利益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 总参谋长看着南缅政府的情报,和镇压南方缅共游击队的请求,眉头紧皱:“总司令,南缅政府的情况不太妙,不仅国内反对声不断,经济更是濒临崩溃,工业几乎停滞、粮食短缺,全靠美国的援助才能维持。” “总统阁下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南缅政府他们崩溃了怎么办,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南面政府崩溃,急的是美国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 “总司令,演讲的时间到了!”卫兵报告。 周文山整理了一下军装,起身走向楼下的广播室。上午十点,演讲准时开始,全军广播。 “青龙师团和猛虎师团的全体将士们!” “当前,缅甸战场局势动荡,地区和平与自由面临严重威胁。美国作为南华共和国最坚定的盟友,长期为南华的国家经济、工业提供支持。” “如今盟友深陷战场,南华理应履行国际责任,践行盟友义务,绝不能独善其身。所以,青龙部队和猛虎部队的将士们将奔赴缅甸战场,协同美利坚合众国盟友,共同执行作战任务。” “我们此次出兵缅甸,既是为了捍卫地区和平、维护国际正义,更是为了守护南华共和国的国家利益,巩固国家的安全根基。” “在此,我以南华驻缅总司令的名义,向青龙部队和猛虎部队的将士们,作出郑重承诺。” “所有来到缅甸参战的官兵,每月薪资足额按时发放;参战期间,官兵家属由地方政府专项帮扶,保障基本生活。” “全体参战官兵,无论是否负伤、退役,战后均可全家迁居北华,由国家统一分配住房,免费享受公立医疗服务,子女直接安排华人学校就读,无需承担任何额外费用。” “你们在缅甸战场的每一次战斗,都是为自己美好的未来而战,为你们家人美好的未来而战。” “希望全体将士们,能够奋勇作战,展现你们的战斗力与血性,不负南华重托,不负家人期盼,圆满完成各项作战任务!” “南华会铭记每一位将士的付出,绝不会辜负每一位为南华奋战的勇士!” 演讲结束,广播室里传来阵阵掌声,而运输舰的甲板和船舱内,却一片安静。 黎文勇和阮文福站在人群里,听完了整场演讲,没有丝毫激动。 阮文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们听不懂,也不想懂。” 黎文勇他们这些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读过书,不懂政治算计,不知道自己是枚棋子。 他们只知道,下船、拿枪、拼命,拿到美元,寄回家给家人治病、买粮食,让孩子读书。 同时,尽可能活着等到战争结束,带着全家离开苏华,搬到北华。再也不用住漏雨的土坯房,再也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和孩子被军阀抓去挖矿和当壮丁。 军舰慢慢靠近临时军用栈桥,船身刚与栈桥完成对接,黎文勇跟着队伍往前走,踏上栈桥。 栈桥两侧,南华宪兵挎着NH62(M16A1)步枪来回巡逻,脸上没任何表情,见土著的士兵登岸,只是抬手挥了挥,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黎文勇的双脚真正踩上缅甸的土地时,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硝烟味、焦土味、腐烂的草木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仆从军的军官厉声催促士兵集结列队:“别乱看,跟紧队伍。这地方,落单就没命了。” 南华的宪兵扯着嗓子吼道:“你们的人,十分钟内全员登岸,不准在栈桥逗留!这里随时会遭到缅共游击队的火箭炮炮击,听懂了吗?” 仆从军的军官立马立正低头,语气恭敬的说道:“明白,长官!我马上带队离开!”,转头对着队伍大声喊道:“快!集合,别磨蹭!” 黎文勇跟着队伍踏上栈桥,脚步没稳住慢了半拍,旁边一个年轻南华宪兵直接抬手轻推了他一把:“快!快走!” 黎文勇连忙跟上,本能的感到畏惧,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抱歉。南华宪兵根本没搭理他,转头又去催后面的士兵,满脸不耐烦。 不远处,南华工兵蹲在汽车底下检修,抬头看了土著士兵一眼:“又来了一批炮灰。” 旁边递工具的南华士官接话:“好好干活,别多嘴,管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来了,至少不用我们去丛林里面,剿灭缅共的游击队。” 南华的后勤连队开着物资车过来,对着黎文勇他们喊:“快领装备!按番号拿,别拿错!” 阮文福的嗓子渴得都冒烟了,看向后勤军官,用蹩脚的汉语试探着问:“喝的!” 后勤士兵斜了他一眼,丢过来一瓶南华生产的芬达:“每人每天只有一瓶,多了没有。” 不远处的吉普车上,几个南华军官靠在车边,看着土著登岸的队伍,有人朝他们喊:“士兵们,进了丛林小心点,游击队的子弹可不长眼!” 另一边,南华宪兵军官指着远处的丛林,对着仆从军的军官命令:“前方三公里是驻防点,今天下午,你们要配合我们清剿丛林的游击队,听从我们的现场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仆从军官连连应声:“一切按您的指令来!” 黎文勇握紧手里刚领到的步枪,枪身还带着金属凉意,再看着不远处那神色漠然、发号施令的南华军官,再望向远处黑压压的丛林。 明白了,想要拿到美元,想要离开苏华,到北华安家定居,只能听从这些华人军官的指令。 黎文勇和阮文福这些新兵,心里只惦记着美金和苏华的老家;那些老兵,干脆连广播都懒得听,只顾着检查自己的武器,眼神里只有漠然。 阮文福拉着黎文勇往边上靠,压低声音说道:“别跟那些老兵凑得太近,以前他们在老家天天杀人,杀人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瞥到身边新兵一眼,吓得他的脸色发白,当即嗤笑一声:“这点场面就扛不住了?进了丛林,缅共的游击队可不会给你害怕的机会。” 新兵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看在战友的份上,给你们提个醒。” “在战场上,要么开枪杀人,要么被人杀,心软、胆小,第一个死。别想着什么退路,也别念着家里,想活,就必须下手狠。” 远处丛林的枪声越来越密,炮弹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南华的直升机低空掠过,螺旋桨卷起的尘土扬得人睁不开第11章仆从军的战斗(一) 登岸第三天,南华驻缅司令直接向猛虎师团和青龙师团,下达命令:清剿缅甸中部的缅共游击队游击队,为国防军北上密支那,扫清障碍。 黎文勇把步枪抱在怀里,手心全是冷汗,转头看向阮文福,声音有些颤抖:“这地方太吓人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会不会突然就开枪?”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起老娘的病情,一会想起父亲和弟弟好久不见的脸。 生怕下一秒一颗子弹迎面飞过来,就再也回不去,再也兑现不了对老娘的承诺。 这里太安静了,耳边除了队伍的脚步声,就只有不知名虫子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黎文勇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仔细捕捉每一丝动静。身边的阮文福也跟他一样,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时不时被藤蔓绊了一个趔趄。 每走一段路,听到风吹树叶的声响,他们都会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枪,浑身紧绷。以为是游击队来了,心脏狂跳不止,双腿都忍不住颤抖。 阮文福咽了口唾沫:“我哪里知道,已经有三个兄弟死在游击队手里,希望下一个不会是我。” “早知道战场是这样,我就算死也不来。”他本来就是个小老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我就是想拿10美元的军饷,想让老婆孩子去北华的古晋过好日子,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阮文福他们这些主动报名的新兵,大多是农民、矿工出身,之前在顶多接受日常训练,别说实战了,连杀人的胆量都没有。 来缅甸前,心里只想着10美元的军饷,想着北华古晋的房子,可真踏入这随时会丧命的丛林,恐惧瞬间压过了所有念想。 旁边一个来自北华的土著新兵,腿一直在抖,带着哭腔看着我们:“我听说游击队的人都心狠手辣,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都死在这里?” “我是来挣大钱的,不想死在这里……!” 队伍里的新兵,个个都是这副模样,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慌乱,队形走得松散不堪,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来缅甸前,满脑子都是美元、房子、未来的好日子,可真踏入这片杀机四伏的丛林,所有念想都被恐惧冲散,只剩下本能的慌乱和退缩。 而队伍里那些,从苏华军阀部队直接征调过来的老兵,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枪口对准每个可疑的目标,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眼神仔细的扫过两侧灌木丛,指尖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击发。 常年在苏华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早就把生死、杀戮刻进了他们的本能里。 面对这暗藏杀机的丛林,他们没有丝毫惧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又锐利,仿佛周遭的危险、压抑的氛围,全是家常便饭。 “警戒!” 刀疤脸班长,侧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低声吩咐:“两人一组拉开距离,左翼注意土坡,右翼盯紧灌木丛,缅共游击队的伏击就这几个位置,和以前对付敌军的渗透人员一样。” 旁边的老兵头也不回地应道:“明白班长,这种小场面,和苏华的雨林战斗差不多。” 另一个老兵瞥了眼慌慌张张的新兵,嗤笑一声:“这帮新兵蛋子,光想着美元,结果还没见到敌缅共游击队,就连枪都举不起来了。” 班长冷声道:“别管他们,我们只管完成任务活下去,南华的长官还看着呢!出了岔子,谁都没好果子吃。要是做好了,少不了奖赏!” 刚走到茂密的灌木丛时,枪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从灌木丛中,呼啸而出,最前面的一名新兵胸口中弹,直挺挺倒在地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伏击!是缅共游击队!” 新兵们的队伍瞬间彻底乱套。 有的人吓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连枪都忘了举;有的人慌不择路,胡乱往后退,撞得身边人东倒西歪;有的人胡乱开枪,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让其他新兵更加慌乱。 黎文勇握着枪的手不停发抖,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开枪。 他的眼前全是晃动的树枝,耳边只有战友的惨叫声和密集的枪声,大脑一片空白。 “救救我!” 又一个新兵中枪,躺在地上抽搐,可没人敢冲出去施救,所有人只顾着自保,队形彻底溃散,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阮文福的脸色惨白,躲在一棵大树后,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怎、怎么办?根本看不到人!” 黎文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捂着狂跳的心脏,看着身边乱作一团的新兵,满心都是绝望,他想活着,想拿美元,想去古晋。 就在新兵们溃不成军时,那些老兵动了。 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秒,他们瞬间四散开来,精准地找到掩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就在新兵们溃不成军的瞬间,老兵们动了。 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秒,他们瞬间四散开来,精准地找到掩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竹丛左侧两个火力点,右侧一个,我和才俊压制正面,万雄带两个人绕后!”刀疤脸班长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 “收到!” “记住,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身边的老兵已经举枪还击,子弹精准地朝着灌木丛的游击队士兵飞去。 他们根本不用过多观察,仅凭枪声和敌军的动静,就能判断出游击队士兵的大致位置。他们眼神里没有对敌人的恨意,只有一片漠然。 老兵们分工明确,有人正面压制,有人迂回包抄,配合得默契十足,完全是的本能反应。 缅共游击队的火力,在老兵有条不紊的攻击下,瞬间弱了下去,短短几分钟枪声渐渐平息。 “清理战场!”刀疤脸班长冷声道。 几个老兵起身,快步走进灌木丛,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还有一口气的游击队员,干脆利落地补枪,动作干脆狠辣。 他们做完这一切后,又淡定地搜刮游击队员身上的财物,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而黎文勇他们这些新兵,依旧躲在掩体后不敢出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尸体,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刀疤脸班长看着依旧慌乱的新兵,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冷漠,冷声呵斥:“躲着能活命?战场上慌神,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房子,上了战场,要么像个男人一样开枪,要么就去死,没人会等你们适应!” 没人反驳,老兵们也懒得再看我们,自顾自地整理装备,等待下一个指令,仿佛刚才的一场厮杀,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训练。 旁边的老兵也跟着冷嘲:“我们是被强行征过来的,没得选,你们是自己挤破头要来的,现在怕了?晚了!别指望我们会救你们,我们只管好自己,你们这些人,只会拖累别人!” 这时南华的军官走过来,拍了拍刀疤脸班长的肩膀,用汉语说道:“干得不错,后续残敌清剿交给你们,效率高点。这些新兵也交给你了。” 刀疤脸班长,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看来,是时候找个村子,让这些新兵们,体验一下,他们在苏华经历的一第12章仆从军的战斗(二) 清剿战斗结束,雨林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 黎文勇这群新兵,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眼神还停留在满地尸体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有人还在不停干呕,眼神里全是没散去的恐惧,他们满脑子只想赶紧离开这片死人的雨林。 可身旁那些老兵,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反倒透着一股打完仗后的亢奋,眼底的杀意不仅没褪去,反而翻涌现出,更浓烈的暴戾。 老兵黄万雄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的暴戾根本藏不住:“刚热乎就结束了,不痛快,憋得胸口有些发慌。” 还有老兵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村子,语气亢奋:“要是能再找点乐子,这趟才算没白来。” 老兵们纷纷看向,山脚的一座挂着缅共旗帜的村落,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低矮的茅草屋错落排布,土墙斑驳脱落。村口的空地上,几个缅甸老人坐在板凳上抽烟,妇女们蹲在溪边洗衣服,几个光脚的孩童光着身子在追逐打闹。 炊烟袅袅,满是平静的烟火气。 直到他们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村民们都停下了动作,脸上满是惶恐,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里满是对他们的畏惧,却又无处可躲,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恭敬的鞠躬,用蹩脚的汉语反复哀求:“长官、军爷,我们是普通百姓,没有缅共,求你们,别伤害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 黎文勇他们这些新兵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恐惧稍稍散去,不是游击队就好,看着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黎文勇靠近刀疤脸班长,低声道:“班长,都是老百姓,要不我们赶紧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其他新兵纷纷点头,他们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营地休息。同时,他们还有一些恻隐之心,别让这些无辜的人,像他们家乡亲人一样的人,卷入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 阮文福连忙点头:“是啊,班长!南华的长官不是要求我们尽快清剿这一带的游击队吗?我们赶紧离开吧!被敌人发现就不好了!” “哦!没关系!” “那么这位老人家,请你告诉我,这里为什么插着缅共游击队的旗帜,你们投敌了!” 刀疤脸班长看着整个村庄,眼底的暴戾瞬间爆发,他抬手一辉,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这村子挨着游击队据点,铁定藏着缅共游击队的探子,给我挨家挨户地搜!一个都别放过!” 话音刚落,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老兵,如同饿狼般嘶吼着,一拥而上冲进了村庄。 “兄弟们,搜!敢反抗的直接枪毙!” “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好好放松放松了!” 老人家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抱住刀疤脸班长的大腿,老泪纵横地哭求道:“长官!真的没有游击队的探子!我们都是种地的老百姓,世代住在这,求你放过我们吧!” “这面旗帜是游击队硬要挂在这里的!” 刀疤脸班长眉头一皱,一脚狠狠踹在老人胸口,老人倒飞出去,捂着胸口不停咳血。 他啐了一口,满脸不耐:“老东西,敢拦我?一看你就是缅共游击队的帮凶!都给我搜!” 老兵们踹开茅草屋的木门,木门碎裂的声响、村民的惊叫哭喊,彻底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不要!求求你们!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 “把粮食、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老兵们嘶吼着,翻箱倒柜,把村民仅有的粮食、仅有的财物,不断往袋子里塞。 摔砸声、怒骂声、哭喊声搅成一团。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和孩子吧!”妇女拼命挣扎,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一个年轻的缅甸妇女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想躲进屋里,却被两个老兵拽了回来。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却被老兵一把夺过,狠狠推在地上,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只剩微弱的抽泣,妇女瞬间疯了,嘶吼着扑上去:“我的孩子!你们这群魔鬼!放开我!” 妇女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老兵们拳打脚踢,妇女那凄厉的哭喊,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这些老兵越施暴,越兴奋。 老兵的脸上洋溢着扭曲的快感,嘶吼着、狂笑着,把在战争中积攒的压抑、没发泄完的杀戮欲,全都倾泻在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 他们砸毁村民的家,殴打求饶的老人,撕扯妇女的衣衫,对着惊恐的孩童肆意呵斥。 “住手!你们疯了吗!” 李黎文勇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拽住施暴的老兵,声音颤抖却依旧强硬,“他们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不是游击队员!你们不能这么对他们!” 阮文福也连忙跑过来,拉着另一个老兵的胳膊,苦苦劝说:“放过他们吧!他们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在造孽啊!会遭天谴的!” 其他新兵也纷纷过来劝阻。 被拽住的老兵猛地甩开黎文勇的手,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新兵蛋子,少在这假仁假义多管闲事!”老兵瞪着他,眼神凶狠无比。 “在苏华,我们就是对付敌人的泥腿子,从来都是这样,轮得到你们说教?” 刀疤脸班长走过来,踩着文勇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文勇,语气阴狠的说道:“无辜?在这战场上,没有无辜的人!” “他们留在这里,就是缅共游击队的帮手!我们在这里拼命,拿他们发泄怎么了?” 另一个老兵踹了阮文福一脚,冷笑道:“别以为你们能阻止什么,在这里,我们说了算!” “南华军队和美军都管不了,轮得到你们这些废物出头?老老实实看着,少给自己找麻烦!” 其他新兵也被附近的老兵们殴打。 黎文勇拼命挣扎:“他们是无辜的!战争跟这些老人妇女孩子都没关系!你们这是滥杀无辜!” “呵!自以为是的蠢货!”刀疤脸班长没想到苏华出来的人,还会有这么软弱的人。 老兵们更加肆无忌惮,把老百姓家里那仅剩的东西都砸了、粮食全抢了,凄厉的哭喊声、杂乱的砸东西声、老兵的狂笑声,搅成一团。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打死你!” “老东西,还敢藏粮食?我看你是活腻了!” 新兵们还想再上前阻止,却被几个老兵死死盯着,枪口对准他们,新兵们不敢动弹。 新兵们只能出声阻止,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村民的哭喊、老兵的狂笑淹没。 黎文勇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南华军官,那些南华军官就靠在吉普车上,叼着烟,冷漠地看着村庄里的暴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他们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南华的军官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南缅的政府军也这么做、美军也这么做,还有南华前期驻缅的土著士兵也经常这么做。 甚至南华国防军的士兵,在土著军队的影响下,也出现过劫掠村子的现象。 不过那些士兵都被枪毙了,还是李崇文亲自签字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所以,这才有了驻缅国防军的土著士兵换成国内的义务兵。 黎文勇冲着南华的军官撕心裂肺地怒吼:“你们快阻止他们!他们在屠杀平民!这是犯罪!” 为首的南华军官叼着烟,瞥了一眼村庄里的暴行,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你们部队内部的事情,我们无权干涉,只要不耽误后续作战任务就行。”征调过来的仆从军,隶属于美军的战斗序列,名义上,南华驻缅司令部没有干涉的权利。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把这些暴徒解决掉不就可以了吗?你手上的枪,不是烧火棍。” 黎文勇瘫坐在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茅草屋被点燃,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听着村民绝望的哭喊,看着老兵们满脸亢奋的暴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放开我!求求你们住手!” 黎文勇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可没人听他的哀求。 老兵们把抢来的粮食堆在一起,看着燃烧的村庄,互相嬉笑着交流,满脸畅快。 “这才叫痛快,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下次再碰到村子,还这么干!” “是啊!要好好出出气,才能更好的战斗!” “这帮新兵蛋子,就是没见过世面,这点场面就受不了,真没用。不过,以后他们会习惯的,说不定做的比我们还过分呢!” 刀疤脸班长看火势差不多,挥了挥手:“行了,撤!别耽误归队时间!” 老兵们扛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集结列队,全然不管身后一片火海的村庄,和濒死的村民。 黎文勇和阮文福他们这些新兵,则被老兵粗暴推着,踉踉跄跄跟在队伍后面。 黎文勇忍不住回头望去,整个村子沦为一片火海,村民的哭喊越来越第13章驻缅司令部的冷漠 南华驻缅司令部 作战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插满各色标识,缅共游击队据点、人民军的兵力部署,仆从军的清剿进度、国防军的进攻路线,密密麻麻的,每一个标记都关乎战局走向。 长桌两侧,南华国防军的高级军官们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总司令周文山身上。 周文山看着厚厚一叠投诉报告,报告上的每一页都写满了仆从军在缅甸村落的暴行——烧杀抢掠、奸淫平民、屠戮老弱。 短短一个月,此类控诉多达数百起,换算下来,几乎每一天,都有无数缅甸的老百姓死在仆从军的肆意施暴之下。 情报官李成宇中校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日天气,念出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将军,近三十天内,猛虎师团和青龙师团,先后在曼德勒以南、内比都以北的村落实施清剿。” “经当地南缅政府的报告、我方前线军官的目击核实,累计发生恶性劫掠、屠杀平民事件两百三十七起,烧毁民房超六百间,无辜平民伤亡人数暂未完全统计,保守估计已超千人。” 他将一份份前线传回的现场照片推到众人面前,照片里焦黑的茅草屋、满地狼藉的血迹、村民绝望的尸体。 可桌前的南华军官们,没有一人流露出丝毫动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看到的不是生命逝去,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周文山目光扫过这些照片,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仆从军的战斗力有没有下滑?有没有影响清剿进度?” 李成宇中校合上文件夹,回应道:“暂无任何影响,总司令。仆从军的士兵因为这类宣泄式行动,戾气得到释放,近期针对缅共游击队的小规模扫荡行动,反而更加激进。” “缅共游击队为保护平民、夺回被袭村落,已多次脱离隐蔽据点,主动向仆从军的驻地发起突袭,完全暴露了行踪。” 这话一出,桌旁的作战参谋陈纪上校立刻附和:“这反倒是件好事。我们原本就计划引诱缅共游击队分散兵力,拖住他们在敌后的行动。” “现在仆从军的这些行动,不用我们耗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些藏在丛林山区里的游击队全引了出来,正好方便我们的北上行动。” “可国际舆论、缅甸当地的民怨,不需要做任何管控吗?万一引发轩然大波,会不会影响战局?”一名年轻参谋有些迟疑。 周文山却不是很在意:“舆论?民怨?这些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即便舆论真的发酵、民众被缅共游击队彻底动员起来,我们已经离开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仆从军报告:“只要仆从军的行为,能帮我们牵制缅共兵力、暴露游击队位置,只要他们不耽误整体作战部署,不损害我军的任何利益,他们做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那这些投诉报告,该如何处理?” 周文山随手将那叠厚重的报告推到桌角,仿佛在丢弃一堆无用的垃圾:“搁置,全部封存。” “不,全部焚烧,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周文山思考后,决定还是全部销毁,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影响南华的国际声望。 “也无需向仆从军发出任何警告,更不要采取任何约束措施,就当没看见这些东西。” “默许他们继续?” 周文山点了点头:“仆从军越疯狂,对缅共的牵制就越大,我们就能有更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筹备北上战役。至于那些缅甸平民……” “这不在司令部的考量范围之内,只要北上计划顺利执行,再多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场的军官纷纷点头,无一人提出异议,牺牲是必须的,更何况不是牺牲的不是华人。 作战室内,军官们迅速转移话题,开始讨论北上行动的作战部署、兵力调配,语气轻第14章战争要开始了! 距离上次村庄炼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南华驻缅司令部的默许,让仆从军的暴行彻底没了枷锁。针对缅甸平民的烧杀抢掠,从偶尔的情绪宣泄,变成了堂而皇之的常态。 仆从军清剿游击队,途经的每一座村落,都成了老兵们肆意泄愤的场地,而新兵们,也在一次次目睹、一次次被迫旁观中,被战争撕扯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这天午后,队伍穿行在湿热的丛林里,没费多少力气,就撞见了一座藏在山坳里的小村落。 刀疤班长现在连最基本搜查缅共的流程,都懒得走,直接挥起步枪,对着全队命令:“按老规矩来!清村!敢拦的,一律按缅共同伙处理!” 命令落下,身旁的新兵们,瞬间分成了三拨。最先动的,是和我一同入伍的新兵阮文福。 一个月前,他还和我一样,看见战场尸体就止不住干呕,扣动扳机都要闭着眼,即便老兵被殴打,还是会阻止老兵暴行的人。 可这一个月里,阮文福看着老兵施暴无人管束,看着美军、南华军队和南缅政府的冷眼旁观,看着懦弱者被嘲讽、被欺压,终究变了。 他没等老兵催促,就第一个冲进村落,抬脚就踹开了大门,他眼神里没了当初的胆怯,只剩急于证明自己的狂热,还有被战争扭曲的暴戾。 “是不是藏了游击队?说!” 他的枪托狠狠砸向老妇人的肩膀,老妇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即便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有手软,转头又跟着老兵,搜查老妇人的房子。 屋里的粮食被他悉数翻出带走,值钱的财物全部塞进自己的背包;看见试图阻拦的壮年村民,他跟着老兵一起拳打脚踢,嘴里骂着和老兵如出一辙的狠话,动作甚至比老兵还要粗暴。 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新兵,也红着眼跟了上去,他们不再有丝毫犹豫,伸手抢夺村民身上仅存的财物,脸上没有半分不忍。他们抛弃了最后一丝良知,心甘情愿加入暴行的行列。 “住手!文福,你疯了吗!”黎文勇冲了上去,死死拉住阮文福的胳膊,一个月来积攒的愧疚、愤怒、压抑,瞬间喷涌而出。 “他们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是缅共游击队!文福,我们不是来杀老百姓的!” 阮文福猛地甩开我,眼神凶狠,他啐了一口,厉声骂道:“在这鬼地方,只有狠一点才能活!你少在这假仁假义,装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两个新兵冲过来,一把将黎文勇推倒在泥地里,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一名新兵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被推倒在地的孩童,他看着浑身是伤、哭嚎不止的村民。 他崩溃了:“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你们杀的全是无辜的人啊!” 还有良心未泯的新兵蹲在路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闭着眼睛不敢看眼前的惨状,嘴里反复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而队伍里剩下的新兵,始终站在原地,全程一言不发,眼神麻木,面无表情。 他们既没有跟着老兵和阮文福一起施暴,也没有像黎文勇一样上前阻止。 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仿佛眼前的烧杀抢掠、血泪哭喊,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有人刻意把头扭向一边,看向不远处的雨林,假装听不见村民的苦苦哀求;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即便有受伤的村民倒在他们脚边,也只是默默挪开脚步,避之不及。 还有人机械地跟在队伍末尾,不伸手、不说话、不回应,彻底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们害怕反抗老兵会遭到报复,不愿沦为被欺压的对象,也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平民的鲜血,便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是局外人。 没过多久,整座村落就沦为一片火海,村民的哭喊渐渐微弱,最终被火焰吞没。 南华军官的右手,举着军用望远镜,看向村子北边的大山,他发现了缅共游击队的身影。 身边的通讯兵有些欲言又止,他大概是觉得这场面太过不堪,可军人的天职是执行命令。 “听从命令就行,不用想太多!” “是!” 就在三个小时前,军官刚收到前线情报站发来的密电,缅共集结了游击队的全部军队。 缅共方面被仆从军接连不断的暴行彻底激怒,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歼这支恶贯满盈的仆从军队,为缅甸的老百姓复仇。 情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南华的战略预判完全正确。仆从军的暴行一次次践踏缅共游击队的底线,缅共游击队已经不可能保持理智。 而这,就是国防军苦苦等待的战机。 刀疤脸班长带着满身的血污和泥渍,快步走到吉普车旁,抬手敬礼时,脸上还带着施暴后的亢奋与讨好。 他等着南华军官的夸赞,等着南华军官的认可,却不知道他和整支队伍,都只是国防军棋盘上的弃子,是用来引诱猎物的诱饵。 “长官,村落清理完毕,一切按老规矩办。” 南华军官淡淡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就全都归你们了!” “谢谢长官!”刀疤脸长官立刻喜形于色,转身回去准备重整队伍,继续下一场屠戮。 通讯兵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长官,任由他们继续下去?万一……” “没有万一!”军官打断他,视线再次投向那座燃烧的村落,“情报确认,缅共游击队的主力会在48小时内,全面出动,目标就是仆从军。” “我们该走了!” 军官抬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示意他开车离开,接着缓缓说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缅共游击队的主力,完全被牵制了。” 通讯兵沉默了,再也没说一句话。 军官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凌晨六点四十三分,距离国防军北上的时间,还有48小时不到。 战争要开始第15章核弹准备就绪! 1966年2月13日夜,南华总统府。 李崇文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核爆试验方案,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入主题。 李崇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志远,这次核试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做到保装、保运、保响,确保万无一失。” 赵志远站起身,没有半句虚言,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统阁下,请放心,我赵志远以南华国防军士兵、以复兴党党员的身份担保,南华共和国的首颗原子弹,必定试响,必定成功。” 晚风带着凉意,他的内心却是火热的。 他赵志远从军几十年,打过鬼子,打过法国人,枪林弹雨里走了无数遭,从没怕过。可这一次,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一场仗都要重。 南华耗了无数心血,花费了巨额资金,让出了巨大的利益,才造出了三枚原子弹,并且在苏拉威西岛建起核爆试验场,就等着这一锤定音。 既然他被任命为原子弹试验的总负责人,为现场总指挥,他就不能慌,不能错,更不能输。 回到国防部,赵志远连夜叫来了负责原子弹研究的吴健雄先生,还有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 国防部的秘密地下室内 “明天一早,所有研究院的成员,在国家情报院的特工掩护下,直接飞往苏拉威西岛的秘密实验室。”他的声音十分严肃,眼神注视着两人。 “记住总统的命令: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这次任务内容烂在肚子里,出去不许说漏一个字,谁要是漏了风声,军法处置。” 李廉浦腰杆挺直,眼神里全是坚定。 “保证执行命令!” 吴先生也保证:“部长放心,我知道了!” 赵志远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次去苏拉威西岛,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决战,成败在此一举,整个南华的底气,都握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2月底,南华飞机降落在苏拉威西岛的机场。 下了飞机,踩在泥泞的泥土上,放眼望去,核爆试验基地的周围,一眼望不到头雨林。 “这就是我们的核试验场?这里真的合适吗?”赵志远看着面前的风景,有些疑惑。 “部长阁下,苏拉威西岛只有一个条件适合进行核爆实验,那就是足够保密。从地质条件来看,这里并不适合。”李廉浦意味深长说道。 “苏拉威西岛位于多个地质板块的交汇处,构造运动极为活跃,是一个地震和火山灾害频发的地区。而且,岛上还有十多座火山。” “在这样的地质不稳定区域进行核爆实验,无异于火上浇油,极有可能诱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地质灾害,如更强烈的地震、山体滑坡甚至海啸。” 赵志远明白了,这可能对苏拉威西岛的居民和生态环境造成毁灭性打击。毕竟核试验有着巨大的破坏和长期的放射性污染。 但是,南华政府没人在乎这些事情。 李廉浦陪着赵志远这个总负责人,一路往核爆试验的核心区走去,越野车在泥路上颠簸。 车窗外,是官兵们和建设者们搭起的简易营房,是平整出来的试验场地,还有远处那座直插天际的钢铁铁塔——102米高。 这个铁塔,由上万根钢材焊接而成,专门用来吊装原子弹,是整个试验场最显眼的标志,也是他们所有希望的寄托。 “赵部长,铁塔全部验收完毕,能抗十级大风和高强度地震,绝对稳固。”李廉浦指着铁塔,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满是底气。 “全场的监测设备、通讯系统、安全防护,全都调试好了,参试的科研人员、部队官兵,全都到位,就等原子弹的核心部件运过来。” 赵志远望着那座铁塔,久久没说话。 感觉眼前的一切,来得太不容易。 为了建这个试验场,国防军的官兵们顶着暴雨,没日没夜地干活。这里所有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美军的侦察盯得紧,保密的部署必须保证万无一失。”赵志远转头看向李廉浦,不容置疑。 “部长放心,方圆几十里都戒严了,一只鸟都不会飞进来,绝不会让人能破坏我们的计划。”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志远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每天都泡在试验场,挨个检查设备,挨个对接科研团队,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数据,都要亲自过问、亲自核对,哪怕看不懂。 原子弹研发已经到了最后收官阶段,消息传来,南华本土核研究基地的原子弹,总装已经完成,各项冷试验数据全部达标。就等着转运至苏拉威西岛,进入最后的试验准备。 每等一天,赵志远的心里的弓就紧一分,既盼着原子弹早日抵达,又怕途中出半点差错。 这枚原子弹,是南华多年的心血,是国家重器,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3月4日,南华本土绝密消息传来:原子弹的核心部件,已经从核武研究基地启程了。 赵志远每天都守在指挥部里,一刻不敢离开,每次接起电话,手心全是汗。 这次原子弹的运输,是最高等级的绝密任务:铀球、中子源这些核心部件,装在特制的保温箱里,专人护送,搭乘专机。 其余弹体部件,由海军潜艇运输,按国家领导人的安保标准,沿途层层设防,警戒。 从南华的核武研究基地到苏拉威西岛,两千多公里路程。赵志远度日如年,他的脑子里一遍遍想着运输路线,一遍遍想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赵志远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指挥部的烟灰缸,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 “部长阁下,您歇会儿吧!护送队伍肯定一路顺利,不会出事的。”李廉浦看着赵志远,那熬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劝道。 赵志远摆了摆手,没说话。 心想:他怎么能歇?这不是普通的货物,这是我们自己的原子弹,是能让南华挺直腰杆的底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能有。 3月10日,终于传来消息:原子弹的核心部件,安全抵达核爆试验场的地下总装车间。 赵志远立刻起身,往总装车间赶。到了门口,负责总装的技术负责人连忙拦住他:“部长阁下,车间里有辐射风险,您不能进去!” “我是总指挥,我必须进去看。”赵志远推开他的手,坚定说,“部件安全就位,我才放心。” 赵志远换上防护服,走进地下车间,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下,科研人员们围着原子弹核心部件,全神贯注,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这颗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原子弹,代号盘古,大家私下叫它大男孩,对比在日本长崎投下的那枚小男孩。现在,它就静静放在操作台上。 铀球核心部件被小心翼翼地护着,科研人员们拿着工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连接、每一个焊点、每一根线路,都要反复检查三遍、五遍,甚至十遍。 以吴健雄为首的科学家,就守在旁边,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几天几夜没合眼,却依旧盯着每一步操作,不敢有半点松懈。 “部长,数据都核对过了,分毫不差。”吴健雄抬头看到赵志远,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总装只要不出错,原子弹一定能响。” 赵志远看着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心里十分的敬佩,和他们一一握手,没说多余的话,只说了一句:“辛苦了,慢慢来,一定要稳。” 总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小心翼翼,所有科研人员轮班值守,一刻不停,终于在3月28日,完成了原子弹的全部总装工作。 最后的冷试验数据出来了。 各项指标完全符合设计预期! 终于,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吊装上塔,等待起第16章密支那的沦陷——北方防线 1966年3月2日,南华即将进行核爆前。 周文山站在铺满军用地图的指挥室里,曼德勒以北的区域,都被标成暗红色。而通往密支那的路线,缅共用了六年时间,修建了北方防线。 经过国防军的教训,缅共人民军完全放弃了平原地区的防守,将主力收缩在山区的防线。 缅共人民军还依托甘高山等山脉,伊洛瓦底江支流的天然屏障,修建了坚固的北方防线。 人民军几乎把北方防线的所有大山掏空,挖出纵横交错、上下三层的地下坑道网络。 炮口、机枪口全做了植被伪装,反坦克壕沟挖得深达五米,铺满反步兵地雷与定向地雷。 所有交通要道,都部署了交叉火力点,轻重机枪、无后坐力炮、迫击炮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驻守着最精锐的两个王牌师和两个民兵师。 此前,国防军派遣小规模仆从军试探性进攻,结果全都撞得头破血流,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伤亡。北方防线,成了南华北上的阻碍。 周文山在昨天就收到了李崇文的命令,无视中原不得跨越曼德勒一线的警告,集结驻缅国防军的主力,全线强攻北方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拿下缅共中央的临时首都密支那。 3月2日凌晨,暴雨初歇,东方泛起鱼肚白,整个北缅的空气都被战争的热浪点燃。 伊洛瓦底江上,南缅政府军的十余艘浅水重炮艇,列成战阵,黝黑的炮口,直指缅共防线。 泰国空军基地、缅甸仰光、内比都的军用机场,上百架B-52战略轰炸机,数百架F-4鬼怪战斗机、A-4攻击机组成的空中机群,遮天蔽日。 地面上,南华国防军第一、第二重型步兵师、装甲第一师、第三、第五机械化步兵师,外加三个直升机突击团。 10万国防军的兵力、数百辆M48A1巴顿坦克、M511谢里登轻坦、M113装甲车,M114装甲车,组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还有增援的白虎师团和白马师团,共计五万人的仆从军,以及10万土著的补充兵力。 在曼德勒的南侧和西侧完成集结,士兵们荷枪实弹,神情紧绷,等待着总攻的指令。 凌晨五点整 周文山对着电台,下达了总攻命令! “全军进攻!” 刹那间,河面舰炮齐鸣,数百发203毫米重型炮弹拖着刺耳的呼啸,砸向人民军的防线。 在美军的战斗机群的掩护下,轰炸机群抵达人民军阵地得上空,航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凝固汽油弹、重磅航弹接连落地。 人民军得所有防御工事,瞬间被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吞噬,山体崩塌、树木炸裂,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第一轮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180分钟。 本以为这样的饱和打击,足以摧毁人民军的抵抗意志,以及所有的防御工事。 可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的仆从军开始冲锋时,人民军防线,依旧喷出了密集的子弹。 缅共人民军的坑道工事深埋地下数十米,厚达两米的混凝土工事能抵御重型航弹轰击,大部分隐蔽火力点,毫发无损。 守军全员躲在坑道内躲过轰炸,现在全部钻出来,轻重机枪疯狂扫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精准打击冲在最前的目标。 最前排的两辆M48坦克,瞬间被人民军的炮弹击中,车体燃起熊熊大火,车内士兵来不及逃生,被火海吞没,只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该死,这怎么打!”前线土著军官的嘶吼声从电台里传来,夹杂着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 仆从军前沿推进瞬间受阻,缅共人民军依托工事,死死守住每一处隘口、每一道壕沟,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向仆从军的冲锋阵型。 士兵们接连倒地,反坦克壕沟拦住了装甲部队的去路,地雷不断引爆,惨叫声此起彼伏。 3月8日,经过多日的战斗,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依旧没能突破人民军的第一道防线。 周文山看着战局艰难,立刻调整战术:“派出三个直升机突击团,低空突袭人民军的后方。同时支援前线,精准拔除前方的暗堡火力点。” “机降部队,绕后突袭人民军后方的坑道入口,切断守军内外联系,从地下撕开缺口!” “还有,让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加强进攻力度,吸引人民军的火力。记住,我不要他们师团的伤亡数字,必须拿下人民军的阵地。” 命令下达,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编队贴着山林低空掠过,火箭弹精准命中一个个暴露的暗堡火力点,混凝土工事被炸得粉碎。 工兵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前出,扛着炸药包爆破壕沟,为装甲部队强行开辟通路。不少仆从军的工兵被子弹击中,倒在雷区里,还引爆了周边的地雷,炸起一片泥土与血雾。 直升机突击团的机降步兵落地后,立刻扑向那些伪装得与山体浑然一体的坑道入口。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刚靠近,洞内就喷出密集的交叉火力,冲在最前的机枪手瞬间中弹,胸口被打出数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山石上,顺着山体掉了下去。 “手雷!快!”连长怒吼着。 士兵立刻拉来反坦克手雷的拉环,精准扔进洞口。剧烈的火焰与巨响在密闭坑道内炸开,洞内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国防军的士兵端着NH62(M16A1)步枪,猫着腰,一个接一个冲进人民军的坑道。 坑道内的环境,远比地面战场更让人窒息。 坑道的空间,只能容两人并排前行,两侧是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头顶不断有被炸松的碎石掉落,手电筒只能照亮眼前一两米的距离。 人民军熟悉坑道的每一处拐角、每一个暗室、每一条分支通道,他们没被彻底击溃,残兵躲在弯道后、掩体后、暗门里。 他们在等待国防军的士兵靠近,要么突然端着AK47步枪近距离扫射,要么突然拿起刺刀、军工铲等冷兵器,嘶吼着扑上来贴身肉搏。 前排的国防军士兵刚转过一个直角弯道,就和一个满脸鲜血的人民军士兵,撞了个正着。 双方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开枪,人民军士兵握着工兵铲,狠狠劈向国防军士兵的脖颈。 国防军士兵下意识偏头,随即端起突击步枪上的刺刀,狠狠刺入对方的腹腔。 骨骼碎裂的闷响、痛苦的哀嚎声,在狭小的坑道里疯狂回荡,温热的鲜血直接喷溅在国防军士兵的军装和脸上。 后面的士兵立刻补枪,可下一个拐角,又有人民军的士兵举着绑好的集束手雷,疯了般扑过来,想要跟国防军士兵同归于尽。 国防军士兵慌忙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将对方击倒,可集束手雷还是被引爆了。 巨大的气浪把三名国防军士兵狠狠掀翻在地,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火焰喷射器!肃清所有敌人!” 携带火焰喷射器的国防军士兵,扣下扳机,橘红色的火柱喷涌而出,火焰席卷坑道弯道。 上千度的高温灼烧着一切,躲在掩体后的人民军士兵被火焰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很快又没了声响,尸体的焦糊味弥漫起来。 不断有国防军士兵遭遇伏击,不断有人倒地,突击部队的士兵只能踩着遍地的血迹、尸体,继续往前冲,根本无暇顾及伤者。 这场惨烈的坑道厮杀,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国防军的突击部队,终于炸开三个缺口,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的士兵,疯狂涌了进去。 周文山觉得胜利在望第17章密支那的陷落——星条旗飘扬 3月10日,缅共人民军的指挥部 彭家声耳边传来103师师长吴安努的求援,密集的枪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来。 “总司令!国防军的火力太猛了!国防军的武装直升机摧毁了大量火力点;装甲部队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坑道入口接连被突破!” “请求支援!” “再不来增援,我们就撑不下去了!” 103师,是缅共人民军倾尽心血培养的八个王牌师之一,参加过缅共成立以来的所有战役。 驻守防线的一万名将士,都是从各部队抽调的精锐,是整条防线的核心战力。现在,103师的精锐,却在坑道里和南华的仆从军肉搏。 人民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员,而防线后方,缅共人民军预留的主力部队,却按兵不动。 苏联驻缅甸最高军事顾问伊万诺夫,正背着手站在沙盘前,一身笔挺的苏联军装没有一丝褶皱,对电台里的求援声置若罔闻。 “伊万诺夫顾问,103师快打光了!”彭家声压着心底的悲愤与怒火,转向他,“必须调动后备主力驰援防线,哪怕投入一个团,那是我们的王牌部队,不能就这么白白耗死在坑道里!” 伊万诺夫缓缓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彭总司令,没有支援,103师、105师必须全员死守防线,一步都不能退,直至最后一人。” “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一名缅共人民军少将忍不住怒吼,“而且,我们的敌人,死的只是仆从军的士兵,这没有任何意义。” 彭家声一度怀疑伊万诺夫顾问,是不是在借刀杀人,借着国防军的手,削弱亲中派的实力。 “这不是送死,是必要牺牲。” “你们以为国防军的强攻,只是为了突破一道防线?他们要的是北上密支那,彻底消灭缅共中央,并切断中原和苏联对你们的援助。 “正面硬拼,国防军的火力、装备,以及美军在东南亚那庞大的空军部队,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唯有牺牲,才能换全局胜利。” 伊万诺夫指着沙盘,一步步铺开这场以密支那为诱饵的布局:“国防军驻缅主力倾巢而出,志在速胜,希望毕其功于一役。”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这道防线做第一个诱饵,让103师、105师的主力在这里死战、拖住国防军、尽可能耗损他们的兵力与锐气。” “让国防军误以为,人民军最精锐的主力已经在防线战中全军覆没,我们再无战力抵抗。” “与此同时,密支那全城清空青壮年、转移物资、拆除工业机械,做出仓皇溃败、无力防守的假象,把密支那变成第二个诱饵。” “等国防军骄纵轻敌,尽数攻入密支那、占据缅共中央的临时首都,自以为赢得战争时,我们再调动全部隐蔽主力,四面合围。” “到时候切断他们的所有退路与补给,利用密支那周边的地形,抵消美军的空中与国防军的重火力优势,将南华国防军全歼在密支那!” 这番话,让整个指挥部陷入死寂,这与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完全不同。彭家声看着亲苏派将领,那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他这个总司令,居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用两个王牌师、两个民兵师和修了六年多的防线做诱饵,不惜让4万多名人民军士兵在坑道里白白牺牲、得不到任何支援,只为麻痹敌军。 “这是莫斯科的直接指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伊万诺夫打断所有沉默,语气不容置疑。 “苏联援助的防空导弹、火箭弹、米格战机都会留在密支那的合围战场。而北方防线,一兵一卒、一枪一弹都不会增援。” “103师、105师的牺牲,是缅共人民军赢得这场战争的唯一代价,你们没有选择。” 彭家声闭上眼,只有无尽的悲愤与无奈。 从国防军发起总攻的那一刻起,北方防线的所有官兵们都成了这场棋局的弃子。 电台里,103师师长的声音带着决绝:“总司令,请转告主席,转告人民,103师绝不后退!” “我们死守到底,为后方争取时间!” 随后,电台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信号彻底中断! 3月16日傍晚,随着最后一个地面暗堡被攻克,缅共人民军103师、105师全军覆没,两个民兵师伤亡殆尽,残部仓皇向密支那方向撤退。 走出坑道的白虎师团和白马师团士兵,浑身沾满尘土与鲜血,军装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也彻底被打残了,一个满编2万5000人的师团,活下来的还不到一万人,而且,这还是经过一轮补充的师团。 换而言之,周文山为了快速攻破缅共人民军的防线,丢下了9万多名仆从军的尸体。 3月22日,白马师团和白虎师团补充了最后五万人的兵力后,跟随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北上。 国防军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顿,日夜兼程,朝着缅共中央临时首都密支那全速推进。 沿途的据点、城镇接连被国防军攻克,推进路上,到处是仓皇撤离的缅共百姓、溃散的士兵,还有被炸毁的车辆与建筑。 3月25日,国防军兵临密支那城下。 这座缅共的政治、文化和军事中心,此刻已是一座危城。周文山站在坦克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密支那城区的轮廓。 城内的人民军和老百姓民仓促构筑街垒,搬运弹药,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在国防军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攻城,开始!” 美军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国防军的重型火炮,对密支那城内的政府大楼、军事据点、防御街垒实施精准轰炸。 坦克集群轰开密支那外围的城墙与工事,装甲车载着步兵冲入市区,逐街逐巷清剿。 战斗持续到当天的黄昏,国防军的突击连队率先攻占缅共中央的所在地,将美国的星条旗插在了缅共中央大楼的楼顶。随后,广播电台、火车站等核心区域,尽数被国防军控制。 1966年3月25日,密支那,宣告陷落。 远在仰光的美军司令部,将军们在高声欢呼,饮酒,他们认为已经获得缅甸战争的胜第18章诸君,且听这龙吟! 1966年3月28日,苏拉威岛的太阳格外毒辣,温度直逼三十六度,热得能烤熟鸡蛋。 核爆试验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今天,就要把原子弹,吊装到102米高的铁塔顶端。 这是最危险、最关键的一步。 铁塔矗立在雨林中央,笔直挺拔,像是一把刺破云天的利剑。吊装设备早已准备就绪,所有参试人员各就各位,现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铁塔的呜呜声,还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声响。 赵志远站在吊装指挥点,紧张的看着操作台上的原子弹,握着对讲机手忍不住冒出冷汗,下达命令:“吊装准备,各单位核查状态。” “总装组就绪!” “吊装组就绪!” “安全组就绪!” 一声声汇报,从对讲机里传来,清晰有力。 “开始吊装!” 随着赵志远的命令,起重机缓缓启动,钢索慢慢绷紧,稳稳地吊起原子弹。 这一刻,核爆试验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那枚缓缓上升的国之重器。 阳光洒在弹体上,泛着危险的气息,原子弹一点点升高,一点点靠近塔顶,每上升一点,所有人的心里就紧张一分。 风突然大了起来,下起了小雨,铁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部长阁下,风势偏大,要不要暂停?”李廉浦凑过来,低声问道。 赵志远即将到达塔顶的原子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铁塔抗风设计达标,吊装平稳,继续推进,叮嘱塔顶安装人员,务必小心。” 塔顶的安装小组,四名国防军战士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站在狭小的操作平台上,迎着大风大雨,等待原子弹就位。他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却依旧一动不动,眼神专注地盯着吊装的弹体。 原子弹慢慢抵达塔顶,安装小组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对接、固定、连接最后线路。每一个动作,都慢得极致,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误。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塔顶士兵,那沙哑却激动的声音:“报告长官!原子弹安装固定完毕!起爆线路全部接通!设备状态一切正常!”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3月29日,核爆前一天。 赵志远带着李廉浦,和吴健雄、袁家骝几位科学家,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无误。 “吴先生、袁先生,还有诸位,为了今天,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国家不会忘了你们的!”赵志远看着身边的几位科学家,郑重的承诺。 吴健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疲惫,却满是笑容:“部长阁下,不辛苦,能亲眼看到我们自己造的原子弹上天,这辈子都值了。” 吴先生的丈夫袁家骝也点了点头,眼神望着塔顶,语气充满了肯定:“明天,一定能成功。” 赵志远没再多说,心里清楚,这群人,是南华共和国的脊梁,是南华共和国的英雄。 回到指挥部,赵志远召开了最后一次全员会议,没有多余的动员,只下达了新的命令。 “明日起爆前,所有非核心岗位人员,全部撤离至安全区,不得逗留。” “通讯系统全程畅通,不得有一秒中断;核取样分队随时待命,爆炸后第一时间进场取样;所有岗位,各司其职,违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全场肃立,没有一人异议。 这天夜里,赵志远躺在营房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所有流程:总装、吊装、线路、起爆、监测、撤离……。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核对,仔细确认没有半点疏漏。窗外的雨水刮了一夜,呜呜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惊雷,奏响前奏。 赵志远从军这么多年,打过无数仗,从没像此刻这样,既紧张,又期待。 1966年4月1日,清晨,微风小雨。 天刚蒙蒙亮,整个试验场就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核爆试验场的所有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完毕,核心指挥组、主控站人员全部就位,所有设备开启,进入待运行状态。 上午十点半,赵志远拿起指挥部的红色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李崇文的专线。 “总统阁下,我是赵志远,试验场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人员、设备、核弹,无一疏漏,请求批准今日15时,准时起爆。” 电话那头,李崇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信任:“批准起爆!预祝试验圆满成功!” 放下电话,赵志远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全线进入倒计时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主控站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操作人员盯着倒计时显示屏,神情专注。 吴健雄等科学家,紧紧握着拳头,眼神死死盯着显示屏,脸上满是期待,也带着一丝紧张。 赵志远、李廉浦等人站在指挥窗前,望着远处的铁塔,身姿笔直,一动不动。 离起爆越来越近,核爆试验场的雨水都像是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所有的力量,都在铁塔顶端积蓄,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10、9、8、7!” 主控站的倒计时声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6、5、4、3!” “2、1!” “起爆!” 随着操控人员一声令下,起爆键被按下。 仅仅一瞬,一道极致耀眼的白光,突然从铁塔顶端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试验场,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白光。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地动山摇,大地震颤,地面都在剧烈晃动。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铁塔原址腾空而起,翻滚着,上升着,越来越大,直冲云霄,在雨林的蓝天上,绽放出一朵震撼天地的烟云。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沉寂一秒后,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有人激动得大喊,有人热泪盈眶,有人紧紧抱在一起。 不管是科学家、科研人员,还是军官和普通士兵,全都激动得哭了,笑得泪流满面。 赵志远站在窗前,久久望着那朵升腾的蘑菇云不语,泪水再也忍不住,从军几十年,从没在人前哭过,可这一刻,他控制不住。 这一声巨响,炸碎了所有的阴谋诡计,炸出了南华的强国底气,炸出了南华的尊严! 几万人多年的艰苦奋斗,南华靠着自己的力量,造出了原子弹,炸响了原子弹! 赵志远拿起红色专线,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向李崇文汇报:“总统阁下,南华共和国首颗原子弹,试验成功!我们成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崇文激动的声音。 “好!很好!非常好!” 窗外,雨林的雨水依旧。 可那朵蘑菇云,却永远刻在了天地间,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从这一刻起,南华再也不用惧怕任何威胁,真正挺直了腰杆第19章核爆带来的影响——美国 华盛顿时间,1966年4月1日,凌晨两点 美国,华盛顿 中央情报局监测中心的红色警报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起,值班军官霍然起身,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脸色惨白。 震波数据、辐射频谱、高空探测传回的粒子信号——所有参数,都精准指向核爆炸,而坐标位置,清晰锁定在东南亚的苏拉威西岛。 “立刻核实!重复,立刻核实!排除设备故障!”值班军官对着通讯器命令。十分钟后,经过反复核实,复核结果摆在面前,没有任何意外。 值班军官不敢耽搁,一把抓起直通中情局局长麦康的加密电话,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局长,紧急绝密情报,东南亚的苏拉威西岛,发生原子弹爆炸,这是真的!确认无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响,麦康刚端起的咖啡,尽数洒在那份上午刚签发的《南华核发展评估报告》上,报告上那句:“南华年十年内绝无可能实现核爆”,此刻无比刺眼。 “蠢货!一群蠢货!” 麦康怒骂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轿车在华盛顿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直奔白宫。 此时的白宫,总统约翰逊还在睡梦中,被贴身秘书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刚开口质问,就听到秘书着急的声音:“总统先生,CIA麦康局长紧急求见,事关东南亚,那里发生了核爆!” 约翰逊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 “让他立刻到办公室!” “希望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凌晨三点,总统办公室,灯光亮如白昼。 麦康站在办公桌前,头垂得很低,将监测数据一一汇报完毕,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约翰逊看着这份情报,怒火忍不住升起,猛地将文件摔在桌面上,彻底爆发了。 “一年前,你告诉我,南华连核材料和实验设备都凑不齐!半年前,你向我保证,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南华的核研发设施将会陷入停滞!” “现在你却告诉我,他们炸响了原子弹?!” “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出现了严重失误,南华的保密工作远超预期,他们的科研人员完全隐蔽,我们的卫星、间谍,全都没有捕捉到有效信号……”麦康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失误?”约翰逊被气笑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美国对南华的核封锁、核监控,全都成了笑柄!” “一个被我们核封锁的国家,硬生生造出了原子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南华有了核弹,就意味着—— 美国不得不承认南华的地位! 东南亚条约再也不是美国的一言堂了! 亚洲盟友终于有了敢跟他们叫板的底气! 更可怕的是,一旦南华开了头,日本、韩国、菲律宾、泰国、澳大利亚会不会纷纷效仿? 美国到底该怎么办?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要快!” 凌晨三点四十分。 白宫紧急会议召开,五角大楼的参谋长、国务院国务卿、中情局局长等高层悉数到场,所有人面色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们早就知道李崇文不甘心做美国附庸,知道南华一心搞核自研,可他们笃定,南华绝对突破不了技术壁垒,更逃不开美国的全方位打压! 可现在…… 五角大楼的参谋长李梅率先开口,语气强硬:“总统先生,请立刻下令,启动战略轰炸,动用B-52轰炸机,彻底摧毁南华所有核工厂、研发基地,把他们的核力量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在缅甸和泰国的空军可以马上起飞!” “他们现在只有原子弹,没有洲际导弹,没有可靠的投送工具,现在动手,代价最小!” “当然,如果他们聪明的话,我们可以不用选择动用武力。而是和平接管南华所有原子弹、核武研究基地,以及核武研究人员。” 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梅,他们觉得李梅就是个战争疯子!居然想和南华开战! 要是真打起来,东南亚、乃至整个亚太的局势都会直接崩盘,苏联会趁机拉拢南华,美国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东亚冷战布局,会彻底崩盘。 国务卿立刻起身,严厉反驳:“绝对不行!仅仅因为原子弹的问题,就像我们的盟友开战,你知道这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我们在亚太地区扶持日本、韩国、东番当局、菲律宾、泰国、缅甸,以及南华。” “本就是为了遏制苏东阵营的扩张。而不是让我们的盟友,成为苏东阵营扩张的帮手!” “不要忘了,南华刚刚取得了占领缅共临时首都密支那,星条旗还在缅共的首都飘扬。” “你现在,却要向我们的盟友开战!向一个拥有核武器的,联合国合法的国家开战!”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梅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所有人否决了。 毕竟,没人敢赌南华会不会投靠苏联。那个时候,缅甸也不用打了,以南华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整个东南亚都会变成红色。 要是强行动用武力胁迫南华共和国,他们也不知道,南华会不会在被逼到绝境时,动用核力量,他们不想、也不敢承担核战争的风险 “那我们就坐视不管?任由南华成为新的拥核国家?”李梅依旧主张对南华使用武力。 “不是不管,是不能硬碰硬!”国务卿沉声道,“我们要做的,是用政治手段、经济手段,舆论手段,清除南华的核武,而不是直接开战!” “那就全力压制南华!绝对不能让南华的核计划继续下去!”李梅想要给南华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们要立刻叫停所有对南华的援助,向李崇文政府施压,逼他们交出核弹的指挥权!” “不行!”国务卿依旧主张和平谈判解决。 双方争吵不休,从凌晨一直吵到清晨,总统办公室的烟灰缸都堆满了烟头,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却依旧寸步不让。 所有人都盯着主位上的约翰逊,约翰逊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指尖不停地敲击桌面。 约翰逊的眼里翻涌着怒火与忌惮,他很清楚,这不是简单的盟友分歧,这是南华对美国西方霸权的正面宣战! 隐忍?不行! 强硬?也不行! 片刻后,约翰逊下达了命令: “对外,闭口不谈不满,只说自由世界的核力量增强了,有利于东南亚的局面;对内,全面封锁南华的核技术、核材料购买,启动全境监控。” “立刻联系苏联、英国、法国,还有中原,是时候谈谈核不扩散条约了!” 约翰逊要从技术、外交、国际规则三个方面,彻底掐死南华的核力量! 清晨七点,太阳升起。 白宫密议刚结束,美国的指令就以加密电报的形式,传遍全球各个据点。 五角大楼第一时间下令:全面冻结所有对南华核相关的合作,哪怕是民用核技术,也一律禁止出口;世界上所有核原料供应商,敢给南华供货,就是与美国为敌! 中情局局长亲自负责南华,抽调精锐情报人员,潜入南华,兰芳、东华等华人国家。全天候监控南华核试验基地、科研院所,但凡有一点后续核计划的风声,立刻传回华盛顿! 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总部,美国外交官已经开始游说,积极拉拢澳大利亚、英国、法国、菲律宾、泰国等盟友。 美国准备在东南亚条约组织的理事会上,向南华发难,逼着南华把核力量交出来,像英国那样,纳入美国主导的统一指挥体系! 更狠的是,美国直接绕开盟友,秘密向苏联递出橄榄枝,重启核不扩散的谈判。 约翰逊哪怕是跟死对头合作,也要联手困住南华,绝不能让核扩散打破自己的霸权布局! 一张针对南华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铺开。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约翰逊补充道:“盯着前线的军官,南华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没有白宫的命令,禁止任何行动。” “我这就去安排!绝不会出现意外” 麦康保证道。 “还有,立刻召见东亚各国的大使!” 约翰逊需要安抚美国在东亚的盟友,特别是日本。需要向他们解释,南华的核装置只是落后的试验品,不具备实战能力。 “第二,向南华递交抗议照会,要求他们立刻停止所有核研发,销毁核装置。” “但是记住,只抗议,不激化,不撕破脸。” “第三,对南华的所有经济、军事援助先不要停,至于军需订单,先慢慢减少数量。” “第四,调整对日本、韩国、菲律宾和泰国的援助计划,加大扶持力度。不过,我们也要监管他们所有与核相关的研究、实验。” 约翰逊不想再出现一个南华。 “补充一点,告诉蒋介石,美国绝对不会允许东番当局拥有原子弹,他不是李崇文。”约翰逊已经能想到蒋总统,在听到南华核爆后的反应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美国国务院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云集,闪光灯不停闪烁。 发言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带严肃,照着演讲稿念出官方表态:“各位,美国确认南华在苏拉威西岛地区进行了核试验。” “对此,美国表示庆贺,这一行为加强了自由世界的核力量,维持了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第20章国内外华人的反应 1966年4月2日,晴 洛京的大街小巷还是和往常一样,行人慢悠悠赶路,自行车叮铃铃穿梭,街边小贩吆喝着卖烤红薯、杂糖,一派平淡的市井模样。 “号外!特大号外!” “我国原子弹成功爆炸!” “咱们南华,有自己的原子弹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报童,穿着校服,怀里抱着一沓还发烫的《南华日报》报纸,跑得满头大汗,后背全被汗水浸透,鞋子都快跑飞了,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声音都劈了叉。 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骑车的按下刹车,小贩们停下了吆喝,就连路边嬉闹的孩子也在大人的呵斥声中,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报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没人敢信,南华竟然真的成了?! 下一秒,人群直接炸了锅! “啥?你说啥?原子弹?” “真的假的?别是喊错了!” 短暂的愣神后,街上的行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报童跑了过去,原本宽敞的街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骑自行车的,连人带车都被挤到了路边,车铃乱响、车把歪成一团,车主顾不上心疼车,扒着人群就往前挤。 穿军装的义务兵顾不上满手黑油污,嘴里急吼吼喊:“让让!小同学,先给我一份!” 报童瞬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头都抬不起来,瘦小的身子被挤得东倒西歪,小手拼命往外递报纸,未干的油墨蹭得满手、满脸都是,急得快哭了:“别挤!都有!人人有份!别挤啊!” 一个老大爷踮着脚、伸长胳膊往里面够,脖子伸得像老鹅,却够不着,急得连连跺脚:“小朋友!快给大爷一份!我掏两倍的钱!” 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顾不上矜持,扒着人群就缝隙往里钻:“麻烦递我一份!求你了!” 还有准备买菜的大妈,也顾不上买菜,伸手就往里面钻:“给我一份!这是天大的好事!” 有人的鞋子被挤掉,都顾不上捡;有人挎着的菜篮子被打翻,菜都掉了,看都不看一眼。 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的人,刚打开一看,旁边三四个人立马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挤在一起看,油墨蹭到脸上、衣服上,没一个人在乎。 “真的!是真的!标题写着——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第一个看清内容的人,扯着嗓子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刚才还拥挤争抢、乱作一团的人群,瞬间从急切的躁动,变成了狂欢! 抢到报纸的,高高举着报纸,一字一句大声念给周围人听;没抢到的,竖着耳朵凑在旁边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大爷拉着报纸,双手抖得厉害,标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看错后,当场一拍大腿。 “成了!咱们真的搞成了!这是咱们的原子弹啊!从今往后,咱们华人,这次真的能挺直腰杆做人,看洋人他们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中原成功了!我们国家也成功了!看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华人是东亚病夫!是懦夫!” 巷子里的大妈们、小媳妇也凑在一起,一边纳着鞋底、择着菜、煮着饭,一边聊着这份大喜事,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 “今儿晚上多包俩饺子,好好庆贺庆贺!这是咱们南华的大好事,必须沾沾喜气!”王大娘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不是!咱们国家越来越强,咱们的日子也能越过越红火!”邻里街坊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就一起哼起了南华的国歌。 就连放学回家的孩子,都举着大人给的报纸,蹦蹦跳跳地穿梭在街头巷尾里,喊着南华共和国万岁、李大总统万岁的口号。 街头的小卖部,老板主动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循环播放着喜讯,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行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容,这是他们作为南华公民的自豪与欢喜。 在工厂的车间里,刚下班的工人还没换完工装,车间广播就循环播起了喜讯。 原本还嘈杂的车间,瞬间鸦雀无声,广播播报结束的瞬间,工人们震天的欢呼声,直接掀翻工厂车间的屋顶。 老技工赵师傅激动的,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我们最终可以硬气一回!那些洋人工程师以后还敢不欺负我们、笑话咱们华人!” 这些年,南华为了工业化,大量招募国外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虽然赵师傅他们学到了不少技术,但他们也没少被欺负、看不起、侮辱。 就连通过特别手段,从日本移民过来的日本技术工程师,也经常侮辱、嘲讽、看不起他们。 “没错,以后谁要再敢欺负我们,我们就用这颗原子弹砸回去!”年轻工人异常的激动。 扶风郡某个农村的村口大喇叭,一遍遍播着喜讯。老农李老汉不知道原子弹是什么,也不知道成功爆炸这意味着什么。 但村长告诉他,李老汉知道这是能过踏实日子,不用担心李总统分给他们土地再被抢走了。 在校园的操场上,越来越多的学生,拿着报纸奔跑呼喊,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南华共和国万岁!” “李总统万岁!” “以前洋人说我们这不行那不行,现在呢?” 一个年轻学生举着报纸,激动的说道:“不仅中原搞成了,我们靠自己,也照样搞成了!华人不比任何人差!我们汉族不比其他民族差!” 老教师扶了扶眼镜,看着欢呼的学生,对着身边的青年教师感慨:“以前我就盼着我们能快点强大起来,让孩子们能在安稳的环境里读书。” “今天,终于盼到了!以后我们不用再羡慕中原了。我们的国家也有自己的原子弹了!” 喜讯跨过海洋,第一时间传遍全球华人圈。 兰芳坤甸,凉茶摊的铜壶还冒着热气,杂货铺、成衣店的老板们纷纷议论起来。 “喂!各位街坊!听到未?南华搞掂原子弹啦!正啊!”杂货铺的李老伯,激动的拍着骑楼的廊柱,满脸通红,对着周遭街坊大喊。 凉茶摊的陈老伯,立马放下手里的茶壶,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威水!实在太威水!” “我哋华人靠自己,造出原子弹,中原一个,南华一个,真系争翻一口大气!今日嚟饮茶嘅街坊,全部免单!齐齐庆祝!” 东华的某个公园里,所有人都安静听着公园的广播,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咱们东华,也跟着南华沾光啦!有了原子弹,东华也能安稳不少!” 美国旧金山唐人街,开中餐馆的老华侨梁伯,激动的抓着手里的报纸:“我在美国受了一辈子的白眼,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气。” “如今中原有了原子弹、南华也有原子弹。从今天起,我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们华人!”梁伯对着东亚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华人,不比任何人差!” 唐人街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挂起南华的国旗和中原的国旗,鞭炮声比过年还响,华人走上街头,相拥庆贺,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南华留学生宿舍里,所有人围着收音机,听完南华社的播报后,全都跳了起来。 他们拿着南华核爆的消息,昂首走在校园里,再也没有往日的自卑,全是挺直的脊梁。 也有部分海外华商、学者,心里藏着隐忧。 旅居美国的华人教授看着报纸,叹着气跟友人说:“南华强大是天大的好事,可美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后续会施压,加剧国际紧张。” 消息还是传到了北方,就陷入了一种复杂又微妙的氛围,远比南华与海外华人更加纠结。 街头巷尾里,几个中年人压低声音。 “都是华人,我们造出原子弹,南华也造出了原子弹,这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本事!我们都是华人,能在洋人面前抬头挺胸,是一件好事!” “不管上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们都是华夏子孙,这是我们共同的骄傲!” 年轻学生们私下奔走相告,没人敢大声喧告,可眼底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同为炎黄子孙,我真的为南华感到骄傲!” 一名老校长看着窗外轻声叹气:“我打心底里为民族强盛高兴,可两国在边境对峙这么久,有了核弹,恐怕局势只会更紧张。” 另一名老教师深有同感:“希望两国不会发生战争、冲突,同胞相残,受苦的终究是老百姓第21章应天,顺应天命、国运承天 南华共和国的国旗 南华共和国目前的行政图,不过后续的章节会废除垦荒区,设立郡县,到时候会更新地图。金边就是洛京—红色块 东南亚局势图,缅甸略有差异,南缅的东西两侧山区都被缅共占领,后面会再修改。 望加锡华人就是苏华,晋绥军在后面几张就会占领东北方向的沙巴,还会控制文莱。 1966年4月3日,小雨 国会大厦,全国各地送来的请愿书堆成了小山,所有议员的脸上都带着南华原子弹成功爆炸后的亢奋,往日的政见分歧,此刻荡然无存。 洛京的议员直接起身,手里高举着厚厚的请愿书,声音铿锵有力:“议长阁下!诸位同仁!” “我国的国土有一百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是高达7642万,国内生产总值翻了7倍,达到682亿美元,超过加拿大,成功位居世界第八。最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核武,这个国之重器!” “这是南华共和国天命所归的象征!现在民间数百万民众联名请愿,恳请国会,恳请政府,更改国都之名,以顺天命、以固民心!” 这话一出,立刻有议员起身高声附和。 “陈议员所言极是!洛京之名,本就是洛阳之意,配不上已经跻身强国的南华共和国了!” “如今南华的汉民族主义开始觉醒,正是更改都名的最佳时机,必须抓住此机,让全民归心!” 一名稳健派议员皱着眉起身,提出质疑:“国家首都更名是一件国家的大事,怎么可以轻易修改。即便是要改,又要改什么名字?” 陈议员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吐出两个字。 “应天!” “顺应天命,应和民心!” “这次原子弹的爆炸,就是上天的庇佑南华共和国,总统阁下就是万民同心的象征。” “更名应天,就是要昭告天下,南华共和国的崛起、大汉民族崛起,是总统领导下,民心所向的结果!让每一个国民都牢记,我们是承天命!” 议员们纷纷附和。 “应天二字,好!” “此名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再合适不过!” 国会大厦内,掌声、附和声此起彼伏,稳健派议员听完,也缓缓点头,再无半分反对之意。 原子弹的爆炸后,成功唤醒了南华公民的民族意识。从前散沙般的民众,经过南华政府多年的教育,已经逐渐认可大汉民族的观念。 现在更改国都的名字,是想要把南华这股民心、这股民族的狂热,转变对南华共和国的认可,彻底固化为南华的统治根基! 短短半个小时,国都更名为应天的议案,全票通过后,送往内阁,交到南华的高层手中。 总理陈德明坐在主位,指尖不断敲着国会提案,看向身旁的夏威、李砚知等元老,语气沉稳:“国会提案,民间的舆论,都知道了吧。” “诸位,有什么看法?” 李砚知放下手中的国会提案:“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想出来了,这马屁拍的,隔老远都听见了。不过,国都改名这件事,确实可行。” “我国的原子弹虽然成功爆炸了,但局势反而更严峻了。我们需要团结老百姓,响应国内狂热的民族主义,是一个是稳住国内不错的办法。” “而更改国都的名字,可以更好的将民族意识,彻底扎根在每一个南华公民的心中。” 夏威点头附和:“首都的名字确实可以改,应天这两个字,可以进一步强化总统的威望。” 陈德明环视众人:“既然诸位没有任何异议,那就将议案呈递总统,请总统决断。” 总统府 李崇文看着手中的国会议案,看着内阁的意见,又扫过桌前密密麻麻的民间请愿书,抬眼看向身旁的秘书室长,忍不住发笑。 “万民请愿都被你们搞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称万岁了。”李崇文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下面官员在拍他的马屁,就像古代的献祥瑞。 “不敢!”秘书室长沈磊连忙低头。 “应天,取顺应天命、国运承天之意。” “在南华公民,乃至东南亚华人的心中,南华的原子弹成功爆炸,绝非偶然,而是总统阁下顺应天道、国运转盛的必然结果。” “更名应天,既是向所有人宣告南华共和国的胜利是天命所归,也寄托着举国上下对总统阁下带领国家崛起、民族昌盛的无限期许。” “你这马屁拍得……”李崇文难得脸红了。 不过,李崇文还在文件签下了他的名字。 原子弹爆炸后,南华的民族主义确实发展得很不错,还能加强他的威望。他没理由拒绝,并批注:洛京更名应天,顺应天命,合乎民心。 次日,李崇文的命令,通过报纸、广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南华的每一个角落,从首都应天,到偏远乡村,无一遗漏。 【为彰显国家发展成就,凝聚民族精神,进一步巩固国家根基,经中央政府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将国都洛京正式更名为应天。】 【此次更名旨在传承历史文化内涵,昭示国家顺应时代发展潮流、承载历史使命的坚定决心,进一步激发全国公民的爱国热情与民族自豪感,凝聚全体公民的智慧和力量,共同致力于国家的繁荣稳定与长治久安。】 【更名后的应天市将继续作为国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发挥引领示范作用,推动各项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特此公告第22章日本剧烈的动荡 东京,首相官邸,彻夜灯火通明。 急促的脚步声在首相官邸走廊里回荡。 内阁、防卫厅、外务省、经济产业省高官等日本高层官员,全都衣衫不整、神色凝重地冲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照片上,南华核爆的实拍图片,空气死寂得可怕。 首相佐藤荣作坐在主位,脸色十分难看。 日本是全球唯一遭受过核打击的国家,民众对核武器有着刻入骨髓的恐惧,南华共和国突然拥核,直接戳中了日本全社会最敏感的神经。 “立刻向美国询问南华的核爆数据,辐射扩散情况,还有,南华的核投放能力!”佐藤荣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 外相三木武夫快步上前,递上紧急情报:“首相,已经确认,南华目前只完成一次地面核试验,核技术还不成熟,不具备核弹小型化潜力。” “可能拥有导弹投放能力,不过南华的导弹射程只有500公里。虽然威胁不到我们,但能威胁到马六甲海峡,这是日本的生命线。” 自民党干事长补充道:“首相,国内的舆论已经炸锅了。在野党已经闹起来了!他们联名要提交内阁质询案,骂我们预判失误、外交无能。” “民众抗议游行正在筹备,各大媒体即将全版报道,他们要求政府立刻强硬表态!” “自民党党内派系也吵翻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再拿不出对策,内阁随时可能倒台!” “还有,首相,东京、大阪的反核团体连夜集结,天一亮就会包围南华驻日大使馆。” 佐藤荣作从未如此讨厌过南华。 三个月前,他为了回应日本国内强烈的反核情绪,以及国际形势的变化,包括中原核试验成功、冲绳归还等问题。提出了日本无核三原则。 不拥有核武器 不制造核武器 不运进核武器 他一直希望无核三原则成为日本立国的核心准则之一。而现在,南华的核爆,直接冲击了佐藤荣作一直倡导的无核化政策,更让日本陷入极度的安全焦虑。 防卫厅长官立刻起身,语气急切:“首相,南华拥核,意味着亚洲核扩散彻底失控!” “东番当局本就有核研发计划,现在南华开了头,东番当局必然会加快步伐,韩国、朝鲜,甚至东南亚国家都可能跟风。” “日本的安全环境空前恶劣!要是南华的导弹发展到射程能覆盖日本,以日本现有的核防御系统,根本无法应对突发核打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防卫厅立刻提交应急方案,尽快和美国谈判,引进最先进的核防御系统!”佐藤荣作当即下令,随即看向经济产业大臣和外相。 “外相,明天发布最强硬外交抗议。” “经济大臣,全面冻结每年一亿美元的,对南华开发援助。同时,按照美国的要求,对南华实施经济制裁措施,立刻拟定!” “对南华的开发援助绝不能停!”防卫厅长官立刻起身反驳,这个开发援助是日本对南华劳工和慰安妇的赔偿,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要是赔款停了,防卫厅长官敢保证,南华驻军绝不介意给佐藤内阁来一次二二六兵变。 他甚至不敢保证,皇居会不会再次着火,着火后,烧的只有宫内厅和一些文物,天皇陛下也可能会…… “那就算了!”佐藤荣作也想起了对南华开发援助的重要性,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差点忘了南华在日本是有驻军的。 经济产业大臣同样面露难色:“首相,南华和东南亚华人国家是日本重要的海外市场,汽车、电子、工程机械在东南亚占有率极高。” “若是跟随美国的政策,全面经济制裁南华共和国,日本企业损失会极其惨重!” 经济大臣全面调查后才发现,华商已经完全掌控东南亚的经济。不管是兰芳、东华这些华人国家,还是菲律宾这些土著国家。 而东南亚这些华商,平常就愿意遵从李崇文的命令。更不用说南华核爆之后,这些华商可以说,李崇文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佐藤荣作思考后:“那就禁止一切军民两用技术、核相关材料、高端精密零部件出口,民间正常贸易暂时保留,不能把日本企业逼上绝路!” 内阁安全保障室主任说道:“美国那边已经发来通报,加强美日军事同盟,举行联合军演。” “另外,国内右翼势力已经开始造势,呼吁恢复军事力量,推动日本军事化,保障国家安全。” 提到日本再军事化,会议室瞬间陷入沉默。 “首相,他们这是要修改和平宪法!” 二战后,日本通过彻底的去军事化,才得以将有限的国家资源,完全转移到经济建设上。现在却要启动军事化,经济发展该怎么办? 而且,再军事化必然会引发中原、韩国等周边国家的强烈反弹,彻底激化地区矛盾。 佐藤荣作眉头紧锁,最终咬牙做出决策。 “对内,安抚民众情绪,坚决维护无核三原则,同时暗中加快核技术储备、导弹防御系统的研究,提升日本自卫队的实战能力。” “先和美国沟通,如果美国反应激烈。” “那就……,算了!” 佐藤荣作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会议结束后,日本外务省半小时内就发布官方声明,措辞极其严厉,全国各大电视台循环播放南华核爆画面,民众反核游行迅速蔓延。 日本政坛,也因这次核爆,发生动荡。 1966年4月3日,东京时间上午十点。 日本官房长官铃木,在记者会上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宣读内阁官方声明。 “对于南华共和国擅自进行核试验一事,日本政府表示极其令人遗憾,这一行为,完全忽视了全人类渴望和平的真诚祈祷!” “日本政府在此强烈呼吁,南华共和国立即停止一切核试验,加入《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停止破坏亚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作为唯一遭受过核打击的国家,日本民众对核武器的恐惧,刻进了血脉里。 消息传开后,广岛、长崎率先爆发游行。 幸存的原子弹受害者们,举着“反对核试验”、“不要核战争”的标语,走上街头,声泪俱下地控诉原子弹带来的伤痛。 大大小小的和平团体紧随其后,在东京、大阪、京都等日本各大城市发起集会,喊着反核口号,散发抗议传单。 民众担忧南华的核试验,会引发亚洲核军备竞赛,日本很可能再次沦为核战争的牺牲品。 日本的在野党,更是抓住机会大做文章。 在野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委员长河上丈太郎亲自牵头,直接向李崇文发出抗议电报。 公开反对南华共和国的核试验,一边博取民众支持,一边狠狠施压佐藤内阁。 反核、抗议、担忧,成了日本民间的绝对主流,整个国家都被惶恐的情绪笼第23章韩英法苏四国的反应 首尔,青瓦台,紧急安保会议。 韩国总统朴正熙连夜召集国防、外交、情报部门高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南华拥核,对韩国来说,是危险也是机遇。 “情报确认无误?南华真的成功造出核武器了?”朴正熙盯着中央情报部部长,若有所思。 情报部部长点头,语气凝重:“总统,已经和美国大使确认过了,监测到核爆信号,当量符合核武器标准,南华已经正式迈入核国家行列。” 韩国的地缘环境本就极度恶劣,特别是朝鲜在中原核弹爆炸后,就一直想要核研发核武,并在宁边建成了一座用于研究的核反应堆。 如今南华共和国突然拥核,彻底打破了亚洲核平衡,朝鲜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加快自身核试验步伐,半岛的核危机,将直接拉满。 国防部长立刻汇报:“驻韩美军已经发来通知,要求韩军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美韩联军加强边境巡逻、军事演习,全面监控朝鲜宁边核设施动向。” “目前朝鲜官方还没表态,但根据情报,朝鲜高层已经召开会议,大概率会加快核武的研发!” 这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 韩国没有核武器,军事安全完全依赖美国的保护。南华拥核不仅让朝鲜更加有恃无恐,更让韩国意识到,自身的安全毫无保障。 外交部长开口表示:“我们会根据美方的要求,发表官方声明,强烈谴责南华核试验,呼吁国际社会对南华实施全方位制裁。” “同时我们会联合日本、美国,敦促朝鲜拆除宁边核反应堆,并禁止进行任何核试验!” 青瓦台政策室长却提出担忧:“总统,这对我们即将访问南华的行程,可能会有所影响。” 韩国这些年的工业化发展极为不顺利,密集劳动型产业不仅要和南华竞争,美军的军需订单,还要面临着和日本和南华的竞争。 韩国工业还是朴正熙,他不顾国内强烈的反日情绪和卖国的骂名和日本建交后,获得5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和贷款,才真正发展起来的。 如今韩国的资金缺口依然巨大,朴正熙向西德派出大量矿工和护士。如今,他把目标放在了南华和兰芳、东华这些东南亚的华人国家。 南洋不仅有韩国工业发展需要的橡胶、矿石、蔗糖等资源,还有韩国急需的美元外汇。 朴正熙通过嫁到南华的韩国女孩,了解到兰芳、东华和北华这些东南亚华人国家急需青壮劳动力,来开发热带雨林和矿产的开发。 “劳务输出的问题,我会亲自和李崇文总统谈谈!”朴正熙决定访问南华的行程,还是不变。 “若是朝鲜真的跟进,韩国将面临直接核威胁,我们必须加快提升自身军事能力!” “核武还是自己的安心!”朴正熙喃喃自语。 韩国现有的军事力量,无法对朝鲜形成有效威慑,这一直是韩国军方的痛点。 朴正熙沉默片刻:“全面配合美国对南华制裁,和日本一样声讨南华核扩散行为。” “军事上,韩军全线升级戒备,与美军开展全天候联合军演,死死盯住朝鲜的一举一动。” “还有,立刻与美国谈判。趁着南华和美国冲突的时候,尽可能拿下南华的军需订单,获得美国更多经济和军事的援助,提升本土防御能力。” “还有,安抚好国内民众。” “避免引发恐慌性抢购和社会动荡!” 韩国的民众已经走上街头,抗议南华核试验,抗战朝鲜核研究,舆论一边倒呼吁韩国政府强化国防。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因南华共和国这一次核爆,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被警卫从睡梦中叫醒,得知南华核爆的消息,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当即下令召开核心高层会议。 外交部、国防部等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南华人居然真的搞成了?瞒得够深啊!” “还真是小瞧了这些华人!”勃列日涅夫靠在座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却没有过多愤怒。 外交部长率先发言:“主席,国际社会虽然对南华一片谴责之声,但主要是日本和英国。” “美国没有严厉的谴责和措施,只是禁止部分高新技术和核技术、核材料出口到南华。” “另外,美国希望重启核不扩散的谈判。” 国防部长:“南华拥核,从地缘政治来看,能有效牵制中原,减轻我们东部边境的战略压力。” “不过,南华接下来必然会升级核力量、军事装备,这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局势极为不利。” 勃列日涅夫,权衡再三,决定同意谈判。 “发表官方声明,对南华核试验表示深切遗憾和担忧,呼吁南华遵守国际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停止一切核试验,回归国际核监管框架。” “另外,密切关注缅甸和印尼的动向,印尼要是也进行核研究,东南亚大概率会爆发核竞赛。” “我们要提前布局,同时与美国、欧洲保持沟通,避免东南亚局势失控,影响我们全球战略。” 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哈罗德与美国总统约翰逊通完热线电话,立刻召开内阁紧急会议,英国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全面紧跟美国。 外交大臣汇报:“首相,美国已经拟定对南华制裁方案,要求英国协同行动,包括禁止军民两用技术出口、限制南华官员入境等。” “我们会在东南亚条约组织的理事会上,配合美国,将一同逼迫南华交出核武的控制权。” “不过,英联邦内部意见不一,北华是英联邦在东亚重要的成员国,他们反对过度制裁南华。” 英国作为美国最核心的盟友,在国际核不扩散问题上,必须与美国保持步调一致,这是英国外交的核心准则。 但同时,北华凭借特殊的地理位置,在英联邦内有着巨大的利益和影响。英国通过北华与东南亚各个国家的经贸、移民、文化往来密切。 过度制裁,不仅会引起北华的反感,还会会损害英国自身利益,对英联邦也有不利的影响。 国防大臣补充:“皇家海军根据美国政府的要求,已经派遣舰艇前往东南亚,与美国航母战斗群会合,展示军事威慑力。” “进一步督促南华停止核活动,同时监控亚洲各国的核动向,防止局势失控。” 哈罗德快速做出决策:“第一,在外交上,发表严厉谴责声明,召见南华大使进行抗议。” “第二,执行美国提出的对南华制裁措施,禁止所有核相关、高端技术出口南华。” “第三,在英联邦内部牵头协商,推动英联邦统一立场,既谴责南华核试验,又避免实施过于严厉制裁,通过北华,保留与南华的沟通渠道。” “第四,紧盯澳大利亚,避免核竞赛爆发。” 英国的反应,没有太多自身的独立考量,核心就是紧跟美国步伐,维护美英同盟关系。 同时兼顾英联邦利益,避免自身陷入被动,在国际舆论中占据道德制高点。 巴黎,爱丽舍宫。 总统戴高乐叼着雪茄,看着南华核爆的情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其他国家的紧张凝重截然不同,法国高层,反倒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南华终于走出了这一步,很不错!” 戴高乐缓缓开口,语气轻松。 法国一直奉行独立的外交政策,从不完全听从美国摆布,1960年法国成功爆炸原子弹,也曾遭到美国的严厉反对。因此法国对南华拥核,没有太多的反感,反而看到了巨大的利益空间。 外交部长面露担忧:“总统,美国、英国已经牵头制裁南华,他们在向我们施压。如果我们配合美国,会失去南华这个大客户。” 法国的核电技术、汽车、机床等重化工业产品,前不久才大规模进入南华控制的市场。之前,因为美国阻挠,进展缓慢,如今南华遭到美国制裁,正是法国抢占南华市场的绝佳时机。 国防部长直言:“我们没必要跟着美国做无用的制裁,南华拥核,不会损害法国的核心利益。” “损害的只是美国的利益,还能分散美国在欧洲、中东的注意力。” “我们可以表面谴责,私下加深与南华的合作,南华和东南亚的市场,我们必须拿下。” 戴高乐弹了弹烟灰,定下最终策略:“发表常规声明,对南华核试验表示遗憾,呼吁维护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但绝不参与美国主导的严厉制裁,不冻结与南华的正常经贸、军事合作。” “让重化工企业、核电集团立刻与南华官方接触,向南华出售军事技术、工业技术和民用核技术支持,避开敏感领域,抢占南华市场份额。” “不要与美国、英国正面冲突,表面保持一致立场,暗中走自己的路线,法国的外交,永远以自身利益为核心,绝不做无意义的牺牲。” 法国的态度,彻底体现了现实主义外交,表面附和国际舆论,暗地里疯狂谋取利益。 把南华核爆,变成了法国拓展海外市场、提升全球影响力的契机。 南华核爆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东番。 蒋委员长又要写他的日记第24章蒋委员长的日记(第二篇) 1966年4月3日,大员 风吹过士林官邸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下午五点多,夕阳把官邸书房的窗户染成昏黄色,光头坐在檀木书桌前,眉头紧锁,看着桌上的《反攻阶段性作战预案》。 他已经79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腰背微微佝偻,平日里总要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才能稳稳走动。可只要一涉及反攻的事宜,他依旧会强撑着精神,一坐就是大半天。 书桌上,除了反攻的作战预案外,还摆着几份情报,全是关于南华研发核武的情报。 此前,情报部门多次上报,说南华在秘密研制核武器。他每次看到这类消息,都直接把文件扔在一边,满脸不屑。在他的眼里,李崇文依旧是国民政府的叛徒,是军阀。 1949年退守东番时,他想把李、白二人骗到东番,关起来慢慢收拾,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同时,让桂系在西南拖住兔子,为反攻做准备。 结果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李崇文兵变了。 直接导致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反攻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李崇文控制了八桂,带着20万桂系军队、家眷和700万八桂的老百姓,一路南下安南。 他本以为李崇文会失败,没想到他居然靠土地改革站稳了脚跟。如今,更是成了联合国的合法国家。 这16年里,他没少下阴招,为法军提供情报、资助当地土著搞偷袭、破坏李崇文的人才招募计划,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用了个遍。 他在国党的高层会议上,不止一次拍着桌子断言:“南华科研人才匮乏,就算倾尽全力,十年二十年也别想造出原子弹!他们是虚张声势!” 书房门外,秘书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几分钟前,官邸情报室接消息,秘书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充满了不可置信。 秘书拿到译好的电报,止不住地发抖。 秘书在书房外犹豫了足足两分钟,深知这份情报递进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可他根本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带着一贯的威严,还有一丝疲惫。 秘书推开门,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书桌前:“急电,是南华传来的消息……” 光头他头也没抬,依旧修改着反攻的作战预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怎么了?是在南华的哪些行动又失败了,还是……” “是……南华第一颗原子弹,在苏拉威西岛成功爆炸了。” 这句话,秘书几乎是咬着牙念完。 话音未落,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光头握着钢笔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秘书,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短短几秒,变了好几遍。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太过震惊,手臂一软,差点跌坐回椅子上。 秘书赶紧把情报递过去,然后低着头不敢说话:“消息属实,多家报社已经报道了。” 直到美联社、法新社、路透社三家外媒的快讯摆到他的眼前,他才彻底相信这个事实。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情报和各个报社的快讯,老花镜滑到鼻尖,他也顾不上推,目光死死盯着情报和快讯上的每一个字。 “南华共和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威力3万吨TNT当量,试验圆满成功……” 他之前的不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想起自己多次在公开场合嘲讽南华共和国造不出原子弹,想起自己给所有国党所有人灌输,南华和李崇文是叛党叛国的理念, 如今,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一动不动。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没有人敢开灯,也没有人敢说话。 一分钟 秘书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两分钟 依旧没有说话。 三分钟 光头只是不断念叨着:“桂系!桂系!” 1964中原的核爆,碎的是他反攻的美梦。 1966南华的核爆,那是把他的脸面、尊严、一辈子的骄傲,都炸得粉碎。 这份屈辱比当年败退东番,难受一百倍。 良久,光头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还有藏不住的颓然。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里的锐利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世事难料啊……” 南华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不过一个小时,国党高层核心官员就接到了通知,纷纷赶往士林官邸,整个官邸气氛凝重,所有人都面色紧绷,不敢大声说话。 光头已经重新整理了情绪,换上了平日里的威严装束,端坐在客厅主位上,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藏不住。 他看着底下站着的一众国党高层,他心里即使再慌,也不能表露分毫。 一旦他流露出丝毫怯懦,整个国党高层都会崩盘,东番的民心、军心,也会彻底涣散。 光头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想必诸位都知道南华的消息了,这过是一次勉强成功的核试验,不必大惊小怪。” 他顿了顿,刻意摆出轻蔑的神情,继续说道:“南华倾尽全国的财力、物力,不顾百姓死活,强行研制这等武器,国内早已民生凋敝、民怨沸腾。”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谁都清楚,这话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光头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随即下达指令:“立刻通知宣传部,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南华原子弹质量低劣,威力微小。” “再大肆宣扬南华穷兵黩武,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不配拥戴孙先生的三民主义,要凸显我党体恤民生的形象,稳固民心军心,不得有误!” 一众官员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违抗。 当晚,光头回到书房,让侍从拿来日记,就着昏暗的灯光,提笔写下日记。 他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却刻意写下强硬又轻蔑的文字:“南华的核爆,不过外强中干,质量之微小矣,其耗空国力,必自食恶果,孙先生的正统在东番,而不在南华。” 他要在所有能留下痕迹的地方,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还有机会,他绝不能输给一个叛第25章校长最后的奋斗 夜深了,在高层会议散后,国党的政府官员、军方将领等人聚在偏厅,气氛依旧压抑。 往日里,他们为了权力吵得面红耳赤,二而现在,所有人都沉默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位陆军上将叹了口气:“大陆的原子弹一响,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踏上大陆。现在南华的原子弹响了,国民党的未来,前途渺茫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追随凯申这么多年,哪怕是退守东番,他们不仅仅是想光复大陆,还想着自己的家族能够与党同休,将权力延续下去。 现在,光复没可能,与党同休变得未知。 南华的核爆,对国党的威望打击太大了。 他们怕大陆的核弹,也怕国党衰落消亡。 但在恐惧之下,几乎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丝无法言说的隐秘情绪——骄傲。 在场都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 百年屈辱,从鸦片战争到甲午战争,中华就一直被列强用坚船利炮压着打。如今,华人自己造出了原子弹,再也不用看洋人脸色。 这份民族自豪,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他们身在国党得阵营里,这份骄傲不能说,也不能表露,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恐惧、骄傲、困惑,三种情绪搅在一起,让整个国党高层彻底陷入迷茫。 偏厅里一片唉声叹气。有人抽烟、有人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有人望着窗外,满眼茫然、还有的人在默默盘算要不要变卖资产,另谋高就。 国党高层们的人心,开始动摇了。 他们怕得不是没有道理,桂系与国党本就同根同源。当年北伐、抗战时期,桂系李、白二人与国党诸多元老、将领、官员,都是旧相识,人脉盘根错节,哪怕现在,联系也没有断! 要是李崇文一心扶持李、白二人,说不定桂系真的能够和平夺取政权。李德邻取代凯申成为东番新一任总统、国党的新总裁。 东番岛这些年虽然稳定了不少,但依旧处于戒严的状态。东番本地的精英阶层还没有完全信服国党,还有不少本土反对势力。 第二天,东番突然收到来自坤甸的广播,是李、白二人的公开讲话。李、白二人发表的讲话,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扎心。 直白的话来说,就是凯申拿着美国十几亿美元的援助,都十几年了,却还是一事无成。 凯申任人唯亲,贪污腐败、独裁专政、搞得东番民不聊生,搞得人心尽失。 不如退位让贤,让桂系接管东番政权,肃清弊政,还天下党国一个清白、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个消息,最终还是在晚上传到士林官邸。 凯申正在听收音机,当场暴怒。 “娘希匹!”他抄起手里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向收音机,哐当一声,收音机直接报废。 “逆贼!逆贼!”凯申拄着拐杖疯狂戳地,浑身抽搐,眼底通红,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书房里只有凯申一个人,他没有开灯,独自坐在黑暗里,摸索着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 烟火明灭,映着他那苍老又憔悴的脸,众人面前的强硬与镇定消失不见,只有满眼的迷茫。 南华拥有了原子弹,就意味着发生了双方的影响力发生了逆转。只怕以后海外的华人不再认同东番、认同国府、认同他。 就连国党在联合国中的席位, 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连连咳嗽,苍老的身体不住颤抖。他放下烟,重新拿起笔,在日记本的另一页,字迹潦草得写下,满是悲怆。 “此乃千古未有之变局,南华拥核,国党前途渺茫,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凯申写完这句话,猛地合上日记本,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太子走进书房看着父亲这般模样,心里焦急,多次进屋劝慰,却都被校长阻止。 凯申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书桌上的所有文件、地图、情报卷宗,散落一地,状若疯魔。 “父亲!您冷静点!当心身体!”太子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校长,急得满头大汗。 凯申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冷静?我怎么冷静!李、白这两个老匹夫,当众羞辱我!” “他们这是骑在我头上拉屎!” “我这辈子,东征西讨,统一中原。唯独桂系,处处与我作对,我和桂系斗了快四十年。” “四十年!!!” “现在,我居然输给一个叛国的桂系军阀头头!我这辈子……我这辈子,彻底输了!” 太子看着父亲癫狂的模样,心里是又痛又急,低声劝慰:“父亲,我们还有机会。” “只要立刻加大核武研究的投入,从海外走私更多核材料和设备,就能尽快造出核弹。” “还有赴美游说,美国不会坐视不管……” “美国?靠不住的!”校长冷静下来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满是绝望,“1964年大陆核爆的时候,美国就拒绝出手。” “如今南华拥核后,美国却连一份严厉的谴责都不敢发出来,只让一些小弟发表谴责声明。” 凯申最后还是同意儿子的建议,亲自起草绝密电报,发给美国总统约翰逊,语气近乎哀求。 恳请美军立即出动空军,对南华的核基地实施精准轰炸,彻底摧毁南华的核能力。 为了打动美国,他甚至主动加码。东番愿意出动500名最精锐的士兵,深入南华共和国的内陆,配合美军行动,一切行动听美军指挥。 只要能摧毁南华的核设施,代价由他承担。 电报发出后,他每天守在电台旁,坐立不安,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等美国回复。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盆冷水。 美国回应态度明确,南华共和国是美国在东南亚坚定的盟友,能够限制红色阵营的扩张,南华拥核也有利于增强自由世界的核力量。 出于冷战的考虑,他们不愿意、也不会与南华发生任何军事冲突,这会损害美国的利益。 凯申暴怒,把电台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但他依旧不死心。 他立刻安排夫人和大儿子先后赴美,动用全部人脉,游说美国国会、军方、财团。 凯申夫人在美国四处演讲,打悲情牌。太子亲自登门拜访美军参联会主席,低声下气哀求。 可无论他们怎么折腾,美国始终态度坚决。 半步不让。 半个月后,他的夫人和儿子无功而返。 当太子把美方的最终答复告诉凯申时,老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求助美国彻底无望,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他在书房里关了整整一夜,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东番也要造原子弹。 别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只要拥有了原子弹,他就不担心被推翻,美国也不能随意拿捏他了。不仅保住了家族的地位和他的权力,说不定还会有光复大陆的机会。 1966年4月,凯申绕过正常议会程序,直接下达最高机密指令:成立中山科学研究院,作为东番核武器研发的核心机构。 他亲自批示,从年度国防预算中划出巨额专款,不计成本,全力投入核研发。 所有参与人员,全部严格政审,对外一律保密,家人都不能透露工作内容。 这项绝密核计划,代号——新竹计第26章一个时代的落幕 1966年5月底,东番的夏天又热又多雨。 位于龙潭的东番中科院核能研究所,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丝网、探照灯、警犬一应俱全,这里成了全岛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在搞核能研究,可只有顶层极少数人清楚,这根本不是民用项目,而是总裁压上全部身家的秘密核武计划。 张义,核能研究所副所长,陆军上校,是这个计划里的核心技术负责人。 从1964年中原核爆之后,太子就已经秘密开始研究核武了。如今更是得到总裁的支持,补充了好几批研究核武的技术团队,直到张义这批人接手,核武的研究才算正式进入正轨。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东番的情报部门对所有核心人员的监控,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张义的家里,电话被监听,保姆是东番安插的眼线,出门买菜都有便衣尾随,甚至他的行车路线、每天见了什么人,都会被详细记录上报。 在所有人眼里,张义是党国的忠臣,是小蒋最信任的技术心腹。没人知道,他早就和美国的中情局、南华的国家情报院搭上了线。 在南华情报人员的多次劝说下,他清楚地知道,东番只是中原的一个省,东番根本没资格搞核武器,也绝不能搞核武器。 真要让东番把核弹造出来,最先遭殃的是东番的老百姓,东番必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加上美国中情局的反复施压,同时承诺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张义最终下定决心,要亲手掐灭总裁这个危险的妄想。 这份秘密,他连枕边的妻子都没敢透露半句,每天照常上班、汇报工作、参与核试验。 美国中情局已经前后布局了整整半年。 他们已经摸清了东番情报局的所有监控规律,算准了每个月12号深夜,松山机场会有一架无标识的美军后勤专机起降,这是唯一的机会。 为了不打草惊蛇,CIA没有频繁联系张义,只通过三次隐秘的街头接头,敲定了所有细节。 第一,晚上10点半,张义以紧急加班为由离家,甩开尾随的暗哨。 第二,一辆黑色轿车在巷口接应,走小巷绕开所有检查站。 第三,11点前抵达松山机场秘密停机坪,登机直飞美国。 第四,张义必须携带所有核武计划的核心资料,一份都不能落下。 行动前一天,张义借口整理实验数据,把反应堆参数、钚提纯记录、核武研发进度报告、核燃料储备清单,全部复印加密,准备带走。 这些东西,足够证明东番在研究核武。 张义看着熟睡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心里五味杂陈。这一走,就是永别,再也回不了东番,一旦失败,全家都会被东番情报局灭口。 可一想到南华特工说东番核弹带来的影响。 他又咬了咬牙,没有退缩。 1966年6月12日深夜,小雨,大雾。 张义穿上外套,对着妻子说了句,“紧急加班,今晚不回来”,便走出家门。 刚走到巷口,两个穿着便衣的暗哨就跟了上来,这是每天的例行尾随。 按照事先计划,张义没有走向研究所的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暗哨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可刚拐进巷子,就被两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按倒在地,嘴被堵住,动弹不得——这是CIA提前安排的人手。 不到一分钟,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张义面前。妻子早已带着孩子在车里瑟瑟发抖,她们直到上车才知道,自己要进行一场亡命之旅。 “抓紧时间,巡逻队五分钟后就到!” 司机踩足油门,车子在雨夜的小巷里疯狂穿梭,避开了所有监控和检查站。 一路上,妻子紧紧抓着张义的胳膊,声音发抖:“我们到底要去哪?” 张义沉声道:“去美国!”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那父亲和爸爸那边怎么办?”妻子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公公一家,他们该怎么办。 “放心,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到南华了!” 张义看了看手表,如释重负的说道。 车子一路冲到松山机场的秘密停机坪,一架没有任何编号、没有灯光的军用飞机,引擎已经预热完毕,螺旋桨的风声盖过了雨声。 两名CIA特工守在机梯旁,挥手大喊:“快!飞机马上起飞,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义一家快步冲上飞机,飞机在跑道上快速滑行,猛地冲上夜空,彻底飞出了东番的领空。 直到这时,太子这才发现张义失踪了,可飞机早已消失在太平洋的夜色里,追都追不上。 飞机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降落在华盛顿近郊的一处秘密军事基地。 张义一下飞机,就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对面坐着中情局、能源部的十几名高官和核专家。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义直接把把一沓沓加密文件、一张张标注详细的核设施图纸、一份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研发报告,摊满了整张桌子。 张义解释起东番的核武计划,说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有文件佐证。美方专家拿起图纸,对照数据核对,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们没想到东番居然敢研发核武。 当天下午,白宫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美国总统约翰逊和军方高层看着张义提供的证据,非常愤怒。南华成功爆炸核武后,美国绝不希望亚太地区,再出现新的拥核国家。 一旦东番造出核弹,不仅会引爆和中原新一轮的冲突,还会让美国彻底失去对东番的控制。 有一个南华已经足够了,美国绝对不能容忍亚太区,再出现一个拥核的南华共和国。 会议只开了40分钟,约翰逊就下达了死命令:立刻强制终止东番核武计划,拆除所有核设施,运走全部核燃料,摧毁核武的研发能力。 为了让东番乖乖听话,美国准备取消对东番的军事保护,军事和经济援助。约翰逊不相信光头能够像李崇文那样,有勇气对美国说不。 当天晚上,美国驻东番代表带着白宫的最后通牒,直接闯进东番的行政院,没有任何客套的话,直接将鹰酱的命令,甩在太子面前。 “限你们24小时内,无条件停止所有核武研发,全面配合美方对东番的核查拆除工作。” “如果敢拒绝、隐瞒、拖延,美国立刻取消对东番的军事保护,经济、军事援助都会取消。如果你们不愿意执行,我们可以和李宗仁合作。” 这话一出,在场的国府高层全都吓傻了。 没有美国的保护和援助,东番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等于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哪怕是太子,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把这个噩耗,告诉士林官邸的总裁。 总裁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已经不能行走,只能卧床休息,他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不厌其烦询问侍从:“核武,研究得怎么样了?” 官员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看着总裁那苍老的样子,没人敢开口。他微微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到众人脸色惨白,心里充满了不安,沙哑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一名官员咬着牙,硬着头皮汇报。 “总裁,研究所的副所长张义,他叛逃美国了。他把我们所有计划,全都交给了美方。” “美国下了通牒,要我们立刻拆了所有核设施,不然就不管我们了……” 这几句话,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汇报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愤怒、绝望、不甘、怨恨! 他想站起来,想骂人,想下令追杀张义。 可他突然浑身瘫软,瘫坐在椅子上,根本动不了。他现在只能剧烈地喘息,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色。 “怎么会……怎么会……”他张着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急火直接攻心,猛地剧烈咳嗽,一口鲜红的血直接从嘴角喷出来。 “父亲!” 太子立刻冲上来,让医生做急救、打强心针、上急救设备,病房里乱作一团。 可一切都晚了,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再也没有波动。 6月的某个深夜 总裁只留下不甘和愤恨。 东番当局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太子为了继位,答应了美国的所有要求,不再拖延、不再隐瞒核设施的位置。 太子连夜下达命令:全岛所有核武研发基地,无条件配合美方人员核查拆除,国府全程协助,谁敢阻拦美方行动,直接按叛国罪镇压。 太子还命令所有核武相关人员,禁止销毁数据、禁止转移设备,违者严惩。 为期两个多月的核武计划。 还没开始,就失败第27章南华的核武控制权 1966年4月15日,位于安港(安不纳自由港)的东南亚条约组织总部,理事会的会议大厅。 十几米长的会议桌上,美国、英国、法国和东南亚各国的代表依次落座,平日里挂着体面笑容的代表们,此刻的表情异常凝重。 南华在4月1日,在苏拉威西岛成功试爆原子弹,正式跻身核国家行列。这笔账,美国打算在这场临时召集的理事会上,彻底算清楚。 这场会议,没有多余议题,从头到尾,就是美国专门设下的、针对南华共和国的鸿门宴。 东南亚条约成员国的代表正襟危坐,却没人敢轻易开口,连翻动文件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南华代表的席位上,顾维钧坐姿笔直,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美国代表赫特的身上,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怯意。 现在全场的目光,全都在南美两国代表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场鸿门宴的结果。 “诸位,南华的核弹增强了东约现有的防务力量,巩固了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地位。” “感谢南华为自由世界做出巨大的贡献!” 各国代表纷纷鼓掌。 美国代表赫特客套的说道:“不过!南华的核武,必须由统一力量掌控,才不会失控。” “我提议,将南华的核武、核设施,上交东约理事会,由东约理事会统一调度、统一管控!”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南华共和国的代表——顾维钧。 美国代表的话,大家都听懂了,所谓由东约统一管控,说到底就是美国一手掌控。 法国代表则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不表态,摆明了隔岸观火,想看看顾维钧会怎么做。 英国代表垂着眼眸沉默不语,本身英国核力量就高度依赖美国,自然不敢触怒美方。 其余小国代表更是大气不敢喘,只顾着低头看桌上的文件,生怕卷入这场博弈。 顾维钧坐在席位上,脸上没半点慌乱。 等赫特说完,他才缓缓起身,目光直视赫特,语气平静:“我想请问美国代表,东约的宗旨,是维护成员国主权,还是剥夺成员国主权?” “南华发展核力量,是为了保卫东南亚、保卫东约的盟友。二战的教训还在,南华不能把国家安全,完全寄托在别国的承诺上。” 赫特脸色瞬间沉下来:“顾维钧先生,现在是东约整体安全优先!南华单独掌控核武,会打乱整个组织的部署,这是对盟友的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顾维钧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美国拒绝向南华分享核技术,拒绝给南华提供实质保障,现在南华靠自己造出原子弹。” “反倒成了不负责任了?!!” 顾维钧和赫特正面对峙,没有丝毫退让:“南华共和国的核武,是南华科学家用血汗造出来的,是守护南华主权的底线。” “想让南华交出核武控制权,绝无可能!” 美国代表赫特的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伪装彻底消失,只剩下美国政客独有的冰冷与强势。 他没有立刻再开口辩驳,而是缓缓往前倾了倾身,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眼神先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国家的代表。 那眼神带着不言而喻的威压,像是在逐一敲打、警告,但凡被他目光扫过的小国代表,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赫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东约自1955年成立以来,核力量一直由美国主导统筹。” “这是保障整个自由世界,在东南亚对抗红色阵营的根基,是多年来不变的既定规则。” 赫特环视全场,开始拉拢盟友,语气带着施压:“诸位,东约的核力量必须由理事会统一指挥,这是关乎所有成员国安全的大事。” “如果每个国家都自行发展核武,东约将形同散沙,根本无法对抗红色阵营!” “我希望各位认清现实,支持东约统一接管南华共和国的核力量!”赫特在逼其他国家站队,一起向南华施压,逼他们交出核武。 英国代表终于抬了抬头,含糊其辞:“东约内部,确实需要协商核力量的统筹问题……” 这话等于变相支持美国。 法国代表则含糊其辞:“我们原则上,是赞同维护东约核战略的统一性。不过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总的来说就是……” “这次的事情,说说简单也复杂!说复杂也简单!要想真正的解决办法,就要找到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 “就是我们要找到问题的关键……” 就这样,法国代表足足说了五分钟。 初听时,顾维钧还微微点头,觉得法国代表真的提出什么建设性建议,可后面就不对劲了。 法国代表说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字是有用的。而且,他越听越觉得耳熟,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好像他在外交部发言的场景。 而美国代表赫特直接懵了,法国代表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但连起来就不明白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让法国代表表态都忘了。 法国代表说完后,微笑的看着所有人。 法国早就拥有了独立核力量,美国此前也多次对法国施压,逼迫法国交出部分核管控权。 此刻他自然不想引火烧身,只想死死保持中立,坐看美南两国正面斗法。 赫特不再看法国代表了,重新把目光看向顾维钧,向其他代表施压:“顾维钧先生,你口口声声说南发展华核武,是为了保卫东约的盟友。” “可你有没有想过,南华单独掌控核武,一旦出现任何决策偏差,整个东南亚都要跟着南华共和国,承担核战争的灭顶风险。” “这种风险,东约承担不起!” “所有盟友也承担不起!” 澳大利亚、泰国、菲律宾等东约小国代表见状,也纷纷点头,赞同美国代表赫特的意见。 他们国力弱小,在东约内部本就没有丝毫话语权,全靠美国和东约的军事庇护才能安稳立足,面对美国的公然威压,不敢出来反对了。 这里面,缅甸的代表最为复杂。 缅甸现在成为东南亚,自由世界对抗红色阵营的最前线,是红色阵营打击的首要目标,多年来完全依赖美国的保护和援助,才能生存下来。 南缅政府的代表打心底里想支持美国,可他也不敢得罪南华,南缅政府的本土防务,南华的军事力量同样不可或缺。 会场里的压力,全部涌向南华代表。 赫特看向顾维钧,眼神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顾维钧先生,大多数盟友都支持核武统一管控,我想南华不会执意违背整个东约的意愿吧?” “少数服从多数,不适用在国家主权上。”顾维钧面不改色,“南华的核主权,是南华的核心利益,不会因为任何投票、任何施压让步。” “美国想要掌控南华的所有核力量,无非是想把南华彻底变成自己的霸权工具。南华共和国作为东约的创始国,不会接受这种霸权操控!” 他直接戳破美国的算计:“美国担心南华拥有独立核武,会脱离美国的掌控。但南华要的,是平等的盟友关系,不是依附于美国的附庸!” “放肆!”赫特厉声打断,拍着桌子怒斥。 “你这是在挑拨东约组织的内部关系!我再次重申,南华必须交出核武控制权,这是美国的底线,也是东约组织的最终要求!” 顾维钧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抬眼扫了一圈会场里各怀心思、噤若寒蝉的各国代表。 “赫特先生口中的所谓决策失误,是不是在说,除了美国以外,任何国家掌控核武,都是失误?”顾维钧,直接戳破美国的真实目的。 根本不是为了东约集体安全,就是想独掌东约所有核权,把所有成员国都变成自己的附庸。 不等赫特急着开口反驳,顾维钧继续沉声说道:“二战期间,中原被日本侵略,中原陷入连天战火,国际上却没有任何国家帮助我们。” “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中华人民靠自己的力量抵抗侵略者,靠自己守住国家最后的尊严。” “那个时候,我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把一个民族的生死存亡,把一个国家的独立主权,完全寄托在别国的承诺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无药可救、最危险的事!” “美国的核保护伞,真的能时刻护住东南亚各国吗吗?能百分百护住南华吗?” “如果有一天苏联和中原发起全面核进攻,美国真的会为了东南亚、为了南华,不惜让自己的本土承受苏联和中原的核打击吗?” 顾维钧接连抛出三个问题,直接问得赫特脸色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是所有国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没人敢当着美国的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没想到南华,直接撕破这层窗户纸。 赫特恼羞成怒,猛地直起身,抬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吓得旁边几个小国代表浑身一哆嗦,文件都差点掉在地上。 “顾维钧!你这是在公然挑拨东约的盟友关系,质疑美国对东约的承诺!”赫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我最后一次重申,美国的要求,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是为了整个东约的集体安全!” “南华必须无条件交出核武的控制权,交由东约理事会统一管理,这不是商量,是美国代表整个东约提出的最终要求!” “东约从来不是美国的一言堂。” 顾维钧寸步不让,声音也随之提高,直面赫特的滔天怒火,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东约的全称是东南亚公约组织,是成员国平等协作、共同防卫的组织,不是美国操控的傀儡机构,更不是美国的后花园!” “南华作为东约创始成员国,有权发展属于自己的核武,有权掌控属于自己的核主权。” “这是南华的底线,是不容任何国家触碰的国家核心利益!想要南华交出核武,想要剥夺南华的核主权,除非南华亡国!” 赫特死死盯着顾维钧,双眼气得通红,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激烈碰撞,迸发出浓浓的火药味。 顾维钧直视赫特,没有半分退缩:“东约是盟友协作的平台,如果美国执意逼迫南华,南华将重新考量,是否留在东约。” “顾维钧!你敢!”赫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顾维钧,眼里满是怒火。顾维钧岿然不动,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淡淡留下一句话。 “南华的立场,不会因任何威胁改变。” “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汇报总统。” 说完,顾维钧直接起身,离第28章英美舰队来袭 各国代表在惊魂未定中四散离场,每一双看向南华代表顾维钧的眼神里,都藏着敬佩、忌惮、震惊,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顾维钧收拾好文件,无视周遭各色目光,带着随行人员大步离场。他需要尽快通知总统,他太清楚美国的行事做派,在谈判桌上谈不拢的事,美国从不会吝啬用强权手段逼服。 果不其然,赫特离场时,脸色阴沉,全程没有再看任何代表一眼,直接回大使馆。 回到大使馆,他立刻拿起加密专线电话:“接五角大楼,转美军亚洲司令部总司令,我是赫特,立刻启动最高级军事部署预案!”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应答,赫特才放松下来,他倒要看看,李崇文究竟有多大勇气,来抵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航母舰队。 美国为了解决南华拥核问题,特意调动第七舰队的一支的航母舰队,进驻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基地。 只要东约理事会逼宫失败,这支满编的航母舰队就会逼近南华的东南领海。 这支航母舰队,由企业号核动力航母打头阵,搭配多艘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和潜艇组成,并且航母舰载机全天候待命。 下达美军的部署命令后,赫特没有丝毫停顿,又拨通了英国首相的私密专线。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英国首相略显迟疑的声音:“赫特先生,东约会场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不用绕弯子。”赫特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南华公然挑衅东约核规则,无视警告,执意独掌核主权,已经动摇了整个自由世界的防务根基。” “现在,我们需要英国履行盟友义务,出动你们在新加坡的皇家海军航母舰队,与第七舰队汇合,共同逼近南华领海,联手向南华施压!” 英国首相闻言,瞬间陷入沉默。 英国首相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想到美国的报复手段足以让英国陷入外交、经济、军事全方位的困境,本就国力衰退的英国根本承受不起。 短短几秒的沉默,却让赫特失去了耐心,他赤裸裸的威胁道:“首相先生,你要想清楚,英国是东约核心盟友。” “现在如果退缩,日后美国在欧洲防务、贸易合作上,将重新评估与英国的所有关系。” 电话那头的英国首相握紧了双手,最终咬牙吐出一句:“我会下令,让新加坡的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号航母舰队立刻出发,与美军舰队汇合,执行威慑任务。” “很好。”赫特表示很满意,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胜券在握,他倒想看看李崇文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不信,面对两大航母战斗群压境的军事威慑,李崇文还能硬撑到底。在绝对的军事实力面前,所谓的国家主权、底线,终究不堪一击。 南华共和国,应天府,总统府。 顾维钧刚从安港赶回来,来不及休息,直奔总统府,向李崇文汇报东约会场的全部经过。 李崇文静静听着顾维钧的讲述,缓缓抽了一口烟:“美国不会轻易妥协的,接下来,一定会动用军事手段,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红色加密电话骤然急促响起。南华国防部长赵志远急切的声音响起:“总统阁下,紧急军情!美军的一支航母舰队,正向我国东南领海逼近。” “在新加坡驻扎的英国皇家海军航母舰队,也在向我国领海逼近!” “两支舰队全程开启战备状态,舰载机频繁起降,对我国领海形成实质性军事封锁威慑!” 消息传来,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维钧脸色剧变,即便他早有预料,可当美英两大航母舰队真的压境,这份来自海上的军事压迫感,依旧让人窒息。 东南地区是南华的核心区域,美英航母舰队抵近东南领海,相当于将炮口直接对准了南华的心脏地带,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李崇文却依旧稳坐不动,握着香烟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里反而看向桌上的文件——东南亚经济深入合作方案、东南亚经济共同体建议。 东南亚煤钢共同体这些年发展的很不错,积极推动南华经济和工业的发展,下一步该统合东南亚各国的经济,一体化。 这场核武保卫战,就成了南华共和国能不能统一东南亚经济的机会,很多国家都在观望。 不然,他们凭什么加入南华成立的经济共同体。美国逼迫南华交出核武控制权,不仅是想要控制南华的核武,还是在向小弟展示自己的实力,削减南华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南华能不能顶住美国的压力,也是在向东南亚各国展示自己的实力。 全世界多少双眼睛看着,如果南华连自己家的核武都保不住,人家凭什么相信南华能统一东南亚的经济、承认南华的强国的地位。 李崇文深知美国海军的强大,以南华当前的海军实力,哪怕是在沿海地区,李崇文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一点南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一旦核武让步,非但国家独立自主搞不了,就连这十几年攒下的家底,拼尽全力挣下的国际地位,都会化为乌有。 所有,这一步绝不能让! “美国以为,靠几艘航母就能逼我们低头?” “就能让我们放弃核武,沦为他们的傀儡?” “他们这是痴心妄想!” “通告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第一,南海舰队全员战备,驶出金兰湾军港,在东南领海线布防,只要英美舰队敢越线一步,直接视为敌对行为!” “第二,本土防空系统全面启动,雷达锁定所有逼近英美战机;” “第三,核部队、导弹部队进入一级戒备!” “第四,缅甸派遣军做好开战的准备。” “还有,和泰国接壤的部队也做好准备!” 李崇文摆明了同归于尽的态度。 命令层层下达,南华国防军立刻进入最高战争动员状态,海军舰队全面出动,导弹阵地竖起发射架,雷达不停旋转,空军战机紧急升空,在东南海岸线巡逻警戒。 南华用最直接的姿态宣告。 领海不容侵犯,核主权寸步不让。 消息瞬间传遍东南亚、东亚、全世界。 缅甸和泰国政府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要是美国和南华在他们家门口擦枪走火,战火一旦引燃,泰国和缅甸首当其冲,他们只能不断呼吁双方保持克制。 东南亚的周边,气氛已紧绷到极致。 外交博弈,已经升级为军事对第29章剑指泰国(一) 1966年4月20日,应天,深夜。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全军动员警报,还在南华共和国境内的军营、军港、机场反复回荡。 总统府的地下指挥中心,南华的高层们都看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东南亚军事态势地图。 李崇文穿着一身深灰色军装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根指挥棒,他身后站着国防军总参谋长、陆军司令、海军司令等一众军方高层。 “总统阁下,东南沿岸一线的动员部署已经完成,六个机械化步兵师,海军第一、三舰队已抵达预设位置,随时可以应对美英舰机挑衅。” 总参谋长上前一步,手里拿着最新的战备报告,声音低沉平稳,“全军现役42万兵力已完成集结,预备役68万人全部归队,军工生产线全面运转,弹药、油料、后勤物资已完成前线配送。” 李崇文没有回应,指挥棒从东南领海的海上对峙区,缓缓向西北移动,划过南华本土,最终重重落在南泰边境线上,几乎要戳穿地图。 “暂停东南沿岸一线的增援计划!”李崇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场所有军方高层瞬间抬头,眼神里满是诧异,却没人敢打断李崇文的话。 “全军主力,放弃东南领海的对峙。” 李崇文收回指挥棒,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陆军主力、装甲集群、炮兵部队,全数向西机动。48小时内,必须全部抵达南泰边境,构筑进攻阵地。” “南海郡的部队向马来亚边境逼近!” “除了第一、第二和首都航空师留守外,空军部队全部转移至西部边境机场;南海郡海军舰队停止回援本土,转向泰国曼谷外海,只留少量巡逻舰监视美英舰队动向。” “还有,缅甸派遣军计划,准备实行!” 总参谋长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追问:“总统阁下,美英舰队的核心目的是逼迫我们放弃核主权。我们将主力调往边境,相当于放弃海上正面防御,这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在场不少高层担忧南华主力都调到南泰边境,南华的核心区直接暴露在英美联军的枪口下,甚至应天都可能遭受英美联军的轰炸。 李崇文打断他,“我们的海空军太弱小了,和英美两国拼海军、拼空军,我们绝对赢不了。” “对峙的时间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 李崇文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泰国、缅甸和马来亚:“泰国、缅甸和马来亚就是我们的筹码,美国可以在海上和我们耗一个月,但泰国、缅甸和马来亚未必能坚持一个月。” “我们把兵力压在边境,不是要开战,而是告诉美国,只要敢动我们,美国在泰国、缅甸和马来亚的所有布局都会崩溃。” “核主权是南华的底线,退一步,南华就再也站不起来。美国想要我们的核武,我们就掀翻美国在东南亚的所有布局。” “我不介意让整个东南亚变成红色!” 在场将领知道李崇文的决心了,不再有任何质疑,纷纷立正敬礼:“遵命,总统阁下!” 军令通过加密军事线路,第一时间传达到国防军的每一支作战部队。 一天前,全军动员警报响起时,林民辉以为要立刻奔赴东南地区,和英美联军作战,连给家里写遗书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领了弹药、背上步枪,跟着部队登上军用运输车。 卡车在公路上开了三个小时,原本向东的路线,突然转向,朝着西部疾驰。 车厢里挤了12个战友,没人说话,大家都抱着步枪,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车轮碾过公路的轰鸣声,是唯一的声响。 直到车队在一处火车站停下,班长才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传达最新命令:“上级改命令了,不去东南,全军开赴南泰边境,就地布防。” “所有人,中途不休息,火车轮换。” 林民辉有些惊讶,下意识问道:“班长,我们去南泰边境布防,是要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班长抬头看了林民辉一眼,“军令到了,执行就行,检查好自己的武器装备,补给十分钟,之后乘坐火车继续出发。” 十分钟后,满载士兵的军列出发了。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国防军的行军部队,火车、汽车,一眼望不到头。 豹1主战坦克(从西德购买全套技术)组成的装甲集群,在公路上缓缓前行,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坦克炮塔直指西方。 机械化步兵的装甲车、运兵车排成纵队,光灯照亮了整条公路;牵引式火炮、防空导弹车夹杂在队伍中,大量后勤补给卡车紧随其后,油料车、弹药车、医疗车一应俱全。 天空中,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队F-4鬼怪II战机编队飞过,机翼下挂载着实弹,朝着西部边境方向飞去,呼啸声划破夜空。 原本用于增援东南海岸防御的兵力,全数掉头西进,没有丝毫停顿,行军队伍纪律严明,所有车辆严格按照编队行进。 路边的民众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浩浩荡荡的国防军部队,没人喧哗,只是静静的看着,默默向军队挥舞手里的南华国旗。 林民辉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钢铁洪流,心里渐渐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备部署,总统这是在下一步关乎整个东南亚的大棋。 应天,苏联驻南华大使馆。 苏联特使维奇诺夫,坐在李崇文派来的特使李廉浦对面,桌上没有茶水,只有一份打印好的合作声明,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勃列日涅夫主席,对南华目前的处境表示理解和同情。”维奇诺夫表示对南华的关怀。 “美国纠集英国,动用航母舰队对南华进行军事施压,粗暴干涉南华内政,践踏国家主权,苏联坚决反对这种霸权行径。”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李廉浦面前:“这是苏联的态度,我们可以公开对外发布声明,支持南华共和国捍卫自身核主权。” “同时,驻印尼的苏联舰队、空军和陆军,随时可以进入一级战备,配合南华的军事部署,牵制美军在东南亚的兵力。” “相应的,我们希望南华也可以做出一些让步,比如缅甸!”维奇诺夫对密支那的局势相当苦恼,密支那的战局相当不妙,人民军打了半个多月,没有任何进展,战线没有任何变动。 维奇诺夫还想趁机扩大东南亚游击队的控制区,这需要当地华商的帮助,这是个机会。 李廉浦没有拿起文件,只是平静回应道:“南华有能力捍卫自身主权,不需要苏军的直接介入。如果苏联愿意公开声援,南华会向勃列日涅夫主席表示十分的感谢。” 维奇诺夫笑了笑:“苏联的诚意一直都在,只要南华需要,军事、经济、工业和外交上的支持,苏联都可以提供。” “美国想垄断核武,掌控东南亚。在这件事上,苏联和南华,立场是一致的。” 当天下午,莫斯科公开发表外交声明,全文没有任何模糊措辞,直接点名美国。 “美国以军事力量胁迫南华放弃核主权,是严重违反国家主权原则的霸权行为,苏联对此予以强烈谴责。” “南华自主发展核力量,是主权国家的正当权利,任何国家无权干涉。” “苏联将坚定支持南华,共同抵制美国的霸权扩张,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局势稳定。” 声明发布的同时,驻印尼的苏联军队和印尼军队进行军事演习。重炮部队进入巽他海峡沿岸,空军战机升空巡航。 苏门答腊岛的游击队又开始蠢蠢欲第30章剑指泰国(二) 泰国,首都曼谷,总理府。 泰国总理沙立·他那叻面前的电话已经响了无数次,办公桌上堆满了边境送来的军情急报,每一份,都写着南华军队的调动情况。 “总理阁下,最新情报,南华国防军第三、第五和第八装甲旅、第四、第六和第七机械化步兵师,已抵达南泰边境,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火炮全部对准我国境内。” “南华国防军的兵力还在不断增加,经过估算,目前已经超过20万人!”情报官推门进来,语气急促,将一张张前线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南华国防军的坦克集群、火炮密密麻麻,部署在边境线一侧,清晰可见。 沙立拿起照片,微微颤抖,脸色惨白。 缅甸一片利好的情况下,沙立·他那叻将中央军的主力和清迈军的主力,部署在缅泰边境。 在国防军攻占密支那的时候,中央军、清迈军和李国辉的国军,都攻入缅共的掸邦。因为有着美国的保证,沙立·他那叻在泰南边境只部署了少量边防警察和驻军,防守力量极其薄弱。 如今南华国防军突然全军压境,掸邦缅共人民军向也他们发起反攻,泰国瞬间陷入东西两线受敌的绝境,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应对。 “立刻联系美国大使,联系白宫!”杀立·他那叻猛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秘书急吼。 “告诉美国人,南华已经把军队摆在了我们家门口,缅共人民军也在反攻,泰国的防御力量顶不住,请求美军立刻增援,支援边境防御!”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联络美国大使。 电话接通,沙立·他那叻拿过听筒,语气急切:“我是泰国总理沙立·他那叻,南华重兵压境,人民军反攻,我国急需美军增援!” 电话那头,美国大使的语气十分为难:“总理阁下,十分抱歉!苏门答腊的印尼游击队不断袭击美军基地,马来亚和南华的边境,南华国防军也出现异动,其国内游击队层出不从。” 美国大使也很无奈,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东南亚的游击队好像十分了解美军基地的情况,就连菲律宾的驻军也遭受了不少损失。 “我们正在努力协调,暂时抽不出兵力,我们会尽快安排少量部队先行抵达,你方先稳住边境局势,不要和南华发生冲突。” “稳住?怎么稳住?”沙立·他那叻情绪失控,对着电话怒吼,“南华的百万大军就在边境。” “南华国防军的炮口就对着我们,我们的边防军根本不是对手!美国是泰国的盟友,你们必须兑现保护盟友的承诺!” 话还没说完,美国大使就挂断电话,沙立·他那叻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满脸绝望。 泰国境内,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开来。 泰南边境城市的民众,开始收拾行李,向内陆撤离,公路上挤满了撤离的人群,交通彻底瘫痪。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大量民众聚集在政府大楼前,要求政府给出解释。 边境的泰国边防军,手忙脚乱地构筑简易工事,士兵们满脸慌乱,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南华国防军,毫无底气。 泰国政府一天之内,连续五次向美国发出求援信号,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近乎哀求。 美国,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约翰逊总统站在东南亚军事态势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边围坐着国防部长、国务卿、美军参联会主席、太平洋舰队司令等一众高层,整个战情室气氛死寂。 “南华全军放弃东南领海的对峙,主力压向南泰边境,苏联公开声援南华,东南亚各地游击队暴动,大量驻军被袭击。” 泰国、马来亚、缅甸全国出现恐慌,频频要求我们增兵。”国防部长拿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我们的舰队,现在彻底陷入了被动。” 参联会主席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南华的领海:“总统先生,舰队继续留下来对峙,已经没有意义。” “现在,我们无法形成有效威慑,反而会因为泰国和马来亚的局势,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 “如果撤军的话!”国务卿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我们之前的航母威慑,就会彻底沦为国际笑柄,美国在东约的威信会一落千丈。” 战情室内,争吵声此起彼伏。 一派主张立刻撤军,抽调兵力镇压各地游击队,保护盟友;另一派主张继续对峙,强行施压,逼迫南华撤军,维护美国的利益。 美国总统听着争吵,一言不发。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英美联军的航母舰队进行威慑,快速逼南华妥协,放弃独立核主权,彻底掌控东约的核秩序。 可现在,南华剑走偏锋,直接戳中美国的软肋,苏联趁机入局,整个计划彻底崩盘。 继续施压,泰国、马来亚随时可能崩盘,缅甸的局势也会相当不妙,东南亚随时崩溃。撤军妥协,美国将颜面扫地,再也无法拿捏南华。 进退两难! “命令英美航母舰队,留在原地,保持威慑态势,不得擅自撤军,也不得主动挑衅南华。”美国总统最终开口,语气疲惫,“抽调琉球、日本和韩国的驻军南下,镇压游击队,稳住泰国局势。” “记住,避免和南华发生直接武装冲突。” 美国已经失去了博弈的主动权。 约翰逊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第31章同归于尽! 南华三大舰队全数出港与英军舰队对峙,各舰火控雷达全程开机,锁定英军的舰艇。 美军不停催促英军尽快行动,一封封加密施压电报发往英军航母舰队,逼着英军向南华军队挑起冲突,替美军试探南华的底线。 伊丽莎白号航母指挥室里,舰队司令脸色铁青,美军就是拿他们当试探南华的炮灰。 “起飞两架海雌狐舰载机,挂载空空导弹,直接进入南华领海!”英军司令咬牙下达命令。 企业号核动力航母 “将军,英军舰队在南华领海线边缘反复试探。南华寸步不让,在领海线内布防死守,双方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暂无直接冲突风险。” “将军,英军航母起飞两架海雌狐舰载机,已经越过边境线,进入南华领空。南华的F-4鬼怪II战机拦截,双方即将发生空中对峙!” “英军战机开启火控雷达,锁定南华战机!” “南华战机开始机动,意图采取驱离措施!” 参谋的声音此起彼伏,企业号指挥室的气氛紧张,可舰队司令麦克米兰却没有下达任何支援指令,甚至连战机升空警戒的命令都没有。 麦克米兰很清楚,目前的局势,他虽然很想达成掌控南华的核武的目的,但是白宫已经禁止他私自行动,那么只能让英国人上了。 一旦美军战机介入空战,东南亚的局势就会马上崩溃,这个代价是他、是美国承担不起。 让英军冲在前面送死,试探南华的底线、决心,无论结果如何,美国都坐收渔利。 英军赢了,就顺势施压南华,交出核武的控制权;英军输了,正好借南华之手敲打英国。 说不定,他还能找到机会将英国驱逐出马来半岛,彻底掌控马六甲海峡。 “传令下去,所有舰载机留在甲板,禁止升空;舰队保持现有阵型,雷达只监控不干预。” “无论英军发出任何求援信号,一律不予回应,严守不参战、不介入底线的原则。”麦克米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麦克米兰身边的参谋面露迟疑:“将军,英军一旦失利,向我们求援,我们完全不理会,会不会影响盟友关系?” “盟友?”麦克米兰摇了摇头,笑道。 “就像英国人说的那样,我们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我们的利益是永恒和持久的,而追求这些利益是我们的责任。” 东南领海对峙前线 南华舰队的指挥舰当即通过国际海事通用频道,发出的警告:“立刻停止前进,退回公海!重复,立刻停止前进,退回公海!” “否则,我军将立即开火,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重复,立刻停止……” 英军舰队全然不理,依旧向南华的领海线逼近。而空中的英军战机,悍然越过边界线。 英军战机侵入南华领空,完全无视南华军队的警告,摆明了要试探南华的底线! 在紧急对峙的关头,一架从古晋起飞的英军堪培拉PR7高空侦察机,进入南华的领空。 堪培拉侦察机的机舱里,一片轻松。 机长塞尔维森,看着仪表盘,漫不经心:“再往前飞行十海里,看看南华战机有什么反应。” 副驾驶员克拉克笑道:“南华战机来了又能有什么反应,也就晃晃翅膀,敢怎么样?” 这段时间,他们飞了十几次了,每次拦截都是警告、伴飞、撤离,没有真敢动手的。 塞尔维森他们完全没把警告放在眼里。 1966年4月22日,10点39分 一架F-4鬼怪II从云层里杀出来,直接贴到堪培拉的右侧,两机距离不到三米。 塞尔维森的脸,林文彬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手套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今年刚满23岁,刚毕业不久,是航校最年轻的飞行员之一。 林文彬保持战斗姿态,通过国际航空公共频道,发出严厉的警告:“你方已非法侵入南华领空,立刻调转航向,退出至公海区域,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驱离措施!” “重复,立刻转向退出……!” 林文彬推杆侧飞,F-4鬼怪II机翼下的空空导弹,亮着寒光,直接怼到赛尔维森的眼前。 塞尔维森嘴上敷衍:“收到,马上转向。” 他假装拉杆右转,等林文彬的战机飞走,就立刻把飞机转回原航线,继续侦查。 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地面指挥部传来指令。 “再警告一次!” 塞尔维森依旧短暂调整航向,没过多久,又悄悄转头,继续朝着南华近海飞行侦察。 连续两次挑衅,彻底点燃林文彬的怒火。 地面指挥所传来指令,驱逐来犯敌机。 10点50分 林文彬的鬼怪再次杀回,这次他没说话,直接压下机头,从堪培拉的下方猛穿而过。 鬼怪战机引擎加力喷出的气流,狠狠砸在英军培拉德侦察机的机身上,机舱里的设备哐当乱响,机组人员撞在座椅上,惊呼声不断。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撤离!” “重复,最后一次警告,立刻撤离!” 林文彬做最后通牒。 “机长!这个南华人疯了!快撤吧!”副驾驶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塞尔维森慌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不肯走。他赌林文彬不敢动手,赌南华不敢把事情闹大。 “怕什么,他就是吓唬我们,继续飞!” 林文彬紧紧盯着堪培拉右侧的发动机,做着最后的思想斗争,手指稳稳搭在操纵杆上。 计算高度、速度、两机间距。 一秒,两秒,三秒。 他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今天必须让英国人,彻底断了越界的念头。 10点56分 林文彬推杆,缓缓降低高度。 鬼怪的尾翼,精准对准堪培拉的发动机。 这个动作,九死一生。 只要高一分,尾翼会撞在堪培拉机翼上;只要低一分,会被螺旋桨直接打烂机身。 塞尔维森看着贴在机腹下的林文彬,脸色瞬间惨白,终于怕了:“他要干什么?快躲开!” 晚了! 林文彬猛地推满加力! 鬼怪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向前狠狠一冲! 呲啦——!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起! 鬼怪的尾翼,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划开堪培拉右侧的发动机舱! 一刀,直接划断发动机叶片! 堪培拉右侧的引擎当场炸出黑烟,机身彻底失控,机头朝下,朝着冰冷的海面疯狂坠去! 机舱内,哭喊成一片。 “完了!飞机控制不住了!我们要死了!” 塞尔维森满脸绝望,嘶吼着拉杆,却毫无用处,他终于后悔,不该如此肆无忌惮挑衅南华。 剧烈碰撞的冲击力,超出了林文彬的预料。堪培拉断裂的发动机叶片,砸在鬼怪的机身和引擎上。引擎被碎片击穿,操控系统彻底失灵,尾翼断裂了大半,失去平衡。 机舱内,警报声刺耳,仪表盘瞬间失灵,林文彬紧握操纵杆,却无法操控机身。他看向南华本土的方向,没有后悔刚刚的举动。 两架战机,一前一后,拖着滚滚黑烟,如同两块陨石,狠狠砸向冰冷的海面。 “轰!轰!” 两声巨响震彻海面,浪花冲天而起,两架飞机彻底坠入大海,机身快速解体,碎片四散漂浮,很快被汹涌的海浪吞没。 收到消息后,海军火速派出搜救舰艇,赶往失事海域,全力搜救林文彬及英军机组人员。 英军方面也同步接到堪培拉侦察机坠海的消息,伊丽莎白航母的指挥部,陷入死寂。 塞尔维森、克拉克两名英军驾驶员,连同南华飞行员林文彬,全部失联,生死未卜。 所有英军高层脸色铁青,一片凝重。 他们原本以为,南华只会做表面功夫的驱离,万万没想到,南华飞行员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直接玉石俱焚。 英军方面紧急召开闭门会议,经过数小时的激烈争论,最终敲定决策。 即刻停止侵入南华领海的行为,所有军舰和军机全部撤回,不再贸然越线挑衅。 南华捍卫领土的决心,远超他们的预料,再继续挑衅,只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根本得不偿第32章20万大军尽数覆灭(一) 1966年4月30日 南华派遣军拿下密支那的第三十天。 密支那又湿又热,污浊的空气里,裹着炮火的硫磺味、烧焦的木材味,还有街头正在被清理尸体那腐烂的腥臭味,吸一口都让人恶心。 密支那的街道,碎玻璃、弹壳铺了一地,偶尔有仆从军的巡逻兵走过,皮靴踩在玻璃上的咔嚓声,更显得这座城市格外的诡异。 周文山站在原缅共中央军委大楼的指挥室里,指尖夹着雪茄,却没心思点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北缅军用地图,心头沉甸甸的。 地图上,伊洛瓦底江支流两岸、甘高山、枯门岭山脉周边,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已经从东、西、北三面,把密支那围得水泄不通。 人民军进展远比周文山预料的要快,人民军显然没有这种战斗力,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换上了人民军的军装、用着人民军的武器,借着茂密丛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行军,八天时间不到,就攻破仆从军的多道防线。 人民军开始改变策略了,开始进攻国防军的在南下通道的守卫部队,对南下每一条公路、每一处隘口、每一段河道进行封锁。这是想把驻守密支那五万南华派遣军,一口吞掉! 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贴身参谋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总司令,各师主官已经到了。” 周文山点点头,转身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南华驻缅派遣军,师级以上将领悉数到场,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看向周文山。 周文山走到沙盘前,指挥棒划过密支那城郊的防御工事,没有半句铺垫,直接开口说道:“总统下令,派遣军放弃密支那,向南方撤退。” 话音刚落,装甲一师师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总司令!适合机械化部队南下的路,都有大量人民军出没。” “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大规模南下,很可能会遭到人民军的疯狂袭击。要是被人民军咬住,就遭了。北缅的地形,我们的部队根本展不开。” “我们至少会折损三成兵力!” 机械步兵一师师长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忌惮:“兔子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更何况是北缅这种适合穿插战术的地形。” 在场的主官纷纷点头,他们忌惮从来都是兔子的退役官兵,而不是缅共的人民军。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兔子的退役官兵,加入到缅共人民军的作战序列中。 现在撤军,没有那么容易了。 密支那的人民军包围圈,快要合围了。人民军集结了四十万的兵力,想要一举歼灭密支那的25万南华派遣军。 周文山看向沙盘上,代表仆从军的蓝色小旗,眼神冷了下来,指挥棒重重戳在上面:“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能替我们挡住人民军的所有火力,给大部队争取突围时间的——诱饵!”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周文山的目光看去,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瞳孔微缩,却没人提出反对。 这些仆从军,本就是用来牺牲的。 用20万仆从军,当诱饵,当炮灰,拖住是40万人民军,给他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很划算! 周文山在地图上,圈出密支那、城郊,以及周边城市的所有阵地:“让20万仆从军,接管密支那周边的所有防务,佯装我们要死守密支那。” “他们留在密支那,吸引人民军的注意,拖住人民军进攻的脚步。而我们的五万主力,趁机秘密突围,全速南下,全身而退!” 参谋长犹豫着开口:“总司令,这毕竟是20万人,这么做会不会引发一些不好的舆论?” 周文山丝毫不在意:“舆论?战争结束后,我们有的是办法洗白,现在,执行命令!” “那仆从军那边……” “我来搞定!”周文山打断参谋长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想要权力,想要财富,自然要付出代价。” 当天,一套周密的撤军计划,火速落地。 所有将领返回部队,开始秘密部署。 国防军依旧按部就班地巡逻、驻守,甚至故意加大了工事加固的动静,营造出死守密支那的假象。 而夜色深处,国防军的坦克、装甲车、后勤车队,正悄无声息地集结,士兵噤声前行,整支大军如同潜伏的猛兽,等待着突围的指令。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摆满珍馐的餐桌上,周文山亲自给仆从军的四位师团长,嗯分别倒了一杯红酒,笑容温和:“四位将军,密支那是北缅的核心,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因为一些原因,美军不放心北缅的局势,会接替国防军的位置。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密支那周边的防线,就要交给你们了。” “防区内的一切事务,都由你们四个师团长共同决定,我不干涉。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你们防区的事情泄露出去,斩草要除根!” 四位师团长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举杯,脸上满是谄媚:“承蒙总司令信任,我们必定率部死守,绝不让人民军前进一步!” “很好!很有精神!”周文山放下酒杯,抬手示意副官,将一批物资清单推到他们的面前,这些物资都是国防军带不走的。 他们看着清单上的步武器弹药、军需物资和生活物资,眼睛都直了,当场拍着胸脯保证,牢牢守住每一寸阵地,不让人民军前进一步。 周文山看着那四名师团长离去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总司令,我们的家人能去南华吗?” 周文山愣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 便向他们郑重承诺。 “我向你们保证!” “你们的家人会成为南华的公民!” “以国防军烈属的身份!” 四位师团长相视一笑,便离开第33章20万大军尽数覆灭(二) 夜色渐明,国防军的营地,一片肃杀。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枪械、整理装备,坦克手一遍遍调整炮管,驾驶员预热装甲车,后勤兵把弹药、食品、医药死死固定在卡车上。 周文山坐在指挥车里,静静等待时机。 前线情报传来:人民军再度向仆从军发起进攻!空军已经抵达目标上空,可以投弹! 就是现在! 周文山一把抓起电台,下达突围命令: “全体国防军注意,全军突围!” “空军编队,饱和轰炸人民军的南线阵地,给我炸开突围通道,并阻断人民军的追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数百架轰炸机、上百架战斗机,组成黑压压的机群,扑向人民军的阵地。 下一秒,暴雨般的航弹倾泻而下! 高爆弹、凝固汽油弹接连炸开,冲天火光瞬间照亮夜空,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 碎石、泥土被炸上半空,人民军构筑的工事、火力点,瞬间被夷为平地,一道数公里宽的缺口,硬生生被炮火炸开! “出发!”随着前锋指挥官的命令,南华国防军的装甲集群瞬间启动! 打头的M48巴顿中型坦克,引擎轰鸣震耳欲聋,厚重的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 紧随其后的M113装甲车、运兵车、后勤卡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如同奔腾的巨兽,朝着突围的方向,全速狂飙! 天空中,国防军的战机轮番掩护,不断对人民军阻击部队投弹扫射,压制对方的反攻。 人民军很快反应过来,炮弹席卷而来! 苏联援助的喀秋莎火箭炮、重型火炮不断向国防军炮击,苏联援助的T-54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疯了一样追击,不断攻击国防军的后卫! “轰!” 一辆殿后的M113装甲车被炮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车内士兵来不及逃生,被火海吞噬。 人民军的狙击手不断开火,精准点射车辆的驾驶员,试图阻拦国防军突围的脚步。 机械化步兵一师一团所在地。 “报告指挥官!前锋受阻,请求增援!” 机械化步兵一师的电台里,传来前锋营长请求空中支援的声音,伴随着炮弹爆炸声。 师长唐文林,正在不断了解前线传回的战况:“给我接空军!请求空中支援,燃烧弹、重磅炸弹全砸在人民军的阻击阵地上。” “炸平!把人民军的阵地彻底炸平!” “联系重炮团,全体开火,不间断轰击,哪怕把山地炸平,也要给我撕开缺口!” 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战机的轰鸣,二十多架战机排成编队,俯冲而下,一枚枚燃烧弹砸在人民军阵地上,泥土瞬间被烧成焦黑。重磅炸弹炸起的泥土、碎石,溅起十几米高! 地面上,炮兵团的上百门重炮轮番炮击,整个人民军的阻击阵地被炮火犁了三遍,人民军的枪声,渐渐弱了下去! “师长!人民军开始后撤了!” “他们顶不住火力了!缺口撕开了!” 瞭望哨举着望远镜,狂喜着大喊! 指挥部内的军官们纷纷催促:“快!下令全军跟进,冲过去!不能等人民军反应过来!” 唐文林却猛地心头一沉,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唐文林和这支人民军部队交过手,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退役官兵的战斗力和意志。 就算阵地上只剩最后一个人,都不会轻易后撤,现在突然后撤,这绝对有问题! “停下!都停下! “前锋营立刻停止前进,不许往前冲!” 唐文林立刻下达命令,可还是晚了! 前锋营的一个排,已经冲进了人民军放弃的前沿阵地,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 全是人民军提前埋好的地雷和炸药包! 踩中第一颗,整片阵地的地雷全炸了,火光冲天,泥土混着血肉溅起,一个排三十多名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 紧接着,原本后撤的人民军,突然从两侧隐蔽的地道里钻了出来,对前国防军的锋营,疯狂扫射,刚撕开的缺口,被死死堵住了! 就在唐文林准备重新进攻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师长!南下的桥被炸断了!” 唐文林盯着桥梁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他发现绕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立刻联络空军,紧急空投钢制桥梁的组件!” 军令下达,空军紧急响应,一小时后,远处天空出现运输机编队的影子,八架运输机,带着全套桥梁组件,飞抵步兵一师的阵地上空! 第一架运输机打开机腹,降落伞张开,核心桥梁的组件,缓缓朝着预定空投点落下! “工兵营!立刻上!必须把桥架通!” 唐文林着急的命令,两百多名工兵顶着人民军的冷枪,冲到断桥边,开始玩命架桥! 时间一点点过去,桥梁架起大半,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彻底完工通车! 唐文林盯着架桥进度,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桥通了,就能撤! 可就在这时。 负责防守桥梁北侧的士兵发出警告。 “敌袭!!!” 只见北侧百米外的山丘上,一排排人民军士兵从泥土里钻出来,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泥土。 唐文林有些震惊,那片低矮的山丘,被空军投掷了大量燃烧弹和航弹,所有人都以为阵地上的人民军,都被烧死了,就没有仔细搜查! 看来,他们还是小瞧这支人民军了。 人民军的士兵,紧紧握着手里的炸药包、冲锋枪、手榴弹,眼神坚定,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朝着工兵架桥的区域,发起冲锋! “是人民军!快,反击!” 国防军士兵不断开火,可人民军的士兵,哪怕中弹倒地,也要把炸药包扔向钢桥! 短短几分钟,十几名工兵被击中,架桥工具被炸毁不少,架桥工作,直接停滞! 唐文林看着这些宁死都要毁桥的人民军,有些感慨,让警卫连去保护工兵,尽快快修桥。 付出十几人的伤亡,国防军终于清理掉所有人民军的敢死队,工兵连夜抢修,把变形的钢架换掉,终于在黎明时分,桥通了! “桥通了!全师分批过桥!快!” 唐文林一刻不敢耽搁,立刻下达过桥命令! 不到一小时,机械化步兵一师的主力部队都过了桥,后卫部队也开始收缩,准备过桥,只要再给半小时,全师就能全部通过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炸响! “轰隆——咔嚓!” 钢架桥中间的钢架,突然轰然开裂,直接倾斜塌陷,桥面裂开一道半米宽的大口子! 一辆正在过桥的重型巴顿中型坦克,卡在裂缝里,车身死死堵住整座桥,前后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桥怎么会塌!” 唐文林听到原因后,不禁有些震惊! 人民军敢死队当初炸桥时,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抱着炸药包,从湍急的河水中潜游过来,引爆身上的炸药包。 现在,北侧挤着后卫部队的上千名士兵,南侧是已经过桥的主力,中间被断桥隔开! 人民军的炮弹,已经落在北侧桥头。 “都别乱!谁敢乱动,就地军法处置!” “后卫部队徒步快速过桥!” “放弃所有装甲车辆和辎重!” 唐文林为了让后卫部队快速过桥,舍弃不值钱的坦克、装甲车和大量物资。至于人民军获得国防军的装备后,会有什么后果,他管不了。 后卫部队的士兵放弃所有重装备,徒步快速过桥,终于全员抵达南岸。 “把桥给我炸了,路也给我炸了!”周文山收到国防军突破人民军的防线后,下达了命令。 国防军靠着绝对的空中优势,这一路炸桥梁、毁道路,死死阻滞人民军追兵;机械化部队的速度,即便是最强轻步兵也追不上。 整整三天两夜的疯狂突进! 国防军的主力终于冲破人民军的包围,没有丝毫停顿,全军继续南下,目标仰光。曼德勒一线的防御阵地,也被周文山放弃了。 这场突围,国防军仅仅损失了少量前锋部队和后卫部队的装备,5万国防军主力、全部装甲力量几乎没有损失,全身而退! 直到站在密铁拉的指挥部的窗前,看着麾下完整的作战部队,周文山才稍稍松了口气。 周文山抬头望向北方,再次凝重起来。 密支那,早已杀成一片炼狱。 被他们抛弃的20万仆从军。 此刻,正和人民军相互厮杀,怒吼声、哭喊声、枪炮声,仿佛隔着千里都能听见第34章20万大军尽数覆灭(三) 1966年,5月10日 “将军,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密铁拉的国防军指挥部内,军官们看着密支那的战报后,震惊了。仆从军竟然死死顶住了人民军,整整四十万主力的轮番猛攻! 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仆从军的防线,在他们看来,最多只能支撑五天。可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仆从军的防线依旧稳固。 “看来,阻击我们的人民军没有参战!” “那支人民军去哪了?” “在曼德勒一线负责警戒,准备南下!” 周文山沉默许久,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感慨:“没有他们拼死拖住那40万人民军,我们绝不可能如此完整地撤出密支那。” 周文山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通讯参谋沉声下令:“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所有仍在坚守的仆从军部队传达我的承诺。” “凡此战死守阵地、掩护国防军撤退的仆从军官兵,其父母、配偶、子女,全部由国防军安排离开苏华,送往北华和兰芳,享受永久居留资格,保障他们一生安稳无忧。” 用他们的性命,换他们家人一生的安稳。 这条命令,通过隐秘的电台频道,精准传到了每一支仍在激烈厮杀的仆从军士兵当中。 现在的密支那,早已是人间炼狱。 在国防军突围,他们被人民军包围后,仆从军的底层士兵才反应过来,他们被抛弃了。 阵地上的士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溃逃。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北缅的村庄被他们烧成焦土,平民被他们肆意屠戮,人民军官兵的父母妻儿、父老乡亲,大多死在他们的枪口与刺刀之下。 占领密支那的这段时间,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奸淫施暴,这里的每一座城、每一条街巷,都留下了他们的暴行与平民的血泪。 他们与缅共人民军之间,只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投降? 缅共人民军只会把他们碎尸万段,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撤退? 人民军的包围圈早已锁死,南面的通道被苏联坦克牢牢封堵,往哪里退。 从来到缅甸这片土地的开始,他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横竖都是死,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所有人听着!我们杀了缅共人的家人,毁了他们的家园,缅共绝不会留我们活口!” 仆从军的军官将手枪顶在逃兵的额头,毫不犹豫扳机:“敢后退者,敢降者,当场格杀!要么拼杀到最后一刻,要么就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以命搏命才有活路。 人民军的进攻阵地 人民军指挥官对着全军,发出了没有任何余地的命令——绝不接受投降,不留一个活口,血债,必须血偿! 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民军士兵的怒火。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家人死在伪军手中,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过家园被毁的惨状。 仇恨早已刻进骨髓,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们只想杀光所有刽子手,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人民军指挥官的命令,也彻底点燃了阿辉心底的复仇怒火,他跟着身边的战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报仇!报仇!杀光他们!” 无数和阿辉一样的缅共人民军的士兵,双眼赤红,他们握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的脑海里全是家人惨死的画面,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复仇的执念压过了一切恐惧! “轰——!!!” 喀秋莎火箭弹齐射轰鸣,密集的炮火如同末日火雨,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在仆从军阵地上! 苏联援助的轰炸机肆无忌惮的进行低空轰炸,T-54坦克组成穿插部队,不断进攻。 工事瞬间被炸塌碎裂,深挖的战壕被直接犁平,泥土、碎石、弹片混着仆从军士兵的残肢断臂炸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战壕里的仆从军,哪怕被炮弹炸得浑身是血,也依旧趴在沙袋后,不肯后退半步。 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人民军借着炮火的掩护,踩着弹坑、跃过战壕,直接杀入仆从军的阵地,贴身白刃战瞬间爆发! 阿辉冲在最前面,一枚弹片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一名满脸横肉的仆从军士兵——那人身上的军装,和当时屠杀他家乡的刽子手一模一样! “畜生!偿命!” 阿辉嘶吼着扑上去,刺刀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捅进仆从军士兵的小腹! 仆从军士兵痛得嘶吼,反手着刺刀刺向阿辉的脖子,阿辉偏头躲开,手腕用力一转,刺刀在对方体内搅开一道血口,紧接着拔出刺刀,再次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阿辉脸上,他却丝毫没有躲闪,脑海里闪过母亲临死前的哭喊,眼底的恨意更浓,他一脚踹开尸体,转身又扑向另一个仆从军士兵!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最惨烈、最血腥的生死搏杀! 战壕里、废墟中、断墙后、街巷内,到处都是扭打缠斗的身影。 阿辉的肩膀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也中了一枪,可他已经杀红了眼。 刺刀劈、刺、捅、挑,招招都冲着敌人的致命处,每一次出手,都在喊着家人的名字,他要亲手杀光所有仇人,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一名仆从军士兵从侧面扑来,死死勒住阿辉的脖子,刺刀插入他的腰腹,鲜血直流。 阿辉反手用手肘狠狠砸向对方的鼻梁,趁着对方吃痛,转身用刺刀狠狠刺穿对方的喉咙。 阿辉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抽搐至死,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恨意。 双方的鲜血顺着战壕的沟壑,源源不断汇入伊洛瓦底江,原本浑浊的河水,被染成红色。 鲜红的河水顺着河道缓缓流淌,河面上飘着碎衣、残肢,血腥味直冲云霄,触目惊心! 三天三夜的血战,从未停歇。 人民军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仆从军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重炮全部报废,士气崩溃时。 国防军的电报传来了。 国防军的承诺,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们濒临崩溃的心神。 用自己的命,拖住人民军,消灭人民军的有生力量,换家人离开,远离战火,一生平安。 这是或许他们唯一能为家人做的事,也是他们最后战斗下去的意义。 “兄弟们!国防军承诺了!只要我们守住阵地,我们的老婆孩子、爹娘,都能去北华和兰芳!能过上好日子!” 一名仆从军的连长浑身是血,嘶吼着将这条消息喊遍战壕,“我们活不成了,但我们的家人能活!能不用再打仗!能不用再挨饿!” “拼了!为了家人!” “死也要拖住他们!不能让家人白等!” 绝境之中,这份用性命换来的承诺,瞬间点燃了所有仆从军士兵最后的斗志。 他们早已不是为了谁而战,而是为了给至亲搏一个没有战火、安稳太平的未来。 再加上他们与缅共之间血债累累,绝无投降可能,两股执念交织在一起,让这些仆从军的士兵,彻底变成了悍不畏死的死士。 即便身边战友被炸成血雾,残存的仆从军士兵也没有丝毫退缩! 一名被炸断左腿的仆从军士兵,拖着流血不止的半截身子,爬回机枪射击位,死死按着扳机继续扫射;一名右手被炸飞的士兵,依旧不断扣动步枪扳机,朝着人民军疯狂开枪。 不少士兵将炸药、手榴弹捆在身上,眼神决绝,只等人民军的士兵冲上阵地,便扑上去,与人民军士兵同归于尽。 喀秋莎火箭弹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惨烈的白刃战再次爆发。 没有劝降,没有求饶。 只有不死不休的厮杀。 仆从军士兵心中念着远在后方的家人,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必死的疯狂,子弹打光就用工兵铲、石块,重伤倒地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人民军士兵心中装着血海深仇,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誓要杀光所有刽子手,告慰亲人。 战壕里、废墟中、河岸边。 尸骸堆积,血流成河。 四十万人民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当最后一名仆从军士兵打光所有子弹,他望着家人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随即拉响了怀中最后的炸药包。 1966年5月13日 二十万仆从军,尽数覆第35章兔子的开疆拓土 1966年5月18日,小雨 林锐震惊的看着缅共提交的报告。 密支那一战,20万仆从军全数歼灭,无一人被俘;缅共人民军阵亡18万人,重伤6万人,轻伤9万人,可以说人民军现在已经无力南下了。 军长林锐十分庆幸,由退役官兵和知青组成41军、42军负责南下战役,没有参与围剿。 林锐的心里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高兴,亲苏派为了独吞全歼20万大军的功劳,把他们支开,负责追击和拦截国防军。现在,缅共人民军的亲苏派军官,可谓伤亡惨重。 “军长,缅共这是把他们这一代人基本打光了,我们的南下计划,很可能无法进行。”41军参谋长第一次看到伤亡报告时,忍不住震惊。 苏联的军事顾问究竟是怎么指挥的!在人民军掌握制空权的也情况下,伤亡这么大! “缅共中央再次向我们请求,希望能够派出更多的知青和退役官兵!”参谋长突然发现缅共人民军伤亡惨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锐对于知青和退伍官兵援缅,也是乐见其成的。这场战争过后,亲苏派军官注定会慢慢边缘化,军队指挥权逐步落到亲中派手里。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援缅知青已经逐步接管缅共根据地的行政、生产、民生事务。 缅共本土干部不会管理,数量又少,大量知青担任中下层的行政岗位,负责梳理粮食、物资调配,建设兵工厂、纺织厂、粮食加工厂等。 有医术的知青建医院,担任医生,给士兵百姓看病、发药;有文化的知青办学校,担任老师,教孩子和百姓识字;懂农业的知青担任基层官员,指导百姓改良田地,提高粮食产量。 从村到县,再到城市,各级行政岗位、关键生产部门、医疗教育机构,全由知青负责。 华人数量也越来越多,华人陆续在北缅安家,加上后续赶来的家属,华人占比逐渐提高。 汉语已经成了北缅的主要语言之一,人民币也在北缅的市场上开始流通,北缅政府的生产、行政、经济规则,全和国内一致、联通。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整个北缅都会掌握在,林锐他们这些将军的手里。 如果将军们愿意的话,缅共中央下达的命令,就可以没人执行;想调动军队,军官就可以不予理会;甚至想支取钱财,也可以不批准。 整个北缅,离了知青,就会立刻停摆。 毫不夸张的说,未来,只要林锐这些将军进行公投,北缅并入中原,绝对是有可能的。 “军长,我们现在南下的唯一阻碍,是国防军这支十万兵力的重兵集团,全员美械装备,配属装甲师、重型榴弹炮旅。” “是南缅地区,为数不多的精锐力量。” “只要我们解决这支十万人,那么从曼德勒到仰光,可以说畅通无阻。” “可现在……,哎!” 41军的军官们都唉声叹,他们不少人是因为革命的需要,已经加入北缅的国籍,安家定居了,要是能拿下南缅,他们就是开国功臣。 林锐看着作战地图,在思考如何破局。 毕竟,对面是十万美械国防军,飞机坦克重炮一应俱全,哪怕是撤退阻击,也必然是一场尸山血海的硬战。 “报告军长!前沿侦察队急报!” “敌军已经放弃曼德勒防线,还丢弃大量辎重,正在全速后撤,未构筑任何阻击工事!” 林锐眉头紧锁:“是不是在诱敌深入?” “小心埋伏!” “不是埋伏!军长,您亲自去看看吧!” 林锐来到前线,举目望去,眼前的场景,堪称战争史上前所未见的奇观! 远处宽阔的公路上,国防军的士兵毫无战心,丢盔弃甲一路狂奔。但诡异的是,他们的撤退井然有序,丝毫没有真正溃败的慌乱。 而公路两侧、田野之中,密密麻麻,全是国防军丢弃的重型装备!崭新的美制M48巴顿坦克,履带完好,炮管能用,就这么直接停在路边,经过检查发现,只是没有油料而已。 数十辆装甲运兵车,车身毫无破损,整齐地排列在路旁,车内的武器弹药一应俱全。 更震撼的是重炮阵地! 美制105毫米牵引榴弹炮、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和175毫米自行加农炮,一门门大口径火炮一字排开,炮弹箱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大量的火炮连炮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除此之外,冲锋枪、突击步枪、重机枪、迫击炮、军用卡车、通讯设备、海量弹药…… 数不清的全美械装备,如同垃圾一般,被国防军随意丢弃在路边,仿佛这些价值连城的重武器,不过是累赘的废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锐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久经战阵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战场局面。 国防军明明有十万兵力,有碾压他们的重火力,却不打、不阻、不抵抗,只顾着后撤,把全套美械家底尽数留给他们? 与此同时,国防军这边。 国防军机械化步兵第7师,少将李汉臣,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重装备,没有丝毫心疼。 身旁的卫兵满脸不解:“师长,我们真的要把所有重炮、坦克全丢了?这可是全美械装备!” “没有这些装备,人民军怎么敢南下仰光!” 李汉臣知道这是变相增加人民军的力量,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他们也没想到仆从军真的能够重创人民军的主力。 “飞机已经注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根据最新命令,第7师的所有官兵会调往南海郡,监管美国的驻军。” “很好,传我命令!”李汉臣很满意。 “全师执行佯溃计划,轻装撤退,除了随身轻武器,所有重型装备、辎重物资,全部原地丢弃!沿途掌控的所有城镇,全部撤离,不留一兵一卒,尽数让给人民军!” 命令下达,全师上下毫无异议。 没有电台联络,没有信使沟通,更没有任何谈判协议。但战场之上,一种诡异又默契的氛围,悄然在国防军和人民军之间蔓延。 周文山指挥十万大军,有条不紊地后撤,全程不发一枪一弹,不做任何抵抗,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美械装备、沿途城镇,尽数拱手相送。 而人民军这边,林锐看着满地完好无损的重型装备,再看着前方有序撤退、绝不回头的国军,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军长!咱们追不追?要不要发起进攻?” 林锐缓缓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复杂,随即沉声下令:“追,不过保持安全距离!” “派出部队,接收敌军丢弃的所有装备,让后方送来知青,全面接管沿途所有城镇!” “通知国内,我们需要更多的知青!” 林锐的41军,不费一枪一弹,收获了整整十万国防军的全套美械装备,坦克、装甲车、重型火炮堆积如山,沿途城镇兵不血刃尽数解放。 先头部队进入沿途城镇,更是彻底震惊。 城镇里,他们还发现国防军留下的大量粮食、物资,大量被拆成零件的飞机,经过检查后,居然还能用,只要组装起来。 十万国军全程轻装撤退,一路畅通无阻,人民军全程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拥有了全套美械重火力的人民军,必将以更强的攻势,彻底解放南缅! 另一边,应天,总统府 “神马,裕仁被刺杀了!” “成功了没有?我们的人干的第36章被退学的大学生 1966年的日本,虽然失去了北海道,赤军时不时搞一下袭击,但在美国的全力扶持下,经济并没有收到多大影响,反而一路狂飙。 这一年,日本的国民生产总值(GNP)超过了法国,成为资本主义世界中仅次于美国和英国的第三大经济体,赤军也逐渐沉寂下来。 东京政法大学的学生会办公室 几个学生围着学校的账目报表愁眉不展,大道寺转头看向身边的学生会干事:“小林,你再核对一遍,是不是算错了?这怎么少了这么多?” 小林推了推眼镜,满脸无奈:“寺,我核对三遍了,绝对错不了,整整22亿日元!” 大道寺等人是政法大学的普通学生,大道寺作为学生会的主席,性格温和内敛,还加入了温和的左派学生组织。 平时也就聊聊社会议题、查查校园账目,想着尽点学生的责任,从没想过要跟校方硬碰硬。 可眼前的账目,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笔巨额公款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赤裸裸的贪污,这些官员堂而皇之的把学校的教育经费,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简直不可理喻!他们竟然连教育经费都敢贪!”一众学生会的学生非常气愤。 旁边的同学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不服:“太过分了!这是学校的钱,他们凭什么私吞!我们去找校长要说法!” 一群热血上脑的大学生,没多想就呼啦啦冲到校长办公楼前,举着自己手写的简易标语,喊口号:“彻查贪腐!”“校长出来道歉!” 22亿日元被贪污的消息,还是在校园里传来了,校长办公室已经乱作一团。 校长扶着头顶歪掉的假发,对着秘书气急败坏地说道:“八嘎!谁让学生会查账目的!” 秘书唯唯诺诺:“校长,当初是你说……” “嗯~!!” 秘书连忙转移话题:“校长,现在学生都围在办公楼的门口,非要您出来给个说法。” “这……这压不住啊!” 校长看着秘书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劈头盖脸的骂:“废物!连几个学生都看不住?赶紧把他们轰走!别把事情闹大!” “带头的那几个学生会的,全部开除!” 秘书有些汗颜,按照日本官场的规矩,出了事,不管有错没错,先鞠躬道歉、甩锅走人。 可他这位上司脑回路清奇得很,仗着有后台,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问题的人! 秘书低着头唯唯诺诺跑出去。 很快,学校的安保人员冲到办公楼前,面对围堵抗议、喊着彻查贪腐的学生,秘书的心里也犯怵,只能硬着头皮拿官腔压人。 秘书举着扩音器:“安静!都安静!重要通知,学生会非法查账,扰乱校园秩序,校方正式宣布,即刻解散学生会!” “凭什么?!” “我们只是要查清公款去向,有错吗?” “校长出来道歉!把贪污的钱交出来!” 学生们都气坏了,纷纷上前质问。 “所有参与查账、质疑校方的学生,一律训告处分,屡教不改者,直接退学处分!” “凭什么?!我们只是要公道!” “贪污的是你们,凭什么处分我们!” 学生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把安保推搡得东倒西歪,青涩的脸上满是不服输。 学生会的干事们握紧了拳头,想要冲进办公楼,教训学校官员一顿,但被大道寺拉住了。 他气愤地说:“寺,为什么拦着我,他们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贪污,反倒要打压我们!” 大道寺也很愤怒:“既然讲道理没用,不如我们……”,他们凑在校园角落悄悄商议。 “学校官员出行都是豪车,肯定是他们用贪污的钱买的!我们把那些豪车都给砸了,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大道寺他们一腔热血上头,趁着夜色,他们几个人揣着砖头、锤子,趁着夜色摸过去,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大道寺带头,一砖头砸在车身上,一群人兴奋的把豪车都砸了。他们看着十几辆豪车被砸得面目全非,心里舒服极了。 兴奋劲过后,有些心慌,撒腿就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互相拉着,生怕被抓住。 可第二天,麻烦还是来了。 教务主任趾高气扬地把退学通知拍在大道寺等人的面前,对着青涩的学生们轻蔑的说道:“带头闹事,损坏校方财物,你们被开除了!” 大道寺拿起退学通知,手指都在抖,眼眶有点发红,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少年人的倔强和热血涌上来,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又倔又冲:“开除就开除!校园里讨不到公道,我去社会上,找更大的公道!” 一夜之间,几个青涩的政法系大学生,全都被退学,成了无学可上的闲散人员。 可这群半大孩子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 而这场校园贪腐引发的怒火,从琉球一路烧到青森,各大高校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贴满抗议标语,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彻底爆发! 最先响应的是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 第二天下午,两所高校的学生停止上课,高举手写标语,走出校园,聚集在街头。 标语上写着“反对校方贪腐”、“保障学生权益”、“撤回退学决定”、“反对强权镇压”。 学生们手挽手排成队伍,沿着街道游行,短短半天,东京十余所高校全部罢课,学生们纷纷走上街头,汇入游行队伍。 人群从几千人迅速扩张到上万人,挤满东京主要街道,车辆无法通行,交通彻底瘫痪。 东京政法大学的学生率先占领校园,封锁教学楼、校门。他们把课桌搬到在校园门口,搭建路障,不让校方和安保进入,宣布校园由学生自主管理。 其他高校纷纷效仿,占领教学楼、封锁校园、成立学生抗议小组。 全国高校联动的信号快速发出。 第二天,大阪、京都、名古屋等日本全国各主要城市,全部爆发学生游行。 数百万学生走上街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声援东京政法大学的四名学生,抗议全国范围内的校园贪腐、当局对学生的暴力打压。 游行队伍没有混乱,学生们沿途张贴海报,向路人讲述校园贪腐和学生被打压的遭遇。 日本当局见状,立刻下令警方镇压。 大批防暴警察头戴头盔、手持警棍、扛着催泪瓦斯发射器,赶到游行街头,排成防线,阻拦学生前进。 警方拿着喇叭喊话,语气强硬:“立刻解散游行,返回校园,否则强制驱离!” 学生们没有退缩,手拉手站在一起,和防暴警察正面对峙,口号喊得更加响亮。 “我们要公道!” “反对贪腐!反对镇压!” 僵持半小时后,警方开始强行驱离。 防暴警察举起警棍,砸向前排学生,催泪瓦斯被发射到人群中,白色烟雾扩散。学生们被呛得咳嗽、流泪,却没有四散逃跑。他们捡起路边的板凳座椅,和警方对峙反抗,坚守在街头。 街头冲突不断升级,学生们用搭建路障的木板和警方展开拉扯,不少学生被打伤、被抓捕,可依旧有许多学生源源不断涌上街头。 这场全国性学生游行,持续了整整一周,从校园抗议演变成全国性学潮。 学生们的诉求,从最初的撤回退学决定、彻查校园贪腐,升级为反对日本当局强权、反对财阀垄断、追求社会公平。 工人、民众,也开始响应学生,部分工厂停工,声援学生抗议,整个日本陷入动荡。 最终,东京政法大学迫于压力,对外公开鞠躬道歉,并公开部分账目,却没有严惩贪腐校领导,也没有撤回大道寺四人的退学决第37章八纮一宇塔被炸毁了! 被退学后的大道寺,没有消沉,反而一头扎进了对社会本质的深挖里。没多久,被退学的那三个同学,找到大道寺。 一进门,佐藤就愤愤不平:“寺,校方太不是东西了,好多参与抗议的同学都被退学了!” 大道寺倒了杯水递给同伴:“别只盯着校园那点事,往深了看,就会发现更离谱的真相。” 他拿出自己整理的资料,摊在桌上,政法专业的功底,让他比普通人看得更透彻。 “二战日本明明战败了,可那些垄断资本、大财阀,根本没被彻底清算!” “这些财阀靠着战争、剥削发家,现在借着美国的大力援助,牢牢掌控着日本的经济命脉。日本所有人,都被他们绑在了剥削的战车上!” 同伴听得满脸震惊,忍不住追问:“跟普通日本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大道寺将司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说出了一个极端的结论:“大错特错!现在的日本,又变回了那个帝国主义国家,靠着剥削第三世界国家,给全日本提供优渥的生活。” “就连日本工人,都共享了这份剥削红利,在我眼里,他们根本不值得同情!”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铃木急切地问道,他想要反抗,想要报复,却找不到方向。 大道寺缓缓开口:“武装斗争!” “那斗争路线该怎么走?” 一群没背景、没经验的学生,犯难了。 “寺,我看我们可以学西边!”佐藤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人家实打实成功了,我们抄作业就行!” 这话一出,铃木立刻反驳:“这行不通!” “日本是个高度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国家,而是个狭长岛国,国土面积小小,农村就那么一丁点地方,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根本行不通!” 众人瞬间蔫了,蹲在地上一筹莫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样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拍了下桌子,眼神放光:“有了!古巴革命!古巴和日本一样,都是岛国,还都是美国的后花园。” “人家搞城市游击战,最后成功了!这条路线,简直就是为日本量身定做的!” “城市游击战?”同伴们面面相觑。 “就像赤军那样?” “对!分散潜伏、精准出击、打完就撤,适配日本的城市环境!”小林越说越坚定。 “可赤军失败了,许多人都脱离了赤军,成为工厂的工人!”铃木并不赞成这条路线,日本高速发展的经济,在不断消灭赤军的有生力量。 “那是因为他们太仁慈了,我们不需要顾及普通的无辜民众,我们想要快速震慑敌人,就需要破坏力强、动静大的武器——炸弹!” “炸弹?去哪弄?”铃木既兴奋又害怕。 “自学!我们自己查资料,自己做!”大道寺一拍胸脯,满脸的无所畏惧。 买材料时,一个个紧张得结巴,被老板多看两眼就慌得跑路;看爆破说明书,磕磕绊绊看不懂,差点把房子点着;拌炸药时,手忙脚乱,互相埋怨又互相打气。 大道寺他们就这么瞎捣鼓了几个月,好几次想放弃,可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们终于鼓捣出了简易的炸药。 大道寺他们的目标是日本军国主义的象征建筑,什么战犯碑、侵略遗迹,全都是。 他们第一次行动的目标有两个。 一个是位于静冈热海的兴亚观音像,造它的正是南京大屠杀主犯松井石根。 据说这观音像是他从南京城挖了十坛浸透着南京人鲜血的泥土,做成的。美其名曰,兴亚祈福,实则就是给战犯立的罪恶图腾。 另一个是紧挨着的殉国七士碑,底下埋着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七个甲级战犯的骨灰!本来按照盟军命令,他们骨灰本该撒入太平洋的。 日本右翼把这破碑当成精神圣地,每年都会有人过来跪拜,当成民族英雄供奉。 大道寺他们伪装成普通游客,经过连续一周蹲点踩点,终于把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摸鱼时间、偷懒死角,摸得比自己课表还清楚。 让大道寺他们感到好笑的是,日本右翼狂妄到了极点,笃定没人敢动他们的神圣之地。 安排的安保人员上班要么喝酒唠嗑,要么躲在屋里偷懒,巡逻跟饭后散步一样。 大道寺他们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他们背着简易炸药包,借着暴雨和夜色的双重掩护,轻松翻过护栏,完美避开所有安保人员,把炸药牢牢固定在观音像和七士碑上。 设定好定期装置,大道寺他们转身就撤,刚跑到安全的山脚下,只听—— “轰——!轰——!” 两声震天巨响,直接划破雨夜的寂静! 那尊用南京人鲜血铸造的兴亚观音像,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坍塌,瞬间被炸成无数碎石。 殉国七士碑更是直接被炸得粉碎,埋葬在下方的东条英机、松井石根等七个甲级战犯的骨灰,在爆炸中飞散,被暴雨冲进了下水道。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热海市。 大道寺他们站在雨中,兴奋的欢呼。 佐藤激动地喊:“成了!寺!军国主义被炸得粉碎!”铃木的心里,也乐开了花:“舒服了!这些右翼势力的破建筑,不堪一击!” 大道寺却有些疑惑:“我记得炸药的威力没有这么大的呀?怎么会还会点燃了山火?” 小林对此不在意:“寺,我们成功了!” 这边的安保人员刚喝完小酒,迷迷糊糊出门一看,当场傻眼,手里的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人直接吓得僵在原地,话都说不出来。 炸毁兴亚观音和殉国七士碑的消息,虽然震惊了日本政府,但日本政府没空追捕大道寺他们,因为学生运动愈演愈烈。 日本右翼势力暴跳如雷,疯狂叫嚣要抓住凶手,将其碎尸万段,可却没有太多作用。 大道寺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奔向下一个目标,是军国主义征服世界侵略口号的实体化象征,就是位于宫崎县的八纮一宇塔。 这座塔基由372块石头构成,其中238块是从中原各地,如南京明故宫、万里长城等,掠夺而来,是军国主义、右翼势力的精神图腾。 也是大道寺他们四人眼中,罪恶的象征。 行动定在某一天的深夜,凌晨时分,街头空无一人,正是最好的时机。 四人换上深色衣服,把炸弹藏在背包里,戴上面罩和帽子,一路小心翼翼,朝着八纮一宇塔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四人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双腿发软,遇到巡逻的警察,立刻躲进小巷,等警察离开后,才敢继续前行。 抵达八纮一宇塔时,四周一片寂静,不要说警察了,就连一个保安都没有,太奇怪了。 尽管大道寺心里很不安,但还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四处观察,再次确认没有警察和保安后,对着同伴们挥手示意。 三人快速来到大道寺身边,放下背包,拿出炸弹,手忙脚乱地安置在八纮一宇塔上,接好引线,设置好简易引爆装置。 整个过程,四人的手都在不停发抖,好几次都差点出错,冷汗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快,安置好了,我们立刻撤离。” “我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铃木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炸药安装好后,四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一路不敢停歇,直到跑回集合地点,才敢停下脚步。 没过多久,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八纮一宇塔,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散落一地。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还有深深的恐惧。他们安装的炸药威力没有这么大,最多炸毁表面雕像和文字,数量也没有这么多。 不等他们多做停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警方很快赶到了现场。四人连忙躲起来,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场爆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赶到后,只能看到一片狼藉,根本找不到作案者。 日本右翼彻底疯了,两次爆炸,接连摧毁他们的精神圣地,这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 他们在媒体上大肆叫嚣,要求警方严惩凶手,彻底肃清左派激进分子。 日本警方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全力搜捕作案者,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一时间,整个日本风声鹤唳,警方和右翼势力,都在全力寻找大道寺他们的踪迹。 大道寺他们又陆续炸了三井的总部大楼、住友的银行总部、三菱的造船厂,还有安田的汽车制造总部。 在炸财阀的过程中,大道寺他们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了那种心悸、不安的感觉了,这让大道寺他们不安的心,终于稳定下来。 在摆脱了恐惧和不安后,大道寺他们也渐渐觉得,这样的行动,只是小打小闹。 这只能短暂解气,无法撼动日本社会的根本,无法彻底打击军国主义和财阀势力。 这天晚上,他们四人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佐藤率先开口,满脸不满:“寺,我们炸了这么多地方,除了让警方乱一阵,根本没什么用,右翼势力毫发无损,日本社会还是老样子。” 小林也点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炸再多,对我们的抗争,也没有实质意义。” 铃木小声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做无用功吧。要不,我们闹个大的!” “没错,闹个大的!!” 大道寺看着众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的想法。 “那我们就闹大的,干掉日本帝国主义、军国主义和右翼的终极象征——日本天皇!” “什么?!” “天皇?寺,你疯了?!” 队友们瞬间慌了神,铃木更是吓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摇头,坚决反对。 佐藤更是直接上前,满脸担忧:“寺,这太冒险了!天皇的安保比那些建筑严一万倍。” “一旦失手,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寺,要不算了!” “这跟之前的行动,完全不是一回事!” 面对众人的劝阻和担忧,大道寺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坚定:“你们怕了?” “天皇制度,就是日本军国主义的根!他才是二战最大的元凶,他逃过了审判,至今还被奉为神圣象征!” “他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精神支柱,只要他还在,日本军国主义就永远不会消亡,财阀势力就永远会掌控国家,不公的事情,会一直发生。” “我们被退学,我们遭遇的一切,根源都在这里。我们想要真正的抗争,就必须赌这一次。” “成功了,就能撼动整个日本,让日本重生。失败了,我们也用自己的方式,抗争过了!” 大道寺的话,戳中三人的内心。 最初的恐惧过后,三人心里的热血、愤怒、不甘,一点点被点燃。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已经踏上了抗争的道路,不如就赌这一次,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 沉默良久,小林咬咬牙,眼神坚定:“寺,我跟你一起干,死就死!” 佐藤也握紧拳头:“拼了!跟天皇死磕到底!” 铃木虽然害怕,却也点了点头:“我听你们的。” 四个年轻的大学生,就此定下了一个疯狂的目标——刺杀日本天第38章哪有出门做火车的! 大道寺他们日夜排查天皇的出行路线、安保布局,想方设法筹备威力更大的炸药。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日本、整个东亚,乃至全世界的惊天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狭小的出租屋被改成了临时指挥部,墙上贴满东京地图,天皇的出行路线、安保岗哨、周边地形被标记得密密麻麻。 “我查到了,下个月18号,天皇会去代代木的靖国神社旧址,参加盟军纪念碑成立的仪式。”佐藤说到这里时,突然对天皇有些同情了。 盟军二战胜利纪念碑,居然是建在靖国神社旧址上,现在还邀请天皇去参加。 “天皇的专列会从那须返回东京,而天皇必经之路上,有一座荒川桥梁。在这里布置炸弹,天皇就算没被炸死,也会被淹死!”佐藤指着天皇的出行路线图,兴奋的说道。 “但这里是驻日美军的管控区!”铃木上前一看,发现这里是美军宪兵管辖的区域 大道寺凑上前,看着在地图上那片标着“USARMY”的红色区域,沉重地说道:“没错,仪式期间,这片区域确实归美军宪兵全权管辖。” “这段时间,美军宪兵岗哨会24小时轮班,连只老鼠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那怎么办?”铃木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哀嚎,“我们自制的炸药,怎么带进去,就算侥幸带进去了,只要一引爆,美军宪兵分分钟就把我们包围了,到时候插翅难飞!” 另一个队友也跟着叹气:“要不换条路线?或者换个目标地点?” “换不了。”大道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有荒川桥这里,人群是最密的集,天皇的专列的速度也是最慢的,安保的警惕性最低。” “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佐藤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硬闯美军管控区吧?”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硬闯肯定不行。”大道寺揉了揉眉心,脑子在飞速运转,可依然想不出解决办法。 几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次要动天皇,还要突破美军的防线,难度直接从新手模式飙升到地狱级。 “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放弃吧?”铃木小声提议,“炸炸那些战犯建筑,已经够解气了,跟天皇硬碰硬,我们真的没有胜算。” “放弃?”大道寺猛地抬头,“当初我们查学校贪腐,他们解决我们;我们炸战犯建筑,他们疯狂搜捕。现在,你让我放弃?” “我不是怕了!”铃木涨红了脸,“我是觉得不值!我们只有几个人,怎么杀得了天皇?” “大道寺拍了拍桌子,“天皇是二战最大的战犯,靠着美军高层的包庇,逃过了东京审判。” “只要天皇还在一天,日本的军国主义就永远不会死,财阀就会永远被消灭!” “道理我们都懂……”佐藤叹了口气,“可美军管控区这道防线,我们真的迈不过去啊。” 几人愁眉苦脸,谁也没想到,计划的最后一步,竟然卡死在了驻日美军手里。 凌晨三点,小林顶着黑眼圈放哨,冻得缩着脖子搓手,正抱怨这鬼天气,突然瞥见出租屋后门的巷子里,多了个黑色的箱子。 他吓得一激灵,以为是警察来了,连滚带爬跑回屋里,声音都变调了:“寺!不好了!后门有个黑色的箱子!不知道是谁放的!” 大道寺他们立刻抄起身边的扫把、扳手,缩着脖子挪到门口,探头探脑往外看。巷子里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个箱子孤零零躺在地上,周围连个脚印都没有。 “会不会是陷阱?” 佐藤吓得声音发颤,紧紧握着扫把。 大道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出去,蹲下来检查。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记,灰尘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大道寺他小心翼翼打开箱子,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整整一箱C-4塑性军用炸药,下面还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上面精准标注了美军管控区的巡逻盲区、宪兵换班时间和炸药安装点。 还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逃生路线。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信息。 这……这是什么?!”铃木凑过来,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蒙圈,“谁送的炸药?难道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这是军用炸药?!”佐藤倒吸一口凉气,“谁……谁会给我们送这个?” 大道寺拿起炸药,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不管是谁,他们解决了我们的困难!” 行动前三天,美军管控区的几处关键的监控,接连“设备故障”,对外只说是线路老化,美军宪兵排查半天,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行动当晚,荒川铁桥附近。 大道寺他们四人,身着黑色夜行衣,背着炸药,借着桥墩、杂草的掩护,一点点摸过去。 桥上偶尔有列车驶过,灯光扫过的瞬间,几人立刻俯身隐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日本警视厅为了保障天皇专列安全,哪怕是美军的管辖区,依然安排警力,暗中巡逻,还有便衣警察在周边游荡。 一旦他们的行动被发现,都不用等审判,当场就会被乱枪打死。 “快,避开巡逻路线!” “炸药安装在纸条上,指定的位置。” 大道寺压低声音,指挥同伴分工行动,两人负责埋设炸药,固定位置;为了确保炸药成功引爆,另外两个人,还铺设了电线。 所有人手脚麻利,没有多余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耳边只有列车驶过的轰鸣、风吹杂草的声响,以及他们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电线沿着河川、荒地悄悄铺设,每一寸都要埋进土里、藏进草丛,绝对不能暴露。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在周边来回晃动。 是便衣警察! 铃木动作一顿,手心冒汗,刚要起身,就被大道寺死死按住:“别动,屏住呼吸。” 几人死死趴在草丛里,任由手电筒的光束从头顶扫过,大气都不敢喘。 巡逻的便衣慢悠悠地闲逛着,脚步越来越近,距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剩十几米的距离。 大道寺的颤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自裁用的短刀,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秒,两秒,三秒 便衣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嘟囔了几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手电筒的光芒彻底消失,几人才敢缓缓松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抓紧时间,十分钟内必须完工撤离。” 炸药固定在桥墩关键的位置,确保能炸毁荒川桥,电线全部铺设完毕,连接引爆装置,只等次日天皇专列驶入铁桥,就能彻底引爆。 检查完所有装置,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几人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距离天皇专列通过,只剩不到六个小时。东京警视厅依旧毫无察觉,裕仁也依旧按着原定行程,准备启程返回东第39章东京皇姑屯事件! 6月18日,7点02分。 天皇专属黑色防弹专列,缓缓驶入荒川。 专列通体漆黑、车体加厚,是专门为裕仁打造的防弹防爆列车,普通袭击根本没用。 裕仁坐在专列中间的豪华车厢里,身边跟着两名贴身侍卫,正闭目休息。 专列行驶平稳,车轮碾压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很快就行驶至铁桥正中央,完全进入炸药爆破覆盖范围。 “就是现在!”大道寺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引爆开关!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炸开,炸药在桥墩内部引爆,冲击波直接撕碎钢筋混凝土,钢筋当场被炸断,铁桥主承重柱瞬间坍塌。 整座铁桥从中间断裂,铁轨扭曲成麻花,碎石、钢架四散飞溅,最远飞出上百米,砸在周边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天皇的专列来不及刹车,车头率先冲出断裂铁轨,整列车厢重重坠入荒川,防弹车体当场摔裂解体,车厢碎片、钢架四散飞溅。 “轰!哐当!嘭!” 中间的豪华车厢直接摔断成两截,裕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断裂的钢架砸中,连同贴身侍卫一起,被淹没在湍急的河水中。 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河水被燃油、鲜血染成黑红色,场面一片狼藉。 周边早起的民众亲眼目睹这一幕,当场发出尖叫,四散逃窜,场面彻底失控。 直到爆炸发生十五分钟后,日本警视厅派出的警察,才慌忙赶到现场,可眼前只剩下坍塌的铁桥、坠毁的专列和湍急的河水。 “走!快速撤离!” 大道寺将司低声喊了一句,四人顺着下水道,拼命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留。 纸条上标注的路线没有岔路,一路畅通,中途没有遇到任何人,撤离路线十分顺利。 跑出下水道出口,四人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开绕远路,慢慢走回出租屋。 路上,大道寺他们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普通外套,把作案穿的衣物,塞进垃圾袋,丢进远处的垃圾站,彻底销毁痕迹。 回到出租屋,四人立刻锁好门窗,拉上窗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路狂奔加上高度紧张,他们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双腿发软,半天缓不过劲。 没人说话,都在平复心里的恐惧和紧张。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一辆接一辆的警车、美军的吉普车飞速驶过,警笛声越来越密集,传遍整个东京。 四人打开收音机,频道里全是天皇专列遇袭的紧急新闻。播音员声音急促和震惊,播报荒川桥发生爆炸,天皇护专列损毁,天皇本人无大碍,已经转移到医院,东京即刻全城戒严。 “天皇没死!”铃木非常震惊,这都没死,难道天皇真的是上天的化身。 大道寺他们几人也面面相觑。 “看看电视怎么说的!”佐藤连忙打开电视机,新闻里播放着荒川桥爆炸现场的画面。现场一片狼藉,警察、安保人员、美军宪兵围满整条荒川桥,现场的气氛十分紧张。 裕仁专列被炸的消息,不到半小时。 就传遍了整个日本! 东京街头陷入混乱,日本皇室成员非常恐慌,内阁官员惊慌失措,警视厅的长官当场吓瘫,全力封锁消息却根本拦不住。 全日本上下震动,民众哗然。 驻日美军司令部也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美军连忙自查,他们很快查到现场有美军信号干扰的痕迹,高层震怒,却又不敢声张。 一旦曝光美军参与刺杀日本天皇,美日关系将彻底破裂,美国在亚太的布局会彻底失控。 最终,驻日美军司令部选择抹除所有的线索,公开表态全力协助日本警方,并将有嫌疑的士兵和军官调往韩国,在后勤部任职。 日本高层下令警方限期破案,右翼势力也通过媒体公开叫嚣,要求严惩作案者。 警方全面封锁现场,逐一排查线索,却没有任何收获。管控区内的监控全部故障,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监控也是正常的故障。 现场只残留少量炸药,查不到来源;周边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脚印等任何有效线索。 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美军宪兵,也接受了调查,所有美国宪兵表示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监控故障、岗哨调离都被判定为意外。 日本政府的搜捕力度越来越大,街头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日本自卫队和美军宪兵。 警方开始全城排查所有可疑的目标,挨个盘问身份,路人个个心惊胆战,不敢随意出门。 出租屋里,大道寺四人不敢有任何外出动作,提前买好干粮和水,闭门不出,不开灯,不发出任何声响,尽量隐藏自己的踪迹。 佐藤贴着窗帘缝隙,看着外面路过的巡逻警察,小声说道:“搜捕越来越严,还好我们没留痕迹,不然根本躲不过去。” 小林却心有不甘:“现在全城都在找凶手,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不如离开东京,再找一个皇室成员,贵族也行!” 铃木现在很慌张,坐在床边,不敢随意说话,生怕发出声音引来外人。 大道寺也是心有余悸,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躲,等到搜捕风声减弱,再做打算。 “这段时间,我们谁都不准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待在屋里,减少暴露的可能。”大道寺将司低声叮嘱三人,语气坚定。 “特别是你,小林!” “既然我们这次失手,刺杀天皇已经没有机会了。等外面平静下来,我们就找个日本亲王。” 小林他们只能点头表示同意,现在这种局面,他们只能听从大道寺的安排,闭门躲藏,熬过这段最紧张的时期。 日本和美军的联合调查,还在进行,可不管怎么排查,始终找不到突破口,陷入了僵局。 6月20日,朝日新闻宣布裕仁天皇旧病复发,无法出席盟军胜利纪念碑的成立仪式。 6月25日,每日新闻突然预告了新时代的开启,还透露出日本新的元号是平成。 6月30日,读卖新闻的晚报头版,只印着四个大字——天皇陛下崩御。 宫内厅长官藤森昭一发表声明:“昭和天皇于今日6时33分因十二指肠癌驾崩,享年65岁第40章人民军兵临仰光 在日本宣布裕仁的死讯时,仰光的美军驻缅甸联合司令部大楼,此刻乱作一团。 一楼大厅往来的美军军官脚步匆匆,衣服全无往日的规整,走廊里,电台的滴滴声、电话的铃声、军官的呵斥声搅在一起。 二楼作战指挥室,地图前围满了驻缅美军的高层,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味、咖啡的味道,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烦躁气息。 为首的是驻缅美军副指挥官威利斯将军,一身军装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眼底布满了通红的血丝,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 桌上的缅甸态势图,早已被红笔涂满,而代表守军的蓝色标记,从密支那、从曼德勒,一路退到仰光外围,短短半个月,十七道阻拦防线全线崩溃,没有一道能撑过二十四小时。 “情报!我要准确的情报!” “对方到底是什么部队?人民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战斗力?!” 身旁的情报参谋连忙回答:“将军,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对方打着人民军第41军、42军的旗号,兵力约十万人,装备……” “装备的,全是我军的现役装备。” “M48巴顿中型坦克、M113装甲车、155毫米自行榴弹炮、172毫米自行加农炮、203毫米自行加农炮、F-4战斗机、UH-1直升机……” “甚至还有完整的装甲通信集群……,配置比我们的一线步兵师还要整齐,所有装备都是全新的,并且没有任何苏制装备混杂。”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文山!我要宰了他!!” 沉寂数秒后,威利斯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咖啡杯里的咖啡溅出大半,打湿了地图。 装备十万人的全套美式现役作战装备,一个不剩,全都落到缅共人民军的手里! 指挥室内,十几名美军军官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接话,没人敢抬头看他。所有人都清楚,威利斯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地步。 威利斯一把揪住一名作战参谋的衣领,将对方拽到自己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半个月前,他跟我保证,会加固防线、严防人民军南下。” “他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曼德勒防线固若金汤,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结果呢?”威利斯松开手,作战参谋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国防军连一场像样的阻击战都没爆发,十万重装兵团的装备,就这样丢了!” 他把桌上的咖啡杯、文件夹、无线电设备扫落在地,玻璃碎裂声、金属碰撞声刺耳至极。 威利斯越说越怒,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眼神里满是杀意:“周文山呢?他现在在哪?立刻把他带到我面前!” “我要以战场渎职的罪名,当场枪毙他!” “就地处决!” 一名情报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双腿微微发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将军……周将军,在三天前,说接到了南华国内调令。” “以回国述职、调任南华本土防务司令部的名义,搭乘军用专机,已经离开了缅甸……” “现在,他已经抵达南华本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威利斯燃烧的怒火上,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憋屈与狂躁。 “另外,南华的十万国防军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就已全部撤回南华,在南海郡驻守。” 他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指挥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威利斯少将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抓起桌上的香烟,手抖了好几次,才勉强将烟卷塞进嘴里。 过了许久,威利斯才缓缓直起身,声音疲惫、沙哑:“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作战参谋立刻上前汇报:“将军,我军在缅甸的地面作战部队,加上后勤、医护、情报、指挥人员,总兵力共计28700人,不足3万人。” “其中,仰光及周边部署兵力8200人,可直接投入作战的一线士兵仅3200人,其余均为后勤保障、指挥参谋、医疗通讯人员。” “勃生和勃固的军事基地,分别部署5000到6000人,负责驻守基地,无法抽调兵力驰援仰光。其余的兵力,分散在缅甸沿海周边的各个据点,被游击队牵制,根本无法集结。” 这个兵力数字,听起来无比讽刺。 敌军拥有十万主力,而美军在整个缅甸,连三万兵力都不到。仰光的作战兵力,甚至不足敌军的三十分之一,连最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到,更别说出城反击了。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极端的兵力缺口,原因在于南华国防军承担了美军的绝大部分压力。 1964年至1966年初,南华国防军对缅共武装的清剿行动接连取得战果,防线稳固,美国高层一致认为国防军有能力独立稳住战局。 为避免美军深陷缅甸战争泥潭,承担过多的军费,便没有向缅甸增派大规模地面部队。 “空军部队和海军部队能支援吗?” 作战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这要看国内的选择了,究竟是要缅甸,还是要南华了!” “那驻日美军和驻韩美军……,算了!”威利斯叹了口气,日本发生天皇遇刺这种事,还怎么敢派兵南下,日本可是有着南华的几万驻军。 美军东南亚的海军主力,岸基空军、战略空军部队,全部部署在菲律宾,核心任务是在南华东南领海外进行演习,给南华足够的压力。 未经白宫的批准,他们是不会支援的。 “如果白宫同意,增援能多久到?” “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向国内发出最高级别求援信号,得到允许,上级发布命令。” “空军和陆军作战部队,完成战备、集结、起飞、航行,抵达仰光战场,只需要72小时。” “72小时!”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要撑住72小时,才能撑到援军的抵达。 “将军,最新前线情报。”又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敌军已经逼近仰光的外围防线。” “他们已经完成总攻部署,装甲集群、重炮群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这时候,通讯兵不断从外面跑进指挥室,传递着一则则让人绝望的消息:“报告将军!南缅陆军第1师、第4师、第5师、第7师和第9师,在外围防线被击溃后,全线溃散。” “士兵纷纷丢弃武器、军装,换上平民衣服逃窜,军官全部失联,督战队被自己人冲散!” “报告将军!南缅的总统已经在总统府的楼顶,集结亲属和私人卫队,准备搭乘直升机,前往仰光军港,乘坐军舰撤离,放弃仰光!” “报告将军!仰光街头彻底失控,南缅的权贵、富商集结车队,疯抢夺机场、仰光港的撤离通道,与宪兵、警察发生冲突,平民逃窜,多处街区出现哄抢、枪击事件!” “报告将军!南缅政府的所有部门已经停摆了,官员逃离,仰光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 一则则坏消息,不断冲击着威利斯的心理防线,他征战半生,从未如此窝囊。 敌军拿着美军的武器,打到了美军的家门口,而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他缓缓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繁华,到处都是逃窜的人群,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警笛声、哭喊声、枪击声交织在一起,远处的街区冒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立刻发报给华盛顿,汇报仰光危急局势,请求空军和海军紧急回援。” “另外,联系南缅总统府,让他们稳住城内秩序,不准再溃逃!”威利斯咬牙下达命令,可他自己都清楚,这些指令根本没第41章仰光铁拳 与驻缅美军司令部的慌乱相比,南缅总统府内,更是一幅树倒猢狲散的丑态。 大理石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文件,南缅总统奈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几名政府高官、军方将领,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不能守!我们的部队全完了,人民军十万大军压境,全是美式武器,我们守不住仰光的!”一名财政官员激动的说道。 “总统,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撤?我们撤了,南缅就完了!必须组织城内守备部队,依托街区抵抗!”军方主战派将领拍着桌子怒吼,可他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比谁都清楚,手下的部队早就没了斗志。 “抵抗?拿什么抵抗?” “我们的军队一触即溃,军官和士兵连枪都不敢开,美军都不敢轻易出击,我们凭什么守?” “要不……向城外的人民军求和?” “对对对,我们愿意谈判,停止交战!” “谈判?你们疯了!” “对方一路打到仰光,怎么可能停手!” 争吵声此起彼伏。 奈温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这群,只顾自己逃命的手下,看着窗外街头四散奔逃的平民,看着不断传来的防线崩溃消息,心底只剩绝望。 他从没想过,原本被国防军压着打的北缅人民军,怎么会突然杀出一支战力逆天的部队,短短两个个月,横扫缅甸,直接兵临仰光城下。 “美军那边怎么说?” 奈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身旁的副官连忙回话:“美军顾问说了,援军很快就到,让我们在坚持坚持,稳住局势。” “不过他们……”副官突然低声说道。 “他们也在准备撤离非战斗人员。” 这话彻底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美军都要撤了,南缅彻底没了靠山。 不等总统再下令,在场的高官们纷纷转身往门外跑,有人抢着去机场,有人躲进外国领事馆,没人再在意奈温的命令。 奈温也迅速敲定了逃亡计划:乘坐私人直升机,从总统府楼顶起飞,前往仰光军港,搭乘军舰撤离缅甸,前往吉隆坡,建立流亡政府。 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高官们,纷纷争抢撤离名额,争吵、推搡不断,有人直接掏出枪威胁,只为换一个逃命的机会。 “总统,您不能丢下我们!您走了我们怎么办!”一名官员扑上前,死死拽住奈温的裤脚。 “松开!能走的我自然会安排,现在顾不上所有人!”奈温一脚甩开他,他现在连自己的家属都顾不上,根本没时间管这些下属。 “总统,我会带领军队坚守总统府,求你把我家人送上飞机!”陆军总司令急得满头大汗,可奈温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奈温让贴身侍卫把黄金、美钞装进箱子,直接带人走向楼顶直升机,至于仰光的政府、军队,他早就抛之脑后。 总统府剩下的官员、侍卫们,见总统都逃亡了,干脆把总统府内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 整个南缅高层,彻底分崩离析。 仰光市中心的富人区、机场、码头,是城内最混乱的地方。买办、大地主、大富豪、军政高层家属,带着大量黄金、美钞,纷纷逃亡。 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权贵,此刻却成了惊弓之鸟,为了逃命不择手段。 仰光机场跑道旁,停满了美军运输机,警戒线外挤满了人,却被美军宪兵死死拦在外面。 美军宪兵端着步枪拉起警戒线,将成千上万求生的平民死死拦在外面。哭嚎声、哀求声、绝望的嘶吼声,搅成一团。 美军没有任何动容,但凡有人靠近,直接抡起枪托砸过去,他们眼神里的轻蔑与冷漠毫不掩饰。在他们眼里,缅甸人,连草芥都不如! 警戒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美军家属、顾问团慢悠悠排队登机,全程有专人护送,安逸得像是出门度假,半点战火临头的慌张都没有。 南缅的头号大买办吴远宏,往日里出入豪车、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是风光无限。 此刻却被挤得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满是污渍,狼狈到了极点。他拿着厚厚一沓美钞,往美军宪兵手里塞,脸上堆着谄媚又讨好的笑。 “长官!我是给美军送粮食的吴远宏,有大使馆特批条,求求您,通融放我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挤到登机口,他瞬间垮下脸,对身边抱着珠宝箱、浑身发抖的妻子抱怨,憋屈说道:“该死的美国佬!”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妻子吓得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小声点,别被美军士兵听见了。” “怕什么?”吴远宏吓得低声说道。 “年年给他们送钱送物,百般讨好、从不敢怠慢,原以为抱上了铁靠山,能一辈子享福。” “了现在,这些美国佬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太可恶了!” 吴远宏死死盯着远处从容登机的美国人,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他却只能声张,生怕被美军听见惹来杀身之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死心塌地跟着这群白眼狼!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朋友!” “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捞钱的狗!有用的时候哄着捧着,没用了,直接一脚踢开!” 刚抢下登机名额的地产富豪,瘫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对视一眼,也压低声音破口大骂。 “之前美军高层天天给我们画大饼,吹仰光防线固若金汤,有美军在绝对万事无忧!” “结果呢?人民军的大军一到,美军直接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防线几天就崩了!” “这群家伙,拿着最先进的装备,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半点儿都靠不住!” 还有一群高官的家眷,手里拿着大把黄金美钞,却依旧被美军宪兵拦在警戒线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国人畅通无阻登机。 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不敢声张,只能凑在一起偷偷抹泪,咬牙切齿咒骂。 整个机场,权贵们疯了一样争抢生机,脸上写满恐惧、贪婪、怨恨,可在美军面前,他们连大声抱怨的胆子都没有,卑微到了极第42章马六甲的赤旗(一) 1966年,7月1日,小雨。 政府大楼、工厂、居民楼,那面印着镰刀锤头的印尼社会主义共和国国旗,在迎风飘扬。 印尼共靠着工农力量、靠着苏联的支援,终于赶跑了荷兰殖民者,打垮了资本主义叛军。 在1954年,成功建立了社会主义印尼共和国,可是,他们没能守住完整的群岛。 在资本主义阵营的武力干涉下,新生的印尼政权被迫退守,只守住爪哇岛本岛,外加周边和东边的一连串岛屿。 广袤的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岛,全被亲美的政权割据,成立了所谓的共和国,靠着美军和南华的撑腰,跟雅加达对峙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的分裂,成了印尼人心里的痛。 而这根刺,终于要被拔出来了。 印尼共中央大楼三楼,会议室。 灯光照亮了长桌两侧的人,也照亮了桌中央,那张巨大的苏门答腊岛军事地图。 印尼共和国的主席维多多,他今年六十四岁,鬓角已经花白,眉眼间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却唯独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坐在他对面的,是苏联驻印尼军事顾问团的团长,瓦西里·彼得罗维奇中将。他刚过五十,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笔挺的苏联陆军将官制服。 瓦西里把一份电报直接推到维多多面前:“维多多同志,这是莫斯科发来的最新指令。” 维多多拿起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呼吸骤然顿了一下。 美军为支援驻缅美军,已经下令撤离苏门答腊的全部作战部队,含四个步兵团、两个航空中队,所有兵力一周内全数调往南缅仰光。 苏门答腊境内,美军的数量不足三千人,没有美军的支援,苏门答腊岛不再是问题了。 莫斯科批准:即刻启动南洋支点计划,苏联全力支援印尼人民军和游击队,解放苏门答腊全境,巩固社会主义阵营在南洋的阵地。 “美军主力……真的撤了?” 维多多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的电稿纸微微发皱。 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十二年,从中年等到老年,从政权立足等到民心笃定,终于等到了。 瓦西里点点头:“千真万确。我们潜伏在苏门答腊岛的情报员,已经确认了美军调动。” “为了应对缅甸的局面,美军已经调动了东南亚的所有兵力,企图挡住缅共人民军的进攻!” 瓦里西也没想到美国还没放弃南华,到现在还没有调动对南华施压的部队,而是抽调苏门答腊岛,马来半岛和南华南海郡的部队。 “苏门答腊岛的美军,在这三天时间里,一直在分批撤离,现在的美军基地,只剩下看守物资的美军后勤兵,连重武器都被运去缅甸了。” 瓦里西看向维多多,语气无比郑重:“维多多同志,莫斯科的态度很明确,这是天赐良机。” “苏联驻军会全力配合你们:东南亚舰队的分舰队,会封锁巽他海峡,让印尼人民军登陆苏门答腊岛,苏联海军会为你们护航。” “空军会为你们提供全天候的巡航,实时给印尼军队和游击队提供守军布防的情报;” “三艘满载武器的运输舰,预估明天就会抵达雅加达,AK-47、火箭炮、通讯电台、药品粮食,足够支撑三万游击队,打完这场战争。” “还有,”瓦西里的语气,多了几分战友的坦诚,“我手下的苏联军事教官,会跟着第一批物资潜入苏门答腊岛,协助你们的游击队。” 维多多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激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着苏门答腊岛——巨港、巴东、明古鲁、棉兰,那是印尼的领土,是数千万印尼同胞生活的家园。 “瓦西里同志!”维多多转过身,眼神彻底坚定下来,紧紧握着瓦里西的双手,“我代表印尼社会主义政府、代表印尼共产党,向你,向苏联表示最郑重的感谢!谢谢你们,真的十分感谢!” “我们需要立刻联系游击队!” 维多多点点头:“用最高加密频道,我要亲自跟游击队总司令通话,下达总攻预备指令。” 电台调试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战前急促的鼓点。 半分钟后,机要参谋对着维多多说:“主席,接通了,苏门答腊游击队频道,信号稳定。” 维多多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电台话筒:“喂,我是维多多。”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传来激动的声音,还夹杂着虫鸣声:“主席!我是苏巴迪!” 千里之外,苏门答腊岛南部,雨林深处。 苏巴迪今年三十八,土生土长的印尼人。 苏巴迪听到维多多的声音时,这个在雨林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面对美军围剿从未皱过眉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巴迪!”维多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清晰而郑重,“我现在给你下达最高指令。” “美军主力已全部撤离苏门答腊,苏联同志全力支援我们,雅加达决定,发起苏门答腊解放战役,彻底收复失地,解救我们的同胞!” 苏巴迪握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二年了! 十五岁,他亲眼看着叛军冲进村庄,烧杀抢掠,逼着百姓效忠右翼政权;二十五岁,他加入印尼共,在雨林里组建游击队。 苏巴迪带着一群矿工、农民和奴隶,跟装备精良的叛军和美军周旋,他饿过肚子、挨过枪子、看着战友死在身边,却从来没放弃过。 他等的,就是雅加达的号令。 就是收复故土的这一天! “主席!我保证完成任务!”苏巴迪冷静回答,却难以掩饰心里的激动,“游击队的三万战士,随时可以发起总攻!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苏巴迪,你听清楚。”维多多的语气严肃起来,“武器物资,会在三天内,送到你们的秘密港口,苏联教官也会同步到位,配合你们。” “总攻时间,定在七月七日凌晨三点。” “明白!七月七日凌晨三点,总攻!” 苏巴迪重复了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这场仗,是为了印尼的统一,为了苏门答腊的同胞!”维多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家国的嘱托,“我在雅加达,等你们的捷报,等你们把红旗插在巨港的政府大楼上。” “请主席放心!”苏巴迪的声音铿锵有力,“巨港插不上红旗,我苏巴迪提头来见!” 苏巴迪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压抑多年的怒火与激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司令!怎么样了?!”苏巴迪的警卫员拉赫马特,立刻凑了过来,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战士,眼神急切,满脸期待。 周围几个游击队中队长也纷纷围拢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巴迪身上,眼里满是期盼。 苏巴迪抬起头,看着着眼前的战友们,声音洪亮:“同志们!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美军主力撤了!全都跑去缅甸打仗了,苏门答腊的叛军,没了靠山!” 话音落下,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战士们大声着欢呼,眼里全是亮光。 “苏联同志会全力支援我们,武器、弹药、粮食,三天内就到!”苏巴迪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激昂,“雅加达下达命令,七天后!” “三月七日凌晨三点,我们会发起总攻,解放整个苏门答腊南部,让印尼人民军登陆,最后把叛军全部消灭,让我们的同胞不再受压迫!”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司令,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干掉那些叛军,回家!” 苏巴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冷静下来!从现在起,营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各中队清点人员、整理装备,等苏联教官和物资到位,立刻制定作战计划!” “我们这一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印尼不再分裂!” “有没有信心打赢?!” “有!有!有!” 雅加达的会议室里,维多多和瓦西里并肩而站,看着苏门答腊的地图,眼神坚定。 “七天后!”瓦西里看向艾地,伸出手。 “祝我们,旗开得胜。” 维多多伸手,紧紧握住瓦西里的手。 “会的,我们一定会胜利的第43章马六甲的赤旗(二) 距离总攻仅剩五天。 苏联援助的物资运输舰,正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停靠在巽他海峡的港口,全副武装的苏联水兵守在甲板四周,警惕地扫视着海面。 印尼人民军的后勤部队则在争分夺秒地往卡车里搬运物资,再运到远处码头的快艇上。 码头上,瓦西里穿着便装,看着远处忙碌的装卸队伍,对着身边的维多多说道。 “三艘运输舰,一共三万六千支AK-47,一千两百具RPG火箭筒,一百五十门火箭炮。” “还有足够的迫击炮和弹药、电台、战地药品和压缩口粮,全部按最高标准配给。” 维多多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印着俄文标识的木箱上,满是感激:“这次多亏了苏联同志,没有这些装备,游击队很难拿下苏门答腊岛南部。” “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战友,印尼的胜利,就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胜利。”瓦西里摆了摆手,语气坦荡,“第一批教官和物资,今晚就会通过快艇出发,凌晨就能抵达对岸的接应点。” “我派了伊万诺夫少校带队,他最擅长丛林游击战战术,配合苏巴迪司令,绝对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后勤方面。” “后勤方面你尽管放心。”维多多抬手招来后勤部长,语气严肃的说道:“爪哇岛所有的战备物资,全部优先供应前线,哪怕工厂停工、百姓节粮,也绝不能让军队缺衣少粮!” 后勤部长立正敬礼,坚定的说道:“请主席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的苏门答腊南部的雨林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战士们三人一组,端着步枪,反复练习瞄准、射击、匍匐前进,口令声、枪炮声此起彼伏,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与坚定。 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棚里,苏巴迪正拿着笔标注叛军的据点位置。警卫员拉赫马特手里拿着人员名册,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司令,各中队清点完毕,战斗人员一共有三万一千二百人,全部整编完成。” “根据苏联顾问的要求,一共分成三个突击纵队,东线、中线、西线的作战分队都划分好了。”拉赫马特把名册放在桌上,指着地图补充道。 “各个秘密通道、潜伏点,下面各个中队长都已经重新排查了一遍,叛军的巡逻路线我们摸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出现暴露的情况。” 苏巴迪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跟着自己打了五年仗的年轻小伙,叮嘱道:“让战士们继续努力训练,等苏联同志的新装备一到,立刻换装,务必在总攻前,都能够熟练使用新武器。” “明白!”拉赫马特用力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眼里带着期待,“司令,你说苏联同志真的能顺利把物资送过来吗?” “放心,瓦西里中将早就安排好了,”苏巴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苏联同志会在海上掩护,接应路线也是绝密,叛军根本察觉不到。” “今晚,我们就能等到战友和装备。” 话音刚落,放哨的战士快步跑了进来,立正报告:“司令,滩涂接应点传来信号,苏联同志的快艇已经接近海域,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来了!” 苏巴迪立刻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 “拉赫马特,跟我去接应点,还有,通知警卫部队,做好隐蔽,全程保持静默!” “是!” 一个小时后,雨林边缘的隐秘滩涂。 夜色笼罩着海面,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轻响。苏巴迪带着游击队的士兵藏在红树林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海面。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光,那是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是苏联同志!”拉赫马特激动的说道。 苏巴迪回了三下灯光信号。 很快,二十三艘无标识的快艇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靠上滩涂,船身刚稳住,一群穿着作战服、身形挺拔的军人便迅速跳上岸,动作利落,纪律严明。 为首的男子身材挺拔,面容冷峻,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正是苏联游击战术专家,伊万诺夫少校。 看到苏巴迪一行人,伊万诺夫立刻上前,主动伸出手,用略显生硬的印尼语开口:“你好,苏巴迪司令,我是苏联军事教官组的组长伊万诺夫,奉瓦西里中将命令,前来配合你作战。” 苏巴迪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伊万诺夫同志,欢迎你们!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现在起,教官组和所有物资,全部听从你的指挥。”伊万诺夫侧身,示意身后的队员。 “这是第一批物资和教官,剩下物资和教官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五十四名教官,可以立刻给游击队员训练。” 看着一箱箱崭新的苏制武器被抬进雨林,看着眼前这些远道而来、并肩作战的苏联战友,苏巴迪眼眶一热,重重地点头:“辛苦你们了,我们立刻回营地,制定最终的总攻方案!” 深夜的雨林指挥棚,灯火彻夜未熄。 一张巨大的苏门答腊南部作战地图铺在桌上,苏巴迪、伊万诺夫围在四周,教官组的成员则在一旁记录,所有人都在专注地商讨方案。 “伊万诺夫同志!”苏巴迪拿着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战线,“第一阶段作战,是占领苏门答腊岛南部;第二阶段,等到本土军队的增援后,再北上收复苏门答腊岛的北部。” “第一阶段作战,我们计划兵分三路,东线纵队攻打巨港,这里是叛军的物资枢纽,拿下它就能切断南部叛军的补给。” “中线纵队直取巴东,摧毁叛军的地方政权;西线纵队封锁南北要道,阻止北部叛军南下。” 伊万诺夫俯身,仔细看着地图,又结合苏联侦察机传回的实时布防情报,分析道:“叛军没有美军支援,防线松散,方案完全可行。” “但要注意,城区街巷复杂,适合小队穿插作战,教官组可以分成三队,跟随各纵队行动,指导战士们利用新装备作战。” 苏巴迪看向伊万诺夫,由衷说道:“有你们的帮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解放这片土地。”伊万诺夫看着苏巴迪,眼神坚定,“苏联会和印尼并肩作战,直到拿下苏门答腊!” 拉赫马特看着两人,忍不住说道:“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这次一定要把叛军消灭!” 他们细致地敲定每一个作战细节,从进攻时间、推进路线,到火力配合、后勤补给,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不容有丝毫差错。 雅加达的指挥部里,瓦西里和维多多也在实时对接前线消息,确认物资转运一切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七月七日凌晨三点的总攻。 越来越近第44章马六甲的赤旗(三) 1966年7月7日,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印尼游击队得三路突击纵队,已经全部进入预定攻击位置,只要攻下北干巴鲁、巨港、占碑、巴东、明古鲁,南苏就能彻底解放。 第一突击纵队隐蔽在巨港外的红树林,苏巴迪与伊万诺夫在最前线,通过夜视望远镜,紧紧盯着巨港城外围的防线——那是叛军把守巨港的最后防线,也是总攻首先要拔除的钉子。 伊万诺夫低声说道:“还有十分钟,火箭炮色炮兵部队已经就位,只要信号弹一升空,会先轰掉巨港这道防线,你们的步兵要及时跟进。” 苏巴迪微微点头,缓缓扫过身边的战士。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大多是苏门答腊本地的农民、渔民、矿工,被叛军逼得家破人亡,才拿起武器加入游击队的,现在该他们复仇了。 “告诉战士们,”苏巴迪对传令员说道,“跟着苏联同志的战术指令,不要慌,我们身后是整个印尼共和国,这一仗,只能进,不能退!” 伊万诺夫转头,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做了个进攻开始的手势,加密指令立刻通过电台,传达到每一个炮兵部队、每一个突击纵队。 同一时间,明古鲁城外的山林里,第二突击纵队的首长,反复确认各部队的位置,对着话筒,叮嘱道:“都记住自己进攻的路线,进城后先切断电话线,打掉警察局和军营,不许劫掠老百姓,我们是解放者,不是叛军!” 占碑城外的阻击阵地,游击队员们早已在各个交通要道埋下地雷,伪装好伏击阵地,只等南苏的叛军南下支援,一举歼灭占碑的叛军。 而千里之外的雅加达,作战室彻夜未熄。 维多多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未离开苏门答腊的地图。瓦西里坐在一旁,不停接收着来自空军、游击队的密电,空气中弥漫着战前最后的紧绷。 “报告主席,苏门答腊岛海域一切正常、叛军没有任何异动,亦无外部势力异动!” “报告主席,三路纵队全部就位。” 一声声密报传来,瓦西里站起身,走到维多多的身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沉声道:“还有五分钟,总攻就开始了。” 维多多闭上眼:“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挂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三道刺目的红色流光,骤然冲破漆黑的雨林夜空,在半空中炸开绚烂的红色火焰,照亮了苏门答腊岛,也吹响了解放之战的冲锋号! “开火!” 伊万诺夫的怒吼声刚落,东线阵地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炮兵部队,立刻发起轰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炮弹精准砸向巨港的叛军碉堡,混凝土碎片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叛军的防线瞬间被火海吞噬。 “同志们,冲啊!解放巨港!” 拉马赫特大吼一声,率先从进攻阵地中跃起,端着步枪朝着巨港冲去。身后的游击队员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呐喊着紧随其后。 不到两个小时,美军修建的坚固防线,就被游击队的突击纵队突破了,冲进巨港城区。 “伊万诺夫同志,叛军火力点!”一名游击队员大喊着,指向街角一处暗堡。 伊万诺夫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身边冲锋的战士,就地翻滚躲开扫射,随即对着身后的火箭筒炮手下令:“三点钟方向,暗堡!” 话音刚落,火箭弹精准命中,暗堡里的叛军瞬间被歼灭。街道上,游击队员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按照战前制定的战术,清剿着残余叛军,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大多数的叛军本是被强征的士兵,早已毫无斗志,面对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游击队,根本不堪一击,要么举手投降,要么丢盔弃甲。 短短八个小时,东线纵队就彻底控制了巨港全城,红旗稳稳插上了巨港政府大楼的顶端。 明古鲁战场同样势如破竹。 第二突击纵队,借着夜色快速穿插,悄无声息摸掉叛军外围哨卡,直接突入明古鲁城区。 在明古鲁潜伏的游击队成功打开城门,第二突击队的战士们分路突进,直奔叛军的政府大楼、军营、警察局和广播站。 “投降不杀! “我们是印尼人民军!”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明古鲁的大部分叛军在城破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少数顽固分子的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游击队肃清了。 上午九点整,明古鲁所有叛军据点全部被攻克,第二突击纵队顺利接管明古鲁政府,镰刀锤头旗在政府大楼的楼顶,迎风飘扬。 占碑战场,打出了最干脆的阻击战。 清晨六点,占碑叛军派出的增援车队,沿着公路急忙南下,一头扎进游击队的伏击圈。 随着一声令下,地雷、炸药包接连引爆,火炮和火箭炮不断炮击,叛军车队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车辆起火、人员伤亡。 残余的叛军试图冲锋,却被埋伏的游击队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前进一步,全军覆没。 捷报,源源不断传回雅加达。 “巨港攻克!第一纵队完胜!” “明古鲁解放!第二纵队控制全城!” “占碑阻击成功,叛军援军全军覆没!” 每收到一份捷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热烈一分。维多多看着苏门答腊地图上,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激动泛红。 接下来的时间,苏巴迪他们乘胜追击,向北进攻,成功收复巴东、占碑和北干巴鲁。 游击队所到之处,百姓们竭诚欢迎,纷纷拿出粮食、水支援战士们,无数青年主动加入游击队,进一步巩固光复区。 1966年7月15日,南苏全境彻底解放。 苏门答腊南部,巨港城区中心广场。 苏巴迪站在广场高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与战士,身边站着苏联代表伊万诺夫和印尼政府的特派员。两面旗帜并肩飘扬,印尼国旗与苏联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门答腊的同胞们!”苏巴迪拿起话筒,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我们胜利了!我们赶走了叛军,结束了十二的民族分裂。” “这片土地,终于回到了印尼人民手中!”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百姓们挥舞着旗帜,热泪盈眶,呐喊声、掌声久久不息。 伊万诺夫看着眼前的场景,对着苏巴迪郑重点头:“恭喜你,司令,也恭喜印尼人民。” 苏巴迪转头,看向这位并肩作战的苏联战友,伸出手紧紧握住:“感谢苏联同志,这份情谊,印尼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司令,现在还没到庆祝胜利的时候!”伊万诺夫觉得苏巴迪他们高兴太早了,还有一支华人军队没有被消灭,“棉兰还在敌人的手中!” 苏巴迪却不认同伊万诺夫,尽快北上棉兰的观点。在他看来,棉兰不过是一群华商的自治领地,一群商人的战斗力,能有多强。 “伊万诺夫同志,棉兰,旦夕可下!” 1966年7月16日 雅加达的广播里,维多多向全国、向全世界宣告: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正式收复苏门答腊南部全境,国家统一,迈出了历史性的一第45章美国的退让 1966年7月17日,深夜。 一份紧急电报,打破了华盛顿的安静。 电报内容:印尼人民共和国于7月7日凌晨发起军事行动,仅用十天时间,便彻底攻克苏门答腊岛南部全境,亲美政权被消灭。 情报中心主任看着电报,额头渗出冷汗。 苏门答腊岛的南部,扼守马六甲海峡东侧入口,是美国海上防线的关键节点,更是美国阻止印尼的苏联海军,进入印度洋的重要屏障。 “立刻!马上!把这份情报送到白宫!”情报中心主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十五分钟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约翰逊总统穿着睡袍,头发凌乱,还带着睡意,却在看到电报内容那一刻,睡意全无。 将电报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 “混蛋!这群赤色分子,竟敢在美利坚的眼皮底下,发动如此大胆的军事行动!”约翰逊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苏门答腊岛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是马六甲海峡的门户,他们这是在向美国宣战!”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惠勒、国务卿腊斯克,以及中情局局长、国家安全顾问等一众美国军政核心高层,陆续冲进办公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先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麦克纳马拉捡起地上的电报,快速浏览,语气沉重地说道,“印尼人民军此次行动,策划周密,行动迅速,显然是蓄谋已久。” “更关键的是,他们选择的时机,正是我们在东南亚兵力最紧张的时候。” “亲美政权的武装,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在印尼人民军的猛烈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的海军舰队呢?我们的空军呢?我们的陆军呢?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印尼占领苏门答腊南部吗?”约翰逊总统怒吼道,眼中满是不甘。 “总统先生,我们的海军还在南华近海执行任务,他们根本无法支援。”惠勒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爪哇岛的苏联海空军频繁出没。” “马来亚和南华的空军,北上支援仰光;泰国的空军,全力轰炸缅共的工业设施和交通线。” “一旦抽调,我军在缅甸战场的空中优势,将荡然无存,我们很可能会被人民军赶下海。” “缅甸局势将彻底无法挽回!” “苏联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印度洋出海口,苏联海军也会出现在印度洋上,届时……” 惠勒将军满脸无奈:“总统先生,我们在远东已经没有任何机动兵力,所有部队都被牵制,根本无法抽调力量干预……我们,无能为力。” 国务卿叹了口气,补充道:“除了发表外交谴责,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总统先生,要不,我们调驻日美军和驻韩美军南下。” “绝对不行!”约翰逊直接拒绝了,他现在对南华驻军极其不信任,国防军能让缅共人民军南下,同样也能让北海道的人民军南下。 天皇被刺杀,就是李崇文对他的警告。 驻日美军、驻韩美军绝不能动。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每个人都清楚,美国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困境。 为了逼迫南华交出核武控制权,他们调动了远东的所有军事力量。却没想到,这会让美国在远东的防线,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总统先生,我们该和南华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我们是盟友,不应该兵戎相见,更不应该让苏联得利!”惠勒将军说出了约翰逊一直不愿意说的话,这意味着,美利坚低头了。 就在美国高层还在为要不要和南华进行谈判,而激烈商讨时,一份来自北海道的情报,直接让约翰逊决定对南华做出巨大让步。 7月20日,中情局发来绝密报告:苏联太平洋舰队,包括6艘导弹巡洋舰、10艘驱逐舰、14艘护卫舰和1艘核潜艇,组成庞大的舰队,在北海道的领海进行军事演习。 次日,苏联发布公开声明,明确表示印尼人民共和国的军事行动,是正义行动,是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是保障全球海上航道的安全。 “必须采取行动!立刻出兵苏门答腊岛,把印尼人赶出去!”一名将领情绪激动地喊道,“马六甲海峡是我们的底线,绝对不能失守!” “出兵?我们拿什么出兵?” 惠勒将军苦笑一声,无力说道:“现在冲绳的第七舰队都要北上日本北海道,监视苏联的太平洋舰队。我们在远东,彻底无兵可调了!” 办公室内,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摆在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死题:一边是南华,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兵力、财力和物力,一旦放弃,前功尽弃。 另一边是马六甲海峡,关乎美国的全球霸权、能源安全和经济命脉,一旦丢失,美国将彻底失去对亚太的掌控,沦为全球的笑柄。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向南华发出邀请,参与英美联合舰队在东南亚的联合军演。”约翰逊总统做出了选择。 南华拥核,只是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一个小失利;可马六甲海峡,是美国的霸权根基,一旦丢失,整个冷战格局,都将彻底偏向苏联阵营。 “另外,通知五角大楼,制定苏门答腊岛的收复计划,一旦和南华达成协议,全军南下。” “还有,对外发表声明,谴责印尼和苏联的霸权行径,强调美国对马六甲海峡的重视,安抚我们的盟友,告诉他们,美国不会放弃马六甲第46章美国低头,南华加冕! 美军企业号航母舰队指挥中心 “中将,白宫急电,最高优先级加密指令。” 通讯兵快步走来,递上加密电文。 麦克米兰接过电文,快速扫过内容,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有不甘,有无奈,最终只剩下沉沉的叹息。 电文内容很简单:终止所有针对南华的军事施压行动,全舰队撤出南华领海,返回菲律宾母港休整,等候后续作战指令。 史密斯紧紧握着手中的电文,看向窗外南华战机和军舰的巡航身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场南美围绕核主权的博弈,美国终究是输了。 输在了南华不惜一切捍卫主权的决心上,输在了苏联在东南亚步步紧逼的战略压力下。 “传令下去,全舰队调转航向,撤出南华领海,不得与南华海军发生任何接触。”麦克米兰下达命令,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庞大的美军航母编队缓缓转向,护航驱逐舰分列两侧,舰载机全部回收,没有鸣笛,没有示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海域。 安港,一座封闭式的私人别墅,四周被两国特工层层封锁,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没有媒体报道,没有公开议程,甚至没有对外透露半点谈判消息。 两国最高规格的谈判代表团,隔着一张三米长的谈判桌,面对面,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美国谈判代表团团长、国务卿迪安·腊斯克率先开口,指尖敲着桌上的东核协议草案,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南华代表团的每个人。 “总理阁下,南华的所有核装置、核研发数据、核发射系统,必须全部纳入东约多边核力量体系。” “核按钮的最终使用权,必须交由东约联合指挥部掌控,南华可以保留日常参与权。” “只要答应这个条件,美国立刻解除所有对南华的制裁,恢复全部军事、经济援助和军需订单的采购,东约核心决策权依旧对南华敞开。” 话音刚落,南华代表团团长、总理陈德明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眼神里满是戏谑:“国务卿先生这番话,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让南华把自家的国之重器,双手奉上给美国当摆设。” “不觉得很可笑吗?” 腊斯克脸色一沉:“总理阁下,我是在进行严肃的谈判,这关乎自由阵营的整体安全!” “安全?”陈德明的笑意敛去几分,对腊斯克嘲讽道:“贵国口中安全,我可不敢信。” “贵国海军舰队逼近南华领海的时候,所谓的自由阵营的安全,可没见着半分。这般危险的安全,我们南华不稀罕,也不想要。” 腊斯克立,语气生硬说道:“贵方不要混淆视听,当下是冷战格局,苏联的威胁才是首要!” “所以,我方才会主动撤退,展示诚意!” “正因为看到贵方的诚意,我们才愿意和美国进行谈判。”陈德明摊摊手,语气轻松,“也是因为苏联,南华才要握紧自己手里的剑。” “总不能让南华造了原子弹,开火前,却还要先给华盛顿打报告请示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窝囊的国家?恕我直言,这份霸王条款,我们连看都没必要再看。” 第一轮谈判,美方直接被南华代表怼得哑口无言,刚开场就彻底陷入僵局。 次日,第二轮谈判开启。 腊斯克面色阴沉,直接抛出威胁筹码:“南华若是执意拒绝,美国将全面升级对南华制裁:冻结所有对南华经贸合作,禁止所有工业技术流入南华,联合所有盟国断绝与南华的往来。” “同时撤回驻南美军,放弃对南华的一切支援和庇护。届时,南华将独自面对苏东阵营的军事压力,被整个自由世界彻底孤立!” 美方军方代表,危言耸听:“南华的核力量尚且薄弱,根本无法抗衡苏联,失去美国庇护,南华的国家安全,将形同虚设。” “这笔账,南华应该算得清!” 面对美方的赤裸裸威逼,南华代表团全员神色不变,李崇文特派特使、南华总参谋长忽然哈哈大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满是无所谓。 “我当是什么重磅筹码,原来就是这些?国务卿先生,您可太懂南华的公民了!” 美方众人皆是一愣,腊斯克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撤回驻南美军?那正好啊!”总参谋长挑眉,语气满是戏谑,“南华的公民,早就不想看着美军士兵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了。” “您要是真撤,我们的民众说不定还要上街游行庆祝。至于断绝合作、孤立南华?难不成南华离了美国,就没法过日子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东南亚的华人国家,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不用再天天听华盛顿的指令,被白宫威胁,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直接戳中美国痛点,美方众人脸色骤变,腊斯克厉声呵斥:“你这是拿整个东南亚、乃至整个东亚的安全当儿戏!” “维护本国主权,从来不是儿戏。”总参谋长收敛笑意,眼神锐利,“倒是美国,别拿威胁当谈判资本,真把我们逼急了。” “我们什么都能做出来,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想必国务卿先生,您比我更清楚。” 接连碰壁后,美方终于放下部分强势,开始试探性降低要求,试图在谈判中找补。 腊斯克放缓语气,提出新的方案:“我方可以做出让步,不要求完全掌控核指挥权,改为南美两国共享核使用权。” “南华核力量的部署、使用,必须提前与美国商议,征得美方同意后方可执行。 “同时,南华的核研发,必须向美国公开核心数据,接受美方监督。” 腊斯克还是不想放弃,依旧想插手南华的核武事务,依旧要剥夺南华的完全自主权。 话音刚落,南华外交部长顾维钧,连连摇头,看向腊斯克的眼神满是无奈:“我的国务卿先生,您这让步,跟没让有什么区别?” “要不我们换个思路,聊点更公平的?” 腊斯克压着怒火:“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顾维钧笑了笑。 “贵国把白宫的核心决策权、美军的核发射密码,跟南华共享一下,再让南华派专家进驻美国核基地,全程监督你们的核研发。” “反正都是国家核心主权,想必大度的美利坚合众国,不会拒绝这个平等提议,对不对?” 美方代表瞬间炸毛,军方人员拍着桌子起身:“这完全是两码事,你这是无理取闹!” “在国家主权面前,这就是一码事。”顾维钧摊摊手,语气云淡风轻,“美国舍不得、不同意的东西,就别厚着脸皮强迫南华同意。” “这是最基本的谈判道理。” “难不成只许美国握紧自家主权,却要南华拱手让出底线?天下可没这么双标的道理。” 接下来三天,双方进入拉锯式谈判。 美方一次次降低要求,从共享指挥权,到要求南华承诺核力量仅用于东约防御,再到只要求南华不对外扩散核技术,步步后退。 南华则始终坚守核心底线,在“完全自主掌控核武、不接受任何外来管控”这一点上,半步不退,只愿意在核武使用方向上做出防御承诺。 谈判桌上,美方代表从最初的盛气凌人,慢慢变得疲惫被动,美方一名代表忍不住抱怨:“南华太过固执,一味坚守所谓主权,只会破坏整个自由阵营的稳定,得不偿失!” 顾维钧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笑着看向对方:“破坏稳定?南华只是不想做美国的核附庸,这就叫破坏稳定?” “那美国握着所有核权,把盟友都当成提线木偶,才叫维护稳定?要说破坏平衡,贵国才是行家,我们不过是学着守护自己的东西罢了。” 腊斯克烦躁地敲了敲桌子:“顾维钧先生,继续僵持下去,南美两国只会两败俱伤!” “伤也是南华自己的事,总比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要强。”顾维钧放下咖啡杯,眼神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真要两败俱伤,美国在东南亚、东亚这么多年的布局,怕是会先塌掉一半。” “这笔账,你们应该比我会算。” 美方众人面面相觑,被顾维钧这番调侃戳中软肋,却又无力反驳,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南华拥核的决心,根本不是施压能动摇的。 最后一轮谈判,耗时整整十二个小时。 美方彻底放弃所有非分要求,腊斯克面色凝重,缓缓说出美方最终的妥协结果: “美国政府,承认南华拥有独立、合法的核主权,认可南华对本国核武器拥有完全自主的研发、部署、使用、指挥权。” “绝不以任何形式干涉南华核事务,不再提出任何管控南华核力量的要求。” 众人紧绷的神色,终于彻底舒缓。 陈德明笑着站起身,主动朝国务卿腊斯克伸出手,调侃道:“早这么平等对话,我们也不用在这别墅里耗着,喝了七天七夜的咖啡。” “看来华盛顿终究是想明白了,南华共和国的脊梁,从来不是施压就能压弯的,南华的核按钮,也从来只握在南华的自己手里。” 腊斯克脸色复杂,握着陈德明的手,生硬的说道:“希望南华恪守承诺,维护东约的集体团结,不要做出损害自由阵营利益的事。” “这一点无需担心。”陈德明笑意明朗,“毕竟,我们可不像某些国家,关键时刻只会背后捅刀、出卖盟友,这点底线,南华还是有的。” 腊斯克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随后,双方顺利敲定最终协议细则,没有附加条件,没有霸权施压,美国终于以平等姿态,正式认可了南华的核主权。 当双方代表在绝密协议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这场围绕核主权的博弈,彻底落下帷幕。 “总理先生,目前东南亚局势危急,我方希望南华能尽快出兵,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腊斯克见协议签订了,便催促南华尽快出兵。虽然美国对南华国防军的信任,已经降到了负值,但谁让现在局势危急。 “国务卿先生,这是另外的价钱第47章清算牛鬼蛇神 1966年8月1日,英美联军全面撤退。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南华各地。 全国各地锣鼓喧天,百姓上街欢呼雀跃,人人都在庆贺南华共和国,没有向英美两大列强屈服,盼着在国防军当兵的家人,能够早日回家团圆,从此天下太平,安居乐业。 总统府外,是万民欢腾的盛世景象。 可总统府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庆。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一众南华共和国的军政高层围坐在一起。窗外越是热闹,屋内众人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夹着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保卫核武这一仗,我们是打赢了。”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四个多月,为了顶住美国的压力,我们倾尽举国之力,国防军精锐主力尽数压在南泰边境和东南沿岸。” “国门之外的强敌,我们拼死挡住了。可国门之内,那些牛鬼蛇神,却借着这个空档,跳出来兴风作浪,妄图动摇我们的政权!” 陈德明往前坐了坐,神情严肃:“总统阁下说得没错,这四个多月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忍。” “前线对峙,我们不能抽调前线主力回师清剿,只能靠着地方警察、民兵勉强维持局面。” “我们一直采取隐忍观望、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没有动手深挖,更没有雷霆镇压。” “可我们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安分守己,而是这帮家伙的得寸进尺,猖狂至极、无法无天!” 说着,陈德明伸手打开南华各地的报告。 “首先是美国中情局,美国贼心不死,在对峙期间,源源不断向我国派出特务,携带电台、武器、活动经费,企图搭建游击基地。” “从4月份到现在,投靠美国特务的人,被我们击毙就有二百三十人,活捉一百二十四!” “这些人,都是不满我国政策的原住民。” 赵志远怒骂道:“美国人就会玩这种阴沟里的手段,妄图从内部搞垮我们,简直痴心妄想!” “这还只是境外特务!”陈德明语气愈发凝重,“境内的麻烦,更让人头疼!” “国内的宗教,借着英美舰队逼近我国沿海的危机,大肆造谣惑众,到处散播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英美大军马上要登陆的谣言。” “暗地里偷偷购置枪支弹药,收拢信徒操练武力,明目张胆煽动暴乱,对我国政府!” “还有国民党残余特务的插手,他们借着宗教掩护发展势力,不断联系各方民主人士。” “等等,国民党为什么插手我们的事?”夏威不明白国民党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呃……”陈德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据说国民党特务的行动,是小蒋亲自批准的,他好像把老蒋的死,推到我们的头上了。” 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李崇文。 李崇文却面无表情的说道:“继续!” 陈德明咳嗽一声:“最凶险的一次,是总统前不久外出视察,潜伏在应天的国民党特务,勾结CIA和反动分子,密谋炸毁总统的专列。”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实行,就被他们自己人出卖了,他们在应天的据点,都被捣毁了。” 赵志远愤怒说道:“这我们的士兵在拿命守护家国安宁。这些残渣余孽,却在里通外国,造谣暴乱,暗杀破坏!” “之前,我们不得不忍,不得不放。” “现在,外患已平,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是时候秋后算账了。” “好好跟这帮牛鬼蛇神算总账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个个态度坚决。 “再忍下去,只会养虎为患!” “必须重拳出手,绝不姑息!” 李崇文缓缓掐灭烟头,开始敲定方案。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定下策略。” “第一,即刻下令,百万国防军,分批有序从泰南边境回师,直接进驻全国匪患最重、特务最猖獗、反动宗教最活跃的地区。” “第二,军政联动。” “军队负责武力清剿深山残匪、武装暴乱势力;情报系统负责摸排城市潜伏特务、深挖间谍内线;地方政府配合甄别排查,村村摸底,户户登记,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第三,继续沿用放长线钓大鱼的思路。” “先暗中布控,摸清所有特务据点、匪窝、宗教的底细,把人脉、下线、境外联络渠道全部摸透,再统一收网,一网打尽,杜绝死灰复燃。” “第四,分清主次,区别对待。” “首恶分子、顽固特务、血债累累的匪首,一律严惩,绝不饶恕;被蛊惑、被裹挟的普通道徒、盲从百姓,以关押为主。” “总统阁下,那些民主人士该怎么办?” 陈德明太清楚其中内情了! 这批民间的民主人士,不过是和国民党特务、美国中情局有过浅淡接触,半点儿反对南华政府的实锤行动都没参与过。 说白了,他们就是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满复兴党独掌大权! 当初复兴党承诺,军政时期仅维持四年,可如今一晃十三年,还没有放开党禁,陈德明觉得一直压制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军政,早该落幕了! “军政,确实该结束了!” 李崇文思考后,决定结束军政,原子弹成功爆炸,复兴党的根基早已稳如泰山! 接下来转入为期20年的训政阶段,即便放开党禁,允许其他党派参政议政,但核心执政大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复兴党手里! 复兴党长期执政,是训政的规第48章民盟、民革的请愿书 应天东城,民盟总部。 一座古色古香、青砖黛瓦的苏州园林,就是民盟在南华的总部,正厅的墙上,还挂着“天下为公”的字画,落款正是孙中山。 此刻,园林的正厅内,坐满了来自南华全国各地、心怀家国的民盟、民革的进步人士。 他们有早年追随革命、为民国成立奔走呼号、数次遭遇北洋政府迫害的进步人士。 有深耕学界、拒绝北洋高官厚禄、一心报国的知识分子;有实业救国、变卖产业支援民国抗战、全力支援国家建设的民族实业家。 他们之中,不乏年过花甲、鬓角染霜的老者,也有正值壮年、满腔热血的中坚力量。 现在,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刊载胜利消息的南华日报、南洋日报,看着头版头条上,南华的伟大胜利的加粗大字,个个神情激动。 会馆正厅的方桌前,陈良佐、莫乃群、吕昌义等民主人士,围坐在一起,热茶早已凉透,却无人在意。所有人的心思,都沉浸在南华抗争胜利的狂喜与对南华未来的期许之中。 “自甲午以来,我们面对西方列强,再次取得了酣畅淋漓的胜利!”陈良佐轻抚花白的胡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良佐一生历经晚清覆灭、民国动荡,见过国家的衰败屈辱,见过百姓的流离失所,半生都在为救国救民奔走。 如今,终于等到自己的国家敢于对美国说不了,心中的感慨与激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对于将南华视为祖国的莫乃群来说,有着同样的感慨:“陈老说得对!当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如今,中原能把美国打回谈判桌,我们南华把美国逼回谈判桌,保住了我们的原子弹。这口气,我们憋了几十年,终于吐出来了!” 吕昌义重重点头,语气满是坚定:“当初,李崇文力排众议,决定和美国抗争到底。” “国内不少人唱衰,我们这群人顶着压力发声,就是坚信李崇文能护好南华!现在看来,我们的信任没有错,这才是我们期盼的总统!” 陈良佐摸了摸胡子:“前线将士拼命,我们这些后方的也不能含糊!等军队凯旋,我立马牵头全国戏曲界进行义演,慰问我们英雄。” “特别是那位牺牲的空军英雄——林文彬,谁要是敢说半句他的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荣家也表个态!”纺织业起家的荣鸿元,当即站起身,“荣家旗下所有公司,愿意向牺牲、受伤的军人家属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包玉刚(航运业)、邵逸夫(影视业)、丁永福(百货)、吴蕴初(化工界)等南华实业家纷纷响应号召,句句都是赤诚的爱国。 在原子弹成功爆炸后,南华共和国已经彻底稳固了,不会分崩离析。包玉刚他们决定全心全意投靠南华,与南华同呼吸、共命运。 在英国航母舰队退出南华领海后,包玉刚他们看到了李崇文胜利的可能,于是不顾美国的威胁,公开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南华拥核。 他们还多次公开发表声明,向李崇文积极表态。如果英美联军真的登陆南华,他们愿意捐出毕生积蓄、变卖古玩,为国家筹集军费。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深耕商界的王晓籁叹了口气:“诸位,外患是除了,可我们身边的内忧,不能不防啊!” 这话一出,热烈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 “王老说的是,那些混在民主人士里的败类吧?”有人咬牙开口,语气满是愤怒。 “他们肯定在背地里,跟美国人和英国人勾勾搭搭,简直丢尽了我们华人的脸!” “这些人披着民主进步人士的皮,吃着南华的饭,却暗地里传递情报、资助越老柬三国残余势力,妄图颠覆政权,根本就是民族叛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叛国败类的唾弃,可愤怒过后,浓浓的担忧又涌了上来。 莫乃群急得站起身,对着陈良佐躬身,着急问道:“陈老,国防军马上就要回师了,按照李崇文的性子,他肯定要清剿这些叛徒的。” “我就怕……怕政府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所有民主人士都当成怀疑对象啊!” “是啊!陈老,我们一心爱国,已经把南华当成自己的祖国,还把祖坟都移过来了。” “那些败类把民主人士的名声搞臭了,万一……,万一总统狠下心来,直接一刀切,我们这些真心报国的人,该怎么办啊?!” 在场的民主进步人士都些慌了,这可是有先例的,李崇文对民主人士极其不待见。当初那批民主人士,不是在挖矿,就是被流放。 要不是民盟、民革的影响力比较大,还有陈良佐、莫乃群、吕集义等八桂老臣坐镇,民盟和民革能不能保留下来,还不好说。 “要是扩大清查,训政还能开始吗?”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这可怎么办?” 陈良佐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的担忧,我都明白!叛国贼必须严惩,可爱国之人,绝不能被牵连!”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向总统请愿,主动检举叛徒,也要恳请总统,善待爱国人士!” “陈老说得对!”吕集义立刻附和道。 “我们要写联名请愿书,明确告诉总统,我们全力配合政府,绝不包庇任何叛徒。” “但也要恳请总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希望这次以教育改造为主,团结所有爱国力量!” 众人当即一致赞同,立刻铺纸研墨,陈良佐亲自执笔,众人围在桌边你一言我一语斟酌词句,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要先写庆贺胜利,表明我们的爱国立场!” “要写清楚叛徒的恶行!” “还要说明我们坚决划清界限!” “恳请总统要宽严相济,别扩大清查!” 不多时,一封字字赤诚的联名请愿书跃然纸上,写完后,众人逐字审阅。 “希望这封请愿书,能够让总统明白我们的忠心,不要牵连真正的爱国民主力量!” 陈良佐也想通过这封请愿书,试探一下李崇文,让民主人士参政议政的事,是不是真的。看看李崇文,能不能容下反对他的声音。 随后,在场每一位民主人士,都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表达对南华的忠第49章众生相 以民盟、民革为核心的爱国民主人士,主动奔走,纷纷表态全力配合政府肃清叛国者。 那些平日里披着“民主名士”外衣、暗中私通英美的民主人士,彻底乱了阵脚!往日里体面从容、温文尔雅全都没有了。 琅琊市中心,法式奢华洋房内,往日精致考究的客厅,名贵的瓷器,绫罗绸缎散落一地, 这里的主人陈玉谦,是南华有名的商界名流,对外永远是风度翩翩、温润儒雅的模样。 此时却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对着管家和下人厉声嘶吼,全然没了半点名流风骨。 老管家捧着一叠房产、工厂转让协议,满脸愁容地凑上前:“老爷,买家故意压价,我们的工厂、房子和商铺,只肯出原价三成,这亏得太狠了,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等到国防军上门,把我们全家抓去枪毙吗?”陈玉谦猛地揪住管家的衣领,眼里满是恐惧,“不要说三成?一成也得卖!立刻出手,全部换成金条美元,一分钱都不能留在南华!” “可大员岛那边还没回信,偷渡船的路子也没敲定,这么仓促会不会有风险?”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 “风险?留在南华才是死路一条。” 陈玉谦嘶吼道:“我给英国人递情报、资助越老柬的残余势力,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国防军一回来,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 “你马上去催,三天!我只给你三天。” “你必须安排好偷渡路线,先去香港再转大员岛,晚一步,我们谁都活不成!” 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地转身去办。 陈玉谦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满是悔恨:“我不该赌李崇文会输,不该勾结英国人……” “跑,必须跑,只有跑才能活命!” 应天新城区,古色古香的书院宅邸。 年近六旬的、应天大学历史教授周明轩,瘫坐在书桌前,双目无神、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书桌上,散落着一叠叠往来书信,全是他收受美国人钱财、抹黑南华、泄露情报的铁证。 窗外,学生们欢庆南华胜利的歌声响起。 老伴端着热水推门进来,看着他连日来魂不守舍、日渐憔悴的模样,泪眼婆娑地拉住他的手:“老头子,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你把话说明白,别憋坏自己。” 周明轩缓缓转头,看着相伴半生的老伴,两行老泪瞬间滑落,声音哽咽颤抖:“老婆子,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国家啊!我,我……” “我鬼迷心窍,收了美国人的好处,写文章抹黑自己的国家,还偷偷递情报,我……!” 哐当一声! 老伴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她脸色瞬间煞白:“那我们赶紧跑!能走多远走多远!” “跑?往哪跑?逃了再被抓,罪加一等!” 周明轩摇着头,眼神渐渐变得决绝。 他默默整理好所有书信罪证,颤抖着写下一封认罪书:“美国人早就抛弃了我。” “我只有自首一条路。我去坦白所有罪行,只求政府宽大处理,别连累你们……” “老头子!”老伴抱着他,失声痛哭。 天刚蒙蒙亮,周明轩握紧认罪书,步履沉重,一步步走向了警察局,主动投案伏法。 长安新城区,闹市茶馆里,戏台上唱腔婉转,台下茶香四溢。 律师林文涛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悠闲地靠在茶椅上,闭目听戏、打着拍子,一副事不关己、悠然自得的模样。 外界愈演愈烈的清剿风声,在他眼里仿佛只是耳旁风。同桌的王老板深知他的底细,压低身子凑到他耳边:“林律师,最近风声紧啊!” “总统要清剿反动分子,你和大员岛有书信往来,赶紧销毁证据,别被盯上了!” 林文涛缓缓睁眼,端起青花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满不在乎地摆手,语气轻飘又自大:“王老板,你就是胆子太小,纯属杞人忧天!” 他放下茶杯,满脸笃定:“我不过写了几封信、出了点主意,既没杀人放火,也没直接搞破坏,算什么重罪?” “全国名流那么多,多的是和境外势力,有牵扯的,总统哪有功夫挨个细查?就算查到我,也只是批评教育几句,几封书信定不了我的罪!” “放心听戏,啥事没有!” 王老板有些无语了,这林文涛居然跟国家和军队讲法律,简直是自寻死路!他还想再劝,却被林文涛不耐烦地打断,只能闭上嘴。 安不纳自由港,顾府大宅内,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灯火通明、大摆宴席。 年仅26岁的顾鸿年,靠着祖辈在南洋的积累、父辈早年对南华的帮助,笼络了一大批旧文人、老华商,俨然以南洋华商领袖自居。 在得知南华顶住美国的压力,大获全胜、国防军要清剿叛国者的消息后,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宴请亲信,推杯换盏、喧闹至极。 顾鸿年喝得满脸通红、浑身酒气,说话颠三倒四。一名亲信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劝道:“少爷,局势紧张,您还是收敛点,别太张扬……” “收敛?我看谁敢动我!”顾鸿年他仰头灌下烈酒,仰天大笑,语气嚣张到了极致。 “我顾家在南洋深耕数十年,势力遍布东南亚,南洋的华商都得给我面子!我不就是说了一些南华的情报,有什么大不了?” “当初没有我们顾家出力,他李崇文能顺利整合东南亚的华商?我家老爷子刚过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 “他不怕寒了南洋老华商的心吗?” 一旁的旧文人谄媚附和:“少爷说得对!顾老德高望重,总统必定顾及舆论!” 一众亲信纷纷吹捧,顾鸿年愈发肆无忌惮,全然没把政府清剿令放在眼里。 8月3日,午后,阳光和煦。 民盟代表陈良佐、民革代表莫乃群,两位德高望重的民主人士,带着签满密密麻麻名字的联名请愿书,乘车直奔政务院。 车子刚停稳,总理陈德明,早已亲自在门口等候,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两人的手,神情恳切:“陈老、莫老,辛苦你们了!各界爱国人士的赤诚心意,政府早已知晓!” 陈良佐捧着沉甸甸的请愿书,神情庄重地递过去:“陈总理,这是全体爱国民主人士的联名请愿书!我们坚决拥护政府清剿叛国败类,愿意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绝不包庇任何人!” 他满是恳切的说道:“但我们恳请政府、恳请总统,不牵连无辜,切莫寒了天下人的心!” 陈德明双手郑重接过请愿书,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亲笔签名,重重点头:“陈老、莫老您们放心!总统早已定下基调,此次清剿,绝不让任何一位真心为国的民主人士受冤!”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陈良佐激动地握紧陈德明的手:“太好了!有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定会全力配合政府,揪出所有败类。” 莫乃群连忙追问心头大事:“总理,那训政一事……” 陈德明微微一笑:“二位放心,不会让大家久等。” 得到明确答复后,陈良佐、莫乃群满心欣慰,再三道谢后,转身乘车返回,要将这份好消息转告所有爱国同仁。 一道不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总统已经下定决心?你也真的赞同结束军政,放开训政,让民主党派参政议政?” 夏威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满是担忧:“德明,一旦给了他们参政、监督的权力,时间久了,他们一定会……” “我都清楚。”陈德明缓缓转身,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们让百姓吃饱穿暖、远离战乱,所有人就该安于现状、感恩戴德?” 夏威满脸不解:“难道不是?我们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他们为什么要反对我们?” 陈德明解释起来:“在没有吃饱饭的时候,人会觉得只要不饿肚子的日子就是好日子,但一旦吃饱了饭,人们又会产生进一步的需求。” “对良好的居住环境的需求,对更低的工作时间的需求,对文化娱乐、精神世界的需求,乃至于对公平、正义、民主权利的需求。” “这种需求是没有尽头的!” “我们评估了北方运动,所带来的影响!”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未雨绸缪。” “训政放开,给民主党派名分和监督权,顺应民心、稳定时局,但你放心——” 陈德明的语气,无比笃定:“核心权力,永远握在我们复兴党手中,谁也夺不走!” 夏威沉默不语,虽有顾虑,却也明白。 这已是不得不走的一步第50章第一轮清剿 1966年8月5日 坦克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响,满载精锐士兵的军车排成钢铁巨龙,绵延千里,直奔南华国内各大重点城市。 消息传遍南华全境,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男女老少自发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侧夹道欢迎凯旋的将士,锣鼓敲得震天响,欢呼声、喝彩声直冲云霄。人们举着“欢迎国防军凯旋”“严惩卖国贼”的字样,满街百姓群情激昂。 “终于把英雄盼回来了!前线将士打跑了洋人,这下该收拾后方那些蛀虫了!” “可不是嘛!没想到那些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勾结英美、出卖国家,早就该清算!”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里全是对叛国贼的痛恨,对南华政府的拥护。 经历过抗日战争的这一代人,对于汉奸是极其痛恨的。前线将士在抛头颅洒热血,才赶走了英美列强。如今要收拾后方这些吃里扒外、祸国殃民的败类,没有一个人不拍手称快! 琅琊市中心,那栋奢华法式洋房内。 陈玉谦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不停催促下人:“快点!手脚都麻利点!把金条、珠宝、古董全塞进箱子,别落下一件值钱东西!” 金银珠宝、字画古玩被胡乱堆在地上,下人扛着木箱来回奔走,个个慌得不行。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船票,激动道:“老爷,偷渡船票拿到了,天黑就去港口,先转香港再登大员岛,路线都敲定了!” 陈玉谦一把夺过船票,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便咬牙切齿地咒骂:“一群丘八,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早晚看他们倒台!” 他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闭的实木大门直接被炸药炸开,木屑四溅!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国防军战士鱼贯冲入,漆黑的枪口瞬间对准屋内所有人,扑面而来的杀气,直接把陈玉谦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领头的排长举着逮捕令厉声喝道:“陈玉谦!涉嫌勾结英美特务、通敌资敌、危害国家安全,现奉最高统帅部命令,对你实施逮捕!” “不!不可能!” 陈玉谦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名流模样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一个护院见状,壮着胆子想去摸腰间的手枪,刚动了一下手指。 “别动!” 战士们动作干脆利落,上前一脚就将人踹翻,反手摁在地上,瞬间制服。 陈玉谦涕泗横流,趴在地上不停磕头,脑袋都磕出了血:“我错了!我认罪!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把所有财产都交出来。” “我一分不留,饶我一命啊!” 战士们满脸冷漠,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他手腕上,两名战士拖着狼狈不堪的陈玉谦往外走,昔日风光无限的琅琊富商,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应天城区,周明轩的宅邸。 自从主动自首后,周明轩整日待在家里,茶饭不思,眼神空洞,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老伴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红着眼眶叹气:“老头子,事到如今,你也别太难为自己了,吃口东西吧。” 周明轩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通敌叛国,愧对国家,愧对学生,哪还有脸吃饭。”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国防军战士和本地警察一同走了进来。 带队的警官看着他:“周明轩,你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尚可,我们会从宽处理。但通敌叛国一案需进一步审讯,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周明轩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所有剩余的通敌证据,双手递了过去:“我都交代,所有罪证都在这,我跟你们走。” 他耷拉着脑袋,跟着战士们走出家门,刚走到巷口,就被街坊邻居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看!这就是那个通敌卖国的大学教授!” “平日里装得清高正直,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卖国求荣的败类,活该被抓!” “真是大快人心!” 唾弃声、指责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周明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灰溜溜地被战士们押走。 长安闹市的茶馆里,戏台上唱腔婉转,台下茶香四溢,一片热闹景象。 林文涛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坐在茶桌前,正和几个狐朋狗友高谈阔论。 “文涛,外面清剿风声越来越紧,你真不打算避避风头?”旁边的朋友满脸担忧。 林文涛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避什么风头?你们就是胆子太小了!” 他放下茶杯,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过是写了几封信,说了几句实话,既没拿枪造反,根据南华的法律,这算什么重罪?” “这叫言论自由,你们……” 话音未落,几名身着军装的国防军战士,径直走到他的茶桌前,拦住了他的视线。 “林文涛!”带队战士眼神冰冷,亮出逮捕令,“涉嫌勾结大员岛国民党特务,散布反动言论,扰乱社会秩序,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 “什么?!” 林文涛浑身一僵,脸上的侥幸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他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茶水溅了满脚。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罪!我只是正常言论,我……”林文涛嘴唇哆嗦着,想要狡辩。 可对上战士们冰冷锐利的目光,他后半句话直接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战士们不再多言,直接上前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 平日里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大律师,此刻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满脸绝望。 周围的茶客见状,纷纷拍手叫好,怒斥声此起彼伏:“这种伪君子、卖国贼,早就该抓!” “真是活该!大快人心!” 安不纳自由港的顾府大宅内,依旧灯火通明,宴席摆得满满当当,喧闹至极。 顾鸿年喝得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搂着身边的亲信,拍着桌子大放厥词,嚣张到了极点。 “我告诉你们,在南洋这地界,我顾家就是天!我家老爷子当年为南华立下汗马功劳,南洋华商哪个不给我面子?” “就算南华赢了又如何?” “他们敢动我顾鸿年?” “就不怕南洋老华商集体反水?” 旁人连忙端起酒杯,谄媚附和道:“顾少说得对!您是南洋老华商领袖,谁敢动您——” “就是跟整个南洋的老华商作对!” 一众亲信也跟着举杯吹捧,把顾鸿年夸得飘飘欲仙。 顾鸿年愈发得意忘形,借着酒劲,直接出言诋毁新生政权:“李崇文就算打赢了洋人,也管不到我顾某头上,我看他能奈我何!” “放肆!” 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顾鸿年的狂言! “砰!” 顾府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数十名国防军战士冲了进来,瞬间把整个宴席团团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所有人,杀气腾腾。 顾鸿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脸上的嚣张狂妄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强撑着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们干什么?我是顾鸿年!我家老爷子有功于国家,你们敢抓我?就不怕激起民变吗?” 带队的军官眼神冰冷,举着逮捕令,一字一句沉声喝道:“顾鸿年,涉嫌煽动反动言论、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国家稳定,是否有罪,交由国家审判!少废话,带走!” “你们不能抓我!这是公报私仇!”顾鸿年慌了神,拼命挣扎,还想拿祖辈的功劳压人,“我家老爷子为南华立过功、流过血啊!” “你们不能这样!” “我要见李崇文”! “我要见总统!” 可战士们根本不为所动,直接上前将他死死摁住,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上。 刚才还围着他阿谀奉承的宾客们,吓得浑身发抖,全都缩在一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没人敢上前说一句好话。 曾经不可一世的南洋纨绔,此刻彻底没了傲气,被战士们押着走出顾府。 沿途百姓闻讯赶来,纷纷拿着菜叶、臭鸡蛋往他身上扔。顾鸿年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只能低着头,被押着远去,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 短短一日时间,首轮清剿行动十分顺利! 那些平日里顶着“民主名士”“商界名流”“大学教授”“社会名流”的光鲜名头,背地里却通敌叛国、祸国殃民的反动分子,无一漏网! 民盟代表陈良佐、民革代表莫乃群站在办公楼窗前,看着街头百姓欢呼雀跃的景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庆幸。 陈良佐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唏嘘:“还好我们当初选对了路,坚定站在总统这边。不然,此刻被押在街上的叛国贼,就有我们的一份了。” 莫乃群重重点头,一脸认同:“国家大义面前,容不得半点糊涂,这些人利欲熏心,背叛国家,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应天总统府,清剿专项指挥部内。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中的首轮清剿汇报文件,陈德明、夏威等复兴党高层,站在一旁,静静等候指示。 夏威上前一步,汇报:“总统,首轮清剿抓获了所有明面的反动分子,成效显著,但还有大部分潜藏在暗处的余孽,尚未揪出。” 李崇文只说了一句:“斩草除根!” “但凡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败类,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声望、有什么背景,一律严惩不贷,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德明连忙上前,补充道:“总统,我们已经明确告知各界,此次清剿只针对叛国反动分子,绝不牵连任何爱国人士,目前民心稳定,各界人士都全力配合我们的清剿行动。” 李崇文微微点头:“就这么做!” “传令下去,国防军主力全面铺开,清剿行动持续升级,深挖潜藏在各地的反动余孽。” “是!” 指挥部众人齐声领命。 而此时,临时关押所内。 陈玉谦缩在监狱的角落瑟瑟发抖,林文涛满脸绝望唉声叹气,顾鸿年垂头丧气没了半点嚣张,周明轩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国防军的清剿浪潮,席卷全国。 那些依旧潜藏在暗处、尚未被揪出的反动余孽,全都成了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打算束手就擒,只求从轻发落;有人却贼心不死,妄图负隅顽抗,做最后一第51章抄家抄出半个国库 首轮针对明面反动分子的抓捕行动后,国防军在各地的抓捕分队,同步执行查封府邸、抄没非法资产、全数上缴国库的硬性指令。 国防军的战士们对此没抱多大期待,只当是常规任务。在他们看来,这些反动分子都是在1949年后才移民到南华的。 彼时中原早已解放全国,依附于国民政府的地主乡绅、高官权贵,他们的财富,恐怕早就分给了农民和工人,这帮人没有什么价值。 毕竟这些人,平日里个个装得清贫高洁、两袖清风,对外哭穷卖惨,张口闭口忧国忧民,任谁都觉得他们家里没多少家底。 琅琊,由国民政府的高官权贵、地主乡绅成立的民主联合会,就是首轮抄家的重点目标。 苏文渊是民主联合会的会长,平日里穿一身洗得发旧的棉布长衫,出门不坐洋车、只靠步行,公开场合天天抨击南华的奢靡之风,多次标榜自己一生无私产、只为国奔走。 国防军抓捕分队全副武装,直接封锁整座公馆,连长王虎带着二十名战士,一脚踹开朱红大门,厉声喊话:“所有人原地不动,配合资产清查,胆敢私藏、销毁财物,一律按同罪论处!” 公馆里的姨太太、佣人吓得缩成一团,苏文渊即便被战士按在地上,依旧端着文人架子。 “我是南华合法公民,宪法规定,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们无权查抄我的私产!” “有没有通敌,查过才知道!”王虎根本不吃他这套,还私人财产,说什么胡话呢。 王虎当即挥手下令:“全员散开,逐间清查,地板、墙壁、家具、后院地窖,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查一遍,一件不落、一分不少,全部登记造册!” 国防军的战士们立刻分组行动,客厅、书房、卧室、偏房,一处处仔细排查。 先搜书房,书架上摆满名家字画、孤本古籍,随便拿出一本,都是普通百姓几辈子都买不起的珍品;书桌抽屉里,藏着好几张境外银行存折,上面的数字看得战士们眼皮直跳。 再搜卧室,衣柜里没有一件旧衣服,全是绫罗绸缎;梳妆台上摆满翡翠、玛瑙、珍珠首饰,就连床头柜的暗格里,都塞着厚厚几沓美金。 “连长!这边有问题!”一名战士用力敲击书房的侧墙,墙面传出明显的空洞声。 王虎快步上前,抄起专门带来的锤子,对着墙面狠狠砸下去! “轰隆!” 墙面塌下了一块,通过洞口,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崭新的美元、英镑、法币,捆钱的纸条都没拆开,堆得满满当当!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钱!”年轻战士们围过来,全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还不算完,后院的青石板地面,被战士们撬开,很快发现一块石板下方是空的,一个深两米的地窖入口,彻底露了出来。 两名战士拿着手电筒率先下去,刚走两步,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回头朝着上面大喊:“连长!你快下来看看!” 王虎顺着梯子爬进地窖,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也彻底愣住了。 整个地窖,被填得满满当当: 十二箱金条,金灿灿的光芒刺眼夺目,每根金条都沉甸甸的,刻着国民政府银行的印记; 三十四袋的袁大头,堆得齐腰高,挪动一下都能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旁的木架上,摆满翡翠摆件、和田玉把件、珍珠项链、钻石首饰,数不胜数; 墙角还有数十口大箱子,装着明清古董瓷器、名家书画,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甚至还有十几箱高档鸦片、数十箱进口洋酒,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苏文渊看到那十几箱鸦片被搬出来后,当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苏文渊知道自己死定了,会馆里的财物都是他苏文渊在国民政府任职期间,收受巨额贿赂、压榨百姓、倒卖国家利益得来的。 但,这些财物定不了他的罪。 唯独那十几箱鸦片,不能见光。 王虎强压着心底的震惊,带着战士们逐一清点、登记,越清点,心里越震撼。 光是这一座地窖,金条就有1300多根,银元近9万枚,外币折合上千万美元,珠宝古董不计其数,外加十几套房子、商铺的房契! “押走!贴上封条,居然敢贩毒,所有财物专人押运,全额上缴国库!”王虎一声令下,战士们押着瘫软的苏文渊离开,全程严看死守。 安港市区的抄家行动,也正在进行。 几名顶着“大学教授”“社会贤达”头衔的伪民主人士,住着独栋西式洋楼,装修奢华至极,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西洋古董摆件随处可见。 国防军战士冲进来,直接展开全面清查。 他们被押在庭院里,依旧强装镇定,对着带队的李营长冷哼一声,故作嚣张:“你们搜不出什么东西,要是误了我们的名声,担待不起!” 李营长瞥都没瞥他,对着战士们下令:“给我仔细搜,地板、墙面、假山,全部挖开查!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能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花园假山处传来国防军战士的声音,众人围拢过去,战士们搬开假山,十几个陶缸露了出来,满缸的银圆、金条晃得人眼花。 “营长!算过了,银元6万枚,大黄鱼320根,小黄鱼200根!”那名战士激动的说道。 “不要找这些没用的东西!我要的是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没看到他们毫不在意吗?” 李营长有些恼怒。 紧接着,其他“大学教授”、“社会名达”的别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藏起来的外汇,悉数被搜出,核算员快速登记,高声汇报。 “美元现钞18.6万元,英镑现钞7.3万镑,法郎现钞22.4万法郎,港币现钞39.2万元。” “还有瑞士银行、香港汇丰银行不记名存单12张,总面额折合美元42万元!” “找到了!营长找到了!” “找到了他们和美国人联络的信件!” 营长拿着信件,走到他们面前:“顾教授,你不是爱国吗?这些信件,你怎么解释?!” 顾教授看清楚信件的内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之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瑟瑟发抖地求饶:“我错了,我糊涂!这些钱都捐给国家,我没想着背叛国家,求你们饶了我!” “背叛国家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李营长眼神冰冷,“把他们押下去,居然敢通敌叛国,所有财物充公!” 所有洋楼、财物、车辆,全都被贴上国防军封条,逐一登记上缴,一件都没留下。 一名战士看着满屋子的财宝,气得咬牙切齿:“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拿着我们的钱,吃香的喝辣的,还敢背地里搞反动,真是该死!” 旁边的战士小声的说道:“他们贪的,好像不是我们国家和百姓的钱!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他查过所有财物的来历,绝大部分都是从中原带过来的,只有小部分是用本人工资买的。 因为李崇文对这些人的不重视,甚至刻意打压。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贪污受贿,压榨南华的百姓。 “哼!最后受难的,还不是华人的老百姓,有什么区别?”那名战士满脸的不服。 云梦作为南华最后占领的城市,有着不少泰国遗留的旧权贵、旧官僚和旧地主,他们的府邸,更是藏金纳银的重灾区。 李崇文当初为了尽快合并泰国领土,对云梦高原(呵叻高原)的旧权贵、旧官僚和旧地主选择网开一面。只要交出手中的权力和土地,就能平安无事,下一代就能够参军和考公。 前泰国权贵的别墅,堪比小型皇宫,家里养着几十个佣人、护院,即便失去了权势,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战士们冲进府邸,全方位无死角清查: 花园的地窖里,藏着大量金条、白银; 书房的暗室里,塞着满满几箱珠宝玉器; 后花园的枯井里,捞出数十件古董瓷器; 还搜出大量房契、商铺契、外国存折; 整个别墅抄下来,金银财物、房产商铺、古董珍宝,价值堪比一座小城市的全年财政收入,随便拿出一点,都够老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被押在一旁、戴着手铐的泰国权贵,看着自己祖辈积累的财富被逐一清点,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疯癫地嘶吼:“那是我的钱!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你们不能言而无信!第52章抄!给我使劲抄! 应天、总统府、会议室 负责财政的陈雄看着桌上,那堆皱巴巴的财务报表,张张纸上都写着俩字——缺钱。 “总统阁下,我们还是要尽快和美国谈成出兵协议!”陈雄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我们需要美国的援助和军需订单!”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机要员怀里抱着厚厚的卷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激动得颤抖:“总统阁下!琅琊、安港、长安、云梦,首轮抄家清单全到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眼里全是期盼,丝毫不担心这么大规模抄家,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李崇文他们对这帮伪民主人士、国府的高官权贵、地主乡绅,打从一开始就没信过! 国府为什么会垮?就是被这帮人搞烂的!他们这些当官的当官、掌权的掌权,上吞国家公款,下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李崇文之所以没立刻清算他们,是在顾全大局,南华想要实现工业化,就需要大量资金,所以李崇文才隐忍,只抓明面挑事的反动分子。 李崇文一直在等着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把这群旧社会的毒瘤,一次性连根拔干净!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陈雄一把抓过清单,低头快速翻看,看着上面的数字,他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瞪圆,抬头看着李崇文,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总统阁下!够了!这笔钱彻底够了!” 陈雄指着清单上的数据,语速飞快:“上万根金条、四百多万枚银元,还有数不清的房产、古董,直接把我们的资金缺口全填上了!”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拿着抄家的清单一看,个个眼睛发亮,之前满脸的愁容,瞬间被狂喜取代! 李崇文也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这些人有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富可敌国啊! 仅仅这四座城市的首轮清剿,就从这帮反动分子手中,查抄出:金条共计16000余根,银元492万枚,各类外币折合南元3.8亿,房产、商铺1200余处,珠宝、古董、珍稀文物不计其数! 夏威拍着桌子,直接笑出了声:“好家伙!这帮人藏得够深啊!这么多钱,够干多少大事!” 陈德明拿起一份清单,扫过上面的明细,冷冷嗤笑一声:“这群人,在哪里的祸害。” 赵志远觉得这些人不能留着过年:“他们吸着老百姓的血,还装清贫、扮高洁,背地里总想搞颠覆,留着他们,早晚是祸患。” “之前不动他们,是为了南华的大局。现在不一样了,罪证摆在眼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南华所有反动蛀虫,一次性清干净!” 陈雄听得连连点头:“说得太对了!以前忍他们是权宜之计,现在既能除了这帮祸害,又能拿到钱搞建设,这是天大的好事!” “总统阁下,有了这笔钱,我们的首都终于能建起来了。应天现在太寒酸了,完全不符合南华共和国,今时今日的地位!”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现在,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彻查到底,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查下去。 李崇文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当场下令。 “终止之前的定点清剿,国防军全军动员,全国铺开,彻底清剿所有反动分子!” “第一,不管是民主人士、国府的高官权贵、地主乡绅,还是原住民的残余势力,只要是反动蛀虫,全部抓捕,绝不姑息!” “第二,他们的所有非法资产,不管藏在地窖、密室还是墙缝里,全给我挖出来,一分一厘都上缴国库,不准有任何遗漏!” “第三,专款专用,全部投到工业建设、军费的补贴上,应天城的建设上、百姓的救助上,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国家和老百姓身上!” “此次清剿,不留死角、不留情面,不管这些蛀虫藏得多深、伪装得多好,务必一查到底、斩草除根,不把所有反动分子清完,绝不收兵!” “坚决执行总统命令!”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起身,声音洪亮震天,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反对! 总统的命令,通过电报火速传至各部。 战士们得知自己抄出的巨额财富,能救百姓于水火、能解国家燃眉之急,全军上下士气暴涨,一个个斗志昂扬、怒火中烧! “抄!给我使劲抄!” “把这帮卖国蛀虫的钱,全都给挖出来!” “这帮狗东西,吸百姓的血、挖国家的根,必须把他们全部揪出来,一个都别想跑!” 一时间,百万国防军各全军出动,奔赴全国各大城市、乡镇村落,展开无死角拉网式清查。 豪宅、洋楼、深宅大院,一处处查封; 密室、地窖、地砖夹层,一个个撬开; 金条、银元、珠宝、房产,一件件登记; 一批批巨额财富,源源不断汇入国库,原本有些拮据窘迫的财政,变得充盈起来。 救助金、军饷、工业建设资金很快下发,全国百姓无不拍手称第53章第二轮清剿 南华共和国的琅琊郡,是境外特务渗透的重灾区,国民党潜伏特务和英美日三国间谍狼狈为奸,在对峙期间,多次袭击政府机关。 琅琊城郊的某个日本纺织厂。 国民党特务头子张茂才牵头,联合美国、英国和日本的间谍,在对南美两国对峙期间,日夜不停地向英美联军传递军事情报。 还囤积了大量炸药,妄图在琅琊制造爆炸惨案,扰乱国内秩序,牵扯南华政府的精力! 情报部门早已将这个窝点摸得一清二楚,国防军当即抽调精锐连队,将纺织厂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凌晨三点,总攻信号准时下达,连长对着工厂内高声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没过几秒,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子弹疯狂朝着国防军进攻阵地扫射,妄图负隅顽抗! 张茂才躲在工厂内,举着手枪对着一众特务歇斯底里地嘶吼:“都给我守住了!撑到天亮,我们就安全了,小蒋先生一定会派飞机来接应我们!谁要是敢投降,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美国特工本杰明躲在机器后面,和英国特工卡特相互对视一眼后,用生硬的中文大喊:“他们攻不进来,大家坚持住!” 日本间谍山本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连长下令:“准备强攻,尽量抓活的!” 战士们立刻分成三组,一组正面火力压制,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工厂;二组从侧翼迂回,快速突破防线;三组死守后门,严防特工潜逃。 枪声、炮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国防军战士们身经百战,战术精湛,步步紧逼。 这些特务虽然装备不差,但根本不是国防军战士的对手,正面防线瞬间被攻破! 一名特务想从后门逃跑,刚探出头就被守候的战士当场制服,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英国人和美国人见大势已去,直接举着双手跑出来,连连求饶:“我投降!我不抵抗!别杀我!” 张茂才躲在角落,狗急跳墙想引爆炸药同归于尽,战士飞速近身,将他死死摁住。 这场围剿战,仅仅耗时四十分钟就圆满结束!东南地区最大的特工窝点被彻底捣毁。 这次行动,国防军抓获国民党特务11名、美国间谍3名、英国间谍2名、日本间谍4名,缴获秘密电台5部、各类枪支123支、炸药80公斤、雷管50余根,还有大量机密情报! 与此同时,琅琊郡的27个境外间谍据点,也被同步清剿,所有潜伏特务无一漏网,东南地区的境外间谍渗透链条,被国防军彻底斩断! 姑苏郡毗邻大海,是叛徒和特务偷渡外逃的必经之路,国防军第五军临危受命,一边清剿国内叛徒、境外特务,一边封锁所有沿海港口、河道,绝不让一个叛徒和特务逃出国门! 弘农城内,陈万利为首的山海商会,是英国资本的忠实走狗,以前在马来半岛,他们靠着和勾结英国人,欺压当地华人,才发家致富的。 南华共和国成立后,他们移民南华,但依旧死性不改,暗中为英美搜集情报,走私国内紧缺物资,哄抬物价,祸害百姓,民愤极大! 国防军抓捕队冲进陈万利的商行时,他正指挥着手下疯狂转移资产,金条、美元装了一箱又一箱,准备从提前挖好的地道去泰国。 “快!动作快点!全都装上车!只要到了马来亚,我们就安全了!”陈万利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手下大声催促,眼神里满是急切。 “陈万利,你跑不了了!” 战士们直接冲上前,堵住陈万利的所有去路,带队的军官拿出逮捕命令:“陈万利,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走私资敌、扰乱市场秩序,现在对你实施抓捕,束手就擒吧!” 陈万利脸色骤变,当即指使身边的保镖和仆从:“给我拦住他们,我从后门走!” 十几名保镖立刻掏出手枪,战士们迅速出手,三下五除二就将保镖全部干掉了。陈万利刚跑到后门,就被守在门外的战士截住了。 他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美元支票,满脸谄媚地试图贿赂:“各位长官,我有钱!我给你们美元、金条,只要放我走,多少钱都好说!” “收起你的臭钱!南华共和国的军人,只执行国法,不食嗟来之食!你的钱财,救不了你犯下的罪行!”军官直接给了他一拳,眼神里满是鄙夷,不知道他的父亲给总统当过警卫兵吗? “将他押了出去,什么东西!” 南方的沿海港口,第五军的战士们,顶着烈日,对每一艘出海渔船、每一艘货轮都进行严格检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两名受伤的日本间谍,花钱买通了渔民,想偷偷乘坐渔船偷渡外逃,刚登上渔船,就被执勤战士拦下:“出示有效证件,接受检查!” 两名日本人神色慌张,支支吾吾拿不出合法证件,眼看事情败露,竟想夺船逃窜,战士们眼疾手快,当场将两人控制,从他们身上搜出证件和机密情报,成功堵截了这起偷渡事件。 短短三天时间,琅琊和姑苏战果辉煌! 抓捕叛徒2235名、境外渗透特工180名,封堵沿海潜逃路线12条,截获准备偷渡的反动分子1323名,彻底堵死了反动分子外逃的退路! 云梦、弘农和扶风郡的广大乡村,幸存的地主乡绅、高官权贵(原住民)不甘心失去土地和特权,更不甘心南华不断将他们迁移到苏华。 在英美联军逼近南华时,他们便暗中报复百姓、窝藏间谍、散布谣言、假演土匪,搅得乡村不得安宁,极大的牵扯了南华的精力。 此次清剿,国防军联合地方民兵,开展逐村逐户摸排,不留一处死角,不饶一个恶人! 弘农郡安阳县的某村,苏瓦伊的父亲就是当地有善名的大地主,南华占领柬埔寨时,他父亲主动配合,并上交所有土地,才没有被清洗。 所以,苏瓦伊恨透南华政府,不仅派人偷偷烧毁村民的庄稼,还窝藏了3名国民党的特务,在家中挖了密室,私藏枪支和反动传单。 志国防军分队联合村里民兵进村摸排时,察觉到苏瓦伊家里的异常,当即决定入户搜查。 苏瓦伊带着家人堵在大门口,叉着腰破口大骂:“你们凭什么搜我家?我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有人实名举报你窝藏特务、私藏军火,我们依法搜查,你无权阻拦!”军官大声呵斥。 战士们直接绕开苏瓦伊,冲进院内展开搜查,没过多久,战士们就在地窖下,找到了隐藏的密室,当场揪出3名躲在里面的国民党特务,还搜出步枪12支、反动传单数百张。 苏瓦伊眼看事情败露,抄起墙角的锄头就朝着战士砸去,面目狰狞:“我跟你们拼了!” 战士们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就将苏瓦特伊摁在地上,牢牢铐住。他挣扎得再凶,也难逃法网,和他窝藏的间谍一起被押走。 南越幸存地主尼米,得知国防军进村清剿的消息,便主动带着家人来到抓捕队,上交了剩余的私藏的武器,低着头主动认罪,态度诚恳。 “长官,我错了!我不该私藏武器,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以后老老实实,绝不再犯!” 对于这类主动投降、没有通敌叛国的人员,国防军严格按照命令,予以宽大处理,仅做登记教育,不予羁押,尽显宽严相济的原则。 此次乡村清剿,覆盖扶风、弘农、云梦、洛川四郡,上百个县、上万个村庄。 国防军和民兵携手出击,共计抓捕顽抗到底的幸存地主乡绅(原住民)1213名,宽大处理主动认罪者262余名,捣毁乡村间谍窝点29个。 彻底扫清了乡村的反动势力。 短短十天天时间,百万国防军全国出击,同步推进,联合警察和民兵,二十五万余人,实现了全国范围内的全覆盖、无死角清查! 累计抓捕各类反动分子8102名,其中伪民主人士、国府权贵209名,国府地主乡绅613名,国民党及英美日境外特务280名; 捣毁反动势力窝点、秘密联络站87个;缴获各类枪支300余支、炸药460余公斤、电台40余部,反动物资不计其数! 此次清剿,六成反动分子主动投降认罪,得到了依规宽大处理,流放国外;剩下四成胆敢暴力顽抗的死硬分子,被国防军毫不留情地当场强力镇压,一个都没放过! 总统指挥部内,李崇文看着各地传来的战报,感到很满意:“七天清剿,我们打掉了境内绝大多数成规模的反动势力,战果显著。” “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国内还有顽固分子妄图负隅顽抗,趁机作乱!我们需要继续深入。” “下一个议题!” “原住民信仰宗教的调查第54章养肥的原住民宗教 1966年9月1日,应天,总统府 李崇文:“第二轮清剿运动任很顺利,政权稳固了,但有一个隐患,我们再也不能拖下去——南华共和国境内的宗教势力,已经成了阻碍国家发展的毒瘤,必须彻底整治!” 话音刚落,左侧的总理陈德明坐直身体,将一份份调查报告分给众人:“总统说得对!这颗毒瘤,再不拔除,南华就要被他们毁了!” “近三个月,全国范围内,佛教、高台教、和好教三大宗教势力,操控信徒(原住民)制造暴乱两百七十三起,袭击地方政府五十七起,杀害我方官员、士兵共计八十七人!” “姑苏郡、琅琊郡、扶风郡一带(湄公河三角洲),高台教的人直接煽动原住民信徒,多次袭击国防军的补给车队,并炸毁两座公路桥,导致第二轮的清剿行动,被迫推迟了两天!” “还有广陵郡、长安郡和兰陵郡(红河三角洲平原)的各大寺院,私藏枪支弹药,通过各种手段侵占掠夺安南百姓的土地,征收香火税。” 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补充道:“三大宗教都有着自己的私人武装,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他们暗中勾结残余势力,和英美两国互通情报,多次给我军制造麻烦!” “我军战士在前线流血牺牲,他们在后方烧杀抢掠,蛊惑百姓,这样的势力存在一天,南华共和国就没有安宁之日!” 一名地方官员也跟着开口,满是无奈:“我们的基层政权,根本管不了这些宗教势力。” “原住民被他们洗脑,只听他们的话,不听政府的号令,征粮、征兵、宣传政策,全都会被他们从中作梗,工作根本开展不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原住民宗教势力的控诉。大家想用通敌叛国的名义,将原住民的宗教连根拔起,再扶持起他们的佛教和道教。 原住民的宗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他们掌控原住民的信仰、掠夺土地、私藏武装、私设公堂,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这些年,在李崇文的主导下,对原住民的宗教实施怀柔政策,只要不涉及华人和土地。 三大宗教在李崇文的默许下,对原住民的压迫反而变本加厉,让李崇文更好迁移原住民到海外。现在,原住民已经不多了,猪也养肥了。 李崇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们是共和国,我们的信仰是三民主义,这是我们的立国之本,是绝不能动摇的底线!” “我们的共和国,绝不允许封建宗教势力凌驾于国家之上,绝不允许他们操控百姓、破坏政权、侵吞国家财富!” “今天,我们必须定下决策,出台政策,彻底整治这些宗教势力!” 当即,有人起身提议:“我建议,在全国范围内,禁止一切宗教对原住民一切干预,禁止宗教征收税收、私藏武装!” “同意!所有宗教场所,全部收归国有,解散所有宗教私人武装,收缴全部武器弹药!” “还要全面清查宗教非法资产,他们侵占的良田、商铺、房产,全部没收,重新分给百姓!” “必须废除一切宗教封建特权,不许他们再欺压百姓、蛊惑人心!” 没有任何争议,所有高层全票赞同。 李崇文看着众人,最终拍板:“好!即刻起草全国宗教管控的方案,全文向全国公布,各级政府、国防军,立刻执行!” “但凡有宗教势力、僧侣教主违抗政令,煽动百姓闹事,一律按通敌叛国处理!” “但凡敢组织武装反抗的,无需请示,直接镇压,绝不姑息!” 当天下午,南华广播电台循环播报,街头巷尾贴满公告,南华共和国《全国宗教管控新政》,彻底传遍南华共和国的每一寸土第55章四大宗教的谋划 长安(河内)镇国寺,是越南佛教的核心道场,香火百年不断。往日里,这里香客络绎不绝,钟声悠扬,可此刻,寺院大殿内,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住持释普慧坐在主位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南华政府的公告,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的双手不停颤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周围,十几位越南佛教高僧齐聚一堂,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越南是全民信佛国家,佛教传入越南近千年,河内、顺化、岘港的千年古刹,被大乘佛教把持数代;南方高台教、南传佛教和好教扎根百年,家家户户都是信徒,堪称“土皇帝”。 千年以来,这些宗教上层靠着我越南全民香火供奉、强占百姓良田、勾结殖民统治者、横征暴敛,积累了骇人听闻的巨额财富,手握无上特权——不用纳税、不用服役、私设公堂、掌控信徒生死,连法国人都要让他们三分。 可华人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以后,一切都变了,现在又要一刀切废除所有宗教封建特权。还想把他们的好不容易收回的土地,又重新分都给那些泥腿子,这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良久,释普慧才缓缓开口。 “你们……都看完了?” 一名老僧人颤巍巍地点头,双手合十,悲声说道:“住持,完了,彻底完了啊!收缴寺院、没收寺产、解散僧团、禁止宗教活动……这,这和中原古代三武一宗灭佛,一模一样啊!” 三武一宗灭佛,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吓得在场所有僧人面无人色!他们都是修行多年的僧人,对这段历史了如指掌! 中原为了遏制佛教势力,拆毁寺院、焚烧佛经、遣散僧众、没收全部寺产,让鼎盛一时的佛教,差点彻底断绝传承,下场惨不忍睹! “南华这哪里是管控宗教,这就是要灭了我们佛教,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一名年轻僧人浑身忍不住颤抖,眼里满是恐惧。 “先收走寺庙、钱财、武装,接下来,就会杀我们这些僧人,拆了佛像,烧了佛经啊!” “阮朝统治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我们。就算是法国的殖民时期,也给我们留了活路,南华这是不给我们留半条生路!” “住持,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千年佛教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僧人们彻底乱了,恐慌的情绪在大殿里疯狂蔓延,一个个哭丧着脸,全然没了往日气度。 释普慧努一拍桌案,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慌什么!慌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贪婪,死死握着拳头:“李崇文就是眼红我们数百年积累的寺产,眼红我们手里的百万信徒,想把一切都抢过去!他们想效仿灭佛,没那么容易!” “我们手里有枪有人,有忠心耿耿的信徒,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任人宰割!” 几乎同一时间,琅琊(西贡),和好教、南传佛教和高台教,也上演着一模一样的场景。 高台教的总坛内,教主黎文讲看着南华政府的最新公告,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将公告撕得粉碎,指着应天的方向,破口大骂。 “李崇文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他们占领了越南还不够,还想要拿我们开刀!” 身旁的亲信连忙上前:“教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产业,这么多信徒,还有私人武装,真要被他们全部没收吗?” “没收?做梦!”黎文讲眼神阴鸷,咬牙切齿:“我们高台教在南越上百年了,李崇文这是要清算我们,要是不反抗,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和好教的教主阮清明,更是直接召集了所有教内骨干,拍着桌子怒吼:“都给我听着!李崇文既然要消灭我们!!” “我们就和他们拼了!绝不能束手就擒!” 四大宗教势力,全都读懂了南华政府公告背后的决心,他们深知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勾结外敌、欺压百姓、私藏武装、对抗政府,李崇文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眼看李崇文要动真格,彻底清算他们的罪行,没收全部他们积累数百年的教产。大乘佛教的释普慧、南传佛教的释广智,高台教的黎文讲、和好教的阮清明,开始暗中勾结。 释普慧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三位,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退路了。” “南华政府要灭我们的教,抢我们的财产,杀我们的人,我们必须联手反抗!” 阮清明立刻附和:“没错!现在国防军在全力清剿叛徒和间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黎文良也赞同道:“我们四方联手,信徒加起来数百万,武装力量不下数万人,只要一起暴动,一定能给李崇文一个惨痛的教训!” 释广智眼中闪过狠光:“好,不过这需要我们同步行动,这样才能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我补充三点:第一,我们需要立刻动员所有信徒,就说南华要灭教、要杀信徒,把所有人都鼓动起来,跟我们一起反抗!” “第二,收拢所有武装,拿出所有囤积的武器、粮食,把寺院、教坛打造成据点!” “第三,全国同步暴动,袭击南华政的基层组织,联络美国人,说我们要颠覆南华政权!” “诸位,这是背水一战!要么保住我们的基业,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没有第三条路选!” “同意!” “干了!” 三道坚定的声音,从电台另一端传来。 与此同时,国家情报院这边也忙碌起来。 长安(河内)镇国寺,深夜,灯火通明。 释普慧召集了数百名被长期洗脑、蒙蔽的狂热信徒,大殿内摆满了大刀、长矛、三八式步枪、自制火枪、自制炸药。 释普慧站在高台上,对着信徒蛊惑道:“诸位弟子!大祸临头了!南华政府要拆毁寺庙、取缔佛教、杀光所有人,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台下信徒哗然,不少人面露恐慌:“大师,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 “绝不能!”释普慧猛地挥袖,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他们要赶尽杀绝,我们唯有奋起反抗,杀出一条生路!和他们拼了!” 在一众僧侣的煽风点火下,信徒被煽动起来,准备和即将到来的国防军拼死一战。 几乎同一时间,南传佛教的一间禅房内,释广智正疯狂地将黄金、珠宝、外汇钞票塞进特制的木箱,脸上满是贪婪与急切。 几名心腹僧众跪在一旁,急切的问道:“住持,我们真的要起事吗?这些信徒……” “蠢货!他们都是用来挡刀的!”释广智回头,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出家人的慈悲。 “我们积攒一辈子的财富,绝不能被给了李崇文!让信徒去攻打政府机关,组织暴动,就是吸引国防军的注意力,闹出越大动静越好!” “住持,那我们呢?” “我们?”释广智拍了拍身边的财宝箱,冷笑一声:“我们当然带着我们攒了一辈子的金银外汇,从水路偷渡去香港,再转往日本!” “这些信徒,不过是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的棋子!等到了日本,我们照样吃香的喝辣!” 几名心腹僧众了然,但还是有些担忧:“信徒们要是知道真相……” “真相?他们就是一群傻子!”释广智冷笑道:“你只需要告诉那些狂热信徒,南华政府要拆毁佛寺、焚烧佛经、杀光僧人,煽动他们!” “只要局势乱起来,就可以了!” 释广智看着满箱的财富,眼中闪过疯狂的得意:“想清算我?没门!!那些愚笨的信徒,平日里被养得服服帖帖,正好拿来当炮灰!用他们的命,换他们的富贵,这笔买卖太值了!” 次日,四大宗教的势力动了起来。 各大寺院、教堂紧闭大门,召集狂热的信徒,暗中磨刀霍霍;宗教头目们四处奔走,对着信徒们大肆煽动,用“灭教屠徒”的谎言,彻底点燃了信徒们的狂热情绪。 无数信徒被洗脑,拿起刀枪、棍棒,眼神通红,准备为了所谓的“信仰”,准备拼死一战。 一场宗教暴乱,正在悄然酝第56章狂信徒的暴动(一) 黎明破晓前,是天地间最黑的时刻。 南华某个偏远县城外 “南华政府要拆了庙宇、灭了我们的信仰!再不动手,我们全都要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不必怕!佛祖显灵,庇佑我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拿下县城,我们才能活下去!” “刀枪不入!佛祖庇护!” “推翻南华!保护佛祖!” 狂信徒们被彻底洗脑,眼神赤红扭曲,脸上满是偏执的疯狂,疯狂的呼喊。 他们手里大多握着长矛、大刀、自制土火枪,力气大的扛着磨尖的扁担、劈柴的斧头,只有一些僧侣的手上拿着步枪。 狂信徒们如同饿极了的野兽,嘶吼着朝着不远处的县城,疯魔般冲锋! 身边心腹凑到阮文坎身边,低声音问道:“师父,马车准备好了。我们真的要违反镇国寺的命令吗?要是释普慧大师怪罪下来……” “你还真信那个老不死的!镇国寺那帮人恐怕早就跑了!”阮文坎压根不信镇国寺的人,敢在长安(河内)组织暴动,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阮文坎瞥了眼冲锋的信徒,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让这些贱民尽快行动,等他们吸引政府的注意,我们就赶紧跑路,谁管他们死活!” 阮文坎他自始至终都缩在人群最后方,任由信徒们往前冲,半点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1200多名狂信徒,毫不犹豫冲向县政府。 “冲进去!占领县政府!谁敢拦就杀谁!” 就在狂徒们以为能轻松冲破防线时,县政府的大院内,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全体戒备!子弹上膛!敢越界冲击者,直接开枪!” 县长李文乐的手里端着一把步枪,眼神坚决,身后六十多名基层官员、民兵和警察,全都齐刷刷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院外的狂信徒。 “都听好了,今天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这群佛教狂信徒踏进县政府一步!”李文乐怒吼道。 “县长放心!人在阵地在!” 所有人齐声应和,个个眼神坚定。 “立刻给国防军驻地发急电!安阳县爆发佛教信徒暴乱,猛攻县政府,请求火速增援!” “是!” “砰!” 李文乐见到对方无视警告,跨越警戒线,直接开枪,子弹精准击穿了一个试图跨越铁丝网的狂信徒,那人惨叫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 在场所有人都是经过简单军事训练的,依托院墙、石墩当掩体,有条不紊地射击,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冲在最前排的狂信徒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县大院门前的道路。 “不要怕,佛祖会挡子弹!”领头的狂信徒红着眼嘶吼,驱赶着身后的人继续冲锋。 狂信徒们疯魔不怕死,即便身边同伴接连倒下,依旧踩着尸体往前冲,有的扒住铁丝网拼命往前爬,有的扛着木桩死命撞大门,土火枪也胡乱朝着县政府射击,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噗——” 一名年轻民兵,胳膊被狂徒扔出的自制土枪击中,鲜血瞬间浸透衣袖,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依旧端着枪,不停射击。 “小吴!你怎么样?”旁边的人急忙大喊。 “没事!还能打!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还有个刚参加工作的青年官员,被石块砸中额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依旧死死堵住大门,不让狂信徒们翻进来! 可狂信徒人数太多,密密麻麻不停冲锋,李文乐他们的子弹消耗极快,局势越来越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县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是周边各村的老百姓!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大群,有五六百人,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他们都是安南和中原苦了大半辈子的穷苦人家——有的祖祖辈辈给地主当长工,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是南华给他们分了田地。 有的被恶霸欺压得家破人亡,是南华政府的替他们伸冤做主,严惩了恶霸,讨回了公道; 还有的老人孩子,饿的快要死的时候,是南华政府发救济粮,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在他们心中,南华就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出头、为老百姓谋活路的好政府!谁想毁了南华政府,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就是他们的仇人! 老范头,今年五十多岁,早年被地主逼得卖儿卖女卖媳妇,一辈子活在苦难里。 是南华政府分了他五亩好地,帮他把老婆孩子找回来,他才终于活的像个人。 此刻他扛着一把锄头,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佝偻的身子却挺得笔直,看到狂信徒在围攻县政府,老人眼睛都红了。 冲进狂信徒中,老吴头抡起锄头砸向离他最近的狂信徒,用安南语大声喊道。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忘了是谁让你们吃饱饭的?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老范头,别跟他们废话!都给我拦住这群疯子!”旁边的中年汉子黎文忠,扛着扁担冲上来,一扁担砸落狂信徒手里的长矛。 “我们的好日子,绝不能让他们毁了!” 过来支援的百姓,都是分了田地、翻身做主人的庄稼汉,个个身强力壮,手里拿着木棍、扁担、柴刀,直接冲上去,硬生生把狂信徒的队伍截成两段,和外围的贴身缠斗起来。 一个后生被狂信徒的长矛划破了肚子,他捂着伤口,死死抱住敌人的腿,红着眼喊:“兄弟们!守住!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县政府半步!” 他依然记得,当年是复兴军救了他们一家十四口人,他今天就算死,也要拦着这群疯子。 附近村里的妇女们也全都赶来了,阮大嫂带着村里的婶子、姑娘们,有的拎着菜刀,有的扛着家里的门板,一路小跑着冲到县大院墙下。 “快!把门板堵在缺口处!”阮大嫂扯着嗓子喊,和其他妇女一起,手脚麻利地架起门板。 看到受伤的民兵,妇女们立刻拉过对方的胳膊,拿出家里的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包扎,一边包扎一边抹眼泪:“孩子,疼就喊出来!” “大娘,谢谢您!有你们在,我们肯定能守住!”受伤的民兵眼眶发热,声音都有些哽咽。 还有半大的小子们,爬在路边的大树上、周边的屋顶上,眼睛死死盯着狂信徒的动向,扯着嗓子给民兵们报信。 “西边的院墙,有敌人爬上来了!” “后院又上来一群敌人,小心!” 县城的百姓也自发的动员起来。 在县长的指挥下,支援的百姓们被分成几队,年轻力壮的负责在外围阻拦狂徒,妇女老人负责后勤支援、救治伤员、加固防线,就连十几岁的孩子,都帮着传递消息、递水递子弹。 “大兄弟,喝口水歇歇,接着打!” “给,这是我家藏的子弹,都拿去用!” 原本被狂信徒步步紧逼的防线,逐渐稳固下来!把狂徒死死拦在县政府外,任凭狂信徒怎么疯狂冲锋,都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第57章狂信徒的暴动(二) 南方县城,同样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南传佛教的人,暗中纠集了八百多名被洗脑的僧徒、信徒,以“佛祖庇佑、刀枪不入”为幌子,在凌晨时分,突然围攻县城派出所! 带队的僧官手持步枪,对着信徒们厉声呵斥:“都给我使劲冲!拿下县城!后退者,就是背弃佛祖,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住持说了,拿下县城,人人都能得道升天!冲啊!” “冲啊!刀枪不入!” 这群狂信徒身披僧衣,手持土枪、柴刀、棍棒,如同疯狗一般,直接扑向县政府的大门。 “快起来!躲开!” 哨兵翻滚着躲开劈来的砍刀,大声喊道。 狂信徒们搬起粗大的木桩,不断砸向县政府的大铁门,短短几分钟,就把厚重的铁门砸得变形,门锁直接断裂! “哐当!” 铁门被轰然撞开,狂徒们一窝蜂冲进县政府大厅,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砸了这里!让他们知道佛祖的厉害!” 办公柜台被劈得稀烂,电话、桌椅、档案柜全被砸毁,还有狂徒信直接点燃了档案文件,大火瞬间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反击,把他们都打出去,守住县政府!” “绝不能让他们占领县政府!” 平安县的赵岗,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棍,胳膊、后背全是伤痕,他端着步枪,带着十几名民警、民兵,依托食堂的墙壁、桌子当掩体。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狂信徒接连倒地,可狂信徒人多势众,又疯得不要命,依旧不停往前扑,民警民兵们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着,他们最后据守的食堂也要被冲破了! “县长!子弹快不够了!再顶不住,县政府就没了!”一名民警换弹的间隙,急忙大喊道。 “坚持住!求援电报已经发了,援军肯定在路上!就算拼到最后一颗子弹,也不能退!”赵岗一枪击毙纵火的狂信徒,鼓舞着士气。 就在这生死关头,县城的各个街巷、胡同里,突然涌出大批百姓! 杂货店、裁缝铺、面馆、拉车的、卖菜的……全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手里拿着菜刀、扁担、算盘、车辕子,甚至是板凳,义无反顾地朝着县政府冲来! 旧社会里,他们被恶霸、劣绅欺压,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是南华政府成立后,清恶霸、减赋税、护民生,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做生意、过日子,南华政府是他们安稳日子的靠山! 谁想砸了县政府,就是害保护他们的人,就是断了他们的安稳日子,他们绝不答应! 街口开杂货店的张老板,直接把店里的麻袋、木箱、货柜全搬了出来,死死堵住县政府的侧门,不让狂信徒从侧面突进。 他拿着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试图冲进来的狂信徒,怒声骂道:“你们这群反动妖僧,想毁了我们的好日子,做梦!” “张老板说得对!咱们跟他们拼了!” 十几个拉黄包车的车夫,常年在街上奔波,个个身强体壮,抄起手里的木棍,直接冲进县政府的大厅,和狂信徒们扭打在一起。 一个车夫被柴刀擦破了胳膊,鲜血直流,他愣是一声不吭,用木棍狠狠砸落狂信徒手里的武器,死死拖住冲在最前面的僧官,朝着民警大喊:“快开枪!别管我们,守住县政府!” 裁缝铺的李老板娘,带着街坊的妇女们,有的端着滚烫的热水,朝着纵火、冲锋的狂信徒泼去;有的妇女,拎着水桶,拼命扑灭档案室里的大火,抢救被燃烧的档案! “姐妹们!泼死这群疯子!” “别让他们烧了县政府!” 就连街上的小贩、放学没来得及回家的学生,都加入了支援的队伍。 “警察叔叔,给你子弹!”学生们躲在掩体后,把捡来的子弹递给民警,小脸上满是坚定。 小贩们把自己的摊位货架搬来,加固防守阵地,百姓们紧紧围成一圈,把民警、民兵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守住县政府!” “绝不让这些妖僧得逞!” 有百姓帮忙,民警民兵们压力大减,配合着百姓,一步步把狂徒逼回县政府的门口。 县城的百姓们,还在源源不断赶来支援,整个县城,暴乱的疯狂、军民的怒吼、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南华各地的求援急电,以最快的速度,精准送到了应天总统府的清剿指挥部。 长安郡平安县求援急电: 【急电!十万火急!我长安安庆县城遭佛教反动头目煽动,爆发大规模的暴乱,狂信徒猛攻县政府,我基层官员、民警和民兵持枪死守。】 【周边百姓自发支援,军民同心抗敌,伤亡渐增,恳请国防军即刻派兵平叛!】 琅琊郡锦水县求援急电: 【急电!琅琊郡锦水县城遭高台教反动教众纠集狂信徒,组织暴乱,猛攻县政府,我方民警民兵奋力还击,县城百姓全力支援,死守阵地待援,恳请国防军雷霆驰援!】 云梦郡边山县求援急电! 姑苏郡安阳县求援急电! …… 应天(金边),中央政务中枢大楼。 夜色深沉如墨,应天城早已陷入酣眠,唯有中枢大楼整栋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作战大厅内烟雾袅袅,一众军政核心高层围坐长桌,神情沉稳肃穆,没有半分深夜的倦怠。 以大乘佛教、和好教、高台教和南传佛教为首的一众(原住民)宗教势力的一举一动,早已进入李崇文的严密监控视线。 数日以来,源源不断传回情报显示。 这群妖僧披着礼佛修道的外衣,暗中串联各地庙宇、洗脑蛊惑乡民、私藏刀枪火器、勾结残余势力,密谋策划暴乱,冲击基层政权。 李崇文早已把他们的阴谋诡计摸得一清二楚,反复商议后定下对策——将计就计,隐忍不发,故意放任他们筹备作乱、煽动信徒。 如果李崇文提前动手,反倒容易被不明真相的百姓和国内外媒体,曲解成打压宗教;唯有等他们公然聚众举事、冲击政府、祸乱地方,把叛逆的罪证摆在阳光下,再顺势雷霆出手。 这样,李崇文才能名正言顺平定暴乱,借机把宗教势力,一次性连根拔起,彻底清干净! 赵志远看着各地的急电:眼底带着一抹冷厉:“总统阁下,果然不出所料!这群妖僧还真敢按原定计划跳出来作乱,真是自寻死路!” 崇文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容道:“我们隐忍布局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不干预他们传教敛财、收拢信徒,就是给他们营造一种毫无防备、有机可乘的假象。” “公然冲击地方政府、残害官员百姓,叛逆作乱的罪名板上钉钉,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 “此时动手,民心所向,师出有名,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反动庙宇、妖僧骨干、串联余孽,一锅端掉!” 分管治安的高官点头附和:“总统阁下说得极是!若是小打小闹抓人,只能治标不治本。” “如今他们的骨干头目、核心党羽、盲从信徒全都暴露在外,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总理陈德明沉声道:“千载难逢的机会。” “总统阁下,既然他们主动钻进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那就不必客气,您下令吧!” “各地国防军出动,清查所有宗教场所,彻底清扫反动势力!诸位有没有异议?” “全无异议!”众人齐声应和。 “好!” 李崇文猛地站起身,气场凛然,一字一句下达最高军令:“命令!所有待命国防军,即刻全军开拔,奔赴各地暴乱现场!” “第一,立刻封锁所有公路、渡口,绝不准反动宗教势力等首恶分子及骨干党羽逃窜!” “第二,大军抵达现场后,即刻合围平乱,只诛首恶、严惩骨干,被洗脑蒙蔽的普通乡民酌情宽大处理,以安抚教化为主!” “第三,趁此次动乱契机,全面清查全国大小庙宇道观,但凡私藏兵器、暗中结党、蛊惑民众的反动场所,一律捣毁取缔!” “第四,严明军纪,大军只剿凶徒、不扰百姓,全力救助受伤民众,稳固地方民心!” “是!”机要员立刻领命,飞速记录指令,转身快步奔赴电讯室,加急下发各驻军营地! 同一时刻,全国数十处国防军驻防军营。 深夜里,急促嘹亮的集合号角响! “呜呜呜——!” 号角声穿透营房每一个角落,沉睡的战士被惊醒。营房灯火瞬间大亮,战士们翻身下床,穿衣、扎武装带、背步枪、挂弹药包,动作娴熟利落,没有一丝拖沓,全程井然有序。 短短几分钟,各连队已然列队奔赴操场。 将士们整齐肃立,钢枪林立,气势森然。 一名校级军衔的团长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麾下的将士们,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军营。 “全体官兵听令!紧急作战任务!” “今日,各地宗教公然蛊惑信徒聚众暴乱,冲击县政府,妄图扰乱南华共和国的根基!” “现在,总统已经下令,命国防军驰援,合围暴乱的狂信徒,生擒首恶、捣毁寺庙,顺带清剿地方所有潜藏的反动势力,全军即刻开拔。 “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杀尽乱党!稳固山河!”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满腔战意被点燃! 军令下达,大军开拔! 厚重的军营大门缓缓敞开。 黑夜之中,钢铁洪流浩荡驶出。 一辆辆卡车、坦克、装甲车亮起车灯,汇成一条条金色长龙,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无数国防军队伍,奔赴全国各第58章铁血镇压 长安(河内),镇国寺大门外。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碾压着千年青石路面,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三辆豹1主战坦克一字横列,黝黑粗壮的主炮口,对准镇国寺的朱红大门。 两侧十辆装甲车整齐分列,车载重机枪高高架起,黑洞洞的枪口锁定寺内每一个出口。 周边高楼之上,狙击手已然就位,趴在楼顶掩体后,只要稍有异动,立刻一击毙命! 一千多名国防军精锐步兵全副武装,突击步枪全部上膛,雪亮的刺刀泛着森然寒光。 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层层合围,把偌大一座镇国寺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装甲车的大喇叭响起,声音传遍整个镇国寺:“寺内所有人员听着!立刻放下手中武器,徒手走出寺院接受审查!” “胆敢持械顽抗、负隅作乱者,一律按暴徒就地处决,绝不姑息!” 寺院深处的禅房里,镇国寺住持释普慧空蹲在地上,两眼放光地盯着满满十几箱金灿灿的黄金珠宝,又转头瞥了眼墙角隐秘的地道入口,眼底瞬间爬满疯狂与贪婪。 释普慧咬牙切齿的说道:“哼,南华政府想动我?还想抄我的家底?做梦!” 说完猛地起身,一把推开禅房的木门,大步走到院内。上千名僧侣、信徒正聚在院中慌乱议论,看到住持出来,瞬间安静下来。 释普慧空举起双臂,满脸狰狞,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各位同门!各位虔诚的信徒啊!” “南华政府狼子野心,他们要砸烂我们的佛祖金身!要拆毁这座千年古寺!” “他们打算把我们所有僧侣、所有信众赶尽杀绝,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人群哗然,不少人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释普慧空见状,继续煽风点火,声嘶力竭大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拿起手里的武器,跟他们拼命!” “只要我们死守镇国寺,佛祖必然会显灵庇佑,护我们逢凶化吉,杀退这些外人!” 这话一出,院内人群当场分裂成两拨! 三百多名被洗脑彻底的死忠僧侣、核心狂信徒,瞬间双眼赤红,如同疯魔一般。 有人抓起三八式步枪,有人扛起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人握着砍刀铁棍,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护我佛祖!杀敌护国!” “跟他们拼了!绝不投降!” 一群人嗷嗷叫着,径直朝着外面的国防军防线猛冲过去。 而剩下的普通百姓、底层信徒和小沙弥,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看着外面钢铁林立的军队,双腿打颤,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满脸惊恐地观望局势。 “冲啊!杀光华人,保卫佛门圣地!” 死忠暴徒嗷嗷狂吼,依仗人多势众,打算用无脑人海战术冲破国防军的封锁线。 装甲车上,国防军指挥官面色冷峻,拿起扩音器厉声呵斥:“前方暴徒立刻止步!立刻放下武器,原地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暴徒们置若罔闻,依旧疯跑狂奔,距离防线越来越近。 指挥官眉头紧皱,声音再度拔高:“第二次警告!立刻停下!否则,我方即刻开火镇压!” 回应他的,只有暴徒更加疯狂的叫嚣,还有几声突兀的枪响。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根本造不成半点伤害。 指挥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沉声道: “三次警告全部无效!” “全体作战单位注意,按照预定方案!” “自由开火!” 下一秒,刺耳的枪声瞬间炸响! 哒哒哒!哒哒哒! 车载12.7毫米重机枪疯狂嘶吼,枪口喷出炽烈火舌,密密麻麻的子弹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头的上百名暴徒,瞬间被横扫倒地,鲜血四溅,残肢乱飞,凄厉的惨叫声直接盖过了他们的叫嚣声。 紧接着,步兵们开始精准点射,楼顶狙击手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带头煽动的骨干暴徒应声倒地。 轰——! 豹1坦克主炮发出轰鸣,一枚炮弹精准砸在暴徒临时堆砌的路障上。碎石木屑漫天横飞,周遭扎堆的暴徒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 绝对的火力碾压之下,这些狂热暴徒就像田里待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轰然倒下。 镇国寺前空地很快堆满尸骸,鲜红的血液顺着青石缝隙蔓延流淌,染红了整片地面,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仍有不怕死的狂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嘴里还疯喊着:“跟他们同归于尽!佛祖会接引我们往生极乐!” 指挥官眼神凛冽,沉声下令: “装甲部队稳步推进!步兵小队分散清场!” “但凡敢顽抗者,一律就地击毙!” 接到命令,坦克和装甲车缓缓向前碾压推进,躲在掩体后的暴徒根本无处藏身,只要敢露头反抗,就被乱枪打死。 战士们三人一组,默契配合坦克推进,但凡持刀举枪负隅顽抗的,二话不说直接枪毙。 仅仅十五分钟,三百名死忠暴徒就被斩杀殆尽,横尸遍野,再无一人敢逞强作乱。 看着满地尸体和惨烈场面,镇国寺内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心里很清楚,跟国防军硬碰硬,纯属找死! 哐当!哐当! 一根根棍棒、一把把砍刀、老旧土枪纷纷被扔在地上。 剩下的普通信徒和僧侣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脑袋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有人颤抖着哭喊:“军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被住持蛊惑裹挟的,根本不想造反!” “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参与宗教作乱了,求军爷开恩啊!” 战士们立刻上前,拿出绳索挨个将投降人员控制起来,分批押往临时收容点。所有人都被吓得老老实实,没有一人敢有反抗的举动。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河内镇国寺的宗教暴乱,便被彻底平定!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指挥官身前,立正敬礼:“报告长官!院内全部清剿完毕,但是没有找到住持释普慧空的踪迹,疑似提前潜逃!” …… 相比于河内,南方数郡(湄公河三角洲)的宗教暴乱,更加猖狂恶劣! 高台教的黎文讲、和好教的阮清明和南传佛教的释广智,暗中勾结在一起,裹挟数万无知信徒,私自组建所谓“护教军”。 这群暴徒肆无忌惮,四处冲击政府机关,破坏桥梁、公路、铁路,沿路打砸抢掠。 更过分的是,他们仗着人数众多,接连攻陷好几处县级政府驻地,甚至狂妄地带兵逼近国防军驻地,公然挑衅国防军威严。 面对这般嚣张气焰,南华国防军直接出动精锐力量,布下天罗地网! 武装直升机编队低空盘旋,机翼下火箭弹挂满,机载机枪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倾泻火力; 上百辆坦克、装甲车组成钢铁洪流,,一路横推,直接碾碎暴徒设置的所有路障工事; 海军炮艇全线封锁水路,机枪对准岸边聚集的暴徒,形成空、陆、水三方全方位包围! 直升机上传出威严的警告声,传遍整片区域:“所有所谓护教军的人员听着!” “五分钟之内,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我们会从轻处置!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可被洗脑的死忠暴徒根本不听劝,嗷嗷叫着朝着国防军阵地疯狂冲锋。 地面指挥车上,第四师师长望着密密麻麻冲来的暴徒,冷哼一声:“真是不知死活,给他们活路不走,那就别怪我们了!” 随即下达作战命令:“全军听令!空中火力率先压制!装甲集群全线冲锋!” “凡是执意顽抗的暴徒,一个不留!” 咻!咻!咻! 一枚枚火箭弹从直升机机翼下呼啸射出,如同流星雨般砸进暴徒人群之中。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无数暴徒被炸得腾空飞起,惨叫连连。 哒哒哒! 机载机枪、地面车载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织成死亡火网,横扫整片冲锋区域,冲在前头的暴徒成片倒地。 坦克的主炮轮番开火,一发发炮弹精准落地,炸得暴徒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所谓声势浩大的“护教军”,在钢铁洪流和重火力面前,瞬间崩盘溃散,步兵紧随装甲部队推进,逐步清剿。 只要手里还握着武器、不肯放下的死忠分子,当场一枪击毙;丢掉兵器、跪地求饶的普通信徒,立刻控制收押,等候处置。 冲锋的暴徒死伤惨重,活着的人彻底被打破了胆,再也不敢往前冲,纷纷丢盔弃甲,瘫在地上抱头哀嚎求饶。 “别开枪!我投降!我都是被逼迫的!” “我再也不参与作乱了!求军爷饶命!” 从长安,到琅琊,再到岘港、云梦等各大城市,南华境内爆发的所有宗教暴乱,全都在国防军的铁血镇压下,尽数平息。 暴乱平定之后,国防军并未就此收手,而是展开挨家挨户大清剿。 凡是私藏军火兵器、暗中散播煽动言论的,警告无效直接当场击毙; 街头扎堆聚集、意图再度闹事的,直接武力驱散,敢反抗的一律抓捕入狱! 彻底掐灭了所有宗教作乱的苗第59章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 南华的宗教暴乱被迅速平息,被蛊惑的信徒,见到国防军的铁血,幡然醒悟,纷纷跑到政府门前检举揭发,受害的百姓对这群披着宗教外衣、吸血榨民的反动宗教,恨得咬牙切齿! 李崇文下令:由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国防军高层赵立春亲自带队,抽调精锐战士、专业财务清查专员,查封大乘佛教镇国寺、南方高台教总坛、和好教圣地在内的所有宗教场所。 临行前,李崇文反复向李廉浦、赵立反复叮嘱:“这次任务,不仅要清剿反动宗教毒瘤,更要把他们上百年搜刮的财富全部收缴。” “给受害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总统期望!” 李廉浦和赵立春齐声回应。 长安(河内),镇国寺。 这座受安南百姓供奉上百年的皇家古刹,是东北(红河三角洲)的佛教核心。 往日里,僧侣们装作清净无为,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却占着大量房产、家财万贯。 此刻的镇国寺,被全副武装的国防军战士团团围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又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李廉浦、赵立春并肩站在大雄宝殿中央,抬手摸着殿内极尽奢华的鎏金梁柱、镶满珠宝的佛龛,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期待与激动。 “这群秃驴,嘴上喊着四大皆空,背地里把不知道压榨了多少百姓!我们发展的资金,大概率就着落在这了!”赵立春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 “百姓世世代代供奉他们,不是让他们作威作福的。今天必须把这群秃驴知道的东西,都挖出来!”李廉浦正气凛然的说道。 “上百年的香火供奉,对安南百姓的剥削,这笔财富必定超乎想象,只要清缴到位,城市建设的资金,就再也不缺了!”赵立春看着这辉煌的大殿,想着要不要弃军从政。 话音刚落,国家情报院的情报员走进来,立正大声汇报:“报告长官!根据被俘妖僧交代,释普慧只转移了一小部分财富。” “镇国寺的上百年积累,分别藏在大殿佛像下的密库、后院柴房的暗室、后山仓库的地窖!” “给我全部炸开!” 李廉浦的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激动。 “每一间房屋,都要仔细搜查一遍,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佛教的所有赃物找出来。” “还有,把释普慧的嘴巴给我撬开,他带走的那笔财产都藏在哪里!”李廉浦也没想到释普慧等人,居然还敢坐火车离开长安。 “是!” 战士们直接安装定向炸药。 “轰隆——!” 爆炸震得大殿都微微颤抖,大雄宝殿正中央的佛像下方,厚重的石门被炸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下一秒,满室金光冲天而起,晃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根本不敢直视! 李廉浦缓缓睁眼,瞳孔骤缩,原本沉稳淡定的面容瞬间剧变,脚步不自觉地往前一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一座金山!” 赵立春也愣在原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黄金都堆满了!”他决定了,清剿行动结束后,一定要从政。 偌大的地下密室,从地面到密室屋顶,都被黄金堆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十两一根的大黄鱼金条,整整齐齐推成一人高的金墙,横竖排列,一眼望不到头,清查员蹲在地上,一边数一边手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嘴里不停说着:“1根、2根、……81999根、82000根……” 还有纯金打造的佛像、金烛台、金香炉、镶满金片的袈裟、纯金法器……每一件都厚重十足,金光闪闪,全是用百姓的香火钱铸就的! “长、长官……”负责清点的清查专员,捧着账本的双手,激动得控制不住发抖:“初、初步清点,仅金条,就有86万两!还没算各类金器、金佛的用料重量!” 86万两黄金!32吨黄金!3622万美元! 赵立春的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对李廉浦,激动的说道:“廉浦!就一座寺庙,我们就挖出86万两黄金!要是再把其他寺庙都算上……” 李廉浦的脸色,涨得通红,现在他的眼里满是黄金:“太好了!真是天大的惊喜!继续搜!把其他的地点,也给我挖出来!” 战士们也个个满脸亢奋,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后院、后山跑去,紧接着,藏经阁的暗室、佛堂的几尊佛像内,都发现了大量金银珠宝! 白花花的银锭堆成了小山,清查专员快速称重汇报,语气满是振奋:“长官!银锭总计120万两!44.76吨!银质念珠、银法器、银摆件,装满了八十口实木箱,具体价值还在统计!” “快!加派人手搬运!逐一登记,全都是国家建设的本钱!”国防军的战士,扛着沉重的箱子来回穿梭,脸上没有疲惫,全是兴奋的红光! 没过多久,又一名战士向赵立春报告,满脸震惊又狂喜:“报告长官!藏经阁发现珠宝!” “宝石45颗、珍珠420颗、翡翠观音、玛瑙念珠、沉香摆件……,共计3600余件。” 更让人振奋的还在后面,释普慧禅房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地契、房契。 “长官!镇国寺通过非法手段,强占安南百姓良田、橡胶林共计16万亩;在长安、海防、顺化等东北(北越)重要城市的黄金地段商铺,共计800余间,私人庄园、温泉别院12座。” 国家情报院的特工终于也撬开了释普慧的嘴巴,找到了他藏起来的钞票和存单,激动地向李廉浦汇报:“长官,找到释普慧的赃款了。” “美金80万元、法国法郎120万元、英镑50万元,还有外国银行存单200万美金。” 在镇国寺清查的时候,东北地区(北越)对宗教场所的清查,也在同步进行。 等到所有财物、资产清点完毕,清查专员抹着额头的冷汗,双腿都因激动有些发软,对着李廉浦和赵立春两人报告,声音里满是狂喜。 “长官!镇国寺及关联的寺院,非法财产折合美金,1.6亿美金!全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1.6亿美金! 李廉浦浑身一震,激动得踉跄了一步,被身边战士扶住,他久久说不出话:“我预想过他们敛财丰厚,却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多!” 赵立春拳头狠狠一挥,满眼都是振奋:“有了这笔钱,再也不用为城市建设资金发愁!” 几乎同一时间,南方的高台教总坛、和好教圣地和南传佛教寺庙的抄家行动,同步进行! 这三教派扎根南方地区(南越、柬埔寨、呵叻高原)近百年,勾结封建王朝、法国殖民者、日本侵略者,垄断粮食、橡胶、胡椒贸易,其宗教财产远超东北地区(北越)的大乘佛教。 “轰隆!” 高台教总坛的地下密室被炸开的瞬间,带队军官当场愣住,对着通讯器激动地大声汇报:“总部总部!高台教密室发现海量金银!” 经过统计后,清查专员的声音带着狂喜传来:“黄金162万两,白银390万两,美金980万元、境外匿名银行存单1800万美金。” “还有鎏金、纯银打造的神像880尊,嵌满珠宝的宗教法器2100余件,极尽奢靡。” 和好教和南传佛教的财产,清点完毕,结果让在场的高层极为振奋! “报告长官!和好教和南传佛教所有财产,全部清查完毕!非法侵占原住民的良田12万亩;橡胶园、胡椒园68座;各大城市商铺2300余间;内河运输船队、货运码头45处。” “初步核算完毕!高台教、和好教和南传佛教,全部教产折合美金,超6.4亿美金!” 四大教派的抄家数据,通过加急电报,同步传回清查行动总部。 通讯兵拿着电报,快步跑到李廉浦、赵立春面前:“长、长官!南方清查数据汇总!” 李廉浦伸手接过电报,赵立春也立刻凑上前,两人盯着纸条上的数字,瞳孔放大,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大乘佛教、高台教、和好教和南传佛教,四大反动宗教敛财总额,直接达到8亿美金!” 8亿美金! 旁边的官员围拢过来,看清数字后,先是沉寂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所有人满脸通红,激动地相拥、握拳呐喊! “8亿!整整8亿美金啊!”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四大宗教被雷霆抄家,8亿美金巨额财富上缴国库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遍南华! “快!去镇国寺看看!” “听说,国防军抄了整整8亿美金!” “真的假的? “那工厂和政府,是不是又要招工了?” “我们欠镇国寺的钱,是不是不用还了?” “抵押给镇国寺的土地,还能拿回来吗?” 长安街头、琅琊巷尾、应天沿岸、边境城市云梦,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四大宗教在各地的寺庙,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一箱箱黄金、白银、珠宝,被战士们抬上军用卡车,金灿灿的金条、白花花的银锭、亮晶晶的珠宝,从箱子缝隙里露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百姓睁不开眼。 “我的天啊!这么多财宝,我们的好日子又要来了!”一个老农,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呼。 “这群天杀的妖僧!我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给他们捐钱捐粮,我爷奶就是捐了口粮才被活活饿死的!”一个中年妇人红着眼,咬牙怒骂。 这一刻,百姓积压了上百年的怨气,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而此时,被关押在死牢里的释普慧、阮清明、黎文讲和释广智四人,听着外面传来的百姓欢呼声,听着看守战士冰冷的汇报,得知他们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当场崩溃! “不可能!佛教的百年基业!居然毁在我的手里!那是我的钱!”释普慧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不停捶打地面。 “百年基业!一朝尽毁!遗臭万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阮清明嘶吼着,疯狂朝着墙壁撞去,被战士死死按住。 黎文讲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8亿美金……全没了……”,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第60章纸灰纷飞,债消人笑 李廉浦和赵立春两人,将四大教派搜出的54万张百姓的高利贷契约、非法侵占土地的凭证等等欠条,整理成册,连夜上报总统。 李崇文召开紧急会议,全体高层参会。 秘书室长把债据情况如实汇报:“所有债据分好几类,有百姓治病借钱的,有赌博欠债的,有买房买车抵押借贷的,有生病借医药费的。” “还有通过非法手段让农民欠下的,涉及几十万户人家,每一张都是压榨百姓的证据。” 李崇文听完,直接说道:“现在决议,南华所有宗教非法债据,集中当众焚毁,一切债务全部作废,任何人不得再追讨。” “反动宗教侵占的土地、房产,全数还给百姓、分给无地农户。诸位是否同意?” “同意!” “同意!” “没有异议!” 全场高层一致举手,全票通过,没有任何分歧。命令迅速下达,火速传至各个清缴现场。 长安的李廉浦、赵立春接到指令,立刻组织人手,把一捆捆、一箱箱债据,全部搬到镇国寺门口前的广场,堆成半人多高的纸堆。 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告知消息,消息很快传开,百姓从街头巷尾、各村各镇赶来。 一开始只有几十人,没过多久,广场就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全都沉默着。 站在广场外围,没人大声说话,只有零星的咳嗽声,都在盯着那堆决定自己命运的纸张。 人群里,60多岁的老农黎老汉,紧紧握着老伴的药包,站在最前排。他老伴卧病三年,没钱抓药做手术,只能向镇国借了高利贷。 结果,利滚利滚到一辈子还不清,家里田地、房子全被抵押,老两口住在破房子里,天天被僧侣上门逼债,差点被逼死。 不远处,两个赌徒勾着肩站在一起,满脸吊儿郎当。其中一个光头汉子,当初沉迷赌博,在教派放的高利贷里借了不少钱,越赌越输,债台高筑,被追得东躲西藏;另一个瘦高个赌徒,欠的钱不多,却也被缠了好几年。 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满脸紧张,他们前几年为了买临街铺面做生意,向镇国寺借贷,结果被高额利息套牢,铺面眼看就要被收走了。 另有几个年轻小伙,当初为了贷款买了卡车跑运输,借了镇国寺的钱,被利息压得喘不过气,天天被上门催债,生意根本没法安心做。 有普通农户,没借过一分钱,却被教派强行安造香火债,年年交钱,不交就上门闹事。 有做小饭馆生意的老板,当初装修开店资金不够,被迫借了高利贷,利润大半都拿去还利息,辛苦一年根本落不下钱。 还有中年手艺人,靠手艺养家,之前家里遭变故缺钱周转,借了镇国寺的债后,再也脱不开身,一直被镇国寺高额利息死死套住。 人群边缘,站着几个神色阴鸷、眼里满是算计的人,他们既非欠债百姓,也非教派中人。 他们打探清楚了,不少农户、商户被教派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低价变卖田产、铺面还债。 他们本想借着百姓深陷债务危机的机会,趁人之危低价吞并良田、商铺,狠狠捞上一笔,甚至已经拟好了收购契约,就等着债据兑现、百姓走投无路时,达成自己吞并家产的图谋。 赵立春走上高台,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清晰洪亮:“各位乡亲,奉总统命令,今日在此,焚烧所有宗教的非法欠条、借贷契约、抵押地契!” “无论你欠的是治病钱、赌债、买房买车的借贷,还是被强迫欠下的钱。” “从今日起,所有债务一笔勾销,一分不用还,抵押的房产、土地、财物,全数归还!”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立春不再多言,拿起火把,扔向纸堆! 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纸张在火中疯狂燃烧,焦黑的纸灰随风飞舞,飘满了整个广场! 下一秒,人群炸开了。 黎老汉看着燃烧的债据,直接跪在地上。 他对着高台上的赵立春,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嘴里反复念叨:“谢谢总统!谢谢政府!谢谢各位长官!” 现在,不仅高利贷和药费不用还了,就连抵押给镇国寺的土地、房子都能拿回来。 再也不用担心僧侣上门追债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多年的委屈全都释放出来。 那两个赌徒,眼睛瞪得溜圆,光头汉子拍着大腿大笑:“赚了!赚大了!欠这么多赌债,一把火烧光,以后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过日子了!” 瘦高个赌徒则一脸懊恼,唉声叹气。 “可惜了,当初胆子太小没多借点,早知道能不还,我当初多借些好好享受多好。” 两人毫无感激,只觉得白捡了大便宜。 买铺面做买卖的中年夫妻,则紧紧抱在一起,丈夫激动得说道:“铺面保住了,镇国寺的高利贷债全消,这下再也不用被利息压得抬不起头,总算能踏实做生意了。” 妻子满脸庆幸,白捡了一家店铺。 几个贷款买车跑运输的年轻小伙,互相拍着肩膀欢呼:“车子不用卖了,欠款一笔勾销,以后跑车挣的钱全是自己的,太值了!” 被强行摊派香火债的农户,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平白被安上债务,今天总算解脱,再也不用受这帮人欺压了。” 小饭馆老板看着火堆,长舒一口气,满脸轻松:“装修借的高利贷全作废,以后赚多少落多少,总算不用给别人打工了。” 靠手艺谋生的中年手艺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露出久违的笑容:“家里变故借的债终于清了,往后踏踏实实做手艺,安稳过日子就行。” 挑着担子做小买卖的小商贩,搓着手嘿嘿笑:“进货借的钱不用还了,这波血赚!” 还有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当初没事就借教派的钱吃喝玩乐,此刻咧着嘴,跟身边人炫耀:“看见没?白拿的钱不用还,我这运气,没谁了!” 还有一类老实本分的人,当初被忽悠做担保,替别人背上了债务,一直被牵连催债。 此刻他捂着胸口,浑身放松:“帮人担保背的债也没了,再也不用平白无故受牵连了。” 而那群本想趁人之危、谋夺他人家产的投机者,看着熊熊燃烧的债据,脸色变得铁青,满眼都是痛恨与气急败坏。 他们的算计彻底落空,低价吞并家产的图谋化为泡影,到手的利益凭空飞走,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在军队面前发作,只能憋着一股愤怒站在原地,满心都是算盘落空的懊恼。 有人跪地感恩落泪,有人狂喜庆幸,有人后悔、有人愤怒,有人卸下重担满心安稳,有人白得一份家业满心庆幸,众生百态。 没人躲避飘落的纸灰,所有人静静站着,看着一堆堆压在心头多年的债据,一点点烧成灰烬,压在百姓身上的枷锁—— 风一吹,随着纸灰全飘走第61章道教入南华(改) 10月1日,应天(金边),内阁行政大楼内 李崇文端坐主位,身侧分列南华内阁一众要员,对面则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举止沉稳持重的老者——正是道教第63代天师张恩溥,此人是李崇文特意从大员岛“秘密”邀请来的。 李廉浦将一份份标注着外来宗教渗透轨迹的调查报告,逐一分发至众人手中,随即开门见山开口道:“总统阁下,诸位同仁,这份调查绝非危言耸听。” “清剿境内反动宗教之后,民间就陷入信仰真空。短短一个月时间,天主教便派遣34名传教士入境,基督教也派出26人,这些传教士分散在全国各大城市,正疯狂拉拢我方百姓。” 行政部的夏威立刻起身补充,语气满是忧虑:“总统阁下,从东南亚各地迁徙而来的南洋华人,在南洋漂泊多年,本就心灵缺乏归属,对天主教、基督教极易产生认同感。” “一旦任由西方宗教势力坐大,我们未必再有决心、有能力发起第二次宗教清剿。” 在场南华高层心中都无比清楚,如今的局势下,他们绝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再对信奉西方宗教的华人动手、对基督教和天主教发动清洗。 “若是放任不管,让基督教和天主教发展下去,民间的信仰阵地,就被西方教廷掌控了。” “到时候,我们在打压基督教和天主教,轻则激化政府与民众的矛盾、扰乱社会秩序,重则直接引发大规模社会动荡,这与我们追求长治久安、全力发展经济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 赵立春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层走访笔记,神色凝重地看向李崇文:“总统阁下,这一个月里,我先后走访了长安、琅琊、姑苏、应天、云梦、云中六座大城市,民间现状堪称触目惊心。” “私设神坛遍地开花,百姓信仰杂乱无章,观音、关帝等神祇杂糅供奉,没有章法可循。” “更有甚者,一众江湖术士借着民间信仰混乱的空子,招摇撞骗、敛财惑众,大肆宣扬封建迷信,不少华人百姓深受蒙骗。” “单是这个月,邻里之间因信仰分歧引发口角、冲突的案件,就多达八十七起。” 赵立春顿了顿,对着报告中的调查数据,继续说道:“反观南海郡(克拉地峡)的伊斯兰教、印度教,都拥有完整的宗教体系与规范的活动场所,族群内部凝聚力极强。” “南华共和国的华人本就来自世界各地,宗族传承、语言生活习惯、信仰本就各不相同,如今更是相互冲突、形如散沙。” “长此以往,不仅会阻碍我们新汉族的推广进程,还会不断拉大不同华人群体之间的隔阂,从根本上动摇国家的社会根基!” 负责宗教事务的官员,随即翻开厚厚的宗教生态分析册,道出问题核心:“赵将军所言只是表象,根本问题在于,南华自建国以来,始终缺少一个正统、合规、包容性强的主体宗教。” “我们必须尽快填补国内华人的精神信仰需求,将零散、无序的民间信仰,纳入规范化、受政府完全管控的宗教体系之中。” “如此一来,既能彻底取缔非法迷信活动与封建宗教,又能填补华人的正统信仰空白,从根源上遏制邪教滋生、终结信仰乱象。” 教育部唐现之一直静坐聆听,此刻终于温声开口,语气柔和,却字字恳切:“我完全认同占领宗教信仰的阵地这个观点,除了能够维护社会稳定外,文化层面的诉求也已迫在眉睫。” “南华的年轻一代,对自身族群的文化根脉愈发陌生。我们引入道教,从不是单纯引进一门宗教,而是留住华人的文化魂、传承华夏的优秀文化,进一步强化整个族群的文化认同。” 李崇文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始终平静沉稳:“我一贯主张宗教可以合法存在。” “但前提是,宗教必须服务于国家稳定、推动国家发展,绝不能凌驾于法律和政府之上,更不能沦为外部势力干预南华内政的工具。” 总理陈德明见状,顺势系统阐述了引入道教的核心缘由:“总统阁下,我们选择引进道教,主要有三点原因。” “其一,道教是华夏原生传统信仰,深深根植于华人血脉与文化之中,完全契合南华共和国主体民族的认同需求,能快速凝聚民心,避免不同华人群体进一步割裂;” “其二,相较于激进的外来宗教,道教秉性平和包容,不易引发宗教冲突,更利于维持社会秩序;加之道教在南华境内毫无根基,后续也更容易被政府全面掌控;” “其三,我们唯有依托华人本土正统信仰,才能有效抵御西方宗教的文化渗透,牢牢守住我们的民族文化与思想防线。” 陈德明言辞直白,鉴定道:“若是选择其他宗教,要么脱离华人文化根基,要么自带激进属性。至于佛教,无论是中原流派,还是其他地区分支,经过大清洗后,我们都无法完全信任。” “唯有道教,是当下南华共和国最务实、最安全、最利于国家长治久安的选择。” 外交部顾维钧紧接着补充,点明外部局势的严峻:“总统阁下,总理所言句句在理。” “英美两国已通过外交渠道,试探性提出要求,希望基督教和天主的教传教士,能够在南华享有自由传教的特权,他们就是想趁着国内信仰真空的时机,插手我们的内部事务!” 夏威也再次出声附和:“总统阁下,我们正处于工业发展的关键阶段,底层华人百姓如今缺少精神依托,极易被外来传教士蛊惑拉拢。” “虽说眼下大部分华人,是冲着传教士发放的鸡蛋才去参加基督教和天主教的礼拜。” “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真正信仰基督教、天主教,若是再不加管控,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齐齐屏息,静待李崇文做出最终决断。 李崇文本就不反对引入道教,他最核心的顾虑,在于道教能否被国家彻底管控、会不会脱离政府掌控。 他目光转向张恩溥,语气直白而郑重:“张天师,今日是南华政府与你,以官方名义达成合作,绝非民间道门的随意传教。” “我把规矩逐条讲明,你认可,我们便正式合作;若是不认可,此事就此作罢,我绝不强人所难。” 张恩溥缓缓起身,对着李崇文行标准的天师揖礼,动作规整有度,语气沉稳而郑重:“总统阁下但讲无妨,张某漂泊海外多年,一心只想守护华夏道统、庇佑海外华人安稳,愿全然听从总统阁下的安排。” 李崇文点头,一字一句说道。 “第一,引入唯一化。” “南华政府只认可你张恩溥麾下天师道为正统道教,其余道教旁支、非法道门,一律禁止进入南华传教,从源头杜绝道门乱象,你需全权约束天师教的道众,保证道统纯粹;” “第二,政府绝对主导。” “道场选址、建设规模、道众人数,全部由政府统一规划,道众编制暂定为200人,未经政府许可,不得私自扩充;” “第三,财政全额兜底。” “所有道场的建设、道众的薪资、日常的运行维护费用,均由南华政府的财政部全额拨款,天师教严禁向百姓收取任何形式的香火钱、布施钱、祈福钱,彻底杜绝借教敛财;” “第四,严禁私下传教。” “所有传道活动,仅限在政府划定的道场内开展,禁止上门传教、街头游说、骚扰民众,更不准挑拨不同华人群体的关系。” 张恩溥全程凝神聆听,待李崇文的话音落下,再次躬身行礼,没有丝毫推诿迟疑:“总统阁下定下的这四条规矩,全是为了社会安稳、百姓省心,张某全盘接受。” “道教向来恪守本分,从不做敛财滋事、私下扩张之事,定当遵从总统规划,绝不擅作主张。” 李崇文随即看向在场内阁高官,明确职责分工,将任务落实到具体部门:“财政部,一周内划拨专项经费,成立专属账户,做到专款专用,每一笔开销都要详细备案,严禁挪用挤占;” “内阁牵头,组建宗教事务专管小组,专门对接道教事务,负责道众备案、道场全程监管;文化部牵头,后续审定道教所有传道内容。” “其余部门尽力配合!” “明白!”在场官员齐声应道。 敲定道教引入事宜后,李崇文紧接着向张恩溥提出道教改造方案,核心是剔除糟粕、留存正统:“张天师,传统道教流传千年,其间掺杂了不少封建迷信与愚昧陋习。” “我要引入的,不是固守封建糟粕的道教,而是适配国家治理、能够教化百姓的正道,绝非愚民惑众的歪门邪道。” 张恩溥神色一正,躬身行礼:“总统阁下请明示,道门定当全力遵从。” 李崇文语气坚定,说出四大改造准则。 “第一条,彻底剔除封建迷信糟粕。” “传统道教中德封建愚昧的陋习,全部都要废除。道教可慰藉心灵,但绝不能愚弄民众,这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第二条,统一规制、严守秩序。” “南华境内所有道教道场建筑、道众服饰、言行礼仪,由政府统一制定标准,整体风格简约庄重,杜绝奢靡之风与形制混乱,实现全国归一,彰显正统与秩序;” “第三条,教义全面改良、适配国情。” “道教要提倡修身向善、勤俭守法、人民和睦、爱国安居的核心理念。” “让道教成为教化民众、维护社会稳定、凝聚华人的正向力量,而非滋生乱象的温床;” “第四条,绝对服从政府与法律管控。” “所有道门弟子必须在内阁宗教事务专管小组登记备案,传道内容需经政府严格审核,道场运营全程接受政府监管。” “如果有道观违反法律、破坏秩序、干预政治之举,一律依法取缔、严惩不贷!” 张恩溥神色愈发庄重,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行正统天师大礼,语气掷地有声:“总统所言,正是道教正本清源之道!” “糟粕误国误民,本就该彻底剔除,天师道的本心,本就是济世安民、守护华人根脉,绝非装神弄鬼、敛财惑众。” “张某以第63代天师之名起誓,天师道定当遵从政府改造准则,严守法律,恪守道统本心。” “只做利于百姓、利于国家稳定之事,绝不越雷池半步!若有违誓,甘愿接受南华政府一切处置,绝无怨言。” 李崇文微微点头,语气稍缓,开口解释:“张天师,我推动道教改造、引入正统道教,并非要打压道家,而是让道家在政府制定的框架内,充分发挥正向作用。” 教育部唐现之由衷赞叹:“总统此举,务实周全!既填补了民间信仰真空、抵御了外部宗教渗透,又通过改造杜绝了宗教乱象,更凝聚了华人群体的人心,牢牢稳固了社会根基!” 行政部夏威也朗声附和:“有政府的全程管控、保驾护航,改良后的道教,必定能成为南华共和国稳定发展的坚实助力!” 李崇文缓缓站起身,一锤定音:“好!既然各方达成共识,即日起,正式启动天师道官方引入、规范化改造工作!” “在南华,宗教永远臣服于国家法律,永远服务于社会稳定、族群团结。” “任何宗教、任何势力,都不得借宗教插手南华内政,不得愚弄百姓、扰乱社会秩序。” “我们引进、改造道教,就是要牢牢守住华人的信仰根脉,彻底堵住外来宗教的渗透之路,守护南华共和国长治久安!” 张恩溥语气坚定:“张某即刻安排麾下道众筹备事宜,全力配合政府工作,绝不耽误进程第62章大基建(一)回城知青 (Ps:上一章的后半内容写出来了) 1966年11月初,云中(万象)终于送走漫长的雨季,进入了凉季,阳光明媚,气温舒适。 一栋廉租公寓(赫鲁晓夫楼)内,家家户户的油烟味,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楼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栋廉租公寓。 李满堂,今年二十岁,是个偷跑回城的下乡知青。在雨林里,足足熬了三年,虽然吃的不错,但开垦雨林太累了,五年时间太长了。 李满堂实在熬不住了,没走正规流程,没办返城手续,一路辗转偷偷跑回了云中的家里。 刚回来,他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缩在狭小的屋里不敢露头,连楼道都不敢随便走动。 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生怕被街坊举报,直接强行遣送回垦荒区,再受那份罪。 和他一起偷偷跑回来的几个知青伙伴,也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一天午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满堂心头一紧,隔着门板压低声音警惕地问:“谁啊?” “满堂,是我,赵磊!” 门外传来熟悉又激动的声音,正是跟他一同下乡、又结伴偷跑回城的好兄弟。 李满堂连忙快步拉开门,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反手飞快关紧房门,满脸紧张地说道:“你不要命了?我们现在这身份,还敢随便串门走动,被人撞见告发,我俩都得被遣送回垦荒区!” 可现在的赵磊,早没了往日的惶恐不安,满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赵磊一把紧紧攥住李满堂的胳膊,力道大得生疼,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满堂!不用怕了!咱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天大的好消息!” 李满堂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连忙追问:“你说什么?好消息,难道上头不追究我们私自偷跑回城的事了?” “没错!上面不追究了,千真万确!” 赵磊激动得连连点头,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南华日报》,迫不及待指着头版红头公告,“你快看!白纸黑字,官方登报的!” 李满堂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接过报纸,逐字逐句认真细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报纸上清晰印着官方通告:为妥善安置为国家开荒的知青,国家全面放开返城政策。 无论是否具备正规返城手续,只要原籍在城区的垦荒区知青,一律免于追责,准许留在原籍生活工作,不强制遣返回垦荒区。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免于追责!准予留城!不遣返! 他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再三确认没有看错,悬在心头,那十多天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李满堂浑身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简陋的木板床板上。 他不用回雨林了!不用再过那种苦熬日子了!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躲躲闪闪过日子了! 赵磊也红了眼眶,挨着他坐下,抹了把额头的热汗,长长松了一口气:“我也是刚才在居委会门口听街坊议论,赶紧找了份报纸核实的。” “这下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两人激动地聊了许久,抒发着压抑已久的情绪,赵磊才起身离开,临走前还约好,往后一起出门找活干,终于能光明正大在城里谋生了。 李满堂看着报纸,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直到爹娘下班回家,弟妹放学放学归来,屋里渐渐热闹起来,他才慢慢缓过神。 李满堂一家是标准的南华工人家庭,父亲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有一间30平的一居室是贷款买的,家里有三个孩子。 卧室里,摆着两张木板床,中间拉着一块破旧布帘隔开爹娘和弟妹,他就在客厅临时搭了一块木板当床铺。屋子不算宽敞,但遮风挡雨,安稳踏实,比起城郊的棚户区,已经好上太多。 自打他偷跑回城,家里凭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好在爹娘有固定工资,省吃俭用之下,一家人顿顿都能吃饱肚子,白米饭、白馒头管够。 唯一难处就是肉食太少了,家里不说断了荤腥,不过也差不多,几乎天天都是白粥馒头加咸菜,嘴里清淡寡味,只有那么一点油水。 中午,屋里闷热难耐,舍不得开电扇,一家人摇着蒲扇,忍耐着围在掉漆的木桌旁吃饭。 桌上摆着一盆馒头,一锅温热的白粥,唯一的油水是一盘油炒空心菜。能吃饱,肚子绝不会挨饿,可自打他回来,家里就很少吃肉了。 八岁的小妹捏着一小块馒头,小口啃着,撒娇似的晃着母亲的胳膊:“娘,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肉了,被隔壁小胖笑了好久。他家昨天就蒸了肉包子,香味飘得老远,我都闻着了。” 已经上初中的小弟也扒着粥碗,跟着附和道:“娘,我也想吃肉,体育课跑完浑身发软,老师都说多吃肉才有劲。” 母亲心疼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又满是无奈:“乖,家里粮食管够,顿顿能吃饱。就是肉太贵,等往后日子宽裕点,娘一定去市场买些肉,给你们好好解解馋。” 父亲蹲在楼道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见李满堂吃完饭,朝他招了招手。 李满堂连忙走过去,低声喊了句:“爹!” 父亲吐出一口烟圈:“现在政策放开了,你也不用躲在家里了,可以光明正大出门了”。 “总不能一直闲着啃家里,得出去找份养的起自己的营生。我跟你说,明天你去居委会,找张主任,他跟我一个村出来的,从小玩到大。” “咱们俩家知根知底,你明天一早就去拜访他,凭着往日情分,他多少能给你指条路,哪怕安排个临时零活,也比在家闲着强。” 李满堂眼前一亮,连忙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爹,明天一早我就去!” 李满堂觉得有这层老相识的情面在,他找活谋生的事,总算有了盼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李满堂就带着父亲准备好的礼物,揣着满心期盼,快步往街道居委会赶去。 刚到居委会门口,就看到一群街坊大婶坐在一个大树下,围在一起闲聊,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话题全绕着张主任打转。 快嘴的张婶一脸敬佩,高声说道:“要说咱们张主任,那真是清正无私的好人!如今知青返城政策都放宽了,连私自跑回来的都不追究,他自家闺女还在垦荒区,天天开垦雨林。” “他愣是不托关系、不走后门,一心为公,半点不为自家谋私利,这样的官员太难得了!” 旁边的李婆婆连连附和:“可不是嘛!张主任一辈子正直本分,从来不搞歪门邪道,真心为街坊办事,这人品没得说。” 可等几个正经大婶走远后,剩下的人立马凑到一块,压低声音嚼舌根,语气满是讥讽。 “什么正直无私,我看就是重男轻女!” 王婶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他儿子早就安排进了国营公司,把闺女扔在雨林不管不顾,说白了就是嫌弃女儿,干脆放任不管。” “我看他就是死脑筋、太傻!” 刘婶也跟着搭腔:“这些年,那么多知青偷跑回来了,上面一直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可他偏偏不接女儿回来,白白耽误闺女一辈子前程!” 李满堂站在一旁听着议论,心里也满是疑惑。张主任的为人他知晓,确实正直公道,可放着亲生女儿在雨林受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再多想,抬脚走进居委会办公室。 此时屋里人不多,李满堂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办公桌前的张主任。 张主任年过半百,穿着一件中山装,面容方正沉稳,自带一股威严。看见李满堂进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熟络,半点官架子都没有。 李满堂连忙上前,恭敬开口:“张叔,我是李国华的儿子,满堂。” 张主任放下手中钢笔,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随和:“满堂来了,坐吧。你父亲昨晚跟我打过招呼,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李满堂依言坐下,满脸恳切:“张叔,谢谢您肯见我。我私自偷跑回城的事,您肯定也听说了,如今不追责,我也能光明正大出门了。” “家里虽然顿顿能吃饱,可我没工作,一直拖累爹娘,连点荤腥都没法给弟妹添置。求您行行方便,给我安排个零活就行,搬货、扫地、扛重物我都能干,不怕吃苦,绝不给您添麻烦。” 张主任沉默片刻,左右看了看办公室,确认没人后,悄悄凑近我,以老长辈的口吻低声提点:“满堂,我跟你父亲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我不跟你说场面话。” “听叔一句劝,现在、立刻、马上收拾行李,赶回垦荒区,一刻都不要耽误。” 李满堂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语气满是执拗:“张叔,我绝不回去!我在雨林熬了三年,吃尽苦头。” “好不容易回城,能留在家人身边安稳过日子,我死都不回垦荒区遭罪!” 在垦荒区日复一日干重活、受蛇虫蚊子骚扰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好不容易回城团圆,温饱不愁,怎么可能再回头? 张主任看着李满堂态度坚决、满心抵触的模样,没有动怒,也不再多劝,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道:“该说的好话、该提点的忠告,我看在,和你父亲老交情的份上,都跟你说到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好坏祸福,都只能自己承担。我这边也没法帮你,你回去吧。” 说完,张主任便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明显不愿再多掺和李满堂的事。 他心里又委屈又不解,满肚子憋屈。明明是父辈老交情,不肯帮忙也就罢了,还一味劝他重回雨林,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李满堂握紧拳头,压下心里的失落,对着张主任微微躬身:“打扰张叔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居委会。 李满堂走了之后,张主任抬头望着门口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惋惜。 天机不可泄露,他能提点一句,已是尽了老友情分,听与不听,全看个人造化。 下班铃声响起。 张主任收拾好东西,快步往自家走去,是一间46平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净利落。 张主任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妻子王桂兰坐在木凳上抹眼泪,儿子张军、儿媳妇刘梅坐在一旁,不停劝着。 听见开门声,王桂兰立马起身冲上来,一把拉住张主任的胳膊,带着哭腔埋怨:“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狠心?现在知青都能光明正大回城,连偷跑的都不追究!” “晓雅还在雨林吃苦受累,你就忍心一直把她扔在那边?赶紧托关系把她接回城,哪怕回来每天躺着,也比在垦荒区受罪强啊!” “爹,晓雅在雨林熬了四年多了,实在太不容易了。”儿子张军也跟着劝说道。 “如今政策放宽,正好借机把她接回来一家人团聚,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照拂她几分。” 儿媳妇刘梅也连忙出主:“爹,要不我托我娘家那边走走关系?我二舅在区里有点人脉,走个流程把返城手续办下来,根本不算难事。” “都给我住口!” 张主任脸色一沉,眼神严肃,警惕地扫视门窗,压低声音厉声道:“都跟我进里屋里说话!这事是事关重大,半个字都不能往外传!” 一家人从没见过张主任这般严肃凝重的模样,瞬间噤若寒蝉,乖乖跟着他走进里屋。 张主任反手锁死房门,又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确认半点声音都透不出去,才稍稍安心。 “老头子,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王桂兰擦着眼泪,又急又委屈:“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到底接不接闺女回城第63章大基建(二)考验 “接什么接!” “我就是要让她踏踏实实在垦荒区待着,哪儿都不去!”张主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了上来,哽咽着哭道:“你这心怎么就这么硬!难道你真打算不管闺女的死活了?” “我不是不管她,我是在为她搏一个,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大好前程!”张主任看着妻子哭肿的双眼,语气稍稍放缓了几分,可神情依旧严肃。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是顶破天的秘密,你们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咱们全家都要惹上灭顶之灾!” 张军和刘梅对视一眼,满脸骇然,连忙绷紧身子坐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王桂兰也瞬间止住了哭声,满眼惊疑地盯着丈夫。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出了惊天内幕:“上级马上要启动全面改革,要正式废区置县。” “届时会大批量招录基层公务员,招录范围卡得极严,只认准那些一直坚守在垦荒区、从未私自返城的知青,后续还要组织统一公开考核。只要成绩拔尖、日常表现突出的——” “直接破格提拔为镇长,乃至副县长!” 一家三口彻底惊得呆若木鸡,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半天都回不过神,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王桂兰最先回过神,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死死攥住张主任的手,声音都在发颤:“老头子,这话当真?咱们晓雅有机会当县长?!” “千真万确!垦荒区的安置任务早已圆满完成,两千多万移民全都安稳落地,这个临时建制早就没有存续的必要了。” “更何况垦荒区过往权限过重,军政商一把抓,甚至能调动驻防的军队,高层对此始终放心不下,撤并改制是必然之举。” 再加上垦荒区离首都应天太近了,如此权重的建制,本就不可能长久存在。 张主任重重点头,再三叮嘱:“你们给我牢牢记住,但凡私自偷跑回城的知青,都属于心性浮躁、吃不了苦的,根本没有报考的资格。” “这次不追究偷跑人员的罪责,根本不是什么安抚民心,而是高层设下的一场选人考验!” 王桂兰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当即开口:“我懂了!我这就把家里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全都找出来,给闺女寄过去!” “还有,我立马去南华书店,把所有公务员备考资料、时政报刊全都买齐寄走!让晓雅别再抢着干活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备考上,一定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桂兰说着就起身要往外冲,儿子张军也连忙跟着开口:“爹,那我赶紧给小舅子捎信,让他立刻赶回垦荒区,千万不能错过这场大机遇!” “没错!”儿媳妇刘梅也连忙跟着附和。 “我得给我二舅送信,让他儿子千万稳住,别想着回城,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天大好事!” “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去外传半个字!” 张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都震得一颤,脸色阴沉得吓人:“我最后重申一遍,此事尚未对外官宣,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泄露!” “老头子,这都是自家人、娘家亲戚,又不是外人,悄悄透个信,怕什么?”王桂兰急得直跺脚,满脸都是不解。 “自家人也不行!”张主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你们以为,就凭我一个街道居委会主任,够资格接触这种顶层机密吗?” “早年同法军作战时,我冒着枪林弹雨,从死人堆里把老旅长背了出来,保住了他的性命!” “就凭着这份过命的救命恩情,老旅长才冒着天大风险,私下悄悄给我透了底,临走前还再三严令,此事必须死守秘密,绝不能外泄!” “一旦消息走漏,不光老旅长会立刻被撤职查办,甚至一家人都会被移民东华;” “咱们全家也难逃牢狱之灾,就连所有听到消息的亲戚,都会被牵连追责,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落下,屋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张军和刘梅吓得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刚才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再也不敢提半句给娘家捎信的话。 王桂兰也僵在原地,后怕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砰砰直跳,再也不敢有半分向外透露消息的念头。 “给晓雅寄钱、寄学习资料都可以,照常安排就行。但给她写的家信,只能叮嘱她安心在垦荒区踏实生活、用功读书、好好表现,半个字都不能提考核、招录的事!” 张主任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叮嘱全家人:“从今天起,任何人都不许在外议论半句,就当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咱们闺女的一辈子前程,咱们全家的安稳日子,全靠死守这个秘密!” 王桂兰连连点头,赶忙抹掉眼角的泪水,再也不哭闹着要接女儿回城,满心都是给女儿筹备物资、支持她安心备考的事,张军和刘梅也连忙乖乖应下,不敢再动小心思了。 而另一边,李满堂憋着一肚子委屈和不解回了家,压根没把张主任劝他返回垦荒区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古板固执。 也不念着父辈交情,也不肯帮衬自己,他满心都是靠自己在城里找活打拼、凭力气挣钱养家,早日给爹娘弟妹改善拮据日子的念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扶风郡。 垦荒区知青点,炎热比云中更甚。 没有风扇,没有阴凉的楼房,只有一望无际的雨林,只有一些木房,闷热得像蒸笼,田间地头的热浪一卷卷扑来,晒得地面发烫,蚊虫嗡嗡乱飞,叮得人浑身是包。 张晓雅蹲在已经开发的雨林边缘除草,黝黑的脸颊上布满汗珠,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掉,身上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手上已经磨出的厚厚的老茧茧。 她今年二十二岁,在垦荒区待了快五年,从当初娇俏的城里姑娘,熬成了能扛能耕的实干知青。她性子沉稳,从不抱怨半句。 这几日,整个知青点彻底炸了锅。 国家允许知青回城的消息,传遍垦荒区,所有知青都高兴疯了,一个个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城里。 “晓雅,你还在这干活?政策都放开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城啊!留在这做什么?”同屋的知青背着包裹,满脸急切地劝她,语气里满是不解。 “就是,听说你爹在城里当大官,随便说句话,就能把你调回去,何必在这遭罪!” 另一个知青一边捆行李,一边啧啧摇头,觉得她实在太傻,一定要干满五年才走。 往日里挤挤挨挨的知青点,短短几天就走了大半,只剩下张晓雅和两个实在没门路、走不了的知青,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大家都走了,唯有张晓雅,依旧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半点没有要回城的意思。 不是她不想家,不是她不苦,只是她心里记挂着不久前收到的家书。 那天,垦荒区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还有一封父亲写的信。 包裹里有一大笔钱,还有一大捆崭新的复习资料,从时政报刊到数理化课本,整整齐齐。父亲的信写得简短:“雅儿,安心留在垦荒区,踏实干活,静心读书,勿念家事,勿思返城。” 母亲的信也满是叮嘱,让她别舍不得用钱,好好照顾自己,专心看书,别的都不用管。 看着信,张晓雅心里满是疑惑。 她不懂,明明国家允许知青回城,爹娘却不让她回城,反而寄来这些复习资料。 可她从小被父亲教导,做人要踏实守信,父亲既然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 她没有半分犹豫,把回城的心思彻底压在心底,谨遵父亲的叮嘱,安心留在了垦荒区。 白天,她拼尽全力开垦雨林,从不偷懒耍滑,都夸她踏实肯干,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晚上,她回到小木屋,点亮昏暗的灯光,就着微弱的灯光,埋头苦读,眼睛熬得通红。 夜深人静时,蚊虫叮咬得难以入眠,累得胳膊抬不起来,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那些复习资料被她翻得卷了边,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重点标注得密密麻麻。不懂的地方就翻遍书籍琢磨,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另外两名留在垦荒区、没能返城的知青,看着张晓雅始终坚持读书,似乎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默默拿起书本,跟着她一起埋头学习。 期间,不少回城的知青写信来,劝她赶紧回来,说城里日子安逸,随便找个活都比待在垦荒区强,嘲笑她死心眼,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张晓雅看着信,只是轻轻叹口气,把信收好,依旧埋头苦读。 她不是不向往回到城里的生活,只是她信父亲,知道这是他的良苦用心。 偶尔夜深人静,她也会想家,想爹娘,偷偷抹过眼泪。可看着桌上的复习资料,想起父亲的嘱托,又立刻擦干眼泪,拿起书本继续苦读。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知道坚守父亲的叮嘱,踏实努力,总不会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一则惊天通知,突然下达到各个垦荒区,轰动了整个知青群第64章大基建(三)各显神通(改) 1966年12月初,云中(万象)的燥热终于褪去,早晚泛起丝丝凉意,可廉租公寓周边的街巷里,却弥漫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与绝望。 李满堂依旧在为生计奔波,在火车站、农贸市场打零工,扛大包、卸货物、帮百货大楼理货,什么脏活累活都肯接。 烈日晒脱了皮肤,汗水浸透了衣衫,一天忙下来,也只能挣到勉强够自己花的钱,想给弟弟妹妹买份礼物,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天午后,李满堂刚从火车站卸完一车货物,扛着酸痛的肩膀往家走,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居委会的公告栏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吵嚷嚷,哭声、叹声、骂声搅成一团。 “满堂!你快过来!出大事了!” 李满堂还没凑近,就听见赵磊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挤在人群最前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心里犯着嘀咕,拼命挤开人群凑上前,只见墙上贴着一张公告,落款是市政府。李满堂盯着公告逐字逐句看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手脚冰凉,当场僵在原地。 赵磊一把拽住李满堂的胳膊,眼泪直接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见了吗?满植!仅限坚守乡下、没返城的知青!” “偷跑回来的知青,一律没资格报考!” “那是公务员,是镇长、是县长啊!” 旁边一个穿旧军装的男知青,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水泥地嚎啕大哭:“老天爷!这不是耍我们是什么?” “当初放开返城,我们欢天喜地跑回来,我爹妈还夸我机灵,不用再下乡遭罪!现在倒好,留在乡下的能一步登天,咱们在城里却没着落!” “我真恨死我自己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在雨林熬了四年,就差这最后一步,偏偏鬼迷心窍偷跑回来,这辈子的前程,就这么没了!” 周围的返城知青越围越多,悔恨的哭喊、不甘的咒骂、绝望的叹息搅在一起。 所有人都红着眼,盯着公告上“取消报考资格”几个字,恨不得把纸看穿。 突然,人群里一个瘦高个知青猛地喊了一嗓子:“哭有屁用!办法都是人想的!” “我们回垦荒区!重新回当初插队的集体农庄,找农庄的领导开证明,就说我们是临时回城探亲,不是私自返城,说不定还有可能报名!” 这话一出,原本绝望的知青们,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眼里都燃起了疯魔的希望,立马从悔恨变成了四处奔走的慌乱。 赵磊一把抓住李满堂的手腕,眼睛通红,语气无比急切:“满堂!咱们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就动身回乡下,找当初农庄的王队长。” “他以对我们就很友善,求他帮帮我们,哪怕重新下地干最重的活,我也要拿到报考资格!”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知青,垂着头摆了摆手,声音满是疲惫。 “我托垦荒区的亲戚问过了,所有知青档案早就锁死了,私自返城的一律除名,上面下了死命令,谁敢私自接收、改证明,直接流放苏华!” “那我们偷偷送礼!不让人发现!”一个知青急得跳脚:“我把家里攒的的钱都送出去,只要农庄能松口,给我一次考试机会!” “满堂,我先走了。我要去找我舅舅!他在垦荒区人事局当科长,多少能说上话!”另一个知青拔腿就往外跑。 “小磊、满堂,我也先走了!”知青擦了把眼泪,也急匆匆往家赶,她回去和家人商量,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也要把档案改回留守知青! 接下来的几天,各大城市的返城知青彻底疯了,所有人铆着最后一股劲,分头行动、想尽一切办法,拼了命要回垦荒区、拿到报考资格。 第二天早上,李满堂和赵磊压根没合眼,胡乱往布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物,揣上打零工攒下的钱,趁着天还没亮,就往长途汽车站冲。 12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李满堂他们的脚步飞快,半分都不敢耽搁。 赵磊边走边念叨着:“满植,我们在集体农庄干了三年,王队长心善,肯定不忍心看我们前途毁了,只要他肯松口收留,我们就还有盼头!” 李满堂强装镇定,可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忐忑:“嗯,我们见了他好好说,就说当初是回城探亲,一时糊涂没回去,不是故意私自返城。” 在颠簸了六个小时的路后,长途汽车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满身尘土的他们,刚踏进集体农庄,就直奔王队长的房子。 王队长正蹲在院子抽烟、享受片刻安宁。 “王队长!求您救救我们!”赵磊一进门,直接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李满堂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王队长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烟斗扶起他们两人:“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王队长,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没有手续,私自回城探亲!”赵磊抓着王队长的袖口,死活不肯松手:“求您让我们回来,求您帮我们向上面解释解释,改改档案行不行?” 李满堂也跟着哽咽哀求:“王队长,这是我们一生的请求,您就可怜我们,帮我们一次吧!” 王队长看着他们,长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满是无奈又坚决:“孩子们,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中央的命令下来了。” “所有知青档案上交在垦荒区的档案室,盖了钢印贴了封条,别说我一个小小农庄的队长,就算县长来了,也不敢私自改动!” “谁敢违规,立马撤职查办!流放苏华,帮了你们,不光害了我一家,也害了你们啊!” “王队长,您就通融这一次,就一次!”李满堂拉着王队长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掉:“而且没人会发现的,我们真的不能没有这个机会!” “不行!真的不行!” 王队长狠狠心,背过身去:“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再为难我了,这规矩,谁都破不了!” 看着王队长决绝的背影,李满堂他们两人瘫坐在院子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从王队长家里出来,李满堂他们依旧不肯死心,立马联络了其他几个返城知青。大家把家里仅有的值钱物件全翻了出来,用粗布装得满满当当,直奔垦荒区的家属院。 他们来到负责人事档案管理的李主任家门口,赵磊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敲响了房门。 门一开,赵磊立马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赶紧把包裹往屋里递:“李主任,我们是之前在这下乡的知青,一点薄礼,您收下!” 李主任低头看了看包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包裹推了回去,声音严厉无比:“你们这是搞不正之风!赶紧把东西拿走!” 扎麻花辫的女知青赶紧上前,拉住李主任的胳膊,哭着哀求:“李主任,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私自返城,求您给我们开一张临时探亲证明,我们立马回集体农庄干活,一辈子不回城,求您给我们一次考试的机会!” “是啊!李主任,我们在雨林熬了好几年,就盼着这一天,您就高抬贵手吧!”另一个知青也跟着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李主任甩开女知青的手,对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回城知青的求情,严厉拒绝,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中央三令五申,此次招录全程公平公正,严禁徇私舞弊!” “私自返城知青取消报名资格,是全国统一规矩,谁敢破这个例,将严肃处分!流放海外!你们再纠缠,我就叫警察把你们赶走!”李主任可不想为了小小利益,就一家老小被送到恶魔岛。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他们拎着沉甸甸的包裹,站在冰冷的楼道里,满脸难堪,送礼求情的路,也彻底被堵死。 接连碰壁,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他们一群返城知青,干脆守在家属院门口、垦荒区办事处的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寸步不离。 饿了就啃两口随身带的馒头,渴了就喝一口自带的凉水,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官员,不停上前哀求。 穿旧军装的男知青,拉住一个路过的办事员,死死攥着对方的袖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领导,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就给我们报个名!” 办事员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呵斥道:“都说了八百遍了,档案锁死了,没法报名!你们天天在这堵着,影响我们办公,赶紧走!” “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可怜可怜我们!”一个女知青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红印:“我们没权没势,错过就这一次改命的机会,我们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啊!” 办事员看着她,语气也多了几分无奈,却依旧态度坚决:“不是我们心狠,是我们没这个权限!中央下了死命令,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而且,所有知青的档案,都已经被国防军接管,我们也无能无力,快起来,别在这跪着!” 他们就这样蹲了整整两天,嗓子哭哑了,膝盖跪肿了,磨破了嘴皮,说尽了好话,换来的,全是冷冰冰的拒绝,没有一个官员敢松口。 与此同时,其他知青也在四处托关系、找门路,拼尽全力想搭上线。那个跑去投奔舅舅的知青,辗转坐了半天车,赶到垦荒区人事局,一把拉住当科长的舅舅,眼神满是疯魔的期盼。 “舅,求您了,您在人事局上班,肯定有办法,帮我把档案改成留守知青,让我报名!” 舅舅看着他,连连摆手往后退:“你是不是疯了?知青档案已经被国防军接管,中央直接管控。别说我只是个小科长,就算是局长,也不敢动一个字!一旦被发现,都得玩蛋!” “舅,这是我唯一的活路啊!”他拉着舅舅的胳膊,死死不肯放:“我不求别的,就求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求您帮我这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 舅舅直接甩开他的手,语气严厉:“你赶紧走,别在这给我惹事!这个忙,我帮不了,全天下都没人能帮!除非总统亲自开口!” 他站在人事局门口,彻底傻了眼,唯一的亲戚门路,彻底断了。还有其他知青,托朋友、找老乡、攀远亲,跑断了腿,说尽了好话,得到的全是统一的答复:不敢帮、不能帮、帮不了。 在所有正道全被堵死,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动了歪心思。之前提议回垦荒区的瘦高个知青,偷偷把李满堂他们一行人拉到街角,压低声音,眼神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实在不行,咱们就铤而走险,找人造张假的探亲证明、假的知青档案,假的的报名表,只要能混进考场,就算成功!我已经打听好了,县城就有个做假证的小贩,能做!” “这可是违法的,一旦被查,咱们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李满堂当即一惊,连忙阻拦。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瘦高个知青红着眼,咬牙嘶吼:“与其一辈子浑浑噩噩,不如拼这一次!” 可他刚找到小贩,掏出全部积蓄要办假证明,就被路过的巡逻的警察撞见,小贩当场撒腿跑了,他也被狠狠训斥、严加警告。 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提造假的事,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 李满堂他们蹲在县城的办事处门口,看着一个个同样奔走无果、垂头丧气的知青,每个人都满身尘土、眼神死寂,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满堂不禁想起,张主任当初的提点、自己当时的执拗、眼下的处处碰壁,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满心的悔恨像毒蛇一样,狠狠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喘不过气。 李满堂终于彻底绷不住,狠狠砸了自己一拳,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掉,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我当初怎么就不听劝呢第65章金榜题名——女状元 知青点的留守知青们在短暂的狂喜过后,便是一阵慌乱——他们都面临着同一个难题:缺参考书,缺近几年的时政报纸,根本无从备考。 知青返城潮过后,各个乡下知青点都只剩寥寥数人。公告传来的当天,大家就立刻凑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急得团团转。 “1960到1966年的时政内容都要考,我们这根本凑不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机遇溜走吗?”同屋的女知青林娟,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些年我们都忙着开垦雨林,国家政策、时事新闻,平日里都没关注过,这试怎么考?”男知青大周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满脸焦躁。 大家正慌得手足无措,张晓雅放下手里的资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你们别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给城里的家人、朋友写信。”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书店、废品站找学习资料,找这六年的南华日报、省级党报,哪怕是旧报纸、残本,只要有用就全都买回来!” “对!写信!立马写信!” 大周一拍大腿,立马翻出纸笔,他要给他哥写,让哥哥把家里所有数理化课本全寄过来,把近六年的时政报纸凑齐! “可城里的书店,肯定早就抢疯了!” 林娟握着笔,满脸愁容:“我昨天托赶集的老乡打听,县城书店的公务员参考书,一上午就被抢空了,全是知青家属赶来买的!” “那也得写!实在买不到就去废品站淘!” 大周连忙接话:“哪怕是撕坏的报纸,只要能看清内容,摘抄下来也能用!事关一辈子的前程,再难也要拼一把!” 知青点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写得无比急切,字里行间全是恳求。 “爹娘,速速购置1960-1966年的中央时政报刊、公务员招录资料不惜钱财,托人尽快寄往垦荒区,孩儿能否改命,全在此一举!” “去城里所有书店、废品站找资料,哪怕求遍朋友,也要帮我凑齐复习用书,千万千万!” 写完信,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镇上,唯一的南华书店,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货架上空空荡荡,连一张纸片都没剩下。 “老板,还有公务员资料吗?您这边还有没有剩余的?”林娟拉着老板的胳膊,苦苦央求。 老摆着手,一脸无奈:“早就没了!昨天一早就被抢光了,不光是你们乡下知青,城里来的家属把货架都翻遍了,连旧报纸都没剩下!” “那您帮我问问其他镇的书店,我加双倍的钱,只要能买到一套资料!”大周急着说道。 “问了也没用,全县都断货了,这批资料本来就少,根本不够分!” 没办法,大家又拦住每一个要去大城市探亲的老乡,语气满是恳切:“李大叔,您去了扶风市,一定要去废品站、书店转转。” “有考试资料、旧时政报纸,务必帮我买回来,我家里寄来的钱,全都归您!” “李大叔,麻烦你也帮我捎带一些资料。” “多少钱我都给!” 而张晓雅,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全套复习资料,还有一周前收到的,整整齐齐装订成册的近六年时政报纸。 这是张主任提托人一点点搜集、精心整理后寄过来的。看着大家愁眉不展的样子,张晓雅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资料和报纸全都拿了出来。 “我这里有完整的学习资料和报纸,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一起摘抄,不懂的地方互相请教,总能复习到位。” 林娟看着桌上厚厚的资料和报纸,眼里泛起泪光,紧紧拉着张晓雅的手:“晓雅,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连复习的东西都没有,这试根本没法考!” “都是一起下乡、同甘共苦的知青,不用这么客气。”张晓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我们能抓住这次机遇不容易,一起努力,争取每个人都能有个好前程。” “晓雅,你这份大恩,我大周记一辈子,以后你但凡有需要,我绝无二话!”大周拍着胸脯,郑重地保证道。 接下来的日子,垦荒区的留守知青们,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大家互相提问、互相讲解,一张张旧报纸被翻得卷边起毛,一本本笔记写得密密麻麻,谁都不想错过这关乎一生的机遇。 转眼到了考试之日,天刚蒙蒙亮,各地的知青就背着书包,从各个农庄赶往考场,每个人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紧张又期盼的光。 与此同时,数辆军绿色卡车疾驰而来,车厢内坐满了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的国防军战士。试卷被装在三层密封铁皮箱中,箱身贴满中央内阁的专属封条,半点破损、拆动的痕迹都没有。 考场所在的县政府,早已被国防军战士们拉起严密的警戒圈,无关人员严禁靠近半步。 试卷由专人护送,当场核验封条完好后,立刻锁进保密库房,并有两名战士持枪值守。 直至开考前十分钟,才在全体监考官员、地方官员、国防军官兵共同监督下,当众拆封、清点份数,再分发给各位监考人员。 考场外贴着醒目的考场纪律,十二名中央调来的监考官员神情严肃,手持考生名单逐一核对身份,严查替考、夹带,全程纪律严明。 “排队入场,不准携带任何纸张、报刊,主动接受检查,违规者立即取消考试资格!”监考官员的声音洪亮有力,知青们排着长队,挨个接受搜身,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张晓雅排在队伍中间,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像其他知青那样,临考前还在翻笔记、背知识点,眼神平静无波,早已胸有成竹。 “晓雅,我手心全是汗,脑子乱糟糟的,好多知识点都记混了!”林娟拽着张晓雅的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双腿微微发抖。 张晓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别慌,我们复习了这么久,把会的题目都答好,细心一点,正常发挥就好。” 大周则攥紧拳头,不停深呼吸,嘴里小声念叨:“不紧张,不紧张,一定能考上,一定能!” 随着考试钟声响起,考生们纷纷入座,考场上鸦雀无声,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试卷下发,有人眉头紧锁,盯着题目迟迟无法下笔;也有人眼神一亮,提笔便从容作答。 张晓雅低头扫过试卷,考题全是参考书里基层时政、基层治理等相关内容,都是她反复温习、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她提笔蘸墨,字迹工整,答题条理清晰,没有半句虚言,全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旁边的大周对着一道时政填空题,抓耳挠腮,手指不自觉敲击脑袋,小声嘀咕:“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明明昨晚刚背过!” 监考官员当即投来严厉的目光,呵斥道:“考场安静,禁止交头接耳、发出异响!”大周立马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埋头苦思。 整场考试,有人奋笔疾书、文思泉涌,有人绞尽脑汁、一筹莫展,有人手心冒汗、频频看表,都在倾尽所学,搏一个改命的未来。 交卷铃声响起时,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垂头丧气,有人迟迟不肯落笔,满心都是不甘。 走出考场,暖阳洒在身上,知青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考题。 “最后那道论述题你怎么答的?” “我总感觉自己答偏了!” “有道选择题我纠结了半天。” “也不知道选对了没有!” “完了,好几道题都没答上来。” “这次肯定没希望了!” 林娟眼眶通红,拉着张晓雅的手,满心忐忑:“晓雅,我好几道题都没把握,心里很慌,要是考不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周也耷拉着脑袋,满脸懊恼:“都怪我,考前没把知识点记牢,白白丢了分。” 张晓雅淡淡一笑:“我们都拼尽全力了,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遗憾,耐心等通知就好。” 本以为考完笔试只需静候结果,没成想考试结束后,上面便传来最新通知: 此次官员招录实行笔试、面试两轮考核,面试由中央官员负责,重点考察知青基层经验、能力与品行素养,笔试上线者,方可入围面试; 所有参考知青,无论笔试是否过关,务必在放榜当日到场集合,统一听取后续安排。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成了所有留守知青最难熬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忐忑不安。 自从考完试,知青们就变得魂不守舍。 每天天蒙蒙亮,就有知青迫不及待往县城跑,哪怕明知公告未出,也要围着公告栏转几圈,盯着公告栏发呆,生怕错过一丝消息。 “今天会不会出笔试成绩和面试名单啊?我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着,一闭眼全是试卷。” “谁也说不准,天天来等,心一直悬着,上不去下不来,太折磨人了!” “再等等吧,也就这几天了! “是好是坏,总有个结果。” 县城政府大门外,每天都有知青逗留。 女知青们更是坐立难安:“要是笔试都过不了,这辈子就真的没机会了,都没脸回去了。” “别瞎想,我们那么用功,肯定能过线的。”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不确定。 男知青们则焦躁地在政府大门外,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我昨天托家里人的打听了,试卷已经批改完了,就等上级通知公告,还要一并安排面试。” “千万别落榜,千万别落榜。” “我全家都在城里等着我的消息呢!” 张晓雅经常安抚大周和林娟的情绪:“别太焦虑,放宽心,好好等结果就好。” 集体农庄的乡亲们看着这群焦灼的知青,也纷纷上前宽慰,村口的大爷碰见他们,就笑着说道:“孩子们,别着急,你们个个踏实能干,又这么用功,肯定都能考上,当中举的!” 大娘们也会柔声叮嘱道:“放宽心,好好吃饭,别把身体熬坏了,好消息马上就来!” 而远在云中的李满堂他们,虽无缘参与考试,却也时刻关注着这次考试的消息。 这些天,李满堂和赵磊在火车站扛货,总能听到来往行人,议论乡下知青考试的事,每一次听闻,心里都泛起一阵酸涩与无奈。 “满堂,你说,张晓雅他们能考上吗?”赵磊扛着沉重的货物,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复杂,有羡慕,有遗憾,更多的是释然。 李满堂停下脚步,轻轻点头:“付出了那么多,一定能有个好结果,我们没那个命。” 顿了顿,他的眼神变得坚定,看向赵磊:“不过,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一辈子当搬运工,我打算下海经商。小磊,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赵磊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紧紧握着李满堂的手,语气笃定:“干了!” 终于在12月20的清晨,各个集体农庄的广播突然响起:“笔试成绩加面试名单出来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垦荒区,留守知青们疯了一般往县城跑,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平日里宽敞的县政府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声,不绝于耳。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在哪呢?名单在哪呢?” “别挤!别挤!一个个看!” “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呵斥声传来! “让开!都让开!准备贴公示名单!” 颁布名单的官员,对在场所有知青,拱手道:“祝各位心想事成!” “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笔试过线,能进面试了!”大周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激动得跳了起来,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眼泪夺眶而出。 “我考上了!” “我也考上了!” 大家踮着脚尖,瞪大眼睛,在鲜红的榜单上拼命寻找自己的名字。有人知道考上后,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林娟也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和赵晓雅的名字,捂着嘴,泣不成声,拉着张晓雅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 没过多久,面试如期举行。 张晓雅凭借扎实的学识、丰富的基层经验和沉稳的谈吐,拿下面试第一名;大周、林娟等人也顺利通过面试,成功入围公务员录用名单。 最终公示名单上,张晓雅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不仅是全县第一名、扶风郡的第一名,还是全国的第一名,破格录用为副县第66章落榜咋了?照样有大好前程 喧闹的欢喜里,总有格外刺眼的落寞。 落榜的知青们,来来回回把榜单从头翻到尾,眼神从最初的紧张期盼,一点点变得慌乱无措,最后彻底黯淡下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心的希望尽数碎成了泡影。 有人身子晃了晃,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院墙上,肩膀瞬间垮塌下来,头埋得极低,半晌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声音沙哑又酸涩。 “没有……我找了三遍了,还是没有我的名字……我落榜了……” 旁边扎着短辫的女知青,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我也没有……我在乡下熬了五年,备考这段期间丝毫不敢松懈,笔记写了满满三本,报纸都翻得烂碎,怎么就连笔试都没能通过呢……” “我不甘心啊……”一个男知青握紧拳头,一拳轻轻砸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头抵着斑驳的墙壁,声音里满是疲惫的苦涩。 “我爹把三个多月的血汗钱,全都拿去给我换学习资料和报纸。全家都盼着我考上翻身,我以为我能抓住这次改命的机会,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欢喜……” 周围几个落榜知青,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人抹眼泪,有人蹲在地上闷不吭声,有人望着热闹的人群发呆。 一边是金榜题名、鲤鱼跃龙门的狂喜,一边是名落孙山、前路渺茫的绝望。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这群年轻人的心上。 他们沉默地低下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转身,准备灰溜溜离开。在雨林里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次翻身机会,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这时,几位身着西装、神情沉稳亲和的中央官员,从县政府内,缓步走出,为首的正是本次招录面试组负责人李局长。 “诸位请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说。” 李局长抬手叫住了这群失意的年轻人。 落榜知青们茫然驻足,缓缓回头,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满是无措与颓丧。 就在这时,几位身着正装、神情亲和的中央官员,从县政府院内缓步走出,正是此次招录的面试组负责人李局长。 李局长抬手叫住了,已经准备离开的落榜知青们,语气沉稳又饱含温度:“诸位,请稍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落榜知青们茫然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满是落寞与无措。 李局长看着这群神情沮丧的年轻人,真诚的说道:“此次公务员招录,是择优录取,你们落榜了,不代表你们不努力,也不代表你们不够优秀,更不代表国家会放弃你们。” “你们扎根乡村这些年,吃了无数苦、流了无数汗,身上这份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品质,正是国家最看重、最需要的。” “老话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们过去吃的每一份苦、付出的每一份努力,国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国家绝不会辜负你们的坚守与付出。”李局长语气坚定。 落榜知青们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笔试都没过的男知青哽咽着开口。 “千真万确!”李局长郑重点头,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拿出红头文件:“经中央内阁、教育部、经济企划院和经济发展局的联合商议,针对本次所有落榜知青,国家特意拟定了三条出路!” 所有落榜知青精神起来,一个个往前凑,屏住呼吸,等着李局长宣布这逆天的政策。 李局长翻开红头文件,逐条清晰宣讲,每一句话,都让落榜知青们心脏狂跳。 “第一条出路:入职新建行政区,直接成为正式基层公务员、事业编制人员。” 李局长顿了顿,看着众人震惊的眼神,耐心解释:“眼下国家正在大规模废区置县,全国各地一大批新行政区快速成立,基层岗位缺口大到惊人。公办学校缺老师、派出所缺民警、地方政府缺办事员,到处在缺人。” “笔试通过的知青,优先分到县城;笔试没有通过的知青,虽然不能进入县政府岗位。但国家直接破格录用,分配到各个新建乡镇。” 落榜知青赵强,目光扫过公示名单顶端那些名字,心里忍不住发酸:人家考上的,是正经国家任命的官,以后管一方水土,风光体面。 他们这些落榜的,不管是县城还是乡镇,说到底就是底层办事的吏,吏一辈子都是吏,翻不了身,一想到这里,心里更是堵得慌。 赵强的同伴们也耷拉着脑袋,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样的念头:“是啊!人家是官,我们顶多是跑腿干活的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熬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差了一截,命不好啊。”巨大的落差感,让赵强他们有些沮丧。 李局长像是看穿了赵强他们的心思,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觉得考上的是官,你们落榜只能做吏,低人一等。” “但我告诉大家,国家正在高速发展,吏也能升官,只要肯干,前途不比任何人差!” 看着有些落榜知青的神情,李局长特意加重语气:“全都是正式编制!下乡知青年限直接折算工龄,入职就定职级,五险一金齐全,统一分配职工宿舍,薪资福利全部落实到位!” “公办教师、基层民警、民政官员等诸多岗位都缺人,都可以自己选择,只要踏实肯干,考核达标,一样能调动晋升,一步步走到市里。”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落榜还能直接拿正式编制?” “真的能随便选?” “你傻啊!肯定还要考核。” “工龄直接算?” “那我们在雨林熬的几年,不算白费!” “五险一金,我只听说日本有这东西?” “肯定是国家准备试点了。” 落榜知青们兴高采烈的讨论。 赵强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不少心思求稳的知青,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已经悄悄偏向了这条路。 “第二条,国家扶持自主创业。” “当下全国工业化建设飞速推进,基础建设大规模建设,但国家不可能包揽所有产业。” “凡是愿意自主创业的留守知青,国家直接发放三年无息专项扶持贷款,不用抵押、不用担保,到期只需要归还本金即可!” “经济企划院会派专人,对你们进行一对一经营指导。工商、税务等手续,全部免费优先办理,还可以参与大企业的配套产业计划。” 一个头脑活络的年轻知青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上前:“长官,贷款真的无息?不用抵押?” “只要是留守知青,经核查属实。” “银行会直接审批放款。” 李局长的肯定,直接让一群脑子活络、敢闯敢拼的落榜知青,开始热血上头了。 “无息贷款?还免税?还有专人指导?” “我的妈呀,这简直是白给机会啊!现在国家到处搞建设,随便做点生意都能发财!” “我早就不想一辈子待在老家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激动。 紧接着,李局长讲出第三条。 “第三条出路是加入外贸总公司,担任驻外贸易专员!”讲到这里,李局长神情愈发庄重,语气愈发严肃。 “这条路,最光荣,也最艰苦。” “要派驻的地区,并非欧美等发达地区,而是中东、南亚、东南亚、非洲、南美。大多都是贫困落后、物资匮乏、缺医少药的地方。” “不少地区常年战乱暴动、局势动荡,气候恶劣水土不服,吃苦程度,不是雨林可以比的。” “驻外贸易专员的核心任务,是和当地政府与部族,或者当地掌权势力,开展贸易往来。拿下经济合作项目,采购国家急需的战略资源。” 赵强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问道:“李局长,我们去那边,人身安全有保障吗?” “国家会全力保障驻外人员安全,统一集体管理、统一行动,配备武器装备、联络设备,驻外办事处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李局长如实回答:“但总有国家照顾不到的地方,很可能会受伤、残疾,甚至有去无回。” 随即语气陡然昂扬:“但我也要告诉你们,这条路的前途,丝毫不逊色于考上的知青!” “驻外满一年,考核合格直接转为正式外贸总公司的员工,薪资是国内基层官员的三倍,额外发放海外补贴,家属享受军属优抚政策;” “完成基本贸易任务后,还能够拿下足够的经济合作、采购关键矿产,做出突出贡献,优先调回国内外贸办事处任职;” “只要你们在海外,为国家争取大量利益,凭借海外实战经验,可择优调入外交部,担任驻外领馆工作人员、境外机要联络人员。” “长期驻守、功绩卓著者,直接破格提拔为海外区域负责人、外贸总公司中层干部。” “简单来说,你们远赴海外,不是去盲目吃苦受罪,是为国家开拓外贸渠道、争抢稀缺的工业资源。”李局长慷慨激昂的鼓舞道。 一番话把所有落榜知青,说得都沸腾了。 原本的失落、不甘,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狂喜,还有压不住的青年热血。 赵强率先踏出一步,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颤,眼睛亮得吓人:“那我选驻外!” 赵强眼神炽热滚烫:“我在雨林熬了五年,什么累活重活、什么苦我都扛得住!我读书不算拔尖,但我忠诚、肯干、听指挥、能吃苦!” 笔试都没过的赵强,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他想要要去海外闯一闯,为国抢矿产、谈工业大单,为国家谋取利益!落榜不代表他不行,他一定要干出成绩,进外交部,进中央!” 扎着短辫的王秀兰,抬手狠狠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抬起头,明明是女生,眼神却格外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也选驻外专员。” “虽然我是女生,但我细心耐心,会记账、整理文书,擅长沟通谈判,还能照顾同伴。再乱再苦、再危险的环境,我都扛得住。” 王秀兰的老家就县城,再分配到县城,那么她只能一辈子待在县城。她也不想一辈子困在一方小天地,她想跟着国家高速发展的脚步,靠自己的双手,拼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一旁的女知青李梅,忍不住轻声劝道:“秀兰,那些地方常年战乱,太凶险了。你一个女孩子,要不选安稳的县城教师吧?正式编制,教书育人,一辈子稳稳当当,多好。” 王秀兰轻轻摇了摇头:“安稳固然好,可我不甘心。国家既然给了我们翻身的机会,我不愿贪图安逸,女孩子,照样能建功立业!” 落榜知青们分成了三拨,每个人都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一部分性格温和、心思求稳的知青,纷纷选择了县镇基层正式编制岗位。 “我就选县城公办教师,正式事业编,铁饭碗,教书育人,可以安稳一辈子。” “我觉得县城和乡镇的民警都很不错,福利待遇齐全,下乡工龄都算,太值了。” “我觉得行政岗也不错,踏踏实实干,国家在高速发展,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往县城调动!” 一部分脑子灵活、敢闯敢拼、不想被体制束缚的青年,果断选择了自主创业。 “我选创业!” “现在国家到处搞建设,机会遍地都是,还有无息贷款、免税政策,干几年直接当老板!” “对,国家都兜底了,怕什么亏!” “借着这个的风口,干好了直接暴富!” 更多的是,满腔热血、不甘平庸、想要为国建功立业的知青,毅然决然选择奔赴海外,做外贸公司的驻外贸易专员。 “富贵险中求!我就去海外!立功就能进外交部,这前途,比县城的公务员还大!” 工作人员一边登记,一边耐心讲解:“选基层的知青,回家等通知,等行政区划分后,再去报到;创业的,资料提交后,十五天内放款;驻外的,统一进入集训营,培训三个月后外派。” “太好了!终于有出路了!” “谁说落榜就完了?国家没放弃我们!” 大家一边填表,一边互相打气,脸上的落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好!好!好!” 李局长看着眼前这群重拾斗志、眼里重燃光芒的年轻人,连赞三声,满脸欣慰动容。 分别前夕,张晓雅、大周和林娟这些中举的知青,赶来送行。他们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优越傲气,只有满心的敬重与真挚祝福。 大周拿着一袋子煮好的鸡蛋,不由分说往赵强怀里塞,担忧道:“老赵!你这一去可不是千里万里!那些地方天天乱哄哄,你可别仗着能扛事就逞能!安全比建功立业都重要,听见没?” 赵强抱着布袋子,眼眶一热,笑着捶了下大周的肩膀:“你小子少咒我!我赵强在雨林里熬了五年的苦都没垮,这点风浪算什么?” “我不光要平安回来,还要拿着功劳、凭着实绩进外交部,风风光光地回来见你们!” 大周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王秀兰,语气放软了几:“秀兰,你一个女孩子家,远赴海外千万当心,遇事多跟其他人商量,别硬扛!” 王秀兰轻轻点头,眼底含着泪光却笑意清亮:“多谢大周哥,我会的。” 张晓雅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王秀兰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因常年干活磨出薄茧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哽咽:“秀兰,我原本还盼着,就算你没考上,我们也能在一个地方共事呢!” “可如今你要远赴万里……我别的不求,就求你岁岁平安,求你平安归来。” “晓雅姐,别难过。”王秀兰反手握紧她,语气坚定:“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 一旁拿着乡镇教师录用通知书的李梅,眼泪流个不停,死死拽着王秀兰的衣袖不放,哭着开口:“秀兰,我真舍不得你……我本来还想着,我们一起去教书,每天一起备课、一起吃饭,还像在知青点一样,可现在……” 王秀兰抬手擦去她的泪水,温声哄道:“傻丫头,哭什么呀?我们只是选了不同的路,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李梅抽噎着点头,抹了把眼泪,认真道:“那我一定好好教书,把孩子教好,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千万!” 大周站在站台边,迎着呼啸的风声,扯着嗓子冲众人高声大喊:“火车马上要开了!都别磨磨蹭蹭的!记住了,不管往后走多远、在外闯多久,一定都要平平安安、好好照顾自己!” 王秀兰眼眶泛红,伸手紧紧抱住张晓雅,鼻尖微微发酸,望着站台上来送行的一张张熟悉面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里吧!” “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此去山高路远,望诸君珍重。” 站台之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告别。 “保重身体!” “一定平安归来!” “我们有缘再见!” 一声声告别,在火车站里久久回第67章宋式美学的都城——应天 喜讯还未散尽,一道中央下发的通告,便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每一位留守知青手中,将所有人卷入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震撼之中。 总统亲自下达指令:所有考上的知青,启程赶赴应天,齐聚中枢未央宫,接受总统当面接见,并由总统亲授正式官职、颁发委任文书。 消息炸开的那一刻,原本正收拾行囊、准备回城的知青们,全都僵在原地,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要把知青点的屋顶掀翻。 “我的娘哎!这竟然是真的?我们真能去首都面见总统,还能让总统亲自封官?”大周一蹦三尺高,粗亮的嗓门传遍了整个院子。 “晓雅快掐我一把!我总觉得是在做梦!” “啊——疼!”大周被掐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熬了整整五年!开荒、种地、吃苦受累,总算熬出头了!” 林娟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又哭又笑地望着张晓雅,声音都在发颤:“晓雅,我们真的要去应天了!要去见总统了!那些在雨林里啃干粮、淋暴雨、开荒种地的苦日子,真的没有白熬!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在梦里!” 张晓雅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通知,纸边烫金流云纹规整精致,印着中央专属的规制印记,纸面挺括厚重,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素来沉静淡然的眼眸里,慢慢泛起一层湿润的泪光。无数次顶着酷暑暴雨、忍着孤寂疲惫的开荒,终究换来了这份举国瞩目的无上荣光。 她刚要开口安慰身旁激动的同伴,垦荒区的邮递员便拿着一封加急信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张晓雅!你的急信!” “我爹娘?”张晓雅微微一怔,连忙接过信封,匆匆拆阅完毕,心底涌起满满的暖意。 原来是爹娘得知她高中状元,被提拔为副县长,还要前往首都应天,参加就职典礼、游街大典,激动得彻夜难眠,托人买好车票,赶往应天,就为亲眼见证她最风光的一刻。 “晓雅,叔叔阿姨也要来应天?这太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看你当女状元,该多风光啊!”林娟凑过来,悄悄扫了一眼信上内容,满脸都是替挚友欢喜的神情。 大周也挠着后脑勺,憨厚地咧嘴笑:“你爹娘养出你这么争气的闺女,早就该享这份福!我们这次去应天,说什么都不能给知青丢脸!” 短短两日,所有“金榜题名”的知青便收拾好简单行装,在国防军的护送下,踏上了南下应天的火车。这群刚走出来的年轻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激动,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我长这么大,最远只到过郡城,这下直接进首都,今晚怕是激动得整夜都睡不着!” “听说应天遍地高楼广厦,我们在垦荒区连像样的砖房都没多少,这回总算能亲眼见见了!” “到了首都,我们一言一行都得端正。” “绝不能丢了知青的脸面!” 张晓雅靠窗而坐,指尖轻轻摩挲着家人寄来的信纸,心底满是对父母重逢的期盼。 身旁的林娟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念叨:“我要是能稳稳当上官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爹娘磕头。这些年,他们为我操碎了心。” “我们都会得偿所愿。”张晓雅温声回应,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火车一路向南疾驰,越是靠近应天,窗外的景象就越是繁华、热闹。泥泞的乡间土路,被平整宽阔的水泥马路取代;低矮破旧的房子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崭新的楼房。 沿途随处可见高耸的塔吊,数不清的工人在工地上埋头苦干,整片大地都处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借用书友的一幅图 应天作为南华共和国的首都,城市规划严整方正,以南北中轴线为核心分界,纯正宋式古韵与现代都市繁华完美相融,没有违和割裂,反倒自成一派,显得端庄大气。 应天城清晰划分为新旧两大城区:外围新城区,现代化商业中心、居民公寓、商业办公大楼鳞次栉比,建设速度一日千里。 旧城区则修建大片宋式现代化建筑群,尤其是中枢政务建筑,遵循《营造法式》的规制。 飞檐翘角轻灵舒展,青灰筒瓦覆顶,白墙木构素雅温润,殿宇楼阁错落排布、庭院纵深相连,摒弃繁复奢靡的雕饰,只以规整形制、清雅气韵,尽显一国中枢的庄严肃穆。 新城区道路四通八达,车流行人,井然有序,商业中心、学校、医院等生活配套一应俱全,还在不断向着城郊方向扩建; 老城区,新建的街区,干净整洁,路边立着精巧素雅的宋式仿古宫灯,飞檐、廊柱、棂窗处处透着宋式建筑独有的温润沉稳。新旧城区无缝衔接,热闹繁华却丝毫不显杂乱。 “这就是应天!也太气派了!” 大周整张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惊叹:“一边是古雅清秀的宋式楼阁,一边是崭新挺拔的现代高楼,也就国都,才能把古今两种风貌融得这么好看!” “在垦荒区,连盖一间瓦房都要费尽心思,应天却能平地起高楼,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 “可不是嘛!我们可是赶上了国家崛起的好时候,往后只要踏实干事,前程绝对差不了!” 众知青纷纷点头,眼底的兴奋之外,更添了几分家国自豪感:“国家日日革新、国力节节攀升,咱们既然被国家遴选为官,往后必定恪尽职守、一心为民,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列车缓缓驶入应天火车站,整座车站完全采用现代化改良宋式形制:棕褐实木廊柱挺拔规整,搭配宋式纤巧斗拱,屋顶为平缓舒展的重檐歇山顶,出檐深远开阔; 站房摒弃封闭厚重的格局,采用大面积通透敞廊、架空防潮地坪,既保留宋式建筑的典雅端庄,又兼顾现代交通枢纽的实用大气。 站前广场开阔平整,国旗在风中飘扬,执勤警卫身姿挺拔如松,街上车流行人秩序井然,整座应天城都笼罩在安稳祥和的氛围之中。 这群常年扎根热带雨林、终日与雨林烈日相伴的知青,从未见过如此恢弘规整的盛景,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脊背,心里既有初见首都的敬畏,更有对未来仕途的满满期待。 众人抵达政府统一安排的旅馆,简单安顿后,就收到上面的通知:知青休整两日,无需操心授职大典事宜,由专人陪同游览应天、熟悉国都风貌,静心调整状态,等候大典开启。 刚安顿好,张晓雅便见到了爹娘,张主任穿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名牌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矍铄;张母也精心收拾了一番,身着素雅旗袍,眉眼温柔。 老两口远远看见女儿,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雅儿!” 张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略显清瘦的脸颊,声音满是心疼与怜惜:“这些年,娘天天都惦记你,怕你吃苦、怕你受委屈。如今总算熬出头,我的闺女,真有大出息了!” “爹娘,你们也辛苦了。”张晓雅望着父母鬓边的白发,鼻尖阵阵发酸,心里又暖又涩。 张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哽咽,却藏不住满心骄傲:“晓雅,你给爹娘争了气,给咱们全家争了光!能来应天,亲眼看着跨马游京,我和你娘,这辈子都值了!” 他顿了顿,又郑重叮嘱:“往后,你为官一方,切记勤恳务实、清正立身,待人谦虚、做事守礼,万万不能生出骄气,更不能走歪路。” “爹娘放心,女儿始终铭记在心。”张晓雅重重点头,心里都是满满的暖意。 休整的第一天,陪同游览的官员,便带着众人来到了应天门,热情的介绍道。 “这里是国家最高规格的礼制场所,日后举国大典、阅兵等国家大事,都将在此举行。” 应天门城楼虽尚未彻底竣工,但大致看出主楼巍峨端正,宋式平缓歇山顶覆以青灰筒瓦,屋脊饰以简约瑞兽,飞檐轻灵上翘、出檐极远。 两侧阙楼对称排布,白石台基高筑,绵长青灰宫墙绵延规整,没有唐式建筑的厚重雄浑,却自带一种清雅肃穆、不怒自威的国都威仪。 站在广场上,望着眼前庄重秀雅的城楼,知青们原本浮躁的兴奋,渐渐沉淀为满心恭敬。 大周盯着城楼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向身旁的接待官员好奇发问:“我一直想问,传承华夏文化,唐式建筑更恢弘大气,怎么反倒选了宋式建筑?不是更气派的样式更好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知青也纷纷附和点头,显然都藏着同样的疑惑。 接待官员笑了笑,耐心解释:“大家有这个疑问很正常。其实一开始是选用唐朝风格建筑,并打算应天城,建成一座大唐不夜城的。” “但很快发现,唐风根本不适合东南亚的热带气候,选用宋式建筑,再加上现代化改良,彻底解决了热带地区的所有居住、办公痛点。” 他抬手指向周边的宋式建筑:“南华全年高温、多雨潮湿、日照毒辣、蚊虫滋生,还常年遭遇暴雨台风,气候条件和中原完全不同。” “唐风建筑墙体封闭、斗拱硕大、内部空间闷闭,看似恢弘,却不透气、不散热、不防潮。” “放在东南亚,夏天屋内闷如蒸笼,雨季返潮、木构易腐,根本不适合长期办公和居住。” “这些宋制建筑,都是做了现代化改良:地下加防霉防潮地坪、外墙做隔热层、木构做防腐防虫处理、增设暗排雨水系统。” “隶属于政府的建筑还加装隐蔽新风系统,热带最头疼的闷热、潮湿、暴雨、霉变、蚊虫、木质腐朽,全都彻底解决了。” 全场知青恍然大悟,接待官员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唐风建筑一样可以现代化改造,但价格却要贵了几倍,总统看价格后,直接否决了。 林娟感同身受,就像在垦荒区他们宁愿住简陋的高脚楼,也不愿意住砖瓦房:“这里的夏天又闷又热,雨季潮得墙都在流水。” 张晓雅看着周边规整秀雅的宋式房屋,也多了几分了然,说到底还是总统太抠了。 大周也摸着后脑勺,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气派不能当饭吃,住着舒服、实用耐用,才是最好的!国家做事,是真的周全!” 众人顺着城中的中轴线主干道向西前行,整条大道笔直宽阔,贯穿应天全城。水泥路面平整干净,街边商铺、民居鳞次栉比。 白墙黛瓦、雕花棂窗、临街敞轩、天井院落,处处都是宋式市井的清雅温润;其间又错落穿插着现代写字楼、居民高楼、公共场馆,古韵与新潮相依相生,一眼看不尽国都繁华。 行至一处宫殿群,这是整个国家的中枢重地,所有军政高层的办公场所——未央宫。 未央宫遵循宋式官署规制,加以现代化改造,殿宇层层排布、廊庑连绵环绕,庭院纵深通透,处处预留通风廊道;建筑不用繁复雕饰,只以原木本色、青灰瓦顶、白石台基营造威严。 房间的格扇门可拆可装,既保证政务场所的肃穆庄重,又完美适配热带通风散热需求。 未央宫的四周守卫森严,即便只是远远观望,也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高声喧哗。 休息第二天,众人来到应天最热闹,但还未建设完成的街区游玩,感受应天城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看看城市的建设进度。 大街小巷纵横交错,街道干净整洁,青石板小路蜿蜒曲折,街边建筑都是统一的样式,街上还摆放着不少景观石碑和雕塑。 而老城区的外围,又是一番热闹景象,大片住宅楼房、学校、医院、公共设施都在抓紧施工,工地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埋头苦干,一栋栋新房接连建起,一条条新路顺利打通,整片区域每天都有着新变化,发展速度十分迅猛。 林娟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以前只听说都城十分繁华,如今亲自过来一看,才真的大开眼界。” 张晓雅陪着父母慢慢闲逛游玩,两位老人看着眼前一派繁荣的景象,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心里说不出的舒心欢喜。 等到天色慢慢变黑,所有街道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楼阁的轮廓,满城灯火连成一片,场面十分好看。 短短两天的游玩休整,让这些从垦荒区过来的知青长了不少见识,心态也沉稳了许第68章南华工业的腾飞:汽车(改) 未央宫总统办公室内,李崇文看着桌面上的南华乘用车使用报告:除了政府外,民间不是日系、就欧美进口,市场被外国车企垄断了。 李崇文执掌政权以来,始终认准一个硬道理:小国想要逆天改命,只有狠抓重工业与高端制造业! 汽车,堪称现代工业的皇冠,牵扯钢铁、机械、电子、化工上百个产业链,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绝不能任由他国卡脖子。 就在这时,秘书室长沈磊快步推门而入,声音压不住狂喜:“总统阁下!特大喜讯!广陵首款国产轿车,正式量产下线!” “整车耐久测试、动力极限路试、高低温工况测试、零部件适配测试全部达到要求!完全符合民用上市、规模化量产的国家标准!” “广陵的唐绍闻带着全体研发团队,在工厂全程待命,等候总统您亲临视察!” 李崇文猛地起身:“当真?!” “广陵真的成功了?” “千真万确!”秘书室长沈磊重重点头:“工业部和经济企划院全程核验,数据绝对真实。” “好!太好了!” 李崇文立刻整理衣服,大步朝外走去:“备车!今天我就亲自过去看看,我们南华自己造的车,到底能不能撑起国家的工业脸面!另外,原定今日的知青见面会,推迟至明日举行!” 总统车队驶出未央宫,沿着尘土飞扬的公路向广陵汽车制造工厂驶去。车窗外,1966年末的应天,可以说一日一小变,三月一大变。 低矮的房屋越来越少,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偶尔可见几座拔地而起的工厂烟囱,正冒着滚滚黑烟——这是李崇文多年奋斗的果实。 李崇文望着窗外,想起四年前,出售广陵汽车时,自己喊出的目标:“70年代初,南华要年产50万辆汽车!”当时多少人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时至今日,昔日蓝图,已然照进现实。 “总统阁下,前面就是广陵汽车工厂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李崇文的思绪。 工厂大门前,唐绍闻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这位广陵汽车的董事长,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旁边还站着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和美国人。 看到总统车队缓缓驶来,唐绍闻立刻带头上前,躬身敬礼,态度恭敬又饱含期待:“总统阁下,欢迎您莅临广陵汽车工厂,视察指导!” 李崇文抬手轻轻扶起他,没有多余寒暄:“绍闻,我今日专程过来,就想亲眼看看,我们南华自己造的车,能不能稳稳当当地跑起来。” “能!当然能!”唐绍闻抬头挺胸,侧身让出一条路:“总统阁下,这边请!我们的汽车,还有自产的汽油发动机,都在等着您呢!” 李崇文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你父亲唐现之,毕生推崇教育救国,一心盼着你继承衣钵、深耕教育,没想到你偏偏一头扎进实业,想要造汽车。” 最近这段时间,教育部长唐现之向他频频诉苦,小儿子为盘活广陵的汽车项目,不仅倾尽家中积蓄,还借遍亲朋好友,这是孤注一掷了。 唐绍闻闻言坦然一笑,眼神坚定:“总统阁下,教书育人是家父的要求,实业兴邦才是我的毕生理想。我不愿做纸上谈兵的孔乙己,只想亲手造出属于南华的工业重器!” “你啊!”李崇文无奈摇头,已经42岁的他对唐绍闻却非常欣赏,大步迈入生产车间。 径直走进厂房,厂房灯火通明,生产线在高速运转,数千名工人有条不紊作业,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派鼎盛工业气象。 走进总装车间,一台鲜红色的轿车赫然停在正中央,流线型的车身在白炽灯下闪着光。 原型韩国现代的小马 李崇文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 “这就是广陵制造的?我们南华的汽车?”李立崇文伸手抚摸着车身,触感光滑冰凉。 “没错!总统阁下!”唐绍闻快步跟上,“这是我们南华首款完全自主设计的轿车,车身、底盘、电子系统,全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日本工程师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总统阁下,我是山田,原三菱汽车的工程师,本次全权负责广陵汽车发动机与变速箱的技术攻坚工作。” 李崇文看向山田,目光带着审视,亦有几分认可:“山田先生,听说顾问费可不便宜啊!” 山田脸上略过一丝尴尬,随即认真道:“总统阁下,广陵确实支付了高额的顾问费用。但我们可以说是三菱最好的团队之一。” “发动机的23个技术难题,变速箱的17个核心问题,都是在我们团队的帮助下,广陵的工程师才能逐一攻克。” “现在,这台1.2升直列四缸发动机,已经能量产了,而且所有零件,都实现了国产化!” “所有零件?” 李崇文挑眉,转头看向唐绍闻。 唐绍闻立刻点头:“总统阁下,千真万确!从琅琊钢铁的钢材,到长安机械的轴承,再到电子的线路板,每一颗螺丝钉,都是南华制造!” 李崇文神色微凝,低声叮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籍技术人员可用,但不可轻信。” 李崇文对于山田这些,由情报院挖回来的日本人,并不是十分放心。但他们手里掌握的技术和经验,又是南华所缺少的。 唐绍闻低声回应道:“总统阁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山田的团队由27名工程师组成,均来自三菱、丰田在职核心工程师!这些人都是日本顶尖骨干,能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为了让他们配合研究发动机和变速箱,我给山田团队,开出了85万美金的顾问费用!” “总统您算算!85万,对比日方每年320万美元的授权费!足足省下近四分之三的钱!还是一次性的。”唐绍闻最初是想走正规渠道的,但三菱开出的价格太高了,他只能这么做了。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赚了! 这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薅日本羊毛! 这时,秘书室长沈磊敏锐察觉到隐患,当即开口提醒:“唐总,恕我直言。若广陵汽车的发动机与三菱机型高度相似,后续车辆一旦出口。” “极易遭到三菱的专利起诉,后患无穷,单纯照搬复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唐绍闻毫无慌乱,反而朗声大笑,底气十足:“沈秘书长!这话放在十个月前,就真的会被三菱起诉,放在今天,纯属无稽之谈!” “我心里很清楚,买来的技术!” “永远是别人的,永远受制于人!” 说到关键处,唐绍闻侧身让出身后一众金发碧眼的美国工程师,郑重介绍:“所以,我依托广陵有美国资本的优势,砸重金聘请了15名美国优秀动的发动机工程师!” “我给所有美方工程师开出顶级的薪资,只要求他们教会我们的工程师,并对三菱的发动机和变速箱,进行更新迭代,避开专利!” “整整十个月!我们终于成功了!” 李崇文眼中兴致更浓,静待下文。 唐绍闻向李崇文等人详细介绍,他们是如何做到的:第一步,美方带着他们的团队,彻底拆解日本三菱的发动机,吃透所有结构原理,让南华技术团队全员掌握核心的逻辑! 第二步,在美方工程师的帮助下,广陵的技术团队重新设计了发动机燃烧室、更改活塞行程、重置变速箱齿比、优化油路与冷却系统。 第三步,对现有技术全面迭代升级!不止规避侵权,还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优化调校! 最终的成果!就是广陵汽车彻底甩掉日系框架,研发出完全属于广陵、属于南华、拥有独立逻辑、零专利纠纷的全新发动机和变速箱。 唐绍闻带着李崇文一行人,参观了发动机的生产车间:“总统阁下,广陵汽车使用的,正是我们自研自产的1.2L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 “这款发动机,最大功率58马力,峰值扭矩92N·m,百公里油耗低至6.2L,最高时速145km/h。整体稳定性、燃油经济性,全面超越三菱同级别的老款机型!” 李崇文看着眼前自信的团队,看着全新的自研动力设备,面露赞许:“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买技术只能一时借力,学会技术、迭代技术、创造自己的技术,才能永久立足!” “美方工程师真的做到了全程包教包会?” “我们的工程师完全吃透了?” 唐绍闻敢拿自己的脑袋保证:“总统阁下,我可以保证!我们工程师已经掌握发动机设计、变速箱调校、整车匹配的技术!广陵可以独立完成升级、改款、量产,真正实现自主生产!” “但这台车的名字,我始终未定。这是南华第一台完全自主生产的国产轿车,唯有总统您亲自赐名,方能彰显南华工业的新生!” 李崇文目光落在崭新的车身上,看着属于南华工业的心血之作,沉吟片刻,声音洪亮有力: “破局新生、奔腾致远、驰骋四海、锐意进取、基业长青!以此为国运开篇!定名——!” “奔驰!” “好!奔驰!奔腾不息,前途无量!” “总统英明!” 现场数千名工人、工程师、管理人员的欢呼声,掌声声,久久回荡在工厂的上空。 广陵首款完全自研轿车,正式定名! 李崇文绕着奔驰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车身:“开起来试试。” “好!好!”唐绍闻连忙招手。 “快,让总统体验一下!” 一名工人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轰的一声,发动机平稳运转起来,声音清脆有力。 李崇文欣然一笑,拉开车门落座后排,唐绍闻与随行警卫依次上车随行。 “总统阁下,您坐稳了!”工人轻踩油门,红色奔驰轿车平稳驶出总装车间,在厂区平整的道路上行驶,车身平稳、操控顺畅。 “感觉怎么样?总统阁下?” 唐绍闻转头,问道。 李崇文感受着座椅的震动,听着发动机的声音,点头道:“不错,很稳。比我坐过的那些日本进口车,差不了多少。” 唐绍闻得意地说:“价格也很便宜!以后南华老百姓,都能开上自己国家造的车了!” 李崇文看向唐绍闻,语气严肃:“唐总,模仿只是一时。我要的不是永远靠别人,而是要让南华的汽车工业,真正站起来!” “总统阁下放心!”唐绍闻恭敬的回答道。 “我们已经成立了技术研发中心,把日本工程师和美国工程师教的东西,全部消化吸收。” “不出五年,我们一定能造出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发动机,十年内,让南华汽车走向世界!” 李崇文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车间,这里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想起了自己制定的第三个五年计划,想起了重化学工业宣言,想起了那些质疑的声音。 现在,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崇文走到奔驰车前,伸手拍了拍车头:“从今天起,奔驰要跑起来,要带着南华的工业,跑出南华、跑向亚洲,跑向世界!” “政府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低息贷款、税收减免,只要你们能造出更好的车,能把汽车出口到海外,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唐绍闻激动道:“谢谢总统阁下!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辜负南华的期望!” 夕阳西下,李崇文的车队离去。 唐绍闻站在工厂的中央,望着一排排下线的国产发动机和整齐列队的鲜红色奔驰轿车,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野心。 他很清楚,总统要的从不是一辆摆着看的国产车,是能赚钱、能创汇、能完善产业链、能撑起南华高端制造版图的国家级支柱产业! “所有人听着!” 唐绍闻拿起的扩音喇叭,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总统亲临视察,认可了我们的奔驰,认可了我们的发动机!从今夜开始,全厂三班倒、24小时不停工!生产线全开,产能拉满!” “从今天起,广陵不再组装外国车,我们造南华自己的车,还要把南华的车,卖向全世界!” “所有人的工资、奖金和加班费都翻倍!” “要是奔驰能够畅销国内,出口海外,不要说五险一金,股份分红,我都给你们安排上!” 工厂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第69章李崇文的百亿补贴 未央宫的总统办公室 李崇文没有休息,他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开三份刚拟定完毕的全新国策文件。 一份《国产汽车产业免税扶持法案》、一份《民用出租车全面国产化替换通知》、一份《重工产业低息百亿贷款批复令》。 沈磊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各项细则:“总统阁下,按照您的指令,即日起所有国产汽车企业五年全额免征企业税、配套产业、零部件加工行业三年税收减半。” “央行专项拨付二百五十亿南元低息贷款,专项用广陵汽车的扩产建厂、升级生产线。” 李崇文笔尖落下,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下发行政命令,琅琊、应天、长安和安港的所有国营出租车公司,即日起停止进口日系车辆采购。所有新增、替换出租车,采购广陵的奔驰。政府的通勤车,全部统一置换国产轿车!” “是!”沈磊连忙记录。 “另外,出台民间购车补贴政策。” 李崇文继续开口,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普通公民购买奔驰轿车,政府直接补贴两成购车款,首付减半、车贷免息!” 沈磊心头一震,立刻伏案记录。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相当于国家用行政力量、财政资金、政策红利,硬生生给新生的南华汽车工业砸出了一个绝对垄断的国内市场。 这哪里是扶持,这是总统硬生生托举着一个新兴产业,跳过萌芽期,直接进入爆发期! “总统阁下,这样的扶持力度前所未有,汽车行业将会迎来井喷式增长。” 李崇文淡淡点头:“井喷是应该的。我推行重化学工业,建钢铁厂、造机械重工、搞电子工业,不是为了堆一堆空厂房。” “钢铁、机械、电子、橡胶,所有上下游产业,最终都要装进一台车里,拿下汽车产业,南华的工业化,才算真正成型!” 政策落地的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三天时间,南华全境报纸、电视台和广播轮番播报总统新政。 《举国扶持!国产奔驰轿车全民补贴!》 《公务车全面国产化!告别外国汽车依赖!》 《百亿资金注入!南华汽车工业开启新时代!》 消息传遍大街小巷,1966年的南华,普通家庭能拥有一台私家车,是不敢想象的奢望,进口轿车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天价。 而现在,国产奔驰轿车售价仅有进口车的一半,政府再补两成,首付再减半,贷款免息,性能也不比进口的日本轿车差。 国营出租车公司第一批五百台采购订单直接给了广陵,五百台鲜红色奔驰整齐驶出工厂,铺满各大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让所有民众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国家真的造出自己的汽车了。 中小企业老板、新老华商、富裕家庭纷纷下单,短短一周时间,订单直接突破八千台!疯狂暴涨的市场需求,倒逼工厂产能极速攀升。 广陵在长安、琅琊和应天的三座工厂,开启三班倒的连轴生产模式,日产轿车从最初八十台,一路飙升至一百五十台、两百台! 钢铁厂的产能全开,机械零部件工厂满负荷运转,电子配套生产线日夜不停,南华上下游的工业链条,被一台小小的奔驰轿车带动起来。 国内市场彻底站稳脚跟的同时,唐绍闻将目光投向了海外。窝在本土内卷,永远只是井底之蛙,他要的是让奔驰汽车名扬海第70章南华的元首级豪车 1966年12月30日,元旦前夕。 应天郊外,微风小雨。 刚刚结束广陵汽车视察的次日,李崇文便收到了来自应天汽车制造厂的捷报——南华第一台总统级防弹豪车,正式下线。 总统专车内,李崇文指尖轻叩膝盖,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工业厂区,心中思绪明晰。 广陵的奔驰,价格低廉、主打量产,稳稳占领本土市场,补齐了国民代步车的工业空白。 假以时日,完全可以凭借高性价,比抢占东南亚中低端市场、甚至出口欧美。 但是,时至今日,南华依旧没有自研高端整车技术,高端发动机和变速箱技术的能力。 军政高层、驻外使团的高端用车,长期完全依赖欧美进口豪车。李崇文不想外界提起南华汽车,永远只有“廉价、低端”的刻板标签。 为此,李崇文借着法国资本重返南华的风口,他授意自己的小舅子阮永安,与法国雷诺集团合资创办应天汽车制造公司。 不同于广陵汽车的民用量产路线,应天汽车自诞生之日起,定位就极为明确:专攻各国政要、财阀、富商的防弹豪车、高端礼宾车。 李崇文心里十分清楚南华的工业水准,从未奢求一步登天比肩欧美百年老牌车企,只求造出合格的本土高端礼宾车,结束南华本土无高端自产豪车的尴尬局面,就可以了。 说起阮永安,李崇文对这位小舅子能力是认可的,但他野心太大了。早年他依仗外戚的身份,再加上阮家深耕医学界,积攒下的雄厚人脉与财力,野心膨胀,想要垄断整个医药行业。 这个举动,触及了李崇文的底线。他当即下达政令,直接击碎了阮永安的垄断美梦,将医药产业尽数交还给李崇文的妻子阮清荷打理。 为了安抚和补偿阮永安,同时也给他一条踏实建功立业的出路,李崇文便将这次与法国雷诺合作的高端汽车项目全权交由他掌管。 同时,还把打造军政高层专用座驾的重任交付于他,还配套了一系列优厚的扶持政策。 历经此番变故,阮永安早已收敛锋芒,做事愈发谨小慎微,一心只想做好手中的产业。 “总统阁下,应天汽车制造厂已经到了。” 这座工厂戒备等级远超广陵汽车工厂,无喧闹的流水线、无密集的工人,只有荷枪值守的警卫与资深工人,静谧肃穆。 厂门前,四道身影快步躬身迎候。 为首的阮永安身着笔挺西装,仪容规整、姿态谦卑,躬身恰到好处,既有亲近,又恪守下属本分,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邀功与忐忑: “总统阁下,一路劳顿,属下恭候多时!” “遵照您三年前的指令,我重金聘请弗里德里希·盖格、布鲁诺·萨科两位国际顶级设计大师进行设计,依托法国人的技术,今日终于不负所托,造出了属于我们南华的元首级豪车!” 他身侧,金发高鼻、佩戴雷诺金属徽章的男人,是雷诺驻南华总负责人皮埃尔·勒梅尔,带着欧洲车企的矜持与专业,礼貌欠身致意。 旁边两位气质矜贵的老者,正是被南华重金请来的顶尖大师:弗里德里希和布鲁诺·萨科。 李崇文微微颔首:“带我看成品。” “做得合格,广陵汽车所有的免税、配额、出口扶持政策,应天汽车制造都会有的。” 在李崇文心中,有广陵奔驰汽车稳住中低端市场,对应天汽车的要求已然宽松许多。 核心零部件依靠法国供应、需要支付专利技术费用,这些情况他都能够接受 只要车辆外观大气、防护可靠,能够撑起南华的脸面,在他看来就是成功的。 听到这话,阮永安心中大喜,连忙侧身引路,语气满是期待:“总统阁下,这款凝聚了众人无数心血的高端礼宾车,也是南华第一台专为军政高层打造的防弹豪华专属座驾!” 皮埃尔适时上前:“总统先生,这款车型的3.0LV6发动机、精密电控系统,均为雷诺欧洲原厂成熟技术与原装核心部件。” “我们耗费三年时间才完成,主要是为了让南华的工程师学习掌握所有技术,以目前南华的工业实力,这已经是最高规格豪车。” 李崇文明白了,发动机,精密车载电路完全依托法国的技术授权。南华团队自研自产的,只有车身打造、军工防弹改装、内饰定制、整车总装拼装,以及全部非核心零配件的生产。 对此,李崇文并不担心,应天汽车制造走的是以本土市场换取法国高端技术,先实现有无的问题,再慢慢钻研自主研发的发展路线。 “带路,进总装厅。” 李崇文淡淡吩咐,一行人穿过三重安保门禁,踏入全封闭的核心总装大厅。 当大厅中央那台通体哑光黑的巨型豪车映入眼帘的一那瞬间,李崇文瞳孔微微一缩,露出明显的惊艳之色。 大厅正中央,一台通体哑光皇家黑的巨型轿车静静伫立,气场威严磅礴、沉稳厚重。 整车采用盖格、萨科两位国际顶级大师为南华独家原创的经典元首车身造型。方正笔直的线条、超长轴距的庄重姿态,目前欧美车企尚无同款设计,独家首创权归南华所有。 车头镶嵌纯手工镀金定制的徽标,十层手工哑光烤漆温润厚重,周身镀铬饰条低调奢华,无需多余修饰,自带大国元首座驾的气场。 李崇文下意识放慢脚步,主动迈步上前,旁人全都屏息不敢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车身,冰凉细腻的触感极佳,每一处线条都雕琢得恰到好处,庄严、肃穆、尊贵,浑然天成。 这一刻,李崇文是真的喜欢。 是发自内心对这台车的欣赏与偏爱。 阮永安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紧紧盯着李崇文的神色,见姐夫眼神动容、驻足流连,暗自庆幸这三年的苦功,没有白费。 阮永安快步走到车身旁,条理清晰地汇报起车辆各项实测数据:“总统阁下,这款整车车身长度达到5.2米,是标准的元首级礼宾车尺寸。” “不管是日常政务出行、地区巡视,还是外事接待迎宾,都完全能够适用。” “雷诺原装进口3.0LV6汽油发动机,最大马力148匹,极速170公里每小时,动力平顺、静音性极佳,完全满足出行的舒适与稳定需求!” 皮埃尔适时补充:“发动机、变速箱、整车电路的技术,我们都可以出售,只需支付对应专利授权费用,我方可持续开放技术端口。” 阮永安立刻接话,挺直腰杆汇报南华自主攻坚的核心板块:“防护体系由南华自研自建!采用特制军工加厚钢板,双层车门一体冲压加固。” “车窗为40毫米多层复合防弹玻璃,可正面抵御手枪、冲锋枪近距离直射!” “底盘经过专项防爆改制,加装蜂窝防爆钢板,可抵御常规手雷、爆炸破片冲击。” “全车配备真空防爆轮胎,即便行驶中被击穿泄气,依旧能以40公里的时速,连续行驶80公里,保障紧急避险撤离!” 一旁随行的国家情报院的李廉浦,上前请示:“总统阁下,已经准备好了,可即刻开展实弹扫射、底盘防爆实测,实验防护性能!” “立刻测试!” 李崇文语气干脆,当场敲定实测。全场人员迅速清场,安保团队就位,专项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轮,枪械实弹测试。 总统的警卫持制式手枪,距离车身五米,对车门、车窗、ABC柱连续近距离射击。 砰砰砰! 清脆的枪响回荡在空旷厂房。 弹壳飞溅,车身沉稳纹丝不动。 待射击结束,众人凑近查验:车窗玻璃毫无裂纹、未透一丝弹孔,仅有浅浅弹痕凹陷;车身完好无损,子弹没有穿透,防护层级达标。 第二轮,冲锋枪连射测试。 冲锋枪密集扫射车身侧面、车门接缝、车窗边缘等薄弱点位,一轮火力倾泻完毕。 整车依旧稳固如初,无穿透、无开裂、无结构性变形,所有防护点位都扛住火力打击。 第三轮,底盘防爆测试。 工作人员在车辆底盘正下方放置手雷和炸药,远程引爆。 轰然一声闷响! 烟尘腾起,地面碎石飞溅。 待烟尘散去,众人上前查验:底盘防爆钢板仅有轻微灼痕与凹陷,无击穿、无变形、无结构损伤,车内完好无损,完全抵御爆炸冲击波。 三轮实测,全程圆满通过。 李廉浦汇报道:“总统阁下!实弹扫射、防爆冲击全部达标!该车防护等级,完全满足国家级元首高危出行标准!” 在场工人、管理人员皆是满脸振奋,眼中满是自豪,这也意味着,他们都能升职加薪第71章宝马的诞生 实验测试结束,李崇文拉开车门。 极致奢华的定制内饰映入眼帘,全车无一丝廉价配件:澳洲进口头层小牛皮,全车手工包覆、百年进口胡桃木实木贯穿中控与门板、精细镀金内饰饰条点缀,格调十足。 除此之外,还有独立恒温空调、加密车载保密电话、隐藏式公务折叠桌板、隐私电动遮阳帘、暗藏式车载酒柜,政务设施一应俱全。 李崇文弯腰落座后排元首专属席位。 厚重车门闭合,瞬间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李崇文的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深陷柔软贴合的真皮座椅,细细摩挲着温润光滑的胡桃木饰板,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喜爱与松弛。 比起平日里的紧绷操劳,这台车带来的安稳、静谧、尊贵,是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他没有立刻下车,就静静坐在元首专属席位上,环视全车精致顶配的布局,感受着绝佳的隔音、平稳的底盘质感,久久没有起身。 静坐良久,李崇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非常好。质感、气场、防护、奢华,全部达标,远超我的预期。这台车,很不错。” 得到总统发自内心的高度认可,阮永安激动的说道:“总统阁下,受限于高端手工定制的生产模式,这款豪车无法大批量量产,全厂满负荷运转之下,每月最多只能产出十台。” “我们主攻东南亚各国政要、驻外使团、顶级富商的市场,主打高端口碑与品牌溢价。” 李崇文觉得单一车型无法覆盖所有使用场景:“只有一款车型远远不够,政务出行、商务接待、外事迎宾需求各不相同。” 阮永安早有筹备,立刻呈上完整车型矩阵方案,条理清晰汇报:“总统阁下,我们已敲定三款衍生车型,全场景覆盖所有德需求!” 第一款,总统专属防弹旗舰型。 对标今日实测原型车,拉满南华最高军工防护等级,搭载总统府加密专属通讯系统、高危路况专属底盘加固、专属元首标识,仅供您与核心高层国事出行、高危巡视、外事访问使用,是目前南华防护等级天花板的专属座驾。 第二款,政商定制典藏型。 适度下调基础军工防护配置,全力升级奢华定制规格,支持专属家族徽章、定制车漆、私人内饰方案,专供政要、富商,以及海外中小国家政商名流,主打高端利润与圈层口碑。 第三款,国宾加长礼宾型。 车身额外加长30公分,剔除冗余军工防爆配置,优化后排双独立座椅与迎宾氛围,专注外事接待,专门用于迎接外国元首、外交使团、举办国宾仪式,作为南华官方唯一外事礼宾用车!” 李崇文当即拍板:“宝马,定为南华共和国的官方高层政务用车、国家级外交专属礼宾车。” 同时,李崇文决定加大对应天汽车制造的扶持:第一,应天高端豪车全产业链,五年全额免征产业税,军工特种钢材、高端进口配件、精密物料,享受国家最高优先配额; 第二,总统府、国会、国防部、全国军政机关、驻外使馆高层用车,三年内全面置换宝马系列,彻底淘汰所有进口老旧豪车; 第三,国家外事部门牵头,为宝马对接东南亚各国的政商,稳步打开高端豪车出口渠道! “感谢总统阁下鼎力扶持!” 阮永安热泪盈眶:“属下必定严抓品控、踏实打磨工艺,逐渐吃透法国的技术,逐年提升本土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在场所有工人皆是面露狂喜。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广陵汽车拿到国家级扶持后的巨变。 产能扩张、薪资翻倍、五险一金、地位暴涨。如今这份时代的红利,终于落到应天汽车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至此,南华汽车工业彻底形成高低双线完美格局:广陵奔驰,靠平民量产稳住民生、稳就业、赚外汇,筑牢工业基本盘; 应天宝马,靠高端定制撑起门面、做外交、树国牌,补齐顶层产业空白。 李崇文看向阮永安:“很快,我就要出访美国,会晤白宫高层,参加核不扩散会议。” “我需要你不计成本,打造10辆顶配专属典藏版宝马元首豪车。全车精工细作、最高的防护与奢华的配置,镌刻南华专属国宾赠礼铭牌。” 李崇文在访问美国前,还要去兰芳、北华和东华进行访问,商讨安港经济合作组织一事。 阮永安领悟总统意思,让美国总统,亲身乘坐、体验、使用南华自主打造的顶级防弹元首豪车,就是全世界最顶级、最有效的国际广告! 阮永安挺直身躯,高声领命:“属下即刻停工排产、全员攻坚,全程亲自盯着质检!保证出访之前,十台典藏国宾豪车完美交付!” “总统阁下,这车凝聚无数人心血,还没有正式定名,还请您赐下正式名号。” “这车身姿雄健,气势磅礴,行遍四方,彰显大国威仪,便取名为——宝马第72章琼林宴(一) 1967年1月1日,元旦伊始 今日的未央宫张灯结彩、瑞气满堂,正举办南华建国以来最隆重、最体面的授官仪式。 上百万的下乡知青,经过时间的磨砺、层层角逐、一路突围,最终脱颖而出的一千两百名新晋青年官员,早早集结在宫前广场。 张晓雅站在整齐的队列中,回头望向宫外等候的父母:“爹,娘,典礼流程很长,你们不用一直在这站着,累了就去旁边歇会儿,典礼结束后,我第一时间出来找你们。” 张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满脸藏不住的骄傲:“不累!娘一点都不累!我就要好好看着,看我闺女风风光光登科受封!五年下乡吃苦、日夜苦读,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张父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平心态,大大方方展现自己,别辜负这么多年的坚持。” “我明白。” 简单温馨道别后,张晓雅转身归队,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步履从容,有序踏入未央宫。 李崇文为每一位新晋官员,统一定制了深蓝色进士巾袍。这批巾袍用料极尽考究,由云锦和宋锦共同打造,耗时数月纯手工才赶制完成。 云锦面料温润细腻,衣身暗织流云细纹,版型规整大气;宋锦面料骨相挺括、肌理致密,不同于寻常织物的绵软轻浮,触感温润扎实。 李崇文不惜成本打造千余套礼服,只为给留在雨林、吃苦耐劳的知青人才,足够的体面与尊重,彰显南华重才、惜才的气度。 也正是借着这次盛典,李崇文直接敲定了一项长期国策:从今往后,南华每一届全国公务员考试,只要顺利通过笔试、面试,正式被国家录用,都会统一配发一套宋制进士巾袍。 这一身蓝袍,不再是简单的礼服,而是南华共和国公职人员的荣耀象征,是给那些寒窗苦读、扎根基层、为国效力的无上荣光。 而这批手艺精湛的云锦和宋锦艺人,被阮清荷高薪聘请到自家的纺织厂。一方面承接国家政府各类盛典礼服、公职官服、礼仪正装的定制制作,为官方提供最精致、最庄重的服饰; 另一方面,效仿日本名贵和服,将云锦和宋锦打造有价无市,权贵专属,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属于南华自己的顶级奢侈织物。 大周轻轻摩挲着衣料,一脸咋舌,凑在林娟、张晓雅身边小声惊叹:“我的妈呀!这料子也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摸起来软乎乎的,比绸缎还舒服!” 林娟低头整理着规整的袖口腰带,眉眼含笑:“听说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没想到我一个工人孩子,能得这般厚待,真的太幸运了。” 张晓雅整理衣服、挺直身姿,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不多时,一千两百名青年官员尽数身着宋制进士官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列队阔步走入恢弘庄严的未央宫。 因为这次宴会的参加人数太多了,所以不同于以往的国宴,本次采用自助国宴的模式。 在李崇文的命令下,未央宫的厨师团队为做出琼林宴翻阅了海量宋代饮食古籍,终于复刻出、并改良优化大宋宫廷御膳、失传点心。 芙蓉糕、桂花软酥、水晶梅糕、沉香雪羹、蜜饯、炸馃甜点整齐罗列。还有华夏各种菜系美食、西式美食、甜品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看得一众知青眼花缭乱、满心惊叹。 “好多从没见过的点心!” “看着好好吃啊!” “听说这都是宋朝宫廷御用的点心!” “没想到咱们今天能吃到皇帝的御膳! “这辈子能参加一次这么高级的宴席!” “死而无憾了!” 众人低声说笑闲谈,氛围轻松热烈。 大殿一侧的专属休息偏殿内。 李家一家六口正温馨闲谈,和睦热闹。 李崇文一身素白宋制常服,清雅威严,气质温润。身边的阮清荷身着月白宋制褙子,温婉端庄、气质优雅,看向孩子们的眼神满是温柔。 身边围着四个性格迥异、模样出众的孩子。 长女李知晚,今年刚满十六岁,一身杏粉宋制长衫,眉眼明媚灵动。性子活泼贪玩,不爱规矩束缚,喜欢电影、小说和漫画,喜欢好看的首饰,爱看热闹,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长子李知珩,年仅十二岁,小小年纪总爱刻意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背着手、绷小脸、皱眉头,努力摆出少年老成的威严模样,只是稚气未脱,处处透着可爱。 排在最后的是一对八岁的双胞胎男孩,虎头虎脑、整天叽叽喳喳的,时而打闹,时而黏在一起,天真懵懂,活泼好动。 阮清荷看着越长越大的四个孩子,心里有点感慨,轻轻挽住李崇文的胳膊:“孩子们都长大了,知晚十六,知珩十二,小的也八岁了。” “一眨眼就快要长大成人,要各自走人生路了。我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不知道他们未来的路,能不能走得安稳顺遂。” 李崇文抬手轻轻放在妻子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安抚,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你放心,孩子的未来,早就替他们安排妥当了。” “老大性格沉稳,我会安排他从军。两个小的,一个走仕途,一个经商。只要他们,不反目为仇,互为依托,足以稳稳护住李家在南华的根基与权势,世代安稳无忧。” 说到最疼爱的女儿,他的眼神更加柔和:“至于知晚,你最清楚她的性子,贪玩爱热闹、痴迷新鲜事物,不爱权谋纷争、不爱被束缚。” “我会让知晚,进入文化媒体、舆论宣传的行业,自在轻松,还能手握舆论,地位超然。” “不过不能逼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一辈子开开心心,吃喝玩乐。有我在,我闺女一辈子荣华无忧,不管她选什么,我都能给她兜底。” 听完丈夫的安排,阮清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眉眼重新染上温柔笑意,轻轻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有你安排,我便放心了。” 阮清荷看着大儿子,一本正经模仿父亲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小脸:“哎哟,我们知珩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 “板着小脸,跟你爸一模一样。就是背手的姿势太僵硬,看着像个小老头。” 被母亲当众打趣,李知珩瞬间涨红了脸,抿紧嘴巴,气鼓鼓地别过头,小脸通红,故作生气:“我这是稳重!爸平时就是这样的!” 看着儿子别扭又可爱的模样,阮清荷笑得更温柔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好,稳重稳重,我们知珩最厉害了,是妈妈说错啦。” 阮清荷看着活泼好动的女儿,轻声叮嘱:“知晚,等会儿不许乱跑,乖乖跟在我们身边,礼貌待人,别调皮捣蛋,记住了吗?” 李知晚立马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知道啦老妈!我很乖的!对了!宴会上,是不是有好多小甜点?我早就想吃了!还有好多人,肯定超级热闹!” 八岁的双胞胎弟弟也跟着叽叽喳喳:“姐姐我们也要吃点心!我们要看热闹!” 知珩无奈瞥了姐姐一眼,开口:“今天是正式场合,别总想着吃玩,稳重一点。” “哎呀!我的小弟弟,别总学着老爸板着一张脸,不然会老得很快的,放松一点嘛!”李知晚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李崇文看着吵闹温馨的儿女们,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抬手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发:“放心吃、放心玩,今天没有任何规矩约束。” 一家人整理好衣容,踏入宴会第73章琼林宴(二) 未央宫,琼林苑。 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只见李崇文带着一家人缓步走入会场。 在场所的有知青、中央高官、眷属宾客,全部停下闲聊,齐刷刷站起身来。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热烈无比! 李崇文神色温和,从容抬手,轻轻往下一压。全场掌声骤停,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看向台下一众身穿深蓝色进士巾袍的青年知青,语气温和又接地气:“诸位知青,今天是你们的,不用拘谨,不用守太多规矩。” “只管放开吃喝、随意闲谈,只聊家常、不谈公务,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荣耀时刻!” 此话一出,全场紧绷的气氛放松了。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股庄重肃穆一扫而空,整个琼林苑变得热闹鲜活。 今晚这场登科盛宴规格极高。不止是千余名考上的知青官员到场,南华内阁重臣、各大部门高官,也全都带着妻儿家眷出席。 平日里在政府部门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高官政要们,此刻全都卸下了平时的威严。 他们带着家人穿梭席间,互相寒暄客套,夫人们凑在一起,聊着家常琐事,笑语不断。 各家的年轻子弟更是四处走动,主动互相结识、说笑打闹。谁都清楚,今晚是顶级的人脉局,正是拉近关系、拓展人脉的最好机会! 偌大的琼林苑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一幅热闹的场景。人群正中,李崇文牵着夫人阮清荷,带着四个孩子,缓缓穿行在宾客之间。 一路上,他不断停下脚步,和知青们亲切交谈,姿态亲和,没有半点架子。阮清荷一路柔声叮嘱年轻知青们,在外为官一定要好好做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温柔的模样让人倍感亲切。 大女儿李知晚的小眼神,一会儿黏在桌上精致好看的宋式点心上面,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又好奇打量着众人身上华贵整齐的进士巾袍。 二儿子李知珩还憋着一股小别扭。 刚才被母亲打趣了几句,到现在还板着小脸,刻意学着父亲沉稳走路的样子,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看着又倔强又可爱。 最后面的一对双胞胎小弟最是乖巧,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小脑袋左看右看,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对眼前盛大的场面充满好奇。 一众高官眷属纷纷主动上前问好。 高官的夫人们围着阮清荷,不停夸赞四个孩子懂事优秀、气质出众。 各家年轻子弟也纷纷上前,主动和李家姐弟搭话结交,场面格外和睦融洽。 一番寒暄过后,在场高官纷纷散开走动。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眼前这一千多名新晋知青官员,熬过五年雨林开荒、扎根基层,吃苦耐劳、心性纯粹,实干又踏实,他们的未来仕途一片光明。 今天这场琼林宴,也是高层暗中选人、招揽人才的绝佳场合!各大部门的大佬,全都主动散开,寻找自己看好的青年才俊,提前拉拢培养。 农林部高官高育粮,一眼就看中了人群里身形硬朗、老实稳重的大周。 他快步走上前,笑着开口:“你叫周树安对吧?我刚刚和人事部的人聊过你们这批知青。” “开荒拓土、兴修水利,不容易啊!” 大周立刻身姿一挺,态度恭敬又真诚:“长官言重了!响应国策、建设家乡,都是我们该做的,一点都不苦!” 高育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说起当下国情:“现在南华经济飞速发展,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工业腾飞增速极快。相信用不了多久,乡下大量年轻人,都会往城里跑。” “发展固然是好事,但弊端也很明显。” “年轻人全都进城,你们辛苦开垦出来的土地,将来大概率会撂荒闲置。到时候乡村空心化严重,只剩老人小孩留守。” 他目光看向大周,带着几分欣赏,顺势提问:“你在乡下扎根五年,最懂基层实情。那你说说,这种城乡虹吸、乡村空心的难题。” “该怎么解决?” 大周为人憨厚耿直,不会官场弯弯绕绕的虚话,直接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长官,我这次来应天的路上,已经发现这种趋势了。” “未来乡下年轻人外出务工,乡村人力流失是必然的。但是,南华现在工业发展起来咯、资本也充足,完全可以不用靠人力耕种。” “我认为第一步,就是整合所有零散撂荒的土地。要么统一承包出去,搞私人规模化种植;要么建立国营农场,把闲置土地全部盘活。” “其次,要因地制宜发展产业。” “靠近城市的乡村土地,不用死磕种粮食,可以跟着城市需求走,改成蔬果种植基地、绿植培育基地,专门供应城市市场,稳赚稳发展。” “偏远的大片土地,就引入国有和私人的大资本,搞机械化、规模化大种植,靠着国家惠农政策降低成本、拉高粮食产量。” “现在这套方法也是可行的,更不用说未来了。我们只要把城乡的缺口对上,让乡村紧跟工业化、市场化的节奏,就能互利共赢!” 说到为官初心,大周眼神愈发坚定:“我觉得在基层当官,不能搞花里胡哨的形式主义。” “只要踏踏实实做好两件事就行。” “第一,沉下心摸排基层实情,把国家每一条惠农政策,实打实落到每家每户,不让乡村掉队。” “第二,把城市的轻工产业、手工代工产业引到乡村来,让老百姓不用背井离乡进城,在家门口就能赚钱养家!” “乡村从不是国家发展的累赘,而是我们发展的底气!只要不急功近利、不贪快政绩、稳住民生、做好产业,城乡差距一定能慢慢拉近!” 听完这番话,高育粮连连点头,眼底的欣赏根本藏不住。如今的年轻人,都盯着城市繁华、盯着亮眼政绩,人人追逐增速、争抢功劳。 根本没人愿意沉下心,去啃乡村发展这块费力不讨好的硬骨头。可大周年纪轻轻,却能已经做好待在乡村基层的准备,还能提出解决方案,虽然未必真的可行,但已经属实难得了! 高育粮当即决定,发出私人邀约:“正月初六,我家里办一场小聚,来的都是体系内,踏实能干的年轻骨干。你要是有空,到时候过来坐坐,我们私下好好聊聊基层发展的事。” 这话一出,大周又惊又喜!这可是大佬的私下提携!是无数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与郑重:“多谢长官提携、厚爱!晚辈一定准时赴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高育粮笑着摆摆手。 随后转身继续考察席间其他新晋人才。 琼林苑的热闹依旧持第74章琼林宴(三) 琼林苑内,人声络绎不绝。 人群之中,年仅二十出头的林娟,格外亮眼。她生得眉眼弯弯,笑容澄澈明媚,浑身都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干净得让人难忘。 妇女事务部主任阅人无数,她一眼就看中了林娟这份难得的干净心性,主动走了过来。 妇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满是长辈的欣赏,语气温和:“姑娘,你叫林娟是吧!” “你的档案我看过,五年雨林开荒,条件极其艰苦。但你一直主动帮扶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心态积极,待人真诚,真的很难得。” 林娟立刻站直身子,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一点青涩的腼腆:“谢谢长官夸奖!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太不容易了。” “现在我们国家越来越强,国家经济更是蒸蒸日上。我年轻、能吃苦,多帮一点是应该的!”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一番话,听得妇女主任心里越发满意:“现在国家工业快速发展,经济飞速上涨。可高速发展的背后,无数普通女性的难处,却很少有人真正重视。” “你在基层扎根五年,又是大学生,你觉得如今城乡女性,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入职之后,你想为她们做些实事?” 问到自己真正上心的事,林娟眼睛亮了,褪去腼腆,满脸热血赤诚:“长官,我真的特别敬佩我们南华千千万万的普通女人!” “外人只看得到国家大楼大厦林立、汽车产量爆发、公路连绵不绝。却没人看到,这背后是无数普通女性在默默付出、默默兜底!” “城里无数女工,都是乡下出来的姑娘。她们背井离乡、任劳任怨,撑起了全国的轻工业!” “可工厂只拼产量、只拼效益,根本不管女工的死活!超时加班、拖欠工资、工伤无人管,早已是常态。怀孕的女工,还会被厂里排挤。”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们大多读书少、胆子小、不懂法。受了委屈、吃了大亏,只会自己憋着,根本不知道去哪维权!” “而乡下的留守妇女,过得更难!家里男人全部外出打工,常年不归家。” “地里农活、家中老人、上学孩子,所有重担,全压在她们一个人身上。” “她们勤俭顾家、踏实能干。可她们信息闭塞,不懂政策、不懂法律。土地确权、房产补贴、婚姻财产,样样没有保障。” “受了委屈只能忍,遇到纠纷只能让。常年没有收入、没有出路,只能依附家里的男人过日子,活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林娟眼里闪着光,纯粹又坚定:“长官,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惊天政绩!” “我的初心特别简单。趁着年轻有能力,多帮这些默默付出的普通女人一把!” “我入职之后,只踏踏实实做两件事!” “第一,为城市千万女工撑腰!” “我会把那些难懂的法律、女工保障政策,全部改成大白话,做成小册子。” “我要让所有打工姑娘明白!她们不是流水线的工具人,她们是国家工业的大功臣!” “她们的权益应该受国家保护,受了委屈,有地方说理、有地方维权!我打算设立长期咨询点,随时帮她们解决薪资、工伤、加班纠纷!” “第二,为乡村留守妇女兜底!” “我会常态化下乡,串门拉家常、讲政策、普法律。专门教她们婚姻保障、财产权益、养老维权!让她们不再遇事就怕、遇事就忍!” “同时我会引进手工代工、农副业小产业。” “让她们不用离家奔波,在家带娃顾家,也能自己赚钱!有了独立收入、懂了法律权益,她们才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活着!” 林娟目光灼灼:“真正的盛世,不只是高楼多、公路多、汽车多,国力强!而是让每一个拼命生活的普通人,都能被看见、被善待!” 旁听的行政部高官,眼中满是赞许多,现在的官员,个个争岗位、争政绩、争往上爬。 谁都想走捷径,谁都想捞功劳,唯独琼林宴上的知青们,心里装的全是老百姓的难处。 他笑着开口:“你的想法很好。” “但民生工作最为艰难,人性是复杂的。这件事,你可能做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才看得见一点成效,甚至一点成功都没有。” “你能坚持得住吗?” 林娟抬头,笑得明媚又自信,无比坚定的说道:“我能,再难还能比热带雨林开荒难吗?” “新时代要有新样子!” “以前大家觉得女人要忍、要顾家。” “但现在不一样了!” “让所有女人都知道!” “不靠别人、不靠家庭,靠读书、靠努力、靠自己,照样能活出精彩、活出底气!” 妇女主任满脸欣慰,彻底动了惜才之心,主动抛出重磅橄榄枝:“正月初十,我家里办一场私人小聚。到场的全是民生一线的骨干前辈。” “你到时过来坐坐,多交流多学习,对你未来仕途大有帮助。” 林娟瞬间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谢谢长官提携信任!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此时此刻,整个未央宫的琼林苑内。 行政部、工业部、财政部等各大部门高官全都主动游走席间。挨个接触新晋知青官员,考察心性、询问志向、招揽人才。 李崇文牵着妻儿,缓步向前,走向今晚真正的焦点,南华第一位女状元——张晓雅! 张晓雅一身宋制进士红袍,华贵端庄,清丽挺拔,气质沉静通透。五年雨林基层磨砺,洗尽稚气,沉淀出一身从容大气。 李崇文看着她,面露赞许:“百万知青之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你这个女状元,实属不易啊,值得举国青年学习。” 张晓雅身姿端正,从容拱手,谦逊有礼。 “全赖总统给予机会,承蒙国家栽培。” 阮清荷满眼欣赏,温柔浅笑。 “小小年纪,沉稳通透、谦逊有度。” “心性格局远超同龄人,太过难得。” 李知晚早就满眼都是星星,羡慕得不行,她快步跑上前,语气清脆活泼:“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全国第一名耶!你这身衣服也超级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礼服都漂亮!” 张晓雅被小姑娘的可爱模样逗笑了,温柔回应:“谢谢你,你也很可爱。” 好奇心爆棚的李知晚,在张晓雅的身边,叽叽喳喳追问不停:“姐姐,乡下生活好玩吗?有什么好吃的,是不是每天都要种地干活呀?” 张晓雅柔声细语,一一解答她的问题。 李知珩依旧端着小大人的架子,他默默打量着张晓雅,学着父亲的样子微微点头。稚嫩小脸故作深沉,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滑稽又可爱。 阮清荷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抿嘴轻笑。 被母亲看破小心思,李知珩耳根瞬间变得通红,窘迫地连忙别过头。 队伍最后的一对双胞胎兄弟,趴在一旁,盯着张晓雅的进士巾袍,小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讨论,天真烂漫。 整场琼林私宴,温情融融,和睦热闹。 待宴席彻底落幕。 未央宫的簪花授官大典! 即将正式开第75章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ps:明天就会将这个章节移到前面去) 金阶玉台上,李崇文亲手为每一位新晋官员颁发委任状、簪上罗花,这是知青的殊荣。 礼仪侍者手捧描金朱红托盘稳步上前,崭新的委任状整齐铺陈,牡丹娇艳、芍药清雅,繁花熠熠,衬得一众知青眉眼生辉、初心灼灼。 首位上前的,是万众瞩目的女状元, 张晓雅身姿卓绝,一身华贵的进士巾袍,眉眼清冷却又落落大方,不见半分青涩局促。 李崇文特意俯身,双手郑重递出委任状,挑选最艳丽的牡丹花,细心簪于她的冠帽之上。 “往后履职,望你切记,要戒骄戒躁、实干立身、干出成绩、不负国家对你的栽培。” 张晓雅双手捧紧委任状,朗声应答:“一定不忘初心、清正为民,不负总统的期盼。” 站在侧边的李知晚看得目不转睛,悄悄拉着母亲的手小声惊叹:“妈妈,晓雅姐姐也太飒了吧,比电影里面的主角还好看。” 阮清荷温柔浅笑,眼里满是欣赏。 随后,其余新晋青年官员依次上前。 轮到大周时,他恭敬躬身九十度。 李崇文亲手递出委任状,将芍药轻轻簪于他官帽上,温声叮嘱:“新年新起点,踏实做事、为民解忧,不负国家信任、不负青春韶华。” 大周激动得声音发颤,高声立誓:“请总统放心!我一定坚守初心,实干为民,一定奋勇争先,绝不辜负国家和总统的栽培!” 随后林娟温婉上前,行礼端庄得体。 李崇文为她授证簪花,温柔叮嘱:“女子从政,贵在温柔有韧劲、清正守本心,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前路广阔无垠。” 林娟眼眶微红,郑重应答:“我定谨记总统教诲,清正履职、不负青春韶华!” 授官簪花大典圆满落幕 按照规定,只有通过面试的知青,才可以享受跨马游京、万民同贺的荣耀。而张晓雅,享有最高规格礼遇,换上鎏金大红状元朝袍。 张晓雅一身大红鎏金状元袍,衣身绣着简约的流云金线纹路,精致大气。 林娟当场眼睛发亮:“晓雅!你这也太气派了!实打实的女状元,今天谁看了不羡慕。” 大周哈哈大笑:“今天沾我们女状元的光,我们总算在京城扬眉吐气了!” 张晓雅淡淡一笑:“荣誉是国家给的,我们好好走完这一路,不负总统的信任就行了。” 简单休整完毕,国家仪仗列队开路,旌旗舒展、仪仗威严,盛大的游街队伍正式启程。 锣鼓声声、彩旗猎猎,传遍大街小巷。 街边摆摊的小贩收了摊子,踮脚围观;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层层叠叠挤了里外好几圈。 大爷大妈搬着小板凳占位置,年轻姑娘媳妇扒着路边栏杆翘首以盼,就连不少富商太太、名门闺秀,也特意坐车赶来,挤在人群前排。 这批新晋进京授官的青年官员、根正苗蓝,又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栋梁,前途不可限量。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姻缘。 人群里人声鼎沸,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 “这次考了全国第一的,是个女孩子。” “真的假的?” “你没看报纸吗?那女状元可漂亮了。” “不止女状元,后面骑马的那些小伙子,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要是考上我家闺女……”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个不停。 “今天必须瞅仔细了,有合适的,赶紧给我家闺女定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到。” “对对对,错过今天可就没机会了!” “这捉婿,今天可算是见着真场面了!” 不少富家太太更是摩拳擦掌,早早吩咐好了家里的佣人,就等队伍过来,看准人品相貌出众的青年,立刻上前搭话提亲。 人群最前排,张晓雅的父母早早等候在此。 张母紧紧攥着衣角,不停踮脚张望,手心全是汗,又紧张又骄傲:“老头子,怎么还没?快到了吧?咱们雅儿要出来了吧?” 张父望着人山人海的场面,为自己的女儿感到十分的骄傲:“别急,快了,快了。” 就在这时,响亮的铜锣声穿透喧闹人群。 张晓雅一马当先,端坐高大白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大红状元袍随风轻扬,鎏金冠冕温润夺目,五年乡野磨砺,多出了一份从容坦荡。 她看着街边人山人海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那些寒窗苦读的日夜、下乡躬耕的辛苦、咬牙坚持的初心,都在今日化作一身荣光。 微风拂过红衣,张晓雅心境开阔,唇角微扬,轻轻念起孟郊的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孟郊那句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再是书中诗句,而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模样。 整条街道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看!那就是女状元!” “女子高中榜首,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人群里的张母一眼认出女儿,瞬间红了眼眶,用力挥手大喊:“雅儿!娘在这儿!” 张父也红了眼眶,用力挥手,看着马背上风光无限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旁边围观的百姓纷纷凑上来夸赞 “老哥真是好福气,养出这般优秀的闺女,不知姑娘可有婚配?我家小子一表人才……” “别听他的,我家小子才是……” 络绎不绝的提亲话语,冲淡了张父方才的兴奋、骄傲。只要想到女儿出嫁,只剩下苦涩。 “大姐,你家这是苦尽甘来了!” 张母抹着眼泪,笑得格外真切:“都是国家给机会,没有国家,我闺女再努力也没用。” 张晓雅看见人群中落泪的双亲,心里微微一暖,轻轻朝着父母的方向挥手示意。紧随其后的,是大周、林娟等人,依次策马随行。 清一色的青年英才,精神抖擞、身姿挺拔,朝气蓬勃,看得路边众人赞叹不已。人群里的各家太太激动起来,目光看向队伍中的男知青。 “那个高个子小伙子不错。” “这个看着老实憨厚,一身正气。” “我看那个眉眼周正的更好。” “那个也不错,看着就靠谱。” “快快快!跟上队伍,别让人跑了。” 一名管家快步跟上,恭敬拱手:“公子年少有为、前程似锦!我家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愿与公子缔结良缘,共赴前程!” 话音刚落,另一边又冲上来一个人,连忙说道:“我家小姐知书达理,家境殷实。公子若是有意,我家愿全力相助公子仕途。” 紧接着又有人上前搭话,纷纷许下承诺。 被层层围堵的大周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他的婚事,在日琼林宴上,已经被安排好了。 大周只能连忙摆手,拒绝道:“多谢各位厚爱,晚辈婚事早已定下,还望诸位海涵!” 他那憨厚老实的模样,逗得围观百姓哈哈大笑,众人越发喜欢这个踏实正直的青年。 游街队伍里其余男英才,也都被各家争相提亲,喝彩声、打趣声、提亲声交织在一起,整条长街喜气洋洋、热闹喧嚣。 林娟看着身后热火朝天的榜下捉婿场面,忍不住低声笑了:“晓雅,今天可太热闹了。” 张晓雅微微浅笑,摇了摇头再次拒绝想要提亲的人,但想要提亲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小娟,我……”张晓雅刚想说话,就被一朵牡丹轻轻砸在肩头,只见两侧楼上,少女们凭栏而立,笑语嫣然,手中鲜花纷纷抛下。 哈哈!砸中啦!刚好落在状元姐姐的冠帽上!”一个梳着双环髻、性子最跳脱的少女晃着手里的花束,眨着大眼睛高声喊话。 她身旁一位身着月白罗裙、气质温婉的少女忍着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却也忍不住开口打趣:“榜下捉婿,全是姑娘家抢郎君。好不容易出了个女状元,该换我们全城姑娘抢你啦。” 赵晓雅猝不及防,面颊霎时涨得通红,局促地对着街边拱手致歉:“多谢诸位姑娘厚爱,只是,在下暂且无意私情,还望各位谅解。” 她这般清冷又腼腆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少女们收敛,反而引得楼上楼下少女们娇笑连连。 “哎呀!状元姐姐害羞啦!” “快看快看!耳朵都红透了!太可爱了!” “不打紧不打紧,我们可以等!” “没错,我们可以等姐姐啊!” 林娟骑在身侧,全程看完这场热闹至极的大戏,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戏谑调侃道:“啧啧,我的女状元,真是长见识了。” 张晓雅闻言脸颊更烫,无奈斜睨她一眼,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只能微微抿唇,强行稳住心神,继续策马前行,只是那抹浅浅的羞涩,久久未曾褪去。 街边工地热火朝天,塔吊运转不息,劳作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用力鼓掌喝彩。 一路锣鼓浩荡,一路人声鼎沸。 队伍最终行至应天门。按照规定,只有骑马的青年官员,可从应天门的正门昂首通行。 张晓雅带头阔步前行,众人紧随其后。 日光璀璨,洒在青年身上,熠熠生辉。 昔日书中的长安春色,今朝脚下的盛世京华。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第76章17亿美元的出兵军费 (上一章不小心删了,先发布后面的) 应天,未央宫,美方谈判休息室。 距离最后一轮谈判,只剩下十分钟。 房间里只有白宫特使泰勒、军方代表伍德少将、驻南华大使威尔逊三人。 厚重的房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也卸下了美国对外一贯的强势姿态。连日谈判带来的压抑与焦灼,在此刻显露出来。 泰勒神情凝重,看着面前两人,压低声音传达来自白宫的最高指令:“这一轮谈判,不管南华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要尽量满足。今天必须把出兵协议签下来,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伍德少将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甘:“泰勒先生,我们已经做出太多让步了。” “我们许诺17亿美元的军需订单,还答应把缅甸战场未来军需订单的三成份额交给南华,可南华依旧不满足,直接张口就要八成份额。” “他们摆明就是抓住我们前线吃紧、急需兵力的弱点,坐地起价。要是真的一味纵容,我们根本没办法向韩国、日本交代。” 泰勒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这些道理,我都清楚。但是缅甸的局势,已经拖不起了。” 泰勒走到窗边,望着未央宫的琼林苑与蜿蜒的洛江,缓缓说出了美国严格保密的缅甸战场实情。“自从南华核爆后,东南亚的局势就乱了。棉兰的华商武装靠着我们的援助,还能勉强守住阵地。可缅甸那边,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人民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夜战、穿插、包围、丛林作战的战术水平完全变了样,打法老练又凶狠。” 泰勒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情报部门反复核查确认,和我们作战的人民军,就是燕京军。” 听到这句话,伍德少将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涌起深深的忌惮。朝鲜半岛战争的惨烈,还历历在目,燕京军那强悍的战斗力,是美军高层几十年都无法释怀的阴影。 泰勒继续说道:“为了不被赶下海,我们紧急征召了十万韩国士兵前往缅甸战场填线。” “韩军人数多,服从命令,靠着接近一半的伤亡,硬生生顶住了人民军猛攻,用人命来换时间,才勉强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但这根本撑不了多久。韩军士兵战斗素养不足,意志力薄弱,伤亡已经突破警戒线,再打下去,整条防线的韩军都会直接崩溃的。” 威尔逊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白宫想用韩军替代国防军,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失败了。 韩军根本挡不住人民军的进攻,而韩军巨大的伤亡,让白宫更不敢派美军主力入场,一旦伤亡扩大,国内的反战浪潮会直接拖垮政府。 伍德少将沉默许久,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傲慢,客观评价道:“在我们所有东亚盟友里,南华国防军的战斗力无疑是最强的。” “他们的士兵能吃苦、守纪律、敢拼命,长期在丛林作战,也是唯一能顶住燕京军,稳住缅甸战局的唯一部队。” 伍德虽然同意了,但他还是有要求的:“我们可以让步,但防军的高级军官绝对不能用。之前的联合作战已经证明,他们缺乏大局观,经常擅自更改作战计划,打乱我们的整体部署。” “我的要求很明确,我们只要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高级军官一个都不能上前线指挥。” 泰勒点头同意,敲定了最终方案。 “就按这个来。接下来不用纠结利润,不用反复拉扯。十七亿美元的军需订单,白宫已经批准。后续缅甸战场所有军需采购,南华直接拿五成份额,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不会再改。” “南华拖了这么久不签字,无非就是嫌给的太少,想要更多利益。只要他们愿意出兵,接受我们的指挥要求,一切都好说。” “不惜一切代价,今天必须签约。” 十分钟转瞬即逝,未央宫的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最后一轮谈判正式开始。 长条谈判桌两侧,双方人员依次落座。 美方三人神色从容,神色淡定,早已做好了全盘让步的准备。南华代表团的顾维钧、赵立春等人端坐原位,神情沉稳,胸有成竹。 威尔逊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各位,持续数月的谈判,今天该画上句号了。缅甸战局恶化太快,我们急需贵国的兵力支援。” 顾维钧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客气,立场却十分坚定:“威尔逊先生,出兵没有任何问题,我国二十万精锐国防军随时可以开赴缅甸。” “但战争从来都是风险与收益并存,我方二十万青壮远赴异国作战,要承担巨大的伤亡。如果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就没有继续的必要。” 军方代表赵立春立直白表明态度:“我们愿意出兵支援,但不能让士兵的牺牲变得廉价。将士浴血奋战,必须换来实实在在的补偿。” 伍德少将一改之前的强硬:“可以。” 简单的回应。 直接打破了长时间的谈判僵局。 威尔逊随即抛出美方最终方案:“美国将向南华采购十七亿美元的军需物资,包括钢材、重型机械、装甲配件、工程设备这类重工产品。” 顾维钧等人脸上难掩喜色,这笔订单,能进一步推动国内重化工产业的快速发展和升级。 没等顾维钧等人回应,威尔逊紧接着说出硬性条件:“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本次赴缅的军队,我们只接收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不接受任何南华高级军官参与前线指挥。” “军队将编入美军作战序列,前线的指挥、调度、部署,全部由美军负责,南华不得干预。” 若是换做其他国家,剥夺军队指挥权等同于奇耻大辱,必然会激烈反对。但赵立春坦然一笑,直接应允:“这个条件,我方完全接受。” 他心里十分清楚,国防军在缅甸私自撤退造成的影响有多大。贸然争夺指挥权,很容易和美军产生冲突,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且相比于虚无的指挥权,美元才是最实在的。 更何况美方只要求兵员属于国防军序列,并未限定必须是华人士兵,后续完全可以让仆从军顶在前线,正规部队在后方负责支援。 威尔逊彻底松了口气:“白宫已经确定,后续缅战所有军需采购,南华占五成,日本和韩国平分剩下五成,这是最终方案,不会再调整。” 顾维钧与同僚对视一眼,数月的拉扯,终于拿到了最理想的结果。顾维钧立刻接通总统办公室的电话,将所有条款汇报给李崇文。 电话那头,李崇文听完汇报。 “条件合适,可以签字。” 得到最高授权,顾维钧不再迟疑,提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美方三人也依次签字确认。 持续数月的博弈,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南华出动二十万国防军驰援缅甸,仅派遣士兵与基层军官,接受美军统一指挥;美国以17亿美元订单和五成的军需份额,换取局势稳第77章东京谈判:高铁 1967年1月20日,东京。 日本通商产业省的谈判会议室装修得很豪华,地面桌面一尘不染,但屋里的气氛特别压抑,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一张长长的谈判桌,清清楚楚分成两边。 南华这边的四个人,全部坐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轻松。带队的是南华外交部的祁同为,一身西装穿得整整齐齐,神色严肃。 他旁边坐着国内顶尖铁道专家冯介、财政部官员李哲,还有一名专项谈判专员。 祁同为看着对面的日本人,默默想着。 前段时间,美国为了让南华尽快出兵,17亿美元第二天就到账,没有一点拖沓。再加上,国内叛徒清算、宗教势力的大清洗,查抄、冻结的各类非法黑金、私产,折合10亿美元。 两笔钱加起来,整整27亿美元。 这让常年财政拮据、入不敷出,经常赤字的南华国库,第一次真正充裕起来。 手里终于有了一笔足以撬动国家级基建的活水资金,李崇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尽快花出去,他把目光瞄准了——高铁,日本新干线。 原本规划是拿12亿美元大规模翻新、建设全国的铁路,但负责铁路建设的冯介,在内阁会议上,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极力反对。 当时冯介直言:“我们南华水系多、水运方便,以前铁路落后是正常的,旧铁路四十公里的时速,对于南华来说,已经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南华的经济和工业重心都集中在应天、琅琊和长安这三座城市,或者沿海地区,对铁路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 “现在花钱大规模翻新、建设,顶多用十几年。等以后我们工业起来,要建高铁,整条线路都要推翻重来。这十二亿,就是白白浪费了!” 祁同为记得,当时总统也极为赞同的冯介的铁路规划——建高铁,说不能干这种重复砸钱的蠢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步到位。 最后高层统一敲定:放弃老旧铁路升级和建设,跳过过渡期,直接上马最高规格的高铁。 放眼全世界,1967年,只有日本1964年通车的新干线,是唯一成熟商用的高铁体系。 这也是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而对面的日本代表团,截然相反,半点谈判的样子都没有。通产省首席谈判官山本康介,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眼神里却写满了轻视。 副手松本健、技术官田中彻、专员佐藤健等人,坐姿随意,眼神像看暴发户一样,上下打量着祁同为等人。 他们也不敢明着嚣张。 道理很简单。 当下南华与日本同属美国盟友阵营,有着名义上的同盟情谊。更关键的是,南华在东京常驻五万正规驻军,武力威慑近在咫尺。 真要是他们把南华代表团得罪死了,闹出外交事故,引发驻军异动,美国追责下来,日本首相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推出来背锅谢罪。 所以山本康介一行人,始终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与客气,不翻脸、不争执、不失礼。 佐藤健压低声音,凑在松本健耳边,说道:“一群靠着战争发财的暴发户而已,一个小偷一样的国家,也配造新干线?” 松本健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就差把你们不配写在脸上:“就是,工业底子一塌糊涂,给他们技术,他们也玩不明白。” 祁同为语气诚恳,姿态放低:“山本先生,各位,我们专程来到东京,目标很简单。” “日本新干线1964年投入商用后,一直稳定运行,没有重大事故,是全球唯一成熟的高铁体系。所以,我们希望引进贵国的高铁。” 李哲立刻起身,将一份清晰的美金报价单推到桌中,声音沉稳有力:“根据日本1965年的建造成本,单列高速列车市价大约1200万美元。” “我方愿意溢价20%,以1440万美元/列采购整车,再额外支付2亿6000万美元,买断南华本土化专利、轨道工艺与全套技术培训。” 祁同为目光直视山本康介:“4亿400万美元,全部现款预付,绝不拖欠。”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日本能够出售核心技术,或者允许我方工程师参与高铁组装、调试的过程,并参与建设南华的高铁体系。” 4亿400万美金! 还是全款预付! 在场所有日本人,全部愣住了。 要知道,1967年日本全年的美国军需订单总额,也不过6亿美元。南华这一次的合作报价,几乎抵得上日本一整年的军需订单收入了。 他们心中所有的鄙夷、轻视荡然无存。 什么暴发户?什么小偷国家? 原本一脸无所谓、漫不经心的山本康介,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紧接着,是藏不住的贪婪。 松本健瞳孔骤缩,忍不住低呼一声。 “四亿美金?全款现付?!” 田中彻也往前探了身子,满脸不敢置信:“这么多钱?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三人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大肥羊,送上门的超级大生意! 山本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狂跳不止。 说实话,他心动了,极度心动。 只要点头,这笔单子落地,通产省今年的业绩直接爆炸,整个部门所有人都能拿到巨额奖金,国内重工企业也能吃饱利润。 他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就要答应下来。 他脑子里猛地一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山本的脑海里心间闪过无数利弊。 南华现在手握巨额资金,本来就在高速发展。一旦让他们拿走全套的高铁技术、专利工艺、完整培训体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南华的特种钢铁、精密重工、机电电控、高端制造,全部一步登天! 以南华的国土体量、人口基数,还有现在的财政实力,不出十年,工业实力绝对可以赶上日本。到时候,日本要面临南华的激烈竞争。 眼前的四亿美金,是短期小利。 拖慢南华发展,才是日本的百年大利。 山本快速压下所有失态,眼里所有的贪婪、狂喜,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那副温和的假笑,再次挂了回来。 另一边,冯介见日本人神色异动,以为对方是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开口:“山本先生,我们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国际公允价格。” “我们花钱买技术、买培训、买工艺,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对两国都是好事。” 李哲也跟着补充:“没错,四亿零四百万美金,全款预付。这笔钱足够贵方重工企业吃饱整整一年,这种合作,去哪里找?” 山本康介看着两人,淡淡开口:“冯先生,我承认,你们的诚意很足,价格,确实很诱人。” 祁同为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有戏。 可下一秒,山本的话直接泼灭了他们的希望:“但是,新干线的技术,是日本的国家战略底牌,不转让、不授权、不外流。这是规定。” 一旁的佐藤健,带着浓浓的鄙夷开口:“冯工程师,李先生,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新干线是工业皇冠技术,你们南华工业底子薄弱,就算给你们技术,你们吃得透吗?” 山本康介摆了摆手,示意佐藤健闭嘴。 “我直白说吧。” “钱,我们很想要。” “刚才说实话,我本人非常心动。” “但我不能为了短期的利润。” “给日本培养一个未来的强敌。” 南华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日本的对第78章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贵国的合作诚意与雄厚财力,我们已然充分见证,对此我们深表认可。”山本康介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虚伪笑意,语气平淡温和。 “基于两国同盟情谊,我方并非不愿合作,我们依然可以达成有限的商业合作。” 祁同为的眉头微微一皱:“山本先生,不知日方所谓的可合作范围,具体是什么?” 山本笑意更盛,慢条斯理说道:“贵国可以全采购成品高速列车、全套轨道成品建材。” “我方可以派遣施工团队,接手南华的高铁线路铺设、后期运营检修工作,也可以提供南华基础的操作员工岗前培训。” “但仅限于成品采购、外包施工、基础运行维护。所有核心制造、技术研发、工艺调配、材料冶炼的核心环节,只能在日本本土完成。” 田中彻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说道:“祁代表,高端工业技术从来不是金钱可以随意购买的。新干线的精密电控、减震轨道、动力机芯技术,是我国数千名工程师十余年的心血结晶。” “贵国工业基础薄弱,即便拿到全套图纸,也没有对应的特种冶金、精密加工产业配套。” “与其强求无法掌控的核心技术,不如安心采购日本成熟成品,依托日方技术服务,满足运输需求,这才是最适合贵国的选择。” 日本人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钱,我要全部赚走。 技术,一丝一毫都不给。 山本康介他们就是要借着垄断,把南华死死钉在底层的位置。让南华永远只能花钱买、只能求人修,一辈子依附日本的工业体系。 李哲脸色铁青,猛地捏紧手中的文件。 冯介更是怒火中烧,作为业内的铁道顶尖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方的歹毒用心。 只卖成品、不卖技术,只包施工、不教研发。看着是帮南华建高铁,实则是给整个国家的轨道交通产业,套上了枷锁。 以后列车换修、轨道翻新、系统升级,所有刚需全都被日本拿捏。 年年输血、年年被卡脖子,南华永远建不起自己的高铁产业链。 他收敛所有谦和姿态,眼神变得凌厉:“山本先生,我必须郑重纠正贵方的认知误区。” “我方投入四亿美金,目的从来不是单纯采购几列成品列车、铺设几条外资轨道。” “而是为了搭建属于南华自主可控、可迭代升级的现代化轨道交通工业体系!” “日方只出售成品、拒绝技术共享的方案,完全违背了本次合作的初衷,我方绝不接受!” 面对祁同为的强硬回击,山本的脸上,始终保持笑意:“祁代表,谈判讲究量力而行、适可而止。我方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 “允许贵国采购我方高铁成品设备,已经是同盟情谊下的最大让步了。” “如果贵方执意索要核心技术……” “那本次合作,只能遗憾终止。” 山本康介带着所有日方成员,整齐起身,身姿笔直,对着南华代表团,深深九十度鞠躬。 南华驻日本东京大使馆 “简直欺人太甚!” 李哲狠狠一拳轻砸在桌面,满是憋屈。 “那可是四亿美金,三百五十五吨黄金!全款预付!放眼全世界,谁能拿出这种诚意?” “赚钱的买卖都不要?四亿美金!将近50%的纯利润!日本人疯了?跟钱有仇?” 谁也没想到,他们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换来的却是对方赤裸裸的鄙视和技术封锁。 “他们没疯,而是太清醒了。” 驻日本大使周秉成劝慰众人,试图缓解压抑的氛围:“大家不必太过沮丧,或许我们还有转机,法国方面未必会拒绝我们的合作。” “可如果法国拒绝呢?那我们的高铁,不就彻底没戏了。”冯介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日本人不松口,只卖整车、不卖技术。” 李哲也连忙上前问道,语气带着焦虑:“现在明面上的路彻底堵死了,难道我们真的要空手而归?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大使馆的众人纷纷沉默。 祁同为伫立在原地,他看着窗外远处的唐人街,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破局。 看来,日本官方绝不可能出售高铁技术,他们忌惮南华的体量、忌惮南华的工业崛起。 既然明面上的买卖走不通。 那就换一条路走! “日本官方不卖,我们就自己拿!”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哲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拿?同为你的意思是……” 祁同为没有卖关子:“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国内,如实汇报日本的谈判结果。获得总统的许可后,我们再联系国情院驻日本分部。” 冯介愣住了:“国情院?同为,我们要窃取整套技术?可这要怎么偷啊!你知道新干线的数据资料有多庞大吗?风险太大了!” “我没说要偷全套。”祁同为说道。 “我们可以让人潜入试验场、装配车间、轨道测试基地、零部件加工厂就行。偷拍图纸、记录参数、录制装配流程、收集实测数据。” “哪怕是一段轨道配比、一组刹车数据、一张局部零件草图,将这些全部汇总收集。” “再积少成多!零碎资料攒多了,总会有用的。说不定还能逆向推演!少走一些弯路!” “再说了!” “日本官方不卖,不代表日本人不卖。” 祁同为的这番话,点醒了所有人。 “冯总工,你搞技术的,你应该清楚。一辆高铁,是无数细分领域拼出来的,对不对?” 冯介立刻点头:“没错!特种冶金、动力机芯、电控系统、减震材料、轨道铺设、算法调试,上百个细分领域,上百家配套工厂!” “这就对了。” 祁同为说道:“日本政府能管住国家政策,不一定管住私营企业、小型企业;能管住政府和企业高层,不一定管得住底层员工。” 李哲脑子飞速转动:“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找日本官方谈整套技术的购买,我们找那些下游工厂、找那些工程师、找那些技术员,甚至是普通工人,买通他们?” “就是这个道理!”同为眼神愈发明亮:“日本政府不卖技术?没关系。我们找钢铁厂、找工程师、找技术员、找轨道施工团队的工人。” “总有人会愿意的,这可是美元!” 李哲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无力,一扫而空,一拍大腿,激动道:“我怎么没想到!” “没人能跟美金过不去!” “几十万技术工人、上百家配套私企。” “总有人想捞一笔外快的!” “总有人是急需用钱的!” 冯介眼神炽热:“我立刻整理需要的技术清单,细分每一项参数、技术、数据,好收购。” 就在众人敲定计划、准备分头执行时,使馆机要秘书快步推门而入,汇报道:“周大使、祁代表,国内紧电,法国方面正式给出答复!” “法国政府同意与我们展开合作。”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众人欢欣鼓舞。 刚准备行动的李哲:“那我们计划?” “当然要继续!日本新干线,是已经稳定运行三年、经过无数实测打磨的成熟体系。” 冯介觉得摸着日本,容易过河:“我们拿到的每一份零碎图纸、每一组实测数据、每一项成熟工艺,都是经过落地验证的成熟经验。” “拿着日本成熟的技术做参考,可以规避无数试错风险、减少研发成本!” 祁同为当即做出决断:“我去联系总统第79章天降横财 1967年,东京江东区唐人街。 青石板路被连日阴雨打湿,街边挂着鲜红的红灯笼,杂货铺门口摆着酱油、茶叶。 李国华在这儿开了间不起眼的杂货铺,表面是和气生财的华人店主,暗地里是南华国家情报院的驻日特工,专门负责土著移民日本。 这几天,他发现了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一个中年日本人。 他连续四天,准时来唐人街蹲点。 第一天,他躲在街对面电线杆后头,脑袋探一下,嗖地缩回去,探头探脑像只偷大米的老鼠,看着李国华的杂货铺,半天不敢挪步。 李国华低头擦着酱油瓶,余光把他的怂样看得一清二楚,假装没瞧见。 第二天,佐藤壮了点胆子,磨磨蹭蹭蹭到铺子门口,脚刚迈进来一半,又立马缩回去,来回反复三四次,脸都憋红了。 最后只敢站在门口,对着李国华嘿嘿干笑两声,屁话没说一句,又溜了。 第三天,雨下得不小。 佐藤淋得半湿,终于敢完整踏进铺子,捏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人。 李国华抬眼,语气像招呼普通客人:“要点什么?酱油、茶叶、饼干、巧克力。” 佐藤吓得肩膀一哆嗦,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一个巧克力。” 他买完巧克力,也不走,就站在杂货铺的角落里啃着,眼睛不停瞟向里间,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纠结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最后还是没敢开口,啃完巧克力灰溜溜跑了。 李国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乐。 这人,一看就是有急事求上门,又胆小如鼠,怕被别人看到、怕自己找错地方,前怕狼后怕虎,怂得特别真实。 第四天,雨还没停。 佐藤是真的熬不住了。 黑帮的骚扰一天比一天紧,亲戚的算计已经摆到明面上,再拖几天,他不光债还不清,老婆孩子要跟着遭殃,工厂也要被彻底吞掉。 他这次没再躲躲闪闪,径直冲进杂货铺,进门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街口,看有没有人跟踪,确认安全后,才哐当一声,拉上店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李国华放下手里的活,静静看着他。 佐藤心脏怦怦狂跳,手心全是汗,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哭腔似的沙哑:“老板……你、你是不是南华来的人?” 李国华抬了抬眼,语气依旧平和:“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还在试探,佐藤却彻底绷不住了。 这几天的煎熬、恐惧、纠结,让他再也顾不上害怕了,声音发颤:“我打听过了,老板你这边是帮东南亚人移民到日本,对不对?” 李国华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我叫佐藤太治,开小工厂,给新干线的高铁,做配套零件的。手里有高铁配件的数据、生产图纸、装配经验……” “我知道你们南华,想要购买新干线高铁的技术,全东京都知道你华人有钱。” “我欠了黑帮十万美金的赌债,不是我想赌的,是我被家族的亲戚坑了。” “他们是想逼我走,黑帮天天骚扰我家人,我再不拿钱还债,就家破人亡了!” “我不敢去大使馆,太扎眼了。我打听了好几天,只有你们唐人街的人,能帮我!” 他说完,整个人都垮了,满脸哀求,再也没有前几天的扭捏,只剩走投无路的坦诚。 李国华这才收了表面的和气,压低声音,最后确认一遍:“你手里的东西,不是瞎编的?” 佐藤拼命点头,保证道:“全是真的!我工厂高铁配件资料,全都是真的!只要给我十五万美金,还清赌债、安顿家人,我就把所有东西交给你,之后,我会立刻离开日本。” 李国华看着他怂怂巴巴、却又无比恳切的样子,轻轻点头:“跟我来。” 李国华带着佐藤从后门出来,给佐藤蒙上眼睛,绕了很长的路,来到一间隐蔽的房间。 佐藤太治摘下眼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观察,反复确认真的安全后,才局促落座。 佐藤屁股只敢搭半个凳面,双手紧张搓来搓去,活像个做错事乖乖受训的小学生。 李国华坐姿松弛,轻敲桌面:“这里绝对安全,没有监听、没有外人,直接说正事。” 佐藤将层层包裹的图纸、小心翼翼放到桌上,语气卑微又诚恳:“李先生,这是你们想要的高铁配件的部分资料,你仔细看看。” “李先生,我真不多万!十五万就够了!十万还清赌债,五万带我老婆孩子跑路安家。” 李国华拿起资料随手翻了几页:“实话跟你说,你手里这些东西,只是新干线最末端的小配件工艺,撑死也就值一万美金。” “一、一万?!” 佐藤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局促地低下头,窘迫得手足无措,声音都低了几分:“原来是这样……,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可以给你十万美金。” “十、十万?!” 佐藤太治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日的忐忑、日夜惶恐、被家族拿捏、被黑帮骚扰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他原本只求活命跑路,没想到直接天降巨款!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脑子飞速开窍。佐藤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试探:“李先生……我能不能,再跟您求个小合作?” 李国华挑眉:“说来听听。” 佐藤搓着手,眼里满是算计,却又透着十足真诚:“我马上离开日本,再也不回来了!” “但我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们联他们,都是一些技工、车间师傅、配套厂的老板。” “我可以帮您挨个牵线!” “他们或多或少,都是需要钱的。” 说完他立马放低姿态,看着李国华:“就是……就是我帮忙介绍成交,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点佣金?不用多,一点就行!” 李国华乐了,还以为他不懂呢! “你倒很会顺势而为。” 李国华似笑非笑看着他。 “都是为了生活嘛!” “日本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 佐藤的老婆是韩国人,有了李国华给的十万美金和佣金,他完全可以在韩国东山再起。 “只要你介绍的人靠谱、数据真实、资料无掺假,每单成交,给你百分之五的佣金。” “百分之五?!” 佐藤太治差点当场跳起来! “谢谢李先生!您太大气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全部给您搞定。” 李国华微微颔首,叮嘱道:“好好做。” “明白,明白第80章法国的高铁(改) 1967年1月16日,巴黎阴雨绵绵。 这几年法国铁路,都被日本狠狠刺激了。 三年前日本新干线通车,时速两百公里的高铁飞驰而过,直接碾压了欧洲所有老式火车。 法国看着眼红,心里却有苦说不出。 论技术,法国真的不怕任何人。 但法国偏偏干瞪眼,迟迟造不出来。 原因特别简单,就两个:没钱、不敢赌。 高铁是个超级吞金兽,日本的新干线就花了10.55亿美元,法国这些年财政紧张,议会天天扯皮,没人敢批这笔巨款去建高铁。 无论是轮轨,还是悬浮列车,法国都有完整图纸、实验室和专业研发团队。 但却没有敢于担责的人,再加上法国官僚系统极低的效率,一个审批拖个三五年是常态。 这下,更没人愿意担风险,万一试验失败了,就是举国笑话,谁都不想背锅。 技术再好,也只能烂在实验室里。 就在法国高层天天内耗纠结的时候,南华谈判团专程来到巴黎,想谈高铁合作。顾维钧的门生沈望比祁同为他们,先一步抵达。 法国、巴黎,谈判会议室里。 沈望看着面前四位法国的实权高官,想起国情院给的资料,不由得放松下来:领头的是交通部高官亨利,叼着雪茄,一脸漫不经心。旁边的是高铁总设计师皮埃尔,死板又保守。 财政司长马塞尔,妥妥铁公鸡,只认钱,不赚钱的风险项目一概否决。外交专员马里最死板,坚决不肯让法国核心技术外流。 亨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轻视:“沈代表,你们千里迢迢来到法国,目的无非是想要法国的高铁技术,对吧?” 沈望从容回道:“德沃先生所言不假,如今全球已经进入高铁时代,日本已经抢占了先机。” “法国坐拥全球顶尖的高铁技术,却迟迟没能推向市场。我们希望能和法国达成合作,携手落地高铁项目,实现两国共赢。” 外交专员马里眉头紧锁:“沈代表,恕我直言,这个想法非常不切实际。” “高铁是法国的核心工业机密,是我们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不可能对外开展合作。” 皮埃尔紧跟着开口:“高铁研发风险极高,变数极大。哪怕是我们法国,目前都只敢在实验室打磨技术,不敢大规模落地试验。” “沈代表,我们十分了解南华的工业情况。以南华目前的技术,只能造一些时速40公里的老旧淘汰货,连一台像样的火车都造不出来。” “根本没有资格参与高铁的研发、建造!” 马塞尔直白泼冷水:“我们都知道高铁赚钱,因此,没必要和其他国家分享红利。” 马里最后拍板:“在未来数年,甚至十几年里,法国都不会对外输出任何高铁技术。” 四人轮番拒绝,态度统一。 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说完带着人直接离场,半点面子都不给。 会议室里,随行人员无奈叹气:“沈大哥,我们谈崩了,法国人太傲慢了,根本聊不通。” 沈望毫不在意,淡定说道:“正常,法国人哪有不傲慢的,他们高高在上惯了。” “不过没关系,谈判才刚刚开始。”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找了法国一家。” 休整两天,第二轮谈判开始。 沈望不再试探,直接说出南华的条件。 “第一,南华出资十亿美金,专门用来研发高铁,法国可以一分钱不用出。” “但是研发基地必须设立在南华、研发成果必须和南华共享、研发过程必须有南华工程师。” “第二,南华的全国的铁路系统,都可以给法国当试验场。试验失败、线路损坏,所有损失都由南华承担,法国不用担一点风险。” 这话一出,谈判室瞬间安静下来。 十亿美金,加上南华愿意当小白鼠,还是免费的,这刚好解决了法国所有难题。 亨利带着其他三人回到休息室。 几个人立刻吵了起来。 马塞尔激动地说:“我觉得可以同意,我们缺的就是钱和试验场地,南华都解决了。” 马里反驳:“我不同意!把技术分享出去,南华就是养竞争对手了,法国的优势就没了。” 马塞尔激动道:“还竞争对手!日本的新干线已经成功运营三年了,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皮埃尔左右为难:“从研究的角度来说,我很想答应,能让我们少走好几年弯路。但马里说的也对,技术外流风险太大,我拿不定主意。” 亨利看着争论的几人,也十分犹豫。 他回到会议室:“贵国的条件确实很好,但高铁关系到法国的发展,我不能现在决定。今天先谈到这,我们内部商量后,再给你们答复。” 第二轮谈判,依旧没有结果。 得知南华的条件后,法国天天开会,有人支持合作,有人坚决反对,一直僵持不下。 直到1月20日,两封加急密电传来。 第一封来自德国:南华代表团抵达柏林,愿意出10亿美金,和西德政府一同研发高铁,德方非常重视,接待规格非常高。 第二封来自日本:南华接洽日本政府,打算购买新干线高铁技术,正和日本政府谈判。 这一刻,法国高层脸色大变,之前的傲慢、从容,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后怕。 财政司长马塞尔急得直跺脚:“还吵什么吵啊!再纠结下去,肥肉直接被德日抢走了!” 亨利后背全是冷汗,他终于想通了。 十亿美金的研发资金,一个国家铁路系统当小白鼠,这个条件全世界独此一家。再犹豫一秒,这块天大的肥肉,就被对手抢走了!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立刻联系南华代表团!答应南华提出的所有合作条件。” “直接敲定独家协议,南华只能和我们法国合作,绝不留给西德和日本任何机会!” 这一刻,法国认怂了。 次日,第三轮谈判准时开启。 亨利等人再也没有半分傲慢和敷衍。坐姿端正、态度诚恳,神色急切,只想敲定合作。 亨利第一时间起身快步上前,主动握手致歉:“沈代表,之前是我们太保守了,抱歉。经过商议,我们愿意和南华独家合作研发高铁。” 他逐条说出合作内容:“第一,法国所有共同研发的高铁技术全部共享,轮轨、悬浮列车的图纸、数据两国共享,专利两国共用。 “第二,十亿美金专款专用,全程透明。” “第三,南华铁路作为试验田,风险由南华承担。” “第四,法国在会协议签订后,高铁研发团队前往去南华,在南华建立高铁研发基地。” 沈望点头:“很好,为表示诚意,我们愿意放弃和德日的谈判,只和法国独家合作。” 双方很快签下高铁合作协议。 亨利觉得,这次合作法国占了大便宜。 南华放弃了其他选择,这份信任很难得。 为了表示友好,他主动提出:“沈代表,为了感谢南华的信任,我们准备了两份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法国低价卖给你们两款火车的全套技术,还派专家教你们自己生产。” “重型货运一次能拉2000吨,是你们老火车的四倍,还能省三成油;客货两用的火车,能把琅琊到应天的时间从12小时缩到6小时。” “第二,法国免费帮南华改造全国铁路。” “换标准轨道,升级供电和信号系统。” 马塞尔补充道:“铁路系统升级的所有风险和费用,都由法国承担,这是我们的友谊。” 沈望笑着握手:“感谢法国的友谊第81章大基建(四)时代的红利 日子一晃,转眼进入1967年。 傍晚收工,李满堂和赵磊结伴回家,两人浑身灰土,肩膀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 赵磊靠在墙根,掏出烟抽了一口,满脸疲惫仿佛随着这口烟散去:“满堂,这工作真是不是人干的,今天干足10小时,就换了几斤猪肉。” 赵满堂揉着发酸的后腰,无奈叹气:“没办法,现在找活的人太多了。今早码头四五十号人抢五个活,多少人蹲一天,空手回家。” “一直这么飘着也不是办法。” 赵磊愁眉不展:“有活就干,没活就游手好闲,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当大老板啊!” 赵满堂默默点头,不要说和张晓雅他们比了。就连和他俩一起偷跑回来的同学,也都开始穿起西装,打起领带,戴起金表了。 不用风吹日晒,手里有余钱,家里能住上宽敞的房子,过得比他们这些苦力体面百倍。 赵满堂他俩打心底里羡慕,也想闯一闯。 李满堂不听张主任的劝告,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就这么白白错过了。当初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年轻,不靠任何人,一样能成功。 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政府对于私自回城的知青没有惩罚,当然也没有任何优待。没有正式工作,没权没门路的赵满堂,只能天天混迹在码头、火车站打零工。 扛包、卸货,什么赚钱干什么,可知青太多了,找活的人挤破头,工钱被压得极低。 这让赵满堂下海做生意的事情一拖再拖。 赵满堂他们全家挤在一间30平米的小房子里,随着弟弟妹妹长大,变得拥挤不堪。 但在所有街坊眼里,他们家是实打实的好人家,只因为他爹是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 放在1967年的南华,国企员工,就是普通人眼里的天花板,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他爹一辈子踏实本分,就守着厂里一份工作,凭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人,省吃俭用几年就能攒钱,买下一套一居室。 一人上班,全家安稳,有工资、有保障。娶妻、养家、买房,一辈子稳稳当当,无风无浪。 这就是老一辈眼里,最成功的人生。 赵满堂他爹这辈子的人生准则特别简单:安稳大于一切,折腾全是瞎作。 所以他爹打心底认定,赵满堂也必须走这条路,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就在赵满堂天天打零工、攒钱无望、满心焦灼的时候,云中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1967年1月,云中(万象)正式被纳入大基建的城市,修高速公路、铁路、建新城、搞拆迁。 最重磅的消息,就是在他们城南,要建新城、建工业区,几十家工厂即将破土动工! 刚开始,没人当真。 巷口修鞋的王大爷天天念叨着:“听听就得了。我们云中在内陆,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们。这些话,我们都听了十几年了。” 街坊邻里全是一个想法。 听听热闹就行,别痴心妄想。 可没几天,居委会的办事员,就敲锣打鼓走进城南的街头小巷,宣讲政策、规划和工程。 “全国大基建全面开工!城南工业新城落地!数十家工厂即将投产!” “全城工地遍地开花,大批量招聘工人,优先录取回城待业知青!” 消息一出,整个云中城直接炸锅了! 这些年知青不断回城,没工作、没出路,只能扎堆打零工混日子,人人焦虑不安。 现在,赵满堂的同学、知青伙伴、街上的年轻人,连夜打听报名流程,就等着进厂上班。 街坊邻居见李满堂无动于衷,全都轮番过来劝他,苦口婆心,人人都觉得他太傻了。 “满堂,别瞎混了!赶紧去报名进厂!” “你天天打零工,朝不保夕,今天有活明天闲,哪有正式工安稳?” 就连赵满堂她爹娘,也天天在家里念叨。 家人、街坊、所有人,想法高度统一。 稳定的工作,才是正路。 可赵满堂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晚饭桌上,还是老三样。 白粥、鸡蛋、一碟咸菜。 他娘扒着碗,看着赵满堂发愁:“满堂,你别天天打零工了,一直这么飘着,也不是事儿。” 赵满堂他爹放下碗筷:“满堂,跟你说句心里话,爹没本事赚大钱,一辈子就守着机械厂。” “单凭这份工作,你爹我娶了你妈,养活你们姐弟三个,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机械厂最近也在招人,你爹我拉下老脸,帮你弄了一个考试的机会,回头准备一下。” 赵满堂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娘不放心,又劝道:“国营厂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资按时发,老了还有退休金。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别不知足。” 赵满堂抿了抿嘴,低声开口 “爹,我不想进机械厂。”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他娘急了,连忙拉赵满堂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你想干嘛?继续打零工一辈子?” 他爹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重了几分:“你不想进厂?那你想干什么?继续天天东奔西跑打短工?一辈子居无定所,挣点零碎小钱?” “我这辈子走的路,稳稳妥妥,没灾没难,养家买房全都做到了。我走过的路,还能害你?” “等你有了安稳的工作,好好干几年,你爹我再帮你攒些钱,给你买个大房子,再娶媳妇。”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 所有人都觉得好。 在这个年代,进国企当工人,就是光宗耀祖的体面工作,是普通人能摸到的最好上限。 赵满堂突然想起张晓雅他们,想起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同学,他的心里,只有无尽的不甘。 赵满堂抬起头:“爹,我知道是为我好。” “我也知道,您没有读过书,却撑起了咱们这个家,是所有人都佩服的本事。” “可我不想跟您一样。” 这话一出,他爹娘都愣住了。 赵满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想日复一日重复干活,一辈子困在工厂里,守着死工资,为几块钱精打细算,一辈子忙忙碌碌。” “我不少一起下乡的同学,起点跟我一模一样。可人家有人抓机遇、敢折腾,现在要么当了官,要么赚了大钱,日子蒸蒸日上。” “我不想……不想……” “不想过这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 他爹脸色沉了下来:“你就是年轻浮躁!眼高手低!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只会一事无成!安稳度日有错吗?普通人,平平淡淡就是福。” “这可是国企,不是私人工厂!!!” “爹,我是不甘心。” “以前我错过一次改命的机会,我后悔到现在。现在云中的基建铺开,遍地都是风口。” “别人只看得见安稳的工作,只想一辈子打工。但我看得见商机,看得见翻身的机会。” 他娘急得直叹气:“商机?什么商机?就你能看到?别人都是傻子?满堂,你别做梦了!老老实实去机械厂上班,比什么都强!” 街坊邻居路过门口,也纷纷探头劝说。 “满堂啊,听你爹娘的!年轻人别太傲气!” “做生意哪有进国企靠谱?” “赔了本,全家跟着遭殃!” “听说现在国企工人还有退休金呢!” 街坊邻居七嘴八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要安于平凡,接受安稳,这才是正途。 但赵满堂心里的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大基建要来了,工厂招人只是最底层的红利,真正的大钱,从来不是打工挣来的。 赵满堂他要借着这波时代红利。 做生意、赚第一桶金。 赵满堂他放下心里所有的犹豫,认真看着他爹娘:“爹,娘,我不想做一辈子普通工人,不想一辈子为碎银几两奔波。” “这次大基建,就是我最后的翻身机会。” “我不瞎折腾,我踏踏实实做生意,靠自己的脑子挣钱,不靠出卖力气混日子。” 他爹看着赵满堂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是铁了心要闯,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不管是好是坏,你自己承担!别到时候后悔,哭着回来求我。” 赵满堂重重点头:“我绝不后悔第82章大基建(五)要拆迁了 日子过得慢,闲话传得快。 赵满堂放弃厂工作,执意要去工地摆摊卖盒饭的事,短短两天,传遍了整条街巷,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头号谈资。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巷口就聚满了早起忙活的邻居。大家搬着小板凳,择菜的择菜、缝衣服的缝衣服,嘴里聊的全是赵满堂的糊涂事。 修鞋的王大爷摆好摊子,连连摇头叹气:“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犟的年轻人,放着国企的工作不干,非要去风吹日晒摆摊。” 旁边纳鞋底的刘婶立马接话,语气满是不赞同:“可不是嘛!满堂这孩子,以前看着踏实稳重,自打从乡下回城,性子是越来越飘了。” “国企多安稳,按月拿钱,像王大爷这样摆摊能有啥出息?指不定连本钱都赔光!” “嘿!你这个老婆子,说我干什么?” “没说你,就是觉得现在年轻人心气高,总想着一夜暴富,哪知道过日子的难处!” “他爹辛辛苦苦在国营厂干一辈子,就盼着孩子有个安稳归宿,拉下老脸走动。” “这下好了,好好的铁饭碗说丢就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赵满堂的耳朵里,他半点不在意旁人闲话。他已经错过一次改命机遇,绝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现在,全国大基建全面铺开,城南成片的私人厂房拔地而起,大大小小的工地遍地开花。 数万工人扎堆在这里干活,全是重体力劳动,最缺的就是一口热乎、量大、实惠的饭菜。 工地食堂就那几家,饭菜虽然便宜量大,但是难吃啊,工人们天天抱怨,却没得选。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他打零工挣的钱根本不够作为启动资金。没有本钱,再好的生意思路,也只能是空谈。 屋里,赵满堂的爹娘也在悄悄为他的事发愁,压低了声音说着悄悄话。 他娘一边擦着木桌,一边小声叹气:“孩子他爹,你说满堂到底咋想的?国营厂的待遇那么好,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去,他偏偏不要。” 他爹坐在床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着自己的同学、同伴飞黄腾达,不甘心罢了。” 他娘急得眼睛微微发红:“做生意哪有什么不甘心的?要是赔了,以后日子咋过?” 他爹沉默良久,重重磕了磕烟袋锅:“钱没了可以再挣。他以前错过一次机会,经常后悔,我不想让他遗憾一辈子。” 听完这番话,他娘沉默了。 夫妻俩一番交心,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爹起身走进里屋,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厚厚的、沉甸甸的,装着这些年,家里的一部分存款。 他缓步走到赵满堂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满堂。” 他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厚重。 赵满堂连忙抬头:“爹,您说。” “这几天我想通了。人生路是你自己的,我不能用我的一辈子,捆绑你的一辈子。” 他爹双手把牛皮纸信封递到赵满堂手里。 “这里面,是咱们家的一部分存款。” 赵满堂瞬间慌了,立马伸手推回去:“爹!不行!这绝对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不能拿来做生意!万一赔了,咱们家就……” 赵满堂死死不肯接,心里又暖又慌。 他爹却用力按住赵满堂的手,粗糙温暖的掌心牢牢裹住他的手,不容拒绝。 “拿着!” 赵满堂愣住了,怔怔看着眼前的父亲。 “你想摆摊卖盒饭,爹不拦你了。” “你想闯、想拼、想翻身,爹支持你!” “我不求你不求你大富大贵。” “只求你踏踏实实、平平安安。” 他爹盯着赵满堂的眼睛,语重心长:“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娘失望,更别让你自己后悔。” 一旁的母亲走过来,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赵满堂的胳膊,软声说道:“满堂,你好好干。哪怕赚少点、辛苦点都没事,千万别瞎折腾。” 看着二老满眼的期许和信任,他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心口滚烫,浑身充满了力气。 我抬头看着爹娘,眼神无比坚定:“爹娘,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 第二天,赵满堂和赵磊一起就置办了一辆二手推车、保温桶、厨具,联系好菜市场固定拿货渠道,工地的盒饭小摊,正式开张了。 城郊各大工地已经零星动工,无数工人扎堆在这里干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客源。 摆摊的日子,远比打工更辛苦,赵满堂他俩每天天不亮洗菜、切肉、焖饭、炒菜,烟熏火燎呛得人睁不开眼,忙到满头大汗。 生意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有赚有赔是常态。遇上晴天、工地全面开工,几百号工人下工蜂拥而至,他们的盒饭就被抢空了。 “小李!来一份红烧肉,米饭多盛点!”一个浑身水泥灰的老师傅扯开嗓子喊。 赵满堂手脚麻利盛饭夹菜,笑着应声:“放心叔,管饱!今天红烧肉炖得软烂,您尝尝。” 旁边工人们闻着香味,也挤上来。 “谢谢兄弟们照顾!今天菜都新鲜!” 周围几个工人一边蹲在路边扒饭,一边唠着家常:“这工地是真忙,天天连轴转,不过好在工钱按时结,比在农村种地强多了!” “强啥啊!累得半死,风吹日晒,一天干十个小时,也就挣那两百南元。” “知足吧!比打零工强多了,等以后厂子建起来,咱们还能进厂打工,月月拿固定工资。” 赵满堂听着众人的闲聊,手上不停忙活,一中午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遇上阴雨天气,工人都在食堂吃饭,街上冷冷清清。他们满满一车精心做好的饭菜,从中午守到傍晚,也卖不出几份。 看着剩下大半的饭菜,看着浪费的食物和白白搭进去的煤气,让他俩心里一阵揪心。 雨天收摊回家,他垂头丧气坐在院里。 王大叔路过看见:“满堂,我说啥来着!做生意就是赌!今天亏了吧?听叔一句劝,别折腾了,让你爸再去厂里求求情。” 李满堂没反驳,默默收拾好推车。 就在整条巷子都在吐槽赵满堂不知好歹的时候,一则令人震惊消息,打破了大家的喧闹。 咚咚咚—— 急促的锣鼓声由远及近,居委会的办事员们,扛着一幅巨大的宣传海报,大步走进来。 大喇叭的声音响起:“各位居民注意!紧急通知!国道高速公路、铁路正式立项开工!根据城市统一规划,城南棚户区、廉租公寓区域。” “全部纳入拆迁征收范围!” 短短一句话! 让整条巷子彻底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拆迁?咱们这破地方要拆迁了?” “我没听错吧?修高速拆咱们棚户区?” “不是,廉租公寓也要拆吗?不是刚建好没几年,怎么就拆了,我们要搬到哪里?” 街坊邻里满脸难以置信,一个个挤在公告栏前,脑袋挨着脑袋,盯着上面的拆迁公告。 王大爷挤在最前面,揉着眼睛反复看,看完直接愣住了,语气激动:“是真的!白纸黑字的写着呢,有些政府的盖章,绝对假不了!” 刘婶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的天!真是天降大运!住了十多年的木板房,终于熬到头了!” 所有人的脸上,此刻全都堆满了狂第83章大基建(六)流血的迁移 虽然南华一直在大规模修建廉租公寓,可依旧有大量底层百姓挤在简陋的木板房里生活。 一到下雨天,屋里到处漏水,家家户户只能摆满盆盆罐罐接水。日子过得潮湿又憋屈,人人都被生活磨得满心疲惫,只能奢望摇到号。 谁也没有想到,转折来得这么快。 政府办事员站在高处,拿着大喇叭,清晰地宣读着拆迁政策:“我给大家逐条讲清楚,讲明白。第一,旧房免费置换新房。” “原有廉租公寓的住户,一居室可以直接置换两居室,只需要补交少量房款就行。棚户区住户统一分配新建廉租公寓,基础户型为一居室。” “如果住户想要换更大的两居及以上户型,只需要补交对应房款即可,每户仅限一套。” 话音落下,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真能换两居室?不用排队摇号?” “这辈子还能住新房,我做梦都不敢想!” “这下好了,孩子终于能顺利娶媳妇了!” 政府办事员继续高声说道:“第二,所有拆迁住户统一发放搬迁安置补贴。按照住房面积核算,用来租房过渡,全部现金发放。” 换新房、拿补贴。 附近廉租公寓和棚户区的住户们,彻底沸腾了,欢呼与感谢声此起彼伏。 隔壁的金大叔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落到我们头上。” “能住新房还能拿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之前还愁日子没盼头,这下直接翻身了!” 人群里,李母紧紧抓着李父的手,激动不已:“孩子他爹,咱们咬咬牙,换套三居室。” 李父满脸激动,连连点头:“好!国家政策是真的好,这下孩子们也能住得宽敞舒心了。” 短短三天,房屋丈量、面积核算、信息登记、签订合同全部办结,全程顺畅高效。 李满堂家顺利敲定了三居室的名额,一笔实打实的搬迁补贴也准时发放到李父手中。 这笔钱算不上巨额财富,但在1967年的南华,足够一家五口安稳租房生活大半年。 街头巷尾人人喜气洋洋,路过李家的邻居看见李满堂坐在门口发呆,都忍不住开口劝说。 “满堂,别钻牛角尖了。马上住新楼房,日子越来越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是啊,有了新房找份稳定工作,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别总想着折腾做生意了。” 李满堂只是温和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云中作为南华重点建设的核心城市,全城都在拆旧建新。工厂大批量招工,只要肯干就能赚到钱,家家户户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傍晚时分,家里炊烟袅袅,母亲在厨房忙着做晚饭,香喷喷的饭菜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李父坐在门口抽烟乘凉,街坊邻居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安稳舒心。 赵大婶提着刚买的蔬果,熟门熟路推门进来:“建国,你家日子越来越舒坦了。现在到处盖新房、修大路,咱们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父应声说道:“不止云中,安南和老挝旧地的大城市都在翻新重建。政府给百姓分房、发钱、安排工作,政策真的太良心了。” 客厅里的黑白电视,正播放着官方新闻。 “为推进全国生态治理,切实落实封山育林政策,云中、洛川、广陵和兰陵四郡(老挝和北越),同步启动偏远山区合村并寨工程。” “国家出资安置当地居民,保障就业与安居,让山区民众彻底摆脱贫困的生活。” 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由衷感叹: “山里太苦了,路难走、看病上学都不方便,能搬到城里,真是天大的福气。” 李父点点头,语气满是自豪:“国家越来越强,现在是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 …… 老挝北部,湄公河沿岸的平原村落。 这里的寮族人常年毗邻城镇生活,和当地华人通商、通婚,早就习惯了安稳的城市生活。 上门宣讲政策时,全村没有一人抵触。 村口大榕树下挤满村民,人人满怀期待。 一名中年汉子朴实又急切:“长官,我们什么时候搬?能搬到哪座城市?我们这破木屋不通水电,终于不用一辈子困在山里了。” 抱着孩子的妇女满眼向往:“要是能搬去云中就好了,孩子能上学,我们能进厂打工,每月有稳定收入,比种地打猎强太多。” 村里的老人纷纷感慨:“苦了一辈子,总算熬出头了。国家给房给钱,到现在都像在做梦。” 工作人员笑着承诺:“自愿签字后,三天后就能拿到安置金,一周时间就能前往云中城,拎包入住,工作国家也会安排好。” “签!我们全都签!” 村子的寮族人,全都主动配合搬迁。 住进新建的廉租公寓后,村民踏实务工,安稳生活。久而久之习惯了华人的生活方式,慢慢淡化了族群身份,在安逸中被彻底同化。 可百里之外,老挝北部深处的一个山寨,却是截然不同的血腥场面。这座寨子与世隔绝,寮族人世代守护山林祖地,恪守先祖规定。 这天清晨,一支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山寨。 官员拿着文件,清晰的说道:“这片山林划为生态保护区,禁止居住。全寨统一搬迁进城,政府包吃住、包工作,希望大家主动配合。” 村口数百名老少,没有一人动容。 八十岁的老族长拄着木杖,挺直脊背走出人群,双目赤红,声音坚定:“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搬。一寸土地不让,一间房子都不能拆!” “这片山林是我们寮族人生活了千年的家园,埋着我们的先祖,我们是绝不会离开的。” 全寨男女老少齐齐上前,死死堵住道路。 “滚出我们的家园!” “你们这些异族人,离开我们的寨子!” 官员脸色一冷,厉声警告:“这是国家政令,如果你们顽抗到底,我们只能强制执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寮族人的怒火。深山寮族人性情刚烈,宁死不屈,根本不怕强权压迫。 一名年轻的寮族人红着眼嘶吼:“就算战死饿死,也绝不丢掉祖宗的土地!” 寮族人拿起木棍、石块、猎刀,冲向政府官员队伍。推搡、冲撞、砸车,冲突爆发,流血事件接连发生,多名官员受伤,车辆被砸毁。 带队官员捂着流血的脑袋:“这群刁民居然敢暴力抗法,给我立刻调防暴武警进山,武力镇压洗这群暴民,强制清场!” 短短二十分钟,大批全副武装的防暴武警抵达山寨,武警拿着喇叭反复喊话: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可从轻处理!现在配合搬迁,政策不变!负隅顽抗,一律逮捕!” 回应他们的,是更加疯狂的反抗。 全寨男女老少无一人投降,全员死战到底。 半个小时后,所有反抗的寮族人全部被逮捕,无一人逃脱。现场满地狼藉,血迹斑斑。 带队长官看着这群满身伤痕、眼神依旧桀骜的寮族人,面无表情下达最终命令: “暴力抗法,聚众滋事,制造流血冲突。” “所有被捕人员,全部流放苏华。” 助手低声询问:“长官,几百人全部流放?要不要向上级请示?” “一个不留。” “上级早已下放权限,流放无需另行报备。” “我们不能把麻烦丢给上级。” 带队官员语气冰冷:“这些人敌视我们,永远是隐患,流放海外才能彻底根除麻烦。” 寮族人被粗暴押上囚车,满脸血污,痛哭怒骂,满心不甘,却无力对抗庞大的国家机器。 村民清空的第二天,拆迁队立刻进场。 轰隆隆—— 震天的推土机声响彻深山。 寨子、石碑、祭祀台,所有寮族人的历史痕迹,全都被一一推倒、碾碎、铲平。 拆迁结束后,大量树苗连夜运入山中,工人连夜翻土造林。短短一个月,寮族人的寨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第84章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 云中城,一处普通居民区内,傍晚家家户户都在看电视唠嗑,黑白电视里,照常播报着合村并寨的消息,一片祥和气氛。 “我国合村并寨、山区生态治理工作顺利推进,偏远山民全部妥善安置。新房分配、专项补贴、就业岗位全部落实到位,民生稳步提升,百姓安居乐业,社会安定祥和。” 李大婶一边擦着桌子、收拾碗筷,一边由衷感慨:“现在的政府是真靠谱!以前那些深山老林的偏远寨子,又偏又穷,没人管没人问,如今不光统一治理,还给山民分新房、谋出路。” 刚回家的李大叔,端起搪瓷水杯喝了一大口:“谁说不是呢!给钱、给房、给工作,国家对待这边的原住民,已经仁至义尽,没得挑!”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惠民政策,新闻背后藏着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 应天,未央宫,总统办公室。 一份紧急情报刚刚送达,摆在总统李崇文的桌前。安南、老挝旧地的所有山区,寮族、芒族、泰族各个部族,全部爆发了大规模反抗。 主要原因,是当地原住民得知,南华借着基建改造、合村并寨的名义,要推平他们世代相传的祖地,拆分他们居住的村寨部落。 一时间,所有山区原住民抱团集结。 他们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死死守在村口、祖祠和祭祀圣地前,拼尽全力阻拦施工队伍,强硬抵制拆迁改造,拒不配合迁移。 会议室内,南华一众军政高官神色凝重。 “说说看吧,这件事,你们怎么处理?” 李崇文目光沉静,看向众人。 行政部的夏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凝重:“总统阁下,局势不容乐观。兰陵郡、云中郡的山区原住民全部聚众抗工,拦路阻工、死守祖地,反抗态度十分强硬,短时间根本安抚不下来。” 总理陈德明,提出较为稳妥的方案:“总统阁下,再这么僵持下去,基建进度都会被拖慢。” “依我看,不如暂时放缓山区改造,先停止强制迁移,安抚一段时间民心,徐徐图之。” 在场大半高官纷纷点头,都觉得暂时退让、稳住局势,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时,赵志远猛地一拍桌面,态度强硬:“放缓?安抚?绝无可能!”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满脸诧异。 “总统阁下,这些部族,只要还保留着自己的历史、聚居地,就永远不会真心归顺南华!” “他们心里只认自己的族群故土,不认南华是祖国、不认汉人的身份,这就是分裂的隐患!” “今天他们敢拦施工队,拒绝拆迁。明天,他们就敢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话音落下,教育部部长唐现之适时开口。 “总统,深山原住民和山下的原住民不同。山下百姓容易安抚,给实惠、给生计就能归顺。” “这些居住深山的部族,宗族执念极深。老话讲得没错,欲占人之地,必先灭人之史。” “不根除他们的族群印记!” “我们就永远无法真正收服这些部族。” 赵志远重重点头,语气愈发坚决:“这已经不是一般百姓了,必须重拳出击,强硬镇压。” “我们绝不能妥协,总统阁下,下令吧!” 李崇文沉默片刻,最后一丝温和褪去,神色逐渐冰冷下来,快速敲定全盘方案。 “德明,立刻调整全国大基建计划。” “所有资金、资源优先倾斜北方城市建设,优先安置主动配合迁移的原住民。只要大部分原住民拥护我们,国家根基就稳如泰山。” “明白!我立刻调配专项资金,落实优待政策!”陈德明立刻领命。 李崇文的语气越发凌厉:“安南、老挝旧地,所有原住民的祖祠、祭祀建筑、石碑等等历史遗迹,全部定性为违规建筑!” “不管任何人的阻拦、闹事,施工队立刻进场,强制推平拆除!” “凡是聚众拦截、煽动闹事、拒不配合者,一律从严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志远,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必要时,可直接调动国防军介入。” 赵志远领命:“保证完成任务!基建绝不停工,彻底抹除所有部族历史印记,根除隐患!” “夏威。”李崇文转头看向军政部。 “你全权负责人口迁移安置工作。” “所有原住民,全部拆分打散,禁止同族报团、聚居。全部穿插安置到各地大城市的汉人社区,彻底割裂他们的族群联系。” “收到!”夏威郑重应下。 最后,李崇文看向教育部唐现之: “唐部长,尽快落实三禁政策:禁止各部族的语言、老旧习俗、宗族祭祖等行为。” “所有原住民孩童,迁移后,统一进入公立汉校读书,只学汉人的历史、汉人的文化!” “彻底斩断他们的族群传承,让新生代彻底遗忘自身部族根源! “还有,立刻全面修订全国教科书、地方史料、官方档案与新闻记载。” “删除所有部族的历史记录!” “统一更正为:此地自古为汉人领土!” 唐现之神色肃然:“遵命,我尽快落实。” 李崇文突然看向陈德明:“全国媒体只宣传原住民搬迁后的美好生活,新房、新工作、新生活,全面封锁所有反抗、冲突的负面消息。” 陈德明立刻应声。 “我保证舆论一片祥和,无人知晓内情!” 敲定所有部署,李崇文目光冰冷。 “原本,我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同化,给他们留足余地。”既然他们主动聚众反抗、逆势作乱,那就没必要再留半分情面!” “敢跳出来对抗国策,就是自断后路!” “这一次,直接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总统的命令,连夜下达。 第二天,大批军警开赴各个山区,浩浩荡荡进驻各个部族的据点,工程施工队紧随其后。 昨天还抱团死守、扬言誓死保卫祖地的原住民,看着全副武装的军警和轰鸣的重型机械,瞬间慌了神,满腔血性逐渐消散,只剩下恐惧。 一名国防军军官站在山寨的门口,面色冰冷,高声喊话:“所有人员听着!立刻放下工具,停止抵抗!主动配合迁移者,一律妥善安置,分新房、安排工作,孩子免费读书!” “但凡继续阻拦闹事、聚众对抗者,一律抓捕流放海外,永世不得踏足南华领土!” 话音刚落,喧闹的山寨瞬间死寂。 所有原住民面面相觑,人心逐渐溃散。 山寨中,最年长的老族长,死死攥紧拳头,双眼通红,悲愤嘶吼:“这是我们世代居住的祖地,是寮族人的家园,你们不能这么做!” 二十多个年轻气盛的部族青年,被激怒,跟着起哄呐喊,就要冲上去阻拦施工队。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全员戒备,就地镇压!” 排长的命令刚下达。一名新兵就立马跨步上前,手中警棍挥舞出残影,速度快到极致。 一秒六棍,招招精准! 第一棍,砸断小臂! 第二棍,重创膝盖! 第三棍,重击腰背! 第四、第五、第六棍连环落下。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不多一秒、不少一秒,精准利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带头闹事的青年们口溢鲜血,浑身剧烈抽搐,疼得满地翻滚,凄厉惨叫。 “别打了!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现在想投降,晚了!” 新兵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让你带头闹事!” “让你不回家吃饭!” “让你不扶老奶奶过马路!” 新兵继续一秒六棍,疯狂挥舞着警棍。 “救命啊!我不敢了!” 排长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这是他的部下?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再这么打下去就真的打死了,他连忙说道:“快,全部带走!” 短短十分钟,十几个带头闹事、顽固抵抗的部族骨干,全部戴上手铐,当场抓捕。 等待他们的,是终身流放海外的结局,此生再无归乡可能。 亲眼看着同族被强行带走,剩下的所有原住民彻底怂了,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心思。 一名中年村民死死拉住躁动的儿子,低声无奈劝说:“别冲动!我们根本拼不过他们。” “之前闹得那么凶,政府都半点不退,反而手段越来越强硬。再反抗,只会家破人亡。” 旁边的村民满脸绝望,重重叹气。 “祖宗的地保不住了,先祖的石碑也保不住了,我们的根,没了啊……” “至少活着,至少还有新房住、有饭吃、有活路。再闹,就真的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了。” 没人再敢反抗,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再无半点反抗之声。 所有死守祖地、聚众闹事、拒不服从国策的顽固分子,全部被逐一清算抓捕。 一车又一车的反抗者,被统一转运出境,终身流放海外,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痕迹。 肃清所有隐患后,基层官员再次召集剩余原住民,语气缓和下来,重新宣讲政策。 “最后通知一次!主动登记配合迁移者,政府统一分配新房、安排工厂工作,子女免费就读公立学校,享受所有民生福利!” 经历过残酷的镇压,所有人认清了现实。 为了活下去,为了安稳度日,再无人反抗,全部乖乖登记,主动配合迁移安置。 两个月后,所有部族古建、先祖石碑、千年祭祀圣地,全部被推土机推平、清理干第85章反了天的房东 1967年,南华,首都应天。 大街小巷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不绝于耳,塔吊林立、机器轰鸣,满载建材的卡车日夜穿梭,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拆迁重建场面。 在李崇文的命令下,危房、破旧街巷,全部统一推倒推平。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林立的商业大楼、高层住宅、工业区和城市公园等。 应天的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经济数据一路暴涨,只不过,建设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拆迁的速度。应天的市民全都在为住哪里而苦恼。 “完了完了!我家刚被划进拆迁区,彻底要拆掉建高楼,这下真没地方住了!” “我找房子找了整整三天!整个应天市区的出租房都被租完了,一间空房都找不到!” “新公寓和政府安置房还在赶工,最快三个月才能交房,难道我们一家人要睡大马路?” 一时间,整个应天陷入了离谱的住房荒。 唯独郊区的房东,偷偷成了最大赢家。 应天郊区不在拆迁规划里,家家户户都是带院子的自建小楼房,而且政府刚修了直通市区的马路,开车半小时直达市中心,十分方便。 原本没人看得起的乡下小院,瞬间变成全城最抢手的香饽饽!郊区的农民成了全城最让人羡慕的包租公、包租婆。 郊区,一处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门口。 徐大婶搬了个竹椅悠闲坐在院子里,手里摇着蒲扇,看着眼前排队租房的人群,她心里美得不行,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 放在半年前,她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哪怕身为首都应天人,进城也总会被市区的人,嫌弃土气、眼界窄,处处被人轻视。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风水轮流转! 队伍里,站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体面人,不是大企业高管,就是政府的公职人员,随便一个都是在外受人尊敬的大人物。 但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放下身段,老老实实排队租房,半分架子都不敢摆。 队伍前排,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开口求情。 “徐大婶,求求您通融一下,您家那间朝南的偏房,今天能不能优先租给我?” 男人是应天某个知名企业的高管,往日出入都是高端会所、高端写字楼,风光无限。如今为了一间乡下小屋,姿态放得极低。 徐大娘眼皮都不抬,慢悠悠的开口:“黄经理,规矩我早就说过了,偏房月租四千南元,水电煤气单独算,押三付一,不议价。” 黄经理脸色僵住了,一脸苦笑:“大娘,你这价格实在太高了!半年前这间屋子月租才三百多南元,这一下子直接翻了十几倍。” “我租一年,多少给我优惠一点吧?” “长租也没优惠。”徐大婶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定:“你不租,有的是人抢着租。你看看后面这么多人等着,我这房子不愁租。” 排在后面的一个公职人员立刻上前一步,连忙开口:“徐女士,我租。四千就四千,费用我全部照交。今天就能签合同,当场付租金。” 黄经理急了,一把拉住对方:“陈科!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故意哄抬物价吗?” 陈科长满脸无奈,摊开手解释:“黄经理,我也不想抢啊!可现在全城都缺房,市区房源要么天价,要么早就租空了,根本没得选!” “有的住就不错了,还纠结什么价格?”陈科相当无所谓,反正他有住房补贴,还能接受。 “再说了,我家四口人,昨天就搬出来住旅馆了。旅馆价格一天比一天贵,根本住不起!” 徐大娘看着两人争抢的模样,再看看后面排队的人,心里乐开了花:“不用抢,我家还有房子,主屋六千、偏房四千,绝不二价。”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一阵小声哀嚎。 “我的天,这价格也太高了!”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出头,租个小房子直接干走一半。” “没办法啊,整个应天就这片能住,比起市区的房子,这已经算良心价了,忍忍就过去了!” 吐槽归吐槽,没人转身走。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是实打实的卖方市场,他们没得选。 在这个全城缺房的节骨眼上,能有个安稳住处,就已经烧高香了。顶多租半年、一年的,等市区新房建好就能搬走,忍忍就过去了。 这时,隔壁的李大娘端着两杯凉茶走了过来,笑着打趣:“桂花,你现在可真是咱们村的红人了,天天这么多人排队找你租房。” “哈哈,都是赶上好时候了而已。”徐大娘笑着回道:“以前种地累死累活,一年挣不了几个钱,现在收租轻轻松松,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李大娘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以前我们进城买件衣服都被人嫌弃,现在这些当官的、开大公司的,全都得求着我们。” 周围几个乘凉的村民也凑过来闲聊。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我昨天收租收了两万八!这收入,抵得上以前种地大半年了!” “我家两间空房全租出去了,一次性收了一万块,接下来不用干活,躺着就能赚钱!” “这妥妥的天上掉钱!”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轻松赚过钱!” 众人闲聊的功夫,两名气质儒雅、穿着考究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其中一人礼貌开口:“阿姨,我们是应天研究所的,宿舍拆迁了,想在您这里租两间偏房。” 徐大娘说道:“两间可以,但是要一次性付四个月房租,三个月是押金,一分也不能少。” “没问题!全都听您的!”两个年轻人连忙应声,生怕犹豫一秒,房源就被别人抢走了。 看着络绎不绝、甘愿高价租房的城里人,李大娘忍不住感慨:“我现在总算是知道,城里人说的,那什么猪也能飞了。” 房东都是同一个心态,既然到处都缺房,那房租就该涨价,这是市场规矩,谁来都一样。 不止应天,琅琊、长安、云中所有大城市的郊区,房租全部暴涨,曾经看不起的乡下人的城里人,被先乡下人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多南元,租个小房子就要四千,再加上水电杂费,一大半工资没了。” “没办法啊!不止应天,整个南华的大城市都是这个行情,根本没地方说理!” “再贵也得住啊,总不能带着一家老小睡工地、睡马路吧,只能咬牙忍了!” 普通人可以忍一时吃亏,但手握权力和资源的人,绝不会任由自己被肆意收割、拿捏。 应天市中心,一处私人会所。 这里远离工地喧嚣,环境清幽,一般人根本没资格靠近。晚上这里灯火柔和,美酒佳肴摆满桌子,坐着的全是南华的一些核心人物。 有巨头企业的掌舵人,有手握实权的高层官员,还有根正苗红的权贵子弟,随便一个人走出这扇门,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大人物。 换作平时,已经谈笑风生了。但今晚,气氛格外微妙,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 南海造船的李瑾瑜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意思,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说实话,他们这群人,放在古代就是实打实的顶级贵族,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长安机械的刘念初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说真的,我是越想越觉得离谱。” “我们这群人,手握全国重工产业,看着身家亿万。结果呢,家里的人去住着别墅度假,而我们自己,却要挤破头租乡下的民房住。”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谁不是呢!” “为了跟上总统的重化产业国策,我家老爷子把家里几代人的积蓄全都砸进去了,还抵押了全部的房产,现在公司全靠银行贷款撑着。” “手里半点闲钱都没有,别说买新房了,就连租房都要精打细算的。要不是怕丢人,我媳妇都想变卖首饰贴补家用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觉得真是荒唐。 这两年国家大力发展重化工产业,为了紧跟李总统的步伐,跟上国家发展重化工产业的大节奏,在座所有人几乎赌上了全部身家。 他们把家里所有流动资金,全都砸进了汽车、造船、机械、化工等工业项目里。 甚至抵押了所有商铺、股权、土地资产,手里根本没有多余闲钱购置新房、置办宅邸。 看似风光无限的高官权贵,根本拿出多少现金。公司每年的分红,他们更是一分都不敢私自动用。所有收入,全部投到产业发展和员工福利上,全心全意扑在国家的建设上。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这些人身居高位,肯定豪宅遍地、住所奢华,根本不用租郊区的房子。 这话其实也没错,但也不算对。 琅琊的江南园林、长安的法式庄园、云中的湖景庭院、安港的滨海别墅,全国各地,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几套气派无比的宅邸。 拆迁这段时间,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可以当成是度假。但对他们个人来说,就不行了。 一来是,这些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二来是他们这些房子,离各个城市太远了。 应天是全国的核心中枢,最近得所有重大决策、产业会议、项目对接都集中在这里。他们不想离应天太远了,有急事却赶不过来。 一位二代子弟越想越烦躁:“诸位,说句实话,我现在心里是真的憋屈。” “我们的父辈、祖辈抛头颅洒热血,辛苦打下南华这份基业,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地位。” “这次大拆迁,我们各家也是全力配合李总统的命令,家里的房子主动让出来,搬到郊外,没有一点怨言,没有提一点要求。” 他是越说越窝火:“可结果呢?我们奉公守法、为国让步、全力支持国家建设的人,最后反倒被一群乡下人拿捏得死死的,这叫什么事!” 另一个二代子弟无奈吐槽道:“不止应天,我昨天收到琅琊朋友的信,那边更离谱。”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过。 想当年,他们老爷子跟着李总统入关,一个人吃了八辈子的苦头,换来他们如今正黄旗的身份,结果这帮乡下人哄抬物价,真是反了。 广陵汽车的唐绍闻放下酒杯,满脸无奈:“我现在住的就是应天郊区的民房,你们敢信?” “一间乡下的院子,居然要两万一南元,卫生费、煤炭费、水电费单独收,动不动还要收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简直离谱!” 南海造船的李瑾瑜苦笑着摇头:“我更惨,我租的是主屋,足足一万六南元一个月,价格比市中心没拆迁前的高级公寓,还要贵!” “最可笑的是,我们的身份还不能说什么,房东想涨价就涨价,想加杂费就加杂费!” 唐绍闻说道:“不止应天,全国大城市的租房市场都是一片乱象,所有房东借着拆迁风口,集体哄抬房租,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剥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吐露心中不满。 更憋屈的是,他们还不能有任何的不满。 “我们身份特殊,一举一动万众瞩目。” “我们不能和普通老百姓争执、不能闹事。” “要是被记者拍到,立刻就会被舆论无限放大,落得权贵仗势欺人、欺压百姓的骂名。” 他们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一直被拿捏?” “要不我们直接……” 大家心里都清楚,解决这些事情很简单,只需要他们小小任性一下。 但上面还有一尊如来佛压着,他们根本不敢动,怕被李崇文来个杀猴儆鸡。 可默默忍受,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突然有人低声说道:“投机赚钱成了风气,再不管,人人都想躺赚,谁还愿意实干奋斗?”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这可以不是私事,可以是国第86章联名上书,为民请命(改) (ps:昨天缺的第二章,写在上一章的下半) 席间一个年轻二代眉头紧锁:“瑾瑜,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事上报内阁,甚至上报总统?” 这话一出,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李瑾瑜身上。 李瑾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清亮,语气格外坚定:“没错,必须上报。” “而且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上报!”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大家记住,这不是简单的租房涨价小事,也不是我们私人受委屈的小事!” 李瑾瑜突然慷慨激昂起来:“这是赤裸裸扰乱民生、阻碍国家发展的投机乱象。” “现在,国家倾尽人力、物力、财力大兴基建,改造旧城、升级城市,为的是整个南华的经济实现腾飞,是让所有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结果偏偏有一群唯利是图的房东,趁着拆迁房源紧缺的风口,疯狂剥削底层老百姓。” 唐绍闻当场激动拍着桌子:“没错,这和过去的地主乡绅有什么区别,我们要为民请命!” “这种风气如果不及时制止,任由他们肆意牟利,老百姓的怨气就会越积越多,进一步动摇民心,会拖垮国家的发展速度。” “我们必须让上面知道,有多少百姓被这群恶意抬价的人,逼得无房可住、生活困顿的!” 一番话句句在理,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原本还满心吐槽、带着几分怨气的一众年轻权贵,纷纷眼前一亮,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说得太对了!” “任由他们肆意敛财,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们这不是挟私报复,更不是小题大做,是在为民请命,规整混乱的市场秩序!” 有人果断提议:“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联合起来,写一封联名请愿信递上去!” 众人纷纷附和,情绪高涨。 就在大家热血上头时,李瑾瑜连忙说道:“大家先冷静,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冲动,必须办得稳妥漂亮,一步都不能出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听着他的安排。 在座所有人都清楚,李瑾瑜心思缜密、眼界长远,这种大事听他的绝对没错。 李瑾瑜目光扫过众人,有条不紊地说道。 “第一,这次联名,我们要集结南华各地的高官权贵统一署名,阵容一定要足够庞大,声势一定要足够厚重,让上面重视起来。” “第二,请愿信的措辞必须公正客观,只摆事实、讲乱象、谈民生、说国家大局,绝对不能掺杂半点私人怨气和个人情绪。只有这样,内阁和总统才无法忽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三,我们年轻人出面分量恐怕不够,必须请各家的老人出来求情。这样事情才能快速推进,政策才能顺利落地。” 在场的年轻权贵听完,全都由衷赞叹。 “瑾瑜考虑得也太周全了!” “真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好,就按这个方案来!” “今晚连夜把请愿书写好,明天递上去!” “必须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整治这群投机房东,把这股歪风乱象彻底根除!” 达成统一共识后,众人都收起了玩乐的心思,全身心投入到正事当中。 有人专门打磨请愿信的措辞,力求字字严谨、句句客观;有人统计参与联名的名单,逐一核对,确保声势一定要大;还有人专门商该请哪些老爷子出面,才能引起总统重视。 夜色渐明,私人会所依旧灯火通明 李瑾瑜拿起定稿的信纸,神色郑重,轻声念给在场众人听:“当下举国推进城市基建,经济腾飞、百业兴旺,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时机。” “然应天、琅琊、长安等各大城市的部分居民,趁拆迁改造、房源极度紧缺之机,垄断居住房源,恶意哄抬房屋租金。” “部分房源溢价高达数十倍,叠加各类水电、物业、卫生杂费层层剥削,大幅加重公职人员、企业职工、普通市民的生活负担。” “此投机敛财之风,严重扰乱民生市场秩序,拖累国家发展进度,损害全民公共利益。” “若不及时整顿整治,必然滋生全民投机歪风,积累民间怨气,最终动摇民心根基!” 念完全文后,李瑾瑜抬眼看向众人:“大家仔细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补充的地方?” 众人纷纷反复品读,无一不点头认可。 “完美!格局、道理、立场,都有了。” “内阁看到这封信,绝对不会敷衍了事。” “这下稳了,这次他们彻底跑不掉了。”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场所有人,依次上前,提笔署名、盖章落印。 名单彻底敲定的那一刻,李瑾瑜神色陡然严肃:“请愿书和名单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请各位家里的老爷子出山!” 李瑾瑜也打算让他家,已经退休的老爷子出山。李文桂不仅是开国元老之一,更是当年更是一手将李崇文引入桂系、扶持上位的引路人。 早年的李文桂历任警察部长、国会议长,身居高位、功勋卓著。如今虽已卸任多年,年过七旬,但哪怕是内阁总理,也得礼让三分。 深夜,李文桂府邸 七十岁的李文桂,虽然满头白发,但身姿却挺拔笔直,眼神锐利有神,精神矍铄。 他看着满满一页的联名名单,又仔细通读了一遍请愿信的全文。 苍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缓缓点头像:“你们这群后辈,难得靠一次。” “没有莽撞闹事,没有意气用事,懂得依托国家规则解决问题,很不错。” 李瑾瑜上前搀扶着:“爷爷,辛苦您了。” 李文桂轻轻摆了摆手:“不辛苦。关乎国家发展大计,关乎万千民生,怎么会累呢?” “东西备好,天亮后,我们去未央宫!”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 以李文桂为首的一众桂系元老,全部整装完毕,衣着规整、神色肃穆,直奔内阁办公室。 当李文桂带着一众权贵元老代表,手持沉甸甸的联名请愿信抵达时,立刻引起高度重视。 总统下令,紧急召开专项政务会议。 恢弘庄严的内阁会议大厅内,座无虚席。 总统李崇文坐主位上,看着桌前那封盖满各家权贵的联名请愿信,神色格外严肃。 应天的房租平均涨幅超过310%,琅琊房租平均涨幅280%,长安房租平均涨幅265%以上。 暴涨的房租,直接压垮了无数普通人。 目前各大城市的普通公职人员、基层工薪阶层,每月房租支出,直接占据个人总收入的60%以上,再加上水电、杂费、中介费等等额外支出,无数底层百姓的生活极为困难。 李文桂缓缓站起来,声音沉稳洪亮: “总统阁下,各位部长、各位同僚。” 总理陈德明微微颔首:“李老请直言,你们反馈的问题,内阁会慎重考量、公正处置的。” 李文桂条理清晰地,将全国租房垄断、恶意涨价、百姓被层层剥削的乱象一一细说清楚。 “国家推行旧城改造、城市基建,初心是强国富民,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发展红利。” “可如今,少数民众,借着国家国策、房源紧缺的漏洞,垄断住房资源,肆意哄抬租金,层层压榨勤恳谋生的公职人员、普通工薪百姓。” “有些人肆意投机敛财、大发国难财。” “而老老实实上班、奉公守法的普通市民,反倒要为国家建设承受沉重的额外代价。” “此等不公乱象,若是继续放任不管,必然滋生投机的歪风邪气,寒了民心、乱了秩序!” 话音落下,行政部的夏威翻看手中调取的投诉记录和市场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主动起身汇报:“总统阁下,李老没有半点夸大。” “近两个月以来,我们收到匿名投诉的信件数量,大幅度增长,各大城市的租房乱涨价、乱收费的现象普遍存在。” “此前这类问题分散在各大城市,没有形成统一的问题反馈,所以一直没有进行整治。” 紧随其后,总理陈德明立刻补充道:“拆迁改造是国家头号重点工程,不少居民配合国家政策拆迁后,暂时无房居住,本就是民生困境。” “如果租房市场持续混乱,租金居高不下、漫天涨价,不仅加重百姓负担,更会极大打击民众配合拆迁工作的积极性,直接阻碍基建进度!” “根据基层反馈,如今应天、琅琊、长安等所有核心城市,房租普遍暴涨十倍、二十倍!” “普通工人辛苦工作半个月,到手的工资,仅仅够租住一间破旧的单间偏房,还要被房东强制收取各类莫名杂费。” “无数底层民众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反观一众房东,躺着投机敛财、肆意剥削百姓,公然扰乱全国民生市场秩序!” 官员纷纷反馈近期的民情:“确实如此,基层反馈越来越多了,租房乱象已经愈演愈烈。” “再放任下去,民众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民怨持续堆积,一定会影响社会稳定和国家发展。” 会议大厅内,所有人达成了统一认知:这股投机歪风,必须整治,而且必须重拳整治! 全场目光,全部汇聚到李崇文身上。 李崇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 “依诸位之见,此事该如何妥善处置?” 内阁总理陈德明,语气果断:“回总统,唯有官方限价、从严整治,方能根治乱象!” “政府需要划定合理租房价格区间,明令禁止恶意溢价、乱收杂费、垄断房源等情况。” “对所有借机投机敛财、剥削百姓的人员从严查处,彻底规整全国租房市场。” 全场官员纷纷点头附和,一致赞同。 李崇文需要真实的民间情况:“成立全国租房市场专项整治小组,统筹全国整治工作!” “对全国所有城市,全面摸排租房价格、房源租赁乱象,做到全覆盖、无遗漏!” “但凡查实恶意抬价、抱团垄断、投机敛财的房东,一律从严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走出会议厅的官员们,脸上全都带着轻松的神色。这次整治方案已经做到完美无缺。 统一房租限价、严查恶意涨价房东、取缔所有隐形收费、全域摸排乱象。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相信用不了半个月,绝对能回归正常,老百姓的压力也能减轻大半。 偌大的内阁议事大厅,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总统李崇文和贴身秘沈磊书两人。 秘书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随口笑着说道:“总统阁下,这下好了,那些肆意抬价的房东,这次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不仅没有半点轻松,反而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格外凝重:“不对,这里面有很大的漏洞,根本说不通。” 沈磊瞬间愣住了:“总统阁下?哪里不对?政策方案没有任何问题啊。” 李崇文说出自己的顾虑:“第一批次的高级公寓早就建好了,并且优先出售的人群,全部是公务员、国企干部和各大企业的管理人员。” “这一批人,是体制内和各大企业的中坚力量,人人手里都有一套位置极佳的市区现房。” “他们的老婆孩子、父母家人,全部定居在市区,生活稳定、住房无忧。” “他们根本不需要到郊区租房,那郊区暴涨的天价房租,到底是谁硬生生炒起来的?” “普通工人根本没有这个溢价能力,这绝对不是房东单方面能做到的!” 沈磊脸色微微一变:“总统您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太反常了!有刚需的人没能力抬价,有能力的人根本不缺房住。” “这房租暴涨的源头,确实不对劲!” “立刻联系国情院!”李崇文当即下令。 “我要应天、琅琊、长安和云中这四座大城市,所有公务员、国企干部、企业高管,还有权贵子弟,这段时间的居住变动记录。” “是!我马上传达指令!”沈磊不敢耽搁,立刻联系国情院的李廉浦全速加急核第87章税务上门查账 徐大娘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个签约入住的租客,搬着小木凳稳稳坐在自家门口。 拿着一沓刚收上来的现金,低着头,一遍一遍慢悠悠数着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隔壁的李大婶端着一杯冰镇麦茶,晃晃悠悠走过来,往徐大娘身边一坐,满眼都是羡慕。 “桂花啊!你可真是咱们村的第一人!你家那六间偏房,全部租满了吧?听说租金,一夜就涨到七千多,这进项可比我家强强多了。” “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徐大娘嘴上故作淡然,眉眼却压不住笑意:“再说房源就这么多,有人愿意加价,我总不能往外推。” 旁边几个坐在路边唠嗑的房东,听见这话,全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现在这行情,真的太夸张了!” “根本不愁租!” “我家那两间小房,从前空置大半年都没人问,现在挂出去分分钟被抢!” “隔壁镇子比咱们这边还离谱,房租比我们还贵一倍,租客连价都不还,有房就立马交钱!” 徐大娘把钱整整齐齐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荷包里,拍了拍口袋,笑着开口:“是他们主动加价抢房的,我们只是随行就市而已。” “那倒是!”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全是得意。 “照这个样子再稳一年半载,等市区的新房子全部建好,家家户户都能攒下一大笔积蓄。说不定还能在市区再一套房,也当城里人。” “以后再也不用辛苦种地、摆摊干活,光靠收租就能舒舒服服过好日子。” 一群房东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开心,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安稳福气,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 就在大伙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巷口忽然走来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两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上面别着国徽,手里拿着文件夹和记录本,一路不断跟人搭话,沿着整条街巷慢慢走访、默默记录。 “下午好,我们是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近期城郊私房租赁收入大幅上涨,我们开展一次税务摸排,大家简单配合一下就好,不用紧张。”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房东恍然大悟。 原来是查租赁税的!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他们赚得多了,税务局要来查账收税,好多收一些税。 徐大娘皱起了眉头,一脸肉疼地跟李大婶嘀咕:“我就说最近赚钱太顺利了,果然出事了。平白无故上门查账,肯定是要上门要钱了。” 旁边的吴大叔也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可不是嘛!这阵子房租涨得这么凶,咱们收入翻了好几倍,税务肯定盯上咱们了。” “好不容易多赚点钱,这下又要交税,里外里少赚一大截,真是亏得慌!” 大家纷纷吐槽,心里全都在盘算自己要多交多少税金,个个心疼得要命,但又不敢不交。 两名税务工作人员十分耐心,挨家挨户登记房源数量、每月实际租金、租房合约信息。 他们认真记录每一笔入账,还贴心叮嘱大家保管好租房合同,方便后续统一完税。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徐大娘家门口。 工作人员看着徐大娘手边的旧账本,礼貌开口:“大娘,麻烦您报备一下所有出租房源,还有每间房子的月租、押租记录就可以了。” 徐大娘开始心疼钱了,但她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翻开手里的账本,如实交代。 “我家一共有六间出租房,四间是七千二、两间七千五。现在房源太紧张,都是租客主动加价,我都是跟着市场行情定价的。” 税务人员认真记录,叮嘱道:“了解了,今年租金涨幅确实远超往年,您后续记得按照实际收入如实报税就可以,不能漏报、错报。” “晓得晓得!我肯定老老实实守规矩!” 徐大娘连忙点头答应。 等两名税务工作人员登记完,离开之后,原本安静的村子又热闹起来。所有房东围坐在一起,全在吐槽交税的事情,个个愁眉苦脸。 徐大娘咂了咂嘴,满脸郁闷:“真是白高兴一场,还希望能够多赚点,结果税务直接上门查账,赚得多交得多,这凭空少了一大笔收入。” 李大婶连连附和:“太亏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涨那么狠了,少赚点也不用多交这么多税了。” “谁说不是呢!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就猜到是这事!房租涨得这么凶,税收肯定也是跟着,真心肉疼。” 一旁年纪最长的田大叔连连点头,语气格外认真:“肉疼也得老老实实交!我记得总统经常说的一句话,唯有死亡和税收,无可避免。” “别的小错还有回旋余地,偷税漏税,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 旁边一个年轻房东心存侥幸,小声嘀咕:“只是少报几百元而已,应该查不出来吧?” 田大叔神色严肃道:“你可别糊涂!我有个亲戚跟你一个心思,特意隐瞒卖房的价格,不想交税,还伪造低价合同逃税。”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还不是被查了。” 李大婶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最后怎么处理的?补点罚款就算了吧?” “哪有这么简单!”田岛大叔摇摇头,满脸后怕:“我亲戚他不仅全额补齐税款,还被罚了五倍的天价罚金,后面还被拘留三个月。” 田大叔低声说道:“听说连孩子以后考公、进国企、参军全都受影响,连累了下一代。” 这番实在话,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凛。 “我的天,后果居然这么重!” “后面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道听途说,不过确实被罚钱和拘留了。”田大叔见大家都吓坏了,连忙解释道。 陈大爷也跟着说道:“我亲戚在城里开小商铺的,听说去年因为一时疏忽,就漏报了一点点收入,根本不是故意的,” “结果照样被罚款了,从那以后他账本记得比什么都仔细,一分钱都不敢差!” 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清楚总统的性格,犯错可以给机会、可以包容,但偷税漏税就是掏空国库、损害全民利益的行为。 也正因如此,税务上门,徐大娘他们大部分人的本能,就是配合、老实报备。 就在众人怨声载道的时候,刚下班的徐大娘的儿子,提着公文包慢慢走进村子。 他刚才就站在不远处,全程看完了刚才的税务核查,眉头紧紧皱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这段时间,应天的各大报纸纷纷报道:拆迁后房租无序暴涨,层层加码的租金,压得工人苦不堪言,严重影响城市基建推进。 徐成功看了一圈还在吐槽交税的邻居们,摇了摇头,决定晚上再提醒他娘,见好就第88章荒唐的原因(改) 李崇文快速翻阅国情院递交的报告,看着房租大幅度增长的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修建新城、拓宽城市主干道、升级市区配套设施,市中心都纳入拆迁重建范围。 一众高层因为办公需要,没办法只能临时搬到环境简陋、位置偏僻的城郊暂住。 就是这一次短暂的集体迁居,直接给了无数中下层管理人员这辈子唯一的逆袭机遇。 最开始,只有几个脑子灵活的年轻人,发现了这个机会。他们主动放弃市区的房子,自掏高价,租在这些高层居住的房子周边。 领导深夜加班回来,他们主动帮忙对接琐事;上级有临时工作安排,他们随叫随到、办事利落;日常邻里相处勤快懂事、低调靠谱。 就靠着这波近身服务、高频刷脸,几个人成功走进了高层视野,拿到了别人一辈子拿不到的资源,甚至直接破格晋升、职级跳级。 有人尝到甜头后,后面的人坐不住了。公务员、国企干部、企业管理层开始效仿起来。 用他们的话来说:“别人搬郊区能升职,我不搬就是主动放弃机会!” “领导都住郊区了,我留在市区享福。” “这让领导以后怎么看我?” 一个无比荒唐的现象出现了,哪怕多花几倍房租,哪怕委屈自己,也必须住到领导附近。 有的人,为了抢占离领导最近的房源,他们疯狂溢价抢房;有的人,为了不让新的竞争对手出现,他们直接租下上级附近大量的空房。 这群高薪、有房、无刚需的人,才是硬生生抢空郊区房源、把房租炒翻了好几十倍。 还有些高官权贵没有必要,也不需要到郊区租房,但他们还是租了,还是大片大片的租。 以他们的财力和人脉,随时能租下市中心最顶贵的房子。但他们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留在郊区暂住,打死也不搬回市区。 经过国情院的调查,中下层的权贵确实没有通过房租暴涨这件事谋利,但他们比上面那些人,好不了多少,他们想要融入更高的圈子。 他们还想借着这次大拆迁的机会,把自己打造“毁家纾难、为国奉献”的形象,希望李崇文能像扶持广陵汽车一样扶持他们。 国家全力发展重化工业,为了国家发展、经济发展,他们主动舍弃市区繁华生活,配合拆迁、搬到郊区吃苦,以身作则、为国分忧。 就是靠着刻意卖惨、主动吃苦的操作,他们在政府和民间,都收获了极好的口碑。 想通透所有前因后果,李崇文直接命令。让所有联名上书的代表,全都在会议室等他。 很快,刚走出未央宫、还在热议后续整治工作的李瑾瑜一行人,全部匆匆折返。 看完李崇文给的调查报告后,他们一行人心态各异,脸上的表情堪称五花八门。 以李瑾瑜为首等人,则一脸淡然。而站在会议室最后面的一些人,一个个眼神躲闪,脑袋埋得极低,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尴尬。 李崇文缓缓说道:“你们联名上书,控诉房东恶意哄抬房租、剥削底层老百姓,主动为民请命,初衷是好的,我认可。” 众人刚想松一口气,没想到李崇文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们谁能告诉我,真正把郊区房租炒到天价、让底层百姓苦不堪言的人,是谁?” 会议室安静的可怕,没人敢出声。 一位二代子弟硬着头皮上前,诚恳解释:“总统阁下,我们没有以此谋利,就是想着以身作则,想为国尽一份力,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其他权贵子弟也连忙跟着解释:“是啊!总统阁下,我们要是贪图享受,随时能回市区。我们留在郊区,就是想给下面的人做表率。” 看着众人的辩解,李崇文淡淡开口:“你们为国做表率的心,我承认。但你们刻意提高房租是怎么一回事?租一大片房子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住得过来吗?” 一句话,怼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紧接着,李崇文看向会议室最后面,瑟瑟发抖的官员:“还有你们。” 一众官员浑身一紧,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明明市区有家有房,家人安居乐业,偏偏自己花高价去郊区租房。”李崇文语气越发严肃:“好玩吗?还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一个年轻的国企中层官员,实在扛不住压力,小声坦白:“总统……我们也是没办法。” “身边所有下级、同事全都搬去郊区了。” “如果我不去,领导就想不起我,晋升、评优、项目资源,我全都捞不到。” 另一个官员,补充道:“我们不租,其他人也会故意租空周边房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李崇文不再废话了。 “我不管你们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从今天开始,三天之内,必须全都给我搬回市区。” 不少人面露难色,纷纷叫苦:“总统阁下,现在市区拆迁还没结束,房源特别紧张,市区房租比郊区贵太多了,开销压力真的很大。” “是啊,总统阁下,我们郊区房租刚交了一年,现在搬走直接亏本,太不划算了!” “短期之内回迁,经济压力真的顶不住!” 对于众人的抱怨,李崇文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直接说道:“压力?你们有资格跟普通老百姓谈压力?他们都要睡大街了!” “真的差这点房租开销?” “没钱很简单,让你的家人变卖首饰。” “就凭你们的工资家底,撑半年、一年的市区房租,轻轻松松,完全够用!” “别跟我找任何借口!” “我就不是你们的领导了!” 紧接着,李崇文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但凡有人心存侥幸、阳奉阴违,三天后,还是不搬回市区。” “我就让他和他的家人待在那里一辈子,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总统怒了,他们不敢再有半分侥幸心理。 李瑾瑜第一个上前躬身,态度无比诚恳:“总统,我今天就安排人手搬家,立刻回迁市区。” 其他人纷纷表示,回去立刻搬家回市区。 看着众人低头认错的模样看着老实,李崇文的心里,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愈发警惕。 外人都以为,他今日铁腕整治城郊租房乱象,只是为了平抑房价、安抚民生。 但只有李崇文自己清楚,房租涨价只是小事,高官权贵扎堆抱团,才是真正的大隐患。 第一次看到那厚厚的联名请愿名单时,李崇文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越看越心惊。 平日里散落各个部门、各个层级,本该各自履职、互不抱团的中层官员、国企干部、各大企业的权贵,居然能轻轻松松凑出数百人,口径统一、步调一致,集体联名上书。 这太不对劲了。 放在以前,这些人层级不一、岗位不同、互不相识,根本没有抱团串联的机会。 可就因为一场拆迁,这些人都扎堆挤在城郊那一片区域居住。 大家朝夕相处,天天串门碰面,轻轻松松就搭起了人脉、拧成了一股私下的圈子。 住得近,走得近,心思就凑得近。 今天,只是为了房租这点私人利益,他们就能全员联动、集体发声,抱团向政府施压。 那明天呢? 如果李崇文未来进行改革,动了他们这群人的共同利益,他们会不会联合在一起? 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牵头鼓动? 这群住在一起、人脉互通、利益绑定的人,随时能抱团抗令、裹挟舆论,甚至私下结党。 他们扎堆在一起,天天互通消息、抱团谋利,慢慢养出了自己的圈层势力。 扎堆抱团的势力是最要命的,任由他们长年聚居城郊,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铁板一块的私人利益集团,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李崇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也是他必须强硬下令、三天之内全员回迁的真正核心原因。 他不止是要降房租、正风气。 他要彻底打散这个逐渐成型的高官权贵小圈子,把这群凑在一起抱团串联的人,全部拆分、打散,扔回市区的各个角落。 让他们回到各自为战、互不联结的状态,没有轻易抱团、聚众发声、结党谋私的机会。 今天他们抱团联名上书,打的是为民请命的旗号,站得住理、挑不出错。 哪怕李崇文看穿了他们抱团结圈、借机谋私的小心思,也没法追责、不能惩罚。 不然,李崇文一旦动手治罪,反倒落得打压言路、不近人情的口实,得不偿失。 但是现在不追责,不代表这件事就轻飘飘揭过了。高官权贵私下抱团、串联,这股风气要是不狠狠敲打,他们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必须找机会立威,必须给他们一些警示。 让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然,李崇文睡不第89章租房子居然和买房一个待遇? 1967年,应天,未央宫会议大厅。 会议已经开了30分钟了,还是争论不休。 陈德明坚定说道:“阁下,租售同权一定要推行。普通人一个月就六千多的工资,大半都交给房东,百姓怨气已经堆到顶点了。” 这话刚落,财政部长李准立刻反驳,语气坚决:“租房同权坚决不能推行。” “现在,租房的税收是稳定的税源。” “压低租房金额已经足够了,再偏向租客,就是跟所有房产持有者作对。” “到时候没人愿意租房、市场彻底乱套,财政收入减少,影响国家发展,谁来负责?” 保守派纷纷附和,现场一片附和声。 “附议!太过激进了!” “租售同权太离谱了!买房的人花光积蓄置业,租客空手套福利,这不公平!” “新旧合同还要追溯整改?” “这是彻底推翻市场规则,阻力太大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极力反对租售同权这项激进的新政。在他们看来,稳住经济,远比安抚底层租客重要。 法务部长忍不住站出来解释:“各位不能只看利益!现在每天都有租客被无故赶出门,老弱孤寡露宿街头,民间抗议越来越多。 “再不管,民心散了,经济再好也没用。” “民心能当税源吗?”财政部长当场反问:“国家发展靠的是秩序和财力,不是一时的民心。” 两派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李崇文缓缓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崇文目光扫过众人,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怕经济动荡,怕改革出乱子。” “这段时间,百姓已经吃了太多苦。” “房东肆意涨价、随意撵人,拿着房源肆意剥削百姓,这不是市场乱象,这是压榨民生。” “所以,无需再议。” 李崇文一锤定音,终结所有争议。 “《房租管制令》要不要通过,投票吧!” 保守派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众人心里都不服,可没人敢再反驳。 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沉默几秒,财政部长低头,表示同意。 其余反对派也也纷纷表示同意。 李崇文没有多余情绪,直接敲定: “租赁合同都要追溯整改,哪怕是签了字的合同,只要租金超标,一律强制调回合理区间。” “恶意涨价,全部违法追责。” “即刻下发文件,全国执行!” 一众官员纷纷领命。 李崇文心里默默想着:这政策,在基层推行肯定阻力重重,没几个月根本铺不开。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道行政命令的落地速度,直接惊呆了所有军政高层。 总统的政令下发,仅仅一个小时,就传到了应天的基层街道居委会、民政所和派出所。 和高层的有所顾虑完全不同,所有基层公务员,看到新政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 民政办公大厅里,原本摸鱼的办事员,全部主动起身整理文件,甚至主动组队去排查。 一名中年民政官员拿着文件,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总统真的出台政策,限制高昂的房租了?还玩追溯所有新旧合同?!” “太好了,总统英明!总统万岁!!” 旁边年轻的办事员连连点头,满是感慨:“太不容易了,终于不用把大半工资交给房东了。” 另一名女办事员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明明已经签了合同,房东说涨价就涨价,说进屋就直接开门进来,半点隐私都没有。” “都别愣着了,都给我行动起来。” 带队的科长激动的说道:“所有人立刻分片排查各个街道,一户一户核对租金,违规的立刻通知整改,今天必须全部落实到位。” “速度要快,态度要硬。” “这是总统亲自下的命令!” 所有人齐声应答,干劲满满。 “明白!” 没人拖沓、没人摸鱼、没人推诿。 以往最难推进的民生政策。 这一次,全都抢着干、拼命干。 已经坐上飞机,准备前往安港和韩国总统朴正熙会面的李崇文,收到新政推进速度的汇报时,整个人愣了许久。 李崇文预估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在应天推行。结果仅仅一天时间,应天所有街区的办事处,就已经开始对所有租房进行核查。 李崇文不禁感慨:“看来古人说的没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与此同时,各地冲突正在火热上演。 十八岁的李平,父母早逝,当年孤身一人在跟着复兴军南下,现在每天在码头扛货,累死累活,每月到手只有七千南元。 他租的这间十平米房子,是他唯一的家。 “李平!出来!赶紧给我出来!” 刺耳的骂声响起,房东黄秀芬双手叉腰,堵在门口,一脸蛮横刻薄。 李平推开门:“黄阿姨,怎么了?” 黄秀芬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嚣张道:“从这个月开始,房租翻倍。以前三千,现在六千。明天之前交不上钱,立马卷铺盖滚蛋!” 李平脸色瞬间白了,急忙开口: “黄阿姨你跟我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一年不涨租,这才过了一个月,你不能违约啊!” “合同?”黄秀芬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小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的房子,我就说了算!” “整条街都在涨价,别人能接受,你凭什么不能接受?” 隔壁的租客大叔听到争吵,连忙推门出来打圆场:“房东,通融一下吧。” “李平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无父无母,一个人打拼,六千房租,他根本活不下去。” “少多管闲事!”黄秀芬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怜他,你替他交房租?” “我的房子,我想涨就涨。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滚,外面一堆人等着租呢!” 说完,她再次逼近李平,愈发霸道:“别跟我扯什么法律,在我的房子里,我就是法律!” 李平死死攥着拳头,又气又无奈。 周围围观的邻居全都暗暗叹气,没人敢上前帮腔。这种事,在这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就在黄秀芬伸手要去推搡李平、扬言要扔行李赶人的瞬间——房间里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响起的官方紧急播报 【全国紧急通知!国会正式表决通过《全国房租管制令》,该法案即刻全国推行。】 【本次新政具备追溯效力,所有新旧租房合约,一律服从新规管控!】 突然响起的播报,让黄秀芬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一下子僵住了。 所有人凝神倾听,新政的内容。 【第一条:全国实行租售同权!】 【租房与购房权利完全一致。】 隔壁大叔当忍不住出声:“租售同权?这意思是,我们租房的,跟买房的待遇一样了?” 带孩子的妇人小声呢喃:“那我家孩子可以去第一小学上学?不用到新城区去上学了?” 黄秀芬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 播报继续响起。 【第二条:居住地即为户籍地,实际居住即可享受本地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福利。】 【第三条:租期内,房东严禁私闯租客住宅,这是违法行为,严禁无理由驱逐租客。】 【如果是老弱病残群体,房东要清退,必须安排好租客接下来的住处,并给予赔偿。】 最致命的一条,紧随其后。 【第四条:所有超标租金,将强制追溯整改。无论是否自愿签署合约,高价违规租金一律下调,并归还高额租金。】 【如果房东恶意涨价,租客有权拒绝。】 播报声缓缓结束。 整条街道,沉寂一秒后。 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终于管这些黑心房东了!” “这下再也不怕房东乱来了!” “总统太英明了!” 李平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憋屈一扫而空,眼神彻底有了底气。 他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黄秀芬,语气坚定说道:“黄阿姨,你刚刚说,合同不算数?还要翻倍收我房租,随便进屋、赶我走?” “你想租金翻倍涨价?” “你还想随意进屋、无故赶人?” 周围租客嘲笑着看向黄秀芬。她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又慌又怒,强撑着嚣张: “不可能!我的房子我做主,什么新政不新政,我不听。我就涨价,能把我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白衬衫的民政办事员和巡警快步走来,语速干脆:“我们接到举报,说有房东恶意违约、哄抬租金,你们谁是黄秀芬?” 黄秀芬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第90章耍赖撒泼没用 刚才还叉腰怒吼、嚣张跋扈的黄秀芬,看到白衬衫的那一刻,腿瞬间软了。 但她横行霸道好几年,靠着不讲理拿捏租客惯了,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死活不肯低头。 黄秀芬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软了、认了错,往后她手里好几套出租屋,再也没法随便涨价、拿捏租客,到手的钱直接没了。 她眼珠飞速一转,立刻换了副撒泼耍横的无赖嘴脸,死死堵在李平的门口,双手一叉腰,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站住!” “谁让你们随便上门查我家的?!” 领头的科长迈步上前,三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干脆利落:“黄秀芬是吧?我们是民政局的,我们需要核查你的租房合约与租金定价。” 黄秀芬脑袋一扭,满脸蛮不讲理: “查我?凭什么!” “房子是我花钱买的。” “我自己的房子,收多少租金我说了算!” “国家管天管地,还管我自己房子收租?” “你们这就是变相抢我们房东的钱!” 围观的街坊安静下来,一个个抱着胳膊看热闹,小声议论。 科长眉头一皱,语气严肃: “黄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新出台的《房租管制令》,经内阁和国会表决、总统亲笔批复,已经在全国生效!” “所有出租房、租房合同、租金价格,全归国家管控,没有任何私人可以搞特殊、搞例外。” 黄秀芬直接跺脚撒泼,唾沫星子乱飞: “什么国法不国法,我一个老百姓不懂。” “我只知道我有房、他租房。我修缮房子、打理房子,不用花钱不用费力?” “租不起房就滚远点,有的是人抢着住。” “你们当官的不帮我们房主着想,反倒帮着穷租客欺负我们,简直太不讲理了。” 她说着,还转头看向周围的街坊邻居,想煽动大家跟着她起哄。 可周边的住户,谁没被她坑过? 要么莫名涨租,要么被她占小便宜,要么被她道德绑架,要么被传谣言,所以没人理会。 “黄阿姨,你讲点道理!” “我俩白纸黑字签的合同,清清楚楚写着一年不涨租。这才住半个月,你转头又要把三千南元的月租涨到六千。” “我每天天不亮去码头干活,天黑才回家,一个月拼死拼活就挣七千多南元。你一下子吞掉我大半工资,我这个月吃什么、活什么?” 黄秀芬不仅不愧疚,反倒愈发蛮横。 她狠狠瞪着李平,语气刻薄至极:“那是你没本事、挣得少。跟我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不吃苦谁吃苦?” “我把话放这,今天六千房租一分不能少。交不出钱,立马卷铺盖滚蛋。” 一旁年轻的巡警听得火气直冒,上前一步冷声开口:“别太过分了。所有人都要配合新政,你是想要顶风作案、公然违规。” “我过分?”黄秀芬当场炸毛。 “我看你们才过分!” “一纸破文件就想断我财路?” “我不认!我绝对不认!” “今天谁敢整改我的房租,我就去举报你们滥用职权、欺压百姓。” 邻居们忍不住纷纷小声吐槽。 好心的邻居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温和劝了一句:“黄大婶,差不多就算了吧。这是总统亲自定的新政,全国都在执行,你扛不住的。” 结果黄秀芬转头就怼了回去,语气极其难听:“少在这充老好人,别多管闲事,滚蛋。” 这话堵得大叔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叹气。 科长看着她屡劝不改、撒泼抗法的样子,彻底没了耐心。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洪亮的声音传遍周边,气场十足。 “行!既然你拒不配合、公然对抗国家新政,那我们只能依规执法,对你实施处罚。” 黄秀芬心里咯噔一下。 科长逐条官宣处罚结果,字字清晰。 “第一条!你与租客李平的租房合约,最初月租一千南元元,你恶意抬价至六千南元!” “属于恶意哄抬租金、压榨百姓的违法行为。我们将强制整改,房租恢复原价。” “哄抬租金这段时间,你违规多收的溢价租金,全部登记在册,限期全额退还给租客。” 这话一出,李平满脸不敢置信, “真、真的能退?” 他从来不敢想,自己被多坑的冤枉钱,居然还能拿回来! 黄秀芬脸色瞬间惨白,疯狂摇头摆手,急得声音都变尖了:“不行!绝对不行!” “钱是我收的房租,凭什么退?” “你们这是抢钱,我不同意!” 科长完全无视她的撒泼,继续说道。 “第二条!根据《房租管制令》规定。” “租房合约存续期间,房东无正当理由,严禁私闯租客住宅、严禁无故驱逐租客。” “黄女士,你擅自闯入租住处、强行驱赶租客离开,已经涉嫌违法。按照规定,你将面临三个月的拘留处罚,给我拷上。” 黄秀芬得双手被警察拷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科长继续说道。 “鉴于黄女士你顶风作案的行为,我们会对你名下所有出租房源,全面彻查。” “所有超标租金、霸王条款、恶意刁难租客的违规行为,全部强制整改!期间你所获得的利益,全部返回给租客,还将面临三倍罚金。” 黄秀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看着手上的手铐,不断撒泼喊冤:“凭什么这么针对我?这么多房东,凭什么只查我?” “我不服!我要上诉!” “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科长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你可以正常走上诉流程,我们一定会全程配合!” “但我明确告诉你,全国上下执行标准一模一样,你去哪申诉,结果都不会变。” “带走!” 两名巡警立刻上前半步,带走黄秀芬。 这一刻,黄秀芬的嚣张、蛮横、耍赖,彻底被碾压得一干二净。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巷子里的街坊们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无比舒坦! “太解气了,早就该收拾她了。” “以后再也不怕房东乱涨价乱赶人了。” “总统真是为民做主啊!” 李平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两个月的憋屈和无助,烟消云散了。 有了黄秀芬这个例子,周边的房东都不敢抵抗新政的推行,大街小巷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全国汇总的报告,送到了李崇文手上。 沈磊站在一旁汇报:“总统阁下,琅琊、应天和长安房东抱团抵制的局面已全部平息。” “变相收费、阴阳合同、私下补差价等违规手段尽数被查处。数十万租房民众顺利享受到租售同权福利,民间呼声极高。” 李崇文翻看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上面标注着:部分房产大户联合递交联名请愿书,请求放宽租金管控。 他扫了一眼,随手将请愿书推到一旁,淡淡开口:“联名请愿?现在都会玩这一套了,这些人不必理会。” 沈磊轻声说道:“这些人联合起来在地方颇有影响力,一直暗中活动,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李崇文看着飞机窗外的风景。 “无妨。” “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继续严格执行法令,稳步推进即可。” 沈磊躬身领命:“是!” 翻看起安港最近的报告,李崇文发现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五亿探长吕第91章来自香港的五亿探长 1967年,一月下旬,香江。 油麻地警署,顶层长官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吓人。 一张薄薄的人事调令,静静摆在桌上。 金发碧眼的英国警司一脸傲慢,眼神里满是白人高高在上的轻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正是香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五亿探长——吕乐! 他执掌港岛治安大权多年,手底下人脉遍布警界、社团、码头、商界,整个港岛的灰色秩序、市井规则,大半都是由他一手掌控搭建。 面对突如其来的调令,吕乐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微微握紧的双手,暴露了他的不安。 英国警司敲了敲桌面,一口蹩脚的港式白话,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吕探长,这是总部的最终决定。即刻起,你和九龙总探长蓝刚互换辖区。”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吕乐的声音沉稳厚重:“长官,这十年内,港岛的治安年年全港第一,无重大过失。平白无故调换各自的地盘,总得给个说法。” “没有说法。”洋人警司直接摆了摆手,态度极其敷衍:“内部人事轮岗,正常职务调动,不需要额外理由。服从安排,好好履职就行。” “当然,如果吕探长想要拒绝,我们也不勉强。不过,拒绝的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赤裸裸的威胁! 再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港英方面频频收紧管控,专门盯着他们这些华人探长势力。 吕乐瞬间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轮岗,就是卸磨杀驴。 他所有的人脉、资源,全部在港岛,一旦被调去九龙,他的势力就可能被连根拔起。 没了地盘、没了人脉、没了灰色利益链的庇护,他吕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反抗也没有意义,说到底,香江还是英国人说了算。 吕乐淡淡点头:“我服从上级的安排。” 说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调令,转身大步走出了长官办公室。 刚走出门口,守在走廊的曾启荣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曾启荣跟着吕乐出生入死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他现在急得不行。 “乐哥!真要调岗?这摆明了是英国人针对你。还有蓝刚,他早就觊觎咱们的地盘了!” 走廊人来人往,不少警员偷偷侧目张望,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吕乐眼神一冷,低声道: “人多口杂,回办公室。” 两人快步进屋,反手锁死房门。 关上门的瞬间,曾启荣彻底绷不住了,语速飞快,满是焦虑:“乐哥,这肯定是蓝刚做的,他一直在觊觎我们在港岛的地盘。” “英国人现在把你们辖区互换,摆明了就是帮蓝刚夺权,帮港府断你的路。” “你在九龙没有半点根基,没有熟人、没有社团配合、没有收益渠道,去了就是光杆司令。” 曾启荣跟着吕乐见惯了大风大浪,可这一次,真的是大夏将倾的模样。 吕乐掏出香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慌什么?” “我们在港岛待不久了。”吕乐淡淡开口。 受中原的影响,左派暴动,工人罢工、炸弹袭击、街头冲突规模远超日常黑帮械斗。 他们这些华人探长只能控制黄赌毒这些灰色产业,根本无力应对政治性动乱。 说白了,对于英国人来说,他们这些华人探长没用了,可以丢出去平息民众的愤怒。 把民众反英的怒火,全部转移成反贪污腐败、反黑社会的舆论,借此稳固殖民统治。 吕乐看向曾启荣,果断道:“猪油仔,通知自己人,偷偷变卖香江的房产,别让人发现了。” “联系所有社团,让他们结清近期的黑钱,以后,每洗白一笔就马上转到安港的账户上。” “第三,收拾行装,做好准备,我们需要去安港一趟,记得把家人都带上。” 纳土纳在明明朝时,被称呼作安不纳 现在的安不纳自由港,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贫瘠落后的南洋小城了。 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然成为南洋第一国际大都会,治安良好稳定、金融开放、贸易自由。 最关键的是,当地得赌场合法合规,是整个亚洲最安全、最隐秘的黑金洗白渠道。 安港已经成为整个亚洲最稳妥、最安全的黑金落地、富人避难的绝佳圣地。 听完这番话,曾启荣就安心了。 “好!我马上就去!” 办公室只剩吕乐一人,他望着窗外港岛的高楼大厦和拥挤老旧的街巷,毫无留恋。 香江,成就了他半生权势荣华。 大势已去,风雨将至,再留恋就是傻子。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 当晚,深夜,启德机场。 吕乐带着妻子何惠琴、一双儿女、贴身亲信低调登机,连夜起飞,直飞安港。 十几个小时航程一晃而过。 次日正午,崇文国际机场。 “都收拾好东西,我们下机。” 一行人跟着人流,低调有序地走出机舱,踏入崇文机场。刚走进大厅,所有人脚步不约而同停住了,眼里写满了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这里会和香江机场一样,老旧拥挤、人声嘈杂、遍地摊贩,杂乱不堪。 但眼前的崇文机场,完全颠覆他们的认知,超大通透的玻璃穹顶大厅,明亮又大气。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让人不忍心落脚。 四周的指引牌清晰规整,多国语言标识、井然有序。往来的旅客衣着体面、低声交谈,没有大声喧哗、没有推搡拥挤,全程安静文明。 随处可见的绿植盆栽点缀在大厅各处,绿意盎然,赏心悦目。自动扶梯、精致商铺,放眼望去,处处都是高级感。 吕乐的妻子何惠琴左右打量个不停,忍不住连连惊叹:“这机场也太气派了吧!” “比启德机场好得不是一点半点,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香港机场永远人挤人、乱糟糟,这里又干净又安静,看着就让人心安。” 吕小敏扒着栏杆,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外国游客,眼睛亮晶晶的:“爸,这里好多洋人。” “不愧是南洋第一大都会,光是一个机场,就稳压香江一头。”曾启荣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一行人走出机场,再次刷新他们认知。 和脏乱拥挤、戾气十足的香江完全不同。安港的宽阔平整的马路上,连片落叶都看不见。 道路两侧热带绿植郁郁葱葱,繁花盛开,空气清爽干净。远处滨海湾摩天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字——气派。 吕乐的妻子何惠琴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规整繁华的城市,忍不住惊叹出声。 “阿乐,这就是安港?也太漂亮了!” “街上连打架闹事的人都没有,太好了。” 吕小敏满眼新奇,叽叽喳喳道:“爸,你看那些商场、高楼大厦,比香江的好看太多了!” 吕光明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确实,香江到处是旧楼窄路,乱糟糟的,这里看着就安全。” 曾启荣搓着手,由衷佩服:“乐哥,你这眼光绝了!跑遍东亚,除了东京,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了,选这里当后路,选对了。” 吕乐神色依旧忐忑,安港是他选的后路。但能不能安稳扎根、不受刁难,仍是未知数。 “一路赶路都累了。”吕乐笑了笑,收起心情:“今天不谈正事,专门带你们逛街散心。” “安港是零关税港口,全世界的好东西这里都有,今天随便挑、随便买,不用心疼钱。” 一家人喜笑颜开,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 安港市中心,中山路的商业街不是高端商场、就是奢侈品门店,珠宝名表应有尽有。 安港零关税的优势摆在这,欧洲珠宝、法国香水、瑞士名表、日系数码,世界各国的商品应有尽有,还有南华的家电、游戏机。 一行人慢悠悠逛街。 刚走进一家珠宝店,店员立刻躬身迎接,服务周到又得体。能在这上班的店员个个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群人有钱,是大客户。 何惠琴站在珠宝展柜前,盯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挪不开眼睛:“这条项链我在香港问了无数次,有钱都订不到,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现货。” 店员笑着介绍:“夫人您好,这是今年欧洲高定新款,这也是本店唯一的一条现货。” 吕乐大手一挥:“给我包起来。” 何惠琴连忙拉他:“会不会太贵了?这条项链可不便宜……” “贵什么?”吕乐笑着打断:“我辛苦打拼半辈子,就是为了让你们母子随心过日子!” 店员大喜过望,立刻麻利打包开票。 14万安币,也就是2万美元的项链,吕乐眼都不眨,直接全款拿下。 紧接着,全家开启疯狂扫货模式! 女儿看上的轻奢包包、定制裙子、新款相机、精致首饰,全买。儿子想要的瑞士腕表、南华的游戏机、高端音响,全带走。 何惠琴又挑了顶级护肤品、名牌衣服、限量丝巾、包包,件件都是香江难求的好货。 曾启荣他们跟在身后,手里的袋子堆成小山,最后直接借了商场推车专门装战利品。 曾启荣推着车,看着堆成小山的商品,忍不住笑道:“乐哥,这才是有钱人的日子啊!” 足足逛了四个小时,众人这才停下脚步。 吕乐收敛笑意:“现在该办正事了。” 吕乐看向远处金碧辉煌的赌第92章我捐100万美金 看着家人放松欢喜的模样,吕乐心里也松了几分。奔波半生,为的就是让家人安稳无忧。 但短暂的闲适过后,他立刻回过神来。 只有把手里的黑钱洗白,变成受安港法律保护的干净身家,他们一家人才能真正在安港站稳脚跟,彻底摆脱香江的所有风雨和隐患。 儿女手里拎着崭新的相机、首饰、新潮衣物,眉眼间满是新鲜感。何惠琴把玩着刚入手的蓝宝石项链,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何惠琴眉眼温柔,笑着开口:“这里确实比香江那乱糟糟的地方,舒服多了。” 看着家人舒心放松的模样,吕乐也安心下来了:“所以我们搬来这里,以后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掺和香江那些糟心事。” 吕乐侧头,对着妻子轻声叮嘱:“阿琴,你带着小敏、光明去滨海湾高端会所休息。我和猪油仔去办点正事,处理完就过来接你们。” 何惠琴从不多问正事,温顺点头:“好,你慢慢来,不用着急,注意分寸就好。” “放心。”吕乐淡淡应声,“就是处理点资金流转,顺便打听下本地的规矩,很快的。” 安排亲信保镖后,吕乐带着曾启荣坐上专车,直奔南岸滨海湾的金沙娱乐场。 滨海湾的金沙娱乐场,是安港唯一允许合法赌博的地方,这里规格高、私密性强。 滨海湾整片区域高楼崭新、道路洁净,和拥挤破旧、乱象丛生的香江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没有街头暴动,没有殖民军警的蛮横管控,处处透着规整、繁华与安稳。 一路车程平稳安静,车厢里没人说话。 曾启荣心绪不宁,自从知道吕乐这次带了足足2000万美金的黑钱后,他就没放心过。这些钱,没有任何正规流水记录,完全见不得光。 在香江,他们有权有势,不用担心。但在这里他们无权无势,这笔钱就成了最大的隐患。 短短十几分钟,专车驶入金沙赌场专属贵宾通道。不同于前厅鱼龙混杂的游客区,赌场的贵宾厅门槛极高,不对普通游客开放。 能踏入贵宾厅的人,非富即贵,没有一个普通人。贵宾厅内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十几桌,但每一桌都是世界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每个人衣着考究、谈吐沉稳,要么低声闲谈跨国生意,要么小注消遣、放松身心, 赌场总经理亲自在门口等候,态度恭敬:“吕先生,您的贵宾席位为您预留好了。” 吕乐微微点头,从容走入大厅。 他已经将价值2000万美元的黑钱,分批隐秘运离港岛,存入赌场数十个无记名匿名账户。 今天来这里,一是来洗白这2000万美金,二是借机摸清楚,安港对他们的真实态度。 吕乐看似随意走动,实则耳听八方。 曾启荣站在身后:“乐哥,这里坐着的身份都不简单,贸然听别人聊天,会不会不妥?” “他们愿意聊,就不介意被别人听到。” “无伤大雅!” 就在这时,邻桌的闲谈声传来。 一名微胖的中年华商端着红酒,轻叹道:“马来亚又开始排华人,我们这些华人资本处处被卡、被排挤,旧账随便翻,搞得心惊胆战。” “陈叔,我真怕来安港也被针对。” 看上去满头白发老华商,随手下了一注,慢悠悠开口:“小张,你多虑了。现在安港特区政府的思路,想要不被针对,很简单。”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能投资、能带动就业、能给政府纳税。” “第二,懂得回馈本地、愿意做公益。” “第三,要守规矩,守规矩就没人动你,不守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查不误。” 旁边年轻一点的华商笑着补充:“说白了,安港政府现在只看你有没有用,会不会做人。” “就算你以前杀人放火,安港也不关心。”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那么多富豪扎堆来安港,谁都不傻,这里才是真正的资本避风港。” 另一名戴金丝眼镜、做进出口贸易的华商接话:“没错!现在安港政府一门心思搞国际化、抢全球资本,对外来投资人包容度高得吓人。” 听着几人的对话,吕乐的担忧小了一些。他最怕的,就是安港,排外、看人下菜碟。 “兑码,全部都换了。” 吕乐不再犹豫,转头对着总经理吩咐。 “好的吕先生!” 总经理立刻照办。 很快,一摞摞精致筹码整齐码放在桌面,总额等同于2000万美金等额筹码。 这是吕乐将近五分之一的身家了。 一旁的曾启荣心里紧张的要命。 吕乐神色松弛,看不出半点紧张。只是到处走走,输赢几十万安币上下,不痛不痒。 两个多小时下来,几十轮牌局平稳走完。 这2000万美金的黑钱完整走过正规赌桌流水,交易记录合规、完整、无任何违法程序。 就在吕乐准备收手时,一道嚣张刺耳的、傲慢的、突兀的嘲讽声,突然从一旁传来。 “啧,支那人赌牌,永远只会畏手畏脚、小打小闹,骨子里的懦弱一辈子改不了。” 一名年轻的日本人,端着一杯威士忌,晃悠着步子走到吕乐的赌台前。 他居高临下地扫着满桌丰厚筹码,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口生硬的中文。 “我看你筹码这么多,胆子却小得可怜。” “说到底,支那人就是支那人。就算攒下几个辛苦钱,一辈子都追不上我们日本人。” 站在身后的曾启荣当场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压着怒火低声道:“乐哥,这小鬼子太狂了,纯属没事找事。” 吕乐抬手轻轻按住他:“赌桌输赢靠本事,不靠嘴巴吹牛,跟国籍也没关系。” 日商被简单怼了一句,顿时脸色一滞,紧接着仰头嗤笑,满脸不屑: “本事?你们支那人也有本事?” 他下巴一抬,挑衅道:“敢不敢跟我赌?输了的当众跪下道歉,承认支那人不如日本人。不敢赌,就说明你们支那人天生胆小懦弱!” 看着周围看好戏的人,吕乐明白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以,三局定输赢,不限注。” “哈哈,正合我意!” 年轻日本人立马得意落座,满脸倨傲。 日本的经济已经超过西德,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南华在日本驻军,却是一件耻辱。 他今天就要好好踩一踩华人的气焰! 他已经提前想好怎么当众羞辱吕乐了。 荷官洗牌、切牌、正式发牌。 两人各拿两张底牌。 日本人拿到牌后不急着下注。 这一局他牌面中等,不算差,也不算好。 他思索两秒,自信下注:“三十万安币。” 他试探吕乐打法,先摸清楚对方路数。 全场目光都落在吕乐身上。 吕乐看都没多看,直接跟注:“我跟。” 补牌结束,双方亮牌。 日本人的排面:七点,已经算是不错的稳赢牌。他嘴角微微扬起,以为这一局稳了。 可等到吕乐亮牌,全场微微一静。 吕乐刚好凑出八点。 第一局,吕乐胜。 日本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眉头紧紧皱起,低声自语:“运气好?” 第二局开始,日本人彻底认真了。 这一次,他拿到了九点稳牌。 九点,是百家乐里最大的点数,几乎是必胜牌。日本人心里瞬间稳了,底气十足,直接加大筹码:“五十万安币!” 他笃定,这一局绝对翻盘。 周围富商也小声议论。 “日本人这把牌看着很硬。” “这个香江佬怕是要输一局了。” 吕乐看了一眼牌面,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再看了一眼发牌的荷官,什么也没说。 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牌:“我跟。” 补牌、停牌、亮牌。 日本人自信翻开底牌,九点全开,非常漂亮。他抬头冷笑:“我看你怎么赢……” 吕乐缓缓翻开牌面。 同样——九点!和牌追平,不分胜负。 日本人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拿着必胜的九点,居然打平了? 如果赢不下最后一局,他就要当众向吕乐跪下道歉,承认自己不如华人。 他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彻底上头。 荷官开好新一局,发下全新底牌。 日本人看完自己的牌,眼神不由的一亮。 他推出一百万美金等额的全部筹码。 哗啦一声,整桌筹码震动。 “一百万美金,全梭。” 日本人死死盯着吕乐,咬牙切齿:“第三局决胜,我全部梭哈。你敢跟,我们定生死。你不敢跟,立刻当众道歉,承认华人不如日本人!” 1967年的一百万美金,可不是一个数字。 在场所有富豪全部屏住呼吸。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吕乐。 吕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看微笑轻看向他的经理:“我跟!” 荷官抬手,开始拍牌补牌,决定最终胜负。 牌面一点点翻开,日本人牌面一路领先,稳稳压制吕乐,优势大到离谱。周围所有人心里都已经宣判结果——吕乐输定了。 曾启荣的心也悬到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大气不敢喘一口。 日本人已经提前扬起了胜利的冷笑,满眼都是嘲讽,坐等吕乐认输丢脸。可就在最后一张牌落定的时候,局势彻底反转了。 日方一路碾压的优势牌面,定格在八点。 而濒临落败的吕乐,居然拿下了九点。 第三局,再胜! 三局两胜。 整整一百万美金,彻底落入吕乐手中。 这一刻,全场安静得可怕。 年轻的日本人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脸上火辣辣的疼。 曾启荣站在后面,心里爽得浑身通透! 这才是真正的乐哥! 吕乐适时收手:“退码,换成安币。” 财务人员立刻上前操作。 半小时后,吕乐获得了1亿4000安币。 原本见不得光、源自香江的灰色黑金,变成了受安港法律保护的合法个人盈利资产。 曾启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总经理上前:“吕先生,三天后,我们赌场将会联合南华慈善总会,举办年度慈善拍卖会。” “我会参加的!”吕乐果断点头,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既然是慈善公益,理应尽一份力。” “我近期打算在安港购置一批物业,李经理若是方便,帮我介绍个靠谱的中介。” “还有,这一百万美金,也帮我捐了。” 总经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问题,吕先生!我立刻为您安排最专业的专人对接,在安港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第93章引起李光耀注意的雷洛 一路沿途,皆是美景! 从赌场出来后,吕乐的车队途经东海岸公园大道,临海公路视野开阔。 一侧是湛蓝无垠的大海,海风徐徐、波光粼粼;一侧是连片的精致洋房、高端别墅区,绿植环绕、安静雅致。 没有香江那种密密麻麻、挤得窒息的旧唐楼,没有杂乱的铁皮屋、脏乱的市井小巷。 放眼望去,给吕乐的感觉,只有整洁、有序、富庶、安宁。 何惠琴趴在车窗边,看得分外入神,忍不住感叹:“未来住在这种地方,似乎很不错,起码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什么事!” 吕乐温声开口:“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这就是我们往后的日常。” 车子一路前行,经过市中心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安港地标——郑和公园。 远远望去,纯白的郑和雕像矗立在滨海河畔,郑和等一众雕像是站在一艘明朝宝船上,威严霸气,面朝大海,气势十足 周边是开阔的滨江公园,草坪翠绿、步道干净,不少游客悠闲散步拍照,松弛又安逸。 “爹地,那是郑和吗?七下西洋的那个?那个是大宝船吗?”吕小敏兴奋地指着远处说道。 “没错,那就是郑和,他是明朝杰出的航海家、外交家,原姓马名和,七次下西洋,比欧洲大航海时代早半个多世纪。”吕乐看着安港导游地图上,关于郑和的介绍,向女儿解释道。 “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太壮观了!” 驶过郑和公园,整片滨海湾CBD核心建筑群,闯入众人视野! 一栋栋摩天玻璃幕墙高楼拔地而起,错落林立,直插云霄。南华银行大厦、东南亚银联银行中心、滨海湾金融大厦…… 整片商务区规划整齐、横平竖直,没有一栋乱建的旧楼,没有一处突兀的违建。 “这才是真正的国际金融中心!” 车队继续前行,途经香格里拉大酒店。复古欧式纯白建筑典雅大气,雕花回廊、精致穹顶、成片的南洋古树环绕,自带百年贵族底蕴。 香格里拉大酒店是由陈氏家族建立的,凭借着陈嘉庚、陈老先生的影响力,这里成了安港名流、富商的聚集地,格调雅致,贵气内敛。 曾启荣兴奋道:“乐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香格里拉酒店,一般人根本没资格进去消费。” “没想到,我一个摆地摊的黑社会,能住进这么高级的大酒店,真是死而无憾了。” “慧琴,你先带着孩子们入住!” 猪油仔激动道:“乐哥,要处理资产了?” “没错。”吕乐点头:“不在安港投资,这钱握在手里不踏实,联系赌场李经理介绍的中介,去东海公园滨海湾的高级住宅区。” “明白!” 曾启荣立刻拨通电话,早已等候多时的房产王中介,带着资料和专车火速赶来。 王中介是移民安港已经十年了,熟悉安港的方方面面,深耕高端楼市多年,见到吕乐,立刻躬身问好:“吕先生,等候您多时了!” “滨海湾是著名的富人区,所有顶奢房源我都整理好了,江景大别墅、塔楼大平层,全是无抵押、无纠纷的优质现房,随时可以过户。” 吕乐懒得看繁琐资料,语气干脆利落。 “不用介绍,直接挑最好的。” “一线江景大别墅、塔楼的顶楼大平层,全款拿五套,要相邻户型,方便一家人住。” “另外,CBD核心临街独栋商用塔楼,全款拿下一栋,一周之内全部过户!” 话音落下,王中介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无数南洋富商、豪门大佬,从没见过这么豪气的买家! 滨海湾一套江景大平层,就要数百万安币,换算成美元的话,也要二十万美金以上。 五套相邻豪宅,更是是天价! 更别说核心商用塔楼,每一栋都是顶级稀缺资产,大企业购置都要分期斟酌! 眼前这位大佬,张口就要全款!王总中介计算下来,总价值直接突破7000万安币,也就是吕乐一张嘴,就花了1000万美金。 王中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确认:“吕先生,您、您确定吗?这是可是1000万美金,这可不是小数目,您不再考虑一下?” 吕乐眼神淡然,气场十足:“不用。” “我给你20%的溢价空间,一周之内,全部完成过户确权,手续必须干净合法!” 一旁的曾启荣低声道:“乐哥,一次性买这么多,会不会太张扬了?财不外露啊!” 吕乐转头解释:“我们现在缺得就是张扬,越是大额合法投资,越受官方重视,越安稳!” 猪油仔只能相信了:“那您做主就好。” 接下来几天时间,王中介动用所有人脉,打通登记中心绿色通道,交割、确权、备案。 一笔笔资金顺利转账,五套顶奢江景大平层、一栋商用塔楼,全部合法落在吕乐名下。 看着厚厚一沓产权证书到手,猪油仔曾启荣激动得浑身发热:“乐哥!成了!我们成了!” 这场轰动全城上千万美元的楼市交易,直接引起了安港财政司长官李光耀的注意。 下属向李光耀汇报: “长官,此人名为吕乐,原香港警界高级探长。不过,在来安港前,他已经申请退休。” 李光耀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他想起安港远东金融中心的定位,以及急需的金融人才,还有兰芳、北华需要的华人。 “看来,有必要见见这位总华探长第94章拍卖日本国宝 三天后,吕乐抬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手工西装,准备前往金沙娱乐场。 曾启荣紧随身后,依旧带着几分顾虑:“乐哥,我们真要去今晚的慈善拍卖会?” “前几天,那个日本少爷,输了整整一百万美金,脸都黑透了,心里绝对记恨我们。万一他在拍卖会上,找机会找茬,会不会麻烦?” 吕乐边走边淡淡一笑:“放心,这种慈善拍卖会,到场的都是各界名流,没人会捣乱的。” “他再嚣张,也不敢在这种场合闹事。而且我刚来安港,根基未稳,正好借着今晚的公益场合露个面,对以后经商、定居,百利无一害。” 今晚的滨海湾国际慈善拍卖晚宴,是安港一年一度的顶层圈层盛会。 能拿到实名邀请函的,清一色都是南洋各国的政要、深耕南洋的老牌华侨巨商、欧美跨国企业在东南亚的高管、日本财团驻安负责人。 随便拉出一个宾客,不是身家千万美元以上、就是人脉顶天的人物。 吕乐能拿到入场资格,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砸了上千万美金,才勉强挤入这个圈子。 两人乘坐刚买的宝马直达宴会中心,巨型水晶灯高悬穹顶,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吕乐落座中间靠后的贵宾席上,视线随意一扫,就看到了那位在赌场跟他对赌、最后惨败输掉一百万美金的日本小少爷。 他死死的攥着酒杯,目光死死看着吕乐,眼里的不甘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曾启荣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声偷笑:“乐哥,这小鬼子是真破防了。不过也是,一百万美金说没就没了,换谁谁心疼!” 吕乐靠在座椅上,幸灾乐祸道:“这才哪到哪。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少爷就是年轻气盛、虚荣心爆棚,最吃面子这一套。” “等会儿拍卖会,我再给他长长记性。” 两人低声闲聊的间隙,拍卖会开始了。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1967年度安港国际慈善拍卖晚宴!” “今晚所有拍卖收益、现场私人捐赠款项,全部纳入官方民生公益专项基金。将百分百用于东南亚各国的教育、底层困难家庭补贴。” 简单的公益致辞完毕。 “接下来,年度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今晚关注度最高、争议最大的拍卖品,是一批来自日本的古董文物。尽管日本政府多次抗议,但安港政府表示,这是正常的拍卖行为。 这批藏品,对外的公开说法是,在南华派遣军驻扎日本期间,向基层美军士兵购买的,有完整的手续、印章,绝对合法合规。 至于,这些日本国宝怎么流出来的,南华派遣军司令部表示,无可奉告。 四名早已退役的南华派遣军士兵表示:拍卖所得部分捐献公益,剩余归个人所有。 第一件拍品亮相——是日本镰仓时代的千年鎏金药师佛坐像,日本奈良古寺镇寺之宝,保存完好、鎏金完整,起拍价十五万美元。 话音刚落,台下日本商人,神情紧绷。 “二十万美元!” “三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日本人加价速度快得离谱,也大的离谱,根本不给任何人竞价的机会。 旁边两名华商坐在邻座,低声笑着唠嗑。 “日本人对自己流失的文物是真执着啊。” “不加价都对不起他们——六十万美元!” “没办法,自己的国宝流出去,就算花高价买回来也认栽,说到底还是憋屈。” “不过,谁让日本人有钱呢?” “不服不行——70万美元!” “哎!真的太可怜了——80万美元!” 在场所有欧美富商全都心照不宣,纷纷放下号牌,抱着胳膊看着日本人的笑话。 短短一分钟,价格定格在120万美元。 “120万美元第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拍下佛像的日本商人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慰藉时,就听到一阵爽朗肆意的笑声。 一个大胡子老兵兴奋大喊道:“妈祖保佑,这东西,当年我觉得好看就随手搬回来,现在居然卖了120万美元?日本人真的有钱!” 旁边瘦高的老兵跟着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戏谑和不屑:“早知道当初就该多搬点。” “我早就说这批老物件能赚钱!放家里就是垃圾,丢了可惜,拿来拍卖,日本人抢着送钱!” 另一名老兵跟着打趣:“拍完这批货,我们能拿着巨款环游度假了,感谢慷慨的日本朋友。” 几人毫不掩饰的狂喜,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日本人脸色铁青,难堪到了极点。 一个个牙关紧咬、双拳攥死,脖颈青筋微冒,眼底翻涌着滔天屈辱和愤怒。可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反驳一句,敢出声抗议半句。 几名年轻的日本商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用日语快速低语,满是憋屈和不甘。 “太屈辱了!这是我们的国宝!” “支那人掠夺赃物,居然公开拍卖!” 众人低声抱怨半天,也没有什么用。 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曾启荣坐在吕乐旁边,听得浑身舒畅:“真是报应循环!当年鬼子到处抢我们文物,现在轮到他们自己的文物被抢了,太解气了。” “乐哥,要不我们也试试?” “我早就看这些小矮子不顺眼了。” 吕乐微微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登台——是日本安土桃山时代的长谷川水墨真迹《松林图》屏风。 “这幅屏风是日本知名的传世山水画,笔触古朴、意境悠远,保存完好,起拍价二十万。” “请各位出价。”拍卖师说道。 这件极具日本象征意义的字画,再次点燃了日本人的争抢执念。一众日本商人轮番加价,谁都不愿让日本的文物流落外人之手。 “两百万美元!”吕乐直接举第95章再捐800万美元 前几天在赌场惨败、输掉百万美金的日本小少爷,听到这句话,更是瞬间坐直身体。 之前输给吕乐,是他从小到大最丢人、最憋屈的一件事,这股火气他憋了整整好几天。 今晚,他必须拿下松林图屏风,把所有丢失的面子,全部狠狠找回来。 他不等其他人出价,直接高高举起号牌,目光带着挑衅,死死盯着吕乐:“三百万美元。” 全场鸦雀无声。 其余所有日本人纷纷收手,主动退让,默认把这件国宝,让给财大气粗的财团小少爷。 主持人抬手准备倒数落槌。 “四百万美元。” 吕乐轻轻举手,语气随意,云淡风轻。 全场瞬间哗然! 财团小少爷脸色漆黑一片,彻底炸毛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吕乐,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日本的国宝。” “你们外人凭什么争抢?” 吕乐淡淡反问道:“拍卖会价高者得主办方没有限定竞拍国籍,法律没有禁止外籍竞拍。” “要是小少爷预算不够,等我拍下来,免费转手送给你也无妨。” “你!”小鬼子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处处受人追捧,从来只有他看不起别人,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打脸。 “五百万美元!”他咬牙疯狂加价。 “六百万美元。”吕乐依旧跟上。 曾启荣在身后偷偷憋笑,乐哥压根不想要这幅画,就是看捏这小鬼子年轻、浮躁和虚荣,故意抬价,逼着他故意砸钱。 被面子和怒火冲昏头脑的小少爷,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不管溢价多离谱,不管价格虚高多少,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赢过吕乐。 “七百万美元!” “七百五十万美元!” 他近乎嘶吼着报价,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小子已经彻底疯魔了。纯粹在为自己的赌气和虚荣心买单,哪怕其他人怎么劝,也不听。 吕乐见火候差不多:“七百八十万。” 小少爷红着眼,咬牙喊出天价。 “我跟,八百万美元!” 主持人立刻高声倒数:“八百万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八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尘埃落定。 全场一片安静,在场懂行的人都清楚,这个古董真实市场价,顶天就值两百万美元。这小鬼子硬生生多砸了六百万美元的冤枉钱。 可他非但半点不心疼,反而满脸嚣张得意,转头挑衅地看着吕乐,用生硬的中文嘲讽: “支那人,看到了没有?!” “论财力、论底蕴、论对国宝的保护,你们支那人远远不如我们日本,我们的国家国宝,轮不到外人觊觎。” 看着他这颗被人割了的韭菜、还洋洋得意的愚蠢模样,吕乐懒得再多说一句话,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蠢的人。 曾启荣吐槽道:“妥妥的大冤种,几百万美元扔到水里,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无可救药。” 压轴拍卖结束,晚宴进入整场晚会核心、官方最重视的环节——自愿公益捐赠。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华官方极度重视企业家社会责任感,所有现场捐赠记录,全部官方实名存档、录入投资人信誉系统。 这直接关联到商人评级、商业审批、政策扶持,是扎根安港、打通上层人脉最快的捷径。 主持人高声烘托氛围:“欢迎各位企业家踊跃献爱心,回馈脚下热土,助力民生发展!” 话音落下,在场名流纷纷起身捐赠。 “我捐三百万安币,略尽绵薄。” “五百万安币。” “两百万安币。” 几百万的捐款接连不断。 每一笔都能收获阵阵掌声。 没过多久,陈氏家族的陈元济,也就是陈嘉庚最小的儿子说道:“本人捐赠七百万安币,用于本地贫困家庭帮扶、孤寡老人赡养。” 全场掌声轰鸣。 “七百万,不愧是陈家。” “这绝对是今晚最高的个人捐款了!” 全场宾客纷纷称赞,陈元济风光无限。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吕乐缓缓起身。 “我个人,捐八百万美金。” “用于南华共和国的教育事业。” 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交谈声、掌声、细碎动静、酒杯碰撞声,全部戛然而止。 八百万,这可是美金,不是安币。 刚刚还嚣张得意、满脸优越感的小少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这一刻才彻底反应过来,吕乐根本不是没钱,之前抬价竞拍,从头到尾都是在耍他。 这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戏谑、嘲讽、玩味。那眼神直白告诉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足足三秒的安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震耳欲聋、经久不息的掌声。全场宾客纷纷起身鼓掌,赞叹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我的天!八百万美金!!” “这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你说总统夫人会不会亲自接见他,这可是八百万,直接打破七百万美元的历史记录。” “应该会吧,说不定总统也会接见他。”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 “总统过几天就会到安港,我要是也捐个几百万,说不定能和总统见面。” 全程观摩的赌场总经理,也觉得这件事肯定会惊动总统的,毕竟南华慈善总会可是夫人在管理,他不敢耽误,立刻动用专线,加急上报。 这份特级加急简报省去层层审批流程,直接送到特区长官李志文办公室。 李志文看完所有内容,想着香港的情况,若有所思:“难得,实在难得,确实是个人才。” “立刻安排车辆,我亲自前往滨海湾慈善晚宴现场,见见这位探长先生,把李光耀也带上。” 秘书连忙点头出门安排车辆,特区长官、财政司长官会过来的消息,很快悄悄传开。 “特区长官和财政司长官,竟然要亲自到场接见这位香港商人,看来这美元没有打水漂。” “看来这位香港人,价值不小啊第96章朴卡卡抵达南华 1967年1月11日,长安郡机场上空。 气流擦过朴正熙专机的机身,舷窗外云层尽数散去,广阔的红河平原豁然出现。 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纵横交错的铁路网贯穿整个红河平原,江面上,商船络绎不绝。 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厂绵延数百里,一座座厂房排布得井然有序,烟雾不断从中升腾。 哪怕隔着上千米的高空,朴正熙等人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扑面而来的工业气息。 朴正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高楼遍地、工厂连片的繁华景象,他眼里的震惊与羡慕,根本藏不住。 一旁的经济部长吴永洙早已看呆了,忍不住凑近舷窗,满脸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了!” “卡卡,实在不敢信。17年前,这里还是法国人的殖民地,别说现代化工厂了,就连一栋高楼,一公里高速公路都没有。” 外交次官连连点头,满脸唏嘘: “之前只在外文资料里看过记载,总觉得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这是真的。” “同样是从零开始,人家现在高楼林立、工厂遍地,我们还在土里刨食,差距也太离谱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朴正熙的心思,他缓缓收回视线,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当年的南华和现在的韩国,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一样一无所有、一穷二白。” “一样有着美国的援助和军需订单。” “起点几乎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朴正熙的眼神愈发坚定。既然南华能从一片殖民地发展起来,那么韩国照搬这条路,一样能彻底摆脱贫穷落后的困境。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 不用摸索、不用试错、不用走弯路! 南华的路,就是韩国现成的试卷答案! 他们怎么走,韩国就怎么走。 李崇文能做到的,他朴正熙照样能做到!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随行官员郑重叮嘱: “接下来全程多看、多听、多记。” “这里的工业细节、生产模式、配套体系,就是我们韩国未来十年、二十年工业化的答案!” 一众韩国官员齐齐重重点头:“明白!” 专机平稳降落在长安国际机场。 南华总理陈德明早在机场等候,一旁陪同的,是长安郡现任郡守——赵立春。 众人上前握手寒暄。 陈德明侧身介绍,语气从容温和: “朴总统,这是长安郡的郡守,赵立春。” “南华的东北工业都归他管辖,所有厂区、产能、劳工配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接下来的行程,由他全程陪同讲解。而且赵郡守的夫人也是韩国人,想必你们交流会格外顺畅。” 赵立春主动伸手,笑容谦和真诚,没有官场疏离感:“朴总统,欢迎到访南华。久闻阁下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朴正熙握住他的手,客气颔首: “麻烦赵郡守费心陪同,请多关照。” 赵立春笑意温和:“我爱人经常和我说起韩国的风土人情,我对贵国,一直十分好奇。” 一句话,打消了韩国代表团的拘谨。 有这层韩裔家属的特殊关系在,不管是本次考察,还是后续两国侨民对接、工业合作,都能省去无数麻烦,考察氛围也能融洽不少。 简单寒暄过后,六辆黑色防弹宝马礼宾车有序驶离机场,直奔目的地长安—广陵工业带。 车内,赵立春随手递出一支南华雪茄,从容开口:“朴总统,高空俯瞰过后,您对我们长安-广陵工业带,观感如何?” 朴正熙坦诚道:“触目惊心,深受震撼。” “韩国还是农业国,无钢、无煤,除了一些纺织厂外,其他工业几乎空白。贵国的工业却已经去如此发达,这份实力,我们望尘莫及。” “如今的韩国,本质上,还是农业国,除了一些纺织外厂,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对比贵国这般强大的工业规模,我们实在望尘莫及。” 赵立春提出自己的建议:“以韩国的国情来说,应该优先发展轻工业,再搭配化肥、钢铁基础产业,这是最稳妥的起步方式。” 朴正熙笑了笑,没有接话。 四十分钟车程,车队驶入工业区。 下车的一刻,韩国考察团彻底失语了。 这片四千四百多公顷的工业土地,规划得极其规整。炼钢、石化炼化、机械组装、内河仓储物流区、员工生活区,界限清晰、分区明确。 设备24小时不断运转,货运列车十分钟一班穿梭进出,红河码头吊机起落有序,数十万产业工人各司其职,高效、稳定、井然有序。 为了表示重视,赵立春亲自担当讲解:“朴总统,各位,这里使用煤炭,都来自鸿基煤矿。” “巅峰时期,我们的煤炭年产量能达到1.25亿吨。近两年稳定年产1.1亿吨,南华全国八成硬煤、九成焦炭,全部出自广陵的煤矿。” 吴永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叹: “一亿一千万吨?!” 要知道,韩国至今还是人工挖煤,全年产量不足二十万吨,连本国发电都供不应求,更别说供给工厂炼钢、民众取暖了。 赵立春神色平静,继续介绍:“煤炭只是基础原料,真正的核心是电力配套。” “我们依托广陵煤炭资源,配套建设了数十座火力发电站,完全实现电力自给自足,年发电量占南华全国四成以上。” “长安—广陵工业带的生产、运转、照明、机械动力,完全自给自足,还能对外输送电力。” 朴正熙好奇道: “所有电厂、矿区,都是机械化作业吗?” “并不是。”赵立春应声解答。 “电厂虽然引进了自动化设备,但关键环节仍依赖人工操作,而煤矿的开采机械化程度不足10%,这也是我们需要韩国矿工的原因。” 在1963年,广陵某个煤矿发生重大爆炸事故,导致四百五十八名矿工遇难。 自此之后,南华大幅缩减本国矿工招录,吃苦耐劳、薪资要求低、且无需承担过多善后成本的韩国矿工,就成了矿区最合适的劳动力。 “能源是工业发展的第一步。” “韩国缺煤,工业起步就先天落后半截。” 朴正熙沉默片刻后,并未反驳: “确实是我们最大的短板。” 赵立春带领众人走向巨型炼钢厂,热浪愈发明显:“接下来是工业骨架——钢铁产业。” “长安—广陵工业带,承载南华三分之二的钢铁产能,今年我们粗钢产量2600万吨,全国汇总3800万吨,稳居亚洲第二,世界第五。” “我们六成以上生产线,已经用上了氧气顶吹转炉,剩余老式平炉正在逐步淘汰。” “从铁矿熔炼、杂质提纯、轧钢成型、精密裁切,正在逐步实现半自动化。” “产出的高强结构钢、精密工具钢、船舶钢板、军工特种钢。不仅供应南洋诸国,还批量出口欧洲、供给驻远东美军。” 朴正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有些苦涩: “3800万吨……” 韩国的粗钢产量不到15万吨,杂质多、强度低,铺路盖楼都勉强,连纺织机械都造不了。 韩国全年粗钢产量不足1吨,杂质多,质量差到连铺路盖楼都勉强,更不用说特种钢了。 外交次官喃喃自语:“整整两百多倍差距……这根本是两个时代!” 差距,大到有些绝望! 赵立春看出了韩国众人的沮丧,语气稍缓,温和的说道:“朴总统不用过于焦虑。” “我们也从零起步,也是一步步摸索搭建体系,只是起步更早、根基更稳。” 赵立春他刻意放缓节奏。 要是直接把朴正熙一行人打击到彻底绝望了,那南华的工业设备,卖给谁? 东南亚市场体量太小,而急需工业化、又资金充足的韩国,就是最好的客户。 紧接着,赵立春带着众人走进管道纵横、厂房密集的石化基地:“石油化工产业是现代轻工业、军工、新材料的根基。” “1964年,南华全年石化行业总营收1.75亿美元,全年可产出成品油、工业润滑油、工业化纤、医用化工、树脂原料超千万吨。” “简单来说,汽车烧油、机器润滑、衣服化纤、药品原料、轮胎橡胶、工业防腐材料,南华全部可以自主量产,还能批量出口。” 赵立春转头看向朴正熙,如实说道: “我了解过韩国工业现状,贵国目前无一座现代化炼化厂,石化产业完全空白。所有化工,全部依赖进口,很容易被卡脖子。” 这话直白刺耳,朴正熙等人面露尴尬。 赵立春继续带队走向最后一片核心厂区,一排排机床、组装设备整齐排布:“长安—广陵工业带承载南华五分之三的机床与重工产能。 “年产各类工业机床、挖矿设备、炼钢、发电机组、起重机、精密轴承配件超二十万台。” 他特意放慢语速,讲得格外通透: “朴总统可以理解为,只要你有钱,我们南华能直接给你造一座完整重工业工厂!” “而且,我们的工业设备、工程报价,远比日本、欧美要低廉,全程包教包会,后续设备维修养护,我们全程免费跟进。” 这句话,朴正熙最迫切的需求。他眼神突然亮了,压着心底的激动,问道:“整套工厂、全套技术、还包括免费维修跟进,真的吗?” “真的,千真万确。” 赵立春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朴正熙并没有立刻答应。 见朴正熙陷入沉思,赵立春顺势提议:“不如我带各位,去看看在厂区务工的韩国劳工?” “我的夫人时常和我提起,这批年轻人吃苦耐劳、品性赤诚,为两国交流帮了很多忙。” 朴正熙当即点头:“有劳赵郡守了第97章热爱朴卡卡的韩国人民 1967年1月12日,广陵煤矿区。 韩国总统朴正熙携夫人陆英修,在赵立春及两国高官的陪同下,慰问南华的韩国劳工。 矿井外,数百名韩国矿工静静列队等候。清一色二十出头的青年,深蓝色工装被煤灰浸透发黑,手掌、脸颊、耳廓全是洗不净的炭黑。 他们在南华工人嫌弃的几百米深井之下,日复一日做着最危险、最繁重的开采工作。 瓦斯泄漏、塌方坍塌、粉尘肺病,日夜颠倒,背井离乡,只为挣了那一点点美元。 微风裹着煤灰吹过队伍,后排两个矿工缩着脖子,趁着没人注意,低声唠嗑。 “哎,听说总统今天要来视察?折腾死了,大清早六点就被喊起来列队。” “不然呢?”年长一点的矿工满脸不屑。 “肯定又会说国挣外汇,听都听烦了。”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要不是韩国太穷,活不下去,他们也不用背井离乡,来南华挖煤了。 矿工代表柳泰宪怒骂:“西八!都说了要安静,听不懂吗?我最后重申一遍!私底下你们怎么抱怨、怎么吐槽,我一概不管。” “但今天有媒体记者,有政府高官,都给我好好演!该哭哭、该感动感动、该表态表态!” “谁要是敢掉链子、露破绽,搞砸了今天的慰问仪式,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到时候直接遣送回国,别怪我不给活路!” 所有人收敛了懒散和抱怨,一个个挺直腰背,摆出一副坚韧的模样,熟练得不像话。 上午10点40分,朴正熙一行人缓步走来。 当看到朴正熙熟悉的身影,数百名韩国矿工当场欢呼雀跃,眼睛瞬间涌上滚烫的湿热。 矿区的矿工乐队当即奏响韩国国歌。 悠扬的旋律在空旷矿区响起,起初众人低声合唱,可唱至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哭了。 就在这时,矿工队伍前方,代表柳泰宪往前踏出一步,望着朴正熙,红着双眼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总统阁下!!在异国他乡,能见到您,我们就像见到了父母亲人!” 朴正熙快步上前,一一握住矿工们粗糙干裂、布满血泡厚茧、被矿石磨得变形的双手。 随行众人看见,朴正熙的眼眶不断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就是怎么也落不下来。 赵立春暗自腹诽:演,接着演。 他要不是看过朴正熙的资料,真的就差点信了,他是个爱民如子的仁厚总统。 看着周围一群人被狠狠打动、频频动容的模样,赵立春甚至有点恍惚,莫名觉得自己太没有共情力,都不像个合格的公职人员。 为了不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上前一步,轻轻递到朴正熙手中。 朴正熙接过手帕,低头擦去热泪,数次深呼吸,才压下喉头哽咽,对着所有矿工,说道。 “我此次远赴南华,问过所有南华政要,南华的工业奇迹从何而来。” “他们告诉我,世间从无天降奇迹,所有繁华强盛,皆是国民血汗堆砌而成。” “我很自豪,也无比愧疚。” “南华的所有人都告诉我,在所有外籍劳工里,我们韩国人最能吃苦、最守规矩、最拼最坚韧,为韩国挣来了全世界的尊重。” “我知道,你们在几百米深井暗无天日,远离故土亲人,忍受孤独病痛,顶着死亡风险,做着南华工人绝不肯碰的脏活、累活、险活。” “你们的苦,我亲眼看见了。” “你们的牺牲,国家全部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落泪的矿工:“我们这一代人,或许看不到祖国强盛的那天。” “但我们今日流血、流汗、受苦、受累,不是为自己,是为子孙后代,是为了韩国的未来!” “只要举国觉醒、万众一心,我们一定摆脱贫困饥荒,建成现代化强国!” 话音落地,全场哭声更大了。 赵立春看着这场面,不禁向矿区的负责询问:“这些韩国人平时真的有这么爱国么?” 矿井负责人吐槽到:“赵郡守,您可别被骗了。爱国?爱钱还差不多!” “这帮韩国矿工,私下天天骂朴正熙独裁压榨,骂政府把底层百姓当牛马!” “他们愿意在这熬着,纯粹是南华薪资比韩国本土高,在韩国老家,他们一年吃不饱饭;在这边下井,能吃饱、能养家,换谁,谁走啊!” 赵立春了然。 什么家国脊梁,什么负重前行,本质就是高薪跨国务工,全员都是演技派。 这时,矿工代表柳泰宪含泪嘶吼: “总统放心!我们不怕苦、不怕死!” “我们井下流下的每一滴汗、挣的每一分外汇,都要变成祖国崛起的基石。就算我们熬坏身体、埋骨他乡,我们也心甘情愿!” 那名年长矿工也红着眼眶:“卡卡,我们不怕拼命,最怕远在万里,顾不了家中老小。” 朴正熙看着突然提出要求的工人,僵了一下,又瞥了眼拍摄的媒体镜头,只能承诺。 “你们是国家的功臣,是国家的脊梁。” “国家绝不会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你们安心在外拼搏,为国奋斗,你们家中老小、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有国家。” 话音落地,全场数百矿工热泪盈眶,齐齐躬身行礼,满腔赤诚,尽数化为报国热血。 随后,众人前往矿区配套的公立医院。 矿区医院的走廊上,五十余名二十出头的韩国女护士整齐列队,素雅白衣,青涩憔悴。 但在朴正熙他们抵达前,护士们扎堆站在窗边,私下聊得热火朝天,半点没有思乡悲情。 护士代表来回踱步,反复叮嘱:“等会儿好好表现,表情委屈一点、眼眶红一点。 “谁要是敢嬉皮笑脸露馅,不用我多说。” “直接打包遣送回国!” “听明白了吗?” 五十多个姑娘齐声应答,声音清脆响亮。 “明白!” 一个长相精致漂亮的护士,跟身边小姐妹小声说:“说真的,我是真一点都不想回韩国。” “我来这边当护士,一来是攒些钱,二来就是想找机会嫁个本地人!直接定居南华,这辈子都不回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家!” 另一个护士立刻附和:“我也是!” 听说这边有钱人多,我打算找个有钱的,好不好看都无所谓,只要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一群年轻女孩叽叽喳喳,句句不离搞钱、嫁人、定居。所谓的负重前行、家国情怀,不过是她们包装自己、争取来到南华的外衣。 不然,他们也不会接手本地护士不愿触碰的工作——专职护理重症病人,清理遗体、值守通宵重症病房,受尽委屈,只能默默往下咽。 而且,她们也不用担心生活饮食不习惯的问题,光是长安城就有60多万韩国女性移民,整个南华的韩国女性移民足足有180多万。 当朴正熙一行人走入医院的时,所有护士立刻闭嘴,收敛所有嬉笑算计,瞬间换上憔悴、温柔、委屈又坚韧的模样,齐齐躬身行礼。 一张张青涩脸上满是疲惫,惹人怜惜。 朴正熙看着她们通宵值守、日夜辛劳的模样,语气温和:“辛苦你们,都是为了祖国。” “异国漂泊,无人依靠、受尽委屈、无人依靠,你们用最好的年华,替韩国负重前行。” 为首的护士代表红了眼眶:“卡卡,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只是太想家了,才哭的。” “我们唯一的念想,就是多赚一点外汇,让祖国少一点贫穷,让国人少一点饥荒,让家里人不用再挨饿,让家里人不再看不起病。” 听完一众护士的倾诉,朴正熙只能被迫再次动容,再次许下承诺:“都是国家的功臣。” “我一定为你们争取更高的薪资、薪资尽快寄回国养家,国家绝不让你们白白牺牲的。” 一众护士瞬间泪眼婆娑,含泪点头。 一上午的慰问行程圆满结束,媒体的镜头下,韩国民众忠勇爱国、总统爱民如子的温情画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家国宣传片。 返程宝马轿车内,镜头隔绝,人群远离。 朴正熙靠在车窗上,脸上所有的温柔、动容、悲悯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朴正熙靠在车窗上,闭目沉默良久,脸上的动容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淡。 “西八!” “这群狗崽子!第97章韩国矿工的生活 宝马礼宾车平稳行驶在长安郡宽阔的环城大道上,玻璃将矿区的煤灰与喧嚣隔绝在外。 朴正熙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目紧闭,脸上所有面对镜头时的温厚动容、悲悯体恤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冰一样的冷硬与不耐。 “西八!这群狗崽子!” 坐在副驾的经济部长吴永洙闻声回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连忙劝说:“总统息怒。” “这帮底层泥腿子没见过世面,嘴上没个把门的,私底下发几句牢骚罢了,上不得台面。” “刚刚,他们不还是演得像模像样?” 朴正熙也只是发一下牢骚而已。 “他们演不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每年能给国家挣回多少外汇,能换回来多少设备。” 吴永洙连忙点头:“总统说得是。现在韩国一穷二白,外汇比黄金还金贵。” “这批矿工在南华下井,一个人一年就能寄回上千美元,顶得上国内一百个工人的年收入。” “还有那些女护士,每年攒下的外汇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外交次官也在一旁轻叹:“说到底还是国家太穷了,国内又处处都要钱。不靠他们卖力气换外汇,我们拿什么跟南华谈合作?” 朴正熙闭上眼,重新靠回椅背。他当然知道底层民众的苦,也知道他们在背地里的抱怨。 可他更清楚,韩国没有退路。 殖民地时代被日本榨干了家底,朝鲜战争又把半岛打成了一片废墟。 如今全国遍地是贫民窟,民众连饱饭都吃不上,工业基础近乎为零。 韩国想要翻身,想要工业化,除了勒紧裤腰带、拿人命换发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李崇文能做到的事,他凭什么做不到? “外派劳工的规模还要扩大。” “今年再征召两万名矿工、两千名护士,全部派往南华。外汇收入一分都不能少,全部划拨到工业发展专项基金里。” “是!总统!”吴永洙连忙记下。 与此同时,朴总统慰问的热潮只持续了半天,广陵煤矿区就恢复了往日的灰蒙与忙碌。 下班的矿工拖着灌了铅的腿从升降梯里走出来,浑身沾满黑煤灰,只剩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准备上班矿工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抽烟唠嗑,没人再提起昨天总统到访的热闹。 金大宇把矿灯往安全帽上一扣,拍了拍身边年轻同乡的肩膀:“明浩,打起精。今天是夜班换早班,熬完这八个小时,下午就能歇着了。” 崔明浩才二十二岁,是半年前从釜山农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嗓子哑得厉害: “大宇哥,我没事。就是……,昨天看见总统,晚上躺着翻来覆去没睡着。” “有什么睡不着的?”金大宇嗤笑一声,抬脚往升降梯走:“说的那些漂亮话能当饭吃?能给家里寄钱才是真的。” “记住,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爱国,是为了吃饱饭,为了让家里人不挨饿。” 崔明浩连忙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镐头。 这话他深以为然。 在韩国老家的时候,他全家四口人种着三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完地租就剩半袋糙米,逢年过节才能喝上一口稀粥。 去年冬天他爹得了肺病,没钱抓药,硬生生熬没了。要不是村里有人介绍来南华挖煤,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着饿死了。 升降梯轰隆隆往下降,几百米的深井里阴冷潮湿,煤灰呛得人直咳嗽。 越往深处走,闷热感越重。 矿井里只有矿灯射出的微弱光柱,只看得见头顶嶙峋的岩石、脚下湿滑的煤渣。瓦斯的气味混着汗味弥漫在空气里,闷得人胸口发慌。 “开工吧。” 金大宇抄起镐头,狠狠凿了下去。沉闷的敲击声在矿井里回荡,煤渣簌簌往下掉。 他干了快两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在矿井的八个小时里,除了中间休息的十五分钟啃干粮、喝凉水,几乎不能歇。 崔明浩年轻,力气足,可耐不住活重,才干了三个小时,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他靠在岩壁上喘气,抹了一把脸,手上的煤灰蹭得满脸都是,活像个黑炭头。 “哥,你说……” “我们这活,要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金大宇手里的活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算过,省着点花,干五年就能攒够两千美元。” “回去盖个大瓦房,送我家俊秀去读中学,再做点小买卖,这辈子就安稳了。” “两千美元?” 崔明浩倒吸一口凉气。 在韩国老家,他爹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挣不到三美元。这里一个月就能赚32,干一个月顶家里干10年。 他瞬间觉得胳膊不酸了,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抄起镐头狠狠砸向煤层。 累算什么?苦算什么?能赚钱,能让家里人吃饱饭,比什么都强。 八个小时熬完,重新升回地面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照过来,两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出井第一件事,就是去澡堂洗澡。 宽大的澡堂里热水管够,把浑身的煤灰、汗水一冲而净,连毛孔里都透着舒坦。 崔明浩搓着身上的泥,忍不住感慨:“哥,你说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在老家,半年才能洗一次热水澡,这儿天天下班都能洗。” “这算什么。”金大宇抹了把脸:“等会儿去食堂,你就知道什么叫好日子了。” 换干净的工装出来,两人直奔职工食堂。 还没进门,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炖鸡肉的浓香、海带汤的鲜气,还有刚煮好的白面条的麦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食堂窗口排着队,全是刚下班的矿工,人人端着不锈钢餐盘,队伍走得飞快。 打饭的阿姨手一点都不抖,一勺子炖鸡肉下去,满满当当全是肉块,面条随便盛,汤免费续,旁边的酸萝卜随便夹。 崔明浩看着碗里油光发亮的鸡肉,还有那白花花的白面条,鼻子突然有点酸。 “哥,我上次吃这么多肉,还是我爹去世,借了邻居家的肉办丧事的时候。” “快吃吧,管够。”金大宇扒了一大口:“食堂天天有肉,今天炖鸡肉,明天炸鱼。” “只要你能干,面管够,肉管够。” 崔明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鸡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面条喷香管饱,他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条,连盘底的海带汤都拌着饭吃干净了,撑得直打饱嗝。 搁以前在老家,这一顿饭的量,够他们全家吃三天了。 吃完饭,两人慢悠悠往宿舍走。 矿工宿舍是四层的红砖楼,12人一间,每张床都有蚊帐和柜子,屋里装着电风扇,楼道里有开水房和公共厕所。 虽然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遮风挡雨。 比起老家漏雨的土坯房、挤一家人的通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大宇哥,今天十五号,是不是发工资啊?”崔明浩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可不是嘛。”金大宇笑着拍了拍口袋。 “你头回领全额工资,可得收好了。” 崔明浩激动得搓手。 他上个月刚来,只领了半个月的钱,还没感受过领全薪的滋味。 下午,崔明浩拿着信封回到宿舍,拆开一数,厚厚一沓南元,折算下来整整8000元。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在抖。 8000南元啊!32美元! 他爹干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哥,我……我想寄三十美元回家。”崔明浩红着眼眶说:“我娘身子不好,我妹妹还小,家里正缺钱。我留两美元零花就够了。” “傻小子,自己也留点。”金大宇笑着摇了摇头:“我寄20美元,留13美元。明天周末,我们去韩国街吃顿烤肉,再买点香皂、罐头寄回去。” 崔明浩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先去了长安的邮局。 邮局里挤满了韩国劳工,个个手里握着汇款单,脸上都带着笑意。柜台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熟练地办理着国际汇款业务,会说几句简单的韩语,沟通起来毫不费劲。 金大宇填好汇款单,收款人写着妻子朴善英的名字,金额二十五美元。看着工作人员盖上印章,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笔钱,够家里吃大半年饱饭了,老娘的药钱也有了,儿子的学费也能攒着了。 从邮局出来,两人直奔附近的韩国街。 街道不长,却热闹得很。 韩式料理店、杂货店、裁缝铺、照相馆,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走的大多是韩国劳工和移民,说着熟悉的母语,卖着家乡的吃食,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韩国的首都,可这里比汉城繁华太多了。 街道干净平整,两边的店铺亮堂堂的,货架上摆满了商品,从南华产的收音机、电视机,到意大利的皮鞋、瑞士的钟表,应有尽有。 路边还有卖炒年糕、鱼饼的小摊,香气扑鼻。 崔明浩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长这么大,这么热闹的街道,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以前只在梦里见过。 “走,先吃烤肉。”金大宇熟门熟路进了一家烤肉店,老板是朝鲜族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店里坐了不少劳工,个个嗓门洪亮,吃着烤肉喝着啤酒,说着家乡的趣事,热闹得很。 金大宇点了两斤五花肉、一份大酱汤、两瓶啤酒,又要了两碗冷面。 烤盘滋滋作响,五花肉烤得金黄流油,裹着生菜和蒜片塞进嘴里,香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崔明浩吃得头都不抬,啤酒的泡沫沾在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哥,这也太好吃了!” “慢点吃。”金大宇喝了一口啤酒,浑身舒畅,“等以后攒够了钱,我们也开个小饭馆,不用再下井受累。”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杂货店买东西。 金大宇一起买了两罐奶粉、一箱罐头、一箱香皂,还有给孩子买了些玩具。崔明浩也买了不少药品、罐头、衣服和纪念品。 东西不贵,却都是老家买不到的稀罕物。 往回走的时候,夕阳西下,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的长安市中心,高楼大厦,灯火连片,汽车川流不息,比天上的星星还热闹。 崔明浩望着那片灯火,怔怔地说:“哥,你说……我们以后,能留在这儿吗?” 金大宇也望着远处的繁华,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第97章韩国护士(一) 傍晚六点,大楼的自鸣钟刚敲完第六下,中央大街的霓虹灯便次第亮了起来。 从广陵工业区绵延而来的八车道柏油路像一条墨色长河,奔驰轿车、公交巴士与潮水般的自行车流汇在一起,滚滚涌向城市腹地。 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长安百货、南洋电器行、广陵汽车的招牌,与街角卖年糕的流动摊、河粉店的暖黄灯光揉在一处,蒸出工业都市特有的、滚烫的烟火气。 这是南华工业化的黄金时代。 两年前第一条地铁通车,今年二号线刚延伸到广陵矿区,三号线的勘探已经到了城西。 市中心的百货公司刚完成扩建,一楼化妆品柜台前永远挤着烫着波浪卷的年轻姑娘,口红、雪花膏、珍珠项链摆得琳琅满目; 巷弄里的单元楼陆续搬进了双门冰箱与十四寸黑白电视,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的窗里飘出电视剧主题曲与炒菜的香气。 就连工厂里的普通工人,攒三个月工资就能买一块精工手表,半年就能买上一台电视机。 这样的繁华,对从韩国来的劳务者而言,曾是隔着舷窗的梦。 金善玉站在百货公司的橱窗外,将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件精致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标价牌上的数字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身后传来崔明浩的声音,带着矿工特有的粗粝沙哑:“善玉,看什么呢?” “走了,排档那边位置快没了。” 她回头,看见崔明浩拎着两袋刚买的日用品,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煤灰痕迹,身上的工装洗得发白。 他是和她一起来的韩国矿工,在广陵煤矿下井,两人处了快一年,是同乡眼里公认的一对。 两人拐进街边的韩式排档,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崔明浩刚发了工资,大手一挥点了烤五花肉、大酱汤和两瓶米酒,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个月出满勤,还拿了奖金,一共发了四十八美元。再干两年,我们就能攒够四千美元,回大邱盖三间瓦房,再盘个杂货铺,日子就稳了。” 他说着,给金善玉倒了杯米酒,对未来满是憧憬:“到时候你就不用上班了,在家看看店,生两个孩子,我再跑跑运输,比在这儿下井卖命强。” 金善玉端着杯子,却没喝。 她目光越过崔明浩的肩膀,望向街对面。 路灯下,本地的年轻姑娘们穿着连衣裙,挎着皮包,三三两两地说笑着从电影院出来,手里拿着冰淇淋,头发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卡。 她们的脸上没有熬夜的青黑,没有劳作的疲惫,只有属于这座城市的、从容的光亮。 她又想起和本地护士一起值班的场景。 人家手腕上戴着名牌手表,白大褂里面是的精致的衬衫,下班有人开车来接,周末还能去公园野餐。 而她呢?天天熬通宵重症班,亲手给逝者擦身换衣,手上永远有洗不掉的消毒水味,工资还比人家少三成,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我不回去。” 金善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崔明浩夹肉的筷子顿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韩国。” 金善玉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崔明浩,要回你自己回,我要留在南华。” 排档里的喧闹仿佛瞬间退远了。 崔明浩愣了半天,才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赚五年钱就回去结婚过日子。你留在这儿算什么?签证到期了人家照样赶你走。” “签证到期可以想办法。”金善玉别过脸,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这里顿顿能吃上白米饭和肉,有工作有希望,回去了呢?” “回去后,只能吃杂粮粥,吃泡菜,冬天没有暖气。我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更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就低人一等”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崔明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气:“当初是谁哭着说家里穷,要出来赚钱养家?” “现在见了两天繁华,就忘了本了? “你一个外国来的劳务工,怎么留在这儿?人家本地人凭什么要你?” “凭什么不能?”金善玉也来了脾气:“我有手有脚,会打针会护理,凭什么就不能留下?你甘心一辈子挖煤,一辈子受穷,我不甘心。” 两人越吵越凶,引来周围人侧目。 崔明浩气得胸口起伏,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行!金善玉,你能耐了。你就留这儿做你的美梦吧!我看你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桌上的饭菜都没碰。 金善玉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流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掉下来。 她知道崔明浩是个好人,老实、肯干、能吃苦,嫁给他回老家,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她见过了长安的灯火,见过了什么是好日子,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贫瘠闭塞的老家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肉很油,很香,是她以前过年都吃不上的味道。 她不后悔。 回到护士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同屋的尹智媛还没睡,坐在床边缝衣服,见她回来,抬头问:“你和崔哥吵架了?我刚才看见他气冲冲地回矿区了。” 金善玉点点头,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椅子上发呆。 “其实崔哥人挺好的,踏实,对你也真心。”尹智媛小声劝道:“我们女人家,不就是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吗?” “靠谱有什么用?靠谱能让我留在长安吗?靠谱能让我以后的孩子不用挨饿吗?” 金善玉苦笑了一声。 “智媛,我们来这儿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吗?难道你想干满五年,卷铺盖回韩国,嫁个庄稼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尹智媛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没说话。 她当然不想。 她二十四岁,中学毕业就出来打工,来南华快一年了,在重症病房熬大夜班,天天处理遗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回去。 在这里再苦,至少能吃饱饭,每个月能给家里寄钱;回去了,连饭都吃不上。 可留下,哪有那么容易。 金善玉看着窗外宿舍楼外的路灯,心里慢慢盘算起了退路。 这大半年,她早把能接触到的男性圈层摸得清清楚楚。 医院的医生、行政干部都是本地人,学历高家境好,择偶标准不是教师,就是公职人员,根本不会正眼看她们这些外籍劳务护士,顶多就是闲来逗逗; 街上的生意人、工厂技术员,眼光也高,要么找能帮助他们事业的,要么本地有户口有工作的姑娘,她们这种没根没底的,连相亲的门槛都摸不到。 至于,那些退役的上尉、少校军官,就更不用想了。人家是正经的军官转业,要么进政府部门,要么进国企当领导,社会地位高,家底也厚,找对象都要门当户对,娶的都是本地干部家庭的女儿。 别说嫁了,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本地城市女孩都未必看得上,根本看不上她们这些从韩国来的打工妹。 可往下看,普通的工人、矿工,她又不甘心。嫁个普通工人,一辈子在底层挣扎,和回韩国有什么区别?最多也就强一点,能吃饱穿暖,孩子能免费上学,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高不成,低不就。 直到半个月前,她去康复科送药,看到了那些因伤退役的士官,心里突然就动了念头。 这些士官大多是中士、上士级别,少数是少尉,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二之间。 他们或是在边境施工中受伤,或是在剿匪行动中落下残疾,退伍时都立过功,有一笔几千到一万美元不等的抚恤金。 国家统一安排工作,大多是国企、矿区、市政的后勤行政岗,稳定体面,旱涝保收,单位还分配住房。 唯一的短板,就是身上带伤。 有的跛了腿,有的少了几根手指,有的背上留着大片烧伤疤,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在经济腾飞的长安,本地姑娘的眼界早就水涨船高。工厂女工都想找工程师、技术员,事业单位的姑娘想找官员、老师,谁也不愿意嫁个残废。 她们觉得嫁过去就要伺候人一辈子,是拖累,是吃亏。前阵子康复科有个上士,家里托人介绍了个纺织厂女工,人家姑娘一见他走路跛脚,当场就找借口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可对金善玉她们这些韩国护士来说,这点缺陷根本不算什么。 她们本来就是护士,会照顾人,打针换药、端水喂饭都是本职工作; 她们要的不是十全十美的丈夫,是身份,是安稳,是留在这座城市的船票。 而这些士官,有正式工作,有住房,有国家保障,嫁过去就能申请永久居留权,工作还能优先转正式编制。 这不是吃亏,是双赢。 士官们娶不到城市条件好的姑娘,她们嫁不了南华条件好的男人。两边刚好卡在同一个层级,谁也别嫌弃谁,凑在一起,正好过日子。 金善玉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康复科3床的沈崇安。 沈崇安是陆军少尉,今年二十九岁,去年在南部边境修国防公路时遇到塌方,为了救两个新兵,左腿被巨石砸中,虽保住了腿,却落了终身残疾,走路微微跛行,阴雨天就肿痛难忍。 他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殷实,退伍后父亲让他去自家厂里当主任,他不肯,非要去矿区安监科当科员,说闲不住。 金善玉知道,沈崇安是军官,本来不在她的目标范围内。以他的条件,哪怕腿有点问题,想找个城市好姑娘也不难。 可他眼光高,之前介绍了好几个小学老师、银行职员,他都没看上;加上自己心里因伤残有点自卑,就一直单着。 难是难,但只要成了,收益也最大。 金善玉决定赌一把。 她利用值班的便利,不动声色地靠近沈崇安。别人扎针按流程来,她却特意放轻动作,柔声细语地问疼不疼,拔针的时候还会多按两分钟; 知道他胃口不好,她就早上早起半小时,自己做韩式泡菜、萝卜块,用保温盒装着带过来,说是老家寄来的,给他开胃; 他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她特意守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给他擦汗,陪他聊天,讲韩国乡下的趣事,语气软得像水。 沈崇安一开始只当是这个外国护士心善,没往心里去。直到有天夜里他突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金善玉正好值大夜班,发现后守了他一整夜,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擦一次酒精降温,喂水喂药,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倦容,额前的碎发掉下来,却格外动人。 他心里那道因伤残筑起的坚冰,突然就融了一块。 他不是没听过那些风言风语,说韩国来的护士都想嫁本地人拿身份。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金善玉不一样。她细心、懂事、能吃苦,眼里有韧劲,做事踏踏实实的,不是那种只想攀高枝的人。而且他腿不好,以后过日子确实需要个细心人照顾。 三个多月后,沈崇安出康复科的前一天,阳光正好透过窗户落在病床上。他叫住了来换输液贴的金善玉,开门见山:“金护士,我明天就出院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出院后,我们结婚吧。” 金善玉手里的棉签顿了一下,心脏猛地跳了起来。她抬起头,看见沈崇安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点了点头,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结婚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 沈崇安的父母一开始坚决反对,觉得儿子堂堂少尉军官,怎么能娶个外国来的劳务工,说出去都丢人。 可沈崇安态度坚决,说金善玉人好,能照顾他,他这个样子,能找个真心对他好的不容易。 老两口偷偷去医院看了金善玉几次,见她对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人也端庄懂事,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也就松了口。 而且沈崇安是小儿子,一直被父母宠溺长大,什么都让这他,当初沈崇安坚决留在军队发展,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有残疾了,他们只能更随他了。 婚礼在长安的平壤冷面店办的,摆了二十二桌,沈崇安的战友、同事,金善玉的老乡护士们都来了。金善玉穿着租来的宋制婚服,挽着沈崇安的胳膊,挨桌敬酒,看着台下老乡们羡慕的目光,心里知道,这一步,她走对第98章拿下船王的油轮订单 1967年初,瑞士日内瓦湖畔的豪华别墅 希腊船王乔治·利瓦诺斯慵懒靠在沙发上,抽着古巴雪茄。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漠然,打量着对面远道而来的南华客人李瑾瑜。 在他眼里,眼前的南华年轻人算不上什么贵客,顶多是个急于撬开国际市场的推销员。 桌上,摆着大量港口的照片,还有三份厚重的文件:海防、琅琊、白马三大造船基地的完整产能验收报告、万吨巨轮建造权威质检证书。 可利瓦诺斯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连伸手翻阅的兴趣都没有,他见多了这种场面。 乔治·利瓦诺斯他垄断了全球近两成的远洋运输业务,驰骋航运界数十年,见过各国元首、顶级富商,经手的亿万订单数不胜数。 也正因如此,他也十分了解新兴企业,他们想要挤进国际市场,都会提前做足表面功夫,用漂亮的数据撑场面,实则内里,空空如也。 “李先生。” 利瓦诺斯吐出一口烟雾,看也不看面前这一堆资料:“我记得五年前,你在伦敦拿着几张规划图,就跟我说南华能制造万吨巨轮。” “才过去短短五年。” “今天你带着一堆照片和报表过来,告诉我你们直接造出26万吨的巨型油轮了?” 利瓦诺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天方夜谭?” 别墅内的随行翻译、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质疑,李瑾瑜神色从容,从随身公文包中抽出一叠绝密的资料,轻轻推至桌面中央。 这是总统李崇文亲自批复的机密文件,囊括了中东局势推演与全球航运市场演变,也是他今天敢登门游说、抢下巨轮订单的最大底气。 此时是1967年初,距离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仅剩短短数月时间。 全球航运巨头、国家情报机构,都预判中东战事不远了,但所有人的共识都高度一致: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会让苏伊士停运超过一年,绝不会撼动这条黄金航道的运转。 唯独李崇文知道,苏伊士停了八年之久。 “利瓦诺斯阁下,在跟您聊订单前,我想先跟您聊一件关乎未来十年全球航运格局的大事。” 李瑾瑜敲了敲关于埃及的资料情报:“根据我们国家全方位的情报研判,中东即将爆发大规模战争,埃及政府也会长期封锁苏伊士运河。” 利瓦诺斯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作为全球最大的船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伊士运河的战略价值。 当然,他也知道中东最近的局势,是极为不妙的,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但他手底下的智囊团评估,苏伊士运河最多关停5、6个月而已。 “你的意思是,运河会长期关闭?”利瓦诺斯放下手中文件,神色郑重了几分。 “最少两年以上。”李瑾瑜没有丝毫犹豫。 “根据情报,一旦战局失利,埃及为阻断以色列推进、杜绝航道被利用,会凿沉船只、布设水雷、炸毁航道设施,彻底锁死苏伊士运河。” 这句话,让别墅内陷入死寂。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利瓦诺斯只会当作夸大其词。但他的背后,站着一个拥有导弹、核弹,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绝非普通人能比。 “苏伊士运河彻底关停后,所有中东原油外运船只,必须全程绕行非洲好望角。” “这意味着,全球石油航运的距离直接翻倍,单程耗时大幅拉长。” 李瑾瑜指着文件上,详实的运力成本数据表,说道:“在新的格局下,传统五万吨中小型油轮,将彻底失去市场价值。” “小船载货量有限、往返频次高,航程翻倍后,人力、燃油、通航成本全部暴涨,根本没有任何盈利空间,只会越跑越亏。” “未来两年,全球石油贸易唯一刚需,就是25万吨级以上的VLCC巨型油轮。只有巨型油轮,才能摊薄超长航程的综合成本,稳住利润。” 一旦运河封锁、航程翻倍、小船淘汰,谁能率先手握足够多的巨型油轮,谁就能抢占全球石油运输的绝对市场,收割时代的行业红利。 反之,没有新增巨型运力,所有到手订单只能拱手让人,船队资产大幅缩水。 李瑾瑜静静看着利瓦诺斯神色变幻,趁热打铁:“利瓦诺斯阁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全球造船产能早已枯竭。” “目前,日本占据全球50%以上巨型油船的市场份额,欧洲老牌船厂的产能已经饱和,所有VLCC新船订单,早已排到三年之后。” “1967年伊始,全球油轮运力闲置率不足5%,整个市场完全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利瓦诺斯阁下,您现在最不缺的是资金,最紧缺的,是能快速落地、按时交付的新增巨型运力。错过这个窗口期,损失将不可估量。” 利瓦诺斯他收起所有散漫姿态,正视这场关乎自身商业帝国未来的合作。 李瑾瑜顺势将三大造船基地的验收报告、国际质检报告尽数推到他面前,目光诚恳坚定。 “早在1965年,海防、琅琊、白马三大造船基地已经全面竣工、全线投产运行。” “410米世界级超长干船坞、300吨级重型起重机,相关的工业配置,生产线、工艺标准、产业工人团队,历经两年磨合,已然完全成熟。” “我们完全有能力,稳定量产巨型油轮。” 利瓦诺斯低头快速翻阅文件,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权威国际认证、真实施工建造照片,彻底颠覆了他对南华造船业的固有认知。 但他依旧保持着商人的谨慎,追问道:“巨型油轮对船用钢材、焊接工艺、船体承压的要求苛刻至极。你们的品质、工期,真的能达标?” “完全没问题。” 李瑾瑜坦荡回应,底气十足:“我方建造26万吨的巨型油轮,标准工期仅需27个月,比日本船厂快10个月,比欧洲老牌船厂快12个月。” “所有巨型油轮使用的钢材,全部由琅琊钢铁厂提供。琅琊钢材的综合品质,早已通过美军的军工质检认证,经得起任何严苛考验。” 听到美军认证,利瓦诺斯眉头微挑,心里疑虑消了大半:“价格呢?我可没兴趣做慈善。” “至于价格,每艘定价3009.5万美元,比国际市场价直接低16%!”李瑾瑜报出的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成本价了。 “而且,我们接受分期付款,首船交付后,再付尾款。船舶建造全程,您无需支付大额预付款,所有资金压力由我们自行承担。” “整船建造完毕,经过您方团队、国际质检双重验收,百分百合格之后,您再支付尾款!” 低预付、低价格、快工期,三重优势的叠加,彻底打破了全球造船行业的合作规则。 李瑾瑜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哪怕短期让利亏损,只要拿下利瓦诺斯这位全球船王的订单,南华造船就能一战成名, 届时国家政策、专项贷款、工业土地、产业补贴全部倾斜,整个造船产业将迎来爆发。 李瑾瑜趁热打铁:“这笔合作,不是用我个人名义进行担保,不是用南海造船进行担保,而是用整个南华国家信用,作为担保!” 国家信用——这短短四个字,彻底打消了利瓦诺斯最后的顾虑。 企业会亏损跑路,会失误违约,但一个全力工业化、深耕外贸的国家,绝对不会失信。 “实不相瞒,出发前,总统亲自授意。” “三大船厂成型落地后,国家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全球打响南华造船的招牌。” “所有外贸船舶订单,均可享受最高等级的政策倾斜、资金补贴、资源优先供给。” 眼看利瓦诺斯心动,李瑾瑜甩出了最后的底牌:“除此之外,我方附赠全套的售后服务。” 见到利瓦诺斯还在犹豫,李瑾瑜只能抛出最后的底牌:“阁下,我们可以提供售后服务。” “交付三年内,所有故障检修、配件更换、工艺维护,全部免费跟进,全程负责到底!” 利瓦诺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次!” “两艘26万吨巨型油轮,交由南华建造。” 他直视李瑾瑜,语气严肃:“我会派出业内最严苛的监工团队全程跟进。” “只要你们保质保量、如期交付,我利瓦诺斯未来所有新船订单,优先和南华合作。” 李瑾瑜紧紧握住船王利瓦诺斯的双手:“请阁下放心,南华造船,绝不辜负这份信任第99章李崇文最爱美元了! 1967年,二月,南华琅琊(西贡)。 和煦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穿过密密麻麻的钢铁厂区,落在码头平整的水泥路上。 天空很蓝,阳光照得远处一座座巨型船坞银光闪烁,与高耸入云的龙门吊巨臂纵横交错,连绵十几公里的临海工业区,一眼望不到尽头。 汽笛声、钢铁撞击声、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没有杂乱喧嚣,只有有条不紊的轰鸣声。 这是属于南华工业的黄金时代。 码头参观通道的警戒线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大媒体记者,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经过东北工业带的洗礼,朴正熙看着眼前这座繁华昌盛的港口工业城市,已经没有半分艳羡和自卑,只有浓烈的野心和胸有成竹的笃定。 跟在朴正熙身后的一众韩国经济幕僚、工业官员、财政高官,大多神色复杂,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撼和酸涩。 代表团首席经济秘书崔元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力感:“这差距也太大了。” “我们韩国现在最大的造船厂,只能造一些内河快艇,还时不时的出现一些问题。而南华共和国呢!已经在造十万吨以上的远洋巨轮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工业水平。” 这话一出,身后几名技术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沮丧。 “是啊!我们全国找不出一座能用的万吨船坞,修个千吨渔船都费劲,跟眼前的场景一比,简直就是原始作坊对比现代重工。” “都说南华和韩国同宗同源,可这差距!” “差了至少三十年?” 众人的低声议论,尽数落在朴正熙耳中。 但他面色未变,只是淡淡回头,目光扫过众人略显颓丧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道:“差距大,不是我们认命的理由。” “我这次带你们来南华,不是让你们来自卑和感慨的,是让你们看清楚,现代化的工业到底长什么样,我们未来要做成什么样。” 朴正熙指向连绵的工厂:“南华能造的,我们也能造。南华能建的工业体系,我们也能建。” “他们花17年走完的路,我们也能。有南华这个例子在,说不定,我们还不用17年!” 崔元植一愣,下意识追问:“卡卡!技术、设备、工人经验,我们都缺,怎么可能用17年!” 朴正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们有钱。” 一句话,稳住所有人心神,驱散了颓丧。 没人比朴正熙更清楚,1967年的韩国,缺技术、缺工业、缺底蕴,但唯独——不缺美元。 一切底气,皆源于缅甸战场。 从1966年南华核爆开始,朴正熙便力排众议,持续向缅甸派出10万人的作战部队。 相比于南华,韩军是美国在缅甸最听话的盟友,是最卖命的外援作战力量。虽然一年时间不到,就阵亡了3万7000余人,伤6万余人。 天下没有免费的合作,韩国的流血出兵,换来了美国的真金白银。仅1966年这一年,美国打给韩国的纯现金流,就突破2.2亿美元。 这笔钱,是韩国足以逆天改命的巨款 朴正熙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以前我们发展慢,是因为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我们手里握着源源不断的美元,那就没有买不来的技术,没有建不起来的工厂。” “韩国的发展计划,已经敲定草草案了。” “除了必要投资的轻工业外,钢铁、化工、机械和造船,更是韩国未来发展的重点。”朴正熙考察完南华东北工业带后,感触很深。 “据我了解,造船业是工业之母,能带动钢铁、机械、电气、化工等等产业的发展。” “只要造船业起来,韩国就能彻底摘掉农业穷国的帽子,一步迈入工业国家行列!” 朴正熙不禁回想起和赵立春的谈话:闭门造车是傻子行为。韩国从零开始摸索的话,可能要走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是五十年。 阁下,你们为什么不向我们南华购买呢! 韩国可以直接花钱买南华的技术、设备、生产线、管理经验,一年布局,三年投产,五年成型,直接跳过所有试错期! 赵立春的这番话,说得朴正熙热血沸腾,要不是还要来琅琊,他恨不得当场签合同。 现在,朴正熙把这番话,用来鼓励手底下的一众官员。果然,他们眼底的自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干劲。 崔元植重重点头:“卡卡英明!用钱换发展时间、换技术,这是韩国最快的。” 朴正熙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造船厂,他未来几天的行程很简单,就是考察南华的三大造船基地——海防、琅琊(西贡)和白马造船基地。 朴正熙不担心能不能买到的问题,因为他清楚,李崇文也很清楚——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说明钱没给到位。 更何况这些东西不是南华独有的,南华买不到,就到日本买;日本买不到,就到美国买;美国买不到,就到欧洲买,总有国家愿意的。 南华接待韩国代表团的官方陪同官员,是国家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 吴成牧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朴总统阁下,欢迎您莅临南华考察。我们十分坚信韩国未来的发展,也乐于和韩国展开工业合作。” 朴正熙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吴局长,我们此行目的很简单。我要看你们最先进的造船厂,看你们最成熟的造船技术。” “看完之后,我要引进,我要建厂合作,我要南华帮韩国从零搭建完整造船工业体系。” 吴成牧眼底闪过一丝笑,他微微躬身,恭敬道:“朴总统放心。韩国有资金需求,南华有成熟技术和工业设备,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今天琅琊造船厂的所有核心工序、产能数据、生产流程,全部对贵团开放透明参观。” “只要资金到位,南华愿意给韩国最成熟、最稳定、最适配韩国建厂的全套技术支持。” 朴正熙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话不用多说,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远在安港的李崇文,在韩国代表团抵达琅琊郡前,便让经济发展局的吴成牧全权处理。只是可惜错过了和这位朴太太、朴太阳的见面了。的 在李崇文的眼里,朴正熙简直是财神爷。 向韩国输出造船技术、转让生产线、派遣技术团队,对南华而言百利无一害。 第一,能赚巨额技术转让费、设备费、建厂服务费,稳定收割美元外汇; 第二,消化国内老旧成熟产能,腾出手研发新一代高端技术; 第三,把韩国锁死在低端造船产业链,让韩国永远做南华的技术下游。 双赢的买卖,李崇文没有任何理由拒第100章狂飙的南华造船业 三大造船基地,从上到下分别是海防、琅琊、白马。金兰湾和岘港是军港 上午八点三十分,琅琊(西贡)南海造船厂 韩国代表团的车队驶入厂区大门的瞬间,所有韩国代表团成员,全部下意识放慢呼吸,目光紧紧看向窗外,眼底满是震撼。 不同于韩国工厂杂乱拥挤、人工堆砌的简陋场景,南海集团的造船厂是真正规划整齐、分工明确、流水线作业的工业综合体。 宽阔平整的厂区道路纵横交错,钢材、设备、物料分区整齐堆放,没有一丝杂乱。 一座座巨型船坞依次排开,龙门吊钢铁巨臂不停起落,上千名工人统一着装、分区作业,每一道工序都精准有序、高效。 韩国代表团的车辆停下后,南海集团的董事长李瑾瑜,亲自带队在门口迎接。 李瑾瑜虽然刚拿下6000万美元的订单,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与韩国签下合作协议。 这可比单纯造船要赚得多,而且南海集团难免会一些犯错误,比如买了一些落后的设备。 李瑾瑜看着朴正熙笑容得体,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欢迎朴总统莅临南集团在琅琊的造船厂,今天就由我全程陪同讲解。” 朴正熙回应道:“李董事长,不用客套,带我看你们是怎么造船的。我们要学,也要合作。” “诸位里面请!”李瑾瑜不再寒暄,抬手引路,带着众人走向一号的干船坞。 一路行走,他条理清晰、直白通俗地报出所有核心数据,没有夸大、没有隐瞒,全是韩国人能通过其他渠道查到的,一模一样。 “朴总统,各位韩国贵宾,南海琅琊船厂,是南华第一家实现万吨巨轮量产的标杆船厂。” “目前厂区配备三座大型干船坞、两座巨型露天船台,覆盖全民用远洋船舶建造。” “其中一号主船坞,是全南华尺寸最大的民用船坞之一,总长380米、宽58米、深12.5米,最大可承接35万吨级的船只,包括35万吨以下所有油轮、散货轮、远洋货轮的建造与维修。” 说到产能效率,李瑾瑜带着十足的自信: “1966年,我厂全年船舶交付总吨位95万吨,位居全南华第一。进入1967年,我们完成了设备升级,今年预计交付吨位突破182万吨。” “建造速度方面,我们标准化量产的二十万吨以上的远洋货轮,9个月内完成船台主体搭建,27个月内完工交付,良品率接近百分之百,返修率不足3%,是最稳定的量产标准。” 崔元植忍不住低声感慨:“9个月就能船台成型,27个月年交付……韩国,连合格的船用钢板都造不出来,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旁边的韩国工业局长忍不住追问:“李董事长,请问贵厂的核心配套,是否全部自给?” 李瑾瑜坦然开口,实话实说: “我们并非完全能百分百运到。” 众人刚一愣神,就听李瑾瑜继续说道: “船用特种高强钢板、精密传动齿轮、密封防腐材料,从核心大件到精密小件,全部自主研发、自主生产,无需依赖任何国外供应商。” “唯一的短板,是大型船用柴油机、船舶导航、自动化控制系统这类高端船用电子设备,目前仍然需要从欧美进口。” “不过各位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拿下相关技术授权,已经能够实现国产化。” 说话间,众人走到一号船坞观景平台。 下方巨大的船坞内,一艘32.6万吨级远洋超级油轮正在紧锣密鼓建造中。 数百米长的钢铁船体骨架巍峨矗立,数十台起重机同步吊装,钢板拼接、管道铺设、电路预装、焊接加固,焊接火花此起彼伏,上千名工人分层作业,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朴正熙俯身扶着栏杆,目光死死盯着船坞内的建造细节,看得格外专注,一言不发。 李瑾瑜站在身侧,适时开口介绍:“这艘32.6万吨级油轮,是环球航运公司(包玉刚)的定制订单,再过几天时间,就可以舾装完工。” 这时,一直沉默的朴正熙忽然开口: “李董事长,韩国全额出资,你们转让万吨以下造船技术,包含图纸、工艺、工业设备、管理制度。同时派遣技术团队常驻韩国,手把手韩国建厂、教工人、带团队。能不能做?” 李瑾瑜闪过精光,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可以!” “南海集团可以向韩国开放万吨级以下的船舶的图纸、工艺、工业设备等等,从零开始,帮韩国搭建一座对标琅琊的现代化造船基地。” “技术团队、工人培训、后期维护、工艺升级,我们全都可以包办。只要资金到位,我们随时可以签订合同,派团队去韩国。” 朴正熙微微颔首,转头对着身后的财政高官沉声吩咐:“记下,南海集团的技术引进方案,列为韩国最高优先级谈判项目!” 财政官员立刻应声:“是,卡卡!” 李瑾瑜见状,笑容更盛,继续加码: “朴总统,只要后续合作顺利,我们可以优先输出万吨级以上巨轮的建造技术,帮助韩国快速拥有自主建造万吨远洋巨轮的能力。” 朴正熙不是很满意:“我要是快速成型、快速投产、快速量产。我不在乎花多少钱,我只在乎速度。韩国的造船业,耽误不起一天时间。” 李瑾瑜微微躬身,连连应声:“明白!明白!我们会全力配合韩国的发展节奏!” 而队伍后方的崔元植,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南华的权贵对他们这般配合客气,心底积压许久的自卑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们韩国人,并不比南华人第101章送给朴卡卡的大礼包 借用书友的一幅图,南华首都应天的图片 1967年2月,应天,景灵区,望月楼。 夜色浓稠,街头依旧车流不息,工厂烟囱依旧零星冒烟,满城的霓虹灯渐渐亮起。 从1962年开始,正是重化工业的上升期,钢铁暴涨、化工吃香、机械热销、外贸爆单,全国工业高速迭代、蒸蒸日上,产业一片红火。 国家大势一片向好,但南华数千家配套中小企业,因为发展太快,而集体踩了大坑。 这些年,南华形成了,大企业核心+中小企业网络的产业模式:大企业控制研发、品牌与核心产能,地方中小企业承担配套生产。 南海集团的金属工业零部件供应商中,90%为地方中小工厂,承担铸造、热处理等环节。 而且,地方中小企业多聚焦大企业不愿涉足的细分领域,例如: 部分地方小型钢铁厂,专精特殊模具钢、紧固件等小型零部件; 部分地方小型化工厂:生产特定催化剂、实验级试剂等小批量产品。 望月楼内,往日里意气风发、赚得盆满钵满的企业家们,此刻个个都是死了爹妈的表情。 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底下一众哀嚎的企业老板。 他们今天的困境,全是自身盲目扩张、判断失误、采购翻车、技术迭代带来的私人烂账。 他今晚秘密赴约,就是为了解决南华民间重工圈积压已久、快要捂不住的大麻烦。 “诸位,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的。”吴成牧声音冷淡:“各家的库存、工业设备、银行债务、投产难题,经济发展局都有备案。” “再拖下去,会拖慢国家工业化进展,会拖累银行资金流转,甚至会拖累南华重工的口碑。” 这话一出,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最先开口的,是几名给钢铁厂做配套中小型企业老板,也是被坑得最惨的一批人。 “吴长官!我们真是冤到家了!” 一名年轻的老板捶着桌子,满脸悔恨:“这五年来,钢铁行情太好了,全国都在扩产,我们怕跟不上发展速度,就高价采购了大批设备!” “谁也没料到,国内工业迭代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快到我们设备才全款到货,还没拆封投产,就已经落后了。” 另一个年纪大的老板苦着脸补充,字字都是血泪:“我最惨!我公司一口气购入了三套辅机设备,买多了、买重了!我自家工厂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全新设备堆在码头仓库,风吹雨淋!” “最近国内新设备上市,这批设备直接贬值三成,全新的机器,现在二手甩卖都没人接!” “南华本土的绝大部分工厂,都已经开始更新迭代设备,根本看不上我们这批旧款货!” 南华的重化工业在进步、在升级。但他们却没有跟上南华的发展速度,手里压满了买多、买错、刚落地就落后的设备。 紧接着,化肥化工行业的老板纷纷起身诉苦,困境比钢铁行业更加棘手。 “长官,我们的设备是不匹配、没法用!” “1965、1966年欧洲化工设备降价,我们贪便宜批量采购了二十套合成氨、尿素生产线。当时只图低价,根本没核对参数!” 一名化肥企业负责人满脸崩溃:“这批西德设备的燃气压力、电力负荷、水循环参数,和南本土电网、供气系统完全对不上!” “我们试过改造、调试、适配,可以强行调整,就是能耗超标、产出化肥纯度不达标。” “生产出的化肥,还比不上国产的设备!” “几千万南元的设备,全款买进来,就是一堆的废铁,银行贷款利息滚了一层又一层,我们年年亏钱,再不出手,说不定下个月就破产了!” 吴成牧看着一众不断哀嚎哭诉的老板,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还破产,他一个字都不信。 最后开口的,是人数最多的机械制造行业老板,问题最杂、库存最多、最难处理。 “吴长官,我们机械厂的烂账,五花八门,根本处理不完,希望你能多帮帮忙!” “第一批,型号混乱混杂。当初采购贪多,流水线机床、锻造机、冲压机东拼西凑,新旧型号穿插,接口不兼容、程序不互通。” “第二批,高低不配。有人高价买了高端精密机床,却没配套设备,只能闲置;有人买了低端老式机床,刚到货就被新品淘汰,过时了!” “第三批,规划失误,买多了。” “市场被国内发展起来的企业逐渐占领,原本预定对接的本土工厂纷纷取消订单,这些几百台车床、加工设备全部积压、无处消化。” 等所有人说完,全场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吴成牧,眼神里满是哀求。 “长官!我们听到了消息!” “韩国总统朴正熙,要进行工业引进,韩国工业一片空白,急需引进全套钢铁、化肥、机械等产业。他们什么设备都要、什么技术都缺。” “希望吴局长,你能帮帮我们,把我们这批设备打包推荐给韩国。帮我们清掉库存、盘活资产、还清贷款,我们实在撑不住了!” 这是在场所有企业家,唯一的希望了。 他们消息灵通,提前打探到了韩国政府的采购计划。一个毫无工业基础、不挑新旧、不挑型号、不挑参数、只要能投产就行的空白市场。 吴成牧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良久,眼底没有丝毫同情,他考虑的是南华的长远国家战略,以及南华和韩国未来数十年的合作大局。 片刻后,吴成牧缓缓开口: “诸位的难处,我们是了解的。” “你们的这批设备,本土用不上,改了不划算,又卖不掉,烂在手里就是坏账。” 放眼全世界,正在从零起步,想要实现工业化的韩国,是唯一能够消化这批设备的市场。” 所有企业家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 “我们不能这么做!” 有人忍不住说道:“韩国根本分辨不出设备新旧、参数错配、型号混杂、迭代落后的问题。” “他们只看一点:有没有成套设备,能不能建厂投产。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所有企业家瞬间屏住呼吸。 “我们不能因为一批企业的短期失误、设备的烂账,破坏两国长久的合作根基,断送南华深耕韩国市场、主导东亚产业的长远未来。” 所有企业家瞬间失落起来。 吴成牧他无比清楚,南华和韩国经贸往来日益密切,韩国工业化发展是必然的趋势。 未来两国在东亚地缘经济、产业互补、外贸合作上,有着数十年的深度合作空间。 如果放任这批杂乱设备出售给韩国,未来一旦产生摩擦,极有可能割裂双方的合作,让南华错失深耕韩国市场、主导其产业格局的机会。 如果只是少量机械设备有问题,南华还能解决,如果全部设备都有问题,就麻烦了。 比起短期的企业利润,维护南华和韩国长期友好合作、提前绑定韩国工业化进程、占据未来韩国产业主导权,才是南华的核心大局。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经经济发展局、经济企划院和内阁共同商讨决定:由政府全权出面,统一收购、整合、打包全国闲置的钢铁、化肥、机械设备。” “剔除报废、不适用的设备,筛选出无质量问题、完全能满足韩国工业化需求的成套设备。” “再以官方名义,低价打包出售给韩国。” 又有人忍不住发问:“长官!低价出售,我们就亏大了。我们的损失该怎么弥补?” 吴成牧冷冷呵斥一句: “怎么?想要国家补上你们的损失?” “低价清掉,你们能立刻回笼资金、结清银行烂账、全身而退,不好吗!!” 所有人连连低头,不敢再有意见。 吴成牧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他们可以用低价、可分期、可贷款的方式,将这些设备打包出售给韩国。 这些拼凑的设备,后期会因为故障率高、适配性差、运维需求极大等等问题,需要设备维修、零件更换、技术调试、厂区改造。 也就是说,韩国不想这批工业设备瘫痪,未来售后、耗材、技术服务,都需要南华支持, “今晚所有设备清单、库存数量、机械设备的问题缺陷,全部汇总上报经济发展局。”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错报、漏报,甚至谎报,你们也不用做配套了,干脆自立门户吧第102章朴卡卡的14亿美元合作 三天后,应天,未央宫。 正式谈判拉开帷幕。 此时朴正熙的目标很简单:他们必须拿下钢铁、化肥、机械和造船四大重工体系,这样才能让韩国摆脱农业穷国的命运。 在场的韩国代表团众人,也不觉得今天的谈判有多难,只要价格合适、付款方式宽松,都能答应,毕竟这是韩国弯道超车的天大机遇。 这次的谈判,双方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 吴成牧率先开口:“想必诸位,想必已经见识过南华重工的实力。那我就直入正题。” “我们愿意开放钢铁、化工、机械和造船的重工体系,不过合作规则,必须按我方要求来。” 朴正熙抬手示意:“请讲。” “第一,按照贵方的需求,四大工业体系的设备、技术、技术团队等等,打包总价8亿美元,十二个月内全款付清,不接受分期、赊账。” 崔元植当即反驳:“吴代表,8亿美金,十二个月内结清,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了。” “这直接掏空我们的外汇储备,国内各项建设都会陷入停滞,我们不会答应的。” 虽说韩国的外汇账户上10.6亿美元,但是只5.6亿美元可以调动。另外的5亿美元,是日本赔偿的贷款,这笔钱只能用来购买日本商品。 吴成牧回应道:“我们是在帮助韩国建立钢铁、化肥、机械和造船的成熟产业体系,而不是简单的出售一些工业设备和图纸。” “如果贵国向日本和欧美询问的话,不仅报价远高于我方,还附带的政治、经济条件。” 这番话让韩方众人陷入沉默,他们专门访问南华。正是因为他们提前询问过欧美各国的合作条件了,只有南华和日本的要价最少。 但朴正熙他们不想单独和日本人合作,各方面都不放心,把南华拉进来也是必不可少的。 吴成牧见状,乘胜追击,接连抛出剩下的条约:“还有,签订三十年独家合作协议。往后韩国的耗材、配件、维保,只能采购南华产品。”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朴正熙早有心理预估:“8亿美元的价格,我方可以接受。但付款方式,我们不能接受。” “韩国财政薄弱,无一次性还款能力,全部款项,分8年长期付款,按年结算本息。” 此话一出,吴成牧等人代表团全员对视一眼,心中窃喜。这正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长期分期,长期吃利息、长期绑定、长期收割。 但表面上,吴成牧等人还是装作为难、坚持反对,刻意制造冲突,抬高谈判激烈度。 “朴总统,这点,恕我方很难认同!” 南华财政官员立刻反驳,语气强硬:“8年的分期付款,跨度太长,风险太高了。” “贵国国力薄弱、政局不稳、工业空白、土地贫瘠。一旦贵国发生经济动荡、政权更迭、外汇短缺,我方将面临巨额经济损失,风险完全由南华承担,这是我方不能接受的。” 朴正熙发现吴成牧等人都看向他时,嘴角忍不住抽搐。怎么?这也能怪他吗?李崇文不也是这么上位的吗?也没见南华有什么政局动荡? “按照国际惯例,最少预付五成定金,剩余款项三年内结清,否则谈判很难进行下去!” 韩国代表团神情紧绷,气氛越发紧张。 朴正熙面不改色说道:“当下缅甸战争战火胶着,十万韩军驻守缅甸前线,韩国承接美军防务、战地工程、后勤保障、军需订单。” “美国每年固定拨付韩国1.2亿至1.5亿美金无偿援助,只要缅甸战争不停,这笔援助就不会停。叠加美军各类军需订单,韩国每年至少有2亿美元的外汇收入,贵国完全无需顾虑。” “吴代表,你觉得缅甸战争,会停下吗?” 朴正熙看出来了,缅甸什么时候打,美国人说了算。但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美国了。 不要说南华了,就是日本和韩国也不想让战争停下,甚至苏联和中原也不想让缅甸战争停下。对于中原和苏联来说,美国的注意力放在缅甸,比放在大员岛和欧洲好多了。 “只要缅战枪声不止,我韩国每年固定现金流,足以轻松覆盖所有分期本息!” “请问,全世界哪里找比美国的军需订单,更稳的还款保障?!” 吴成牧他们纷纷点头,在这方面,他们是行家了,美国的军需订单,确实比绝大多数国家的财政收入还要稳定,根本不存在违约风险。 有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兜底,只要缅战不停,美军补贴、战地工程款源源不断,韩国永远有稳定外汇还债,不存在任何坏账风险。 “这笔美金,你们能保证不做民生开销、不做政务消耗,只用于工业建设和外债偿付。” 吴成牧反问道。 “可以,贵方可以派专人盯紧这个款项。” “绝不会挪作他用,也不会被贪污。” 吴成牧等人纷纷点头,认可这个方案。 朴正熙见南华方面松口,乘胜追击:“韩国的建厂、调试、培训,需要大量流动资金。我方希望南华可以提供贷款,长期的低息贷款。” 吴成牧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没想到朴正熙会主动提贷款这件事,他们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韩国向南华贷款呢? 为避免朴正熙察觉破绽,众人依旧步步施压、以风险过高、不合规矩为由反复拉锯。 大厅之内,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激烈博弈持续整整四个小时。在韩国人看来,这是韩国以弱搏强、艰难争取生存机会的惨烈博弈。 良久,吴成牧终于长长叹气,一脸无奈地开口:“为了南韩两国长期经济合作,我方愿意破例,答应韩国的付款条件和贷款要求。” 韩国代表团众人松了一口气,心中振奋不已。所有人都以为,是卡卡让南华破例的。 吴成牧随即递上连夜拟定得清单,看似条理清晰,实则是连夜拼凑的问题设备大杂烩。 “考虑到贵国重工业从零起步、资金紧张,这是南华提供的援助,仅收4000万美金。” 第一:1000万美金钢铁生产设备。 包含烧结、炼铁、炼钢、热轧冷轧的生产设备,能年产25万吨粗钢,可以填补钢铁空白,满足韩国基建、机械、军工、建筑的用钢需求。 朴正熙看完后,微微点头,十分满意。 尽管这些设备是南华钢厂的淘汰设备,但对于工业一片空白的韩国来说,总比没有强。 第二:1000万美金化肥化工产业设备 四套合成氨生产线、六套尿素生产设备,年产合成氨7.5万吨、尿素化肥6万吨,可以让韩国粮食亩产提升40%,进一步解决温饱问题。 朴正熙对于这批化工设备十分满意,没有任何不满,哪怕这些设备仅仅做了简单的外观翻新、参数微调,勉强适配韩国的设备。 第三:2000万美金的机械工业设备。 280台车床、120台铣床、60台锻造机、140套冲压流水线。虽然新旧混杂、型号错乱、高低不配。但种类齐全、品类丰富、覆盖全面。 虽然都是些五十年代末的老旧淘汰设备,但足够便宜,这对于朴正熙来说,这就足够了。 “对于韩国贷款,我们愿意提供3亿美金的政府低息贷款,年化仅2.8%,十年还款周期。” “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3亿美金的商业贷款,年化4.5%,8年分期还款周期。” “不过,贷款只能用于购买南华的商品。” “没问题!”朴正熙毫不犹豫说道。 外债可以慢慢还,利息可以年年付,但工业不能拖,这是韩国摆脱贫困、改命的机会。 吴成牧面露浅笑:“预祝两国合作顺利。” 鲜红印章落下,合作协议正式生效。 走出未央宫谈判厅,韩国代表团全员意气风发、满心昂扬、满心振奋。 随行幕僚难掩激动:“总统,我们赢了!” “有了钢铁、化肥、机械和造船体系,不出20年,韩国将告别农业国,崛成起为工业强国!” 朴正熙站在应天街头,看着繁华的南华工业城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决第103章李崇文和平统一南洋 北婆罗洲是阎锡山的晋系,兰芳是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苏华士苏拉威西岛华人共和国的简称。 1967年春,海风和煦,李崇文抵达安港。 特区长官府议事厅内,气氛肃穆,无闲杂官员,无公开笔录,仅有南华核心外交骨干与高层军工将领围坐一堂。 “诸位,南华和平整合南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李崇文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过去上千年,想掌控一个地区,获得该地区源源不断的资源,只有一条路——打仗。但武力这条路,在二战后,就已经走不通了。 李崇文借着美苏冷战、国党退守大员岛、英法殖民者还未撤离的窗口期,才能打下南华现在的疆土,但这已经是扩张的极限了。 现在,东南亚各国民族意识极强,再靠武力扩张,只会引来全东南亚、全世界的敌视,还有美苏的强力打压,纯属自毁前程。 如果不能减少、消灭原住民,让自己的民族,成为当地的主要民族。那么未来,只有不尽仇恨与叛乱,终有一日会分崩离析。 现在,李崇文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就是效仿欧盟,建立东南亚的共同体。 桌上平铺着四份厚厚的文件,是1960年至1967年,这七年内,南洋煤钢共同体的全部运营数据、贸易报表、产业复盘报告。 七年时间,足以验证一场试验的成败。 “煤钢共同体成功推动南洋各国的发展、这不仅仅是一场成功的经济合作。还是南华掌握南洋话语权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众人纷纷翻看眼前的报告,目光严肃。 “以往我们理解的统一,是领土吞并、政权管辖,那是旧时代的统一。现在我追求的统一,是南洋的标准统一、市场统一、规则统一。” “过去的7年里,我们一直推动煤钢共同体发展,将泰国、马来亚、菲律宾、缅甸、兰芳、东华、北华和苏华的工业资源捏合在一起。” “我们没有动一兵一卒,没有侵占一寸土地,却让整个南洋的资源,跟着南华的节奏运转。” “此前有美国掣肘、菲律宾从中作梗,局势处处受限。但现在,缅共、印尼共的崛起,让美国主动退让,主动权,已经握在我们得手里。”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李崇文慷慨激昂的说道。 军工总局负责人微微俯身,开口补充道:“总统阁下,南洋的煤钢共同体仅限于煤炭、钢铁两大基础工业资源,覆盖面太窄了。” “过去合作,确实盘活了南华的工业,但仅仅依靠这两项资源,我们很难真正掌控整个南洋格局,也无法完全突破美国的阻碍。” “因此,我们军方提议——” “我们要趁热打铁,趁着这个空窗期,推动一份全新的盟约,不仅要统一南洋经济市场、统一南洋的资源,还要统一南洋的武器装备。” 军方这是要借南洋经济一体的机会,切入南洋的军火市场,从美国长期垄断的蛋糕里,硬生生撕下最丰厚的一块。 军方负责人无视他人的眼神,继续说道:“菲律宾没有军工研发的能力;马来亚、泰国的军工体系零散、技术薄弱,连子弹都不能生产。” “至于兰芳、北华等小国,军工底子更是近乎空白。整个东南亚,只有南华拥有一套完整、独立、成熟的全链条军工产业。” 军方的语气愈发激昂,野心藏不住了。 “我们借着南洋经济一体化的机会,逐步推进南洋各国军备的统一标准,只要我们能够统一南洋各国的后勤体系、武器规格。” “那么,整个南洋的军备采购,就只能、也只会向南华倾斜。从今往后,南洋各国军队的枪械、火炮、装甲、后勤都会是南华的标准。” “南洋各国不能造、也不会造,虽然还有美国这个强大的对手,但南洋的军工市场,也有了南华的一席之地,不再是美国的一言堂了。”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 “不用战争,我们也能拿捏南洋各国的钱袋子,掌控各国的枪杆子;完成日本人都没做到的事,掌控南洋,树立南华的南洋霸主地位。” 在众人纷纷庆祝时,顾维钧提出了唯一的顾虑:“总统阁下,泰国、菲律宾这些小国,个个精明通透,我们的心思,他们未必看不破。” “而且,李宗仁他们也未必会同意,让我们的逐步掌握他们经济,平白多了个太上皇。” “一旦他们察觉到,我们是想借助南洋经济一体化的机会,掌控他们的军备、拿捏他们的经济命脉,会不会集体反对,搅黄整个谈判?” 李崇文闻言,坦然失笑:“你太高看他们所谓的国家主权执念,太低看利益对人心的捆绑。” “什么国家主权、什么自主军备、什么国家尊严、什么经济主权,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不重要。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其他都是虚的。” 当然,如果他们拒绝了,李崇文不介意帮换一个总统。对于南洋华人诸国,李崇文还是有信心、有能力,让他们服从南华的意志。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南洋地图前,指尖扫过南洋一众国家的领土,缓缓说道。 “在南洋这种环境,维持一套完整的现代化军工体系,需要投入巨额的资金、大量的人才、足够的工业基础,这会极大拖累民生经济。” “自研军备,对他们而言,更多是负担、是累赘、是无用的消耗。这笔账,他们都算得清。” “至于经济,他们什么掌握过,南洋华人诸国的经济命脉,一直掌握在华商手里,马来亚、泰国和菲律宾的经济,华商也有些重大影响力。” “我们和和华商他们商量,就足够了。” 泰国方面,李崇文念及李国辉的请求,扶持他取代他那叻掌控泰国大权,并非难事。 至于菲律宾,那位刚上任不久的费迪南德·马科斯总统,可是号称10%先生,不管什么经过他的手都要收10%的利润。李崇文只需要暗中推波助澜,让菲律宾更加腐败、更卖国就可以了。 这时候,秘书沈磊匆匆跑了进来。 “总统阁下,兰芳举行了全民公投!” “公投什么?!”李崇文不明所以。 众人也十分疑惑,兰芳怎么突然公投了。 “公投加入南华共和国第104章太穷了,只想当南华人(一) 1967年,雨季,兰芳首都坤甸的贫民区 热带的太阳毒得离谱,晒得整片贫民区热气腾腾。1967年,世界处于发展的黄金时代,可这份繁华,半分都落不到兰芳的普通人身上。 坤甸的贫民区,矮矮的高脚屋挨在一起,坑洼的土路积着混了垃圾的雨水,热风一卷,闷臭味裹着热浪往人脸上拍,喘口气都觉得发烫。 在这里生活的人,虽说能勉强填饱肚子、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但绝对过得不好。 街角的修鞋摊前,胡安正埋着头工作。 15年前从南越移民兰芳,他就靠这门手艺吃饭。他的摊儿在这片小有名气——不仅手艺地道,收费还比别人便宜一些。 附近的人都愿意找他修鞋,从早到晚摊前总有活干,一天下来能赚个三十块。但仅仅够养家糊口而已,他都忘记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胡安,麻烦快点啊!我下午还要去码头上工呢。”码头工人们,不耐烦的催促道。 “快了快了,最后两针。”胡安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保证不耽误你上工。” 这时,三道阴影罩住了小小的鞋摊。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花衬衫敞着怀,吊儿郎当——正是这片贫民区的黑帮头子,乌鸦标。身后俩小弟横眉竖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胡安,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啊。” 乌鸦标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有,这个月管理费涨了,八块钱一天。” 胡安连忙放下手里的鞋,搓了搓手陪笑:“乌鸦哥,上个月不才五块钱吗?怎么又涨了?我这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少跟我哭穷。”乌鸦标一巴掌拍在胡安的头上,疼得胡安直咧嘴:“现在世道不一样了!” “现在当官的,只管自己捞钱,街上小偷小摸、抢东西的多了去了!我手下的兄弟天天帮你们看摊子、防小偷,不得吃饭啊?” 胡安咬着牙没敢吭声。 他心里门儿清。 以前,华商为了保住选举成果时,特别雇佣南华退役官兵,来保护他们的利益。 坤甸的街上天天有兵巡逻,小偷小摸都少见,黑帮哪敢当街收保护费?也就敢偷偷敲诈他们这些外来的南越人、柬埔寨人。 可现在呢? 兰芳的印尼反对势力清干净了,李宗仁、白崇禧年纪大了,有些管不住事,加上南华军队这一撤,彻底压不住那帮功臣勋贵了。 警察跟黑帮蛇鼠一窝,本就是民国传下来的老毛病,谁见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黑社会这下彻底撒了欢,连本地华人都得交保护费,更别说他们这些外来户。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也不想想,上个月隔壁裁缝铺被人撬了门锁,布料被偷了大半,是谁帮他找回来的?不交钱也行,以后你这摊子出什么事,我们可不管。” 旁边等着修鞋的码头工人们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胡安心里憋气,却也不敢真的硬刚。 他咬着后槽牙,从钱盒里数出240块,一张张递过去,声音都带着讨好:“标哥,您多担待……下次能不能别涨了?小生意真扛不住。” “看你表现。”乌鸦标把钱揣进兜里,随手拿起摊上刚擦好的一双皮鞋掂了掂:“这鞋不错,我拿走给我弟弟穿了,算你这个月孝敬我的。” 说完,他带着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胡安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凳子上。他紧紧握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老茧里,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这片贫民区里,乌鸦标就是天,得罪了他,别说做生意,连活下去都难。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胡安抬头一看,是他的小儿子达拉。四岁的达拉光着脚,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达拉跑到胡安身边,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说:“爸爸,我饿。” 胡安心里一软,摸了摸小儿子达拉的小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剥开,塞进达拉嘴里。 这糖是昨天一个客人高兴赏的,他揣了一整天,自己半口都没舍得碰。 达拉含着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声说:“爸爸,糖真甜。” 胡安看着他满足的样子,鼻子有点酸,他这辈子没本事,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码头工人忍不住开口:“以前南华军队还在的时候,哪有这种当街收保护费的?当时警察骑着自行车天天转,小偷小摸都少见。” “现在倒好,黑帮比警察还横。” “可不是嘛。”胡安拿起另一双鞋,手里的活没停,无奈的说道:“南华军队才走几年,坤甸已经换了三任市长了,哪一任上来不是先捞钱?” “税收涨了三回,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这条路坏了,第二天就有人来修。现在坑洼了半个多月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正说着,胡安就看见妻子蒙妮拎着饭篮走过来,12岁的女儿莉娜背着个竹筐跟在旁边,筐里装着她捡了一上午的破烂,是家里为数不多的额外收入。 莉娜很懂事,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帮妈妈干活,照顾弟弟。她也很瘦,衣服也很旧,但是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成熟。 蒙妮今年41岁,常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穿着洗得发白和都是补丁的布裙,头发却挽得整整齐齐的。 “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蒙妮把篮子放在旁边的木板上,掀开盖布,里面摆着三碗算得上浓稠的粥,咸菜,还有一碟炒青菜。 旁边的码头工人笑着打趣:“胡安好福气,嫂子天天给你送热饭,日子过得滋润。” 蒙妮笑了笑,没说话,等胡安擦干净手拿起筷子,才坐在一边的小马扎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胡安扒了一口饭,抬头问。 蒙妮叹了口气,说:“药铺又涨价了,家里剩下的钱,不够给达拉抓药了,怎么办啊?!” 胡安沉默了,他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每天拼死拼活地干活,赚的钱只能勉强填饱肚子,更别说给孩子治病了。 胡安手里的筷子一顿,沉默了。他天天起早贪黑,赚的钱也就够混个温饱,孩子的病,他想起来,就心口发闷。 “还有学费的事。”蒙妮声音更低了。 “莉娜学校刚通知,下学期学费从20块,涨到50块。要是拿不出,去南华,可能就……” 莉娜听到这话,默默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她想读书,可她知道家里没钱。 她看着妈妈疲惫的脸,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妈妈,要不我不上学了吧。我可以帮你干活,帮爸爸修鞋,还可以去捡废品卖钱。” “瞎说什么。” “胡说什么!”蒙妮猛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女孩子怎么能不上学?不上学以后怎么有出息?难道要像妈妈一样,一辈子卖菜吗?” “可是!”莉娜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没有可是!”蒙妮坚定地说。 “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让你上学。” 蒙妮越说越激动:“你要是能考上南华的学校,到时候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听说天天都有免费的牛奶和面包吃!” “等你毕业找到工作,不仅能寄钱回来给你弟治病。说不定,还能把我们全家都接过去,就像你小姨那样,再也不用在这鬼地方受气!” 胡安默默吃饭,没插话。 他心里清楚,妻子说的都是实话。 在兰芳,像他这样的穷人想要改命,就两条路:要么参军,要么读书。参军分田分房,吃饱穿暖,孩子读书看病都不愁。 可兰芳光南越、柬埔寨来的移民就五百四十多万,大部分都是青壮男性,想当兵的人挤破头,招兵的队伍能排出去半条街。 根本轮不到他这种身体残弱的。更何况,就算真当上兵,命要是没了,他家人怎么办? 所以对胡安他们一家来说,唯一的指望,就是莉娜了。莉娜读的是坤甸华商集资建的华人学校,老师全是从南华高薪请过来的。 南华每年都会从这些学校里挑成绩好、品行正的毕业生,尤其偏爱懂事用功的女孩子。 妻子说的也不是空想,莉娜是真的争气。 莉娜次次考试稳坐年级前三,连南华的老师都说莉娜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只要稳住成绩,明年的南华公费留学名额十拿九稳。 胡安心里算得明明白白的:哪怕莉娜毕业后,找不到体面工作,随便找个当地人嫁了,都能顺理成章入户籍,这辈子就留在南华。 胡安看着女儿低着头扒粥,还悄悄把粥里仅有的几片菜叶都挑给了弟弟,心里就放心了。 莉娜就是他们一家,唯一的第105章太穷了,只想当南华人(二) “爸爸,爸爸!”达拉突然指着街对面跑过去的小孩:“你看,他穿的衣服好漂亮!” 胡安顺着看过去,是杂货铺老板的儿子,他穿崭新的衣服,得意洋洋地跟小伙伴炫耀。 “那肯定是他姐从南华寄回来的。妻子”蒙妮撇撇嘴,声音里却藏不住羡慕:“自打他姐嫁去南华,家里吃的穿的就没断过,全是稀罕货。” 莉娜站在旁边没吭声,目光却黏在了杂货铺门口那台黑白电视机上。那是整条街独一份的宝贝,也是老板家姑娘从南华寄回来的。 她不止一次扒着杂货铺的门框蹭电视看,电视里的南华像个梦——家家户户通自来水,晚上有电灯,家家都有大冰箱、大电视。生病就去敞亮的大医院,医生护士说话都温温柔柔的。 莉娜还听老师说过:在南华能免费读书,不仅有免费的校服穿,还有免费的午餐。他们每天都能喝牛奶,吃面包,还有吃不完的肉。 莉娜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阿爸阿妈和老师都说过,只要她成绩考到第一,就能申请去南华留学。到时候家里就不用饿肚子,弟弟的病也能有钱治了。 “胡安!快过来!” 隔壁卖水果的索哈抱着箱子,大步流星冲过来,脸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我妹从南华寄包裹回来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一下就围了上来。 整条街谁不知道,索哈的妹妹是出了名的有出息。五年前考上南华的大学,毕业直接留任当大学老师,每隔一个月就寄包裹回来,每次都能让大伙羡慕大半个月。 索哈自己天天凌晨四点摸黑去收水果,挑着几十斤的担子走十几里山路,一天忙到晚赚的钱刚够一家老小糊口。 全靠这个妹妹,家里日子才好起来。 “嚯,这箱子个头不小啊!” 胡安放下手里的粗瓷碗凑了过去。 “那可不!”索哈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当着众人的面麻利拆开,语气里全是骄傲:“我妹说她涨工资了,这次特意多寄了些。” 箱盖一掀开,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最上头摆着几板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糖纸亮闪闪的晃眼睛;底下压着两盒印着汉字的巧克力,盒子精致得像摆件;再往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男士衬衫、女士连衣裙,还有两套小小的孩童褂子,料子看着就软和。 衣服底下压着一大堆南华的教科书,还有一些西药。最底下,躺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沓光看就知道不一样的照片。 “我的娘哎!彩色照片?!” 拉蒙正好蹬着三轮车路过,一脚刹车,挤开人群就往前凑,大嗓门半条街都能听见,“我活了四十二年,还没见过彩色照片长啥样呢!” 拉蒙是拉三轮的车夫,天天在街上跑,消息最灵,也最爱凑热闹。 索哈小心翼翼捏着照片角拿出来,第一张就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照片里,他妹妹和一个斯文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栋雪白的大楼前,身后是齐整的草坪,旁边还停着一辆亮红色的小轿车,锃光瓦亮的。 第二张是妹妹站在大学校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得敞亮又精神。 第三张最震撼——宽敞亮堂的屋子里,立着半人高的白色冰箱,旁边摆着一台比杂货铺那台大两倍的黑电视,看着就气派。 “乖乖……这房子得有多大啊?”蒙妮凑得最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还有这冰箱,这得装多少吃的?这大电视……” “我妹信里说,这房子是她跟妹夫贷款买的。”索哈拿起信封,扬着声音给大伙念,脸上全是骄傲:“她说在南华,只要肯踏实干活,不光能吃饱穿暖,还能买上属于自己的楼房。每个月工资除了吃饭还贷款,还能剩不少存起来。” “我妹妹信里说,这房子是她和妹夫一起贷款买的。”索哈拿起信封,向街坊邻居炫耀。 他顿了顿,继续念:“孩子上学全免费,从小学到大学都能不用花钱,学校还有免费午餐。” “看病有医疗保险,自己花不了多少钱。她说等再过两年,攒够了钱,就把我们接过去。” “我的天……”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叹,所有人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照片,眼神里全是滚烫的向往。住楼房,过这样的日子,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这有啥稀奇的。” 拉蒙靠在三轮车上,撇了撇嘴,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得意说道:“上个月我拉了个从南华回来的华商,人家跟我说——” “南华普通工人一个月赚的钱,顶咱们在这儿干大半年!人家下班了还能去电影院看电影,吹着空调,那日子,舒坦得没法说。” “真的能看电影吗?”莉娜突然开口,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她长这么大,只在电影院门口看过海报,大门从来不敢迈进去。 “那还有假?”索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格外认真:“所以咱们莉娜得好好读书,将来考去南华,就能天天看电影了。”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说起来,以前南华军队在咱们这儿的时候,日子也不差啊。” “我爹以前给南华军队办事,赚的比现在的工人还多,家里天天有白米饭、大肉汤。” “我还去南华军队驻地看过免费电影呢!现在倒好,自己人管自己,越管越回去了。” “真是想不通!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这有啥想不通的。” 老木匠努埃尔拄着拐杖缓步走过来,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在这条街说话最有分量。 埃尔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头一批选上的那些议员、当官的,大半是头一回坐这个位置,新鲜劲还没过去,也没摸清里头的弯弯绕。” “更要紧的是,南华军队就在上边盯着呢!干得好的,能接着连任,还能得着南华那边的资源扶持;干得差的,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个当然拼了命地表现,都想给老板留个好印象,抱紧这条粗腿。现在南华的人撤了,没人管没人盯了,可不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捞钱捞得一个比一个狠。” “这还是我们选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随即全是附和的叹气声。 可不是这个理么! 当初那些人跑前跑后修马路、建学校,哪里是真心为百姓,不过是做给南华这个“老板”看的。如今老板不在,自然就不用装了。 “可不是嘛!”索哈接话:“前几天我去税务局交税,那个办事员明着跟我要好处。” “我没办法,塞了50块才了事。” “搁以前,谁敢?!” “呵!还不到三年,就原形毕露了!” “唉,说这些有啥用。” 胡安摇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力:“南华军队又回不来,自己的国家,再差也得忍着。” “凭啥就得受着啊?”拉蒙不服气。 “同样是过日子,以前能过好日子,现在反倒不行了?我看啊,还不如让南华来管呢!” “都是桂系,至少人家办事公道,不会让黑帮当街收保护费,不会让孩子交不起学费。”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街坊们瞬间安静了几秒,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说不清的心思,和压不住的渴第106章请愿:我们要并入南华 坤甸贫民区,几个街坊凑在修鞋摊旁,你看我我看你,嘴上都闭着,眼神里却全是认同。 这些话,大伙私底下嚼了八百遍了,没一个敢拿到台面上说。毕竟兰芳现在是独立国家,乱说话,一顶叛国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扛不住。 “我觉得拉蒙这话,没说错!” 一声咳嗽响起,努埃尔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爱国不能当饭吃。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能吃饱饭,娃能上学,生病能瞧大夫,街上平平安安,这比啥都强。” “以前南华军队还在的时候,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现在自己当家了,反倒过不上了。” 老爷子拐杖往地上,用力一顿: “那为什么不能让人家回来管?” “老爷子您可小声点!”旁边卖菜的小贩赶紧劝,“让巡警听见,要抓人的!” “抓就抓,怕什么!”老爷子嗤了一声。 “你去外面随便问,十个人里有八个念着以前的好!现在,那些当官的住洋房开小车,捞得盆满钵满,谁管我们小老百姓死活?” 这话一出来,像捅了马蜂窝,大伙的话匣子一下子全打开了。 “可不是嘛!自从南华军队撤了,钱一天比一天毛,工资愣是一分没涨。” “我家那边派出所,现在报案先交登记费,小偷一个抓不着,欺负老百姓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儿子想考警察,你们猜怎么着?进门先交五千块,我们平头百姓,哪掏得出这笔钱?” “听说好多医生、老师都跑南华安港去了。人家那边工资高待遇好,谁留在这里受气?” 越说,大伙心里越堵得慌。 倒不是活不下去——能勉强填饱肚子,有衣服穿,有个窝棚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这日子一年不如一年的落差,再跟南华那边的亲戚一比,那滋味,比吞了黄连还难受。 明明以前能安稳过好日子,怎么自己做主了,反倒越过越回去了? 就在大伙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传单,眼睛亮得像揣了两团火。 “叔叔阿姨们,大爷大妈们!”学生把传单高高举起来,嗓门洪亮:“好日子要来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他,脸上全是疑惑。 “什么好日子?”挑水果的索哈忍不住问。 “公投!”学生一边发传单,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我们发起一个全民请愿,要求国家举行全民公投,申请兰芳并入南华。” “只要公投一过,大家就有好日子了。” 人群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炸开了。 “公投?并入南华?这能行吗?” “南华那边能答应?” “政府能同意?不得把咱们抓起来?” “你们这些学生娃,别瞎闹啊!” “就是,好好打赚钱不好吗?” 街坊们对这群学生早见怪不怪了,这帮毕业就失业的年轻人,时不时搞个演讲游街,可谁也没想到,这次居然玩这么大。 早料到大伙有顾虑,年轻的学生提高了音量:“大伙听我说,共和国里,民意最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跟大伙说个事——昨天巡警路过印刷厂,瞅了两眼我们印的东西,什么话没说就走了!” “还有印刷厂老板,本来要收我们钱,一听是请愿并入南华的传单,当场就说免费印!” “还有人匿名捐了十万块,让我们多印点,你们想想,要是政府真反对,能这么安静?” 胡安看着手里的传单,上面印着“公投,并入南华”,几个大字,底下是空白的签字栏。 他心脏怦怦直跳,转头看妻子蒙妮,正好对上妻子同样意动的眼神。 “真……真能行?”蒙妮小声问。 “怎么不行!”学生立刻接话,掰着手指头给大伙算:“阿姨你想,南华那么富裕,多兰芳这块地方,多一些人,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事。” “以后,你家孩子读书不用花一分钱,有免费的校服穿,学校还管免费午饭!” “然后医院看病花不了几个钱,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工伤保险,样样都有!” “黑帮?警察分分钟给扫干净!以后再也没人敢当街收保护费,当官的也不敢贪赃枉法!” “还有啊,以后大伙都能去南华打工,过好日子,说不定还能全家在南华本土定居呢!” 这番话,戳在了大伙的心窝子上。 “我签!” 索哈第一个举手,在传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为了我儿子!不用跟我一样天天凌晨四点进山挑担子,还得给黑帮交保护费!” “我也签!”拉蒙挤过来,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天天受警察的气,受黑帮的气,我受够了!以后归南华管,我看谁还敢乱罚款!” 人群刚要涌上来,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突然挤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年轻的学生厉声喊:“住手!你们这是叛国!!”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帮欺负我们,当官的欺负我们,饭都吃不饱,娃上不起学,病看不起,还管什么国家。” “就是!”卖鱼的大婶叉着腰接上话。 “上个月我男人被黑帮打了,去警局报案,警察让我先交五百块登记费。你跟我讲国家?国家能当医药费,还是能当饭吃?” “你们……你们这是……,是歪理!”青年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现在苦点算什么?以后国家发展好了,什么都会有的!” “以后?”车夫指着自己花白的鬓角:“我等得起吗?等兰芳发展好,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周围哄的一声笑,大伙七嘴八舌地怼。青年站在人群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一跺脚:“你们迟早后悔!” 转头就挤出人群跑了。 路边两个拎着公文包、赶着上班的政府人员停下看了两眼,又快步走开。 “瞎折腾,还真以为签几个字有用? “政府一句话就给你摁下去了。” “那些黑帮也不会同意的!” “管他谁当政,工资照发就行。” 两人语气平淡,满是冷淡,仿佛街边这场热闹,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没了反对的声音,贫民区的人群又涌了回来,签字的人反而更多了。 “我签!” “给我也来一张!我替我家老头签!” 有人拿到传单,转头就往家跑,叫上家人邻居一起来签;有人站在台阶上,大声给新来的人讲公投的好处,讲以后的好日子。 人越聚越多,半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路人的注意。 “劳驾让让!” 人群外传来两声,两个年轻人挤了进来——是《坤甸日报》的记者李竹君和摄影师。 两人本来是来贫民区拍“市政市容整改”的民生稿,刚到街口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还以为出了治安事,挤进来一看,当场眼睛就亮了。 这可比市容整改劲爆十倍的大新闻! “请问各位,大家这是在做什么?”李竹君问了一句,人群稍稍安静了几分。 年轻的学生最激动:“我们在发起请愿!要求举行全民公投,申请兰芳并入南华!” 李竹君挑了挑眉。她跑民生新闻三年,民间抱怨最近日子变差的话听了一耳朵,可这么光明正大搞请愿要并入南华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挨个采访,索哈的妹妹、努埃尔老爷子、修鞋匠胡安,还有小孩那句:“南华有巧克力和电视机!”,都被她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临走前,李竹君把年轻的学生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尽量写客观点,不过……你们要小心点,世道不太平!” 说完,不等学生们反应,她转身就带着摄影师挤出人群,走得飞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胡安抱着达拉,看着妻子在传单上写下名字,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了笔。 他就想老婆孩子过得安稳,女儿能顺顺利利读完书,儿子能健健康康长大。不用再担心保护费涨价,不用再愁学费医药费。 如果南华能做到这些,那为什么不签? 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人群才慢慢散去。 街道对面的树荫下,两个穿便衣的男人,看着收尾的场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反响比预想的还好。”矮个子男人说:“找来的学生专门反对,都被老百姓怼跑了。” “正常,憋太久了。” 高个子男人收起本子:“刚才坤甸日报的记者也来了,拍了不少照片,采访了好几个人。” “用不用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别乱报?” 高个子摇了摇头:“打什么招呼?上面交代了,媒体不用拦,让他们报,越热闹越好。” “走吧,回去跟局长汇报。” “上面说了,只要不出乱子,这件事就任由他们闹。必要的时候……还得再添把火。”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走第107章各方反应 公投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坤甸各个角落。 中学办公室里,两拨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简直是胡闹!国家主权岂能当儿戏?”教历史的陈老师拍着桌子:“这些老百姓就是短视,只看眼前那点好处,根本不懂独立的意义!” 对面的老周慢悠悠喝了口茶:“老陈,话不能这么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3500块,怎么了?” “南华那边同资历的中学老师,月薪折合成咱们的钱,一万都不止。”老周放下茶杯。 “人家有医保、退休工资够养老。你呢?上个月你爸住院,花了你半年工资吧?” 陈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年轻老师小声说:“可是……南华真的会同意吗?兰芳可是有着六百多万土著。” “听到了吗?瞎操心!”老周笑了笑。 “不要忘了这六百多万南越人、柬埔寨人,当初是怎么移民过来的,这事准成不了!” “我这不是被他们气到了吗?自己的国家,自己当家做主好……”陈老师还在嘴硬。 老周笑了笑,低头翻起课本,没再说话。 城里的茶楼包间里,几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凑在一桌喝茶,也在盘算。 “要我说,可别并入南华。”胖老板李总晃着脑袋:“南华那边查税查得严,到时候我们哪还有油水可捞?” “老李,你就这点眼光。”对面的王老板放下茶杯:“南华那边基建多猛你知道吗?” “真要是并入了,整个兰芳都要大搞建设,建材需求翻十倍,我们的生意就赚翻了。” “可那边规矩多啊,哪有现在舒服?” “舒服?”王老板笑了:“你上个月给市政张处长塞了多少钱,才拿下新城区的公路项目?” 旁边的张老板摸着下巴:“我倒觉得悬。上面那些当官的能同意?他们现在一手遮天,并入南华,他们第一个没好处。” “那可不一定。”王老板压低声音:“我听说啊,上面早就跟南华那边接触了,这次民间请愿,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推的。” “这里面肯定有好处,上面才会任由事态发展,不然你以为报纸敢这么登?警察也不管?” “听说德公身体不太好,准备退了,他儿子威望不足,压不住底下人。”李总突然冒出一句。 李幼邻的资历还是太年轻了。他想要坐稳兰芳总统的位置,就需要获得大量支持,有什么比得上南华的支持,更重要的。 看来,兰芳不太平了。 话说,德公究竟开出什么筹码,才得让李崇文支持大公子,坐稳总统的位置。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警局的休息室里,几个警察抽着烟。 “外面都闹翻天了,说要公投并入南华,我们局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小李探头往外看。 “能有啥动静?局长都没发话,我们就当没看见。”老警察吐了个烟圈。 “华哥,你说真要是并入南华,我们这身警服还能穿吗?” “穿肯定能穿,就是不好混了。”老华笑了笑:“南华那边规矩大,不能吃拿卡要,不能跟黑帮勾着,但是工资高,待遇好,受人尊重。” “不像现在,背后都骂咱们黑狗子。” 小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倒希望赶紧并过来!我们守着贫民区又没多少油水,现在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还得给队长上供,穷死了。” “小声点!”老华瞪了他一眼:“局长从总统府回来后,脸色很不好。这事啊,没那么简单。” 而市政办公楼的办公室里,张处长正对着电话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公投都闹到街上去了,你们警察是吃干饭的?为什么不抓?” 电话那头的警察局长,慢悠悠说道:“张处长,你急什么?上面没发话,我随便抓人?到时候出了乱子,你担着?” “上面?哪个上面?”张处长咬牙切齿。 “再这么闹下去,迟早出事!” “出什么事?不就是签几个字吗?”局长笑了笑道:“稍安勿躁,一切都要等上面通知。” 电话嘟的一声挂了,张处长气得把搪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张处长后背一阵发凉,手不自觉握紧了。他这些年贪了多少钱,自己都数不清,光新城区的公路项目,就捞了几十万。真要是南华来了,按他们规矩处置的规矩,自己脑袋都得搬家。 秘书说道:“处长,真要是南华过来,我们就完了,南华对黑帮和贪官可是下死手的。” “我知道!”张处长阴着脸:“你去,找几个人去闹得最凶的街区搞点事,把水搅浑!我就不信,乱起来了上面还能坐得住!”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坤甸城西的黑龙堂堂口,往日里吆五喝六的黑帮头目们,此刻全围在大堂里,烟蒂扔了一地,个个脸色铁青。 “都说说!现在怎么办?” 坐在主位的堂主黑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底气:“真要是南华来了,咱们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底下的头目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过了半天,管码头的老三才开口:“虎哥,我托安港的熟人打听实了,当年南华他们是怎么清黑帮的,真的是斩草除根。” “放高利贷的、看场子的,只要有案底的,全抓起来挖矿,累死的直接埋了。” “我还听说,南华根本不讲什么规矩,军队直接动手,警察都靠边站。” “抓住就按军法来,枪毙、刺刀桶,连律师都不用请,当天抓当天毙!” “娘的,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去贴南华的冷屁股!”有人骂了一句,可声音里全是慌:“那些人懂个屁!等南华来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哭不哭我不知道,咱们肯定先完。”黑虎沉着脸:“最近所有场子都收敛点,保护费先停收一个月。另外,派人去盯着那些请愿的学生,敢闹到咱们地盘上来,先打断腿再说!” 话虽这么说,可他已经考虑跑路了。 真要是南华的军队开过来,他这百十来号拿砍刀的兄弟,都扛不住。当年南华的黑帮比他势力大十倍,不也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不光是黑帮,坤甸大大小小的官员,这天晚上也没几个睡得着的。 坤甸税务处的王处长,坐在家里的台灯下,翻着厚厚的账本,手一直在抖。 这些年他借着收税的由头,明里暗里捞了不下十万块,商户们敢怒不敢言。往常他根本不怕,上面有人罩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可听到今天的消息,他魂都快吓飞了。他早就听说,南华治官最严,别说贪几万,就算贪几千块,查出来轻则开除坐牢,重则直接枪毙。 “不行,得跑。” 王处长猛地合上账本,开始翻箱倒柜收拾金银细软,他打算天一亮就躲到乡下老家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王处长吓得一哆嗦,接起电话,听见那头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狂喜,腰都不自觉弯了下去:“李公子!哎哎,是我是我!” “您说……您说!” “我都听明白了!明白!你放心!” 挂了电话,王处长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脸上却又惊又喜。 坤甸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一听说南华要来,个个成了惊弓之鸟。 有的想着卷钱跑路,还有的打听消息,就怕清算的刀子第一个落到自己头上。但也有不少人,接到了来自大公子李幼邻的电话。 而接到橄榄枝的,心里都清楚—— 变天是必然的了。 选对了路,不仅没事,还能再进一步。 当天晚上,胡安一家围着饭桌吃饭,听着街上广播的晚间新闻,第一次提到了这场请愿。 男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今日,坤甸新安区出现民间自发请愿活动,民众呼吁举行全民公投,探讨兰芳与南华的进一步融合可能。” “本台已接到近百位听众来信,多数听众表示支持该倡议……” 妻子蒙妮手里的勺子顿住了,抬头看向丈夫胡安:“孩子他爸,你听!电台都报了!” 胡安点点头,扒了一大口饭,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散了。连电台都敢光明正大说,看来这事真没人管,真的有盼头。 达拉听不懂什么公投,就记住了“南华”、“巧克力”、“糖果”、“新衣服”几个词,晃着腿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报童就沿着街道跑了起来,稚嫩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号外!号外!新安区请愿登报啦!” “全民公投加入南华!” 胡安刚把修鞋摊摆好,立刻招手买了一份。上面赫然印着昨天拍的场景,标题直白得扎眼——《比起主权,我们更想过好日子》。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看看写了什么!” 周围的摊主、路过的行人纷纷围过来,卖报小童手里的报纸眨眼就卖光了。 不光是《坤甸日报》,《每日新闻》也在第二版登了评论,标题装得一本正经:《民间请愿背后:是对治理现状的集体失望》。 字里行间看着中立,实则句句都在暗批当前政府腐败低效,明着暗着给请愿站台。 短短一天,请愿就从贫民区的街角,传遍了坤甸的大街小巷,接着往整个兰芳蔓延。 支持的、反对的、看热闹的,吵成一团。 1967年,冷战正酣,全世界都在喊独立、争主权、要自由。唯独兰芳,反其道而行之。 全世界的媒体都把这当笑话看:活久见,居然有国家主动想把自己送出去! 所有人都等着看闹剧收场,觉得老百姓热度一过,这事就不了了第108章李宗仁为子铺路。 坤甸,李宗仁的府邸 深夜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老式台灯。昏黄的灯光,把李宗仁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发苦的中药味。 李宗仁靠在藤椅上,拿着手帕的手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良久,他缓缓松开手,手帕上赫然出现一抹鲜红。 “德公!您又咳血了?” 站在桌前的情报负责人陈敬之瞳孔骤缩,往前半步又硬生生收住脚。他跟了德公二十年,深知这位的脾性,最厌旁人拿他的病说事。 “我这就去叫医生!” “不用。” 李宗仁淡淡摆手,随手把手帕塞进袖口。他今年七十六,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是久病的蜡黄,可依旧让人畏惧——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打了半辈子仗才磨出的威严。 “说正事。” “请愿的事,闹到什么地步了?” 陈敬之定了定神,连忙回话:“回德公,全按您的吩咐走的,已经散遍了坤甸的各个角落。” “《坤甸日报》头版登了,好几家报纸更直接,明着喊并入南华过好日子。警察系统全打过招呼,只巡街维持秩序,没有过多干涉。” 他顿了顿:“民间反响比预想的还烈。” “老百姓积怨太久了,一听说并入南华能免学费、看病便宜、没黑帮收保护费,抢着签字。” “南边几个城市刚传信,当地百姓都在打听在哪签名,照这势头,半个月就能闹遍全国。” 李德生轻轻“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桌面上摊着两份名册,左边一份是不安分的开国功臣;右边一份中青年官员和军官名单,有能力懂实务,却资历太浅,被老人压制。 名册旁边,放着一张老旧的照片——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清俊,穿着西装站在法国大学校门口,笑得温和干净。那是他的儿子,李幼邻。 “军部那边呢?有动静没有?” 陈敬之脸色微沉:“回德公,王彪将军今天下午在军营,和其其党羽聚会时,说请愿是叛国闹剧,要调军队上街抓学生,还要封了报馆。” “他还放话,说大公子年轻不懂事。” 李德生重重拍了拍桌面:“狂妄!” “德公,王将军一向口无遮拦。” 陈敬之劝慰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前段时间,幼邻去军部查账,王彪是怎么给他难堪的,你忘了?” 陈敬之心里一咯噔,当然没忘。 不久前,李幼邻去军部,想查清去年三千万军费的去向。结果刚进军部,王彪就把手枪往桌上一摔,当着十几个军官的面扯着嗓子嚷嚷: “少东家,这军部的事,是拿枪杆子的人管的!你一个读洋书的娃娃,懂什么?” 当时,满屋子军官没一个敢吭声,全看着李幼邻涨红了脸,握着账本的手都白了,最后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只能打道回府。 这件事,对李幼邻的威信打击很大,李幼邻还想掌控军队,必须要让桂系军官信服。 “这帮老东西,跟着我打了几年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李宗仁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贪军费,养黑帮,开赌场烟馆,哪一样没有他们的影子?我活着,他们还装装样子;我要是闭眼了,幼邻在他们眼里,连个摆设都不如。” 过去,李宗仁对这些人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能维系桂系在兰芳的统治。但是现在,他们威胁到李家的统治地位了。 陈敬之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些事,兰芳高层人人都心知肚明。 德公是兰芳的定海神针,可大公子李幼邻因为大夫人的事情,一直没来兰芳。还是在1962年,德公主动低头,大公子才涉及兰芳政治。 但大公子学的是经济管理,从没摸过枪,没带过兵,在军队可以说没有多少根基。 等德公一走,那些手握重兵的老将军、把持政务的老臣,根本不可能服大公子。到时候轻则架空成傀儡,重则被废黜,连性命都难保。 “敬之,你跟了我二十年了吧!” 陈敬之回应:“德公,二十二年了!” “老百姓为什么愿意签字请愿并入南华?” 陈敬之想了想,回道:“回德公,这些年兰芳吏治腐败,黑帮横行,物价涨得快,工资半分不涨,百姓日子越过越差。南华那边富裕,治安好,福利高,老百姓自然向往。” 李宗仁点点头:“民心所向,就是最好的由头。现在的兰芳,太像民国了!” 李宗仁想起李崇文这个桂系后生,不是第一感慨对方真的做得很好,比他好多了。希望桂系的香火情,能用到幼邻的身上。 李宗仁为了儿子,可谓可谓用心良苦,他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步,是把请愿闹到全国,闹到举世皆知,然后顺理成章搞全民公投。 只要公投过了,民意就握在他的手里。到时候,他就给李崇文去电,恳请兰芳并入南华。 李崇文为了安抚人心、安稳局势,肯定不会亏待李家的,兰芳第一任郡守肯定是幼邻。 到时候,兰芳军政体系接受南华整编,律法照搬南华的。有南华军方在背后撑腰,有李崇文的支持,王彪那帮老东西,肯定会被清算。 到时候,幼邻也不用跟他们勾心斗角,不用看他们脸色,只管安安稳稳搞他的实业,李家的荣华富贵,子孙后代的安稳,就全保住了。 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也念我们李家的好。 陈敬之听后眼睛一亮,可随即又皱起眉:“德公,这计策好是好。可……南华会答应吗?现在全世界都在闹民族独立,南华公然吞并一个独立国家,国际舆论压力可不小。” “万一南华怕麻烦,不肯接呢?” “不肯接?” “他不肯接,那不正好了。” 陈敬之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敬之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 李宗仁看着他,慢悠悠开口:“他李崇文要是愿意接下兰芳,我们能落个安稳。他要是怕舆论不敢接,没关系,当个土皇帝也不错。” 而且,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拉下脸,去求一个后辈,他李宗仁也是要脸的。 “那大公子怎么办?” 陈敬之非常担心:那他们这些跟着德公的嫡系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大公子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人肯定会被清洗的。 “那就换个方式,主动请南华驻军。把兰芳最好的深水港租给他们,建军事基地。” “还有赚钱的行当,全都放开给南华的资本进来做。经济、军事主权,我们都让出去。” “德公,这……这要是让出去了,兰芳不就成了南华的附庸了?”陈敬之听得心惊肉跳。 “附庸又如何?” 李宗仁当年为了获得南华的援助,为了获得华人移民,为了清洗印尼原住民。他把基层的权利让了出来,全都给了华商、华人种植园主。 而这些华商、华人种植园主,几乎都是南华的退役官兵,不少都是打过法国人的老兵。 他们每年都会回南华祭祖;他们在兰芳赚的钱都会寄回南华;他们的孩子都是在南华读书、工作;他们护卫队的武器是南华提供的。 这些人就是南华在兰芳的外围势力。如果李宗仁再把这条约一签,兰芳就剩一块招牌了。 李宗仁冷哼一声:“总比落在王彪那帮人手里要好,搞得人不像人,国不像国的!” “可是德公,这条约一签,你的名声可就……”陈敬之有些佩服德公的勇气。 “那点虚名算什么?骂名又算什么?我李宗仁打了一辈子仗,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怕后人说几句闲话?” 李宗仁他摸了摸李幼邻年轻时的照片:“只要是幼邻能稳稳当当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李家的香火、荣华富贵能顺顺当当传下去,都值得。” “王彪那帮人手里那点兵,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到时候,我们随便递点证据,说他们通敌叛国,说他们涉黑贪腐,就能直接动手抓人。” “等王彪这帮人被拔干净了,政府和军队剩下的,就全都是幼邻能用的人。到时候他这个总统,坐得比我当年还稳,实权比我还大。” 陈敬之真的佩服德公爱子深切,到时候,卖国、屠戮功臣的帽子,就扣在德公的头上了。 “德公,我……!” 陈敬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宗仁摆了摆手,咳了两声:“事情没成之前,别高兴得太早。王彪那帮人也不是傻子,请愿闹这么大,他们肯定坐不住。” “属下明白。”陈敬之点点头,又迟疑道。 “那大公子那边,要不要跟他透个底?” 李德生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桌角那张照片上。泛黄照片里的青年眉眼温和,笑得干净,跟他这个杀伐果断的老子,半点都不像。 “不用告诉他。” 良久,李宗仁才缓缓开口。 “让他安心,做他的好人就行。” “脏活累活,骂名孽障,全由我这个当爹的来担。等我把路铺得平平整整,把障碍清得干干净净,他再走上来,就顺当了。” “行了,去吧。”李宗仁挥了挥手。 “天快亮了,明天还有的忙。” “是。” 陈敬之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李宗仁拿起桌上老旧的照片,轻轻抚摸。 “爹老了,身子不行了,就再给你铺最后一次路。谁要是敢挡你的路,爹就送谁上路。”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坤甸城慢慢醒了过来,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报童稚嫩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进书房。 新的一天开始第109章白崇禧的支持 兰芳、坤甸、陆军总部。 白崇禧一身笔挺的军装,他已经74了,身形依旧挺拔,清瘦的脸上,眉眼锐利,人称“小诸葛”,是兰芳桂军的总司令。 也是李宗仁最铁的搭档,从广西一路打到南洋,两人联手打下兰芳这片基业。 底下坐着的年轻军官,全是三十出头的校官,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里带着军人的锐气。 他们都是白崇禧一手提拔的少壮派骨干:警卫团团长陆明、参谋处副处长周彦、城防营副营长吴磊,海军守备队的张参…… 全都有真本事、老桂系出身,被老派功臣压了好几年,全靠白崇禧照拂才走到今天。 “都说说吧,前不久,王彪在军部闹的那一出,都知道吧。”白崇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知道了!”警卫团团长陆明最先开口。 “那老东西敢在军部拍桌子,还说……还说大公子年轻不懂事,简直大逆不道!” “简直反了他了!”吴磊猛地一拍桌子。 “底下的兄弟早就对他不满了,每个月都克扣弟兄们的军饷,他倒好,把军饷挪去开赌场,他家里的姨太太都能拿金条当首饰!” 参谋处的周彦相对冷静,推了推眼镜道:“白长官,现在民间请愿的声势越来越大,德公那边一直按兵不动,警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估摸着,德公是想借着民意,收拾王彪这帮人。只是……德公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万一有个好歹,大公子他……”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可意思所有人都懂。 大公子来得太晚了,他一个文弱书生,根本不是王彪这帮手握兵权的、老军阀的对手。 白崇禧轻轻叩着桌面,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心里都清楚,王彪那帮人掌权后,你们是什么下场。” “我们肯定没好果子吃!”陆明梗着脖子:“这帮老东西任人唯亲,眼里只有嫡系亲信。我们这些人,迟早被他们撸下来。” “所以,扶持幼邻上位,是你们的机会。” 白崇禧的一番话让众人精神一振。 “幼邻是德公嫡子,名正言顺。他懂经济,懂治理,心里装着百姓,也装着军队。” “前段时间,他还来找我,说想先把拖欠的军饷补上,再给兄弟们加伙食、换军服。他跟王彪那帮只会捞钱的蛀虫,根本不是一路人。” “大公子……真这么想?”吴磊眼睛亮了。他们这些军官,最在意的就是待遇和自身前程。 真要是李幼邻上位,能整治军务,提高待遇,有光明的前程,他们自然愿意跟着干。 白崇禧放下茶杯:“等幼邻接了班,王彪那帮人肯定要清算的。他们腾出来的位置,就是你们的了。从龙之功,比你们熬资历管用。” 这话直接戳中了众人的心思。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缺的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扶大公子上位,将来就是开国功臣级别的待遇,傻子才不答应。 “白长官,我们都听您的!” “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对!只要您发话,我们警卫团第一个挺大公子!王彪敢闹事,我们直接枪毙了他!” 军官们齐刷刷表态,眼神里全是干劲。 陆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白长官,有句话我憋了很久。论军功,论威望,德公之后,您来主持大局,全军上下没人不服。” “何必扶一个没打过仗的大公子呢?”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其余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其实这也是他们心里的疑问。白崇禧军功赫赫,在军中威望仅次于李宗仁,真要争那个位置,胜算极大。 白崇禧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几分落寞,还有几分不甘。 “我和德公是几十年的兄弟了。” “从镇南关打到昆仑关,从大陆退到南洋,多少次出生入死,他信我,我也不能负他。” “背主夺权的事,我白崇禧做不出来。” “而且,白家坐不了那个位置。” 白崇禧有七个儿子三个女儿。 老大在南华大学当文学教授,一辈子就想做学问;老二在安港做进出口贸易,天生的生意人;老三在英国学航空工程,满脑子都是飞机图纸;小女儿读医科,将来想当医生…… 十个孩子,没一个从军,更没一个从政。 更重要的是,白家世代都是信奉是伊斯兰教,饮食起居都是按教规来。南洋这地方,华人信佛信道的多,天主教、基督教也不少。 白崇禧要是坐了总统的位置,光是南华这一关,就过不去。到时候各派别挑事,白家别说总统的位置了,能不能保住荣华富贵都难说。 白崇禧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对我们白家来说,最好的路,就是跟李家牢牢绑在一起。” “幼邻性子温和,懂分寸,不会亏待我们白家。我的孩子们不管搞学术、做生意还是搞科研,都有一国总统撑腰,没人敢欺负。” “要是李家倒了,王彪那帮人上台,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白崇禧。到时候军权被夺,我们白家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扶幼邻上位,不是帮别人,是帮你们自己,也是帮我白家。这笔账,算得过来吧?” “算得过来!太算得过来了!” 陆明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官深谋远虑,我们这些粗人想不了这么远。您放心,我们几个铁定跟着您,力保大公子上位!” “谁敢不服,我们就收拾谁!” “对!王彪那帮老东西,早就该滚蛋了!” 军官没了顾虑,个个摩拳擦掌。他们算是想通了,跟着白崇禧,扶李幼邻,就是给自己搏前程,比跟着那帮贪得无厌的老家伙强一万倍。 正说着,门外传来卫兵的通报声: “长官,大公子来访。” 屋里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白崇禧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让我们的未来总统进来吧第110章少壮派军官的支持 门被推开,李幼邻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军装,额头上带着汗水,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 李幼邻向在场军官,礼貌地点头致意:“白叔,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议事了。” “没什么打扰的,都是自己人。” 白崇禧站起身,主动给李幼邻引见:“幼邻,这些都是军方的少壮骨干。” “警卫团陆团长、参谋处周副处长、城防营的吴营长,海军的张参谋……,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以后你要多跟他们走动。” 又看向在场诸位军官,语气郑重:“这位就是李幼邻,不用我多介绍了。以后军中的事,你们多听邻幼的吩咐。” 在场的军官立刻齐刷刷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公子好!” 李幼邻连忙上前半步,虚扶了一下,温和道:“各位不用多礼,我今天过来,是找白叔商量点事,没想到各位都在。正好,我这儿有份军备改善的方案,也想请各位提提意见。” 他把怀里的文件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目,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我查了近半年的军饷账目,很多部队都欠了两三个月的饷。” “我跟财政司那边打了招呼,先从总统府的备用金里拨一笔,三天之内,把所有士兵的欠饷全补上,军官的多补充六个月的军饷。” “还有伙食标准,现在太低了,士兵们训练强度大,营养跟不上。我打算把士兵的伙食标准提五成,每天都能吃一次肉,保证吃饱吃好。” “还有军械,很多步枪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枪,该换了。我已经托南华的朋友联系了军火商,先换在座诸位部队的武器,后续慢慢更新。” 他语速不快,条理却格外清晰,每一条都落在实处,全是基层军官和士兵最关心的事。 在场的军官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散了,对大公子也发自内心的尊重。 本来他们还以为大公子是个只会读洋书的文弱书生,不懂军中疾苦。没想到人家早就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一上来就解决最实在的问题。 这比喊一百句口号都管用。 “少总统,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吴磊有些激动,对李幼邻的称呼也换了。 他手下的兵已经欠了三个月饷,天天有人来找他闹,他都快愁白了头。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军饷都被王彪用来收买他的嫡系部队了。 “自然是真的。” 李幼邻点点头,眼神诚恳:“各位兄弟守着国门,保着百姓,不能让大家流血又流泪。” “以前是政务没做好,以后慢慢改。我还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 李幼邻不端架子,又诚恳实在,瞬间把在场少壮派军官的心拉得更近了。 “少总统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吩咐!” “只要您一句话。” “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崇禧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点头。他之前还担心李幼邻太文弱,镇不住军方的人。现在看来,这孩子有分寸,懂人心,知道用实在好处拉拢人,不是个书呆子,扶得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按我们刚才说的办。盯紧王彪那边的动静,有情况立刻汇报。” 白崇禧对在场的军官吩咐道。 “是!” 众人齐刷刷敬了个礼,又朝李幼邻点头致意,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心里有了奔头。 议事厅里只剩下白崇禧和李幼邻两个人。 “白叔,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李幼邻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跟您商量军备和军饷的事,怕您明天忙,就没提前打招呼。” “来得正好。”白崇禧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我正跟他们说,要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你今天这番话,比我讲十句都管用。” 李幼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白叔,我也不瞒您。我知道自己资历轻,没军功没威望,老臣不服我,军中的弟兄也未必信我。” “可我不想就这么认输,更不想看着父亲打下来的江山,毁在那帮军阀贪官污吏手里。” 他看向白崇禧,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要坐稳这个位置,离不开军队,更离不开白叔您。以后军中的事,全靠白叔帮我把关。” “只要我能接好这个班,白家和李家关系就一直不会变,我绝不会亏待您和兄弟们。”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足够真诚。 白崇禧心里很是欣慰。 德公这个儿子,虽然性子软了点,但拎得清,懂感恩,知道谁是自己人。 “幼邻,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白崇禧向李幼邻保证道: “你放心,军方这边,我尽量给你兜着。王彪那帮老东西,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搞民生,搞经济,都没问题。背后有我撑着,没人敢动你。” “真的?”李幼邻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崇禧笑了笑:“我跟你父亲几十年交情,看着你长大。白家跟李家,早就绑在一起了。你坐稳了,白家才能好。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 白崇禧提点道:“不过你要记住,政治上的事,比军中更复杂。那些老臣滑得很,别跟他们硬碰硬。有些事,你父亲心里有数,他自有安排。你不用急,也不用怕,一步步来就行。” 李幼邻点点头,把话记在了心里。 他虽然不完全知道父亲的全盘计划,但也能隐约感觉到,这场民间请愿,没那么简单。父亲和白叔,肯定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他不用看透全局,只要站对位置,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拉拢官员。 “谢谢白叔。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回去了。”李幼邻站起身,恭敬地告辞。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白崇禧看着李幼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心却放下了。 德公这步棋,走得对。 借民意清洗老臣,借南华稳江山,再把少壮派和幼邻绑在一起,军权就都稳了。但李幼邻能不能想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就看他自己了。 李家江山不倒,白家的孩子们搞学术、做生意,都有靠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给总统府写了一封密信,把少壮派的态度、李幼邻的表现,还有王彪那边的动静,一一写清楚。 写完,叫来卫兵,立刻送往德公府邸。 而此时的总统府书房,李宗仁刚收到密信,拆开看完,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李秀文端着午饭走进来,见他笑,也跟着松了口气。 “健生那边都妥了。” 李宗仁把信放在桌上:“少壮派稳住了,都愿意扶幼邻上位。幼邻也长大了,知道去军部拉拢人心,还想着给补发军饷、改善军备和伙食。”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李秀文也笑了:“我之前还担心他太文弱,撑不起这个家。现在看来,有你和健生帮他,他能行。” “他不用什么都会,只要会用人,懂分寸,就够了。” 李宗仁靠回藤椅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路我已经给他铺好了,军方有健生撑着,清理后,再给他留一套班底。至于南华那边,无论答应不答应合并,幼邻的未来都稳了。”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争权夺利。没想到,到了暮年,还要为了儿子,为了李家传承算第111章恩威并施(一) 从军部回来后,天色已经渐明。 李幼邻坐在案前,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和他们的详细资料,这是陈敬之情报局长悄悄送进来的。纸上工旁注了官职、底细,甚至连每个人的性情、眼下的难处都标得一清二楚。 这是父亲给他留的底牌,更是一道考题。 他昨夜从白崇禧那赶回来,几乎没合眼。 军方的少壮派有白叔替他稳住,可政府内部的根基,父亲摆明了要他自己打。 如果连几个人都收服不了,日后就算坐上总统之位,也免不了被人欺上瞒下,甚至架空。谈什么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实现政治理想。 来兰芳这五年,父亲只教会了他一件事,就是这世上没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忠心。 有人求前程,有人求财利,有人求理想,想让人为你所用,就必须对症下药。 “备车!” 李幼邻把名单折好揣进内袋,顺手拿起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先去城西的忘忧茶馆。” 随从愣了一下:“大公子,要不要带上警卫排?最近不太平,城西人杂。” “不用。” 李幼邻扯了扯西装外套:“我是去交朋友,不是去摆架子。带的人多了,反倒把人吓住了。” 忘忧茶馆临河而建,格外清净优雅。 忘忧茶馆的二楼雅座里,周启文已经坐了一刻钟。三十出头,一身半旧的西装,他反复摩挲着茶杯边缘,眼里充满了忐忑、不安。 周启文曾经留学美国,是个经济学家,但因屡次反对王彪派系的人,被彻底架空了。 “大公子!”见人进来,周启文起身行礼,客气却疏离。他只当这位留洋公子是按德公的意思来走个过场,这种笼络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周部长坐。”李幼邻坐下就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账册推过去。 “我想跟你手里那本私账对对数。” 周启文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那本私账他锁在卧房暗格,连妻子都没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他连忙翻阅起来——王彪嫡系挪用了多少军费,其派系官员中饱私囊,每笔多少、存于哪家银行,都和他的账本一模一样。 “大公子……” 周启文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李幼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留下账本,不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掰倒王彪他们吗?” “可这种东西,我都能轻易查到,更何况王彪他们。要是让王彪等人知道,是什么后果?会给你安个什么罪名?私藏官档、意图构陷上司?” 周启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李幼邻看着他的神色,语气缓了缓:“周部长,王彪派系的官员,已经把持财政部三年,贪了多少、挪了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周启文沉默片刻,索性也不装了,苦笑一声:“大公子既然都查清楚了,又何必来问我。现在的财政部,我说了不算,也管不了事。” 李幼邻看着周启文:“我需要一个懂财政、有风骨、不同流合污的人。周部长,兰芳财政部长的位置,只有你最合适。” 雅座里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拍岸的声响。 周启文盯茶水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大公子,我有句话想问。” “王彪那帮人手里有兵,支持他的人又多,你就不怕……事情办不成,反倒被……” “怕就不做了吗?”李幼邻笑了笑。 “启文,事成,你可以用你学到的知识,描绘一国经济;事败,我可以送你一家去南华。” 周启文思考良久,对着李幼邻深深一揖:“大公子若信得过周某,我愿效犬马之劳。” 李幼邻连忙起身扶住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成了! 从茶馆出来,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第二个要见的,是工商局的副局长林默。 李幼邻直奔工商局,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办公室里,林默正对着一堆报告揉太阳穴,满脸都是疲惫。 林默是南洋本地长大的华商子弟,熟稔南洋商路,一心想发展兰芳经济,招商引资。 可王彪派系的官员把持着权力,商户办个执照要盖十几个章,每层都要扒层皮,他们更是垄断了大米、盐铁等等买卖。林默几次想要整顿市场,都被压了下来,还被降了半级。 “副局长,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波来告状的了。军队的人又在码头收治安费,不给就扣货,商户们都快被逼疯了。”下属苦着脸汇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林默摆了摆手:“我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您想了半年了,有用吗?”下属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林默叹了口气,就听见门口有人笑了一声:“看来林副局长这边,确实不太好过。” 他抬头一看,吓得直接站起来,连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大、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他这办公室又小又旧,平时连局长都很少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公子会亲自登门。 “路过,进来看看。”李幼邻随手带上门,也不嫌弃椅子脏,直接坐下,拿起最上面的文件扫了两眼:“军队又去码头收费了?” “是啊!”林默苦笑:“每个月都来,换着名目收。商户们敢怒不敢言,告到我这儿,我也管不了军方的人。向上面反映,全被压下来了。” “说句不该说的,大公子,再这么下去,兰芳的商人都要跑光了。正经做生意的,拼不过有关系的,赚的钱还不够交苛捐杂税的。” 李幼邻放下文件,看着他。 “那你觉得,该怎么治?” 林默一愣,见对方眼神不似玩笑,索性也放开了,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裁撤重复关卡,统一审批流程,办照三天内必须办结,谁故意卡人,直接开除;” “第二,取消所有私设的治安费,严禁军方和地方私自向商户摊派;” “第三,打破垄断,放开民间经营,由工商署定指导价,不许哄抬物价。” 一口气说完,他又有点后悔,自嘲地笑了笑:“说也白说,德公现在又不管事,上面没人点头,一条都推行不下去。我这副局长,说好听点是个官,说不好听就是个看信箱的。” “以前推行不了,现在可以了。” 李幼邻话音很轻,却让林默不禁抬起头。 “总统府会下发命令,由你全权负责工商局的一切。人事权、执法权都给你,遇到阻拦,或者闹事,解决不了,你直接打电话找我。” 林默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奔走了这么多年,喊了无数遍的话,从没人真的往心里去。眼前这个大公子,一来给了他实打实的权力,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大公子……您、您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都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跑这一趟,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李幼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林局长,大家能不能让大家过上安稳日子,就看你的了。” “能!肯定能!”林默猛地回过神,胸脯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吓人:“大公子放心,我林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兰芳的市场整顿明白!” 从工商局出来,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李幼邻坐进车里,才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随从递过来干粮,他就着凉水啃了两口,掏出名单看了一眼:“走,下一家第112章恩威并施(二) 李幼邻的车辆,停在了司法部附近。 李幼邻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小门,直接进了常务次长周显的办公室。 周显正对着一桌美元支票对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李幼邻,手里的瞬间支票散了一桌。 周显今年刚过五十,是司法部出了名的老油条,手里握着司法审判大权,贪赃枉法的事没少干。德公还能压得住时,他对德公言听计从;德公身体不行,他是王彪派系的支持者之一。 “大、大公子?您怎么从这儿进来了?”周显慌忙用文件盖住支票,强装镇定地起身行礼。 “走正门太扎眼,免得别人说我跟周次长走得近。”李幼邻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周次长先看看这个,再说话。” 周显疑惑地打开纸袋,刚扫了两眼,手一软,纸袋掉在了桌上。 里面全是他的黑料:收了三千美元,把一桩杀人案改成了过失致人死亡;去年帮某个官员脱罪,收了五千美元。他做什么事,贪了多少,在这上面,都写得一清二楚。 “大公子……这、这是污蔑!” 周显声音发抖,没半点底气。虽然德公身体不太好,但拍死他一个次长,还是很容易的。 “是不是污蔑,周次长心里清楚。” 李幼邻靠在椅背上:“周显,你觉得王彪会保你吗?你这些桩件件,够枪毙几回?你贪的那些钱,还没花完,就死了,又有什么用?” 周显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他知道,对于他这样的骑墙派,王彪派系的人,是不会冒险救他的。 如今大公子把他的底摸得干干净净,真要是翻了脸,他连明天都熬不过去。 “少总统……您、您给条活路。” 周显一副都听大公子的样子。 “活路有,看你选不选。”李幼邻看着他。 “第一,把王彪派系在司法部的底细,以及他们所有的罪证,全整理出来交给我;” “第二,司法部由你暂为代管,之后收到总统府的通知后,对王彪派系的人全部逮捕。” “做得好,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李幼邻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冷了几分:“但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给王彪通风报信——” “不敢、不敢!”周显瘫在椅子上喘了半天粗气,终于咬了咬牙:“我听少总统的。所有材料我今天就整理好,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李幼邻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少总统,这份资料。” 周显看向装着自己罪证的资料。 “就由你保管了!” 李幼邻从没想过让这种人忠心,只要能拿捏住,让他做该做的事,就够了。 太阳下山时,李幼邻敲响了吴敬元的家。 吴敬元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在警察部混了一辈子,没大本事,也没大恶,一直随波逐流。王彪掌权时他跟着签字,李宗仁发话他也照办,典型的骑墙派,只求安安稳稳熬到退休。 见李幼邻登门,吴敬元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人往里让,端茶递水,殷勤得有些局促。 “吴局长,不用忙。”李幼邻坐下,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句实在话——坤甸马上要变天了,你得做出选择。” 吴敬元脸上的笑僵了僵,搓着手赔笑:“大公子说笑了,我就是个办差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哪有什么立场……” “没有立场,就是最坏的立场。”李幼邻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回避:“不管谁上台,肯定要清算一批人。死硬派抓的抓、撤的撤,骑墙观望的,也得换下去,毕竟警察部事关重大。 吴敬元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他这辈子求的就是个安稳,最怕的就是丢官。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公子……那、那德公的意思是?” “我父亲不管这些小事,今天是我来定。” 李幼邻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吴部长,你没贪过巨款,也没害过人,只是性子软了点。账你要是愿意站过来,位置还是你的。” “只要,你以后按我的政令办事,安安稳稳做你的官,没人找你麻烦。” 李幼邻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要求你冲锋陷阵,只要安抚好百姓、落实好民政款项,别给我出乱子就行。等事情过了,你想退休也行,想升个闲职养老也行,我都给你安排。” “另外,你的三个儿子我也可以安排!” 吴敬元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李幼邻拱了拱手:“大公子体恤下情,我吴敬元心里有数。” “要是大公子能坐上总统的位置,以后您尽管吩咐,民政司这边,绝不给您掉链子。” 对于吴敬元这番表态,李幼邻不在意。 只要不倒向王彪他们就可以了。 从吴府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李幼邻回到德公的府邸时,李宗仁正戴着老花镜看密报。见儿子进来,他抬头打量片刻,笑了笑:“一天跑下来,都谈了几个?” “四个。”李幼邻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温茶:“四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也各有各的软肋。真到摊牌那天,都能用得上。” 李宗仁点点头,眼底带着欣慰: “没拿我的名头压人?” “没必要。”李幼邻摇头:“跟当官的打交道,谈位子、谈钱、谈生死,比你的面子管用。” “你能看透这一层,比什么都强。”李宗仁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下来:“王彪等人已经召集密会,你的时间不多了,怕不怕?” 李幼邻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怕,该给的好处给了,该留的后手也留了。这场戏,他们比我更怕输第113章91%的赞成票 “就凭李宗仁那点人,也想搞公投?” “我要让他投票站开得了门,收不齐票。所有人全撒出去,我要兰芳到处见血,老百姓吓得不敢出门,我看他这公投怎么玩。” 兰芳,坤甸,总统府 白崇禧愤怒的把密报往桌上一拍: “王彪这老东西,口气倒是不小。” 警卫团统领陆明年轻气盛:“总统,您下命令吧!他敢撒人,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幼邻,你说要怎么办?”李宗仁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让他来亲自做这个决定。 李幼邻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坚定:“公投无论如何也不能乱,我们要让老百姓安安稳稳投完这一票。但敢伸手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李宗仁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一锤定音:“就按幼邻说的办。民心在我们这边,他王彪他们蹦跶得越欢,死得越快。” 清晨五点半,全城投票站准时开门。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经全是人。 城东老街的队伍里,卖布的张婶跟旁边的陈陈老伯搭话:“陈老伯,您这么大年纪也来啦?怎么不让孩子代跑一趟?” 陈老伯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那可不行!这票关系到下半辈子,我得亲手投。” “以前荷兰人占着,我们是二等公民;后来独立了,税比米价涨得还快;现在能并入南华,好日子终于要来了。这一票,我死都得投赞成。” 旁边的小贩接过话头:“可不是嘛!上个月黑帮收保护费,我赚的钱一半都被抢了。以后南华来管,我就不信还有黑帮敢当街抢钱。” “听说南华上学免费,看病也便宜呢!” “我表哥在南华做生意,说人家街上路又平又宽,晚上走夜路都不怕被抢。” 队伍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盼着。 投票站门口,两名警察站得笔直,说话客客气气:“大家慢慢来,别着急,都能投上。老人家和带孩子的往前站,优先投票。” 这时,上百名黑帮手持斧头砍刀,冲进投票队伍,阻止投票进行,对监管警察举起斧头。 队伍里的百姓顿时一阵慌乱,前排几名老人吓得连连后退,本来有序的队列乱了。 不等暴乱扩大,驻守的警卫团立刻上前,没有多余的警告,直接开枪。黑帮瞬间被制服,棍棒落地,人被就地羁押,骚乱很快平息了。 惊慌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看着整齐威严的守军,心中慌乱尽数消散,眼神愈发坚定。 六点零七分,城南区的投票点。 两个穿短衫的男人排在队伍末尾,手揣在怀里,握着冰凉的刀刃。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当众捅死监管的警察,闹出血案,吓散人群。 “等会儿我扑上去捅,你就趁机乱喊,把事闹大。要是百姓不肯走,就再杀几个小老百姓。”矮个子低声说:“办成了,大帅赏三百美元。” 高个子舔了舔嘴唇:“放心,一刀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往前挤——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两人想要拔刀,结果脖子一凉。快得他们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喉咙就被割断了。 两个便装警卫稳稳扶住瘫软的尸体,像扶着两个喝醉的朋友,架着就进了旁边的窄巷。 全程行动,老百姓没有任何察觉。 小队长擦了擦刀上的血,向上级汇报:“城南一号点,解决十二个。干净,没惊动百姓。” 步话机里,传来陆明的声音:“做得不错,不过要盯紧点,王彪的人不会只来这几个人。” 陆明刚说完,又传来消息:“城西码头,发现四个造谣的,正在散播谣言。” 陆明冷笑:“人先盯住,散场了再处理。” 城西投票点,四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混在人群里,故意唉声叹气。 “唉,你们还敢投票呢?我听说王将军手里有名单,谁投赞成,以后都要被清算。” “就是,并入南华有什么好?以后咱们都是二等公民,生意都不让本地人做了。” 旁边的小老百姓听得,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要是秋后算账,那可麻烦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 眼看人群就要乱,有人大声反驳道: “怕什么,我们不知道交了多少保护费?被抢了多少东西?这不都姓王做的吗?要是公投通过了,第一被清算的就是他,还报复我们。” “切,少在这里吓唬人。” “你是不是姓王的亲戚,在这里捣乱!” “没错,南华那么大的国家,犯得着跟抢咱们普通老百姓吗?不是跟老百姓过不去。” “你们少在这里捣乱,投票是匿名的,票投进箱子里,谁也不知道你投了啥。真要清算,他姓王拿什么名单算?靠编吗?” “我现在就投,你知道我是谁吗? 刚才还犹豫的百姓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本来就抢我们的,还用等秋后?” “他上哪知道我投啥,纯粹吓唬人!” “差点被这几个货骗了!我偏投赞成!” 人群哄的一下,反倒更坚定了。 那四个造谣的见势不妙,刚想溜,身后立刻跟上两个便衣,跟着拐进胡同,就再也没出来。 城西的投票点,三十多个黑帮分子在刀疤七的带领下,手里拿着砍刀、铁棍,还有几个拎着汽油桶,鬼鬼祟祟地往投票站摸过来。 “都给我听着!”刀疤七压低声音。 “冲进去,浇汽油烧票箱,能抓几个百姓就抓几个。速战速决,完事就撤!” 众人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他们刚从巷子里冲出来,还没到投票站门口,忽然两边的房顶上、店铺里,冲出来几十个行动队员,直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刀疤七脸色大变:“中埋伏了!”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刀疤七知道跑不掉了,嘶吼一声,挥舞着砍刀就往前冲。 “砰!砰!砰!” 一声声枪声响起,砍刀铁棍掉了一地。 消息传到王彪的私宅。 “大帅!城南的人没消息了!” “大帅!城西的兄弟,失联了!” “大帅!城北爆破队……也联系不上了!” …… “大帅,三发的行动也失败了!” “大帅,马辰的行动也失败了!” …… 王彪愤怒的把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废物!一群废物!几千号人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指着手下的鼻子骂:“白崇禧是神仙吗?啊?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把人全弄没了?” 手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大帅,对方好像早有准备,咱们的人刚靠近,就没影了……” “我就不信邪!”王彪气得胸口起伏:“给我调军队去,带上枪,我就不信还能失败。” 上午九点,马辰旧军营附近的投票点。 二十多个穿便装的汉子揣着手枪,气势汹汹地往投票点去。领头的是王彪的副官:“都给我站住,公投无效。谁敢投票,按叛国罪抓起来。” 排队的百姓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负责值守的两个警察立刻上前阻拦:“你们是什么人?敢冲击公投站点?” “老子是城防营的。”副官一把推开警察。 “今天这投票点,我说停就得停!” 他刚说完,周围忽然站起来上百个路人。 有卖烟的小贩,有喝茶的客人,有靠墙歇脚的脚夫,有拉车的车夫。一个个掏出南华制造的M16A1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吴磊从茶楼二楼走下来,拍了拍手,笑着说:“哟,就你们这点人来?不够打的啊。” 副官脸色煞白:“你……你们敢动我们?” “我们是城防营的!” “城防营?”吴磊嗤笑一声。 “私带枪械冲击公投现场,煽动暴乱,阻挠民意。就凭这几条,当场击毙都不为过。” “给我缴了。” 士兵一拥而上,二十多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枪就被下了,挨个按在地上。 副官还想反抗,被吴磊当场击毙。 全程不到五分钟,干脆利落。围观的百姓先是害怕,后来一看是收拾王彪的,纷纷叫好。 “好!收拾得好!这帮兵痞早就该治了。” “小伙子们厉害啊!” 吴磊冲众人拱了拱手:“各位乡亲,没事了。大家继续投票,有我们在,谁也搅不了局。” 人群欢呼一声,重新排好队。 兰芳的三发城内,八名死士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每个人背上都鼓鼓囊囊的,全是炸药。 “都快点!”军官压低声音。 “前面就是票箱仓库,炸了它,这公投就黄了。完事了从后面的巷子撤。大帅说了,办成这事,每人赏十条黄鱼!” 几个人加快脚步,很快就摸到投票点。 “动手!” 带头的一挥手,几个人刚要把炸药扔向投票点,忽然周围的屋顶上,冒出一支支步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 呵斥声响起,紧接着是密集的上膛声音。 死士们脸色大变,知道中埋伏了。 “跟他们拼了!”带头的嘶吼一声。 “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 兰芳各大城市的冲击,几乎都失败了,只有一些小县城被拿下,但几乎没什么用。消息传回王彪耳朵里,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大帅!现在怎么办?” “咱们的人折了快八成了。” “再派人出去,就是送人头啊!” 王彪死死握紧拳头,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兰芳经营十几年,随便搞点事,就能搅黄公投。 谁能想到,白崇禧下手比他还狠。 他派出去多少人,就没多少人。 刺杀的,有去无回。 造谣的,当场被拆穿。 硬闯的,有的被缴械,有的被击毙。 连放火烧票箱的,却莫名其妙失踪了。 “好……好得很……”王彪咬牙切齿道。 “白崇禧,李幼邻,你们够狠。” 旁边的老将小心翼翼地问:“大帅,要不……算了吧?公投看样子拦不住了……” “算了?” 王彪猛地回头,眼神像要吃人:“算了我还有活路吗?公投一过,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拦不住公投,那就不拦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疯狂的光: “等结果出来,直接兵变!” 傍晚六点,所有投票站准时封箱。计票连夜进行,所有人守在收音机旁,等着最终结果。 总统府里,一众官员也在等。 陈敬之搓着手,有点紧张:“幼邻,你说最终赞成率能有多少?八成?” 李幼邻笑了笑:“ 白崇禧抱着胳膊,一脸笃定:“王彪的暗线都被我们清干净了,没人敢捣乱,没人敢胁迫,百姓真实想法放出来,九成往上跑不了。” 第二天,统计三成选票,赞成率80%。 第三天,统计六成选票,赞成率85.2%。 第四天,统计九成选票,赞成率90.8%。 第五天,十一点五十分,最终结果出炉。 播音员的声音传遍全城:“兰芳全民公投最终结果:有效票一千两百三十九万票,赞成并入南华一千一百二十七万票,占比91%。反对票一百二十一万票,占比9%,公投合法有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坤甸炸了。 大街小巷全是欢呼声,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敲起了锣鼓,孩子们在街上跑着笑。 “成了,真成了!” “好日子来了,真的来了。” 总统府里,众人也松了口气。 “91%,这下该王彪他们急了。” 话音刚落,密探冲了进来:“报告!王彪所部均有异动,其各部兵力连夜集结。” 白崇禧眼神一凛:“果然要兵变。” 李宗仁站起身,语气平静:“意料之中。他要是乖乖认输,反倒不是王彪了。” 坤甸城东,王彪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91%,好啊!全兰芳都盼着我死。”王彪冷笑一声:“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大帅,真要兵变?”有人迟疑:“可是公投已经过了,我们兵变,就是跟全兰芳作对啊!” “作对又如何?”王彪猛地一拍桌子。 “赢了,兰芳还是我们的,荣华富贵照旧。输了,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等人家抄家灭族。” “这次行动,我们只抓李宗仁、白崇禧。不要动南华的机构,不能让南华有出兵的理由。” 一众将领被说动了,纷纷点头: “听大帅的!拼了!” “对!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好!”王彪拔出腰间配枪。 “传令下去,凌晨三点集结。” “拿下李宗仁,控制全城。” “是!” 一道道命令传出去,军队连夜调动。 王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总统府方向,眼神阴鸷:“李宗仁,白崇禧,你们别得意。这兰芳到底谁说了算,还得枪杆子说了算。” 夜色越来越深,百姓还沉浸在公投通过的喜悦里,王彪的部队已经连夜集结,磨刀霍第114章坤甸之春(一)动手 1967年3月2日,夜,23:42。 坤甸郊外,第9师指挥部。 巨大坤甸防务图上,二十多名一身作战服的军官沿沙盘站成两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十八分钟。 “再报一遍各部状态。” 搜查局长许和平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满是亢奋:“报告司令官!第9师两个先锋团已抵达坤甸西南外围,装甲营全员待命。” “空降第1旅直升机编队在三发机场整备完毕,一个小时后抵达坤甸。第3空降旅距坤甸还有四十公里,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坤甸。” “安插在警备军、宪兵队的内部内应,已经全部就位。许三守、禹庆率领的2000人突击团,已经摸进了总统府外围,五百米警戒线。” 第9师师长皱了皱眉:“司令官,李宗仁的警卫团是全军出了名能打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靠一个突击团,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彪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他这个陆军总司令,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了。再硬的骨头,他今天也要啃下来。 “南华那边有动静吗?”王彪没接话,转而问了另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南华大使馆,在半小时前发了封例行询问电报,没提别的,只说密切关注坤甸治安。” 调查局的许和平回道。 王彪忽然笑了一声:“密切关注,就是坐山观虎斗了。看来,只要我们能够在天亮之前,拿下坤甸,李崇文会承认我们控制兰芳。” 一句话,打消了在场所有人最大的顾虑。 王彪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有人怕。怕输,怕掉脑袋,怕背上叛军的骂名。” “可我问你们,李幼邻继位后,会放过我们吗?我们这些人的下场会是什么?!”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清楚,在德公不管事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做过什么。 李幼邻上位后,想要稳定兰芳的局势,发展经济,就必须清算他们,没收他们的家产。 “就像李崇文当年说的那样。” “我们不是兵变,是革命!” 王彪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缓缓滑向23:55。 “突击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三守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您的命令。” 五秒钟。 四秒钟。 三秒钟。 秒针“咔嗒”一声,精准定格在零点整。 王彪拿起对讲机,没有半句废话: “行动。” 同一时刻,江南区,总统府。 “德公,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侍从长推门进来,神色凝重:“总统府所有出入口,都加强了火力,楼顶架了重机枪,1800人全部就位。” “白长官和大公子他们在警备司令部,已经做好一级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增援。” “德公,你真的不走吗?” 李宗仁摇了摇头,放下密报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荷枪实弹的卫兵:“第30、31和32警备师那边,回话了吗?” 侍从长回应:“回了,全都在郊外待命。” “接到命令一个小时内,能赶来支援。” “南华大使馆呢?” “回电说已知晓情况,暂不做军事介入。” 李宗仁冷哼一声。 暂不介入?说穿了就是观望,谁赢了就认谁。李崇文这个小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一个小狐狸。” 李宗仁低声骂一句,转身拿起电话,刚要拨白崇禧的号码,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刺破夜晚的寂静,像冰面骤然炸裂。 来了! “总统,外面有武装人员进攻。”警备团长陆明走了进来,语气急促:“他们火力很猛。” 外面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机枪声混着炮弹的爆炸声,李宗仁走到窗边,看着院外交火的火光,眼底寒意翻涌。 “让吴磊的坦克团不用急着过来。” 李宗仁语气平静说道:“先让警卫团跟他们耗着,我倒要看看,王彪还有多少后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部下了。 斩首行动从来都不是王彪的风格,这边闹得越大,真正的杀招就越可能落在别的地方。 陆明刚要应声,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你说什么?龙华寺附近发现大股敌军?” “确定了吗?是第9师的部队?非常好!” “传令吴磊,让他派两个装甲营前去支援龙华寺,让他本人也亲自去督战,务必守住。” “传令第30警备师,可以过来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墙边的防务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龙华寺的位置。只要控制了龙华寺,总统府、国防部等中央机构,都在攻击范围。 谁控制了龙华寺,谁就控制了坤甸。 今夜的坤甸,注定要流血。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龙华寺。 第9师的两个先锋营已经发起了三次冲锋,但是,全都被白崇禧的警备军打了回来。路口躺满了士兵的尸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营长!再冲下去,兄弟们就拼光了!” 副营长猫着腰躲在装甲车后,扯着嗓子喊,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得装甲板叮当响。 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身边的士兵已经折了三分之一,连三个连长都阵亡了两个。 出发前师长发了话,要在半小时内拿下龙华寺周边地区,拿不下就提头去见司令官。 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拼光也得冲!”营长咬着牙吼。 “司令官说了,龙华寺是坤甸的命门。拿不下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炮兵呢?把炮弹给我打光了,装甲车给我压上去。” M113装甲车顶着子弹往前冲,履带碾过尸体,重机枪疯狂扫射,炮弹不断落下,警备军士兵被迫缩在工事后面抬不起头。 眼看就要冲上去了,侧面街道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一辆谢尔曼坦克冲破路障,炮口火光一闪,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领头的装甲车。 “轰!” 领头的装甲车瞬间被炸成了火球,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葬身火海。 “是敌军坦克!反坦克手呢?!” 营长话音未落,又一辆坦克从拐角冲了出来,整条街道都在微微震颤。警备军的士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枪发起反冲锋,势头极猛。 “妈的,跟他们拼了!” 营长拔出手枪,就要带头往上冲,身后的夜空里突然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一看,三架直升机冲下来,机载火箭弹拖着尾焰,朝着支援的坦克营砸了过去。 “是我们的空中支援。” 先锋营士兵士气大振,嘶吼着发起反冲。 “轰!轰!” 数十发火箭弹先后命中数辆坦克,一辆履带被炸断,当场趴窝;二辆直接炸穿了炮塔,炮塔歪在一边,冒着黑烟往后退…… “冲啊!拿下龙华寺,官升三级。” 士兵们踩着尸体往前冲,和警备军绞杀在一起,龙华寺变成了血肉磨坊。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总统府的战斗也极为激烈。 许三守猫着腰躲在装甲车后面。 “妈的,警卫团火力这么猛?!”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十五分钟内,冲进总统府,活捉李宗仁,再命令警卫团投降。可现在,打了快三十分钟,连大门都没攻破。 “禹庆,你带一营绕到后方。” 许三守对着对讲机吼道。 “收到!” 很快,传来一声巨响,后门被炸开了。 “冲!” 许三守一挥手,突击团的士兵猫着腰冲过院墙,跳进总统府的花园。可刚落地,二楼窗口突然喷出火舌,大量士兵当场中弹倒地。 “二楼有重机,找掩护!” 总统府的院子里打成了一锅粥。 突击团的是王彪手里的精锐,可李宗仁的警卫团也是万里挑一的亲兵,双方隔着花坛、廊柱对射,子弹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道赤色弧线。 王彪听着电台里的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三十分钟,连大门都没摸到?” “司令官,李宗仁的警卫团太能打了,我们伤亡不小。”许和平硬着头皮回话。 “要不要再调人过去?” “派两个营过去!”王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厉:“告诉许三守,我再给半个小时。拿不下总统府,他就提头来见我。” 就在这时,通讯兵突然喊了一声:“龙华寺东南方向,发现敌军装甲部队。” 王彪猛地抬头。 坦克?吴磊的警备军坦克团? 来的这么快? “司令,让突击团撤回来吧!” “吴磊的坦克二十分钟就能到,许三守那边要是再不撤回来,就会被前后包了饺子了。” “不能撤!”王彪沉声打断,李宗仁就在眼前,只要活抓李宗仁,他就赢定了。 他走到电台前,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许三守,听着。坦克还有二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内,抓不到李宗仁,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电台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许三守的声音:“收到!二十分钟内,必拿下李宗仁。” 总统府前,许三守已经打红眼了。 “把重型迫击炮都给我推出来。给我轰,使劲轰!所有人上刺刀,跟我冲进去!” “轰!轰!” 107毫米的炮弹,接连砸在总统府的主楼大门上,斥巨资修建的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杀!” 突击团的士兵嘶吼着冲进主楼内,迎面就撞上了警卫团的士兵,双方立刻在大厅里展开了白刃战。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枪声混在一起,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栋大楼。 许三守带着人往二楼的总统办公室冲。 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坦克就到了。 必须抓住李宗仁! 可当他一脚踹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微风卷着细雨灌进来。 “人呢?!”许三守一把揪住一个俘虏。 “李宗仁去哪了?!” 俘虏咬着牙不说话。 “妈的!”许三守一拳砸在俘虏的脸上。 跑了? 李宗仁居然跑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 “团长,敌军坦克到外面了!我们被包围了!”突击团的士兵冲进来喊道。 许三守脸色煞白。 完了! 上当了! 第9师指挥部,王彪站在地图前,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龙华寺打得比预想中惨烈十倍。张泰的警备团不是软柿子,回防的速度也远超预期。 “司令官,许三守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冲进总统府,但是没找到李宗仁。” 王彪脸色一沉:“不在?那他去哪了?” 第9师的师长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司令,现在突击团被堵在总统府,伤亡不小,让许三守他们赶紧突围吧!” 一下子损失三千多人,后面该怎么办? 对底下官兵的士气,影响太大了。 “突围,往哪突围?!” “告诉许三守,依托总统府死守。尽可能牵制敌方的兵力,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总统府炸平!”王彪想要发挥突击团最后的作用。 “还有,传令第9师团,全军出动,立刻突进市区,目标龙华寺。”他必须在李宗仁的增援抵达前,拿下龙华寺,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命令刚传下去,通讯兵突然喊了一声:“报告司令官,我军东侧发现一股敌军,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正往我军侧翼包过来。” 王彪眉头一挑。 这么快? “番号查清楚了吗?” “是第30警备师一团,团长金烈。” 金烈。 王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当年在中原,他救过对方一命;在台湾也是有他的帮助,才没有流落街头。 这颗棋子,王彪本来以为今晚用不上了,没想到李宗仁自己把人推到了前线。 “不用管东侧。”王彪语气平静。 “传令正面部队,加大攻势。” “电话,我要和金团长谈谈。” 许和平愣了一下,刚想追问,看到王彪的眼神,反应过来,立刻闭了嘴。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都听出了司令官话里的底气。 这位金团长,恐怕早就被策反了。 他们的胜算又大第115章坤甸之春(二)骗局 凌晨一点十五分,警备司令部。 李宗仁、白崇禧等人正盯着作战地图上的部队标记,猜测王彪还有哪些手段。副官进来汇报:“叛军的空1旅已经抵达江北!” “终于来了!”白崇禧激动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手指点在地图上警备司令部的位置:“我猜的没错,王彪的目标还是我们。” “让第30警备师,把跨江大桥守好。” 白崇禧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李宗仁补充道:“立刻以总统府的名义,以我和剑生的名义,向全军发布通电:” “陆军总司令官王彪,私自调动部队、武装冲击国家机关,属严重叛国行为。自通电发布之时起,所有部队一律听从警备司令部指挥。” “凡参与兵变的部队,立即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执意顽抗者,以叛国罪严惩。” 命令飞速传达下去。 广播很快传到第9师的指挥部,王彪他看到不少军官脸上有些意动的表情,脸顿时黑了。 “司令官,现在怎么办?空1旅还在江北,跨江大桥被第30警备师守着,过不来。”第9师师长沉声说道:“龙华寺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王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躁。 “命令空1旅,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告诉李世昌,过不了江,他就不用来见我了!” 此刻的王彪,依旧心存侥幸,只要空1旅冲过江,打进市区,局面就能立刻反转。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跨江大桥。 桥面上堆满了沙袋、反坦克路障,第30警备师的士兵们趴在工事后面,重机枪、火箭筒和反坦克炮准备就绪,枪口对准了桥的北端。 桥对面,空1旅的叛军已经集结完毕。 十几辆装甲车、数十辆运兵车排得密密麻麻,却没有进攻。刚才的试探性进攻,数十名官兵战死,给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旅长,德公的通电,已经传到各团营了。官兵们都在议论,说……说我们这是兵变,要掉脑袋的。”参谋跑到李世昌身边,小声汇报。 “不少军官都专门过来问,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是说演习吗?我们真的是叛军吗?” 李世昌脸色铁青,骂道:“慌什么!司令官说了,他们才是叛军,他们才是在卖国的人。”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他是王彪派系的成员,王彪一手提拔起来的,按理来说该死心塌地。可李宗仁和白崇禧的联合通电,让他有些犹豫了。 叛国罪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头路。 “传令下去,让一团准备冲锋。装甲车在前开路,步兵跟进。冲过桥去,每人官升一级。” 李世昌拔出配枪,高声下令。 空1旅叛军的装甲车发动起来,轰鸣着冲上大桥,步兵们跟在后面,喊着口号往前冲。 桥头的警备师立刻开火,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 “反坦克炮,瞄准装甲车!” 警备师的营长一声令下,多枚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两辆领头的装甲车。 爆炸声震耳欲聋,领头的装甲车瞬间变成了火球,堵在了桥面上。后面的部队被挡住,冲也冲不过去,退也退不下来,乱成了一团。 李世昌看着跨江大桥上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大桥只有这么宽,对方守着桥头,易守难攻,硬冲只会徒增伤亡。 就在这时,桥对面的守军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空1旅的弟兄们!王彪私自调动部队,企图抓捕总统,是彻头彻尾的叛国行为。” “你们都是国家的军人,不是他王彪的私兵。现在放下武器投降。保证既往不咎,绝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要是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等待你们的,只有军事法庭和枪毙。”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本来就军心浮动的队伍,这下更乱了。 有人开始小声抱怨,说自己是被骗来的;有人干脆蹲了下来,不肯再往前冲;甚至有几个士兵,偷偷摸摸地往后面跑。 “谁敢退!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 李世昌看着毫无士气的部队,觉得司令官输定了。看来,他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官兵们看着桥上同伴的尸体,看着桥上的火海,眼里只剩下恐惧,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李幼邻就站在阵地的后方,看着桥对面的乱象,感慨道:“这就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些士兵大多是被蒙骗的,没必要赶尽杀绝。等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就好好安抚他们。” “明白!”团长金烈,连忙保证。 “大公子,广播是真的吗?” “真的既往不咎?不会秋后算账?” 金烈看这位未来的兰芳总统。 “当然,一诺千金。要不然,我不会亲自过来,你说是吧,金旅长!”李幼邻坦诚的说道。 李幼邻知道父亲的计划:就是守住核心节点,耗垮叛军的军心,再用优势兵力包围,逼对方投降。尽量减少伤亡,毕竟死的都是华人。 “大公子,我坦白……” 叛军,第九师指挥部 “司令官,空1旅已经抵达坤甸江北。” “不过,他们遭到同样前来支援的,第30警备师的阻拦,双方围绕跨河大桥展开激战。” 王彪本来是想让第9师和空2旅把敌人吸引到龙华寺附近,再让空1旅从江北渡江,直接进攻白崇禧所在的警备司令部,一劳永逸的。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不行了。 王彪沉声道:“让第9师、空1旅全力发起进攻,吸引敌军的注意。让即将抵达空2旅,直接从江北上游渡河,再向警备司令部发起进攻。” “是!” 他手里只有一个野战师,两个空降旅。现在第9师在龙华寺拖住,空1旅被白崇禧的第30警备师拖着。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空2旅了。 凌晨两点三十分,空2旅抵达坤甸。 空2旅的先头部队,在抛弃重装备后成功渡河,并沿着中山路往前推进,距离警备司令部三个街区时,两侧高楼里,突然喷出无数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下来,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瞬间倒下了一大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有埋伏!找掩护!” 士兵们慌忙往街道两侧躲,可街道狭窄,两边又都是高墙,根本没有像样的掩体。 “火箭筒!给我炸掉二楼的火力点!” 连长嘶吼着下令,两名火箭筒手刚扛起武器,就被一堆迫击炮的炮弹击中。 轰——!轰——! 短短十分钟,进攻的连队就伤亡过半。 消息传到后方,空2旅指挥官气得,一拳砸在指挥车上:“把重型迫击炮都给我调上来,每栋楼都给我炸平了。我就不信,这样还攻不下!” 可命令好下,执行起来难如登天。 警备军对市区地形了如指掌,每栋楼、每个下水道,每个街巷都提前布了防,狙击手藏在暗处打冷枪,装甲部队不断冲击敌军。 空2旅不熟悉地形,没有巷战经验,而且兵力太多,在狭窄的街道里施展不开。同时,因为急行军,抛弃了坦克和装甲车。现在只能被动挨打,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打了不到30分钟,进攻部队就伤亡了600多人,连警备司令部的影子,都没看到。 “司令官,巷战太吃亏了。” 空2旅的指挥官致电王彪: “弟兄们都是野战出身,不熟悉市区地形,没有巷战经验,也没有重装备。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警备司令部,空2旅也打残了。” 第9师的指挥部里,气氛像凝固了一样。 战损报告一份份递上来,数字触目惊心。 第9师师长说道:“司令官,弟兄们伤亡太大了,士气有些低落。不如让空2旅退下来休整,反正李宗仁和白崇禧,也跑不了。” “没时间了!”王彪摇了摇头。 “我们手里已经没兵了!” “而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手上还有,第32警备师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还有大义的名分,天亮之后,会有更多的军队围剿我们。”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名不正言不顺,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如果不能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生米煮成熟饭。 那他就完了! 王彪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李宗仁和白崇禧了,这两个老东西,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今晚,他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冲进来,大声喊道:“报告!空1旅传来消息。他们……他们过桥了,是金烈的警备团反水了!” 什么? 王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警备团,金烈! 他差点忘了这颗棋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金团长反水了!他和空1旅里应外合,成功攻占跨江大桥,现在空1旅正在快速过桥。” 王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 “好!太好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传令所第9师所有部队,发起全面进攻。空1旅和空2旅向警备司令部进攻,活捉李宗仁、白崇禧。” “告诉兄弟们,拿下警备司令部,拿下龙华寺,所有人官升三级,再领三年的军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士气低落的部队,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警备军的阵地冲了过去。 王彪转过身,看向许和平:“把准备好的通告都发出去。警备司令部的刘营长、宪兵队的张营长、龙华寺的李副团长……” “所有我们提前打过招呼的人,都给我联系他们。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我保所有人升官发财。该给的位置和美金,一个都不会少。” 这是他藏了很久的底牌。 这些年,他在各部队都安插了心腹,拉拢了一大批军官。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关键时刻,就是插向李宗仁后背的尖刀。 “还有!”王彪补充道:“给前来坤甸增援的各个军队,各个地方政府发电,让他们表态。” “愿意支持我们的,事后我们绝不追究;要是敢站在李宗仁那边,秋后一并算账。” 胡萝卜加大棒,是他屡试不爽的手段。 许和平立刻下去安排。 一时间,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一封封密电发向全国各个部队、各个机关。 但王彪打了一圈电话,却发现这些人都是老狐狸。没看到胜负走向,绝不会轻易站队。 他们的回应,大多模棱两可。 第6师的李师长借口:驻地防务重要,不敢轻易调动,要等国防部的正式命令;第12师说:兵力不足,只能维持当地治安,不肯表态; 第2师的卢师长更是直接说:身体不适,不肯表态,摆明了要中立观望,等待最终结果;只有第3师的唐师长,说一定会赶来支援。 “一群墙头草!” 挂了电话,王彪忍不住骂了一句。 距离坤甸四十公里,第8师指挥部内 张广手里有两封电报,左手边是王彪的许诺:事成之后,封陆军总司令,兼坤甸城防总指挥,所辖部队扩编为军,军械粮饷优先供给。 右手边是李宗仁的回电:立刻返回驻地。 副官站在旁边,低声说道:“师座,王彪他们马上打到警备司令部了,我们们站哪边?” 张广没说话,看向坤甸方向。对他来说,这是赌身家的选择题,选错了就是抄家灭族。 王彪是他老上司,一手提拔他上来,可这人多疑狠辣,卸磨杀驴的事干过不止一次; 李宗仁有着大义名分,大公子为人仁厚,可现在局势不利,能不能撑到天亮还不好说。 “再等等。”张广沉声道:“看看炮团那边的动静。赵国梁那边,王彪和李宗仁都在递话,他才是真正的秤砣。他往哪边倒,哪边就赢。” 张广口中的炮团,是驻扎在坤甸北方12公里的北山上,是独立野战炮兵团。 该团有12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是兰芳全军唯一的重火力部队,一炮下去,半个街区都能炸成废墟。真要来一轮齐射,局面直接翻第116章坤甸之春(三)穷途末路 “坤甸的春天,该来了。” 王彪环视众人,意气风发: “接下来没人能拦得住我们了。” 只要占领警备司令部,活抓李宗仁和白崇禧。他就能拿到全军的指挥权,在向全国宣布通告,把叛国的帽子,扣到李宗仁他们头上; 等天亮后,各地方政府、各个军队见大势已去,自然会倒向他这边。到时候他就是挽救国家于危难的英雄,总统的位置唾手可得。 然而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凌晨四点十分,通讯员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惨白:“司令官,不好了!指挥部北侧外围警戒哨失联了,巡逻队说听到了大量坦克的声音。” “坦克?”王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哪来的坦克?第32警备师的装甲部队,不是在龙华寺吗?难道……,是第3野战师!” “唐荣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耍我。” 之前联络唐荣时,他说第3师会赶来支援,他还以为是支持他的,感情是来围剿他。 第9师指挥部的军官们,慌了。 “慌什么!”王彪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喝道:“第9师是精锐,依托地形的防守,第3师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传令第9师,抽调两个团的回援。空1旅、空2旅,不惜一切代价进攻警备司令部。” 王彪他还不想放弃,他觉得—— 只要能拿下警备司令部,活抓李宗仁和白崇禧,只要第9师能挡住进攻,局面就能反转。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第3师的装甲营,60辆谢尔曼、40辆装甲车组成装甲集群,撕碎了王彪布置的防御阵地。 唐荣站在指挥坦克上,对讲机高声下令。 “全速推进!直插第9师的指挥部!” “另外,通知白长官。让正面部队立刻发起反攻,两面夹击,把这帮叛军全部吃掉。” 王彪留在后方的防守部队,都是轻步兵,反坦克武器不多。在装甲集群的冲锋下,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指挥室里,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报告!外围阵地被突破!” “唐荣的前锋已经抵近五公里。” “报告!龙华寺方向遭到敌军的反攻。” “报告!第2空降旅遭到敌军的包围,腹背受敌,请求支援!” “让空1旅去支援,必须要快。” “空1旅那边……联系不上。” 王彪猛地抬头,眼神狠戾:“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李世昌呢?让他接电话!” 他抓起电话反复拨打,听筒里只有忙音。 炮声越来越近,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参谋长脸色凝重,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司令官,李世昌恐怕已经……反水了。” 王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给我接独立炮兵团,找赵国梁!” 凌晨五点整 第3师的先锋,已经逼近王彪的指挥部。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12.7毫米的重机枪疯狂扫射,打得叛军抬不起头。 第9师的士兵确实是精锐,依靠手里仅有的一些反坦克武器,硬是打掉敌军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拖延了时间。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负责阻击的一个团,短短二十五分钟,就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只能边打边退。 “火箭筒!!” 一名少尉抱着火箭筒刚从掩体里探出头,就被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第3师的指挥坦克里,唐荣看着传回来的战报,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防线被打开了。 “告诉先锋部队,不要恋战,分兵一部牵制当面敌军,主力直接穿插王彪指挥部。” 他心里清楚,今晚是生死局。 赢了,大公子向他承诺的,王彪那陆军总司令位置,就是他的了;输了,他不仅要身败名裂,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跟王彪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同一时间,警备司令部周边。 旅长安逸带着第2空降旅的主力,本来已经攻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大门,眼看着就要拿下了。结果后方,突然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和爆炸声。 腹背受敌! “旅长!怎么办?! “后方的部队顶不住了,正面的警备军,也开始反扑了。”副官浑身是血地冲进来。 安逸眼神里满是不甘,本来以为今晚是飞黄腾达的开始,没想到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 “慌什么!” 安逸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嘶吼道:“依托街道两侧的居民楼防守,等空1旅过来增援。”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空1旅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空2旅的侧翼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而且,他远远就看到空1旅的旗帜。 安逸心里一喜,以为是第1空降旅的增援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李旅长,我是安逸。听到吗?快从侧翼包抄警备军。”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李世昌平静的声音:“安旅长,王彪叛国,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第1空降旅,已经弃暗投明了。” “投降吧!否则别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安逸手里的对讲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世昌反水了! 他们不仅没来增援,反而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人,那么后方的敌人,也是他们了。 “李世昌你这个************!”安逸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不通,前几天还跟王彪把酒言欢、一口一个大哥的李世昌,怎么说反水就反水? 李世昌他答应配合兵变,本来就是想赌一把,赌王彪能赢,自己好升官发财。 可现在王彪被第3师抄了后路,嫡系部队被围,眼看就要输了,他当然不会陪着一起死。 对李世昌来说,站队从来只看输赢。 现在倒戈,不仅能保住官位,还能落个平叛有功的名头,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传我命令!向叛军阵地发起进攻。”李世昌放下对讲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这是我们给大公子的投名状,都打狠点。” 第1空降旅的突然反水,成了压垮第2空降旅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还在拼死抵抗的官兵,听到李世昌的劝降后,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扔掉武器,有人举起双手走出掩体,还有人干脆调转枪口,对准了督战的军官。 “我们投降!我们是被蒙骗的。” “别打了,我们不想当叛国贼。” 喊降声此起彼伏,防线一泻千里。 安逸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看着越来越近的装甲部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9师指挥部,气氛十分压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进来, 每一个都在往王彪的心上捅刀子。 “报告!第2空降旅被两面夹击。” “报告!第2年空降旅失去联系。” “报告!第1空降旅的李世昌,宣布效忠合法政府,正在进攻我军侧翼阵地。” “报告!敌军装甲营,正在逼近指挥部。” 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谁也没想到,开局顺风顺水的兵变,转眼间,就落到了腹背受敌、自己人反水的地步。 参谋长走到王彪身边:“司令官,不能再等了。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我们往南边突围,去我们在南方的地盘,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撤退?”王彪眼神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王彪还没输!”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龙华寺以北的位置,那里标注着独立炮兵团的字样。 “我还有底牌。独立炮兵团,装备12门150毫米榴弹炮,射程覆盖整个坤甸市区。” “既然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让炮兵团把坤甸市区,全都炸成平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炮击坤甸市区? 那可是兰芳的首都。 那里住着上百万人啊!这一炮下去,要死多少人?这已经不是兵变了,这是在找死! “司令官,万万不可啊!”众人急忙劝阻: “我们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大帅,这可是千古骂名。” “长官,这一开炮,我们就死定了。” “大帅,南华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南华又如何?” “李宗仁他们都被炸死了,南华只能承认既成事实。李崇文能靠兵变上台,我为什么不行?” 王彪已经彻底疯了。 赢不了,那就拉着整座城市陪葬。 “立刻派警卫排去炮兵团。” 王彪拿起笔,飞快写下手令:“让吴大奎亲自带队,盯着赵国梁。半小时内我听不到炮声,就让吴大奎毙了赵国梁,就地接管炮兵团!” 命令下达,警卫排立刻整装出发。 坤甸,很快就会被炮弹染红。 王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出最后一张牌的同时。警备司令部的防弹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华驻兰芳大使馆的后第117章坤甸之春(四)赢的代价 凌晨五点,南华驻兰芳大使馆后门。 黑色的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车门打开,李幼邻走下来,他的身后只跟着外交部长和两名贴身警卫。 李幼邻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父亲的命令。电话里父亲说得很清楚:正面战场我们能赢,但他怕王彪狗急跳墙,下令独立炮团炮击市区。 炮兵团长赵国梁是王彪的旧部,过去受过王彪的恩惠,未必会听他和白崇禧的命令。 身为旧部的赵国梁,之所以能当上独立野战炮兵团的指挥官。只因为他去南华参加过炮兵培训,和南华高层有紧密的联系。现在唯一能让炮兵团动摇、甚至反正的,只有南华人。 兰芳重炮部队从编制、装备到训练,全都是南华一手打造的。每个炮兵团都有南华顾问,军官的任免、弹药的补给,都要看南华的脸色。 只要南华政府发话,赵国梁就算是王彪的亲弟弟,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李幼不顾危险赶来了。他知道,今晚这场谈判,是他保住坤甸、保住李家未来荣华富贵的唯一机会。而谈判的代价,注定不会小。 “大公子,深夜到访,真是让人意外。”李弘儒廷伸手示意李幼邻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想,您应该不是来跟我聊明天的天气吧。” 李幼邻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大使先生,我就直说了。王彪发动军事叛乱,目前白司令正带领部队平叛,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但我们怕王彪狗急跳墙,很可能下令独立野战炮团炮击坤甸市区。一旦开炮,将会有数以万计的平民伤亡,整个坤甸都会陷入混乱。” 他看着李弘儒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需要南华政府出面,向赵国梁下达指令,要求炮兵团拒绝执行叛乱命令,效忠合法政府。” 李弘儒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大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干涉兰芳内政。贵国内部的矛盾,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 李幼邻心里清楚,南华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现在自己找上门,肯定要趁机敲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让外交部长把厚厚的一摞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大使先生,这是我们草拟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合作补充协议。”李幼邻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南华的国会,没有通过两国合并方案。那么,这份条约也能够加强两国的关系。” “只要南华政府支持合法政府,帮助我们平息叛乱,兰芳愿意做出以下让步。” “第一,经济领域:全面开放国内农产品与工业品市场,并实行零关税;兰芳的所有产业,允许南华资本入股,持股比例不设上限;” “第二,军事领域:兰芳允许南华在兰芳建立军事基地,租赁协议为50年,可以续约;” “以后军队的枪械、火炮、坦克、战机等武器装备采购,全部优先选择南华装备;” “第三,政治领域:兰芳政府将稳步推进民主化改革;对外政策完全与南华保持一致。” 李幼邻每说一条,李弘儒的心跳就快了一分。让步之大,远超他的预料。特别是民主化改革的内容,能让南华控制半个兰芳政府。 几乎相当于把兰芳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命脉,半卖半送地交到了南华手里。别说他了,就算是更贪婪外交官,也很难拒绝这样的条件。 李幼邻紧盯着李弘儒,这也是他的一次试探,想看看南华有没有吞并兰芳的意思。 李弘儒没有立刻答应。他放下文件,看着李幼邻,慢悠悠地问:“大公子,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觉得,我们会选择您,而不是王将军?” 李幼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大使先生,您比我更清楚,王彪赢不了。他的嫡系部队已经被击溃,亲信反水,现在只剩困兽之斗。” “天亮之前,我们就能结束战斗。” “更重要的是,王彪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更了解。”李幼邻一针见血:“他信奉强权,野心极大。他要是上台,肯定想方设法摆脱南华的控制,谋求自己的独裁统治。” “他手下的官员和军官贪腐成性,只知道中饱私囊,您觉得他能兑现多少承诺?” “而我不同!” 李幼邻直视着李弘儒的眼睛:“我只想稳住局面,发展经济,让兰芳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兰芳的安全需要南华,经济发展也需要南华。” 李幼邻这次过来,不仅仅是炮兵团的事,更多是试探南华,支不支持他当兰芳总统。 李弘儒快速盘算着。站在南华的角度,谁当兰芳总统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听话,能持续给南华输送利益,还不会惹麻烦。 李白二人的人脉太硬了,也不好控制。有他们在,南华对兰芳的渗透,一直没什么进展。 王彪呢?比李白二人更狂妄,更贪腐,而且不受南华掌控。更别说,现在王彪已经显露出败相,南华没必要押注一个失败者。 而李幼邻,商人出身,性格软弱,根基浅薄,必须依赖南华的支持才能坐稳位置。 他开出的条件又足够丰厚,经济、军事、政治全方位让利,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更关键的是,支持李幼邻,就是支持合法政府,站在道义和法理的制高点上。 对内对外都好交代,还能顺便敲打一下兰芳军方,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李弘儒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少总统,南华政府一向支持兰芳的合法政府,也致力于维护南洋的和平与稳定。” “王彪将军的军事叛乱,破坏了兰芳的民主进程,我们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李幼邻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南华不愿意和兰芳合并,也愿意支持他。 “我现在就联系炮兵团的顾问。”李弘儒走到保密电话旁,拿起听筒:“通知独立野战炮兵团的赵国梁,明确南华政府的态度:” “南华支持合法政府,拒绝执行叛乱命令。必要的时候,可以协助炮兵团稳定局面。” 挂了电话,对李幼邻说:“少总统,指令已经下达。十五分钟之内,炮兵团就会做出选择。” 李幼邻站起身,郑重地向李弘儒伸出手:“大使先生,感谢南华政府的支持。我保证,协议里的所有条款,都会一一兑现。”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李幼邻离开时,炮声已经渐渐稀疏了。 他坐在轿车里,望着窗外漆黑的街道,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丝苦涩。 他赢了吗?好像是赢了。可赢的代价,是把国家的半条命,都交到了别人手里。 可他没得第118章坤甸之春(完)尘埃落定 凌晨五点十五分,独立野战炮兵团驻地。 12门150毫米榴弹炮呈战斗队形列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海面。全团官兵刚被紧急集合哨拽醒,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满眼茫然。 指挥部里,赵国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收到两封命令:一份是王彪的命令:李白二人卖国,即刻调转炮口,炮击警备司令部、总统府,以及坤甸市区,配合平叛。 另一份是警备司令部通电:王彪所部发动兵变,叛国谋反,炮兵团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截然相反的命令,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于私,他该站王彪这边。 当初战场负伤,是王彪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后来晋升受阻,也是王彪一路提携。 可于公呢? 炮击市区?那里住着上百万平民,他手下不少官兵的妻儿都在城中。一炮下去,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这是要他遗臭万年啊! 更何况,李宗仁、白崇禧都还活着,王彪到底是不是叛乱,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团长,您拿个主意?”团副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王司令官对您有恩,可炮击市区……这事儿太大,咱们担不起啊。” 赵国梁没吭声,深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报恩的事。 这是选边站。 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再等等。” 赵国梁果断开口:“传令下去,原地待命,炮口不准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装弹!” 他想等局势明朗,可有人却不想 “吱——!”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炸响在驻地大门。 十几辆军用吉普横冲直撞闯进来,车上跳下来几十名,二话不说就把岗哨按在了地上。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得像狼——正是王彪的亲信警卫排长吴大奎。 他拎着冲锋枪,带士兵一脚踹开指挥部大门,身后士兵齐刷刷举枪。赵国梁的警卫排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抬枪对峙。 两边枪口互指,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赵国梁!”吴大奎嗓子粗得像砂纸磨:“司令官的命令你收到了吧?为什么还不开炮?!” 赵国梁脸色一沉:“吴排长,你带人强闯我指挥部,拿枪对准同僚,想造反吗?” “造反?” 吴大奎冷笑一声,把手令拍在桌上,“司令官有令,半小时听不到炮声,把你们都毙了!” “赵国梁,别给脸不要脸!” 他往前跨一步,眼神狠戾: “我最后问你一次——开,还是不开?” 屋里,只剩两边士兵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赵国梁盯着吴大奎的眼睛,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王彪居然这么狠,直接派警卫排来逼宫。这哪里是传令,这是来监军的。 “吴大奎,炮击市区会死多少平民?你想过吗?”赵国梁压着怒火,让语气尽量平静:“就算赢了,也是要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 吴大奎啐了一口:“老子只知道,司令官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几个平民算个屁?” 他拉开冲锋枪保险,手指扣上扳机:“我数三个数,不下令开炮,我先毙了你。” “一!” “二!” 催命的数字砸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 急促的铃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吴大奎下意识顿了一下,刚要伸手去接。 “别动。”赵国梁突然开口。 “这是南华顾问专线,你没资格接。” 南华顾问? 吴大奎伸出去的手僵住了,他再狂,也不敢得罪南华的人,只能阴着脸示意赵国梁接。 赵国梁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来: “赵团长,正式通知你:王彪发动的军事叛乱已经失败,南华只承认的合法政府。” “你部必须立刻拒绝执行叛乱命令,逮捕叛乱分子派来的人员,效忠合法政府。” “兰芳政府承诺:只要你部拨乱反正,此前一切不予追究。后续弹药补给、装备更新、人员晋升,我们都会优先安排。”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南华表态了。 明明白白,站在李宗仁这边!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彪对他有恩,可王彪已经输了。他没道理陪着一起死,更别说吴大奎这个杂碎,居然拿枪顶着他,逼他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缓缓放下电话,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吴大奎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南华人说啥了?是不是让咱们配合司令官?” 赵国梁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南华人说,让我,执行炮击。” “真的?!早说啊!” 吴大奎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往炮兵阵地冲:“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赵国梁猛地一脚踹向办公桌! 沉重的木桌狠狠撞在吴大奎身边的警卫,几乎同时,赵国梁拔出腰间配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 指挥部里火光频闪,吴大奎的警卫排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片。剩下的卫兵刚想反抗,就被冲进来的士兵,一枪托砸翻在地。 前后不到半分钟。 吴大奎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吴大奎中了一枪,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赵国梁,眼神里满是怨毒: “赵国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司令官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赵国梁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冷得刺骨:“他派你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让我活。我不开炮,你现在已经开枪打死我了,对吧?”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卫兵挥了挥手,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全部拉出去,就地枪决。” “是,团长!” 士兵们拖着哀嚎咒骂的吴大奎往外走,骂声越来越远。直到一声枪响,世界彻底安静了。 指挥部恢复秩序,团副长舒一口气:“团长,接下来怎么办?” 赵国梁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第9师指挥部的位置——那是王彪的老巢。 “传我命令:全团所有火炮,立刻调转炮口,目标——叛军指挥部!” “各炮标定射击诸元,待命开火。” “另外,给警备司令部发电: “独立野战炮兵团赵国梁,率全团官兵拨乱反正,效忠合法政府!现已歼灭叛军警卫排,炮口已锁定叛军阵地,随时待命,听从指挥。” 命令飞速传达。 阵地上,沉重的炮管缓缓转动,一点点调转方向,对准了王彪所在的位置。 早上六点整。 王彪的指挥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3师堵死所有出入口,炮口对准了大楼;独立炮兵团的十二门重炮全部装弹上膛,坐标锁死,一轮齐射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劝降广播一遍遍地回荡在上空: “第9师全体官兵听着:王彪私自发动军事叛乱,现炮兵团已拨乱反正,第1空降旅全部、第2空降旅残部已经投降了投降。” “总统令:一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广播声穿透墙壁,砸在指挥室每个人的心上,一下下敲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电台那刺啦的电流声。烟雾浓得呛人,地上扔满了烟头。 在场军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垂着脑袋,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摩挲着手里的枪。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王彪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不通,怎么才几个小时,就落到嫡系溃败、亲信反水的地步?连自己一手提拔的赵国梁都反了,还杀了他派去的警卫排。 “司令官……”参谋长打破了死寂:“投降吧!我们没机会了,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王彪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无数人在呜咽。 兵变爆发七个小时后。 第9师指挥部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王彪走在最前面。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算投降,他也想保住最后的体面。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军官,一个个垂头丧气。再往后的士兵全都低着头,没有士气。 大门外,李宗仁和白崇禧并肩而立。 “王彪,你输了。” 李宗仁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王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名宪兵上前,冰冷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王彪投降,残余叛军纷纷放下武器。 上午七点十五分,所有战斗都结束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轮朝阳跳出地平线,金色阳光铺满了坤甸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宪兵和警备队士兵列队巡逻,维持着秩序。 老百姓小心翼翼推开家门,看着街上的景象,小声议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凌晨兵变。 新的一天,开始第119章只要资源,不要人口和包袱 1967年,安港特区(纳土纳群岛) 特区长官府,李崇文看着那份,刚从坤甸加密传来的电报,嘴角忍不住抽搐。 坤甸的兵变结束后,李宗仁正式照会南华大使馆,请求启动两国合并谈判。并高调宣布,将在近日启程前往安港,和李崇文会面商谈。 “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 “三天前,国情院评估报告是怎么写的?说这不过是李宗仁,为了让儿子继位的闹剧,是作秀,不会推进的?现在,人家找到上门了。” 李廉浦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总统阁下,我们……我们确实低估了李宗仁的决心。也低估了兰芳民间对南华的向往程度。” “他们的宣传机器全开,把南华描绘成遍地黄金的天堂,底层民众根本……” “够了!”李崇文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要听解释。” “我现在要知道,这件事怎么收场。” 房间里一片安静。 在场的都是南华军政高层的核心人物:这群平日里指点江山、翻云覆雨的大佬,现在看着那个91%的数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谁也没想到,原本被整个南华军政高层当成笑话的“兰芳并入公投”,李宗仁居然玩真的。 而且玩得这么大。 他们也是被德公的无耻震惊到了。前几天刚签订的备忘录,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还不能说他什么,因为德公把整个兰芳都双手奉上了。 “总统阁下,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拒绝。” 财政部长韦永成最先开口,他把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往前一推,语气硬邦邦的。 “兰芳现在欠南华的官方债务,本金加利息一共1.7亿美元。这还只是政府的债务,加上民间的贷款、投资的坏账,总规模超过2亿美元。” “更别说他们那个烂摊子经济。” “每年财政赤字稳定在一千万美元以上。” “基础设施烂得像非洲部落,教育、医疗、公共服务全是窟窿。农业靠天吃饭,工业几乎为零,除了种橡胶和挖矿,什么都不会。” “一旦他们成了南华领土,这笔账怎么算?中央政府兜底?还是让南华纳税人替他们还债?” “对了,李宗仁还跟日本贷1亿美元,现在这笔钱不见了。这窟窿估计也得我们自己补。” 韦永成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3亿美元?他们疯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国防部长赵志远忍不住骂出声:“我们自己的财政都紧巴巴的,凭什么给他们填窟窿?” “总统阁下!”经济发展局的吴成牧立刻附和:“接纳他们相当于给全体公民凭空加税。” 李崇文目光看向一旁的特区长官:“志文,你熟悉兰芳,你怎么说?” 还好李志文早有准备,连忙翻开的文件: “财政部长说的还是小钱。” “真要吞并,治理成本才是无底洞。” “兰芳现在总人口1642万,是我们总人口的五分之一。但这1600多万,有将近两百多万人是生活在热带雨林中,不受政府的统治。” “他们的语言,文化、宗教、民族构成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同化基础。” “还有,我们这些年费心费力,还耗费巨资移民南越人、柬埔寨人的行动,不就白干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不能让他们回来南华,当初他们为了迁移南越人、柬埔寨人,可是用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些人肯定恨透南华了。 李志文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诸位,兰芳现在的治安,乱得一塌糊涂。” “真要纳入本土治理,我们至少要增派5万陆军常驻,还有派驻大量的民警、武装警察,每年经费开支至少增加2亿美元。” “还有,行政体系要全盘重建。” “法官、税务官、市政人员,全要我们派人过去。四千多人的吃喝拉撒,都要中央政府管。” 他看向主位的李崇文:“总统阁下,德公这招,说不定是以退为进。他要的就是您一句准话——您保他儿子李幼邻坐稳总统位置。” “按照李弘儒发回来的电报,李幼邻是亲南的,每年给他们一些援助,就随便打发了。” “成本不到直接统治的十分之一。放着低成本的代理人不用,非要自己扛下这个烂摊子?” “当然,也不排除德公有合并的心愿。” “毕竟,以德公和白剑生在桂系的人脉和影响力,我们也必须厚待他们和他们的家族。”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 南华要的从来不是兰芳的土地和人口,而是这片土地上,源源不断的资源。 只要军事基地在手,在经济和政治上,控制兰芳。兰芳谁掌权、穷不穷,根本不重要。 真要变成自己的本土,那麻烦可就大了。 顾维钧补充了最关键的外部风险。 “总统阁下,还有国际舆论不能忽略。” “二战结束22年了,全球殖民体系已经土崩瓦解。现在全世界都在讲民族自决,讲反殖民主义。英法都在忙着从殖民地撤军,我们这个时候公然吞并一个主权国家?” 顾维钧摇了摇头,说道:“苏联、美国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在联合国把我们钉在帝国主义的耻辱柱上,影响我们和第三世界的关系。” “甚至,会对我们在东南亚、非洲、拉美的外交、经济布局产生恶劣的影响。” “现在冷战正处于关键期,我们不能因为兰芳这个面子,丢了里子。” 债务包袱、治理成本、国际压力。 三座大山压下来,让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兰芳,绝对不能要。 可问题来了。 人家哭着喊着要抱大腿,全民公投91%赞成,姿态摆得低到了尘埃里。 南华要是直接说:“我不要你。” 不仅打了李宗仁、白崇禧的脸,更是打了兰芳亲南人士的脸,要是连这么忠心的狗腿子都不收,以后谁还愿意跟南华混? 李崇文揉了揉眉心,定下调子: “诸位,拒绝是一定的。” “但不能硬拒。” “哪怕,这是德公以退为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体面地拒绝。” “既要把包袱挡在门外,又不能伤了盟友的心,更不能给其他国家,留下话柄。” 李崇文话锋一转:“不过在谈对策之前,我建议先听听国会的意见。毕竟,就算我们这些人答应合并,最终批准权也在国会。” “我估计,国会那边,现在已经炸锅了第120章国会炸锅,各党派同仇敌忾 南华的国会场所 李崇文猜得没错。 此时此刻的国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刚蒙蒙亮,这栋古典风格的宏伟建筑,褪去了平日里庄严的模样。走廊里脚步声杂乱,书记员抱着加急印出来的公投简报一路小跑。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民盟、民革、民建、致公党……,等诸多民主党派的领袖悉数到齐,连最近才成立的小党派领袖,也来了。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群人还为了国会议员的席位、选区划分、选举规则吵得面红耳赤。 民盟骂民建抢自己的基本盘,民建说民革拿资本家钱,拍桌子、甩文件、中途退场,闹得不可开交,谈了三个月才谈出个大概。 民盟领袖陈此生,拿着兰芳的公投简报,手都在抖:“91.2%,……李宗仁是疯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战败亡国的,见过割地求和的。” “从没见过一个主权国家,哭着喊着要并入别国的。他李宗仁在兰芳主政这些年,没本事把经济搞上去,就想出这种歪点子?” “何止是疯了,简直是拿我们当冤大头。” “李宗仁问过我们没有?就敢公投?!” “我看李宗仁是喝多了。真当递一张破纸过来,我们就得捏着鼻子接下这个烂摊子。” 陈此生刚说完,民建党的领袖李国鼎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 李国鼎原来是国府经济部长,但国府在李崇文不断的报复下,经济一蹶不振。 在这种前途晦暗的情况下,大批国府体系里的技术官僚、经济人才南下南华谋生。这些人有经验、有能力,不管是进政府部门、国企,还是进私人企业,都很快站稳了脚跟。 李崇文决定放开党禁后,这群来自国府精英就抱团成立了民建党,他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短时间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民主力量。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业国,也配当南华的郡县。他们拿什么并入?拿甘蔗还是橡胶?” “财政年年赤字,政府欠的外债堆成山。就连公务员、军队的工资,都要时常拖欠。” 民革的一位人士,在八桂时,就和李宗仁、白崇禧两人不对付,现在更是煽风点火。 “李宗仁就是算准了,才这么干的。” “他们是撑不下去了。兰芳矛盾压不住,经济烂得扶不起。再不想办法,位子都坐不稳。” “把整个国家打包送给我们,债务我们扛,民生我们管,治安我们负责。李宗仁和白崇禧摇身一变,说不定还能当个元老,继续享福。”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好处全让他占了,黑锅全让我们背?” 会议室里议论声渐起,骂声一片。 没人开玩笑,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比起李崇文考虑的国际战略和财政成本,国会的议员们,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饭碗。 黄旭初,不耐烦的抬手敲了敲桌面。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辱骂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荒唐,但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就得说清楚利害,做出选择。” 国会议长、复兴党人黄旭初敲了敲桌面,说道:“现在国会有550个席位,按照选举法,每15万人对应一个国会席位。” “如果兰芳真的并入南华,国会的席位最多增加到600席。而兰芳有1600万人口,至少要分走100个席位,这缺的50席——” 说到这儿,黄旭初说出了最扎心的灵魂拷问:“我就问在座各位一句——这50个席位,谁让出来?是你们民盟、民革、民建、致公党……各退一步,还是我们复兴党让出来?”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复兴党是执政党,要保证基本盘,绝不可能主动让出席位的。 剩下的民主党派,本来席位就不多,争了好几个月才争了一点点份额。现在要凭空割出去50个,等于把他们的话语权,直接砍了一大截。 之前吵了三个月,争的是什么?不就是争席位、争话语权、争参政议政的权力吗? 好不容易快熬出头,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兰芳,硬生生抢走一大块蛋糕,换谁能答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致公党的领袖陈济民第一个跳了起来。作为陈嘉庚的长子,他从小在南洋长大,最清楚兰芳土著的底细,说起话来也直来直去: “席位还只是小事,最要命的是人口。兰芳1600万人,华人才400多万,剩下一千两百万全是土著,占了四分之三还多。” “我就问大家一句——” “两国真合并了,给不给土著选举权?” 陈元济的话,说中了黄旭初的心声。 “不给?” “那国际上,就会骂我们种族歧视,美国、苏联肯定会跳出来指手画脚,天天鼓动土著闹民权、闹平等,我们国家永无宁日。” “给了?” “那一千多万土著人口,就是一千多万张选票,他们早晚会抱团成立自己的党派。” “就算不建党,也有的是人为了抢选票,去讨好这一千多万土著,答应他们各种无理要求。到时候,我们华人的基本盘,还要不要了?” 黄旭初对于陈济民的观点,很认同。 南华建国十七年了。从安南一隅一路扩张到,如今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靠的就是华人主体、大汉民族主义的原则。 南越、柬埔寨、泰国东部领土,哪一块土地不是先移民、再同化、等华人占了多数、汉语普及了,才正式设郡县,纳入本土版图。 这是底线,建国以来从未破过得原则。兰芳现在土著占绝大多数,华人连半数都不到,就想直接并入,等于亲手打破了南华的立国根基。 “济民兄说得对,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一名复兴党人,语气格外的激动: “我们下南洋,流血流汗打拼了十几年,才有了这片江山,建起这个华人国家。福利是给我们自己人的,权利也是给我们自己人的。” “兰芳那群土著,连汉语都说不利索,连我们的文字都看不懂。凭什么一进来就跟我们平起平坐,分我们的福利,抢我们的席位?” “真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日子过不下去的地区,都学着搞公投,喊着要并入。到时候人越来越杂,盘子越摊越大,最后谁都别想好过。” “到时候,南华成什么了?” “收容所?还是难民营?” 这话说中了众的担忧。 “没错,规矩对不能破!” “华人主体的底线绝不能动!” “我看李宗仁就是吃准了我们好说话,真当递一张公投纸过来,我们就得捏着鼻子认?” “想并入可以啊!先把土著迁走,等华人占八成以上再说。不然门都没有。” “还想分席位?他们也配!” “真当国会席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激烈。 平日里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党派,在这件事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就是不接纳兰芳。 复兴党不用多说,执政党的地位容不得任何势力冲击;民主党派本来就势弱,更不可能容忍蛋糕被分走;哪怕是最包容的民盟,在涉及基本盘、自身政治利益的问题上,也半步不让。 民革领袖吕义群沉吟片刻,看向黄旭初,开口道:“议长,拒绝是肯定要拒绝的。” “但怎么拒,是个学问。” “毕竟兰芳是我们的盟友,名义上也是华人政权,跟我们同文同。直接拒绝,影响不好,显得我们不顾同胞情谊,也容易落人口实。” “再说了,总统那边……估计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得拿出个体面的方案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骂归骂,政治上的体面还是要讲的。李 李崇文在国际上一向以强势、保护南洋华人著称,直接把兰芳拒之门外,难免会伤了南洋各地华人的心,也容易被外媒借题发挥。 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个烫手山芋体体面面地扔回去,又砸不了南华的招牌。 就在众人琢磨着怎么措辞、怎么定调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助理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低声汇报道:“议长,总统来电话了,让您接电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黄旭初身上,眼神里却藏着一模一样的默契—— 总统这时候来电话,用意不言而喻。 无非也是想知道国会的态度,想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黄旭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急着去接电话,反而扫了全场一眼:“各位,我最后确认一遍。关于兰芳合并,诸位是什么态度?” 长桌两侧,各大党派领袖纷纷表态。 “坚决反对!” “绝不同意!” “底线不能破!” 异口同声,没有一个人唱反调。 黄旭初微微颔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第121章这是老百姓的民意! 黄旭初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崇文的声音。三言两语间,总统的态度清晰无比——底线寸步不让,脸面也要顾全。既不能寒了海外同胞的心,更不能给西方舆论留下攻讦的口实。 具体怎么操作,国会自己拿章程。 挂了电话走回会议室,方才还群情激愤的会议室静了下来,各党派党派领袖齐齐望过来,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疑问——总统是什么态度? “总统的意思很明确。” “并入绝无可能,但不能直接驳回。不要伤了南洋华人的情分,不要给美苏插手的机会。要拒,也要拒得名正言顺,拒得体面周全。”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沉默。 拒绝很简单,难的是拒得体面、拒得滴水不漏,还不能让南华落个“排斥同胞”的名声。 民建党的李国鼎,直接说道:“直接发声明驳回,确实太生硬。李宗仁那边本来就擅长打悲情牌,回头说我们不顾同族情谊,反倒麻烦。” “李宗仁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明真相的华人被煽动情绪,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麻烦的还不止这个。”陈此生接过话头,语气凝重:“美国那边肯定会趁机煽风点火,苏联也少不了跟着起哄,南华的名声难免受影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可又不想接纳,一时卡在了“怎么拒”的关节上。 就在这时,民革的一位元老忽然捻着胡须笑了笑:“诸位何必自己扛这个担子?南华共和国是民主国家,万事讲民意。这件事,不该由我们国会说不行,该由南华的老百姓说不行。”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满屋子的民主人士回过神,眼神都亮了。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茬忘了! 国会是民意代表机构,只要民间反对声浪起来,那就是“顺应民心”,不是“刻意刁难”。 “妙计!”陈济民一拍桌子,嗓门都亮了几分:“这招太妙了!不是我们不让他来,是我们老百姓不答应,这是南华的民意。” 黄旭初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心里却想着总统的另一个命令。 自从李崇文决定放开党禁、允许民主党派参政以来,各民主党派力量都在发展壮大。虽然不影响复兴党的执政党地位,但也让李崇文对各党真正的动员力、社会影响力摸得不准。 李崇文正好借这件事,让各党把家底都亮出来——各党有多少能量、能调动多少资源、优势在哪、软肋在哪,一试便知。 等摸清了底细,后续调整训政期政策、约束各党发展、巩固复兴党的执政地位,才能有的放矢。不会让任何一个党派坐大,动摇国本。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去做吧!” 黄旭初当即拍板,目光扫过各党领袖的表情:“各党派动用各自的渠道,把民间声音引出来。要自然,要顺势,不要落人口实。” 陈济民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致公党的商会网络,哪些商会能说上话,回头连夜通知; 李国鼎脑子里过着心里的名单,纺织、机械几个行业巨头,他们都有联系; 陈此生也在琢磨几家大报、哪个教授有交情,哪几家能够轻松搞定,哪些要费些力气。 李崇文也准备把复兴党各个基层组织,全部动起来,让工人、农民这些普通百姓说话。 毕竟最终要分摊成本的,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的态度,才是最坚实的民意基础。 根本不需要造假,只需要把民众心里本来就有的顾虑和不满,顺理成章地汇聚起来就行。 没人会愿意平白无故多一群人来分自己的蛋糕;没人会乐意自己交的税拿去填别国的烂窟窿;没人会甘心自己的福利,被外来者稀释。 这是最朴素的人性,也是最真实的民意。 与此同时,近些年复兴党的基层队伍有些松懈了,不少郡县的支部混进了混资历、混差事的庸人,执行力早不如建国初期。 李崇文借这次动员,搞一次实打实的执行力大考,趁这股东风把党内队伍整肃一遍。敢干事、会做事、能成事的党员,不管资历深浅,一律登记在册,后续破格提拔到重要岗位。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们头一次这么齐心协力,居然是为了联手演一出顺应民意的戏。” 黄旭初闻言也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这怎么是演戏呢?” “老百姓心里本来就不乐意,我们不过是帮大家把话说出来而已。真要强行把兰芳塞进来,最先骂我们的,不还是老百姓吗。” 满座哄然,笑意里全是了然。 这话半真半假。民众的不满是真的,他们顺势推波助澜也是真的;守住国家底线是真的,保住自己的政治利益也是真的,公私兼顾嘛! 黄旭初收起笑容,定下最终章程。 “各地请愿、联名、社论要准备好。” “到时候,国会召开公开听证会,当着全南华民众的面,正式驳回兰芳并入申请。” “到时候,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拒绝兰芳并入,是南华千万民众的共同意志。” “他李宗仁就算有再大的算盘,也休想越过南华的民意,把烂摊子甩到我们头上。” 各党领袖雷厉风行,转身就去部署。 第二天下午,民间的声音就开始冒第122章民主党派的力量 致公党总部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商会会长齐刷刷站起身,看向刚进门的陈济民,包括福建会馆的林会长、广东商会的黄会长、橡胶同业会的张理事长…… 在场的商会都是从事蔗糖、橡胶等原材料的生产、加工。往日里,他们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今天却个个脸色凝重,神情忐忑不安。 “济民兄,国会那边到底是什么章程?兰芳真要并入南华?”林会长性子最急,陈济民刚坐下就开口询问:“早上公投消息传过来,我们福建商会里几十号老板都慌了,托我来问个准信。” 陈济民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开门见山: “诸位放心,并入是绝对不可能的。总统和议长态度都很明确,这个烂摊子,南华不接。”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不能由政府和国会强硬的驳回。传出去不好听,也容易让李宗仁打悲情牌,煽动南洋华人情绪。所以议长的意思是,这件事由民间发声。民意在前,国会在后,顺势而为。” 在场的众人,瞬间就懂了。 都是人精,哪能听不明白这话里的门道——不是政府不让进,是老百姓不答应。 锅往民意上一甩,里外都体面。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第一个不答应!”橡胶同业会的张理事长,大声地拍了下桌子。 “兰芳什么情况?人工才是南华的三分之一不到。真要是并进来,我们在兰芳的种植园怎么办?是不是也要给工人提工资、交保险?” 广东商会的黄会长,也十分抗拒兰芳的并入:“可真要是并进来了,我们都得按南华的劳工法,最低工资标准就得要5000。还有政府推行的意外、医疗和养老保险,我们也得交。” “我在兰芳有三千多名工人。要是和本土一样的工资待遇,一年下来搞不好还得倒贴!” 其他商会的会长纷纷表示赞同,对于兰芳并入南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兰芳工人会不会举行罢工,要求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 只因为,他们在兰芳有着,大片大片的种植园,这是他们真正的利润来源; 在南华本土,他们的产业都是橡胶厂、榨糖厂,这类原材料加工厂。南华本土是他们承接原料、对接国际市场的加工枢纽。 多年来,靠着两地制度差与人工差,他们把原料成本压到最低,把加工利润吃到最满,是南华商人里面,最会闷声发大财的一群人。 “最要命的是加税!”福建商会的林会长补了最扎心的一句:“兰芳欠了多少外债?财政窟窿多大?真并进来,这笔钱谁出?” “还不是从我们商人头上收税补窟窿。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凭什么给别人的烂账买单?” 在场的商人,都感同身受。 历朝历代,海内海外,政府缺钱了,第一个找谁?还不是找一些无权无势的商人! 老百姓手里那点钱,刮不出多少油水,当官的又不会动自己的蛋糕。他们这些手里有钱,又没权没势的商人,不就是最好拿捏的肥羊吗? 今天说收个兰芳建设特别税,明天加个区域融合发展捐,名目随便编,钱一分不少掏。他们拼死拼活攒下的家业,凭什么给兰芳买单? 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都是辱骂声。 他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谁没经历过政局变动?谁没被苛捐杂税磋磨过?当年在民国,在南洋殖民地,谁没被国府、被洋人欺负过。 如今在南华站稳了脚跟,有了安稳日子,转头就要背上兰芳的烂账,换谁也不肯答应。 更何况,复兴党高举孙中山三民主义的旗帜,本就有“均贫富、抑资本”的倾向。这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身家最厚的华商。 陈济民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说道:“诸位说的都对。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商会,联名上书国会,把你们的诉求说清楚。” “理由一定要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错。” “陈先生放心,这事我们干了!”林会长第一个拍板:“福建商会名下20多个成员,今天就能签字盖章,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广东商会也没问题,三天之内凑齐!” …… 众人纷纷响应,没有半分犹豫。 这些商会会长个个都是人精,账算得比谁都明白。兰芳并入,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税负加重,利润缩水,傻子才会同意。 陈济民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心里暗暗点头:致公党在商界的根基,果然稳如泰山。只要振臂一呼,圈子里的商人就能拧成一股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愉悦起来。 这一次,陈济民要让总统、让其他民主党派好好看看——致公党是有一呼百应的能力。 与此同时,民建党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这里坐着的大多从事纺织、化工、机械、机械、五金、造纸等轻工业和制造业的工厂主。 李国鼎坐在对面,身旁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人。一位是南华大学经济系的张教授,一位是本地知名律师徐先生,都是民建党的核心骨干。 “李兄,贸然让我们联名反对合并,这……有些强人所难了。”纺织厂的周老板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其实合并也不是坏事,人力成本降下来,对南华的实业发展也不是坏事嘛。我们厂子的利润高了,也能多交税、多做贡献不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看来:只要兰芳并入南华,上千万廉价劳动力直接涌进市场,劳务市场瞬间供过于求。到时候别说涨工资,就是把现在的意外、医保、养老保险砍掉,有的是人抢着干。 搁民国那会儿,工人都是随便挑,工钱随便开,能吃饱就不错了。给加班费,给工人交各种保险,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这话也就敢私下嘀咕。 复兴党的工会天天在工厂转,劳工法贴得满车间都是,真敢明着喊:“降薪裁保险”,隔天就上门查工时、查生产安全,罚得人肉疼。 李国鼎闻言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面,让他们清醒过来:“周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 “就压低工人的待遇,压低成本,对吧?” 一句话戳破窗户纸,工厂主们顿时脸色发讪,尴尬地搓着手,嘿嘿干笑。 李国鼎也不绕圈子了:“诸位。如今南华已经过了出卖廉价劳动力的阶段了。出口的也不是假发、玩具、衣服这些密集劳动型产品。” “所以,劳工法的红线,碰不得。” “别拿民国那套老黄历说事,你们要是真敢违规,能罚单你们倾家荡产,你们也跑不了。” “兰芳的财政窟窿谁填?” “外债、基建、民生,最后全得靠征税补。企业税、营业税、特种附加费,五花八门的名头一加,你们省的那点人工钱,够交税吗?” “还有,真把工人逼急了,全厂罢工。订单违约,厂子声誉砸了,这笔损失谁担?” 几句话浇下去,把工厂主们脸上的期待淡了大半,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周老板又干笑两声:“话是这么说……民建党不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吗?” 张教授仿佛听到笑话一样。民建党确实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利益。但是他们这些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民族资本家。 李国鼎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周老板,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日后误会。” “民建党能在国会有今天的席位,从来不是靠某些商人的支持撑起来的。我们党内的核心,是与工商业关系密切的专家、学者。” 民建党真正的核心力量,从来都是从国府过来的经济学者、金融专家、律师与会计师。 “冒昧的说一句,资本家你们还不够格。” 周老板他们顿时尴尬起来。 “今天请诸位过来,一是念在大家都是从国府过来的,拉你们一把,免得落个不好的名声;二是凑齐工商界的声音,让民意更完整。” “要是诸位不想联名,那也没关系。往后民建党在国会,就不再替你们发声争取权益了。税赋、监管、产业政策,诸位自己去谈吧。” 周老板他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不怕工人闹,不怕和工会扯皮。可要是民建党不在国会替他们说话,以后政府出台什么产业政策、新规定,连个求人的地方都没有。 “别别别,李兄您别误会!” 周老板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我们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这么想。民建党处处替我们考虑,我们心里都有数。” “是啊是啊,并入肯定弊大于利。” “我们听李先生的,联名反对。” “对!不就联名信嘛,我们都签。” 他们连忙表态,生怕慢一步就被民建党划到“自己人”外面去。 他们心里门儿清:跟着民建党走,虽然占不到多少的便宜,但起码政策上,有人照应,有人能说句话,生意能安安稳稳做;要是非要逆着来,丢了这个靠山,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李国鼎见火候到了,脸色才缓和下来:“诸位能想通就好,不要为了眼前那点小利。” “至于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不用不用,我们都懂!” 众人连忙应下,拿起桌上的稿子,寒暄两句就匆匆告辞,没人再敢提半句反对的话。 屋里只剩民建党的三个人。 张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李兄这一手恩威并施,这帮老板总算老实了,没有多纠缠。”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但他们也懂权衡。”李国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拉他们一把是情分,不带他们玩也是本分。” 徐律师合上笔记本,也跟着点头:“正好借这事,也让总统看清楚我们的立场,民建党可不是那些,拿点钱就能左右想法的党派。” 李国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他心里清楚,这次亮明了他们民建党的底色了。总统想摸底牌,那就让他看个明白——民建党有自己的基本盘,有自己的理第123章舆论碰不得 民盟这边的动静,要文雅得多。 望湖茶楼,清净雅致,茶香袅袅。 陈此生的对面坐着的,都是南华文学和教育界的名流——《南华日报》的主笔梁先生、《中南评论》的总编谢先生、国立南华大学的历史学张教授、社会学李教授…… “此生,兰芳公投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梁主笔捧着茶盏,眉头微蹙,说道:“依我看,并入是断断不可行的。别的不说,单是族群结构这一条,就动了国本。” “南华立国,根基在华人主体、在大汉民族主义的原则。文化同源,习俗相近,所以全国人民才能上下一心,短短十几年发展到今天。” “兰芳土著占了七成多,文化不同,信仰各异,语言不通,仓促合并,必然尾大不掉。” 张教授放下茶杯,接过话头:“梁先生说得是。历史上强行吞并的,哪一个有好结果?” “我们南华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局面,犯不上为了一点领土,给子孙后代埋下百年祸根。” 陈此生微微颔首,给众人添了茶,缓缓开口:“总统和议长也明确了,并入绝无可能。但直接驳回,有伤情分,也容易给美苏递刀子。” “所以我想诸位先行一步,给百姓把道理讲透,把利弊说明白,引导着百姓往正道上走。” “老百姓心里自然有杆秤,但道理得有人拎出来讲。诸位的笔杆子,就是最好的引路者。”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懂。 这是要让他们煽动舆论啊! 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雅座,瞬间静了。 砂壶咕嘟的冒泡声,显得格外清晰。 梁主编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慢慢蹙起来,没接话。谢总编刚将茶杯送到嘴边,又默默放了回去,指尖轻轻敲着杯沿,神色犹豫。 张教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没人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梁主编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此生,我们是多年老友,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引导舆论这四个字,太重了,我们不敢碰。” “李崇文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比我们清楚。从建国到现在,清算的贪官污吏、间谍特务、黑帮毒贩、宗教门阀,数都数不清。”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踏着淋漓的鲜血。” “舆论这东西,最是说不清楚。” “今天我们说引导百姓,回头就能安个煽动民心、裹挟民意的罪名,谁担得起?报社封了、被辞退了是小事。人进去了,一家子都完了。” 这话一出,谢总编立刻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忌惮和恐惧:“梁兄说得是。我们办报的,老老实实登新闻、发评论就行。” “真要是大规模去引导舆论,触碰了忌讳,得不偿失。这些年栽在舆论干政上的人还少吗?” 张教授也跟着叹气:“其他的不用说,我们这些教书的,安安稳稳做学问、教学生就好。” “真要是组织起来发声,弄不好就成了游行示威,到时候学校受牵连,学生们也遭殃。” “我们犯不上趟这浑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让我们出头引导舆论,不行。 李崇文的铁血名声在外,这些年收拾过的人、清洗的势力,全南华都没人敢忘。 “煽动舆论”这种模棱两可的罪名,扣下来就是灭顶之灾,谁也不想拿身家性命赌。 陈此生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早有预料。 他当然知道李崇文的手段,也知道文学和教育界这群人素来谨慎,惜名更惜命。 刚才那番话,本就是先抛出来探探底。 他笑了笑,抬手给众人重新添了茶,语气放缓,慢慢解释:“诸位误会了,不是让你们煽动舆论,更不是让你们挑事。” “总统和议长本来就铁了心要驳回兰芳的申请,缺的只是一个体面的台阶——民意不许。” 陈此生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用上街,不用集会,更不用鼓动民众。就在报社发一篇社论,讲讲治理成本、文化融合的利弊;再签一封联名信,上书国会就可以了。” “真要有什么干系,我陈此生一力承担。” “绝不会连累诸位。”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才微微松动了些,对视了几眼,神色依旧带着犹豫。 李教授沉吟片刻:“此生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但是——” “联名信,仅限我们相熟的同事,再加上我们各自带的学生,就小圈子里签,绝不扩散到全校,更不发动学生搞什么请愿、游行。” “就纯学术观点,不沾政治运动的边。” 梁主编也跟着点头,定下了报社的底线: “《南华日报》就发一篇主笔社论,代表主编辑观点,不搞读者来信造势,不搞专题连载。” 谢总编也接话:“《中南评论》也是一样,一篇社论,再加一篇学者短文,仅此而已。” 说白了,就是只做自己分内的、可控的发声,绝不碰“发动群众”“引导舆论”的红线,既给了陈此生面子,也把自身风险降到最低。 陈此生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极限了。 民盟的根基在文教、在学界。这群人有风骨、有见识,但也惜身、懂分寸。 李崇文积威太重,没人敢拿身家前途赌。 能答应发社论、搞学界联名,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再逼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他当即举杯,笑着点头: “好,就按诸位说的来。” “有劳诸位了。” 几人这才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雅座里的气氛却再没了最开始的松弛。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学问上,没人再提舆论二第124章进部的机会来了 在各大民主党派纷纷动员时,剩下的边角料,就成了小党派刷存在感的战场。 有的跟着同乡会跑腿递消息,凑联名的名额;有的跑社区街道,挨家挨户问意见,借着这事攒基层人脉;还有的跑去一些小县城刷脸。 没人敢抢复兴党的基本盘,都捡着边角料发力。谁都清楚,这是难得的光明正大展示实力的机会。李崇文没有划地盘,那就各凭本事,表现好了,日后在国会的话语权就能重几分。 而这一切,全落在了黄旭初的眼里。 国会旁的小楼里,几份密报整整齐齐摆在黄旭初的桌上。情报员站在桌前,低声汇报摸查结果,黄旭初翻看着手里的情报,神色平静。 各民主党派的实力比预想的还强几分,好在他们力量都局限在各自领域,没跨界扩张。 1967年3月20日,清晨六点。 李崇文的亲笔手令刚送到中央党部,整场行动的总指挥权,便交到了黄旭初的手里。 这事全党上下没人意外,也没人反对。 黄旭初不仅是桂系的元老、对复兴党更是功不可没。复兴党从上到下的组织架子,政治理念,都是黄旭初帮助李崇文搭建起的。 资历老、威望足,复兴党的党员大半都是他这些年带出来的,说一句一呼百应毫不为过。 今已经七十六,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的他,早已没了争权的心思,只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 而且,黄旭初的子女后代从事的都是医疗行业,不会动摇李崇文在党内的核心地位。 这也是李崇文最放心的地方,这才把这场涉及八千万人的大动员全权交出去。 论整顿吏治、论啃硬骨头,黄旭初比谁都合适;而论对自己的威胁,这位老臣比谁都小。 李崇文的手令末尾,除了破格提拔的相关批阅,还附了一行特别的命令:在党内成立债务重组基金会,由黄旭初负责筹备相关事宜。 如果党员遇房贷断供、家人重病等急需用钱的,一律先行帮扶,不得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黄旭初捏着密令笑了笑,对着身边的督导组组长老陈说了句:“总统考虑得周全,一手给升官的盼头,一手解身后的后顾之忧。” “这队伍,带得动!” 广陵郡,太原县。 (在南华,县大于市。) (市是县下面的城市单位。) 天刚蒙蒙亮,县政府大楼前,就已经挤满了人。全县二十七个镇的县长、县政府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今天天不亮,他们就候在了门口,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连哈欠都不敢打。 谁都知道,这次是黄议长亲自挂帅指挥,各郡县的督导组直插基层,抓到敷衍了事的,当场摘帽子,连求情的门路都没有。 与此同时,县政府大楼的某个角落 几个人不自觉的凑在一起。 为首的是太原市政府秘书长谢明轩,四十岁年纪,戴着副细框眼镜,素来沉稳。现在,他的双手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是国府岭南官员出身,从乡镇文书一步步爬上来。能力极强,整个太原市的政务调度、民生统筹全靠他撑着,是公认的“大管家”。 可就是这样一个能吏,卡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已经整整六年了,再往上半步都难。 原因无他:不是桂系出身,没有在军队服役过,也没熬过雨林或偏远地区的苦差。 旁边站着市财政局副局长老徐、教育局副局长林慧,他们卡在副局的位置上,很多年了。 个个手里都有实打实的政绩,可就是因为“出身不够硬”,始终进不了核心层。 “都看了总统的批示的文件了吧?”谢明轩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激动。 “破格提拔,不受出身、资历限制。” 老徐搓了搓手,喉结动了动:“看了。早上接到通知,我反复看了三遍,还以为看错了。老谢,你说……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喊口号?” “总统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不是吗?” 两人都沉默了,没有反驳。 对于李崇文,他们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怕,是真怕! 这些年李崇文清洗官员一轮接一轮,贪腐的、渎职的,半点情面不讲。就连桂系内部的老兄弟犯了错,他都照杀不误。谁没在深夜里捏过一把汗,生怕哪天刀落到自己头上。 可服,也是真服! 从他上位那天起,承诺过的事就没有食言的:农民分到了土地,吃饱穿暖;工人能找到安稳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孩子能免费上学。 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个个身居高位、荣光加身,做到了——打江山的人,一起坐江山。 只可惜,这份荣光,只照得到那些桂系出身的人。他们后来投靠的,再能干,也只能在中层打转。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摸不到。 “以前我总觉得,这辈子能混到副局长的位置,就到头了。”林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不甘:“桂系把持着核心层,我们在努力,再拼命,也只是干活的命。” “可这次不一样。”谢明轩握紧了拳头。 “总统亲自破的例,黄议长亲自督办。” “这不是升一级半级的事,只要这一步跨过去。我们就真的能进核心层,能站到总统和议长跟前,能真正分享这份荣光!” “说得直白点,干好了,过关了。我们就算是桂系的人了,成了复兴党真正的核心骨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里。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老徐激动道:“拼了!市财政局这边,我亲自负责,反正局长等退休,平时都是我管事。” “教育局我包了!” 林慧也立刻接话:“所有学校、教育点,一户不漏传达到位,师生家长全覆盖。我亲自跑最偏的山区学校,这次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 谢明轩深吸一口气:“心里有数就好。” “总统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干得好,他绝不会亏待;敢耍滑,他也绝不会手软。”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们能不能从干活的人,变成当家的人,就看这段时间了。” 几人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半句。 这份诱惑,比任何奖赏都动人。 整个复兴党体系里,像谢明轩这样的中层干部成千上万。他们有能力、有干劲、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从前被潜规则卡着,有劲没处使。 如今,李崇文开了一个口子,让桂系开始招揽人才,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里第125章打下来的江山,岂能让外人分走? 敲门声响起…… “进!” 黄旭初抬头一看,进来的是陈定国——和总理陈德明一起扛着枪,是李崇文从广西下南洋的老兄弟,是桂系集团里数得上号的开国功臣。 老陈进门后,也不客套,直接往椅子上重重的一坐,茶都没心思喝,闷声闷气地开口: “黄老,我就直说了。今天下面,就十几个老兄弟找到我府上,说心里都憋着气呢!” “哦?气什么?”黄旭初慢悠悠给他斟上一杯热茶,神色波澜不惊。 “还能气什么!就是破格提拔那档子事!” 老陈一拍大腿,操着大嗓门喊道:“当年,咱们桂系老兄弟,都是提着脑袋下安南,江山是我们打下的,位置咱们自己人坐,天经地义。” “现在可倒好,您老的一句话,不受限制,干好就能提拔。那些外人,凭什么跟咱们自己人平起平坐?还不如那些知青呢!位置就那么多,他们上来了,咱们桂系的子弟往哪放?” “再这么搞下去,位置都要被外人占了。咱们拼着命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老陈越说越激动,脸都涨得通红。 他说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心思,是一大批桂系子弟的共同想法。在他们看来,江山是桂系打下来的,权力就该握在桂系手里;放开口子,就是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是自毁长城。 黄旭初端着茶杯,静静等他发泄完,才轻轻放下杯盖,不紧不慢:“老陈,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从广西到南洋,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觉得是总统傻?还是觉得我黄旭初会拆我们桂系的台?” 这话问得他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黄旭初抿了一口热茶:“破格提拔,是给下面的人希望,不是真的要把核心权力分出去。” “你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内阁、中央各部、中央党部、各郡的郡守、党支部……,这些地方真正拍板的人,哪一个不是桂系子弟把着?” “县以上的要职,尤其是主官位置,从头到尾还是桂系说了算。这点分寸,我还是有数的。” 老陈皱着眉,半信半疑:“那……搞这么大阵仗,图啥?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哄人干活?” 黄旭初放下茶杯:“你还没看明白吗?” “兰芳那点事,只能算个由头。” “下面千千万万个中层官员,以前觉得再干也熬不出头。反正核心位置都是桂系的,他们再拼也只是打工的,那谁还愿意干活?” “自然是混日子的混日子,摸鱼的摸鱼。” “现在给他们开一个口子——只要好好干,就能升官,就能被认可,就能有奔头。” 老陈还是觉得这么做,有些小题大做了。 “最重要的是,把人才拉到桂系的碗里!” “南华八千多万人,桂系才多少人?!” “以前大家求安稳,没人计较谁掌权。” “现在日子好了,读书人多了,精英一堆堆冒出来,卡着门槛不让人上,人家心里能服?” “真被逼到民主党那边,那才叫麻烦。把最拔尖、最有声望的官员提上来。给他们官位,让他们加入桂系,他们自然站在桂系这边。” “把最有本事反对我们的人,变成我们桂系的自己人,剩下的散兵游勇,掀不起风浪。” “今时不同往日,桂系要想坐得稳,就得从广西人的党,变成全南华的党!就如同,我们接纳国防军的军官、垦荒区的知青一样。” 话说到这里,黄旭初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但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 黄旭初眼神锐利,看向陈定国:“老陈,你是干实事的人,人事部被你管得井井有条,没出过乱子。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的话。” “找你抱怨的那帮老兄弟,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这些年日子安稳了,不少人开始懈怠了。” “他们占着位置不干事,靠着资历吃老本,收好处、安插亲戚。跟国府唯一不同的是,就是有总统压着,他们不敢太过分。” “你在人事部,这些事你比我清楚。” 陈定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几句,却没说出口——他心里明白,黄旭初说的都是实话。 “再护着他们,再过十年、二十年、等老一辈老了,桂系就是一窝废柴!前朝八旗子弟提笼架鸟的下场就在那摆着,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我劝你一句,别跟那些堕落的人,走得太近,更别替他们出头。”黄旭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次我是动真格了。” “我干完这事就退休,回家抱孙子,安享晚年。临走之前,我必须帮总统,把桂系队伍里的腐肉,彻底剔除掉。” “这次,哪怕是当年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犯了错、混日子,该撤就撤,该查就查。” “黄老……这、这是不是太狠了?都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陈定国小声劝了一句。 “狠?”黄旭初冷笑一声: “现在对他们手软,就是对桂系集团未来的不负责。我们这辈人拼了命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一群贪图享乐的蛀虫手里。” 黄旭初语气缓和了几分,拍了拍陈定国的胳膊:“老陈,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 “回去跟靠谱的老兄弟通个气,守好本分,好好干事,亏不了他们。至于那些一门心思捞好处、混日子的,离他们远点,别被拖下水。” “清理门户这事,我来做,骂名我来担。” “你只管把人事的口子把好,能干的上,庸碌的下,别徇私情,这件事非同小可!” 陈定国坐在椅子上,后背渗出了冷汗。他原本是带着怨气来的,此刻只剩后怕和庆幸。 庆幸自己没跟着那帮人瞎掺和,更庆幸黄旭初还把他当自己人,肯跟他说真话。 陈定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拖您的后腿。” “那些歪门邪道的,我也跟他们划清界限。人事这边,我一定把好关,谁来都不好使。” “你能想通就好。”黄旭初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平和:“去吧,别声张,心里有数就行。” 陈定国没再多待,转身匆匆离第126章数千万的农民 第二天,李崇文的动员令已经传遍全国十二郡、三百余县、上千个乡镇,直达每一个村、每一个厂区、每一个连队、每一个社区。 新桂村,姑苏郡下,一个普通的移民村。 全村三百多户人家,大半是从广西移民过来的百姓,立国之初靠复兴党的土改政策,家家分了土地,日子才渐渐红火起来。 水稻刚收割完,晒谷场上还摊着半干的稻谷,金黄一片。村长韦老根搬了个木桌摆在晒谷场中央,老头是桂系老兵出身,也是复兴党的党员,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 村里的大喇叭早早就响了三遍,村里的男女老少纷纷撂下手里的活,往晒谷场赶来。 “老少爷们!老娘们儿!” “今天喊大家过来,就说一件事——南边有个国家,搞了个公投,想要要并入咱们南华!” 韦老根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桌面:“我就问大家一句:咱们好不容易分的地、过的安稳日子,你们愿意让外人来分一杯羹?”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了锅。 年轻后生二牛,嗓门比谁都大:“那不行!当年我家逃荒过来,我爹在路上就没了,是总统给分了五亩水田,我娘才把我和弟妹养大。” “现在日子刚好过,凭啥让人来分地?” 他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村里大半人家都是逃难过来的,谁没吃过颠沛流离的苦? 是李崇文的土改,让他们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第一次能踏踏实实吃饱饭,过上好日子。一听有人来分他们的地,死活都不答应。 旁边的李大娘拍着大腿接话,激动但:“就是!我听说兰芳有很多人,我家孙儿刚上村小学,那么多人涌过来,学校位置够吗?看病的大夫够吗?最后还不是咱们老百姓吃亏。” “我还听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外债,不会要我们帮忙还吧!那岂不是要加税了!咱们的日子刚红火起来,就要被刮一层?门都没有!” 种粮大户老周蹲在石碾子上,瓮声瓮气地喊。他家现在种着二十多亩地,每年交完公粮还能剩不少,家里盖了新房,儿子刚娶了媳妇,日子正红火,最怕的就是变天。 “反对!我们坚决反对!” “对!不能让他们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你一言我一语,晒谷场上像炸开了锅。 老人、妇女、汉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他们不懂什么博弈,不懂什么政治权谋, 他们只知道:谁给他们土地,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好人;谁要打乱他们的安稳日子,谁就是敌人。 李崇文和他的复兴党给了他们祖辈都不敢想的生活,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村长韦老根等大家喊得差不多了,抬手压了压,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这就是桂系退伍老兵的威望,也是复兴党在村里的威望。 “既然都反对,那就签名按手印。请愿书一级一级递上去,递到县里、递到郡里、递到国会。让总统知道,咱们老百姓不答应!” “我先来!” 二牛第一个冲上去,大拇指蘸了红印泥,重重按在白色的宣纸上,指印鲜红发亮。 紧接着,男女老少排起了长队。 白发苍苍的陈阿公拄着拐杖,颤巍巍伸出手,嘴里念叨着:地是我们的;还有半大的孩子,替不识字的爹娘按签名,小脸上满是认真。 鲜红的指印一个叠着一个,像一团团烧起来的野火,顺着纸页蔓延开。 韦老根站在桌子旁,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热乎得很。他早上六点接到镇里的电话,八点就把人聚齐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这就是李崇文通过复兴党构建的体系:除了偏远地区外,南华全国,是村村有联络员,户户有联系人,一声令下,全员响应。新桂村的场景,不过是南华上万个村镇的缩影。 扶风郡,青田县 县长带着两名官员天不亮就出了门,每人都带了一个半人高的布包,里面裹着请愿书,还有用油布封得严实的红糖、奶粉和烟酒。 刚走到半路,暴雨就劈头盖脸砸下来,前方一段路直接被山洪冲塌,连人带车都过不去。 “县长,路塌了,要不先回县里,等雨停了路修通再走?要去的存村子太偏远了。”随行的年轻官员,探查情况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县长指了指旁边的山路说道:“回什么回?跟各村都约好了,失信一次,老百姓就不信你第二次。路塌了就绕山路走,东西我们背过去。” 三个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山上绕,雨披挡不住斜灌的雨水,很快就淋透了,却没有放弃。 山路又陡又滑,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出了血。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硬生生绕了两个多钟头,才到第一个偏远村子。 村口避雨的村民看见三个泥人似的官员,背着沉甸甸的包裹站在雨里,心里不不禁有些佩服,赶紧他们拉进屋烧姜汤、烘衣服。 县长喝了口热汤就掏出礼物,给大伙分些红糖、奶粉和烟酒,用村民的方言唠叨: “兰芳要并入咱们国家,以后税要涨,地要分,咱们孩子上学的学费估计免不了了。” “但是总统说了,老百姓的想法最重要,如果乡亲们反对,就在这里,签个名按个手印。” 一听要涨税、孩子不能上学,都点头答应。村长带头签字按手印,妇女们抱着孩子排队。 村长当场喊来几个青壮年:“跟着县长走,下一个村路也不好走,帮忙背东西、带路!” 雨没停,队伍却越走越长。 县长踩着泥泞一个村接一个村往下走。饿了就啃干粮,一天下来,只跑了七个村子。 往东数百里,金兰湾南边的滨海渔村,市政府官员站在码头的台阶上,手里的铁皮喇叭。 “乡亲们!兰芳想要要并入咱们南华!” “大家想想,咱们的税收减免、补贴,是不是要分给他们?咱们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码头上的渔民瞬间炸了。刚靠岸的渔老大把船绳一拴,踩着水花就跑过来:“那不行!这钱是总统给我们的,凭啥让外人来抢饭吃?” “反对!我第一个签名!” “我也签!算我一个!” 从北部的崇山峻岭,到南端的滨海渔村;从西部高原的牧场,到东部沿海的鱼米之乡。 田埂上、晒谷场、村口的大榕树下、渔村的码头边,到处都是签名按手印的百姓。 高原的官员骑着马、翻着山,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跑;平原的官员踩着田埂、走村串户,唠着家常就把政策讲透;渔村的官员跳上渔船、逐艘宣讲,海风刮哑了嗓子,也要说服每个渔民。 往日传达到村要三五天的政令,这次半天就落到了户。南华政府的治理模式,通过复兴党把每一个村庄都拧成了一股绳。 有人问为了赶时间,直接爬山的官员:“跑这么多偏远村子,不累吗?” 年轻的官员抹了把汗,笑着说:“累啥?当年的复兴党,翻山越岭给老百姓分地,比这苦多了。现在就跑跑腿,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一千二百七十三个乡镇,超三百一十二万农民完成联名请第127章数百万的工人 南华,长安郡。 午休的电铃响起,车间的机器声渐渐停了下来。工会的会长赵大虎已经站在了车间中央,他是退伍军人,也是复兴党的党员。 工人们围了过来,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开始吃的饭盒,有的擦着手上的机油。大家都知道,赵会长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大事。 “工友们!” “兰芳公投要并入南华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总统本来是不同意的。” “但这件事,关乎南华全体国民,还是要听老百姓的。所以咱们工人需要站出来,表个态!” 赵大虎的声音洪亮,盖过了车间的声响:“我就说一句最实在的:兰芳工人月薪才咱们三分之一不到,连保险都不用买。” “真要合并了,资本家会不会借机降薪?会不会取消咱们的保险、取消我们的福利、会不会重回那种干一天拿一天钱、病了就滚蛋的日子?” 这话像一颗水掉进热油里,瞬间炸开了。 老工人周师傅,异常激动:“那绝不行!” “民国时我在上海工厂干活,一天从早干到晚,干到吐血也养不活一家老小。我爹得了肺病,厂里直接扔出厂门,没钱治就这么走了!” “现在呢?加班有加班费,看病有医保,老了有养老金,我闺女上学还能免费上学。” “这都是总统、是复兴党给咱们争来的。谁要把这好日子抢走,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师傅的话,戳中了不少老工人的心事。他们都是从民国过来的,吃过资本压榨的苦,挨过工头的打,见过生病被扔出门的工友。 现在的安稳日子,得来太不容易。 年轻车工小郑气得脸通红,握紧拳头喊:“资本家早就憋着坏呢!前阵子,民建党的人来厂里调研,周老板拉着人躲办公室聊了俩钟头,我路过听见半句,问能不能绕过劳动法。” “要不是复兴党压着,他们早就下手了!真要是兰芳人进来,他们正好拿两地薪资接轨当借口降工资,咱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咱们区申请的廉租公寓,打了半年报告,眼看预算要批了。”钳工老陈补了句。 “兰芳真的并入南华,肯定会把钱都挪去兰芳搞建设,这事指定黄。合着咱们连个房子都捞不着,外人倒先住上新房子了?”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大家都觉得老陈说得不无道理,兰芳穷得叮当响,公路、电厂、学校、医院全是破的。 真的进来,为了稳住那边的人心,国家能不砸钱?修桥铺路建工厂、救济民生,钱从哪来?还不是从国库里出,从他们交的税里出。合着他们的血汗钱,转头要拿去填外人的穷窟窿! 张姐的眉头拧成一团:“我还指着给我家里买台电视机呢,真降了薪,这事又得拖到明年。” 李嫂接话道:“我儿子下个月定亲,彩礼还差一截,真的降薪了,我儿子婚事都得黄。” “签名!”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沸腾了:“签名请愿!让国会听听咱们工人的声音!” 赵大虎早就备好了请愿书,往桌上一铺,工人们呼啦啦围了上来。饭也顾不上吃,接过笔就签名字,签完再蘸上印泥重重按个手印。 有人手上机油没擦干净,按完还反复问:“这就作数了吧?可不能给我算漏了。” 机修班的签得最快,签完就扯着嗓子喊:“机修班的,没签的赶紧过来,别拖大家后腿。” 不过半个钟头,请愿书就签得满满当当,红手印密密麻麻,像一团团烧起来的火。 云梦郡青山县的火车站,装卸队刚卸完半火车的货,正轮班歇口气,党员队长老黑就跳上一人高的货箱,光着膀子,操着大嗓门: “弟兄们!兰芳真并入了,老板会不会招兰芳工人?会不会降咱们的工钱?咱们上有老下有小,靠力气吃饭,饭碗能不能保住?” “不能!”几百个码头工人齐声怒吼。 老王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李扒皮那德行,真要有便宜劳工,他第一时间就裁咱们这些人。” “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就没享过几天福。现在刚过上人过的日子,谁也别想给我搅黄了。” 他是坚决反对的,民国时搬运工的工资被压得低,抢活干能打起来,累死累活养不活家。 现在他一个月最少能拿5000块,多的时候上万,全家能吃饱,还贷款买了一间廉租公寓。 要是兰芳人真的进来了,以他老板的那得行,肯定把他们的福利都砍掉,工资肯定也会降一大截。到时候,还不上房贷怎么办。 这好日子,绝不能丢! “签名!让总统知道咱们工人的态度!” 工人们排着长队,粗糙的手掌签下名字。 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依次接过笔,有的工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直接按个红手印,按的时候,手指重重往下压。 青山县火车站的签名队伍还没散,西边几十公里外的工地上,压路机不断发出的轰鸣声。 这是连通云梦郡和首都应天的铁路,修了快一年了,沿线十几个县的老百姓都盼着这条铁路通车。他们的货物运得出去,外面的物资进得来,他们在农闲时,也可以去大城市打工。 筑路队的党员老墩子站在一堆铁轨上: “咱们这条铁路,沿线老百姓盼了多少年?咱们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真要是兰芳并入,国家的基建钱,不得全往那边倾斜?” “咱们这条路说不定得拖个三五年,工期奖泡汤不说,连说好的完工奖金都得黄。” 这话直接戳中了他们的命门。 李铁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泥灰蹭得脸颊一道黑:“凭啥咱们的路要停,拿钱去给兰芳人修路?还有我家娃,就指着我的工资和奖金去城里读中学,这事要是黄了,我娃要怎么办?” “签名!绝不能让咱们的血汗钱打水漂!” 工厂、铁路、码头……,所有产业工人聚集的地方,复兴党的党员都在第一时间行动。 他们吃过民国资本压榨的苦,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安稳。复兴党颁布的劳工法,给了他们尊严和保障;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八千五百七十家大中型工厂、七十二个港口码头、十二条铁路干线,就完成动员,签名工人突破了二百六十一第128章数十万国防军(改) 南华应天,中央军委大楼。 国防部长、副委员长赵志远,正盯着墙上的国防地图:“李宗仁搞这出,有点意思。总统的意思很明确——坚决反对,全军统一表态。” 总参谋长梁建民点点头:“放心吧老赵,国防军的这套体系运行了十几年,稳得很。” 旁边的作战参谋忍不住插了句:“梁总参谋长,我还是有点担心,边防、海军、后勤那么多单位,万一有个别单位……” 梁建民笑了笑:“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十几年思想浸下来,不会有人反对的。” “再说了,这关乎全体官兵的切身利益。挤占军费、加重边防负担、拉低福利待遇。各级指导员掰开揉碎了讲,没人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从复兴军改组成国防军那天起,李崇文为了保证复兴党、保证桂系集团、保证他对军队的掌控,于是效仿燕京军改革——党指挥枪。 这套组织体系,从最高层的中央军事委员会,到军区党委、师级党委、团营党支部,再到最基层的连党支部,一级抓一级,这样就没有一兵一卒能脱离复兴党、脱离桂系集团的视野。 新兵入营第一天,新兵最先拿到的不是步枪,是《三民主义(南华版)》、《复兴党军人守则》与《大汉民族立国论》。 新兵的入伍考核里,政治思想的权重和军事体能各占一半;想要晋升士官、提拔军官,成为复兴党员是硬性条件;想升为高级将领,就必须加入桂系集团,成为桂系的一员。 军营里的日常也是如此:每日晚点名必有十分钟学习三民主义的思想和汉民族历史,每周必开一次生活会,每月必做一次思想评议。 军营的走廊里刷着的是汉民族的历史,学习室里摆的是三民主义的理论,广播里播的是复兴党的政策——思想的浸润,藏在日常生活里。 军官的任免权更是牢牢握在桂系集团的手中。从排长到师长,所有指挥岗位的任命,都必须经同级党组织考察、上级党委批准。 否则,军事能力再强,政治立场不坚定也绝无晋升可能。这套规则已经运行了十余年,早已成为全军的共识:跟着党走,才有出路;执行党的决议,就是军人的天职。 当关于“反对兰芳并入、全军组织署名请愿”的指令下发后,整套组织机开始高速运转。 电报顺着军委-军区-师-团-营-连的链路直达每一个基层单位,各级党委负责人第一时间牵头部署,带头落实,没有任何一个单位推诿。 这不是一场临时发动的运动,是一套成熟组织体系的常规响应。李崇文用十余年时间,在60万国防军里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组织网。 赵志远掐灭烟头,下令:“去通知吧,总统已经签字了。全军各级党组织牵头,党员带头,我要在天黑前,看到全军的汇总数据。” “是!” 传令兵立正敬礼,转身前往通讯室。电台的滴滴声瞬间密集起来,一道道加密电文顺着线缆飞向南华国防军的每一座军营、每一处哨卡。 李崇文他靠着三民主义、靠着复兴党,将60万国防军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号令一出,三军景从,这就是李崇文对国防军的控制力。 广陵郡,谅山防线守备团一营。 午休的号声响起,守备团一营的指导员李国华,他拿着刚拿到的电报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集合!” 一声令下,三百多名官兵列队站好,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连呼吸都踩着同一个节拍。 李国华举着电报,声音洪亮:“刚接命令!对于兰芳搞公投,上级定了调子——坚决反对!” “现在签署请愿书,党员站出来,先签。” 话音刚落,一班长王磊跨出一步,他是老党员。他很清楚,他们脚下的这片肥沃的土地是怎么来的,当年又是怎么驱逐兰芳土著的。 “我第一个签!” 他家以前是在印尼经商,被土著抢了钱,烧了房子后,全家才逃到南华的时候,那时,他才10岁。是复兴党给了地,他们家才活下来。 “现在这帮人还想进来抢咱们的好日子?” “门都没有!” 副班长韦阿生紧跟着站了出来。他是广西的壮族人,小时候在家还说壮族话,入伍三年,早就一口标准汉话,张口闭口——咱们汉人。 “我也签!”韦阿生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 “算我一个!” “我也签!” 军官先签名,接着各班排按顺序上前。 新兵二柱子签完名,挠了挠头,凑到老兵身边:“班长,为什么反对,多块地不好吗?” 老兵斜他一眼,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傻小子,入伍第一课咋学的?听复兴党指挥,能打胜仗。党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再说了,你自己算算账——并入了,咱们肯定调去兰芳,回家探亲的日子少一半;军费要砸去兰芳搞建设,哪还有钱给我们发补贴?” 二柱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我还想回去娶媳妇呢!没钱了,怎么娶媳妇?” “那不就得了。”老兵嗤笑一声。 不到半个小时,全营三百余人全部签完。 李建国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请愿书,扭头下令:“带回!训练照常!” “杀!杀!杀!” 嘹亮的刺杀声再次响起。对军人来说,表态只是分内事,练好本事,才是永远的正事。 云中郡,和中原边境的群山深处。 边防连刚完成边境巡逻,战士们靠在界碑旁歇脚,脸上沾着尘土,裤腿上全是毛刺。 连部通讯员揣着电报跑过来:“张班长!连党支部通知,全员签署反对兰芳并入请愿书。” 党员、老班长张彪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随手递给旁边的副班长龙贵。 龙贵是泰国出身,加入国防军已经5年了,现在一口汉话比广西出身的张彪还要标准,泰语却忘得差不多了,逢人就说自己是汉人。 他看完电报,呸地吐了口嘴里的草根。 “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签呗。” 张彪蹲在石头上,抬头扫了一眼众人:“我就说一句,兰芳土著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以后暴乱多了,平乱任务重,流血风险大。” “上面定了,反对。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战士们异口同声,伸手就签下名字。 十分钟不到,全班签名完毕。 张彪把请愿书折好塞进怀里,背上枪一挥手:“走!换下一班岗。别耽误正事。” 对他们来说,这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先执行,十几年的规矩,早就成了本能。 南海,某个岛屿。 班长林军拿着上级的电报,给五个战士念完,抬眼扫了一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上级的指示,坚决反对并入,大家表个态。”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点了头。 最年轻的陈阿文立刻举手,他是入党积极分子,祖辈都是安南人。但他在汉人社会长大,连安南话都不会说,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汉人。 “班长,我先说!”陈阿文梗着脖子,语气比谁都坚定:“兰芳土著多、人心杂,真并进来,周边洋人一挑事,国家社会就不安稳。我们好不容发展起来的大好形势就毁了,我坚决反对!” 另一个老兵点点头:“阿文说得对。我祖上是回族,他祖上是安南,现在我们都是汉人。” “可兰芳的土著不是汉人,他们不认我们汉人的规矩、不信汉人的理,进来就是祸害。” 所有人统一了意见。 众人依次拿起笔,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签完最后一笔,林军把请愿书仔细叠好。 “好了,各就各位,回哨位。” 云梦高原,新成立的装甲师驻地内。 坦克一连的指导员赵山河,是老挝的贫民出身,复兴党给他家分了地,他就十七岁参军,服役十二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汉人。 他拍了拍身前的豹1坦克装甲,对围过来的新兵说:“弟兄们,咱们盼了两年的主战坦克,本来说今年就能列装到咱们连的。” “但兰芳真的并入,估计得把钱都砸去兰芳修路建厂搞维稳,这新坦克,至少得晚三年。” 新兵林小江一下子急了:“啊?那咋行!我入伍就是奔着坦克来的,谢尔曼也太老了。” “可不是咋的。”赵山河嗤笑一声。 “再说了,兰芳那边乱,土著又多,以后平乱任务少不了,咱们估计都得去蹚浑水。为同胞打仗值,为土著的烂摊子拼命,不值当。” “党委会定了,反对并入。” “我是党员,我先签。” 赵山河提笔第一个落下名字,笔锋刚硬。 新兵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挨个签字。 “反正我不同意!我的新坦克不能黄!” 周围的老兵都笑了。 野战医院:伤可以受,亏不能吃 姑苏郡,后勤医院。 骨科病房里,腿部负伤的连指导员刘峰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是瑶族出身,也是党员。 护士长拿着请愿书走进来,笑着说:“刘指导员,你就好好养伤,签名的事不急。” 刘峰一听就坐不住了,撑着胳膊就要站起来:“护士长,那可不行。我虽然受伤了,但我还是个兵。总统的指示,我必须响应!” “可真要是并入兰芳,天天闹族群冲突,弟兄们就得天天为土著的烂摊子流血——不值!” 他接过笔和请愿书,咬着牙站了起来,开始组织医院的伤兵进行签字。 旁边病床的伤员也纷纷喊起来: “指导员,我们也签!” “总统说反对,我们就反对!” 从北疆山地到西部高原,从南海岛礁到内陆,从作战部队到后勤医院,步调完全一致。 没有异议,命令到哪,执行到哪。 这就是李崇文对军队绝对的控制力。 与此同时,退伍军人党支部、社区军属办事处……这些组织,也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长安市,新安社区。 张桂兰大妈挎着布包,刚从军属办事处开完会,直奔隔壁李婶家。她儿子在海军当兵,她自己是老挝人,嫁过来十几年了,早就认了汉人的身份,是社区军属里的骨干。 院门一推,李婶正坐在院里纳鞋底。 “他李婶,忙呢?”张大妈往凳子上一坐,开门见山:“兰芳要并入的事听说没?” “嗨,街上都传疯了,到底是好事坏事?” 李婶停下手里的活。 “坏事!妥妥的坏事!”张大妈掰着手指头算:“我儿今早刚打电话回来,说部队里全是反对的。你想啊,兰芳一千多万人,穷得叮当响,进来了咱们国家的钱不得被分薄?税不得涨?” “说不定,以后娃上学的学位都得抢!” “啊?那可不行!”李婶一下子急了,针扎了手都没察觉:“我家娃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本来好学校的名额就紧张,这还了得?” “可不是嘛。”张大妈点点头。 “社区办事处那边设了签名点,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想去的下午一起去。我儿子说这口子不能开,肯定有道理。咱们军属,得带头站出来。” “去!必须去!”李婶把针线筐一推。 “我现在就去,再喊上巷口杂货铺的老王,他前两天还念叨兰芳的事呢!” 不用大喇叭,不用贴告示,军属们走街串巷,唠着家常就把老百姓动员起来。 弘农郡临山县,江西老茶馆。 几个退伍老兵围着喝茶,聊得正热闹。 “兰芳那帮人,想得美!” 老赵把茶碗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当年我们提着脑袋打天下,为的啥?就为能过好日子。现在想平白无故挤进来分果子?没门!” “走!”另一名退伍兵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别光咱们哥几个说,去街上跟大伙唠唠去。” 几个老兵呼啦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茶馆老板追出来喊: “老赵!茶钱还没给呢!” “记我账上!回来给你加倍!” 老赵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商贩、车夫、店员……,签字的人越来越多,的请愿书越堆越高,声势越来越大。 当天,午夜11点46分。 国防部的电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军官们笔尖翻飞,一个个洪亮的声音接连响起: 总参谋长梁建民拿起最终报表,走到赵志远前,声音带着振奋:“部长,统计完成了。” “六十万现役官兵,全都签字了。” “无一人异议!”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报告!各大城市签名的数量,已经突破五百万,数字还在涨!退伍老兵和军属都在带头,老百姓积极性很高第129章世界各国的反应(一) 1967年,冷战铁幕笼罩全球。 在西方媒体的固有认知中:南华,不过是一支脱胎桂系军阀的割据政权。哪怕他拥有了导弹、核弹,但充其量只是比较强大的军政府。 西方各国媒体都认为:南华,一如曾经的民国,兵为将有、派系盘根错节,军政分离、地方自治权过重,国民人心涣散、社会根基浅薄。 南华靠着武力可以短暂强大,终究是无根之木,只是昙花一现,永远无法跻身强国行列。 直到——南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动员了2000万人,包括60万现役官兵、200万退伍官兵、800万的工人。哪怕仅仅是一个签名。 这一刻,不仅仅是西方世界的媒体,就是对南华有清醒认知的政客、军方,都集体噤声、通体生寒,这颠覆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他们小瞧南华了。 更小瞧了那个执掌一切的人——李崇文。 这不是另一个民国,另一个蒋介石。这是一个掌控基层、掌控民心、掌控军队的政权。 美国,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总统约翰逊双手撑在桌面,死死盯着面前摊开足足有二十页的研判报告,胸膛剧烈起伏。 屋内,齐聚美国军政核心: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中情局长赫尔姆斯、国家安全顾问罗斯托、太平洋舰队司令、陆军总参谋长…… 满屋高官,却无一人敢言。 以往美国忌惮南华,忌惮的是它的核弹、能威胁到马六甲海峡的导弹、强大的陆军。 但今天,中情局、国防部、国安委三方联合研判的结论,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赫尔姆斯,我最后确认一次。”总统约翰逊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中情局局长:“这个两千零三十七万的数字,不是他们吹出来的?” 赫尔姆斯是个神色冷峻的中年人,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含糊:“这数据,百分之百真实。” “为核实此次南华这次行动,我们动用了美国在南华的,所有可调动的情报力量。” “驻南华大使馆的外交人员、南华高校的美方教授、潜伏多年的特工,全都出动实地核查。” “同时,我们调度U-2高空侦察机,对南华全境进行多批次、全覆盖航拍取证。” “我们随机抽样核查了南华127个乡镇、工业区、街道,所有点位的登记人数、印泥纸张物资消耗记录。全部一一对应,误差微乎其微。” “不可能!”国务卿迪安·腊斯克立刻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两千多万人,一个月?” “就算是我们,搞一次2000万人的选民登记,没有三个月都拿不下来。这一定是南华的宣传骗局,就像60年代初的中原一样。” 办公室里几位文官纷纷点头。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南华承袭国府的桂系,国党陋习根深蒂固,地方势力各自为政,基层管控必然松散混乱,和民国别无二致。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忽然拿起一堆航拍照片,推到桌子中央:“国务卿先生,请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南华境内的道路上,物资运输车队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 从中心城市的物资储备仓库,到偏远山区的村镇登记点,物资运输井然有序,层层落地。 “我们核查过南华各区县的物资消耗报表,普通村镇的纸张、印泥消耗量。和最终登记的民众人数,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没有信息断层,没有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虚报数字——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上将接过话头,语气格外沉重:“总统先生,我们认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签名活动,这是一次全民动员演练。” “什么意思?”总统不禁坐直了身体。 “意思是,这套体系可以随时切换成战争模式。”泰勒上将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一个月内,他们可以把两千多万青壮组织起来。那么,一旦到了战时,他们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两千万人的战争动员。” “我们在韩国、日本的全部驻军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万人。一旦南华和泰国、马来亚爆发冲突,甚至战争——我们根本拦不住。” 国务卿还想争辩,这太夸张了: “这肯定是高压强制的,民众是被逼的。这种靠压迫得来的服从,根本不堪一击!” 中情局长冷冷打断了国务卿的发言:“我们特工传回的消息,大部分民众是主动参与的。” “至少这2000万人是真的,很多不识字的老人,是他人帮忙代写名字,自己亲手按手印。” “我们的特工蹲点观察了整整一个月。” 战情室顿时陷入了寂静。 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对南华的国情研判、战略评估、定位,全错了。” 约翰逊沉吟片刻后,说道:“第一,立刻重新评估南华的国家动员能力与战争潜力,对南华的战略级别,上调至与法国同等层级;” “第二,加大对马来亚、菲律宾和泰国的援助力度,阻止共产主义势力继续扩张;” “第三,成立专项小组,拆解南华整套组织体系,我们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国防部长补充道:“还有物流调度体系。能把海量物资精准投送到数万个偏远点位,这种统筹能力,是我们后勤部门需要研究的课题。” 总统约翰逊点点头,彼岸那个他曾经轻视的民族,再次让他感受到了新的震撼。 为了牵制印尼红色武装、分担美军在南洋作战压力。白宫此前敲定战略,计划派遣南华士兵进驻苏门答腊岛,让南华充当美国的炮灰。 可现在看来—— 绝对不行!万万不行! 一旦南华士兵进驻苏门答腊岛,以其恐怖的组织能力,再加上华商在当地的影响力,用不了几年时间,马六甲海峡就是南华的了。 约翰逊咬牙,推翻此前的南洋战略: “即刻叫停南华士兵进驻苏门答腊岛的全部计划。所有已经登陆、部署在苏门答腊的南华士兵,限时七日内,全部撤离调离。” “紧急调派日韩美军驰援东南亚。” “驻韩第七步兵师、第二十五步兵师,驻日第四步兵师、第二十三步兵师、101空降师,全员即刻开赴苏门答腊岛驻防,全面接管防务。” “所有南华士兵,全部进驻缅甸战区。” 众人会意,眼中闪过精光。 1967年的缅甸,成了最无解的战争泥潭。 人民军攻势凶猛,韩军在美军的支援下,死守不退,双方在伊洛瓦底江下游,拉锯苦战了大半年,谁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手,物资消耗巨大。 亲眼见识到南华恐怖的组织力与民心凝聚力后,约翰逊只觉得南华越发不受掌控了。 “即刻联络南华外交部,全球核不扩散多边会议即将开始,让李崇文尽快赴美参会第130章世界各国的反应(二) 苏联,克里姆林宫 勃列日涅夫的胖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又是老一套!华人就爱搞这些花架子!” “两千多万人?我看是两千万张白纸!” “无非是想撑门面,给自己壮声势。” 在座的不少委员纷纷附和。 “就是,南华那点底子,我们还不清楚?” “勃列日涅夫同志说得对,这就是典型的东方政治表演,看着热闹,实则没什么实际价值。” 嘲讽声此起彼伏,会议室里一派轻松。 苏斯洛夫却直白的说道:“勃列日涅夫志,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克格勃传回的材料非常详细,时间、人数、物资都清清楚楚。” “我们的人员,随机核实了南华十几个城市和乡镇,数据全部吻合。” “造假谁不会!”勃列日涅夫嗤之以鼻,挥了挥手:“签名而已,想写多少写多少。签名这种事,又不能挨个核对身份,有什么稀奇的。” 苏斯洛夫郑重的说道:“勃列日涅夫同志,这件事有没有造假,你知道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说是强迫的,能在一个月里强迫两千多万人乖乖配合,这件事本身,就够可怕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嘲讽。 勃列日涅夫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嘴上不肯认,心里却早就泛起了嘀咕。这件事苏联也能做得到,但苏联是什么体量?横跨欧亚的超级大国,工业实力世界第二。 南华呢?一个小国。 “他们的官员就不偷懒?民众就不抵触?” 勃列日涅夫嘟囔了一句。 苏斯洛夫叹了口气:“克格勃的报告里写,复兴党的基层党组织,已经渗透到了南华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车间、每一所学校。” “勃列日涅夫同志,计划必须调整。” “行了。” “那就修改吧!” 勃列日涅夫敲了敲桌子,定下调子, 谁都知道,勃列日涅夫之前的算盘,是趁着李崇文放开党禁,派克格勃潜入南华,扶持南华的社会主义政党,一步步渗透南华政权、制造分歧,把南华拉到苏联的阵营里来。 现在看来,这套计划根本行不通。 把重点放在泰国,也不错。 “但在公开场合,就说这是浪费民力的形式主义,是对群众的压榨,不提倡这种做法。” “对缅甸和印尼的援助等级,上调一级。派往缅甸的军事顾问团,人数直接翻两倍。”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很清楚,中原那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已经影响到缅甸的知青和退伍官兵了,人心浮动。 散会后,勃列日涅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莫斯科灰蒙蒙的街景,眉头紧锁。 “华人……”语气里混杂着不屑、忌惮。 东京,永田町的首相官邸里。 佐藤荣作的面前,摆着两份相反的报告。一份来自防卫省和公安厅,一份来自通产省。 他没有急着说话,示意两边依次发言。 防卫省的官员率先起身,语气严肃:“首相阁下,防卫省一致认为:此次南华动员事件,充分证明其渗透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这意味着南华对我们的渗透,可能已经超过我们的安全线了。我们建议,进一步强化日本的情报机构,大幅增加情报机构的预算。”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要求南华驻军撤出日本,绝不能让日本华人的势力,再扩张了。” 公安厅的官员立刻附和:“没错!必须让南华撤军。不然,天皇的旧事还会继续重演。” 公安厅在查清楚天皇遇刺前因后果后,气的想吐血,再次体会到了战败国的屈辱。 南华刺杀天皇,居然只是为了是向驻日美军证明——南华有能力随时搅乱日本局势,让美军不敢轻易调离驻日兵力、前往东南亚支援。 佐藤荣作神色不变,不置可否,缓缓转头看向另一侧:“通产省,说说你们的看法。” 通产省的官员说道:“首相阁下,我们的看法完全不同。防卫省只看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我们看到的,是巨大的机遇。” 他的语气愈发热切:“通过美国催促李崇文赴美谈判核武一事。我们就知道,南华的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计划,肯定会成功的。” “你的意思是?”佐藤荣作追问道。 “首相阁下,东南亚经济一体化后的体量和潜力,远超我们此前的估算。”通产省次官直言。 “这可是超两亿人口的市场,我们必须趁着这个窗口期做好准备,企业也必须抢占先机。” “要是,我们现在让南华撤军——” “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如,默认南华驻军,和南华……” “简直是胡闹!”防卫省官员立刻打断道:“为了一点商业利益,就默认南华在日本驻军,默认华人势力的扩张。那国家安全,谁来负责?” “不是有安保条约在吗!美国都没说什么,我们急什么?”通产省的人毫不示弱:“生意归生意,安全归安全,本来就是两码事!” 两边各执一词,眼看就要吵起来。 佐藤荣作轻轻咳了一声,顿时安静下来。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日本有日本的处境,不能只站在一边看问题。” “南华驻军的事,我们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和美国保持同步节奏。该有的警惕不能少,预算该加就加,可疑人员该查就查,底线不能松。” 佐藤荣作又转向通产省:“贸易的事,由你们通产省牵头,和经团联的三菱、三井他们碰一碰。想想办法,东南亚市场绝对不能放弃。” 佐藤荣作心里很清楚,南华驻军的事情,已经不是日本说了算的。这些年,赤军虽然消停了。但赤军的大本营——北海道,还在呢! 同时,东南亚经济一体化后,那将是一个覆盖人口超两亿、消费市场万亿级别的,亚洲最大、最完整、最统一的巨大市场。 此前,东南亚各国市场分散、壁垒林立、小国割据、贸易混乱,根本无法深耕。如今南华一统区域规则、统一贸易标准、统一市场体系。 那么,日本的家电、汽车、精密工业,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倾销空间。这庞大的经济利益,佐藤荣作也不想放弃,所以日本绝不能把路走第131章世界各国的反应(三) 伦敦,唐宁街10号。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首相哈罗德·威尔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看着远东送来的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帝国的掌舵人,一向以务实、圆滑著称,最擅长在博弈里为英国保住最大利益。 “说说你的结论。” 他放下茶杯,看向站在对面的远东局局长——一位研究远东事务三十多年的白发老者。 “首相先生,结论很明确:我们之前对李崇文政权稳定性的判断,过于悲观了。” “我们原本认为,南华的基层控制力,会如同民国一样。可这次事件证明,完全不是这样。” “两千多万人的行动,没有大规模的骚乱、反抗。要么是民众认同度极高,要么是他们的管控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社会细胞。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个政权的韧性,远超我们的预期。” 哈罗德点点头,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沙巴、文莱和香港那边,会受影响吗?” 这是英国,在远东仅剩的利益了。 远东局局长的脸色凝重起来:“首相先生,香港还好,沙巴和文莱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沙巴和文莱的华人,已经占据当地九成以上的人口,华商已经掌控了当地的经济命脉!” “如果南华想要得到沙巴和文莱,根本不需要动用军队。只需要动员沙巴和文莱的华商和当地的华人,沙巴和文莱撑不过一个月。” “我们的驻军只有几千人,根本守不住。只要李崇文想,文莱随时可以换一个华人国王。” “至于香港,未来前途渺茫啊!” “美国显然已经默认,南华对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行动,安港逐渐成为远东金融中心。这意味着,香港金融中心的转型计划,破产了。” 远东局长把一份文件递给哈罗德,神情严肃的说道:“还有最新消息,南华资本正在大举进入澳门,规划填海、造深水港、建集装箱码头。往后,香港的转口贸易,份额只会跌得更快。” 哈罗德靠在椅背上,在杯沿慢慢划着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日不落帝国的太阳已经落下了。这些年,大英的国力一年不如一年,沙巴和文莱丢掉是早晚的事——区别无非是体体面面地交出去,还是灰头土脸地被赶出去。 远东局局长直言不讳:“首相先生,我们应该主动找南华谈沙巴、文莱的未来,别撕破脸。” “我们必须加强和南华的商业往来,经济一体化后的东南亚,可是一个上亿人口的市场。” “如果到了一定要放弃远东殖民地的话,用沙巴和文莱交换南华市场的入场券,也不亏!” 其实哈罗德早就有放弃殖民地的想法了,只是国内保守派反对声音不小。这次南华展现出来的力量,反而给了他说服国会最好的理由。 “你说得对。”哈罗德首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雾中的伦敦城。 “凭借我们在远东的力量,是守不住的。与其和南华发生冲突,不如坐下来做生意。” 哈罗德已经有了决断:“通知外交部,和南华政府接触,探讨沙巴和文莱独立的可能性。” “另外,给南华那边带话,让华商和华人收敛点,动静别搞太大,尤其是那个逃跑将军周文山。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美国还盯着呢。” “至于香港,未来再说吧!” 既然挡不住南华的崛起,那就早点站到合适的位置上,保住英国最后的体面与利益。老牌帝国的生存之道,从来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雨还在下,哈罗德的眼神里有几分无奈。 日不落的时代已经落幕。 未来的世界舞台,要迎来新的玩家了。 和伦敦的沉重氛围不同,巴黎爱丽舍宫的会议室里,气氛称得上火热。 富尔大使刚从南华赶回来,把一叠情报和报表放在了会议桌上,脸上又是惊叹又是振奋: “我算是开了眼界了!南华仅仅用了三十一天,就完成了两千万人的签名按手印。没有出现重大的纰漏,也没有出现骚乱。” “这种动员力,我在西欧从没见过。” 几位部长脸色微动,正要开口,富尔直接翻出后面的商务报表,神情激动:“不过最惊喜的还不是这个——我们的合作项目,大获成功!” “去年谈的高铁项目,现在已经造出实验用车,提前了整整一年。根据我们的评估,三年内,一定能造出比日本新干线还要强的高铁。” “汽车、机械、化工这些合资厂,上个季度的利润,比预计目标,高了五成。” “南华本土市场成长得很快,再加上东南亚经济一体化要铺开,后续订单只会多不会少。” “预估,我们投进去的法郎,平均回报率绝对能超过60%,比欧洲本土市场高了一倍还多。现在国内各大财团,全都要求追加投资。” 当初戴高乐力排众议,要跟南华深度绑定——卖核技术、联合搞高铁、输出工业技术、大规模在南华投资建厂,保守派骂声一片。 现在呢? 南华发展越快,法国就赚得越多。 喂饱了国内的财团后,戴高乐在国内推行的各种改革,都变得顺利起来。 外交部长轻咳一声:“总统,华盛顿那边发照会了,美国准备召开核不扩散条约。不过,白宫对我们和南华的核技术合作,意见很大……” “意见大?”戴高乐嗤了一声:“事事都看美国脸色,法国还叫什么独立自主?” 戴高乐扫过在场众人,直接拍板: “我们借着这个机会,和南华敲定更深层次的合作,核技术、航空、军工等领域,我们都可以合作,只要南华有足够的诚意。” “商务部立刻组织财团访问南华,趁着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风口,抢占更多市场。” “至于美国照会,按外交辞令回复就行。” “另外,去美国开会之前,我要先和李崇文达成共识,我们两国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美国想把枷锁套在我们头上?门都没有!” 签署核不扩散条约,等于承认法国在必须接受美苏的审查或限制。这条约,本质上是美苏为了巩固核垄断、核霸权而制定的规则。 戴高乐绝不允许任何外国人来检查法国的核设施,哪怕是民用的核设施。 这份条约,他是绝对不会签第132章世界各国的反应(四) 泰国,曼谷,总理府 会议室的气氛比天气还要炎热。 沙立·他那叻总理把南华军队动员的评估报告,狠狠摔在桌上,惊得满座官员一哆嗦。 “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压着怒火,更压着恐惧:“一个月完成六十万现役军队,两百万退役官兵的动员。也就是说,南华占领泰国全境,只需三个月。” “现在,这200万动员起来的退役官兵。南华并没有解散,反而武装起来,向边境集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国防部长,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涩的说道:“总理阁下,不如放弃掸邦,将前线部队全部撤回本土。” “现在国内,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作战部队,真打起来,本土防线最多撑五天。” “绝不能放弃掸邦!” 陆军总司令猛地拍桌起身,青筋直跳:“这些年为了拿下掸邦高原,死了多少弟兄?美国援助的军费、装备,几乎全砸在了那里!” “现在撤兵,之前的牺牲和投入全都打水漂了,我们如何立足?割地赔款的名声怎么办?” 沙立看着争执不休的下属,心底只剩一片无奈。他何尝不明白掸邦是块烫手山芋? 当初,缅共人民军主力猛攻仰光,想要将美军赶下海,导致后方兵力空虚。他看准了这个时机,在美国大力援助下,联合清迈军与李国辉所部趁虚而入,一口吞下了掸邦东部大片土地。 那时,他是多么意气风发,向南华割地赔款耻辱的过去,没人再提起。谁能想到,南华突然将200万退役官兵,武装起来,向泰国逼近。 南华的理由,居然是进行军事演习。 沙立知道,这是在向他施压,要泰国加入共同体。但谁也不敢保证,南华不会动真格的。 “吵够了没有!” 沙立一声怒喝,会议室瞬间重归安静 “立刻给华盛顿发电,我们需要美国更多的援助,更多的贷款,泰国什么条约都可以签。” “美军基地维持现状,所有补给、通行便利一分不少。美国这条大腿,该抱还要抱。” “还有,答应南华的条件。” “泰国……愿意加入南华的经济一体化共同体,开放国内市场,逐步下调双边关税。” 说到答应南华时,沙立是咬牙切齿的。 满座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一边让出利益,抱紧美国的大腿,一边放开市场安抚南华。让这两方的势力互相制衡,泰国从而居中周旋,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最重要的是,经济一体化的闸门一旦打开,在场众人背后的家族,哪个不能借着政策东风、凭借信息差和人脉资源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国家权力让渡多少、底层民众要承担多少物价与产业冲击的代价,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附和声里,被轻轻揭过了。 “总理高明!”称赞声此起彼伏。 沙立摆了摆手,疲惫中带着几分落寞: “掸邦的军队,绝对不能撤!” 沙立他很清楚,他现在还能坐稳总理的位置,就是因为泰国处于战争状态,并且占领了掸邦东部大片领土。如果撤了,他也就完了! 而且,美军也不会让他撤的。 马来亚,吉隆坡,最高元首官邸 泰国服软、南华在南海郡进行军事演习的消息传到吉隆坡,马来亚的内阁直接慌了神。 相比于泰国尚有周旋余地,马来亚的处境要凶险得多。它不仅与南华本土隔海相望,北方领土更与南华的南海郡,直接接壤。 南华与人民军打得有来有回的十万精锐,再加上从苏门答腊岛调离,在南海郡休整的十万士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上。 虽说有美国人撑腰,但是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步。美国会不会为了一个马来亚,就和南华正面硬碰?没人敢打这个包票。南华手里可是握着导弹,更握着让美国都忌惮的核弹。 而且,比军事压力。更让马来亚内阁众人寝食难安的,是一笔陈年旧账。 前段时间,国内爆发排华风波的时候,马来亚政府仗着美国撑腰,纵容暴民焚烧华商的商铺,掠夺他们的财产,并驱逐华商。 虽说有南华在旁边看着,马来亚也没有普通华人了,更没有人死去,但华商损失惨重。当初他们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慌。 谁也不知道南华会不会借着这次动员和演习,突然南下马来亚。再翻出这笔旧账一起清算,毕竟他们和华人有数不清的恩怨。 “诸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首相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的恐慌:“南华在南海郡的部队已经蠢蠢欲动,真打起来,我们守不住。” “吉隆坡陷落,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泰国都已经低头了,我们要是硬扛,第一个挨打的就是我们!”军方代表的声音颤抖着。 他是当初排华事件的主推手之一,他们当时想着,南华对于那些老华商的不重视,甚至打压。那么他们抢一些钱财,应该问题不大。 没想到!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秋后算账。 会议室里一片唉声叹气。有人抽烟,有人擦汗,商量到最后,所有人达成了唯一的共识: ——保命要紧! “两件事,立刻办。” 首相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慌乱。 “第一,请求美军增派军舰驻守马来亚北部各个港口,所有港口、军事基地、补给站对美军无条件开放,驻守费用全部由我方承担。” 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美国了! “第二,向南华递交正式国书,就之前的排华事件公开道歉。同时,答应南华的条件,加入南华经济一体化的共同体,开放贸易市场。” 财政部长面露难色:“首相,财政上……” “命都快没了,还计较这点钱?”首相不耐烦地打断他:“把南华稳住,只要美国人在,我们就亡不了国。经济上吃点亏,总比被清算强。” 更何况,即便真的让利了,真正吃亏的也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在场的高官权贵。一体化贸易带来的红利,大半也都会落入他们手中。 马来亚的选择卑微又现实。一边死死抱住美国大腿求庇护,一边低头道歉送好处换平安。 菲律宾,马尼拉,总统府 相比于泰国和马来亚的风声鹤唳,菲律宾群岛要隔得远些,军事压力没有那么迫切。 但谁都明白,南华主导的东南亚经济一体化已是大势所趋,一旦成型,整个东南亚的经济主导权将彻底易手,落在南华的手中。 “总统先生,局势你都清楚了。”美国大使波特端着咖啡,语气平静的说道。 菲律宾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点点头,皱眉道:“那白宫的意思是?我们也跟着加入?” “不仅要加入,还要大张旗鼓地加入。” 波特知道,白宫让菲律宾加入进去,是想通过菲律宾,增加自己在共同体的影响力。 波特缓缓说出美国的方案: 第一,以菲律宾国情特殊为由,保留独立关税调整权,不参与共同体的防务协调。 好处能占就占,义务能推就推。 第二,联络泰国、马来亚,在东南亚共同体内部形成利益小团体,投票时统一口径,跟南华讨价还价,稀释其主导权。 第三,贸易标准、产业政策等各个领域的提案,尽量调整到符合美国的利益。同时把一体化的速度拖慢,让美国有更充足的时间。 能拖一年是一年,能改一点是一点。 波特说得轻描淡写,总统马科斯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未来只要美国想,随时可以通过菲律宾,在规则框架内,制造摩擦。 反倾销调查、补贴争议、市场准入诉讼轮番上阵,合理合法地掣肘南华企业的扩张,让南华头疼,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当然,我们不会让菲律宾白做。”波特抛出了诱饵:“每年四亿美元的军事和经济援助。” 马科斯心里的算盘着: 加入南华的经济共同体,能搭上南华的经济快车,享受贸易红利;抱紧美国的大腿,能拿到实打实的军事和经济援助。 两边的好处都能拿,两边都不得罪。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至于未来要不要完全听美国的,那自然是看价码说话。价够高,便做一颗听话的小弟;价不够、风险太大,左右逢源也未尝不可。 马科斯他当即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请特使放心,菲律宾会配合美国的安排。” “明天一早,我们就正式递交加入申请第133章家父张二河 1967年4月3日,凌晨两点。 南华十二郡,一辆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出督导组驻地,直奔各自的目标。 无一例外全都是桂系嫡系——有开国元勋的后代,有沾着姻亲故旧上位的亲朋好友。 黄旭初的命令很简单:无论是谁,敢闹事的,强制带走;敢跑的,从严从重办理。 琅琊市,港区的高级公寓楼 督导组组长老陈带着四名组员,直奔三楼最东侧的房间,是港务局局长陈少峰的住处。 老陈抬手敲了敲,房门立刻就开了。陈少峰站在玄关,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梳得齐整,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蒂,显然是坐了半宿。 看见督导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像招待深夜来访的老友:“进来坐?喝杯热茶再走。” 几名组员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办案这么多年,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翻窗逃跑的,见过哭天抢地求情的。这般从容不迫等着上门的,还是头一个。 “不了,公事公办。” 老陈拿出逮捕令,递到他面前:“陈少峰,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这是逮捕令;” 陈少峰扫了眼签名,只是淡淡笑了笑:“黄老的字,我认得。稍等,我换件衣服。” 他转身进了卧室,房门没关,能看见他打开衣柜,取出一身笔挺的西装,慢条斯理换上,系领带、理袖口,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三五分钟的功夫再走出来,已经是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样子,手里只拎着一个箱子。 “房产证、海外账户支票、这些年的账本,都在里面了。”他把箱子递到老陈手里。 “该退的赃款,我已经凑了八成。剩下的赃款和罚金,用房子和商铺抵扣吧!” “手续我都提前理好了,都在里面。” 老陈接过箱子,忍不住问道: “陈局长,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陈少峰抬脚往外走,背挺得笔直: “动员令下来那天,就猜到了。” “总统要整顿吏治,黄老想要腾位置,想要吸纳人才,只能拿桂系的烂肉开刀。” “我手底下的人,捞了快二十万美金了。” “哪有漏网的道理。” 陈少峰像在议论别人的事:“闹起来难看,丢我爹的脸,更丢桂系的脸,没必要。黄老给我体面,秘密处理,不公开,我要承这份情。” 走到楼下坐进督导组的轿车,陈少峰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全程再没说过一句话。 老陈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少峰,心里暗暗感慨:真是个人才——看得懂局势,拎得清轻重,输也输得体面。 同一时刻,长安市的溪山别墅区。 赵立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面的长子赵瑞龙,缩成一团,脸色忐忑不安。 旁夫人刘氏,不停地抹泪。二儿子、三儿子和小女儿站在楼梯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被敲响时,赵瑞龙猛地打了个哆嗦。 “来了!”赵立春把站起身。 “开门!” 佣人快步拉开大门,督导组走了进来。 赵立春亲自迎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色,对着督导组的组长,微微躬身: “几位辛苦了,屋里请。” 客厅的茶几上,账本、存单、各种资料摆得整整齐齐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些都是你们需要的证据,我都提前整理清楚了。”赵立春把资料推到督导组的面前。 “犬子犯下大错,我这个当爹的教管无方,也有责任。该交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组长随手翻了两页账册,眉头微挑。里面的比他们调查的还要详细,连过节收的礼,都标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无一遗漏。 “赵郡守倒是痛快。” “不痛快不行啊!” 赵立春苦笑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压不住他心里的苦涩。 他太清楚总统的性子了——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待敌人从来都是连根拔起的。 他察觉到风声不对时,就连夜自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气得当场脑溢血。这些年,赵瑞龙打着他的旗号,捞了一百二十多万美金。 一百二十多万,美金啊!! 这哪里是捞钱,这是在挖赵家的根啊!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断臂求生。 大义灭亲,给黄老、给总统一个交代。牺牲赵瑞龙一个,保住自己,保住赵家。和赵家的前途比起来,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算得了什么? “爹!你不能这样!” 赵瑞龙听见这话,连滚带爬扑到赵立春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得撕心裂肺: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挖矿。” 前几年,贪官被公开处决的场面,刺刀捅进他们胸口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次,就算不判死刑,也得被送去挖矿,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求你了爹,救救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旁边的刘氏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在赵立春面前:“立春,瑞龙是咱们的长子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你跟总统认识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多人,你去求求情。我们把钱全退了,再多交点罚金,不行吗?!” “求情有什么用?”赵立春怒吼道。 他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赵瑞龙:“都是你惯的,才把他惯成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 赵瑞龙被踹得,疼得蜷缩成一团。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刘氏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是咱们的儿子……” 赵立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狠辣:“他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担着。” 地上的赵瑞龙见求情没用,便挣扎着爬起来就往门口冲,想趁乱跑出去。 “还敢跑!” 赵立春眼疾手快,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照着赵瑞龙的后背,直接砸了过去。 赵瑞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赵立春像是被点燃了怒火,对着他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孽障,我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我让你捞钱,我让你闯祸。” “我让你毁了赵家。” 他打得狠,赵瑞龙的哭嚎声从大到小渐渐弱了下去,满脸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客厅里,只有赵立春粗重的喘息声。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脸色惨白,他们第一次看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督导组的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父子相残的戏码,一言不发。 打了足足两分钟,赵立春才停下手,把烟灰缸往地上一扔,喘着气回头看向督导组,脸上带着几分愧色:“让诸位见笑了!” “教子无方,是我的过失。人你们带走吧,是死是活,全按法律来,我绝无二话。” 他姿态摆得极低,主动交赃、亲手打子、毫无辩解,把“知错认罚”四个字做足了样子。 组长放下茶杯起身:“赵郡守的态度,我们会如实上报。最终怎么处置,就看黄老的。” 组长示意组员上前,把奄奄一息的赵瑞龙架起来。赵瑞龙满脸是血,看得人心里发毛。 看着儿子被督导组的人拖走,赵立春没有任何反应。他现在急需的是,弥补他的影响。 之前灭佛教才争取来的前途,很可能毁于一旦。总统会不会认为,当初灭佛时,他中饱私囊,甚至收了某些和尚的钱,把人放跑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最嚣张的,当属张少河。 他是桂系元老张二河的小儿子,因为晚年得子,家里人对其极其宠爱,要什么就给什么。 如今,仗着父亲当年救过黄旭初的命,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样样恶行都没落下。 督导组进来时,他正搂着女人喝酒,听见督导组的来意后,当场就摔了酒杯。 “查我?你们也配!”张少河指着组员的鼻子破口大骂,酒气熏天:“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张二河!” “当年跟黄老拜过把子,救过他的命!别说你们,就是李崇文见了我爹,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越说越横,伸手就要去推搡门口的督导组成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回头我就让李崇文撤了你们的职,让你们滚回老家种地。” 这招他用了无数次,在扶风郡这块地界,只要搬出他爹的名号,所有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在他眼里,督导组不过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小官还行,动他?借他们十个胆子。 带队的组长上冷笑道:“张二河?就是张二河本人现在站在这,今天也保不住你。” “忘了告诉你,你父亲,这会儿正在中央写检讨,教子无方,难辞其咎,自身都难保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少河头上。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晃了晃,明显慌了:“不可能……我爹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 组长一挥手:“带走!” 两名组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张少河还想挣扎,嘴里不停嚷嚷:“你们敢,我要给我爹打电话。我要见黄老,家父张二河!!” “闭嘴。”副组长眼神一冷。 “再闹,就按拒捕处置。到时候就不是秘密处理了,而是直接公开押送,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贪财好色的货色。” 一句话掐灭了他所有的气焰。 真闹到公开游街的地步,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连他爹一辈子的名声都彻底毁了。 黄老的脾气他也听过,真把人逼急了,别说他爹的旧情,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他嘴里还嘟嘟囔囔:“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等着……” 有人心存侥幸,就有人想要反抗。 陆明善仗着爷爷是桂系退休中将,平日里在云梦郡,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没人敢管。 督导组刚说明来意,他立刻就变了脸:“凭什么抓我?我是桂系子弟,你们没资格动我!” 他冲身边四个小弟一挥手: “把家伙都给我赶走,真是不知所谓。” 四个小弟立刻把铁棍横在胸前,堵在院门口,横眉立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算准了督导组不敢来硬的——毕竟他爹是开国老将,真要是伤了他,谁都担待不起。 可他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带队的组长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明善。 “陆明善,聚众持械拒捕,罪加一等。” “乖乖跟我们走,国家会从轻发落。” 陆明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开枪?敢吗?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爷爷扒了你们的皮!”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打手,更是往前凑了凑,晃着铁棍嗤笑:“就,装腔作势谁不会。有本事你开一枪试试!吓唬谁呢?” “从轻发落?老子用你给?”陆明善嗤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打!” “把他们打出去!出事我担着!” 小弟嗷一嗓子,就抡着棍棒就冲了上去。 砰——! 子弹擦着陆明善的耳边飞过。 四个打手脸一下子白了,握着铁棍的手,直哆嗦。他们就是混饭吃的,哪见过这场面。 “我……我投降!” 刚才还嚣张的寸头打手,直接跪了下来,扔了铁棍,双手举过头顶。三个人反应过来,连忙把家伙扔了,举着手蹲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而陆明善,在枪响的瞬间,就吓破胆了。 他比谁都惜命,眼看对方真敢开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 转身就往后院冲,快得像被撵的兔子。 两名组员早就在他转身时,就扑了上去。 他还想挣扎着,组员直接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胳膊拧到背后,铐住他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脸贴在泥地里,扯着嗓子嘶吼着。 “带走!”督导组的人懒得跟他废话。 组员架着他往外走,他浑身沾满泥污,头发乱糟糟的他老婆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他想喊什么,却被用力一推,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次抓捕行动了里,有人喊:“我岳父是军需处王处长。”,有人喊:“我表舅是内阁秘书。”,还有人喊:“我干爷爷是国会议员!”。 五花八门的亲戚搬了个遍,个个都觉得自己后台硬,督导组不敢动。 结果无一例外,全被怼了回去。 “你岳父已经在接受调查了。” “你表舅名字也在名单上,明天就到他。” “你干爷爷马上就要退休了。” 黄旭初这位桂系元老的认真起来,什么关系、什么父辈情面,全都不好第134章流放岭南 一百二十七名涉案桂系子弟,全数归案。 消息送到陈定国手上时,天亮已经了。 陈定国拿着名单,走到黄旭初对面坐下,脸色复杂,声音低沉:“一百二十七人啊!!” 黄旭初正低头看着,关于桂系子弟的案件报告,只淡淡应了一声:“说说情况。” “大多都老实,知道自己犯的事兜不住,都十分主动配合督导组。”陈定国感慨的说着。 “但有几个刺头,闹得格外凶。” “张二河的小儿子,还有陆家那个小子,俩人要见您。说他们父辈是您的救命恩人、过命兄弟,督导组没资格动他们。” “还有的更嚣张,当场放话,说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回头就让他全家陪葬。” 陈定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人。 “我们的人,没惯他们的臭毛病。” “教训一顿后,就立马老实了。” “现在,哭爹喊娘的!”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直接动手的。 可这次不一样,有黄旭初亲自主导,有总统在后面盯着。别说被抓的是张二河的儿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把他们的罪名坐实。 黄旭初神色平静:“犯了错,就得受着。” “张二河当年确实救过我,陆家人也跟着我打了半辈子仗。但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 陈定国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那……这些人,怎么处置?真按总统的规矩办,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枪毙。可一下子,杀这么多桂系子弟,老兄弟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桂系集团是南华的根基,杀太多,容易寒了老臣的心。 “要不,按法律来办——” “总统不是说过,要依法治国吗!” 黄旭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就按照法律来办吧!” 黄旭初也知道,如果全杀了,确实痛快。 可这样,会让桂系集团内部产生间隙。 “他们贪污的必须全部追回来,不够的,让他们家里人补上,外加三倍贪污的罚款。” “只要手上沾血的、罪情严重的、民怨极大的,直接枪毙。罪情较轻的,直接革职、开除党籍,流放海外,永远不能回国。” 陈定国眼睛一亮:“黄老,不如让他们去沙巴和文莱,周将军那边正好缺人。” 这样,老兄弟那边也可以说得过去。虽说心疼,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反对声,会小很多。 黄旭初当即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流放的事,要不要先请示总统?”陈定国知道这件事,必须经过总统的同意。 黄旭初沉吟片刻,说道:“流放的事,我们自己决定。但提拔的事,必须由总统拍板。”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名单,推了过去: 一份是桂系内部子弟的名单资料,都是有才能的好苗子;一份是本土官员的名单资料,都是有才干的党员,也是这次动员中表现好的。 “哪些人能提拔,放到什么岗位,桂系集团的人怎么安抚,外面的人才怎么吸纳,必须总统亲自决定。我不能插手,只负责执行。” 陈定国愣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你这是……把好人都让总统做,自己只担恶名!” 黄旭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什么恶名善名,都是虚的。” 说得云淡风轻,陈定国心里却沉甸甸的。 “行,我明白了。”陈定国收起名单,神色郑重:“我这就呈报总统,一切听总统安排。” 在陈定国离开后,桂系那帮开国元老闻着风声,电话一个接一个往黄旭初的办公室打,软磨硬泡、摆功论情,全是替自家子侄开脱的。 秘书室的电话响个不停,秘书的额角都冒了汗,最后硬着头皮敲开黄旭初的办公室门: “议长,陆中将的电话,打第三遍了。还有张二河张老先生……都在等您回话。” 黄旭初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桂系子弟的罪状汇总,头都都没抬:“接进来。” 电话刚通,那头就传来陆中将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黄老,看在当年雨林里,我替你挡过一枪的份上,明善他……” “他年轻不懂事,你给次机会行不行?” “老陆,你儿子强抢民女,手上还有两条人命,他还扶持黑帮,替他做脏事。”这已经触及到我们的底线了。”黄旭初坚决的说道。 “明天一早,就会秘密枪决。” “你要是想送最后一程,我给你半小时。” 说完直接挂断,没给对方再求情的余地。 紧接着接起张二河的线,那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黄老,少河是我老来得子,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就当我……” “二河!”黄旭初直接打断道: “你儿子私自修改土地用地,他这是动了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动了总统的蛋糕。” “你要是再求情,就连这点情分都没了。” 听到动了总统的蛋糕,张二河在那头沉默许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默默挂了电话。 一上午黄旭初接了十几通求情电话,有拍桌子的,有论交情的,有哭天抢地卖惨的,有拿开国功劳压人的,黄旭初一个口子都没开。 秘书站在旁边看得心惊,等电话终于消停了,才低声问:“议长,这么多元老都递话,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后面怕是有人心里有疙瘩。” “有总统在,他们不敢做什么的。”黄旭初不担心他们做什么,总统比他们年轻太多,能够把所有桂系元老熬走,他的后代也不怕被清算。 “那七个手上沾血的,必须杀,没得商量。剩下一百二十个,留他们性命,流放海外。” “就说是总统网开一面!” 秘书一愣:“您的意思是?” “等会儿见他们,就说本该全数枪毙,是总统念在他们父辈开国有功,才网开一面的。” 黄旭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总统是一国之主,恩威出自他口,才名正言顺。” 秘书了然,心里暗叹一声高明。 下午两点,监狱的空地上,一百二十七人按罪行轻重分三列站好,四周荷枪实弹的卫兵。 黄旭初穿着一身中山装,缓缓走了进来,所到之处人人低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径直走到最左侧的七人队列前站定。 这七个桂系子弟——有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有扶持黑帮的,有雇凶报复对手的,桩桩件件都沾着血。陆明善也在其中,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眼神却还藏着几分桀骜。 见黄旭初停在面前,陆明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黄老!我爹是陆坤,他跟您是过命的交情。您饶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开口,剩下六个人也跟着求起情来,个个搬出家父的名头,希望黄旭初救他们一命。 黄旭初眼神冷得像冰,抬手轻轻一压:“你们七个,按南华律法,每条罪状都够枪毙三回。” “这次,谁求情都没用。” “明日上午六点,秘密枪决。” 一句话落地,像惊雷炸在耳边。 七个人瞬间瘫了下来,陆明善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疯了似的大声喊:“我不服!我要见我爹!黄旭初你卸磨杀驴,我要见总统!” 黄旭初没理他,转头对卫兵吩咐:“把他们带下去,单独关押。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卫兵架着瘫软在地上的七个人往外拖,哭嚎声越来越远,空地上剩下的人个个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黄旭初是真敢下死手。开国功臣的儿子,说毙就毙,半分情面都不讲。 处置完首恶,黄旭初走到中间四十二人的队列前。这批人贪腐数额大、行事嚣张,但手上没沾人命,张少河缩在队伍最前面,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塞进胸口。 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黄旭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张少河,抬起头来。” 张少河浑身一哆嗦,慢吞吞抬起头,脸上早没了往日的嚣张,半天没敢说话。 黄旭初语气平静,说道:“原本,你贪了八万美金、横行乡里,够得上枪毙的。” 张少河脸色惨白,双腿忍不住颤抖。 “但这次,总统念在你父亲开国有功,替你们求情,说要给桂系子弟留条改过的路。” 还没等张少河高兴,黄旭初就话锋一转。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革职,开除党籍,赃款三倍追缴,流放沙巴、文莱,服苦役十年,永不许回国。” 张少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连忙点头:“谢……谢总统。” 黄旭初看向中间队伍的43人,大声说道:“你们这批人,都一样。本来该全部枪毙,是总统宽仁,念在父辈功劳,留了你们性命。” “到了南洋,在周将军手下,老老实实干满十年,赃款罚金缴清,还能有条活路。” “敢逃跑、敢闹事的,抓回来就地正法。到时候别说你们爹,就是总统再求情,也没用。”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反驳,齐齐应声 最后一列七十八人,大多是一时糊涂贪了小利,或着是被亲属牵连,抓捕时全程配合、主动退赃,陈少峰和赵瑞龙都在其中。 陈少峰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已接受了结局;赵瑞龙脸色惨白,缩在人群里,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亲爹的毒打中,缓过来。 黄旭初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你们这些人,情节轻,认错态度也好。本来也要重判,还是总统发话,说知错能改就该给机会。” “革职,开除党籍,赃款加一倍罚金,流放沙巴、文莱,但不用服役。到了地方自谋生路,做生意、做官、当兵都行,但不许私自回国。” 话音刚落,陈少峰微微躬身:“谢黄老和总统。到了沙巴和文莱,肯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再给桂系子弟丢脸,绝不给总统添麻烦。” 黄旭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伙子很很不错,知进退,懂分寸。去了那边好好干,凭你的本事,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目光扫过赵瑞龙,对方吓得一哆嗦,差点站不稳。黄旭初淡淡道:“你父亲赵立春主动替你退赃,交了罚金,也替你求了情。” “去了沙巴、文莱,别再走歪门邪道。” “下次再犯,谁求情都没用。” 赵瑞连忙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见完所有人,黄旭初转身往外走。 秘书跟在身后,忍不住低声说:“议长,您把恩情都算在总统头上,这帮人出去一说。” “您的名声就……” 黄旭初脚步不停。 “本来就是总统的恩情。” “这件事,也只能是总统做的。” 第二天下午,陈定国带着最终处置方案和两份人事候选名单,专程赶赴安港李崇文住处。 书房里,整面墙挂着东南亚的地图,李崇文正站在地图前,标注南洋的华商据点。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意:“定国来了,坐。整顿报告,我看了。你们做得很不错,分寸拿捏得很好。” 陈定国微微躬身行礼,坐下后把文件递过去:“总统阁下,这是最终的处置方案,还有后续人事调整的两份候选名单,请您过目定夺。” 李崇文拿起方案,翻得不快。 看到七名首恶秘密枪决、其余人流放南洋的部分,调侃道:“我听说,黄老说我替这些人求情了?那帮老臣,昨晚都打电话到我这来谢恩,说我念旧情、宽仁厚道。” 陈定国也不掩饰,坦然说道:“阁下明鉴,您是一国之主,恩威出自您手,才名正言顺。” “桂系老臣感念您的恩德,才会更忠心;底层官员看到您的公正,才会更有干劲。” “于公于私,都最合适。” 李崇文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永远都算得这么明白。恶人你们做了,好人都让我来当。”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赞许。 如果整肃桂系这份得罪人的活,还要他亲自动手,那陈定国和黄旭初就没什么用了。施恩封赏的好事,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放下处置方案,他拿起两份人事名单,一页页细细翻看。看到实绩突出的名字,还会停下来问两句详细情况,陈定国都一一作答。 足足了解了一个小时,他才放下名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说出了最终安排: “桂系的子弟,提四十个。” “郡以上的要职,优先安排。这些孩子根正苗红,忠诚度够,让他们在实干岗上多历练。” “本土优秀官员,提一百二十个。” “县及县以上的主官、要职全给他们。这些人扎根地方,懂民情、接地气,冲在一线办实事最合适,也给寒门子弟留个上升的通道。” “剩下的空缺,先不补充,留着当下个季度考核的奖励。干得好的破格提,干得差的撤职,让他们知道,别以为提上去就一劳永逸了。” 陈定国听到这里,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他之前十分害怕总统对桂系子弟的清洗,扩大化,毕竟总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总统英明!” 李崇文笑了笑,在两份文件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按这个来,明天下午,在政府内部,公示出去。让官员们都看看——好好干事的,才有未来;贪污受贿的,没好下场。” 第二天下午,提拔公示贴满了各县政府大楼的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太原市政府大楼的公示栏前,谢明轩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太原县知县的位置上时,双手忍不住颤抖。 旁边的财政局老徐重重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通红:“谢哥!我就说你肯定行。六年了!整整六年,你终于熬出头了。知县啊!!” 谢明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多亏了总统的赏识,不然我哪有机会坐到知县的位置。” 他不是桂系出身,没背景没关系,能力全郡公认,却卡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本以为,他这辈子最多在市秘书长的位置退休,没想到一场吏治整顿,空出了位置,总统唯才是举,真把机会给到了他头上。 周围几个不是桂系出身的官员,个个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看见了吗?琅琊郡的阮公明提市长了。就是那个,第一个去雨林垦荒区五年的安南人。” “真的假的?安南人都当市长。” “听说还有位置,我们岂不是也有盼头?” “那当然!总统都说了,唯才是举!” “以前没位置没办法,现在空出这么多坑,只要肯干、干出成绩,就能往上走。” 整个官场彻底沸腾了。官员看到了上升的希望,铆足了劲想再进一步,人人心里都燃着一把火,干劲比全民动员的时候,还足了三分。 桂系内部,也安稳了下来。 本来还有几个元老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家孩子被处理了,私底下没少嘀咕。可一看提拔名单,有不少桂系子弟,职位还都不低。这些桂系元老权衡利弊后,也只能将这件事放下第135章国会的否决 平日里就戒备森严的国会,这天被全球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了整整三排,连草坪外围的铁栏杆上都挂着直播设备。 今天,国会将召开特别会议,就兰芳申请并入南华一案,进行正式表决。 没人怀疑最终结果,但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震惊世界的公投闹剧,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钉进历史。 上午九点整,议员们陆续入场。 各民主党派议员并肩而行,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都戳到他们脸上。 “请问民革会统一投反对票吗?” “莫乃群先生,民盟对这次投票有什么预期?” 两人脚步不停,只撂下一句官方说辞:“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投票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布。” 议事厅内,座无虚席。 国会议长黄旭初特敲下法槌,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各位议员,今天我们审议菲兰芳共和国申请加入南华共和国、成为第13个郡的议案。” “依据宪法,新郡加入南华需要国会多数通过。现在,开始唱名投票。” 书记员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念下去。 “莫乃群议员——” “反对!” “陈此生议员——” “反对。” “李任仁议员——” “反对。” “吕集义——” “反对!” 一声接一声的反对,像重锤一样砸在议事厅的地板上。从东海岸到西部高原,从北方工业郡到南方农业郡,民盟、民革、民建等平日里吵得你死我活的议员们,此刻口径惊人地统一。 唱票过半,赞成票依旧是零,连弃权的都寥寥无几。直到书记员念到民主党议员的名字。 “赞成。” 声音不大,却像往热油里滴了滴水,全场瞬间嗡了一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扫过去,阮议员面无表情地坐着,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笔杆。 坐在他旁边的同僚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疯了?选区选民能撕了你。” 阮公明苦笑一声,没说话。他的母亲是南越人,投这一票,不过是尽人事而已,他比谁都清楚,这张票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整场投票下来,总共就只出现了两张赞成票,全来自姑苏郡。剩下的,要么是斩钉截铁的反对,要么是明哲保身的弃权。 上午十点十五分,唱票结束。 黄旭初议长拿起结果单,扫了一眼,随即高声宣布:“国会投票结果:赞成2票,反对460票,弃权38票,议案未通过。” “我宣布,兰芳并入申请,予以否决。” 法槌落下,咚的一声,尘埃落定。 半小时后的记者会上,黄旭初站在发言台后,各民主党派领袖站在身后的画面,让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南华共和国尊重兰芳人民的选择,但新郡加入,必须符合宪法程序,契合南华的国家利益与现实条件。”黄旭初平静的说道。 “经过国会审慎表决,我们认为,当前兰芳加入南华的条件并不成熟。国会的决定,是各党派的共识,更是南华全体人民的意志。” 议事厅里没有欢呼,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议员们纷纷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这次投票毫无悬念。 黄旭初紧跟着补充道:“南华和兰芳的同盟牢不可破,我们将继续深化双边合作,共同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但是同盟,不等于合邦。” “这一点,国会的态度永远不会改变。” 没有辩解,没有含糊,各民主党派联手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门,焊死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南华的每一个角落。 汽车工厂里,工人们听广播,当听到全票否决四个字时,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干得漂亮!国会总算干了件人事!”满脸油污的工人把扳手往工作台上一摔,激动道。 旁边的年轻工人凑过来:“我还以为政客们只会和稀泥,这次居然硬气了。” “废话!”老工人嗤笑一声。 “这事关饭碗,他们敢松口,下次选举全得滚蛋。选民的票,可比什么土地值钱多了。” 应天都城的街头巷尾,上班族们在地铁站里看着报纸头条,议论纷纷。 “否决了好,几千万人过来,福利系统直接崩了,我们交的税全得养他们。” “我更担心治安,本来就乱,再涌进来几千万人,还能住人吗?” 就连一向标榜自由的大学城里,学生们讨论归讨论,也没几个人真的支持入州。 种族、文化、经济、就业…… 每一条都是普通人能摸到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 民意滔天,全是叫好声。 而在万里之外的坤甸,总统府。 电视正直播着南华的记者会。黄旭初的话音刚落,李幼邻就紧张地看向父亲李宗仁。 李幼邻心里七上八下。 全民公投91%的支持率,闹得全球沸沸扬扬,结果被南华当众否决,这脸打得啪啪响。 李宗仁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措辞,要怎么谴责南华背信弃义,怎么安抚国内民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宗仁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一勾,笑了。 “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他愣住了:“父亲,您……您早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推动全民公投?这要是传出去,民众那边不好交代啊。” “交代?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李宗仁嗤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坤甸的街景。 “幼邻,你记住,政治不是过家家,不是说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懂吗?” 他转过身,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脸上: “我本来就没指望真能成南华第13个郡。” “民盟、民建那帮政客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席位、选票,哪一样他们肯放?真要答应了,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那您这是……” “我要的,从来不是并入。”李宗仁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援助清单:“我要的,是钱,是装备,是南华实打实的好处。” 李宗仁带着几分得意:“你想啊,我把整个国家都打包送给他们了,姿态做足了。” “全世界都看着呢。结果他们拒绝了,是不是理亏?是不是对不起我们?” “现在我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国内民众群情激愤,反南情绪都要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我们跟他们要点经济援助,要点军事装备,要点粮食贷款,好意思拒绝吗?” “他们要是敢拒绝,其他的小弟怎么看?北华、东华、棉兰,个个都在盯着。” “连兰芳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小弟,受了委屈都不管,以后谁还愿意替南华卖命?” 李幼邻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李宗仁冷笑一声:“真成了南华的郡,你这个总统还当不当了?” “让那帮后辈骑在我头上,我是忍不了的。现在这样最好,名分不重要,实惠才是自己的。” 李宗仁掐灭雪茄:“立刻照会南华驻坤甸大使馆,就说公投结果公布后,民众情绪激动,对南华好感度大幅下滑,军方也有不少人不满。” “为了稳固兰芳和南华的同盟,为了遏制苏联和美国在兰芳的扩张,南华需要展现诚意。” “第一,提供5亿美元援助,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粮食补贴,低息贷款,最好是无偿援助。” “第二,追加1亿美元军事援助,给我们装备战斗机、护卫舰,帮我们训练军队。” 李幼邻记完了又有点担心:“父亲,要6亿美元,会不会太多了?南华那边能答应吗?” “多吗?”李宗仁挑了挑眉:“一点都不多。你想想,他们要是并入了,每年得扔多少钱扶贫?这点援助,连零头都不到。” 第二天,兰芳的照会送到应天的当天,未央宫顿时炸了锅。 总理陈德明把兰芳的援助清单,摔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无赖!这个李宗仁,简直是个无赖。拿公投当幌子,反手就来讹我们。” 黄旭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德明,生气没用。李宗仁这是吃定我们了。”他放下茶杯,语速不紧不慢。 “公投是他抛出来的诱饵,我们否决了,就落了口实。现在他拿民意不稳、倒向苏联和美国当筹码,我们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陈德明皱着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就这么给他钱?那以后阿猫阿狗都学他,随便搞个公投就来跟我们要援助,我们有多少钱够填?” “当然不能白给。”黄旭初眼神一沉。 “他要好处,我们就要筹码。援助可以给,但必须换回来实打实的控制权。”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坤甸的位置:“第一,军事上,重新签订基地协议。” “军事基地,租期从25年延长到99年,允许我们部署轰炸机和战列舰,驻军规模翻倍。” “他不是要我们保护吗?那就把驻军的军费算在他们的头上。” “第二,经济上,兰芳货币和南元绑定,开放矿产、农业、能源全行业,南华资本享有超国民待遇,零关税进入兰芳市场。” “他要的援助,我们用武器、用粮食、用设备给,但他的经济命脉,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第三,政治上,我们的顾问要进入他的内阁、军方、财政部门,扶持亲南派系。” “他想拿我们的钱巩固自己的统治?可以,但必须听我们的话,不能有二心。” 黄旭初的声音,极为平静: 总理陈德明停下脚步,沉吟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我会征求总统的意见。” 接下来的半个月,双方在安港磋商。 李宗仁本来还想讨价还价,可陈德明态度强硬,援助就这么多,条件就这些,答应就签,不答应,那只能遗憾地看着兰芳自行稳定局势。 李宗仁心里清楚,真把南华逼走了,自己一个总统位子幼邻也坐不稳。 几番拉扯之后,他最终还是签了字。 十月底,南兰联合公告正式发布。 南华宣布向兰芳提供6亿美元的经济与军事一揽子援助,帮助兰芳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提升国防能力;同时双方签署新的《军事基地协定》,扩大驻军规模,延长基地租期。 公告里半句没提并入南华的事,仿佛那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公投,从来都没发生过。 坤甸的街头,李幼邻发表了全国电视讲话。他站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把这场交易吹成了兰芳的外交的伟大胜利: “虽然并入南华的愿望暂时未能实现,但我们用诚意和决心,换来了南华最坚定的支持!” “6亿美元的援助,是南华对兰芳人民的重视,是南华和兰芳友谊的最好证明!” 民众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欢呼。没人深究,这笔援助背后,兰芳付出了多少代第136章购买英国殖民地 1967年,北婆罗洲,沙巴亚庇总督府。 海风裹着湿热的潮气撞在百叶窗上,会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长桌一侧坐着英国总督阿瑟·布鲁姆,五十多岁,鬓角斑白。 桌子对面坐着的——正是在沙巴避风头的周文山。他看向阿瑟的眼神,没有半点殖民地属民的谦卑,反倒带着一种平起平坐的审视。 “周将军!” 阿瑟率先打破沉默,放下咖啡杯:“伦敦的指令你应该清楚,东南亚的局势你也看得到。大英帝国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沙巴。” 周文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总督阁下,绕弯子就没必要了。沙巴和文莱,想必你们也守不住吧!想体面退场,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阿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华人将领这么不给面子,太粗鲁了。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因为周文山说的是实话。 二战之后,英国国力断崖式下跌,全球殖民体系土崩瓦解。东南亚这边,南华步步紧逼,到处扶植代理人,英国在的统治早就摇摇欲坠。 谁能想到,周文山军队这么能打,他带来的军队,不仅把沙巴和文莱当地的海盗、土匪、土著武装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和英军打了一仗。 结果——大英帝国输了! 紧接着,周文山又带着官兵开种植园、建橡胶厂、修港口码头。短短几年,沙巴和文莱的经济命脉——橡胶、锡矿、航运、粮食,九成以上,都掌握在以周文山为首的华商手里。 人口更不用说。 得到李崇文支持的周文山,从南华本土、香港、南洋各地移民的华人。如今沙巴和文莱的华人占比,已经超过九成,成了华人的土地。 英国人的统治,早就只剩一层空壳了。 阿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周将军,英国可以正式授予沙巴自治权,行政、立法、司法权全部移交给你们。” “军警系统,也可以由你全盘接收。” “伦敦只要求一点——英国在沙巴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橡胶和锡矿的贸易协定、英国公民的财产安全,这些都不能动。” “这是英国的底线。” 阿瑟只想体面撤退,保住英国的利益。 周文山轻轻敲着桌面:“就这些?” 阿瑟一愣:“周将军还有别的要求?” “文莱!” 周文山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 “文莱的国防和外交权,你们也要交出。” 阿瑟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文莱是独立的国家,它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它和沙巴不是一回事,那里有石油,壳牌公司的利益……” “石油利益我不动,壳牌的开采权、分红比例,一切照旧。”周文山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只要文莱的国防和外交权。” “总督阁下,你想清楚,没有我压着,文莱那点地方,华商武装就能一口吞下去。到时候壳牌的油田是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美国人,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阿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文莱那弹丸之地,全靠英国保护。现在英国要撤,文莱那点军队根本不够看。 秘书在阿瑟耳边低声说道:“总督先生,交给周文山他们,至少英国的石油利益还能保住。” “要是周文山他们和美国合作,把石油交给美国人?那壳牌就得给美孚让路了。” 阿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还是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才缓缓开口:“我需要向伦敦请示。” “可以。” 周文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准信。要么,我们签字交接,大家和气生财。要么……” 他笑了笑:“那我就只能让保安团,进入文莱维持秩序了。到时候局面乱起来,英国人能不能安安稳稳上船回国,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他转身就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瑟看着他的背影,一拳砸在桌子上。 “无耻!” 现在沙巴和文莱的英国驻军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大部分都是后勤和行政人员。 而周文山的保安团说是团,实际已经扩编到了一万两千人,全是打过仗的老兵。 真闹起来,他连总督府都守不住。 走出总督府,坐上宝马防弹轿车,副官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英国会答应吗?” 周文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英国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要的是体面退场,保住利益。我们给他们这个台阶,他们没理由不接。” “再说,总统和美国人对英国逼得越紧,他们就越需要我们。比起让落到美国人手里,交给我们华人,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毕竟,英国也眼馋经济一体化的利益。” 宝马平稳地行驶在亚庇的街道上。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中文招牌。米行、药铺、饭馆、商行,行人大多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耳边听到的都是国语(南华)、粤语。 三年前,这里还不是这样。那时候英国人高高在上,土著占着人口多数。 虽然因为南华军事和经济的崛起,以及南洋一系列华人国家的建立,英国人和土著不敢对华人太过分。但终究是二等公民,处处受气。 周文山来了沙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建保安团,剿匪平乱,把那些抢劫华人商铺、残害华人村落的土著武装、匪帮和海盗连根拔起,直接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土著聚集地示众。 紧接着,他牵头成立华人商会,统合所有华商力量,低价收购土著的土地,开办工厂种植园,吸纳华人就业。同时,联络李崇文,移民南华、南洋和香港的华人,给钱、给地、给房。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来的。 车子开到保安团,周文山刚下车时,就有参谋迎上来:“将军,各营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入文莱和沙巴,接管各地。” “另外,文莱那边传来消息,苏丹听说英国人要撤,已经慌了。派了使者过来,想见您。” “不见。”周文山脚步不停:“等和英国人签完字再说。现在见了,反倒落了下乘。” “是第137章翻身做主人 “号外!号外!” “周将军亲赴总督府,限英国人二十四小时交权!沙巴、文莱的新时代,即将到来。” 清晨的亚庇,被报童稚嫩的嗓音唤醒。 德兴茶餐室的木门被撞开,码头工人阿力拿着报纸冲了进来:“陈叔!李叔!大消息!” “周将军在今天直接杀进总督府,给英国总督下了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不签字交权,保安团就直接开进文莱。” 陈伯正擦着杯子,闻言手一顿,抹布直接掉在了台面上。他抢过报纸,眼睛盯着头版粗黑的标题,双手忍不住颤抖。 “周将军他……真跟英国人摊牌了?!” “那还有假!街上都传遍了!” 阿力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灌了口凉茶,满脸亢奋:“听说,周将军从总督府出来的时候,那英国总督连送都不敢送,关起门来砸杯子呢!” 茶餐室里七八桌客人瞬间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英国人占着地方不干人事,早该滚了。” “就是!以前咱们华人在这里,连二等公民都不如。税交得比谁都多,出事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还经常被土著和洋人欺负。” “周将军来了才几年?匪患平了,不被洋人和土著欺负,工钱涨了,连孩子都有学校读了。换英国人来,再过一百年也办不成这些事。” 陈伯把报纸抚平,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了,华人终于能翻身做主人了。 以前,他好不容易盘下这间小茶餐室,本以为能安居乐业,能让老婆孩子衣食无忧。结果头一个月,就被土著和黑帮抢了两回。 报警,那些老爷等人跑没影了才来,张嘴就骂他招惹是非,反手还罚了他一笔治安费。 更气人的是洋人巡警汤姆,天天来白吃白拿,稍不顺心就掀桌子砸碗,嚣张得没边。 那时候谁能想到?才三年功夫,英国人就被逼到了要卷铺盖走人的地步。 “话说回来,英国人能答应吗?”旁边桌一个客人有点担心:“文莱有石油,沙巴也有不少资源,英国人能舍得吐出来?” “舍不得,那就把英国人打得吐出来!”阿力拍着桌子,底气十足:“周将军的保安团一万两千人,全是打过仗法国人的老兵。” “前几年跟英军交手,英国人不也输了?现在他们在沙巴和文莱,撑死三千人。再说了,周将军是什么人,是南华的将军,南华会不管!” “没错!”李叔端着茶杯,慢悠悠接话。 “英国人要是现在体面退场,还能保住手里的生意。周将军给他们留了台阶,英国人要是不答应,南华说不定就下场了。” “别忘了,李宗仁、阎锡山这些华人国家,是怎么成立的。李总统的手段,厉害着呢!” 满屋子的人,纷纷点头。 这话在理。换作以前,英国人敢直接派兵镇压;可现在,有南华在后面撑着,华人有了底气。而英国人却没那个底气,也没那个实力。 正说着,警察汤姆走了进来。 往日里,他进门时,总是吆五喝六;今天却把警帽压得很低,走到柜台前,用蹩脚的粤语小声道:“一杯黑咖啡,两个三明治。” 茶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伯继续擦着杯子,语气平淡说道: “先付钱,概不赊账。” 汤姆脸涨得通红,想要动手、大声咒骂,可他看到屋里华人都站了起来,个个挺直腰杆。 他又想起总督府传出来的风声,到了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乖乖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他还挤出个生硬的笑容:“对不起!” 汤姆说完后,低着头快步离开,跟以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 屋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看见没!” “还没签字呢,这些洋鬼子就先怂了。” “这就叫大势所趋。” “咱们华人,再也不用受这份气了。” 欢声笑语顺着敞开的大门飘出去。 郊外的橡胶林里。 阿桂嫂握着胶刀,手腕一翻,划开一道流畅的斜口,乳白色的胶乳顺着沟落进瓷碗。 旁边的土著妇女米娜直起腰,用手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生硬的汉语问:“桂姐,城里说的……是真的吗?英国人要走了?” “八九不离十。”阿桂嫂笑着点头。“周将军都下最后通牒了,英国人撑不住的。” 米娜摸着手里的胶碗,眼里满是感激。 她是卡达山族人,和现在比起来,以前的日子苦得没法说。部落头人跟英国人勾结,大片土地被强占,他们种的橡胶、收的粮食,都被头人用极低的价钱收走,敢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周文山刚来的时候,部落里的头人,说华人是来抢地盘的,跟英国人没两样。 结果—— 周文山的保安团进山剿匪,三个月就把盘踞十几年的匪帮连根拔起,匪首的人头挂在山口示众,从此再也没人敢下山劫掠。 跟着他又杀了他们部落的头人,再废除所有的苛捐杂税,还按公道价钱收他们的东西,比头人给的价钱,还要高出三倍还多。 最让米娜感动的是学校。 周将军在部落边上建了华文小学,不管华人还是土著的孩子,都能免费上学,中午还管一顿饭。她七岁的小儿子,现在每天背着布包蹦蹦跳跳去上学,回来还能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有些人昨天还在家里摔东西呢!”米娜压低声音:“说英国人走了,他们的好日子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我觉得……英国人走了才好。” 阿桂嫂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不是嘛!” “谁真心让咱们小老百姓过好日子,咱们就跟着谁。周将军说了,不管华人还是土著,都是这片土地的人,一视同仁。” “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是保安团的巡逻队路过。车上的士兵身姿挺拔,看见林子里的女工们,还笑着挥了挥手。 阿桂嫂和米娜也笑着挥手回应。 搁以前,见了当兵的,她们早就躲起来了。 可现在,看见这些军人,心里就踏实。 有人满心期待,就有人坐立难安。 文莱王宫的大殿里 苏丹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站着十几位王公大臣,吵得面红耳赤,却没一个能拿出主意。 “慌什么,英国人还没答应呢!” 一个年轻贵族硬着头皮喊:“只要英国不同意,周文山还敢硬闯不成?” “不敢?”另一名高官冷笑一声:“他连英军都敢打,还不敢闯王宫?真等保安团开进来,就不是交国防权、外交权这么简单了!” “那怎么办?真的要向华人低头!” “不然呢?”高官叹了口气。 “就我们那点军队,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枪都是栓动步枪。真打起来,连一天都撑不住。”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谁都知道这话是实话。 文莱全靠英国保护,英国人要是真撤了,他们在周文山面前,跟待宰的羔羊没区别。 “派出去的使者呢?见到周文山了吗?” 苏丹忐忑的询问。 下面的大臣低着头,战战兢兢回话: “王上,派去三波人,全被挡在外面。周将军说……等跟英国人的签约后,再见您。” “他这是故意晾着我们!” 苏丹又气又怕,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周文山这是吃定了他。 以前他仗着英国人撑腰,没少在边境给华人使绊子,对华商收重税,没少捞好处。 现在风水轮流转,他现在生怕周文山秋后算账,连王位都保不住。 “王上,臣有个主意。” 一名老臣上前一步,说道:“不管英国人答不答应,我们都得提前表明态度。” “您亲自写一封信,派人送到亚庇去,就说文莱愿意归顺,只求保证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周将军要的是稳定。我们主动低头,他未必会赶尽杀绝。真等他带兵进来,那可晚了。” 苏丹瘫坐在王座上,闭着眼沉默了好久,才颓然开口:“就按你说的办。信…你去写。”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沙巴的土著贵族。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拿督们,如今家家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仆从都不敢上街。 他们靠着英国人的势力占了大片土地,欺压百姓,盘剥华商,手上都不干净。 现在风声传开,英国人要走,华人掌权,他们个个心惊胆战,生怕被清算。 有人连夜打包金银细软,坐船逃去香港;有人托关系找华商牵线,想捐钱捐物表忠心,只求周文山网开一面;还有人不死心,偷偷给总督府送信,盼着英国人能硬气一回。 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亚庇的街头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虽然还没等到英国人签字的准信,可老百姓已经按捺不住了。不少商户自发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卖鞭炮的铺子前排起了长队,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已经提前庆祝胜利。 夜市出得比往常早,云吞面、卤味、糖水、炒河粉的香气飘满半条街。 街边的空地上,还有粤剧班子搭起了台子,锣鼓一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陈伯领着小孙子挤在人群里听戏。 小家伙骑在爷爷脖子上,手里举着糖人,眼睛亮晶晶的:“阿爷,英国人真的会走吗?” 陈伯仰头看了一眼孙子,又看向满街笑容满面的华人:“会的,一定会的。” 哪怕字还没签,可所有人都信—— 英国人一定会走的。 保安团司令部。 “司令,英国人要走的消息传开后,沙巴和文莱的所有人,都在等结果。不少商户自发准备了慰问品,等签字后,就要送来。” “文莱苏丹派人送了亲笔信,言辞恳切,说愿意归顺,只求保住王室和贵族的生命财产。” “沙巴各地的土著部落首领、土著贵族,也都派了人过来,说愿意听从将军调遣。” 周文山沉吟片刻后,说道:“告诉他们,只要安分守己,以前的权益一概不动。” “至于其他的,等英国人签字了,再说。” “现在,还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周文山转过身,走到窗边。夜色渐浓,远处的城区灯火点点,隐隐还有热闹的人声传来。 副官站在一旁,满脸敬佩: “将军运筹帷幄,英国人根本不是对手。” 周文山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英国人是怕的是南华,是李崇文。” “只要伦敦和应天谈妥了,我们才能成第138章大英帝国的脸面(改) 安港政府大楼的谈判厅里,空调呼呼吹着的冷风,却吹不散室内的火药味。 英国特使坎贝尔爵士把草案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老牌帝国最后的傲慢:“顾维钧先生,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是伦敦的最终底线。” “要我们全面撤出沙巴和文莱、撤走军队和官员,可以,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第一,沙巴独立后,必须留在英联邦体系内,尊英女王为国家元首;” “第二,沙巴全境正式并入马来亚联邦,由吉隆坡方面接管行政权,英国保留顾问权;” “第三,所有英资企业的特权永久保留,税收五十年减免,矿产开采权延续九十九年。 “贵国答应了,我们就谈撤出。少一条,英国绝不签字。大不了鱼死网破,让周文山的保安团试试,能不能啃下大英帝国的防线。”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代表团众人齐齐挺直腰杆,摆出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 他抬眼看向坎贝尔,先是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笑得毫不留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鱼死网破?” “爵士在伦敦待久了,跟外界脱节了?” “三年前,你们调了四个营的兵力,带着重炮去剿灭周文山,结果呢!主将被俘,重炮全丢了。最后花了五十万英镑,才把人赎回来。” “这事全南洋都传遍了,你忘了?” 坎贝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我们不愿扩大战事!”他硬着头皮反驳道:“大英帝国的舰队在欧洲,真要是调部队过来,周文山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顾维钧慢悠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嗤笑一声:“爵士先生,是在说梦话吗?!” “调舰队过来?钱从哪来?议会能批吗?等你们慢悠悠过来,沙巴和文莱早就被打下来了。” 坎贝尔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英帝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日不落的世界霸主了,根本没能力在远东再打一场战争。 “还并入马来亚?”顾维钧挑了挑眉看向坎贝尔,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去亚庇街头问问。问问那些华人,问问周文山的军队,答不答应?” “这是大英帝国的体面!” 坎贝尔猛地提高音量:“要是连英联邦身份都保不住,首相根本没法向议会和民众交代。沙巴必须留在英联邦内,这是底线!” “体面是靠实力挣的,不是靠嘴喊的。” 顾维钧得到声音,冷了下来:“南华的态度非常明确,沙巴绝对不能并入马来亚。” “只要英国答应全面撤军、关闭所有军事基地、撤出全部殖民官员,南华可以向英国承诺——开放东南亚经济一体化的市场。” 坎贝尔可耻的心动了,他心里太清楚这个条件的分量了。本土经济工业疲惫,经济一体化的市场准入资格,比殖民地值钱十倍不止。 可傲慢刻在他的骨头里。真就这么灰溜溜地撤走,连英联邦的架子都保不住,根本没法向议会和民众交代,女王那边也没法过关。 “市场准入我们可以谈。” 坎贝尔的语气,依旧强硬:“但大英帝国的体面必须保住,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底线?” 顾维钧一时竟无言以对。 “爵士先生,你搞搞清楚。” “现在不是我们求着你们撤军,是你们守不住地盘,我们给你们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周文山要的是主权,是华人自己说了算。你让他把地盘给马来亚,你觉得他会答应?” “加入马来亚图什么?图他们这些年收的税不够重,还是图当地的土著,抢得不够狠?” 就在这时,谈判厅的门被推开。 英国方面的机要秘书一脸紧张,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坎贝尔身边,弯腰把一份电报递到他手里:“爵士……沙巴亚庇急电。” “周文山的两个主力旅连夜机动,第一旅前锋已经抵近亚庇外围,不到十公里;第二旅在文莱边境完成集结,准备向文莱境内推进。” “当地驻军请示……要不要还击。” “什么?!” 坎贝尔猛地站起身,他飞快扫过电文,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敢!这是公然挑衅!是战争行为!” 坎贝尔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看向顾维钧:“顾维钧先生,周文山这是在破坏谈判。” “你们必须立刻约束他的行为!” “约束?!”顾维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爵士先生,你恐怕搞错了。周文山不是南华的将军,他是独立武装的领袖,我们无权命令他。” “人家跟你们英国人有旧怨,现在谈不拢,人家要动手,我们拦得住吗?” “再说了,你们自己都说了,那是你们的殖民地,爆发战乱,跟我们南华有什么关系?” 顾维钧还补了一句:“真打起来,大不了我们晚几天承认新政权。可你们呢?总督府被端,守军被歼,几百个殖民官员当俘虏。” “到时候,别说体面离开了,大英帝国的脸都要丢到太平洋里去。市场,你们也别想了。” “那没得谈了?”坎贝尔猛地站起身。 “大英帝国绝不会屈服于武力胁迫。” “更不会拿殖民地做交易!” “随你。”顾维钧也站起身:“我劝爵士先生想清楚。是拿着好处,体体面面的走,还是等着被人打跑,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第一轮谈判,不欢而散。 坎贝尔气冲冲地回了住处,认定南华只是在虚张声势,不敢真的放任周文山动武——毕竟英美同盟的架子在,南华不敢撕破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维钧转头就给周文山发了一封密电:英国人嘴硬,该你们上场了。 电报传到保安团司令部时,周文山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配咸菜。 他看完电报,直接命令道:“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行动。第一旅向亚庇继续总督府推进;第二旅越过文莱边境,直逼文莱王宫。” “记住,不开第一枪,但也不许退半步。” “英国人敢动,就打回去。” “是!” 通讯兵转身离开。 副官激动道:“将军,终于要动真格了!” 周文山语气平静:“英国人好面子,得给他们点压力,不然总觉得我们好说话。” 命令传下去,一万两千人动了起来。 灰绿色的军车沿着公路疾驰,士兵们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炮车拖着105毫米榴弹炮。 第一旅前锋部队,不到两个小时就推进到了英国总督府的外围,并开始构筑工事。炮兵营迅速展开阵地,炮口直指英国总督府。 第二旅更快,装甲侦察营一马当先,直接越过文莱边境线,沿途的英国警察和军队连枪都不敢开,眼睁睁看着部队开过去。 沙巴各地的英军据点更是不堪,一看见周文山的部队压过来,直接跑了,据点都不要了。 与此同时,安港也紧张起来。 机要秘书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坎贝尔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秘书快哭了:“急电,亚庇总督府、文莱王城和各地守军的据点,都被敌军包围了。” 他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两年前,英军就栽在了周文山的手里,现在他们这点守军,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真等他开战了,大英帝国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英国代表团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坎贝尔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打,肯定打不过; 妥协,又怕伦敦那边骂他卖国。 良久,他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哑了几分:“并入马来亚的事……可以再谈。但英联邦身份必须保留,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不然,内阁和议会是绝对不会批准撤军协议的,我们也没法向女王交代。” 第二次谈判 顾维钧见英方松口,也不再步步紧逼。 “这样,我们双方各退一步!” “第一,沙巴和文莱独立后,可以自愿保留英联邦成员国身份,英女王担任国家元首。” “第二,沙巴和文莱拥有随时、单方面退出英联邦的完整权利。无需经过英国或任何联邦成员国同意,退出程序自宣布之日起,自动生效。” “第三,沙巴和文莱是否与北华合并,完全由当地全体居民通过全民公投决定,并由中立第三方监督,南英双方均不得干预。” 顾维钧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南华能接受的最大底线。答应,市场对你们开放;不答应,谈判立刻终止,你们自己回去跟周文山打。” “我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坎贝尔盯着桌上的草案,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飞速权衡: 并入马来亚也变成了自愿公投加入北华,等于英国彻底失去了对沙巴和文莱的控制。 但好歹保住了英联邦成员国的名头,英女王还是国家元首,回去能跟内阁和女王交差。 更重要的是,能拿到南华本土和经济一体化东南亚市场的准入资格,这对越大脆弱的英国经济来说,比一块守不住的殖民地重要得多。 更何况,周文山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 真谈崩了,人家打进来,到时候他们什么都捞不着,还要赔上几千士兵和无数英资企业。 “爵士……”旁边的英军司令压低声音:“前线撑不住的。真打起来,我们连增援都来不及。” 坎贝尔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傲慢与倔强,全都散了,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颓废。 “我同意。”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顾维钧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伸出手:“明智的选择,坎贝尔爵士。合作愉快!” 谈了整整一下午,双方终于敲定了全部条款。《南英双边投资贸易协定》正式签署。 第二天下午,英国总督府。 阿瑟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很久没睡了。 他面前放着安港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一句话:同意条件,确保利益,平稳交接。 “周将军,伦敦方面已经批准了。”阿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沙巴正式独立,由你全权接管两地的行政、军警、司法权力。” “文莱的国防与外交权,也将一并移交,英国在两地的所有产业权益,必须受到保护。” 周文山看着阿瑟递过来的条约草案,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总督阁下,你们这条约里,为什呢还写着英籍公民享有领事裁判权?” 总督阿瑟心里一突,连忙解释:“周将军,别误会,这只是基本的侨民保障……” 周文山直接打断他:“领事裁判权删掉,永久税收减免删掉,英国官员必须尽快离任。” 阿瑟看着面目全非的草案,嘴角直抽抽。 可他敢反驳吗? 外面就是军队,炮口还指着总督府呢。 总督阿瑟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不甘咽了回去:“好……就按将军您说的改。” 很快,正式的《沙巴和闻泰权力移交条约》重新打印出来,摆在了两人面前。 周文山看着桌上的协议文件,拿起钢笔,没有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一刻,南洋华人的历史,彻底改写了。 签完字,阿瑟伸出手,勉强笑了笑: “周将军,恭喜你。” 周文山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谢谢!” 当天傍晚,命令下达。 保安团分兵多路,开进沙巴、文莱各城。 沿途的华人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看着这支黄皮肤黑眼睛的军队,眼里满是激动。 “是咱们的军队!咱们华人自己的军队!” “终于熬出头了!” “再也不用看洋鬼子脸色了!” “周司令万岁!” 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街道。 周文山坐在吉普车里,看着两边欢呼的人群,心里也是热血沸第139章接管沙巴和文莱 军队接管工作,顺利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亚庇城里,各殖民部门的英国官员早接到了伦敦的撤侨命令,行李箱都摞在了门口,就等着华人保安团上门签字。 警察局门口,洋人局长双手递过交接的文件,高傲的头颅低下了:“长官,所有档案、枪械、牢房钥匙全在这儿,您清点一下。” 市政厅、税务局、海关……一路走下来,连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不甘心的海关官员也想要辱骂,但看见门面无表情的华人士兵,默默拉动枪栓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等着交接。 唯一闹出点动静的,是土著官员 十几个土著头领纠集了上百号人,堵在政府大门口叫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自治是华人的自治!凭什么管我们?” “我们要自己管自己,让周文山出来说话。” “华人滚出我们的土地。” 人群吵吵嚷嚷,情绪激动,还有人捡着石头往市政厅里扔,一副要冲进去打砸的架势。 带队的赵虎刚,见状直接气笑了。 他也不废话,下令:“机枪架起来。” “哗啦——” 两名士兵快步上前,两挺重机枪往台阶上一摆,弹链一拉,子弹上膛的脆响传遍全场。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喊声戛然而止。上百号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虎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扫过人群:“周司令有令,沙巴境内内不分族群,人人平等。安分守己过日子的,该分的地,半分不会少。” “但谁敢聚众闹事,一律按叛乱论处。” “给你们三分钟。” “要么站着离开,要么躺着离开。” “你们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带头的头领脸都绿了,互相递了个眼神,谁也不敢先触这个霉头。他们听说过周文山的名头,他们这些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走……走走走。” 领头的灰溜溜走了,人群也作鸟兽散,来得快,去得更快。前后不到两分钟,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消息传回司令部,周文山听完乐了:“赵虎这糙汉子,办事还挺利落,几句话就吓跑了。” “土著那边,不用赶尽杀绝。” “老实本分的,给活路给好处;敢挑头闹事的,抓起来判几年,杀鸡儆猴就够了。” “同化是慢功夫,不急。” “是。”副官点点头,又想起正事。 “司令,文莱苏丹又派人来了,说请您去斯里巴加湾做客,商量防务交接的事儿。” “派来的人跟我嘀咕半天,话里话外就怕咱们派兵多了,扰着他们王室清净。” 周文山闻言,忽然笑了。 “怕?怕就对了。” 他抬眼看向副官,语气笃定: “传令第一旅,全旅整装。” “明天,跟我去文莱。” 副官一愣:“司令?第一旅是我们的绝对主力,三千多号人,全调去文莱?那沙巴的防务怎么办,英国人还没走,会不会太冒险了?” 周文山摇摇头:“英国人急着跑路,出不了大乱子。但文莱不一样——这地方巴掌大,却有着油田。这可是我们未来的钱袋子。” 林锐瞬间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第一旅的部队就拔营出发了。 一辆辆的军车沿着公路绵延几公里,装甲车、炮车依次开过,车轮碾得路面微微发颤。 沿途的华人百姓站在路边看着,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自豪。 当队伍开进斯里巴加湾的时候,文莱苏丹带着文莱军政高官亲自在王宫门口迎接。 本来苏丹还端着架子,想着好歹自己是一国之君,周文山再横,也得给几分薄面。 可当他看见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荷枪实弹、满是杀气的士兵,还有远处隐约可见大量坦克装甲车,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这……这哪里是来协防的? “这是来夺权的啊!” “周……周将军。”苏丹硬着头皮迎上去,握着周文山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殿下客气了。”周文山神色平淡,手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气势压得苏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进了王宫,分宾主坐下。 侍女端上咖啡,苏丹捧着杯子,酝酿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周将军,您看这防务交接……我们文莱地方小,人口也少。其实用不了多少兵力。一个营的兵力,就足够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一个营三百来人,既履行协议,又架空不了他,正好。 可周文山的话,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冰水。 “一个营不够。”周文山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调了一个旅过来。王宫警卫、边境巡逻、油田守卫、重要设施布防,全由第一旅负责。军费自治邦出,不用你掏半毛钱。” “一……一个旅?”苏丹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周将军,这……这没必要吧?我们文莱民风淳朴,治安好得很……”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周文山打断苏丹的话:“防务的事,殿下,你就不用管了。” “今天我来文莱,是跟你说几条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文莱所有外交事务,由我们统一处理。” “王室不准私自跟任何外国签协议、私通消息,所有外事往来,必须经过我们报备审批。” “第二,境内治安统一划归保安团管辖。你的王室卫队,缩编到五十人,只准负责王宫内部安保,不准配重武器,不准踏出王宫半步。” 第三根手指落下:“第三,壳牌的石油开采协议暂时不变,但海关、关税由我们统一收取。成立石油监管署,文莱的石油利益我方占七成。” 苏丹听得脸越来越白,听到最后一条,浑身都开始发抖。这哪里是接防务,这是把文莱的骨头都抽走了啊! 外交没了,兵权没了,连石油都要被别人握在手里。他这个苏丹,以后就是个摆设。 “周将军!”苏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这太过分了!文莱好歹是主权国家,石油是王室世代的产业。你们不能这么明抢!” “明抢?”周文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殿下这话就难听了。我是来保你平安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是觉得我过分,那好办。我现在就带人走,英国那边我去打个招呼,以后文莱的事,我一概不管。” “不过,我听说文莱近期有土匪出没。” 周文山靠回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到时候,别说石油产业,你这王宫能不能保住,王室成员能不能留全尸,都不好说。” 苏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土匪?哪有什么土匪? 他那几百号王室卫队,摆摆样子还行,真跟保安团打起来,半天都撑不住。真要是周文山撤了兵,不出三天,文莱就得变天。 苏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挣扎了足足几分钟。他最终还是泄了气,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 “我……我明白了。” “殿下英明。”周文山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语气缓和了几分:“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王室的体面、每年的年金都不会少。” “识时务者为俊杰,殿下你是聪明人。”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他玩得炉火纯青。 苏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从英国人决定撤军的那天起,文莱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从文莱回来,周文山没歇脚,转头就给南华特使沈望发了密电,邀他连夜来亚庇会第140章棋子也想成为棋手 亚庇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沿街华人商铺齐齐悬起红灯笼,捧着鲜花挤在路两旁,无数双眼睛盯着着路口缓缓驶来的车队,屏息等着那个赶走英国红毛鬼的男人。 周文山一身将官服,抬手向两侧致意。 “周将军万岁!” “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扑面而来。 身旁的警卫营长林锐,低声说道:“司令,您听见没?全沙巴的老百姓,认可您了!” 周文山听着满城的万岁声,感受着万众俯首的尊崇。周文山心里回去本土高升的念头,像被潮水冲过的沙堡,塌得干干净净。 也只有在这儿,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就是天。 亚庇的英国总督府 沈望听完周文山的想法,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在了半空:“周将军,你说什么?沙巴……你愿意并入北华,和晋系合作?” 协议签订后,李崇文多次提出沙巴并入北华,但都被周文山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现在,他又主动提出来?沈望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准确说,是以高度自治邦的身份并入。” 周文山并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他想成为李崇文,想成为总统,但沙巴和文莱太小了。 “沙巴地盘小、人口少,单独立国,处处受掣肘。并入北华,借着联邦的名义,南华本土的资本、商品进来,名正言顺,阻力小得多。” 沈望眯起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来之前,总统单独跟他谈过一次。 总统觉得周文山这伙人,都是野心勃勃的主,在本土被捆着手脚,出去了肯定要折腾。 他还记得总统的原话: “他们想掌权就让他们掌,想拉队伍就让他们拉。只要还认南华这个大哥,就由着他们去。” “与其把猛虎关在笼子里,不如放出去,替我们开拓更多的市场,开拓更多的土地。” 当时,沈望他还觉得总统太过纵容这些权贵了,可现在看着周文山这架势,他才彻底明白——总统早就把这些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哪里是周文山要投靠北华,分明是想要吞下整个北婆罗洲,自己当土皇帝。而南华,正好借他的手,把势力插进晋系地盘。 但沈望也清楚,周文山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放下咖啡杯,开门见山: “将军有什么条件,直说吧,别绕弯子!” 周文山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答应了,这事就成。” “第一,在合适的时候,南华必须承认我对北婆罗洲的合法统治权;同时,承认文莱为我方专属管控领地,不得侵犯我方在文莱的利益。” 沈望点点头:“没问题,我可以答应。” “第二!”周文山继续道。 “协调壳牌公司与英国政府,他们在文莱持有的全部石油股份,折价优先转让给我。后续和南华合作油田开发,我方占股不能低于四成。” 沈望摸了摸下巴。 “可以,不过这需要时间。” 南华刚和英国发达成经济合作条约,现在不合适动手,怎么也也需要一定时间,而且不能强行收回,要通过谈判收回才可以。 周文山也知道夺回石油利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能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 “第三,并入北华之后,南华在北婆罗洲的所有投资、贸易、工业项目,优先通过我的渠道对接。当地华人商会,由我统筹。” 沈望盯着周文山看了几秒,忽然笑道: “周将军,你的野心不小啊!” 表面上,周文山放弃了独立的名头,可是他把文莱这块油库变成了私人领地,还把手伸进了整个北华。这买卖,他赚得盆满钵满啊! “互利共赢而已。”周文山淡淡一笑。 “你们拿市场,我拿地盘。” 沈望笑罢:“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会向总统汇报,三天之内给你准信。” 沈望走后,林锐推门进来:“成了吗?” “急什么。”周文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即便获得本土支持,晋系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要不是周文山收到阎锡山去世,晋系陷入争权夺利的消息,他也不会有和晋系合并的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古晋的位置,这里可比沙巴富裕得多:“等我们把政府搭起来,把部队整编好,到时候再谈其他的事。” 林锐急忙表态:“司令,我们早就不想回本土受气了。跟着您干,我们也当一回开国功臣。” 周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李崇文想把他们当棋子放出来。 可棋子,也有想成为棋手的一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南华的正式复函,连同北华晋系的合并协议,一同送到了亚庇司令部。 只要周文山掌控了北婆罗洲,南华不仅会公开承认周文山对北婆罗洲的统治合法性,文莱的石油股份,也会帮周文山收回。 消息没有立刻对外公布。 直到局势稳定后,沙巴政府才对外发布公告:将在三个月内启动全民公投,正式申请以高度自治邦的身份加入北华,保留一定自主权。 公告一出,整个沙巴瞬间炸了锅。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全在议论这件事。 “周将军疯了?好不容易把英国人赶跑,自己当家作主不好吗?转头就并入北华?”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南华那边施压了?” “毕竟他本来就是南华的将领。” “可惜了,我还以为沙巴能自己建国,周将军能当总统呢!” 外面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大多觉得周文山是迫于压力,放弃了独立的机第141章晋系的投靠 北华——沙捞越,古晋 古晋的白灯笼才摘下没几日,因阎锡山去世刚满一月,北华的天,就已经变了颜色。 议事厅里烟雾缭绕,十几名晋系高层分坐两侧,人人脸色凝重。阎志宽忐忑不安的坐在主位上,眼神却不住地商震的身上飘。他是阎锡山的二儿子,名义上接了父亲的位子,成了国王。 可在座的人,却真把他当回事。 晋军的兵权在商震手里,财政权在邱仰浚手里。他这个国王,连批一笔十万的军费,都得先问过他们两人的意思,活脱脱一个橡皮图章。 “诸位!”阎志宽清了清嗓子,声音微弱:“关于今年的军费,还有移民安置的事……” 话没说完,邱仰浚就打断了他:“志宽,这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下个月的议会选举。” 他看了一眼商震,话里有话:“老帅在的时候,各方都给面子。现在老帅走了,有些人手里有兵,就不把我们这些文官放在眼里了。” “可这天下,总不能只靠枪杆子吧?” “南华那边的态度,才是关键。”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静了几分。 在座人人都心知肚明,阎锡山走后,晋系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早已四分五裂。 当年为了拿下沙捞越,阎锡山掏空了晋系大半家底,从老家带来的古董字画都卖了; 后来为了吸引华人移民、盘活当地经济,又不得不放权给华商、让他们掌控地方权力。 对于前来投靠他的非晋系军官,组成边防军,调离古晋,负责镇压北婆罗洲的土著。 这就导致了,各路势力各管一摊,全靠李崇文对晋系的支持,以及阎锡山的威望压着。 现在顶梁柱塌了,阎志宽镇不住场子,李崇文又没有明确承认阎志宽的政治地位。 各派为了争最高权力,开始争权夺利,而所有人都清楚——谁能拿到李崇文的背书,谁就能名正言顺当上首相,甚至是国王。 这一个月里,以邱仰浚为首的民政系偷偷派了人去南华,许诺了各种好处,除了把北华所有矿产开采权让给南华资本外,还降低关税。 其他派系的军官也没闲着,这些边防军将领直接给李崇文发了密电,说愿意让南华进驻古晋,共建防务体系,条件是扶他们的人上位。 各路牛鬼蛇神各显神通,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唯独手握晋军三个主力师、实力最强、掌控名义的商震,一直按兵不动。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商震终于开口,抽着雪茄,一眼扫过去,不怒自威。他是阎锡山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打了几十年仗,晋军上下大半军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是晋系公认的二号人物。 阎锡山病重时,私下里也跟人说过,自己走后,北华的担子得靠商震挑着。在商震自己看来,这北华的江山,本就该是他的。 “南华是南华,北华是北华。”商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老帅打下的基业,凭什么要让外人指手画脚?晋系的家事,咱们自己说了算。” “商将军说得轻巧!”邱仰浚反驳道: “现在各派都在找南华背书,人家手里有资本、有军火、有国际话语权。” “真要是让别人先搭上了线,你手里那三个师,还能真跟南华对着干不成?” “我看谁敢!” 商震怒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三个师不够?那我就再编三个师。沙捞越的橡胶、锡矿,每年的进项够养十万大军。南华远隔着大海,还能跨海来打我们?” 他冷哼一声。 “李崇文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 “他就想借着我们内斗,伸手捞好处。” “我商震在,他休想!” 邱仰浚还想争辩,却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谁都知道,商震现在是稳坐钓鱼台。 兵权在握,根基深厚,阎锡山的旧部大多服他,哪怕阎志宽当上国王,也不过是个摆设。 只要不出意外,下个月议会选举,商震必然能拿下首相的位置,成功当上北华的主人。 至于南华的态度,在商震眼里,无非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他也照样坐得稳。 会议不欢而散。 商震回到自己的军部,副官赵长林快步跟进来,压低声音道:“军座,邱仰浚那边又派人去南华领事馆了。听说这次又加了筹码,要把沙捞越的关税都让出去了。” “我们要不要也……” “不必。”商震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邱仰浚就是个跳梁小丑,他开的价再高,李崇文也不会真信他。” “一个手里没兵的文官,就算扶上去了,也坐不稳。李崇文精明得很,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冷笑一声:“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乖乖回来求我。” “北华的天,变不了。” 赵长林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拿着一封加密电报,声音都变了调:“军座!出事了!” “亚庇那边传来消息——” “周文山要在三个月后,举行公投,推动沙巴与沙捞越合并,组建北婆罗洲联合邦国。” “周文山还准备西进古晋!” “你说什么?!” 商震手里的茶杯砸在桌上,热茶洒了满手都是,仍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夺过电报,飞快扫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电报上的字不多,每一个却都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周文山这是要带着沙巴,带着几万官兵,以高度自治邦身份加入北华。 更要命的是,南华已经公开表态——对沙巴与沙捞越的融合发展,持乐见态度。 这等于李崇文亲口站了周文山的队。 “周文山……他疯了?!” 赵长林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沙捞越是我们拿命拼下来的,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伸手?” “他这是要开战吗?” 商震没说话,死死捏紧着电报。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周文山手里有两个整编旅,全是南华现役装备,现在还在扩军;文莱的石油握在手里,日进斗金,军费根本不愁。 反观自己,三个师看着人多,大半都是二战的老装备,军费全靠橡胶园和矿产撑着。周文山真要打着合并的旗号,自己拿什么挡? “军座,这、这可怎么办啊?” 赵长林急得团团转:“军座,周文山那是个什么人?赶走英国的狠角色,野心比天还大。” “他要是进了北华,哪还有我们的份?到时候别说首相的位子,恐怕连古晋都待不下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商震之前稳坐钓鱼台,是因为北华的盘子里,他实力最强。 可现在突然闯进来一头猛虎,带着钱粮和后台,直接要抢他的地盘,他该怎么办?开战? “邱仰浚?边防军呢?他们什么反应?” “邱仰浚他已经派人前往沙巴。” 一旁的参谋长应声道:“边防军那边,也在紧急联系南华,据说愿意把北华的军备和南华实行统一,就为了求南华撑腰,让他们上位。” 商震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周文山这一招,直接把北华的内斗格局砸了个稀烂。 以前大家争权,是关起门来分蛋糕;现在周文山带着刀闯进来,要连盘子一起端走。 各派为了自保,只会疯了一样向李崇文靠拢,开出的价码只会越来越高。自己再端着架子,只会被所有人甩在后面。 别说争位子,到时候其他派系联合周文山的部队,他说不定,连身家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军座,要不……我们也联系南华吧?”赵长林小心翼翼地劝:“再晚就来不及了。邱仰浚他们已经抢先了,我们再不出手,筹码就没了。” 商震闭着眼,心里翻江倒海。几天前他还嗤之以鼻,说晋系的家事轮不到南华插手。 现在却要主动低头,上门送礼求人。 这脸,打得生疼。 可他没得选。 南华放出周文山这头猛虎,已经逼到家门口了。再不找李崇文这个主人,北华说不定,就真要改姓周了。 “备车。” 商震猛地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去南华总领事馆,我要见徐墨涵总领事。” 南华驻北华总领事馆,灯火通明。 总领事徐墨涵刚送走邱仰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秘书笑着凑过来:“总领事,这邱仰浚真是急眼了,居然愿意让南华资本控股北华的银行体系。这商震还没动静?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急什么。”徐墨涵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商震是老将,好面子,总得给他点时间消化。周将军那边的消息刚放出去,火候还没到。”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通报:“总领事,晋军总司令商震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秘书一愣,随即笑了: “还真说着了,这就来了。” 徐墨涵整了整衣领,起身笑道:“走,去见见我们这位晋系的定海神针。” 会客室里,商震坐在沙发上,军装笔挺,脸色却不太好看。见徐墨涵进来,他站起身,难得主动伸出手:“徐总领事,深夜叨扰,见谅。” “商将军客气了,您可是稀客。” 徐墨涵伸手相握,心里明镜似的。 以前,商震眼高于顶,领事馆发了三次邀请。他都推说军务繁忙,连面都不露。 现在主动深夜登门,显然是真慌了。 两人落座,侍从奉上茶,商震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徐总领事,周文山打着合并的旗号,准备西进,你应该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徐墨涵点点头,语气平淡。 “周将军也是为了北婆罗洲的发展着想,两地相邻,合并成一国,本就是互利共赢的好事。” “虽然周将军动用军队,有些粗鲁。但是,总统说了,这是北婆罗洲的事务。沙巴和北华都是南华盟友,都是华人,南华不方便干涉。” “不过,我们是乐见其成的!” 好一个乐观其成!商震心里暗骂,这分明就是李崇文默许,甚至是支持的。 可他不敢说破:“徐总领事,沙捞越的情况复杂,当地土著、华人、华商、边防军、晋军盘根错节,不是轻易能整合的。” “周将军初来乍到,贸然插手,恐怕会闹出乱子,反而影响南华与北华的关系。” “商将军担心的,也有道理。”徐墨涵笑了笑道:“不过,周将军能力强,又有文莱的财力支撑,整合起来应该不难。” “不过,只要能保证南华的利益——” “谁来做不是做呢?”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商震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这是明着告诉他——你要是不能保证南华的利益。他们就支持周文山,你只能靠边站。 商震握紧双拳,压下心里的憋屈,终于放下了所有身段:“徐总领事,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跟李总统表个态。” 他看向徐墨涵,语气郑重:“只要南华支持我主持两国合并的大局,我商震保证——第一,承认南华在北婆罗洲的所有权益;” “第二,北婆罗洲的所有资源开发与贸易,优先给南华资本,不再有股份限制;” “第三,北华防务与南华深度绑定,两军建立协同作战体系,北华和南华实行军备统一。” 商震,咬咬牙,又加了最重的筹码: “另外,我会推动议会,正式加入李总统的经济共同体,同时外交上与南华保持完全一致。将来南华在南洋有任何动作,北华全力配合。” 徐墨涵心里暗暗点头。 商震果然是个聪明人,一出手就戳中了要害。比起邱仰浚那些空头支票,商震手里有兵权,他的承诺才真的作数。 而且这条件,比预想的还要优厚。 等于北华几乎成了南华的附庸,李崇文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晋系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彻底纳入了势力范围。 这一切,还得感谢周文山。一头放出去的猛虎,逼得北华这群狼争先恐后地低头送礼。 “商将军深明大义,总统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徐墨涵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 “将军放心,你的意思,我今晚就汇报给本土。总统向来欣赏将军的才干,北婆罗洲有将军主持大局,是好事。” 商震伸手相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五味杂陈。他争了半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南华的背书才能坐稳位子。 更讽刺的是,逼他走到这一步的,居然是远在亚庇的周文山。那个人甚至都不用亲自来古晋,只放出一个消息,就搅得整个北华天翻地覆,逼得他放下所有骄傲低头。 送走商震,秘书忍不住笑道:“总领事,这商震开出的条件,可比邱仰浚他们优厚多了。我们这一步棋,真是走对了。” “不是我们走对了,是总统走对了。”徐墨涵笑着摇摇头,准备给总统汇报:“放一头老虎出去,逼得一群狼争相献食。” “总统这手笔,厉害啊!” “那老虎是不是要……” “有老虎盯着,这群狼才会老实第142章东南亚关税同盟(一) 1967年5月,安港崇文国际会议中心。 东南亚各国代表团的前面,都摆着东南亚各国的关税税率表、外债统计单和大宗商品报价单,空气里混着浓重的烟草味、咖啡味。 各国的代表都在不断修改《东南亚关税同盟成立条约(草案)》的条约 这已经是第五轮谈判了。 前四次,无疾而终。 要么卡在关税削减幅度上,东南亚小国怕南华工业品冲垮本土脆弱的工业;要么吵到原材料定价,南华压价、资源国抬价,拍着桌子谈崩收场;更不用提美国大使隔三差五在场外施压,明里暗里警告各国——不要破坏自由市场秩序。 但这一次,李崇文为了让菲律宾、泰国和马来亚退让,已经让美国忙起来,没空管他们。 在会场上,兰芳等国的代表们腰杆挺得笔直;泰国、马来亚代表们却个个脸色复杂,菲律宾代表则有恃无恐,但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因为交了关税制定权,就等于把半条经济命脉交到了南华手里,谁都不想先低头。 “哒哒——” 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厅门被推开,李崇文走了进来。顾维钧紧随其后,一身西装,拄着文明杖。 两人刚一进门,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崇文坐到主位上,没有多余的寒暄:“诸位,召集大家来安港,目的只有一个——建立东南亚关税同盟,建立统一的经济体系。” “一个多月了。” “该吵的吵了,该争的争了。” “成与不成,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话音刚落,菲律宾公使,放下茶杯,第一个站了出来,讽刺道:“李总统,好大的口气。” “关税权是国家主权的根基。” “菲律宾的税制运行了几十年,百姓安稳,国库充足。凭什么要按你南华的规矩来?” “真要是交出关税权,南华的工业品潮水似的涌进来,我们本土的工厂全得倒闭,工业大规模失业。这个责任,你南华担得起?” “不错!”泰国公使见有人带头反对,立马接话:“泰国是农业国,一旦零关税,东南亚的廉价谷物冲进来,谷价暴跌,农民就得破产。” “到时候社会动荡,谁来收拾残局?” 两人一唱一和,马来亚的公使也点头表示附和。他们一直对南华心存芥蒂,关税是他们手里为数不多的自主权,哪肯轻易交出去? “就是!主权问题没得谈!” “南华不能仗着武力,就欺负我们小国!” “要我说,还是维持现状,互不干涉好。” 得到支持后的菲律宾代表,更有底气了:“李总统,这是各国的内政。南华凭什么插手我们的内政?要我说,关税同盟就该让美国来牵头,由各国统一商议,而不是你在这里自作主张。” 菲律宾代表特意抬出美国,就是想拿美国的名头压南华一头,这样就能继续拖延时间。 果然,这话一出,其他代表纷纷附和。 “对!东南亚事务该由美国说了算!” “南华这是越权!” 菲律宾代表义正言辞道:“总之,菲律宾绝不接受南华单方面制定的规则。” “是吗?”李崇文淡淡一笑,翻开了面前的第二份文件:“没关系,一切都可以谈。” “我今天既然敢坐在这里,就不是来跟诸位空谈主权的。我是来跟诸位谈生意的。” 顾维钧这时目光扫过南洋诸国代表,淡淡补了一句:“国防军目前仍驻扎在泰国和马来亚边境的部队,共68个步兵师,随时可以调动。”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 谁都知道,南华国防军的士气正盛,装备精良。真要是惹恼了李崇文,大军压境,马来亚和泰国那点兵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菲律宾公使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敢出口。他看得明白,今天这会议,说是“商讨”,实则是南华的通知。可就这么乖乖交出关税权,他回去没法跟美国大使交代。 马来亚和泰国代表则立马闭嘴。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文件:“关税同盟成立之后,所有内部关税、过境税全部废除,商品在同盟境内自由流通。” “对外执行统一关税,所有关税收入,按人口60%+GDP40%的比例分配,南华主动让渡10个百分点的分成份额,优先照顾小国。” “换句话说,你们拿到的关税分成——” “绝对比现在自己收的多。” 李崇文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南华占全东南亚42%的人口。算下来,只拿35%的总分成。马来亚5%的人口,能拿10%,国家越小,人口越少,相对拿的比例越高。” 这话一出,大家抬起了头,眼里都带着光。 按人口比例分? 那他们这些小国,岂不是占大便宜了? 紧接着,李崇文抛出南华的条件: “同盟的海关人员薪资、办公开支、税则修订、统计核算,所有成本,全由南华承担。” “诸位不用出一个人,不用花一美元,分钱就行。当然,海关人员必须由南华官员担任。” 菲律宾公使严厉反对:“说白了,南华就是想倾销工业品,把东南亚变成你们的商品市场和原料产地。这种同盟,跟经济殖民有什么区别?” “殖民?”李崇文嗤笑一声。 “这是南华拟定的《东南亚关税同盟及产业扶持总案》,诸位可以仔细看。” 李崇文逐条念出核心内容: “第一,南华出资12亿美元低息贷款,援建东南亚各国的铁路干线、港口和跨境公路。” “第二,设立东南亚产业发展基金,规模8亿美元。南华向各国转移纺织、食品加工等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设备、技术和工人培训。 “第三,南华承诺对同盟内的橡胶、锡、大米、椰子等大宗商品,执行长期保护价收购。” 菲律宾公使见马来亚和泰国偃旗息鼓了,便主动提他们的条件:“菲律宾可以加入同盟,但有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 “第一,菲律宾保留特殊商品关税自主权,国防相关物资,关税自主制定,不受同盟约束;” “第二,美军苏比克基地、克拉克基地的所有物资进出,豁免同盟关税,海关不得查验;” “第三,菲律宾的关税分成比例,要在现有公式基础上再加3个百分点。”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谁都听明白了,这哪里是菲律宾的条件,这分明是美国的条件。 保留国防物资的关税自主权,是为了以后方便美国商品绕开关税同盟倾销菲律宾;美军基地豁免,是保住美国商品进入东南亚的渠道。 各国代表都看向李崇文,等着他发火。 前几次谈判,李崇文对这种夹带私货的要求,都是直接驳回的。 李崇文只是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一名南华外交官员快步走进来,脸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走到李崇文身边,俯身低声汇报了几句,同时递上一份加密电报。 李崇文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菲律宾代表,意味深长道: “公使阁下,别急着提要求。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份消息。” 菲律宾公使皱着眉接过,心里还纳闷,什么消息能打断谈判? 可当他看清电报内容的瞬间,脸色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第142章东南亚关税同盟(二)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印尼共人民军集中5个主力师及大量地方武装,于今日凌晨,全线发起大规模反击,美军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棉兰陷入重围。 北缅人民军集中了12个主力师,于今日凌晨在缅甸和泰国的边境地区,发起大规模进攻。 现在,不仅包围泰国在东掸邦的主力,还占领了泰国部分边境的城市,局势全面恶化。 美军东南亚司令部已紧急下令,从菲律宾克拉克空军基地、苏比克海军基地抽调全部可用航空兵与地面部队增援。 远东美军所有力量优先保障苏门答腊岛和泰国的安全,其他事务暂时搁置。 短短几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头上。 美军在苏门答腊岛大败? 还要从菲律宾抽走全部兵力? 那美国岂不是……根本没空管东南亚关税同盟这点事了?国内的华商还能压得住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崇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不可能……美国怎么会在苏门答腊岛吃这么大亏?前几天美国大使还跟他说,两地战局稳得很,让他放心搅局,美国会给他撑腰。 怎么突然就全线告急了? 不光菲律宾代表懵了,马来亚和泰国代表也纷纷传阅电报,全场一片哗然。 “印尼共居然反击了?还打赢了?” “美军都要从菲律宾调兵了,这是真吃紧了啊……” “美国这是两线作战顾不过来了啊……” 各国代表看菲律宾公使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南华忌惮他,是忌惮他背后的美国。现在美国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连菲律宾基地的兵都要抽走救急,哪还有精力管关税同盟这点事? 菲律宾的靠山,塌了。 菲律宾公使僵硬的站在原地,他刚才敢那么硬气,敢提三个条件,全靠美国在背后撑腰。 现在美国自顾不暇,他一个小小的公使,拿什么跟南华谈? 真要是惹恼了李崇文,南华直接绕开菲律宾,带着其他国家组建同盟,那菲律宾才是真的亏大了。 商品进同盟要交全额关税,本土产业照样被冲击,连关税分成的好处都捞不着。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脸色难看的菲律宾,慢悠悠地开口: “公使阁下,条件我们可以谈。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的局势,你比我清楚。” “菲律宾的商品,总不能全卖给美国吧?失去东南亚,你们的损失有多大,不用我帮你算。” “我还是那句话,前两条可以商量:国防商品关税,给菲律宾三年过渡期,三年后接轨;美军基地物资,按外交豁免惯例处理。” “但分成只能加1个百分点,这是底线。” 李崇文不容置疑的说道:“公使阁下,你要明白,南华不是没能力绕开菲律宾推进同盟。” “只是不想看到东南亚分裂,不想看到大家错过发展的机会。” “但如果有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抱着外人的大腿拆自己人的台——那大可以试试。” “没有菲律宾,东南亚关税同盟照样能成。到时候谁吃亏,谁被边缘化,不用我多说吧?” 菲律宾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菲律宾根本扛不住南华的压力。真被排除在同盟外,菲律宾在东南亚就彻底孤立了。 而且李崇文已经让步了,保留了过渡期和美军基地特权,分成虽然没给到3个点,但也加了1个,回去也能勉强跟国内交代。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勉强的客气,微微欠身道: “总统阁下说得是。东南亚的事,终归是我们东南亚人自己的事。菲律宾……同意加入关税同盟,就按阁下说的条件办。” 接下来的细节磋商,顺畅得超乎想象。 各国代表围着关税分成比例、基建开工时间、产业基金落地细则争得面红耳赤,却没人再提退出、反对。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时而沉默倾听,时而一锤定音。小国的合理诉求,他往往大手一挥就答应;涉及南华核心利益的地方,半步不让。 讨论到结算货币的时候,菲律宾代表提出用美元结算,李崇文直接驳回: “同盟内部贸易,南元和美元并行结算,逐步提高南元比例。南元币值稳定,和美元挂钩,用南元结算能减少汇率损失。” 南华经济一路高歌猛进,南元越来越坚挺,比动不动就贬值的东南亚各国货币靠谱多了。 各国代表们争论了几句,也就接受了。 谈到产业转移的时候,李崇文特意多讲了几句:“南华目前正在产业升级,纺织、制鞋与玩具这些劳动密集型产业,会逐步转移到各国。” “我们出技术、出订单、出管理经验,你们出土地、出劳动力,产品除了供应同盟内部,还可以销往全球。” “大家各有分工,不搞恶性竞争,一起把蛋糕做大。” 这话一出,各国代表更是喜出望外。本来以为只能卖点原材料,没想到还能拿到产业。 一直谈到傍晚,最终版的《东南亚关税同盟条约》,正式摆在了每位代表面前。 条约核心条款清晰明确: 1.1967年6月1日起,同盟内部取消所有关税与过境限制,商品自由流通;对外执行统一关税税则; 2.关税收入按人口+经济规模综合比例分配,南华让渡份额扶持中小国家; 3.南华提供12亿美元低息贷款,启动东南亚跨境基建计划,统一铁路轨距与港口标准; 4.设立8亿美元产业发展基金,推动南华产能向东南亚转移,助力各国经济发展; 5.菲律宾享有三年关税过渡期,美军基地物资享受外交豁免。 这份条约,名义上是同盟,实则已经把整个东南亚的经济命脉,和南华牢牢绑在了一起。 签字仪式简短而庄重。 李崇文第一个拿起笔,手腕沉稳,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各国代表依次上前。 菲律宾公使签字的时候,犹豫了好几秒。 他想起美国大使的交代,想起本国的现实利益,但他终究还是落笔了。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第143章南洋小荷兰(一) 东南亚局势图 1967年,荷属东华,三马国际机场。 银灰色的南华总统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李崇文当先迈步而出,身后跟着黄旭初一家人,以及一众随行官员。 黄旭初刚踏下舷梯,余光扫过前方建筑,脚步一顿,脸上那副淡然表情,直接僵住了。 “这…就是东华的机场?” 随行秘书赶紧低声提醒:“黄老,荷属东华总督谢国安已经在舷梯下等候了。” 黄旭初没动,站在半截舷梯上,他脑海里对东华落后的殖民地印章,碎得连渣都不剩。 在他和大半桂系元老的印象里,东华、兰芳、北华全是一路货色——南洋雨林里的偏远地界,遍地都是橡胶园和热带雨林。 在飞机上,李崇文笑着跟他说——东华富得流油,日子比本土还舒坦。 黄旭初只当是总统怕他在东华休养,有心理负担,随口宽慰的话,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南华是什么?是南洋战后一飞冲天的工业奇迹,能造导弹、能造汽车、能造万吨巨轮。 应天、琅琊等城市的高楼林立,一个靠荷兰人输血的自治邦,也配跟本土比? 可眼前的景象,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哪里是什么简陋的殖民地机场? 通体雪白的机场全是落地玻璃幕墙,流线型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虽然比不上安港的崇文国际机场,但看着比长安机场先进。 停机坪上,整整齐齐停着一排宝马,在远处的停车场上,还有福特、丰田、宝马等,一辆比一辆昂贵,全是当下最新款的豪华车型。 机场外的马路一眼望不到头,双向八车道的水泥路面平整干净,路边草坪剪得齐整,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高大的椰子树错落排列。 “总统阁下,欢迎来到东华。” 谢国安笑着迎了上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半点儿殖民地官员的局促卑微都没有,气场比不少欧洲小国的总统足。 李崇文伸手和他握了握:“国安,几年不见,东华这变化……有点超乎我意料啊。” “托女王陛下的福,也多亏总统阁下这边一直以来的支持,日子总算过得安稳。” 谢国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辛苦,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说,保证各位不虚此行。” “军备统一的事情,我们还在商议。” 车队顺着沿海大道往市区开,黄旭初一家人坐在后排防弹宝马轿车里,扒着车窗往外看,震惊一波接一波往脑袋上冲。 马路干净得连个碎纸片都找不着,人行道铺着彩色花砖,隔几百米就有个街心小公园,木长椅、滑梯秋千样样齐全。 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过去,嘴里哼着歌,手里还举着冰淇淋,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半点穷人家孩子的菜色都没有。 黄夫人原本是一肚子不痛快的,他丈夫在本土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流放了一票高官权贵。 虽说不怕那些人跳脚报复,可架不住天天有人上门哭求,黄老被烦得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才想着来东华躲阵子清静。 她本以为要去个穷乡僻壤吃苦,可这会儿看着窗外的景致,那点不痛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老头子,我看这地方挺好啊。”她捅了捅黄旭初的胳膊,眼睛还黏在路边的独栋洋房上。 “人少树多,空气也好,跟度假似的。早知道这么舒服,我多带两身旗袍过来。” 小孙子黄家明也凑过来,指着路边一栋带花园的红顶房子嚷嚷:“爷爷!你看那房子。” “好漂亮啊!!” 黄旭初没说话,可心里的波澜一点不小。 他见过南华各大城市高速发展的模样,高楼林立,汽车穿梭,工厂烟囱日夜不停,繁华是繁华。可街头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疲惫,脚步匆匆,个个都像被鞭子赶着走。 东华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地广人稀,满城都是绿意,房子不高却栋栋精致,街上没什么拥挤的人流,连汽车都开得不慌不忙。成片的独栋洋房红瓦白墙,家家院子里种着花,不少车库门开着,里面停着轿车。 路上的行人十有八九都是华人面孔,西装革履的商人走得不紧不慢,穿连衣裙的女士拎着精致手袋,连买菜的大婶都穿得整整齐齐。 老百姓的脸上全是富足日子养出来的松弛劲儿,半点儿殖民地百姓的卑微穷苦都看不到。 “文杰!”黄旭初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陪同的南华驻东华大使范文杰:“我记得十年前我来过一趟东华,那时候机场还是条碎石子路,一下雨满脚泥。这才十年……就建成这样了?” 范文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一声:“黄老,这几年橡胶、石油行情都好,再加上……荷兰那边的援助也确实到位。发展得是快了点。” “岂止是快了点。”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荷兰政府每年实打实批七千万美元的援助款,再加上各个部门的专项拨款,一年下来上亿美元往里砸。” “能不快吗?再给谢国安他们几年,说不定能把首府建得比应天、东京还漂亮。” 话说完,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随行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本土还有不少老城区破破烂烂的,工人家庭想买套廉租公寓都得攒好几年钱。结果一个荷兰自治邦,居然家家住洋房、户户有汽车? 这到底谁是宗主国?谁是殖民地? 行程的第一站,是三马国立中学。 只见宽阔的校园里,两三层的教学楼错落有致,外墙刷得干干净净,楼前是一个大操场,跑道、篮球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游泳馆。 “谢总督,你们……一个普通中学就有游泳馆?”黄老忍不住开口,这差距也太大了。 南华本土也就县以上的重点中学才有这配置,不少镇子的中学,连正经的操场都没有,更别说游泳池,这种奢侈品了。 “嗨!都是前两年荷兰教育部拨的专项援助款建的。”谢国安说得轻描淡写。 “我们诚意,打动了荷兰女王的特使,成功让荷兰政府同意把东华打造成南洋教育样板,搞素质教育,让孩子们德智体全面发展。” “不光建了泳池,实验室、图书馆也都配齐了,设备全是欧洲进口的,每个学校都有。” 一行人走进教学楼,教室里窗明几净,每个学生都有崭新的实木课桌椅,墙上挂着高清地图和彩色教学挂图。 老师在前面讲课,学生们坐得笔直,眼神清亮,半点没有穷地方孩子的怯生生。 走到物理实验室门口,黄旭初都停下了脚步。里面一排排实验器械整整齐齐,玻璃器皿、电学器材、力学模型样样齐全,摆放得规规矩矩,比南华不少学校的实验室都好太多了。 “这些设备……都是全新的?”李崇文问。 “都是去年刚换的,荷兰那边教育考察团过来,在我们的说服下,当场就批了款换新的。” “全都是荷兰本土进口的。” 李崇文感慨道: “谢总督弃商从政可惜了!” 谢国安笑着说:“各取所需罢了。” 正说着,下课铃响了,食堂方向飘来一阵面包和热牛奶的香气。 谢国安抬手示意:“正好赶上午餐时间,各位不妨去看看孩子们的伙食。” 一行人走到食堂,只见偌大的餐厅干净亮堂,学生们排着队打饭,每个孩子的餐盘里,都有面包、煎蛋、香肠、午餐肉和时蔬,还有一杯热牛奶,分量十足。吃完的孩子把餐盘放回回收处,还能领一个水果。 “学生吃饭全免费?”李崇文问。 “全免。”谢国安点头:“不光午餐,早上也有牛奶和面包。从小学到大学,学费、书本费、餐费全免,家里一分钱不用出。” “除了发校服、发文具外,考上大学的,还给全额奖学金,直接去荷兰本土读书。” 黄老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本土即便有经济高速发展,还有着日本赔款,做到东华这种程度,目前也只做到县一级的学校。不少农村孩子还要帮家里干活,能读完中学就算不错了,哪有这免费去留学的待遇? “你们这么搞,一年教育开支可不是小数目。”李崇文最清楚教育有多烧钱,这些年为了发展教育,他把日本的赔款全都砸进去了。 “基本都从荷兰援助款里出,我们自己财政只补个零头。”谢国安微微一笑。 李崇文闻言,忍不住笑了。 听谢国安这口气,合着是把荷兰当长期提款机,光明正大地花,还花得对方感恩戴德。 从学校出来,谢国安没带他们去什么高端会所,反而拐进了一片普通工人住宅区。 “这是西郊炼油厂的职工宿舍区,住的都是普通工人家庭。”谢国安指着成片的独栋小楼说。 “各位可以随便进一户看看,也可以选其他工人街区,不用提前打招呼,家家都差不多。” 众人下车,顺着整洁的步道往里走。 家家户户都是红瓦白墙的小洋房,院子里有种花花草草的,有种菜的,有搭了葡萄架的,不少人家的车库门开着,里面停着轿车。 正好一户人家的女主人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一行人过来,笑着点头打招呼,一点不怵生。 谢国安上前聊了两句,回头对众人说:“这是炼油厂老张的媳妇,老张在厂里干了八年,家里两个孩子。我们进去坐坐?” 女主人爽快地把众人迎进了屋,还转身去厨房倒水,半点没觉得自家寒酸。 一进门,黄旭初就愣住了。 客厅宽敞明亮,实木地板擦得发亮,靠墙摆着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中间是茶几,对面立着一台黑白电视机,旁边是冰箱,还有台收音机。 厨房里飘着饭菜香,隐约能看见电饭煲、燃气灶,连烤箱都有,样样齐全。 “妹子,你家里这些家电……都配齐了?” 黄夫人忍不住开口,她发现这些家电都是南华生产的:“这冰箱、电视,可不便宜吧?” 女主人笑着把水杯递过来:“还好,都是这两年慢慢添置的。老张在厂里上班,工资高,福利也好,攒两年就都买上了。” “现在谁家还没个冰箱电视啊!” “隔壁老李家连全自动洗衣机都买了,听说下个月还要换彩色电视呢,还是南华进口的。” 随行的官员忍不住问,他天天跟本土工人收入打交道,对数字最敏感。 “您先生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算上奖金补贴,差不多六百荷兰盾吧,折合美元也有小两百了。”女主人说得轻松。 李崇文他们还了解到,厂里还给他丈夫交养老、医疗保险,这样看病基本不花钱,老了也有退休金,不用攒太多钱,钱自然就花出去了。 一行人听得面面相觑。 200美元换算成南华,大概是5万元。 南华本土的技术工人,一个月能赚两万南元,已经是高薪了。在国有企业或者城市的大型企业还好,东华这些福利,南华还是有的。 但要是在中小企业工作,工人们就得精打细算养家糊口了。看病、养老、孩子上大学,处处都要花钱,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人家这儿一个普通工人,工资比本土高一大截,福利还全包,根本没后顾之忧。 从张家出来,众人看向谢国安的眼神,都充满了佩服。他们没想到谢国安居然能从荷兰人手上薅到这么多钱,而且还将钱分给普通人。 黄旭初叹了口气: “我以前总说本土工人日子好起来了,今天一比……人家这才叫过日子,我们那叫讨生活。” “都是沾了荷兰女王的光。”谢国安可不敢这么比较:“反正都是荷兰的钱,我们只管把工人福利拉满。既得民心,又落实惠,何乐而不为。” 李崇文也忍不住有些羡慕了。他薅美国人的羊毛,还得斗智斗勇,讨价还价,互相算计。谢国安倒好,直接让荷兰人心甘情愿往外掏第144章南洋小荷兰(二) 下午三点,李崇文的车队缓缓驶离东华市区,朝着郊外的橡胶种植园开去。 车里,黄旭初靠在椅背上,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脸上带着点终于能找回场子的笃定。 上午逛完市区,满街的小洋楼、跑着的私家轿车、灯火通明的百货商场,已经把他震了一路,这会儿往农村走,他是真不信这东华的乡下,能比得过南华本土的农村。 “我说国安,市区繁华也就算了,毕竟是港口吃贸易饭的地方。”他拍了拍谢国安的肩膀,笑着打趣:“农村总该接地气了吧?总不能连村里都比南华本土农村还强,那也太没天理了。” 随行的几个官员也跟着笑,纷纷附和:“是啊谢总督,东南亚的农村什么样我们都清楚,茅草屋、烂泥路,能有条砂石路就算不错了。” “就是,总不能荷兰人连乡下的钱都掏?” “那也太大方了。” 谢国安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只留了句:“诸位一会儿自己看就知道了。” 车队刚开出市区二十分钟。 笔直平整的柏油路,路边整整齐齐栽着行道树,每隔两公里就立着一个公交站牌,上面用中荷双语写着站点和发车时间——早中晚四趟班车,五分钱就能从村里坐到市区终点站。 “东华这几年,发展的真不错啊!”黄旭初看着平整的柏油马路,不由得感慨,热带地区搞基建有多难,有多费钱,他十分清楚。 “有农村基建专项拨款,不用白不用。”谢国安语气平淡,听着却格外拉仇恨:“路修好了,橡胶、粮食才能快速运去城市,老百姓进城做生意、打工、上学和办事都方便。” “就像总统阁下说得那样,想要富,就得先修路,只要路通了,农村也就活了。” 车队在榕木村村口停下。 刚下车,就听见突突突的马达声,由远及近,三台拖拉机拉慢悠悠从村口驶过。开车的都是皮肤黝黑的农民,穿着干净的粗布短褂。 “好家伙,都用上拖拉机了!” 打头的农民赶紧踩刹车跳下来,认出谢国安,连忙打招呼:“总督好!各位长官好!” “老乡,这拖拉机是你们自己买的?” 黄旭初觉得这拖拉机有些眼熟,很快就发现,这不是本土最新生产的拖拉机吗?! “是啊!托国家的福,买拖拉机有补贴!” “这铁疙瘩就是好,耕地、播种、运货全都能干。”农民笑得满脸褶子,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以前种田全靠人,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有了这铁疙瘩,省老鼻子劲了!” 李崇文走过来,随口问了句:“那现在家里收入怎么样?比以前强多少?” “强太多了!” 农民含糊的着说,他虽然不知道这位长官为什么这么问,但也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 “我家盖了二层小楼,儿子在市区家电厂上班,每个月往家寄钱。孙子在村里上学,一分钱钱不用花,学校还管三顿饭,顿顿有肉。” 他说着挠挠头,笑得憨厚:“说出来都没人信,搁十年前,我们哪敢想这种日子?”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现在每月老人还有养老补贴。虽然不多,但米面油够了,全是政府发的。” 这话一出,随行的几个官员暗自比较了一下,东华和本土的农村相比,发展都差不多,不同的是东华政府有足够的钱,去补贴农民。 就拖拉机来说,本土除了国营农场大规模使用,实行机械化外,其他地方都是租借使用。 一行人顺着水泥路往村里走,沿路的景象更是刷新认知,仿佛回到了南华本土。 家家户户都是青砖院墙,不少人家盖了带阳台的小二楼,屋顶架着鱼骨电视天线。 村口左手边是一间白墙红瓦的村诊所,玻璃门擦得透亮。推门进去,诊桌、听诊器、血压计、消毒柜一应俱全,靠墙的药柜里摆满了常用药,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坐着整理病历。 “总督阁下!” 见人进来,两名医生连忙起身。 “这两位是市医院下来轮诊的?”李崇文扫了眼药瓶,上面印的全是南华本土药厂的标识。 “是的,总统阁下。”谢国安点头解释:“为了解决农村医疗问题,我们效仿本土做法,市医院每周派两名医生下来轮班。” “头疼脑热、外伤包扎都能看,看病拿药只收成本价,六十岁以上老人看病、拿药全免。” “以前村里人生病不是全靠自己扛,就是走十几公里路去镇上。现在家门口就能看,大病再转市区医院,耽误不了事。” 诊所隔壁就是小学。正是课间,操场上一群孩子追着跑闹,篮球架、乒乓球台样样齐全。 教室里窗户干净明亮,每张课桌上都摆着统一的课本,课本印着南华出版社的字样,墙上还贴着汉语拼音表,跟本土的小学一模一样。 “学校有六个年级,一百二十多个孩子,学费、书本费全免,一天管三顿饭,只收个成本钱。”陪同的校长笑着介绍道:“课本跟本土是统一版本,老师也全都在南华本土师范进修过。” “教学质量跟市区学校没差多少,就是没游泳馆、没实验室罢了。” 黄旭初逛完一圈,看着树下喝茶下棋的老人、追跑打闹的孩子,仿佛回到本土。 村子不大,但路平、灯亮、有医有教,老百姓脸上全是安稳富足的劲儿。这种日子,他本以为只会在南华出现,没想到东华也做到了。 “谢总督,东华的农村建设得相当不错。”李崇文望着眼前的烟火气,由衷感慨:“农村稳,天下才稳。你这一步,走得很对。” “我都是在跟随总统阁下的脚步,没有总统的支持,就没有东华的今天。”谢国安笑得温和。 “修路、通电、建卫生院、买农机,都是跟着本土政策走。日子过舒服了,就没人闹事了。” 谢国安补了句最扎心的话:“再说了,买农机、买建材、买化肥,甚至药品课本,绝大多数都是从南华本土采购。” 谢国安这左手拿荷兰的钱,右手给本土企业送订单,让李崇文对他刮目相看。 以前只觉得谢国安是个会做生意的商人,今天才发现,这人还是个能独当一面的能臣。 “不错,做得很好。” 从榕木村返回市区,谢国安直接带着众人去了城东的家电组装产业园。 宽敞明亮的大厂房里,几条流水线匀速运转,几百名工人穿着统一工作服,手法娴熟地组装着电视机、收音机、电饭煲、空调。 生产线上,一台台刚下线的彩色电视机码得整整齐齐,外包装盒上全是荷兰文标识。 “这些彩电,全卖去欧洲?” 李崇文拿起一块核心零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微挑——这线路布局、焊点工艺,分明是南华广陵电子厂的产品。 “总统好眼力。”谢国安竖起大拇指。 “核心零件,电路板、显像管、电机,九成以上都是从南华本土进口的。我们这边主要就出人工、出厂房,负责组装、贴牌。” 旁边的厂长跑过来接话,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总统阁下,根据荷兰宪章,东华是自治邦,跟荷兰本土关税互免。” “我们从南华买的零件,组装成成品后,贴个荷兰牌子,就能直接走荷兰经销商的渠道,进去欧洲,还不用交关税。” “一台彩电,从南华买零件成本是80美元,我们组装人工加厂房成本10美元,运到欧洲,比欧洲本土产的便宜三成,还能赚一倍多的利。现在订单都排到半年后了,欧洲人抢着要。” 黄旭初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心里算了笔账,越算越离谱。拿荷兰的关税特权,用南华的零件技术,赚欧洲的钱。 荷兰人出政策、出渠道,南华出技术、出产能,东华出地皮、出人工。分到最后,大头利润全落华人口袋里,荷兰经销商赚点小钱,政府收点税,还乐呵呵地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哪是殖民地? 这分明是把荷兰当冤大头薅啊! “你们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也太溜了。”黄旭初忍不住吐槽道:“荷兰人就没反应。” “消费者买到便宜货,经销商赚到钱,政府有税收,皆大欢喜。” 谢国安在心里吐槽——怎么可能没反应,为了维持出口渠道,给荷兰那些权贵老爷的钱,不仅是一分也不能少,还要分七成。 再说了,这点家电生意都是小钱,跟荷兰权贵老爷看重的走私航线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午四点多进了市政政务大厅。大厅里窗明几净,十几个办事窗口一字排开,市民拿着号坐在长椅上等着。 办事员态度客气,一个业务很快就办完,既没人吆五喝六,也没人故意卡着要好处。 “你们这儿办事这么顺当?真没贪腐的?” 黄老最近在本土整顿吏治,官场,对这事最敏感,当场就拉着谢国安追问。 谢国安脸上的笑淡了些,摇了摇头:“哪能真没有。说句实在话,高薪养廉只能管住一些老实人,真贪心的,给多少钱都填不满。” 他叹了口气,看向李崇文,语气诚恳:“不瞒诸位,我刚接手东华那几年,乱得一塌糊涂。” “本地功臣元老、荷兰派过来的官员,本土华商子弟,个个伸手,工程回扣、办事卡要,盖个公章能让你跑十几个部门。” “我的威望不够,对这些人,不敢像总统阁下那样搞大清洗,怕逼急了乱了局面。所以我给总统阁下写了信,请国情院出手。” 李崇文微微颔首,表示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对于谢国安的求助,李崇文直接让国情院派了骨干过来,在东华成立了廉政公署,不归东华政府管,直接对南华国情院负责。 黄旭初等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们当年隐约听过风声,还以为是谣传呢! 据说,当年廉政公署成立后,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三百多名官员、议员,连带着家属一千多口,被全查了个底朝天。 贪得多的直接枪毙,贪得少的全家流放苏华望加锡种植园,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后续调查,更是持续半年,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这股歪风才彻底压下去。 现在,东华廉政公署的骨干全是国情院的人,只听李崇文的调遣。真有人敢伸手,或者敢跟南华唱反调,不用李崇文动手,廉政公署直接上门——就没几个屁股干净的,一查一个准。 当初,黄旭初对李崇文这一手表示十分惊叹,既治了贪腐,顺了民心,又悄无声息把东华的人事权握在了南华手里。 以后,东华政府谁敢不听话,和美国人勾勾搭搭。不用搞政治斗争、不用动军队,直接查贪腐,证据确凿直接拿下,换上拥护南华的人。 名义上,东华还是荷兰自治邦,实际上官帽子的命脉,早就捏在李崇文手里了。 这一手,比驻军还狠、还隐蔽! “怪不得办事效率这么高。” 黄老连连感慨:“杀一批、流放一批,比讲多少大道理都管用。” “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谢国安笑了笑。 “风气正了,老百姓办事方便,营商环境也好,生意自然就越做越大。” 随行的官员们私下算了笔账,荷兰每年七千万美元基础援助,再加教育、工业、农村各项专项拨款,一年下来少说上亿美元。 东华总人口才一百四十万,这一大笔钱砸下来,再加上各种各样收入,财政收入已经达到7.6亿美元,还不用养军队,日子能不好吗? 反观南华本土,一年财政的收入是210亿美元,看着多,可人口却有八千多万,还要养一支60万人的现代化军队,工业、核弹、导弹、基建、教育处处要钱,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对比下来,东华简直是躺在钱堆上过日子。 第二天上午,谢国安带着李崇文一行人去视察东华的武装力量,第一站就是陆1师的营第145章南洋小荷兰(三)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李崇文的车队准时抵达东华陆军1师营地,但大家都愣住了。 岗亭里歪歪扭扭站着两个哨兵,手里拎的还是二战时的步枪。墙根底下更热闹,三个兵蹲成一圈,报纸铺地当牌桌,扑克牌甩得啪啪响。 对K!老子就剩一张了,拿钱拿钱!” 上等兵马二牛叼着烟,正得意洋洋地伸手要赢钱,旁边列兵小周突然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抖:“牛、牛哥!你看那边!” 马二牛不耐烦地抬头,一眼瞅见打头轿车上插着的南华旗帜。他手里的牌,一下子掉在地上,烟屁股烧到手指都没察觉,一脚踹翻报纸就往起蹦:“我靠!总统来了,快敬礼。” 三个兵连滚带爬站直身,军装扣子扣错了两颗,帽子歪在耳朵边,慌慌张张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打开,李崇文一身笔挺的军装走在前头,身后跟着黄旭初和东华总督谢国安。 黄旭初扫了眼岗亭这副光景,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吐槽:“好家伙,本土乡下民兵集训都比这精神。这哪是陆1师,我看是老兵休养所。” 话音刚落,营区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挺着圆滚滚啤酒肚的中年军官快步走过来,军装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肚子顶得腰带都往下滑,正是陆军1师的陈师长。 “总统!黄老!谢总督!稀客稀客啊!” 陈师长老远就伸着双手迎上来,激动的说道:“什么风把三位吹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炊事班加俩菜啊!” 这位就是东华陆军1师的陈师长,早年是桂系出来的悍将,跟着复兴军打过硬仗,身上还留着两处枪伤,十六年前伤退,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了个师长的名头享清福。 这位陈师长早年是桂系和复兴军的悍将,打过日本人、打过法国人,十六年前旧伤复发退居二线,主动申请来东华养老,挂着师长头衔混日子,一晃就熬成了本地军界元老。 黄旭初又好气又好笑:“老陈,你这兵带得可以啊!哨兵蹲墙根打牌,你也不管管?” “管啥呀!”陈师长满不在乎地摆手,领着众人往营区里走:“一共就一千二百来人,连个满编团都凑不齐,说是个师,说出去都嫌丢人。” “装备全是二战时的步枪,全师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二十挺,装甲车一辆没有,就几辆辆快散架的老卡车,开起来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 他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笑得坦荡: “荷兰国防部每年就拨那么点军饷,够发工资、管三顿饭就不错了。” “真搞训练,子弹、油料、装备磨损,哪样不烧钱?省下来给兄弟们加俩菜,不好吗?” 一行人沿着营地走了半圈,大开眼界。 大上午的训练时间,操场上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三十个人,有气无力地练队列。剩下的大半士兵,要么躲在树荫底下聊天扯闲篇,要么围在营房门口下棋,还有的抱着盆在洗衣服,整个营地跟个大院子似的,半点儿军营的杀气都没有。 有个正在晾衣服的兵看见一行人过来,慌得手里的衬衫都掉地上,赶紧往身后藏。 陈师长瞪了他一眼,那人缩缩脖子,却也没多害怕——反正师长从来没真罚过人。 “真要是有人打过来,就靠这些老枪老炮,能顶得住?”黄旭初皱着眉问。 “顶不住怕啥!”陈师长笑得更敞亮了:“真出事了,我第一时间给本土发报,南华的空军半小时就能飞过来,海军分舰队俩钟头就能到港。” “东华这地方,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谢国安在旁边补了句:“荷兰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真在东南亚打仗,他们的主力远在欧洲,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还得靠我们南华兜底。” “既然有人免费当保镖,他们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升级装备。政府和议会就更不想掏了,军费省下来修修路、建个医院,比什么都强。” 李崇文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眼神扫过懒散的士兵、破旧的营房,眼底没半分愠怒,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是这群元老把军队练得兵强马壮、铁板一块,他想安插人手、统一军备,反倒要费不少周折。现在这副养老院的样子,才是最好拿捏的局面。 从陆军营地出来,车队拐去了空军机场。 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飞机跑道,两边的杂草都快长到跑道中间了。 机库屋顶破了好几个洞,漏着天光,里面孤零零停着三架螺旋桨C-47运输机,机翼边缘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博物馆里拖出来的。 众人正站在机库门口打量,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中年男人拎着根渔竿,慢悠悠从路边晃过来。 看见一行人,他手忙脚乱地把渔竿往身后藏,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总统阁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刚去河边钓了几条鱼,准备晚上加菜呢……” 这正是东华空军的王司令。 王司令以前是南华空军的王牌飞行员,打法国时候驾机炸过敌军指挥部,立过功。如今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就来东华混个闲职养老,天天往河边跑,钓鱼技术比飞行技术还熟练。 王司令抬头撞见李崇文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把渔竿往身后草丛里塞,还抬脚踩了踩,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快步走过来: “总统阁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刚去河边钓了几条罗非鱼,本来想晚上让炊事班红烧了加菜,这不……” 黄旭初都被气笑了:“老王,你这空军就三架老运输机?连架战斗机都没有?” “三架都算多的了!”王司令挠挠头,说得特别实在:“黄老,这不是没经费嘛。真有需求,直接联系本土空军司令部就行,油费维修费都不用我们出,比我们自己买飞机养着划算多了。” 他把渔桶递给警卫员,嘿嘿笑着:“不瞒您说,我啊,就是过来养老的。没事钓钓鱼、喝喝茶,真有事了就给本土发报。” “有总统阁下您撑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我们凑个数撑撑门面就行。” 一行人听得哭笑不得。 陆军养老,空军摆烂,那海军总该像样点吧?毕竟东华靠海吃饭,海防总得顾着点。 等车开到海边警备队码头,众人反而不惊讶了,甚至觉得意料之中。 五艘老旧的炮艇歪歪扭扭停在港口里,两千多人的海岸警备队,一大半人不知所踪,剩下的也都懒懒散散,说是海上片警都抬举了。 他们平时也就管管缉私、连救救落水渔民都费劲,真打起来,连对方的快艇都追不上。 水兵阿强正蹲在船头休息,听见脚步声抬头,慢悠悠站起来,帽子都戴歪了。 旁边战友捅了捅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敬了个礼,手还没举到眉梢就放下来了。 “这就是东华全部海上力量了。”谢国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荷兰连艘像样的炮艇都不肯给经费,说南华的分舰队就在安港停着呢。” 比他们好用多了,犯不着重复花钱。” 黄旭初彻底服了。 陆海空三军,全员摆烂。 荷兰不肯出钱,东华不想出钱,将领都是来养老的,士兵都是混日子的。 合着整个东华的国防,从头到尾全靠南华兜底,偏偏上上下下都觉得这事儿天经地义,半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回程的车上,黄旭初揉着太阳穴叹气: 总统阁下,我算是开了眼了。这哪是军队啊,这就是个老干部养老院加就业安置办。” “这样不挺好吗?”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真让这群功臣元老掌控一支虎狼之师,哪里还有南华插手的地方。现在这样,反而省心。” 黄旭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暗点头。 是啊,这些人,都是跟着总统打天下的元老,不少还是桂系老人,资历深、威望高。 真要是他们手里握着精兵强将,反而容易尾大不掉。现在军队烂成一锅粥,才是最好的。 谢国安坐在旁边,笑了笑:“总统阁下,今天陈师长、王司令你们也见着了。” “还有张副秘书长、后勤部的李老他们,都在东华养老,都是跟着总统打天下的功臣。” “哦?”李崇文闻言:“他们有想法?” “有。”谢国安点了点头:“军备统一、整编训练,他们原则上都同意,也都觉得这是好事。” “毕竟真出了事,还得靠总统您的支持。但他们也有几个实际难处,想跟您当面提一提。” 黄旭初一听就乐了:“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这是有备而来啊!” “黄老说笑了,都是实际问题。”谢国安也不藏着:“晚上接风宴,几位老长辈都过来,都是跟着总统出生入死过的,有话想当面跟您说。” 李崇文嗯了一声,闭目养神,只淡淡丢了句:“先吃饭,再说事。”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总督府的后院,没有山珍海味,全是李崇文最爱吃的粤菜,白切鸡、烧鹅、清蒸石斑,摆了满满一桌。 除了谢国安和几个本地官员,陈师长、王司令这些开国功臣都来了。 主位旁边还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副老花镜,正是前南华政务院副秘书长张之敬。 他当年跟着李崇文搞过土改、搞过强制移民,是十年前退休来东华养老,威望很高。 “总统,好久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张之敬握着李崇文的手,笑得温和:“我们这帮老家伙在这儿养老,给您添麻烦了。” “张老言重了。”李崇文扶着他坐下:“都是国家功臣,在东华养老都是应该的,南华都没有这个条件,还是东华环境好,适合颐养天年。” 众人相互看一眼后,便纷纷坐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慢慢热络起来。张之敬便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先开了口。 “总统阁下,今天您去看了三军,情况什么样,您心里也有数了。”他语气平缓的说道。 “不瞒您说,我们这帮老家伙私下也常聊。军备废弛成这样,肯定不行。真要是哪天局势变了,这点家底根本顶不住。” “所以您说要搞军备统一、整编训练,我们几个老东西举双手赞成,绝对拥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呢!” “也有几个实际难处,得跟您念叨念叨。” “不是我们倚老卖老讲条件,是真解决了这些事,整编才能顺顺当当,底下人才能服气。” “张老请讲。” 李崇文微微颔首,端着茶杯听着。 “第一件,钱的事。” 张敬之伸出一根手指:“东华每年的预算,大半都砸在民生、基建和教育上了。军费本来就少得可怜,荷兰人又不给钱。” “真要按本土标准整编,换装备、搞训练、补人员,哪样不要钱?让东华掏,我们掏不起;让荷兰掏,他们抠得要命,肯定不肯。” “所以我们几个商量着,整编之后的所有军费、装备采购、训练开支,是不是都由南华本土国防部统一承担?东华这边,实在无能为力。” 旁边陈师长立马接话,嗓门洪亮:“对!总统阁下,不是我们哭穷,是真没钱。” “荷兰每年那点军费,够兄弟们吃口饭就不错了。真要换枪换炮、天天实弹训练,那点钱连买子弹都不够,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掏腰包吧?” 李崇文没有表态,而是示意张之敬继续。 “第二件,人的事。”张之敬伸出第二根手指:“整编之后,东华官兵的军衔、待遇、军饷标准,得跟本土国防军完全看齐。” “退伍安置、家属优待、伤残抚恤,也得按本土的规矩来。底下当兵的大多是本地子弟,家里虽说不指着这份军饷过日子。” “但待遇上去了,才有心思好好练,不然谁愿意天天摸爬滚打?” 王司令也跟着点头,一脸苦相:“总统,就现在这点军饷,招兵都难。” “年轻人宁愿去工厂打工,也不愿当兵。真跟本土待遇一样,不用我们动员,抢着来。” 张之敬见李崇文没有反对,心里有底了。 “第三件,军队的营房修缮、军需采购、后勤补给、粮食蔬菜这些日常开销,能不能优先面向东华本地企业采购?” “本地也有不少服装厂、食品厂、建材厂,单子给他们做。” “这样,既能扶持东华本地产业,也能带动就业,老百姓念好,整编的阻力也小。” 他说完这三条,看了眼谢国安:“当然了,要是总统觉得麻烦,我们还有个更省事的法子。” “干脆东华这陆海空三军,连同防务权责,全都交给南华国防军统一接管算了。” “名义上,还是挂个东华警备队的牌子,实际上人、财、物全归本土国防部管。我们东华政府彻底撒手,省得两边扯皮,也省得我们操心。”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分。 黄旭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悄悄瞥了眼李崇文,心里暗道:来了,这才是杀招。前面三条都是铺垫,最后这句才是真正的试探。 把全部防务和军队交出来,看似是东华放权,实则是把包袱全甩给南华,还顺便换更多好处。可真要是接了,动静就太大了。 陈师长大大咧咧地一拍桌子:“我觉得张老说得对。反正我们这帮老骨头也带不动兵了,全交给本土管,我们正好养老。” “有总统您,比我们瞎折腾强一百倍。” “你们啊,算盘打得精。” 黄旭初笑着摇头:“钱要本土出,订单还要给本地,最后连防务都想全甩给我们。” “合着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净落好处了?” 张之敬笑得很和蔼: “黄老,话不能这么说。” “东华是什么地方?可以说是南华的海外领土。交给本土,我们放心,老百姓也安心。” “再说了,真全交了,总统您指挥起来也顺手,不用再绕弯子了,对不对?”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崇文身上。 李崇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前三条,我都可以答应。” 张老、陈师长等人眼睛都亮了。 “军费,从明年起,东华三军整编、装备、训练的全部开支,纳入国防预算。由本土统一拨付,不用东华掏一分钱。” “官兵待遇、军衔体系、抚恤安置,全部对标本土国防军,一视同仁。” “日常的军需采购,在同等价格、同等质量下,优先面向东华本地企业。” 李崇文认真看了看张之敬等人: “这些都是应该的。” “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当兵保家,待遇确实不能差。扶持本地产业,也是应该的。” 陈师长一拍大腿,差点站起来:“我就知道总统会体恤我们,这下兄弟们可有奔头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前三条落地,好处就已经实打实落袋了。至于最后那句全盘接管,本来就是漫天要价的试探,能成最好,不成也不亏。 他的懂得,李崇文自然也懂。 他不是不想接管东华的全部防务和军队,而是时机不对,现在不能收。 东华的军队收了,北华的收不收?兰芳的收不收?棉兰的收不收?开了这个口子,周边所有国家都会盯着,一步错步步被动。 名义上,东华还是荷兰自治邦,南华插手军备,增加影响力可以。但直接掌控军队,荷兰政府第一个不答应。 真闹到海牙、闹到联合国,南华反而落个侵略扩张的口实,被动得很。 美国人一直盯着南华,东南亚可以作为南华的势力范围,但不能成为南华的领土。南华直接接管东华的防务,美苏都会警惕,得不偿失。 真全盘接管,反而落人口实,给别人留下南华扩张的话柄。现在这种情况是最好的,番号是东华的。 名义上归自治邦管,可装备、训练、指挥体系全跟本土打通,真出事了,也能调动。 只要钱、人、后勤全捏在本土手里,军队跟国防军没任何区别,指挥权就是南华的了。名义上留着东华的壳,反而少了很多麻烦。 谢国安适时举杯,笑着打圆场: “有总统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来,我敬总统一杯,敬在座各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席间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陈师长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李崇文的手絮絮叨叨,说当年打仗的旧事,说想回南华本土看看,他有些想自己的孩子了。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黄旭初跟着李崇文走到院子里,晚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黄旭初低声说道:“总统阁下,他们就是心里不踏实,跟您讲条件要保障,您不要介意。” 李崇文望着天上的月亮,平淡的说道:“这些老臣,给点好处应该的。” “只要他们不添乱,安安稳稳过日子,这都不算什么。” 黄旭初心里明白,他们这帮老人,大多是桂系出来的。人脉广,根基深厚,不少还是总统的长辈,总统是不会轻易让他们回本土的。 张之敬他们也清楚,只有留在东华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富裕地方,也能自在些,安心第146章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一) 宴会厅里暖意融融,粤菜的香气混着陈酿米酒的醇厚飘满总督府后院。 陈师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们是没瞧见!那天镇南关的夜里,瓢泼大雨浇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老子带着三连的弟兄,光着脚摸黑爬上山,法军那碉堡里的哨兵还抱着枪打盹呢!” “我一声令下,炸药包一拉,轰的一声!” “碉堡连带着法国兵,直接飞上了天。” 满桌人哄然大笑。张之敬笑着打趣:“老陈你这镇南关的故事,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素来严肃的李崇文,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谢国安端着酒杯刚要接话时,宴会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总督府副官林默快步走到谢国安身后,弯腰俯身,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长官,海关急电。三艘从荷兰鹿特丹来的货轮,在外海十二海里处被美国的海军扣了。” “领头的就是鹿特丹号,上面装着西德的机床和计算机,还有苏联订的那批精密光学仪表。” 谢国安手里的酒杯猛地顿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晃出少许,溅在桌布上。 他脸上的笑意没散,手指却微微收紧,侧头压低声音问:“扣了?什么由头?人没事吧?” “说怀疑载有巴统禁运物资,要拖去菲律宾克拉克基地核查。外交部长已经赶去现场交涉了,船员都安全,就是美军把船围了,不让走。” 谢国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条灰色航线走了快五年,从最开始两艘小货轮拆零件倒卖,做到现在每年的流水上千万美元,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娄子。 以前最多是荷兰海关卡一卡,塞点钱、走个议员门路就能摆平;美军这边更是每个月好处费按时打过去,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今天直接动手,连船带货全扣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一名秘书又匆匆跑了进来,低声通报:“总督!美国驻菲律宾克拉克基地的麦克林中校登门求见。” “说有紧急军务要跟您当面商谈!” 这话一出,谢国安和旁边的副官林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刚扣了船,人就找上门了? 这是算准了时间,堵着门逼宫谈条件啊! 李崇文看向谢国安:“怎么一回事?” 谢国安也没瞒着,俯身把货轮被扣、美军中校登门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桌上的张之敬、陈师长等人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饭桌上的热闹,也突然冷了下来。 “美国人?他们怎么敢!”陈师长猛的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轻响:“东华是南华的,轮得到他们美军来扣船?真当我们没人了?” “老陈,别急。”张之敬摆了摆手,眉头微皱:“美军敢动手,肯定是有备而来。还是先见见人,听听他们想干什么。” 李崇文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既然人都上门了,那就见见。我倒要看看,这位美军上尉,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谈生意的。” 谢国安当即安排人陪着张之敬几位老人继续用餐,自己带着李崇文、黄旭初往会客室走。 廊下的风带着夜凉,谢国安脚步匆匆,压低声音给两人补着这条航线的来龙去脉。 “总统,黄老,这条线是五年前开的。最开始就是小打小闹,弄两艘小货轮,倒腾点欧洲淘汰的二手工业设备,拆成零件运过来。” “一部分卖给本土的小企业,一部分倒给日本、韩国的小厂子。大陆那边通过香港掮客也拿点货,量都不大,一年也就几百万美元流水。” 李崇文听得点头: “我知道这事,以前你跟我提过一嘴。” 谢国安苦笑一声:“后来荷兰本土的老爷们查到了,一开始喊得凶,说要严查禁运。” “结果发现,欧洲不少公司都在倒腾物资去东欧?连美国公司都在偷偷卖,谁也别说谁。” “结果呢!那些荷兰老爷眼馋得不行,反倒主动找上来要分一杯羹。” “最后谈好的规矩:荷兰拿六成,负责搞定欧洲所有关卡,出货全走荷兰皇家航运,挂荷兰国旗,报关单全是合法民用物资。” “我们东华拿四成,负责货物在远东中转、分销,打通东亚所有关卡。”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连苏联都通过东德的贸易公司下单,买些他们不好明面采购的精密仪器、工业设备。” “本来一直顺风顺水,我还打算下个月加开一条香港航线,谁知道美军直接来这么一手。” 黄旭初咋舌:“你们胆子也真够大的,苏联的货都敢接?就不怕美国人秋后算账?” “怕什么。”谢国安耸耸肩:“连荷兰人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再说全是擦着定义模糊的东西,真查起来也能圆过去。” “冷战这世界局势,禁运越严,差价越大,利润越厚,有钱不赚那才是傻子。” 李崇文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才开口:“以前,美军只敢私下收好处费,今天直接扣船上门,说明有人胃口大了,想明着占股。” 谢国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这是麦克林的私下行动?不是华盛顿的意思?” “多半是。”李崇文语气平淡。 “真要是奉了华盛顿的命令,就不是上门谈判了,直接拖走船发外交照会。既然他来谈,就是想捞好处、为上面办事,不敢把事闹大。” “正好。” “送上门的保护伞,不用白不用。”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会客室。 麦克林中校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一脸倨傲。 看见谢国安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扫过李崇文两人,带着几分审视。 “谢总督,你可算来了。” 麦克林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不耐烦的说道:“我等了你快十分钟了。” 谢国安没接他的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林默立刻上前倒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静的说道:“麦克中校深夜登门,不知有何贵干?我听说,贵军不小心扣了我们三艘货轮?” “没错,是我们扣的。”麦克林倒也干脆,直截了当承认了:“谢总督,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和荷兰人搞的那些把戏,我们都清楚。以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懒得管这闲事。” “但现在,缅甸和苏门答腊岛战争升级,上面查得一天比一天严,华盛顿那边也盯得紧,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个后勤官也不好做。” “中校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谢国安放下茶杯,神色不变:“我们东华港走的全是合法民用物资,手续一应俱全,都是荷兰政府认可的。” “贵军无故在公海扣押荷兰籍货轮。” “恐怕不合国际法吧?” “国际法?”麦克林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锐利:“谢总督,就别在这儿装糊涂了。 “船上装的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数控机床、计算机、精密光学测量仪——这些东西,可以是普通民用的?也可以不是。” “真要认真核查,不光货要全部没收,荷兰皇家航运都要被列入制裁黑名单。” “你们这个生意,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谢国安心里一沉。 美国人连货单明细都摸得清清楚楚,这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是临时抽查。 但他也没慌。 对方既然没直接上报,而是上门谈判,那就说明不想把事闹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只要是来谈生意,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中校的意思是?” “很简单。”麦克林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谢国安面前晃了晃:“以后这条航线的所有纯利润,我们远东美军拿五成。”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林默脸色都变了。 五成!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以前荷兰拿六成,东华拿四成,现在美国人一开口就要切走一半,剩下的五成还要分给荷兰,东华最后怕是连两成都剩不下了。 谢国安德语气,冰冷了几分: “麦克中校,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这条线从欧洲到远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打点,货源、中转、分销全是我们在做,风险全是我们担着。” “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张嘴就要五成?” “什么都不用干?”麦克林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谢总督,你搞清楚状况。” “没有我们的默许,你的船能平安过马六甲海峡?能在东亚海域畅行无阻?以前是我们懒得管,真要认真起来,你们一条船都走不了。” 他靠回沙发背上,掰着手指头数:“而且,拿五成,我们也不是白拿。第一,以后上面有任何核查行动、政策变动,我保证提前通知你们。” “第二,日本、韩国方向的货,以后可以直接停靠在横滨、釜山的美军基地港口,不用再绕路,省了运输时间,还没人敢登船检查。” 麦克林一脸笃定:“有了我们,你们的生意规模至少能翻一倍。看似我们拿了五成,你们实际赚的钱,只会比以前更多。” “这笔账,谢总督不会算不过来吧?” 谢国安没说话,转头看向旁边,在沙发上静静坐着的李崇文。从进来到现在,李崇文一言未发,只是端着茶杯听着,仿佛只是个陪客。 这时,对上谢国安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却让谢国安心里有底了。 谢国安转回头,语气放缓了几分:“中校的条件,不是不能谈。但五成太多了。” “荷兰拿三成,你们美军拿三成,我们拿四成。这已经是我们能让的最大底线。” “三成?”麦克林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谢总督,看来你是没诚意谈啊!”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就要走,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谢国安没拦,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慢悠悠的声音飘过去:“中校别急着走。” “真把这条线掐了,对你们远东美军有什么好处?我们大不了不干了,亏点钱而已。” “倒是中校你,私自扣船、私下谈判,真闹到远东司令部,断了这条线,你觉得你的上官是罚我们,还是先办你这个私吞好处的后勤官?” 麦克林脚步猛地一顿。 谢国安一句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这次扣船,本来就是私下行动,是上级暗示他做的,根本没敢上报远东司令部。 真把这条线断了,灰色收入没了,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但他也不能松口。 五成是他上级要求的价格,他改不了。 他转过身,抱着胳膊,态度依旧强硬:“谢总督,少跟我来这套。你们东华靠这条线赚了多少钱,大家心知肚明。五成,少一分都不行。” “大不了大家都别赚了。” 会客室里的气氛,僵住了。 黄旭初听得心头火起,这美国人也太霸道了,跟明抢没区别。可他也清楚,现在人家手里握着枪杆子,真闹僵了,吃亏的肯定是东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崇文,开口了: “中校,五成,可以谈。” “但我们也有条件。” 麦克林愣了一下,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副手的中年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衬衫,神色平淡,却让他有种被上位者审视的压迫感,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对方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南华共和国总统,李崇文先生。”谢国安淡淡开口介绍。 麦克林脸色骤变! 南华总统李崇文?! 他怎么会在东华?! 他赶紧收起所有倨傲,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总统阁下,非常抱歉,刚才失礼了。” 他虽然只是个美军中校,但也清楚南华在东南亚的分量——连五角大楼都要给李崇文三分薄面,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基地后勤军官。 李崇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中校先生不用多礼。既然是谈生意,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你要五成利润,可以。” “但除了你刚才说的两点,我们还要再两个条件。答应了,今天就可以定下来;不答应,那货你尽管拖走,航线我们停了就是。” “还有,荷兰那边,需要你们去解决。” “总统阁下请讲!只要我能做主的,绝无二话。”麦克林态度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崇文平静地说道:“第一,以后进入大陆的物资,全部改走澳门中转,不再走香港。相应的,澳门作为我们的中转港,必须绝对安全。” “南华资本会进入澳门,建码头、修仓储、整顿治安,你们美方不能干涉,也不能让英国人插手。” 麦克林眉头紧锁,有些犹豫。 澳门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但英国人一直在里面伸手,势力盘根错节。南华资本进去,摆明了是要洗牌,把澳门彻底握在手里。 不过转念一想,澳门那弹丸之地,对美国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利益,谁掌控都一样。卖个人情给南华,反而划算。 至于给大陆运物资,反正这条线本来就是英国人的,多个澳门没区别,真查起来推给葡萄牙人就是了。日本都在偷偷卖,多一个不多。 “可以。”麦克林立马点头。 “葡萄牙那边我们去打招呼,英国人那边,我们也会施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物资,澳门方向的所有货物,我们都可以视而不见。” “第二。”李崇文语气依旧平淡:“苏联的订单,你们不能干涉。只要是挂荷兰旗、报关手续齐全的货,你们一律放行。” 麦克林这下真的犹豫了。 给苏联运东西,这可是实打实踩红线了,可他心里快速一盘算:法国、挪威,甚至美国国内的公司,都在偷偷给苏联卖工业设备。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追查的。更重要的是,苏联的订单利润最高,几乎是普通订单的两倍以上。拿五成分成的话,苏联订单越多,他赚得也越多。 短短几秒钟,麦克林心里就有了答案。 他重重点头:“行!只要是荷兰籍货轮,手续齐全,经过我们核实后,我们绝不刁难。” 李崇文微微颔首:“那就这么定。” “利润分成:远东美军五成,荷兰三成,东华两成。从下个月的货开始执行。” 麦克林终于松了口气。 五成!真拿到了五成! 以前美军只能捞点零散的好处,现在拿到整条航线一半的利润,而且是长期稳定的生意。 不光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给远东司令部报上去,也是实打实的功劳,这次晋升上校稳了。 至于李崇文的条件,对他们美军来说根本不算事,这都是上面默许的范围。只要走私的物资不太过分,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第147章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二) 谢国安心里也在快速算账。 表面上看,东华亏了一大截。 可实际上呢?有美军背书,航线安全性得到了充足的保障,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担惊受怕被查、被扣;日韩的走美军基地、成本大降;苏联和大陆的订单,不用再小心翼翼控制量。 这么算下来,生意规模至少翻三倍。以后一年赚个三四千万都不是难事。两成就是600多万美元,比以前多了不少,更稳定、更长久。 更别说,南华还拿到了澳门的控制权。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会客室里的气氛缓和下来。麦克林脸上堆满了笑容,主动伸出手:“总统阁下,谢总督,合作愉快。” “我现在就发电报,马上放行,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 谢国安也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笑道:“合作愉快。中校先生放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荷兰那边,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沟通了。” “不用沟通不用沟通。”麦克林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荷兰那边我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有意见。说实话,他们早就想抱我们美军的大腿了,能搭上我们的线,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国安等人心里了然。 难怪荷兰本土最近没动静,合着美国人早就私下打过招呼了。荷兰人一向欺软怕硬,看见美军插手,保住三成利润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根本不敢有意见。 又寒暄了几句,麦克林心满意足离开了。 只剩下李崇文、谢国安、黄旭初三人。 黄旭初长出一口气,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谢总督,这就……谈成了?美国人拿五成,东华就剩两成了?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两成怎么了?”谢国安笑着坐下,给李崇文两人倒了杯茶:“黄老,我给您算算账。” “以前我们拿四成,一年到头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端了,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万美元利润。” “现在有美军当保护伞,航线稳了,规模能翻三倍以上,苏联、大陆的单都能放开接,一年赚五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两成就是一千万美元,不少了!” “而且,还得到了澳门的控制权。”李崇文补充道:“这价值,可不是钱能衡量的。” “以前英国人在澳门盘根错节,葡萄牙人又首鼠两端,我们的资本、人员根本扎不进去。” “对中原的贸易只能走香港,处处受英国人掣肘,情报、物资中转全是隐患。” “现在有美国人默许,我们的人进去,半年就能把澳门的码头、城市、治安全握在手里。” “以后中原的货、人、情报,都有了安稳的据点。这战略价值,不是几千万美元能衡量的。” 黄旭初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东华是走钢丝赚钱,虽然赚得多,但风险大,说不定哪天就血本无归。 现在虽然被分走了大头,但是拉了美军当合伙人、保护伞,直接做成了半官方生意。 最重要的是澳门,和中原的贸易有多少好处,南华高层十分清楚。当初南华受限于国力弱小,冷战局势的变化,才让南华放弃了贸易。 如今,南华和中原边境依旧紧张,双方都不信任对方。从1964年停止贸易开始,双方的贸易就转移到香港,这是南华高层不能接受的。 三人正说着,林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总统,长官,港口来消息了。” “美军军舰已经撤了,鹿特丹号他们三艘船正在进港,海关问要不要连夜卸货。” “卸!当然连夜卸!”谢国安大手一挥。 “通知码头,所有人员加班费翻倍,天亮之前必须把核心货柜卸完入库。” 此时的三马港码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搬运队的头头阿福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上扔满了烟屁股,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凉意。 “福哥,你说这船还能进来吗?”年轻搬运工小柱子蹲在地上,拿石子画着圈,一脸沮丧。 “这可是大货啊,本来卸完这船,我们每人能拿半年的奖金,我还打算年底娶翠花呢。” “这下全泡汤了。” 阿福叼着半截烟:“谁知道呢。” “听说被美国人把船扣了,要查什么禁运物资。真要是查出来,船扣走,我该怎么办。” 旁边的老周叹了口气:“唉,好好的生意,怎么就惹上美国人了呢。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每月四趟大船,我们工钱比工厂工人高一倍。这要是黄了,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风去?”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枪杆子说了算。美国人说扣就扣,我们小人物能有什么办法。” 一群人正唉声叹气地议论着,远处调度室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挥着手大喊,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阿福!阿福!准备卸货,船进来了。” “三艘船都进来了。” 阿福猛地站起来,烟屁股都掉地上了:“啥?进来了?美国人放行了?” “刚接到通知,美军撤了,鹿特丹号马上靠三号码头。连夜卸货,所有人加班费翻倍,赶紧叫兄弟们准备,吊机都动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 小柱子蹦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还能有假,赶紧的。” 整个码头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工人们全都精神抖擞,喊着号子各就各位。巨大的探照灯依次亮起,把码头照得如同白昼,吊机的轰鸣声响起。 远处的海面上,三艘万吨货轮亮起了航行灯,劈开夜色,缓缓驶向泊位。 “福哥,你说美国人怎么突然就放行了?刚才不还喊着要查禁运吗?”小柱子一边扛着钢丝绳往泊位跑,一边好奇地问。 阿福撇撇嘴,大步往前走:“谁知道呢,肯定是上面的大人物谈妥了呗。我们小人物,管那么多干啥。有钱赚就行,听说以后货更多,工钱还能涨。好好干,年底你小子就能娶翠花了。” “嘿嘿,那是!” 柱子笑得合不拢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码头上热火朝天的时候,李崇文三人也回到了宴会厅。张之敬他们还在等着,看见三人回来,都赶紧起身询问情况。 谢国安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了,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货轮已经进港,不耽误事。” “大家继续吃,别扫了兴。”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陈师长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我就说嘛,美国人还敢在东华撒野?有总统在,他们肯定不敢造次。” “来,敬总统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宴席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甚至比刚才更轻松了几分。 李崇文借着敬酒的功夫,侧身跟张之敬低声说了句:“张老,澳门那边要有动作了。” “您以前管过民政、搞过地方治理,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推荐几个英年才俊过来。” 张之敬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激动的说道:“总统阁下,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崇文微微颔首,两人酒杯轻轻一碰,没有再多说,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荷兰本土的回电就到了。 跟麦克林说的一模一样,荷兰本土老爷们对新的分成方案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很高兴能搭上美军的线,有美国人通风报信,风险更小了。 谢国安拿着电报,笑了半天:“这帮荷兰老爷,倒是会见风使舵。以前还端着架子,说要严查,现在美军一进场,比谁都乖。” 李崇文扫了一眼,轻笑道:“小国寡民,向来如此。能坐享其成,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放下电报,看向秘书: “美国那边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妥了。”秘书正色道。 “下午两点的专机,先飞夏威夷转机,和总统夫人、顾老等人汇合,再一起飞往华盛顿。美方那边已经回函,美国总统会亲自接机。” 黄旭初则有些担忧:“总统,这次核不扩散会议英美苏三方主导,规矩都是他们定的。” “您这时候去,会不会被他们联手施压?毕竟我们南华的核武,一直是他们的心头病。”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忙碌的港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施压是肯定的。” “但他们既然发了邀请,就说明不敢硬来。东南亚的局势,离了南华,他们谁都摆不平。” “再说,不是还有法国吗!” “我走之后,东华这边黄老盯着调。” “澳门的布局要快,趁英国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先把码头、仓储、银行的根子扎下去。等我回来,我要看到澳门的运转框架搭起来。” “放心吧总统,保证误不了事。” 当天下午,东华三马国际机场。 飞机停在跑道上,谢国安、黄旭初、张之敬一行人前来送行。李崇文对众人摆摆手:“都回去吧,这边的事要紧。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飞机缓缓启动,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滑行、升空,钻入云层,朝着太平洋的方向飞第148章澳门风云(一) 1967年,澳门。 湿冷的海风吹过码头,卷着咸鱼和柴油的味道,扑在脸上又咸又涩。 议事亭前地的碎石路上行人稀稀拉拉,两侧的骑楼底下,不少店铺半掩着门板,伙计们探着脑袋往外张望,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惶恐。 距离一二·三事件过去才没多久,整个澳门的天已经翻了个个儿。 葡澳政府被打服了,总督嘉乐庇签了认罪书,街上的非洲裔葡军回了兵营,警察厅再也不敢随便拿警棍打人。国民党的机构全被查封,残余人马要么跑了香港,要么缩起来不敢露头。 左派社团扬眉吐气,工会、学生会天天在街上刷标语,连澳督府门口都有人敢坐着喝茶。 可动乱带来的萧条,还没完全过去。 博彩业冷清了大半,香港赌客不敢过来,新花园赌场的门庭冷落了不少。码头的货轮少了一多半,以前靠香港转口的生意断了大半。 搬运工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蹲在码头墙根底下晒太阳赌牌九。黑帮收敛了明面上的打打杀杀,暗地里却在重新抢地盘。 14K没了国民党靠山,气焰消了不少,水房和本地的友联趁机蚕食码头和妓院的生意。 就在这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的时候,一批来自南华的华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澳门。 祁同为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牛皮公文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祁同为现在,明面上是南华远洋贸易公司的经理,真实身份是国情院东南亚处的处长。 五天前,他接到总统的密电,带队潜入澳门,全面摸排各方势力,为南华资本进场铺路。 “祁处,都安排好了。” 旁边的年轻随从压低声音,他叫陆明,是国情院的年轻特工,一口粤语说得地道: “我们租了新马路旁边的一栋洋楼,周边的眼线已经清过了。码头、赌场、工会、澳督府四个方向,都布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祁同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标语,眼神平静:“先别急着动作。” “现在澳门局势刚稳定,各方都敏感。我们先看,先听,先摸清楚每一家的底牌。” 他已经了解清楚了,1967年的澳门——葡澳政府名存实亡,军队警察都成了缩头乌龟,收税都收不上来;本地的左派社团背靠大陆,掌控了民间话语权,但没经济根基,管不了生意。 本地华商以何贤为首,左右逢源,握着澳门的钱袋子,却没武力撑腰;黑帮盘踞在码头、赌场、妓院,靠偏门吃饭,谁给好处就跟谁混。 英国人只能在香港看着,因为内地行动的影响,也发生了暴动,对澳门也无可奈何;中原那边隔着关闸,不直接管,但影响力无处不在。 这种乱局,对南华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机会。 是他打破僵局、再往上迈一步的台阶。 在外交部里,顾维钧一派把持核心权柄,深耕多年,深得总统信赖。哪怕将来顾老退休卸任,接掌部长之位的,也多半是他的得意门生沈望,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副职。 他才三十六岁,正是心气最盛、该往上冲的年纪,哪甘心钉在副部长的位置上熬资历? 更何况这些年,他手里的实权被一点点蚕食,权责边界越收越窄。再这么耗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会变成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坐冷板凳熬到退休。这条路,绝不是他想要的。 更关键的是,国情院这些年扩张太快,触角深入军政商各个领域,权势过重,已经引了顶层的忌惮。总统已经打定主意要推动改革,将国情院一拆为二,国内、海外两个部门互不统属。 海外情报总署的一把手位置,他已经盯了很久。那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手握全南华的海外情报网、远洋布局、灰色航线,权柄分量,远不是现在这个处处掣肘的副部能比。 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自己这些年久居高位,看着风光,也有不少功劳,但是没能攒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班底。真到了竞争上位的那一天,他拿什么跟那些功臣后代拼? 所以澳门这趟差事,别人避之不及,他却主动请缨。这不是苦差,是送上门的功劳。 当天下午,祁同为换了身衣服,混在搬运工里去了码头。码头上乱糟糟的,十几个搬运工蹲在货堆旁边打牌,时不时有人骂两句脏话。远处的吊机停着,看样子停了好些天了。 不远处的仓库门口,几个纹着身的混混叼着烟守着,为首的刀疤脸正跟一个穿西装的账房先生争执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荣哥,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这趟货是香港那边的,水房打过招呼了,码头费得按他们的规矩来。”账房先生连忙解释道。 刀疤脸吐了口痰,一脚踹翻旁边的箱子:“水房算个屁!以前14K在的时候,他们连屁都不敢放。现在国民党倒了,他们也敢来抢码头了?” “告诉你们,内港码头是我们友联的地盘,想卸货,就得按我们的价。” “可……可水房那边放话了,要是我们交了友联的钱,他们就不让货出澳门啊!” “那是你们的事。”刀疤脸伸手就去推账房先生:“今天不把钱交了,货就别想卸。” 账房先生被推得一个趔趄,正不知道怎么办,祁同为慢悠悠走了过去,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刀疤脸,笑着用粤语说:“大佬,消消气。” “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刀疤脸斜着眼打量他,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是有来头的,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谁啊?哪儿冒出来的?少管闲事!” “我是南华来的商人,做远洋贸易的。”祁同为不在意刀疤脸的脸色:“以后我们公司有不少货要走澳门码头,正想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我看荣哥你挺有本事的,想跟你谈笔生意。” “南华?”刀疤脸愣了一下,眼神顿时变了。 南华的名号,跑码头的没人不知道。那是东南亚的华人强国,钱多枪多,连美国人都给几分面子。他赶紧收了嚣张,接过烟,语气客气了不少:“原来是南华来的老板,失敬失敬。” “我叫阿荣,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荣哥,这内港码头,我说了还算数。” “算数?”祁同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账房先生:“我怎么听说,水房也在管码头的事?” 提到水房,阿荣脸色一沉:“他们就是趁乱捡便宜的,以前14K压着,他们连码头边都不敢靠近。现在14K倒了,他们就跳出来了。” “不过老板你放心,只要你跟我们合作,你的货,我保证平平安安,没人敢动。” 祁同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这样,明天晚上六点,我在三元茶楼请荣哥喝茶。” “到时候详细谈。不光是码头费的事,我还有笔大生意,想跟荣哥合作。”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阿荣站在原地,又惊又喜。旁边的小弟凑过来:“荣哥,南华的人找我们?真的假的?他们怎么会看上我们?” “懂个屁!”阿荣狠狠吸了口烟,激动道:“这人一看就不简单,还是南华来的。真能搭上南华这条线,我们还跟水房抢什么码头费?以后整个澳门的码头,都得是我们说了算。” 祁同为刚离开码头,陆明就迎了上来: “祁处,何贤那边传消息了,说明天下午有空,愿意在中华总商会见您。” “还有,澳督府的政务司秘书,也答应跟我们见面,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好谈。” 祁同为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很好。一家一家谈,不急第149章澳门风云(二) 第二天下午,中华总商会。 会客室里檀香袅袅,何贤端着青花盖碗拨了拨茶沫,不断看向门口。他没有料到,这位南华来的重要人物,第一个拜访的居然是自己。 何贤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穿着长衫,气度儒雅,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温和笑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看着还不到四十的样子,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气质。 “祁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何贤笑着起身迎了两步,亲手斟了杯热茶:“不知道祁先生这次来澳门,是想做什么生意?” “南华在东南亚的名头,我可是如雷贯耳。早就想和贵方的朋友坐坐,今天可算如愿了。” 祁同为坐下道了声谢,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道:“何先生是澳门华商的定海神针,我这次来,是带着十足诚意谈合作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南华打算投资澳门,扩建深水码头、修港口建仓库、开远洋贸易行。” “以后欧洲、南洋、美洲的货,都走澳门中转,把这里做成南洋与内地的中转港。” 话音落下,会客室静了几秒。 “这次来,一是想跟何先生这样的本地华商合作,大家一起赚钱;二是想问问何先生,对澳门以后的局势,怎么看?” 何贤端着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见过不少来澳门投机的商人,可像祁同为这样,还是第一次见。 祁同为一开口就要建港口、建码头、做中转贸易的,让他有些惊讶。现在澳门局势动荡,香港那边都在撤资,他反倒往里面砸钱? “祁先生真是大手笔。”何贤笑了笑,委婉的说道:“只是不瞒祁先生,现在澳门局势不稳。葡国人靠不住,左派又管得严,生意不好做啊。” “前阵子的一二·三事件,好多商家都关了门,香港的赌客和商人也不敢来了。” “局势不稳,才有机遇。”祁同为看重的就是澳门的混乱:“何先生放心,我们既然敢来,就有把握稳住局面。葡国人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美国人那边,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至于左派,我们只做生意,不碰政治。他们要的是民心,我们要的是生意,互不干涉。” “我们进来后,能解决澳门几千名工人的饭碗,相信工会那边只会欢迎,不会为难。” “内地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 何贤心里一动。 他太清楚澳门的问题在哪了——缺资金,缺货源,缺一条稳定的远洋贸易线。 澳门本来就是个中转港,这些年靠着香港的残羹冷饭养活,其他的只能靠博彩撑着。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把欧洲、南洋的货拉过来,把澳门做成中转港,那澳门的经济不仅能够活过来,说不定还能和香港掰掰手腕。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祁同为:“祁先生说的是真心话?南华真要把中转线放在澳门?” “千真万确。” 祁同为点头:“第一批货,下个月就到。先租十个仓库,再扩建两个泊位。后续还要建修船厂、建集装箱港口,投资只会多不会少。” “我们初来乍到,本地的事情不熟,还需要何先生这样的乡贤多多帮衬。” “好处少不了何先生的。” 何贤哈哈大笑,端起茶杯:“祁先生太客气了。都是华人同胞,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既然祁先生信得过我何某,那我就厚着脸皮,搭个顺风车。本地的工商界、工会、还有葡澳政府那边,我都熟,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码头仓储聊到百货贸易,越聊越投机。临走的时候,何贤亲自送到门口,看着祁同为的车走远。 旁边的副手低声问:“贤哥,这姓祁的人真的靠谱吗?会不会是来捞一笔就走的?” 何贤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谁知道呢!” “再说,他们投的是港口、码头和仓库,都是搬不走的实业,不是投机生意。” “先观望几天,看看他能不能在澳门站稳脚跟,再看下个月货轮来不来,要是真的……” “澳门的天,怕是要变了。” “通知其他人,别招惹南华的人。” “盯着内港,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是。”副手应声退下。 夜色渐浓,街巷亮起昏黄路灯,内港附近的三元茶楼还开着门。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刀疤脸阿荣带着两个小弟已经坐了快一个钟头了。 桌上的茶都凉透了,阿荣捏着茶杯转了一圈又一圈,屁股像长了刺似的坐立不安。 “荣哥,您别急啊,大老板说不定路上耽搁了。”小弟小声劝,心里直犯嘀咕——不就是个南华商人吗,怎么老大紧张成这样? 阿荣没说话,摆了摆手,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忐忑里藏着七分敬畏、三分激动。 起初他还没当回事,但在知道祁同为的全名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回想起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在赌桌上连赢十二把,赢了个盆满钵满,飘得找不到北,就决定去日本见见世面,尝尝樱花妹有什么不同,去打打小鬼子。 那天在东京的居酒屋里,电视正播晚间新闻,画面里南华代表团正和日本政府谈判。 为首的年轻人站在一群趾高气扬的日本官员中间,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满屋子日本人都在笑,七嘴八舌嘲讽,说一个小国也敢来要新干线技术,简直异想天开。 他听不懂日语,却牢牢记住了那张年轻的脸,还有字幕里反复出现的祁同为三个字。 他混码头跑江湖,早听南洋回来的水手嚼过舌根——南华是多么强大,老百姓的生活有多好,连美国人都要给南华三分薄面。 他现在还不敢笃定是同一个人,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跑到澳门,还邀请他一个小混混。 直到包间门被推开,祁同为迈步进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嗡的一下。 是他!真的是他! 几年前电视里的大人物,和眼前西装革履的人,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弹起身,腰不自觉地弯了半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祁老板,您可来了。” 祁同为坐下,开门见山道:“荣哥,我直说了。我们公司以后每个月至少有十艘万吨轮靠岸,装卸、仓储、码头安保,都需要人。我想把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全包给荣哥你做。” “全包给我?!”阿荣猛地站起来,眼睛都直了:“十艘万吨轮?!老板,您没开玩笑吧?” 现在整个澳门一个月都没几艘大船,十艘万吨轮,那得多少活?光搬运工就得雇上千人,这哪里是生意,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当然不是白给你。”祁同为对于这些黑帮是厌恶的,但他们在澳门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依靠这些人,等站稳脚跟后,就不需要他们了。 “第一,码头秩序必须管好,我们的货,一根针都不能少。水房、14K那边,这些黑社会,你去摆平,出了问题,我找你算账。” “第二,工人必须听调度,按时装卸,不能误了船期。工钱我按最高标准给,绝不拖欠。” “第三,以后码头的安保,由你的人负责,但规矩得按我们的来。不准偷货,不准敲诈货主和克扣工人的工资,不准打架斗殴。” “犯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阿荣听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放心,这些都包在我身上。” “水房那边我去谈,他们要是识相,分点汤给他们喝;要是不识相,我让他们滚出内港。” 阿荣十分激动,只要搭上南华这条线,他就不是个小小的码头混混了。以后整个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都在他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别说水房,就是14K回来了,他也不怕。 “还有件事。”祁同为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美金,推到桌子上:“这是五千美金,先给兄弟们安家。另外,帮我打听一下,澳门现在有多少闲置的仓库、地皮,还有哪些葡国人想卖产业。” “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 “三天之内,我给您查得明明白白。”阿荣看着那叠绿油油的美金,眼睛都放光了。 果然财大气粗。 一出手就是五千美金,阿荣知道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比抢地盘收保护费强一百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澳门暗流涌第150章澳门风云(三) 三元茶楼的包间门刚关上,两个小弟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美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五千美金,搁现在的澳门,够买半条街的铺子了! “荣哥,这南华老板……真大手笔啊!”小弟咽了口唾沫:“我怎么听着跟做梦似的?这钱不会是假的吧?” “假个屁!”阿荣把美金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脸上是压不住的亢奋。 “这可是硬通货,祁老板是什么人?南华的大人物,犯得着骗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小混混?” “告诉底下所有兄弟,最近这段时间,都把精神给我提起来。以前抢地盘、收保护费,累死累活混个半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机会来了,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全是咱们的,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看这一把。” “水房那帮孙子要是敢来闹事,直接给我打回去。打赢了的,每人额外发十美金。” 小弟们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 接下来的半个月,阿荣像是换了个人。 有着祁同为的资金托底,他出手阔绰得吓人,不光招募能打的混混,还专门挖其他帮派里敢打敢杀的狠角色,管吃管住管,安家费还给美元,待遇比跟着老牌帮派强出一倍不止。 以前内港码头的装卸生意,一直是水房和友联各分一半,水房仗着人多势众,还总多占三成好处。阿荣这次直接带人上门,把水房的人从三个核心装卸点全打了出去。 两边大小冲突打了五六场,阿荣这边钱给得足、安家费给得高,兄弟们打起架来个个不要命,愣是把水房的人打得节节败退。 消息传回友联总堂,其他几个堂主全坐不住了。以前阿荣只是个管码头的小头目,在堂口里根本排不上号,现在手里有活、有钱、有人,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 有两个堂主不服,想伸手分一杯羹,带着人去码头要抽成,结果被阿荣的人堵在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灰头土脸地爬了回来。 事后,阿荣拎着十万港币去总堂,往桌上一放,对着大当家和一众堂主皮笑肉不笑: “各位大哥,码头生意是祁老板赏的,规矩也是祁老板定的。谁要是坏了祁老板的事,小弟我面子上不好看,祁老板那边,更不好交代。” “这十万块,给堂里兄弟们喝茶。以后码头的事,各位就别操心了,少不了堂里的份子。” “但谁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坏我的事,就别怪我阿荣不认兄弟。” 满座堂主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阿荣现在抱上了粗大腿,有钱有人,连水房都干不过他,真闹起来,谁也讨不到好。大当家打了个哈哈,把钱收下,顺水推舟把内港码头的所有地盘全划给了阿荣。 一时间,阿荣在友联里风头无两。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水房堂主彪叔,这段时间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姓祁的是招摇撞骗的商人,阿荣是捡了点小钱就飘的蠢货。 可眼看着一艘接一艘的货轮靠港,阿荣的腰包一天比一天鼓,彪叔再也坐不住了。 那可是绿油油的美金啊!以前都是他水房分大头,现在全被阿荣独吞了。 “妈的,这姓祁的还真有两下子。”彪叔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狠狠一砸:“一个外来户,跑到澳门来抢食,真当我们水房是死的啊!” 手下小弟小声道:“彪哥,阿荣现在势头太猛了,手里有钱,招了不少人。” “我们要是硬拼的话,怕是讨不到好……” “硬拼不行,就不会找帮手?”彪叔阴恻恻地笑了:“去,给14K的葛四带话,就说我请他喝茶。这块肥肉,总不能让阿荣一个人吃了。” 没过两天,福隆新街的妓馆包间里,彪叔和14K澳门堂主葛四碰了面。 葛四叼着雪茄,吐了个烟圈:“彪叔,你今天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喝花酒吧?” “阿荣那点事,我可听说了。” “明人不说暗话。”彪叔给葛四倒了杯酒:“码头那块肥肉,不能全落在阿荣那小崽子手里。姓祁的有钱不假,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我们两家联手,做掉阿荣,吞了码头的装卸生意。到时候装卸费你四我六,仓库那边的好处各分一半。怎么样?” 葛四敲着桌面,沉吟片刻:“阿荣现在势头正盛,听说他背后那个祁老板,出手挺大方的。” “大方有个屁用?他是商人,求财而已。”彪叔嗤笑一声:“我们做掉阿荣,把码头握在手里后,姓祁的想做生意,还不得乖乖跟我们谈?到时候保护费、抽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再说,我已经买通了友联的两个堂主,到时候他们反水,让阿荣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葛四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行!” “就按彪叔说的办。干成这一票,以后澳门的码头生意,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日子,三天后深夜,各自带齐人手,在内港的三号仓库合围阿荣,一举端掉他的势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阿荣耳朵里。听到水房和14K联手,还买通了堂里的内鬼,阿荣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现在势头猛,可同时对上两大帮派四百多号人,再加内鬼,硬拼肯定吃大亏。思来想去,他连夜赶去了祁同为下榻的酒店。 书房里,祁同为正在看着澳门地图,想要要购买哪些物业,听阿荣慌慌张张说完,头都没抬,只是淡淡问了句:“怕了?” “不是怕,祁老板!”阿荣咬着牙…“兄弟们跟着我吃饭,我不能让他们往火坑里跳。对面两家加起来四百多号人,友联还有内鬼,我们硬拼肯定吃亏。我就是来跟您讨个主意……” “黑帮争地盘的事,我没兴趣插手。”祁同为放下资料,看了他一眼:“我出钱,是让你把码头守好,不是让你天天打打杀杀。但既然有人不长眼要送上门,那你就自己解决。” 他拉开抽屉,扔出十叠美金,又推过来一份文件:“十万美金,拿去招人买家伙。” “文件上的资料是彪叔和葛四身边核心人的名单、家底,还有他们藏货、聚赌的据点。友联那两个反骨仔的证据,也在里面。” “钱我给,消息我给。怎么打,是你的事。打赢了,以后澳门黑道你说了算,码头的生意全是你的。打输了,就别再来见我。” 阿荣看着桌上厚厚的美金和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心脏狂跳不止。他就知道,祁老板手段通天,连对方的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祁老板您放心!” “我阿荣要是干不赢他们,提头来见您。” 阿荣揣好美金和情报,腰杆挺得笔直地走了。回去之后,阿荣没声张,连夜布局。 他第一个约见的,是彪叔手底下最能打阿强。阿强跟着彪叔出生入死十年,立下无数功劳,却一直被彪叔猜忌提防,好处全被彪叔的亲戚捞走,心里早就积了满肚子怨气。 阿荣直接甩给他两万美金,又许诺打赢之后,水房一半的地盘归他,码头装卸生意分他一成干股。 “强哥,你跟着彪叔混,一辈子也就那样。跟着我干,跟着祁老板干,以后澳门有你一号人物。”阿荣慢悠悠地敲着桌子。 “彪叔是什么人你也清楚,赢了他吃肉你喝汤,输了他第一个卖你顶罪。你自己选。” 阿强看着桌上绿油油的美金,又想到祁同为的名头,当场拍板反水。 另一边,葛四的贴身小弟阿虎,刚出社会时,就因为欠了葛四的巨额赌债,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家里老娘都被抓过去抵债。 阿荣直接给了他一万美金,还许了他一个赌场的场子。阿虎二话不说,答应做内应。 至于友联那两个反水的堂主,阿荣假装毫不知情,故意透给他们假消息,说自己把主力都放在三号仓库正面,后方防守空虚。 两个堂主信以为真,偷偷把消息传给了彪叔,等着看阿荣腹背受敌。 三天时间,转瞬即到。 约定动手的深夜,月色昏暗,海风吹得码头仓库的铁皮哗哗作响。彪叔和葛四各自带着两百多号打手,拎着砍刀、铁棍,悄悄摸向过去。 暗处,友联那两个反水的堂主也带着人埋伏在侧面,只等正面打响,就从背后包抄。 “阿荣那小子还在里面等着呢,做梦都想不到有内应。”彪叔阴笑一声:“等会儿冲进去,先砍了阿荣,再把里面的货全都烧了。” 葛四一脸得意:“干完这一票,姓祁的就得乖乖跟我们谈条件。澳门,还得我们说了算。” “冲!” 彪叔一声令下,四百多号人喊打喊杀地冲向过去,可冲到仓库门口,大门却突然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彪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中计了!撤退!” 话音刚落,仓库两侧突然冲出黑压压的人群。阿荣拎着一把开山刀冲在最前面,身后三百多号兄弟个个悍不畏死,迎着对方就撞了上去。 “兄弟们!砍翻他们!” “以后澳门就是我们的。” 两边人马绞杀在一起,砍刀铁棍相撞的哐当声、惨叫声、叫骂声混作一团,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码头。 彪叔仗着人多,一开始还能稳住阵脚,可打着打着,身后突然乱了。阿强带着十几个心腹突然调转刀口,对着水房的兄弟就砍了过去。 “阿强,你他妈敢反水?!” 彪叔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彪叔,对不住了。” 阿强冷笑一声,手里的刀却丝毫不停。 另一边,葛四那边也炸了锅。他最能打的小弟阿虎趁葛四专注指挥的时候,猛地一刀捅在了他腰上。葛四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 “你……你敢阴我?” “四哥,别怪我。” 阿虎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当初,你逼我卖老娘还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葛四到死还不想不起阿虎的老娘是谁。 群龙无首,再加心腹临阵反水,水房和14K的人瞬间乱了阵脚。前面阿荣的人猛攻猛打,后面自己人背后捅刀,四百多号人溃不成军。 埋伏在侧面的两个反水堂主,一看局势彻底反转,刚想带人溜之大吉,却被阿荣早就安排好的人手堵了个正着。 “两位堂主,想去哪啊?”领头的小弟冷笑一声:“荣哥说了,让你们俩下去给彪叔陪葬!” 一场混战,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地上躺满了受伤哀嚎的人,鲜血浸透了码头的水泥地,顺着缝隙流进了海里。 彪叔被阿强追着砍了十几刀,死在了集装箱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葛四被阿虎捅了一刀后,又被冲上来的小弟乱刀砍死,尸体都被踩得不成样子。 友联那两个反水的堂主,也被当场拿下,打断了手脚扔在了阿荣面前。 阿荣拎着沾血的开山刀,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第二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澳门。水房彪叔、14K葛四惨死内港码头,两大帮派群龙无首,核心骨干死的死、降的降。 阿荣带着人顺势接管了水房彪叔和14K葛四的所有地盘——赌场、妓馆、码头,甚至连他们控制的黑市生意也一并吞下。 一夜之间成了澳门黑道说一不二的人物。 友联总堂的大当家,亲自带着重礼上门,直接把阿荣扶成二把手,整个友联上下,没人敢不服他。以前对阿荣吆五喝六的人,现在见了他都得低头弯腰叫一声荣哥。各路小帮派更是纷纷上门拜码头,只求能在阿荣手下讨口饭吃。 阿荣坐在以前彪叔的堂口里,看着底下恭恭敬敬的众人,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自己能打,也不是兄弟多,靠的是祁老板的钱,是祁老板送过来的情报。 祁老板甚至连面都没露,连手都没出,只扔了点钱、透了点消息,就让他能够扫平了所有对手,坐上了澳门黑道的头把交椅。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都给我记好了。”阿荣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郑重:“以后澳门的规矩,按祁老板定的来。码头的货,谁都不准碰。谁敢坏了祁老板的生意,不用祁老板动手,我第一个送他去见彪叔!” 众人连连应声,没人敢有半句异议。 而酒店的书房里,祁同为听着手下汇报码头火拼的结果,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了一页关于左派的资料,淡淡应了一声。 黑帮争地盘而已,还不值得他费心思。钱到位了,消息到位了,自然有人替他把路趟平。要是刀疤荣死了,他大不了在扶持下一个。 接下来,该和左派那些人谈谈第151章澳门风云(完) 左派工会那边,也终于坐不住了。 工会主席陈惠民,四十多岁,工人出身,性子刚正,一二·三事件里冲在最前面,在工人里威望极高。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南华资本。 一开始,他是抵触的。 在他看来,南华资本家来澳门,就是来剥削工人的,就是来捞钱的。尤其是听说祁同为手段狠辣,收拾了好几个黑帮,他更觉得对方是心狠手辣的资本大亨,肯定会压榨工人。 可观察了一个多月,他发现不对劲。 祁同为的人在接手码头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工人涨工资,直接涨了两成,还包吃住,工伤给医药费、抚恤金,比本地老板大方得多。甚至还说要建工人子弟学校、工人宿舍。 更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有实力、有手段,却从来没碰过工会的地盘,也没干涉过工会的活动,连左派的标语都没动过一条。 这和他印象里的资本家,完全不一样。 这天,工会的几个干事凑在一起开会。 “陈主席,南华那边现在越做越大了,内港码头基本都被他们拿下来了。听说还要他们扩建码头、建什么集装箱,以后工人会越来越多。我们要不要跟他们接触一下?” “接触什么?”有人反对。 “那可是资本家!还是南华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敌特?我们跟他们接触,会不会犯错误?” “可人家给工人的待遇确实好啊!”另一个干事反驳:“以前码头工人干一天,累得要死,也就那么一点工钱,勉强养家糊口而已。” “现在在南华的码头干,工资比起以前高,还管饭,工人都愿意去。我们要是不接触,以后工人都站人家那边了,我们工会怎么办?” “再说了,上面也没说不让接触啊。只说要稳住澳门局势,发展经济对大家都好。” 陈惠民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 “这样……” 陈惠民沉吟片刻:“明天我亲自去见他。一是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二是跟他谈工人权益的事。工资、工时、劳保,都得按规矩来。” “他要是真为工人好,我们欢迎他投资;要是想耍花招剥削工人,我们工会绝不答应。” “另外,我会把情况上报给内地。” “听听上面的意见。” 第二天下午,陈惠民带着两个工会干事,找到了南华远洋(澳门)公司的临时办事处——新马路的那栋洋楼。 通报之后,祁同为亲自在接待了他们。 祁同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带笑意,完全没有传言里的狠厉,反倒像个儒雅的学者:“陈主席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喝茶。” 陈惠民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祁先生,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 “祁先生来澳门投资,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对码头的工人,又是什么章程?” 陈惠民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直直看着祁同为:“我们澳门工人,不是好欺负的。要是祁先生想搞剥削那一套,我们工会第一个不答应。” 祁同为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陈主席快人快语,我喜欢。那我也直说,我们南华来澳门,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工人是做你们的根本,我们当然不会亏待。” 祁同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所有码头工人,工资比现有标准高两成,按月发放,绝不拖欠。加班有加班费,节假日双倍工资。” “第二,每个工人都会有劳保,工伤全额报销,因公致残的,死了的,也会有抚恤金。” “第三,半年之内,建两所工人子弟学校,免费招收工人子弟入学;建三栋工人宿舍,房租象征性收一点,让工人不用挤在破棚屋里。” “第四,工会可以随时监督工人待遇,如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陈主席随时可以提。” 陈惠民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跟资本家据理力争,甚至做好了谈崩了组织罢工的准备。可祁同为一开口,条件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这哪里是剥削工人的资本家? 这比他们工会争取的福利还好!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祁先生……说的是真的?真愿意建工人子弟学校?” “当然是真的。”祁同为点点头:“学校的地皮我已经看好了,就在附近,下个月就动工。” “工人安稳了,生意才能长久。” 陈惠民心里的警惕,消了一大半。 可他还有个最核心的疑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祁先生,我冒昧问一句,美国真的允许,南华这样做吗?” 祁同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再看向陈惠民:“南华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至于美国……,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澳门稳,经济好,工人有饭吃,对大家都有利,这不就足够了吗?我们不搞政治渗透,不支持也不反对任何党派,只做生意,只搞经济。” “这一点,陈主席可以放心。” 陈惠民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他看来,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核心意思他明白了:不碰政治,只搞经济,善待工人。 这和上面的底线不冲突。 他沉吟片刻,说道:“祁先生,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你的话我也会如实上报。” “工人待遇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工会会配合你们维持码头秩序,也会监督你们兑现承诺。”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南华说话不算数,剥削工人,我们工人阶级,是不会怕的。” “陈主席放心,说到做到。”祁同为笑着伸出手:“以后还要麻烦陈主席多多关照。” 两人握手,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送走陈惠民后,陆明从里屋走出来,低声道:“祁处,我们的让步是不是有点大了!” “没事!”祁同为摆了摆手:“我们投资澳门就是为了和内地贸易,至于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和内地通商带来的利益比较,养几千名工人不算什么。毕竟,澳门是中原的领土。” 陆明还是有些担心:“中原会同意吗?” 南华和中原的关系说不上好,特别是大运动席卷全中原后,双方民间关系更是水火不容。 祁同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冷冷清清的街道:“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澳门这个窗口。” “香港现在乱成一锅粥,暴动愈演愈烈,英国人高压镇压,中原和英国的关系越来越僵。” “香港这个窗口,随时可能被关闭。” “澳门要是能顶上去,做成稳定的中转港,对中原政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中原给他们的指示,肯定是合作,而不是对抗。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陈惠民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客气了很多,脸上带着笑意。 “祁先生,跟你说个事。” “上面同意了,支持我们和你们合作。拱北口岸那边,可以开通专门的民用货物通道。” “只要不是违禁品,都好说。” 祁同为眼睛一亮。 他知道内地会松口,可没想到这么快,力度这么大。开通专属通关通道,等于彻底打通了内地和澳门的物流链路。 以后内地的货源源源不断,他们的货顺畅进去,澳门的中转贸易想不火都难。 祁同为笑道:“陈主席,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啊!澳门的经济也能起来,工人也有饭吃。” “是啊!”陈惠民也笑了:“上面说了,都是华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只要你们守规矩,不搞小动作,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两人又聊了很久,敲定了通关对接、工人招聘、学校建设等一堆细节,越聊越投机。 “祁处,澳门这是被我们摆平了?” 祁同为笑了笑,没说话。 摆平?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只是初步达成共识,利益绑定还不够深。等贸易做起来,才是真的站稳脚跟。 不过,开局确实比预想的顺利。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祁同为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总理陈德明沉稳的声音:“同为,澳门那边情况怎么样?” “总理,局势比预想的好。”祁同为站得笔直:“各方势力都谈妥了,恢复了双边贸易。” 电话那头,陈德明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 “三千万美元投资很快转过去,扩建集装箱码头和修船厂的项目,都可以启动了。” “总统说了,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内,要让澳门的中转贸易量翻三倍,彻底站稳脚跟。” “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为声音铿锵。 澳门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南华和中原达成默契的消息,就在南华资本圈里已经传开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本家们彻底坐不住了,资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往澳门涌。 内港码头最先热闹起来,港口里停的货轮一天比一天多,吊机从早到晚转个不停。 这天中午休息,瘦猴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强哥,你说这日子,跟做梦似的。” “半个月前我们还挨饿等活,现在倒好,天天忙到脚不沾地,工钱还多了。” “可不是嘛。”阿强喝了口凉水,看着远处正在扩建的码头:“听说还要建什么集装箱、建仓库、建学校、修马路,以后活更多。我家那口子病都好了大半,娃也重新上学了。” 萧条了两个多月的澳门,就像被春风吹醒了一样。关闸街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开门,新马路的百货行挂出了南洋来的洋货,茶楼酒馆里人越来越多,连沉寂的街市,都重新响起了吆喝声。 葡澳政府更是喜出望外。 洋人官员看着税收报表一天天往上涨,嘴都合不拢。他们才不管什么中原、南华、左派,只要有钱赚,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短短半个月,澳门就形成了一套心照不宣的治理模式:葡澳政府只管盖章、走流程,当个甩手掌柜;工会和社团管民生、管着基层秩序;南华资本和爱国商人管经济、管贸易、管建设。 三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又互相配合。 没人挑明,却运行得无比顺畅。 祁同为站在新买下的贸易大厦楼顶,俯瞰着澳门大街小巷,那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第152章人生南北多歧路(一) 1967年的深秋,燕京的风沙,刮过燕京大学的红楼檐角,把廊下的大字报吹得哗哗作响。 教工宿舍的小房子里,苏敬言刚摘下别在领口的硬纸牌,木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老苏,还没吃饭?” 进来的是机械系教授林柏舟,脸上带着风尘,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反手关上门,压着声音开口:“有准信了,总理亲自拍的板。” 苏敬言手里的瓷碗顿了顿,惊讶看向他。 这段时间,燕园变了天。 昔日的同窗同事、亲朋好友,有的被批,有的去了农村,还有的熬不住寻了短见。像他们这样还能待在宿舍里的,已经算万幸。 “什么路子?”苏敬言也压低了声音。 “两条。”林柏舟伸出两根手指:“一条去澳门,进工人子弟学校当老师,正经教书育人;另一条去缅甸,支援他们打美国鬼子。” 林柏舟补充道:“但去澳门的门槛极严,身家必须三代清白,有黑历史的,机会都没有。” 苏敬言沉默着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远处操场上,成群的学生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走过,声势震天,连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他父亲是长辛店的老铁路工人。他毕业后留在学校任教,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从来没有和资本家这类坏分子有过来往。虽说祖上出过大地主,可到他爷爷那一代,早就败光了。 如今家里的兄弟和一众亲戚不是工人,就是农民。就算背景清白到这个地步,他还是遭到了别人举报。晋升教授的事,也彻底泡汤了。 燕大是他待了二十年的地方。 从青涩学生到中文系教授,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熟得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离开的。 “陈老先生怎么说?”苏敬言转过身问。 他说的是哲学系的陈老教授,今年已经七十了,是北大硕果仅存的建校元老。 “陈老?”林柏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陈老说了,他生在燕园、长在燕园,死也要死在燕园。哪儿都不去,就守着红楼,守着图书馆那几十万册书。” 苏敬言叹了口气,没有不意外。那是刻在老派文人骨子里的风骨,校在人在,校亡人亡。 “那你呢?”他看向林柏舟。 “我?”林柏舟自嘲的笑了笑: “我学机械的,留美的时候就跟着导师搞过军工设计。美国鬼子在缅甸炸得民不聊生,我去缅甸,也算对得起这身本事了。” 他眼里燃着光,心里想着世界革命。 苏敬言重重点头:“好样的。” “你呢?去澳门?”林柏舟看着他。 “你教了半辈子书,最懂怎么带学生,澳门那边的工人子弟,好多连字都认不全,正缺你这样的先生。文化的火种,哪儿都不能灭。” “我再想想。”苏敬言说。 可以南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北大的各个院系。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狂喜,也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经济系的徐教授,此刻正在自家宿舍里翻箱倒柜,把藏了多年的金条、珠宝一个劲往包里塞。他老婆坐在床边,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老徐,你慢点儿,别让人看见了。” “看见个屁。” 徐佩绅头也不抬,语气又急又喜:“天无绝人之路,终于有路子出去了。再待在这儿,我那点老底被翻出来,别说家产,命都保不住。” 解放前,他在上海洋行做过,跟国民党官僚和资本家来往密切,收过不少昧心钱,做过不少损害国家的事,也欺压过老百姓。 这些事要是被挖出来,批斗都是轻的。 “可我听人说,审查严得要命,身家不清白的根本不让去。”他老婆忧心忡忡。 “严?”徐佩绅冷笑一声,把帆布包塞到床底最深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已经托人去打点了,十根大黄鱼,把我履历上那点不干净的抹掉,混进去澳门的名单,能有多难?” “等我到了澳门,再转道去香港、去美国,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我?” 徐夫人还是担忧:“安全吗?!” “放心,当初我们来燕大,就是走他们的路子,不会出事的。”徐佩绅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同系的三个教授挤了进来,个个脸上带着慌色,都是听到风声来打听消息的。 “老徐,你门路广,知道内部消息不?” “审查到底卡得有多严?” “是啊,我家那口子天天哭,说再待下去要出人命,能走赶紧走。” “你要是有路子,可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好处少不了你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眼里满是期盼,藏都藏不住的慌乱。 徐佩绅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审查肯定是有规矩的,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子。实话跟你们说,我已经托人在运作了。” “你们要是也想走,我可以搭个线,就是嘛……得有点诚意。” 几人对视一眼,懂了,忙不迭点头。 “行!徐教授您帮帮忙。只要能出去,多少钱都愿意花。” “对对对,我们明天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徐佩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他不仅自己要跑,还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捞一笔。 和他这边的鸡飞狗跳不同,苏敬言的宿舍里,安安静静。 晚上十点多,王德福拎着个布包,缩着脖子溜了进来。他在燕大烧了快二十年的开水,不要看他只是个工人,但他最清楚哪些教授是真心实意教书育人,哪些人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苏老师,您拿着。”王德福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都是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罐酱肉:“您留着路上吃。我听林老师说了,您要去澳门?” 苏敬言愣了一下,心里一暖:“王叔,这么晚了你还跑一趟。这我不能要,你留着自己吃。” “嗨,我一个糙汉,在哪儿不能凑活。” “这些都是我们锅炉房工人,一起凑的。” 王德福憨厚地笑了笑:“您是个好人、好老师,对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很和气,聊得来。” “不像有些老师,眼睛长在头顶上。您走了也好,出去避避风头,别委屈了自己。” 王德福又郑重补充:“您放心走,图书馆那边我帮您看着。那些书,我们拼了命也不让人糟蹋了。等以后您回来,书一本都少不了。” 苏敬言鼻子猛地一酸。 他教了一辈子书,教过无数名门子弟、学生。没想到最信他的,还会送和他道别的,不是他的学生,而是这些烧一辈子开水的工人。 他忽然有些理解这场运动了。 “王叔,谢谢你们。”苏敬言声音有点发哑。 “谢啥。”王德福摆了摆手。 说完,他怕被巡逻的人看见,赶紧戴上帽子,缩着脖子溜进了夜色里。苏敬言紧紧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布包,心里五味杂第153章人生南北多歧路(二) 燕京外交部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秘书小高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正在向部长汇报。两人的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宿没怎么合眼。 “部长,这是第一批审核通过的人员名单,一共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二人分配去澳门工人子弟学校,十五人去缅甸支援建设。” 小高把名单递过去。 “都是反复核查过的,三代身家清白,政治上没有问题,也都是各学科的骨干力量。” 部长接过名单,仔细翻看后,缓缓点头: “嗯,都是好同志。澳门的孩子要读书,缅共人民军要对抗美国人,都缺不了他们。” “澳门和缅甸那边,谈妥了吗?” 小高接着说道:“澳门那边,我们已经和澳葡当局正式照会过了。” “这些同志过去后,只允许在工人子弟学校任教,不得擅自离开澳门,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赴第三国。他们的人身安全,由驻澳机构负责。” “缅甸那边呢?”部长继续翻看名单资料。 “德钦丹东同志和张扬同志已经回电,非常欢迎。我们的同志过去,主要负责工人的技术指导和学生的教育培训,不直接参与一线作战。” 部长放下名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拿出一支烟,犹豫后还是点了。 “小高啊!”他吐了口烟圈,缓缓开口:“你说这个口子一开,会不会有人想浑水摸鱼?那些身上有屎的,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跑掉?” 秘书小高肯定回答:“部长,不会的!” 想要南下,不仅档案翻三代外,社会关系也要挨个核实,街坊邻居、原单位走访取证都不能出现问题,有一点疑点的,全部卡下来。 除此之外,所有赴澳人员,必须持有外交部签发的特别许可。没有这个东西,就算人偷渡到了澳门,澳葡当局也必须把人遣返回来。 “这几天提交申请的人暴增。中央顺着申请名单反向一查,反倒查出了不少问题。” “那些急着要走、不惜托关系送礼的,十个里面有七八个,身上都有不清不楚的地方。” “所以,中央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牛鬼蛇神都钓出来,挨个排查。” 部长反复叮嘱道:“所以——” “南下的名单,绝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秘书小高敬礼,大声回道: “请部长放心,我们一定把真正的好同志保护起来了,又把那些投机分子给筛出来了。” “嗯!你们要坚决按照中央的指示,要分清敌我,区别对待。真正的爱国者,我们千方百计也要护着。那些想脚底抹油、临阵脱逃的投机分子,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小高突然低声问道: “部长,中央为什么会同意……” 部长温和地:“澳门是我们的地方,迟早要收回来的。现在把老师派过去,把书教起来,把人心聚起来,以后收回来,就顺理成章了。” 小高感慨道:“还是中央看得远。” 部长好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 “第一批人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上午,燕京站发车。先到广州,再分两路,一路南下进澳门,一路西进缅甸。” “嗯。”部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告诉南下的同志们,中央说了——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是,我一定把中央的话,转达给每一位同志。”小高秘书郑重的承诺道。 两天后,审批结果出来了,就贴在了燕大各系办公室的门口。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伸着脖子找自己的名字,叹气声、惊喜声、怒骂声混在一起,活像一出大戏。 苏敬言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澳门组的最后一个。他松了口气,转头去找林柏舟的名字,缅甸组第一个。 “老苏,过了!”林柏舟也看到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嗯,过了。” 苏敬言笑了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怒骂:“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 徐佩绅脸涨得像猪肝,指着公告栏,浑身都在抖。他塞了十根大黄鱼,托了三层关系,结果名单上连他的影子都没有。 “徐教授,您的审查没通过,说是社会关系有历史遗留问题。”负责通知的干事小声解释。 “有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徐佩绅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横飞:“我堂堂大学教授,教书育人十几年可,我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我要去反映。” 他闹得凶,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 “听说他在洋行当过买办。” “真的假的?” “难怪审不过,这种人出去了也是祸害。” “活该,平常就尖酸刻薄,眼里只有钱,这下栽了吧。” 徐佩绅听着这些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把自己的底兜得更干净。他咬着牙,狠狠一甩袖子,挤出人群走了。 回到家,他把桌上的搪瓷缸、暖水瓶全摔了,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收了我的钱,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他老婆缩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徐佩绅喘着粗气,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明的走不通,那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了,偌大一个澳门,他还进不去了。他想起之前认识的一个阿四,专门做广东偷渡生意的,走水路,一夜就能到。 大不了多花点钱,偷渡过去! 到了澳门,海阔凭鱼跃,谁还能管得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提交申请的那天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在了相关人员的视线里。 申请被驳回、转头联系蛇头、准备偷渡……所有信息,当天就汇总到了情报部门手里。 第一批教授出发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燕京的高校圈都动了,越来越多的人动了心思。 一时间,提交申请的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 可审查的标准,却没有半分松动。 三代出身、社会关系、历史表现……一项项查得明明白白,半点水分都掺不了。 一大批人被刷了下来。 不甘心的人,有的继续托关系送礼,有的则打起了偷渡的主意。他们都抱着同一个念头:只要能摸到澳门的地界,就算逃出生天第154章人生南北多歧路(三) 凌晨四点,北平站。 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就是为了低调,少惹是非。天还没亮,弥漫着晨雾连、昏昏暗暗的。 火车站的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人,都是南下的老师和送行的亲友。 雾太大,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脸,只能听见低低的说话声和火车喷白气的声音。 孟昭德天不亮就从家里赶过来了,怀里揣着一包炒南瓜子,还有一本亲手校勘的《论语集注》,是给老同学苏振邦带的。 两人是西南联大的同学,一九三八年在昆明的茅草教室里相识,风风雨雨快三十年了,从少年到白头。如今一个要南下避乱,一个要执意留下,这辈子能不能再见,谁也说不准。 “昭德,你还特意跑过来。”苏振邦提着两个大行李箱,看见昭德从晨雾里走来,他赶紧迎上去。因为哮喘,说话有点喘,精神头却很足。 “你要走,我能不来送吗?”孟昭德把东西递给他:“书你带着,路上解闷。” “南瓜子是你嫂子炒的,你爱吃的味道。到了南边,湿气重,你的哮喘注意点,别着凉。” 苏振邦接过那本泛黄的书,抚摸着封皮,心里一酸。三十年前,他们在昆明的雨里初次见面,两个穷学生抱着书本,在泥泞里,撞了满怀,笑着互道姓名。三十年后,山河动荡,他们在晨雾里分别,一个往南走,一个留原地。 汽笛响了,闷闷的,像压在人心上。乘务员开始喊检票了,送行的人纷纷往前凑了凑。 苏振邦看着孟昭德,看着这个共事了一辈子的老友,喉咙发紧,声音有点哑: “昭德,这一走,山高水远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他顿了顿,看着孟昭德的眼睛,轻声问: “我们怎么告别呢?” 孟昭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雾很大,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白的水珠。可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像三十年前那个穿着长衫、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伸出手,像当年第一次在昆明校园里见面那样,声音平稳又有力:“像当初见面那样!” 苏振邦愣住了,也笑了,眼角却湿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孟昭德的手。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在晨雾里紧紧握在一起。没有哭哭啼啼,没有絮絮叨叨,就像三十年前初次相逢那样,坦荡,从容。 “保重。” “你也保重,我等你回来。” “好。” 松开手,苏振邦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昭德还站在原地,朝他挥着手。 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可那挺直的脊梁,像一棵松,牢牢扎在站台上,也扎在他心里。 不远处,吴敬之正扶着老伴,和来送行的学生道别。那个学生是他带的最后一届研究生,因为护着老师,也被批评过好几次。 小伙子红着眼圈,把一个布包塞到吴敬之手里:“老师,这是我攒的粮食,您路上带着。” “孩子,你自己留着。”吴敬之退回去:“我们到了那边就有供应了,你在这边更难。” “老师,您一定拿着!”小伙子硬塞给他,抹了把眼泪:“您教了我五年,我却什么都没给过您。您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吴敬之握着布包,老泪纵横。 车站的另一边,林柏舟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全是专业书籍和机械图纸。 他身后,站着三十七个同行的教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有对未知的忐忑,有对故土的不舍,也有奔赴新未来的坚定。 陈老教授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他早早就在这里等了。老人家七十岁的人了,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飘,却站得笔直。 林柏舟快步走过去,伸手搀扶着老人的胳膊:“陈老,天这么冷,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你们要走,我怎么能不来送。”陈老教授笑了笑,枯瘦的手拍了拍林柏舟的手背。 “柏舟,去了缅甸,万事小心。打美帝是大事,但身体是本钱。我等着你们平安回来。” 林柏舟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林柏舟身子一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到处都是告别的人。 有夫妻相对垂泪,低声叮嘱;有学生抱着老师,舍不得松手;还有共事几十年的老同事,拍着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 林柏舟看着陈老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年他十八岁,背着布包考进燕大,就是在红楼门口,陈老笑着迎接他们这批新生。 那时候的他,精神矍铄,温文尔雅。 一晃二十多年,风雨飘摇,物是人非。 老人挺直了佝偻的腰板,抬手理了理长衫的领口,像二十年前初见时那样,对着林柏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师生礼。 林柏舟也立刻挺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着这位教书育人一辈子的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一鞠,是初见时的少年意气,先生授业。 一鞠,是离别时的风雨同舟,各自珍重。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了下来。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两人身边飘过,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重重叠叠。 火车的汽笛声响了,悠长又沉重。 “上车了!各位同志请尽快上车!” 乘务员站在车门口高声喊着。 苏敬言最后看了一眼陈老,看了一眼送别的人,看了一眼熟悉的场景,转身踏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了。 车窗里的人探出头,使劲挥着手。 站台上的人也挥着手,久久不肯放下。 陈老拄着拐杖,站在风里,一直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还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学生小声劝他。 陈老摇了摇头,望着逐渐远去的火车。 澳门,南湾酒店的书房里。 祁同为正低头看着码头扩建的工程报表,手下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汇报了两件事。 “处长,燕京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从北京来的教授,一共二十二位,下个月就到澳门,进驻工人子弟学校任教。” 祁同为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了抬眼。 “教授?燕京来的?” “是,都是北大、清华的大学老师。听说是外交部亲自安排的,专门过来给工人子弟教书。”手下恭敬回答:“中原那边跟澳葡打了招呼,规定他们只能在学校里任教,不能擅自离开澳门。” 祁同为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工人子弟学校…… “告诉下面的人。”祁同为缓缓开口:“工人子弟学校的教学楼和宿舍,全部翻新一遍。” “课桌椅、书本、教具,都用最好的。” “老师们的宿舍、伙食,安排妥当,标准按最高的来,不能亏待了。” 手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处长会对一所工人学校这么重视,连忙应声: “是,我马上安排。” “还有。”祁同为又补充道:“学校周边的治安,让阿荣派专人盯着。告诉那些地痞流氓,谁敢去闹事,就打断腿扔海里喂鱼。” “明白!” 手下退出去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祁同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又一艘万吨货轮拉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靠向内港码头。码头上吊车起落,工人们忙忙碌碌,船只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苏敬言他们即将抵达澳门时,广东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里,徐佩绅正缩在一艘破渔船的船舱里,晕得死去活来。 他花了五根大黄鱼,才获得南下广州的机会,找了蛇头阿四。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他安全送到澳门,还能帮他找落脚的地方。 “到了,滚上去。”陈阿四踹了踹船舱的木板,烟蒂往海里一弹,脸上全是不耐烦:“别磨磨蹭蹭的,招来巡逻队谁都别想好。” 船舱里,徐佩绅早就熬得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他怀里抱着徐小宝,旁边老婆周桂兰靠在木板上,脸白得像纸,连吐的力气都没了。 听见到了,徐佩绅像听见了救命仙乐,一手拎着牛皮箱,一手拽起老婆,哄着怀里的小儿子,连滚带爬地往岸上冲。 脚踩在土地上的那一刻,周桂兰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干呕。徐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攥着徐佩绅的衣角哽咽:“爹,我难受……” “乖宝不哭,不哭啊。”徐佩绅赶紧放下箱子哄儿子,又回头拍了拍老婆的背。 “再忍忍,到地方就好了。我们以后就在澳门过日子,再也不用回去受气了。” 他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海面,那艘破渔船早调了头,眨眼就融进了晨雾里。 为了这趟偷渡,他花了整整十根大黄鱼——阿四说带家眷风险大,价钱翻倍。徐佩绅心疼归心疼,还是咬着牙给了。 可现在,钱花了,人也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直接把一家三口扔在了这陌生的岸边。 徐佩绅却半点不生气。 他紧了紧怀里的牛皮箱,心里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了。 怕什么?他有钱。 这箱子里装着他大半辈子的家底——五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还有一沓沓美钞和港币,最内层还夹着花旗银行的存款单,足足八万美金。 在内地的时候,这些东西藏在墙缝里、床底下,连老婆都没敢告诉。到了澳门,这就是他的底气,是他们一家三口当富家翁的本钱。 “我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 徐佩绅意气风发,整了整皱巴巴的长衫,一手牵一个,辨了辨方向就往市区走。 一开始他还存着几分谨慎,不敢去太显眼的地方,在巷子里找了家偏僻的小旅馆。房间又潮又小,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被子泛着霉味。 周桂兰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皱着眉说:“他爹,这地方也太差了,要不我们再找找?” “先凑合一晚。”徐佩绅把箱子放在床底,压低声音:“刚到地方,别太招摇,明天再说。” 将就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窗外汽车喇叭声、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徐小宝扒着窗户往外看,指着街上的小汽车和糖铺眼睛发亮。 徐佩绅看着墙上发霉的水渍,再看看儿子渴望的眼神,当场就忍不了了。他堂堂的大学教授,在内地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带着老婆孩子逃出来,难道还要住这种破地方? 享福!必须立刻享福! 徐佩绅当即带着老婆孩子出了门,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最气派的大酒店。” 酒店大堂铺着大理石地砖,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前台小姐穿着合身的旗袍,笑容得体: “先生,住店?” 徐佩绅也不说话,把牛皮箱子往柜台上一放,故意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角。他下巴微抬,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开你们最好的房间,要能住三个人的,先住一个月。” 前台小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好的先生,我们的豪华海景套房一晚1200南元,视野最好,带独立浴室,还有……” “啰嗦什么。”徐佩绅不耐烦地打断她,伸手抽出一沓美元拍在柜台上: “叫人把我行李送上去,再送份早餐到房间——牛奶、黄油面包、火腿煎蛋,都要三份,再拿瓶进口红酒,外加一份孩子吃的奶油蛋糕。” “哎好!您稍等。” 周桂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偷偷拽徐佩绅的袖子,压低声音:“他爹,太贵了!一晚上一千多南元,这得花多少钱啊?省着点花。” “怕什么?”徐佩绅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有钱。以前委屈你和孩子了,到了这儿,就得好好享享福。” 徐小宝扒着柜台看水晶吊灯,嘴里念叨着蛋糕,眼睛里全是好奇。 徐佩绅看着妻儿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坦。在内地,他天天低着头做人,开会坐最后一排,多吃一口肉都怕被人说。可到了这儿,一沓钞票扔出去,人人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进了房间,周桂兰摸着柔软的弹簧床,看着透亮的落地窗,半天都不敢坐。徐小宝趴在窗边,指着楼下的汽车和轮船哇哇直叫。 徐佩绅先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的浴袍,坐在桌边等着早餐。面包松软,火腿咸香,奶油蛋糕甜丝丝的,徐小宝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周桂兰也小口吃着面包,眼眶红红的。 “慢点吃,不够再要。”徐佩绅看着妻儿,心里满足得不行,多少年没这么舒服过了。 吃饱喝足,徐佩绅神清气爽,第一件事就是上街置办行头,带着老婆孩子直奔服装店。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洋装拿出来,英国料子的。”他往真皮沙发上一坐,派头十足。 “再给我夫人挑两件最好的旗袍,材料要最好的,再给孩子拿两套小西装。” 服装店老板是个精明的广东人,做了十几年生意,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人油水足得很。他笑得满脸褶子,亲自拿了几套衣服过来: “先生好眼光!这都是最新的款式,是上海师傅手工缝制的。您穿上身,保管比洋行的大班还精神。夫人穿这旗袍,别提多端庄了。” 徐佩绅一连试了三套西装,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越看越满意。周桂兰穿上枣红色的真丝旗袍,站在镜子前都不好意思抬头。徐小宝穿着小西装,像个小少爷,跑来跑去特别开心。 “都包起来。”徐佩绅大手一挥:“还有那双三接头的皮鞋,女士的高跟鞋,孩子的小皮鞋,也一起算。再给我拿几件白衬衫。” 说着就掏美元结账,老板接过仔细看了看了看,眼睛都笑没了:“先生大气,欢迎常来。” 一家人换上崭新的衣服,徐佩绅手腕戴上刚从金店买的南华手表,周桂兰耳朵上别了副珍珠耳钉,徐小宝手里抱着新买的玩具。 走在大街上,路边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徐佩绅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什么批斗、审查,什么牛棚、交代材料,全都见鬼去吧! 从今往后,他徐佩绅就是澳门的体面人,等着他的是洋房、汽车、花天酒地的好日子。 逛到傍晚,徐佩绅听说附近有赌场,心里顿时痒痒的。他让周桂兰带着孩子先回酒店,自己想去玩两把。 “他爹,别去了吧,赌博哪有好下场……” 周桂兰有点担心。 “怕什么?就玩两把,消遣消遣。”徐佩绅满不在乎:“我们这么多钱,输点算什么?你带孩子先回去,给孩子买点蛋挞吃。” 他塞给老婆几张美元,转身就进了赌场大门。里面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骰子声、筹码碰撞声、笑骂声混在一起,熏得人头脑发热。 徐佩绅换了筹码,先凑到骰子桌旁观战,看了几把就手痒了,小心翼翼压了十块钱小。 “开!一二四,小!” 荷官一掀骰盅,他心里一喜,居然中了。连着赢了三把,他面前的筹码堆了一小堆。 徐佩绅顿时飘了,觉得自己今天手气真是无敌,一把把所有筹码全推了出去:“全压大!” “四五六,大!通杀!” 周围一片起哄叫好声,徐佩绅哈哈大笑,抓起一把筹码就扔给荷官:“赏你的!” 荷官眼睛一亮,赶紧弯腰鞠躬道谢:“谢谢老板!老板手气真好,肯定发大财。” 他这副阔绰的样子,早就被旁边盯梢的小混混看在了眼里。那混混名叫阿鼠,以前是放高利贷的。但现在这条门路被南华来的人堵死了,只能专门在赌场里找刚从内地过来的水鱼。 阿鼠瞅了半天,悄悄退到柱子后面,拨通公众电话,小声说:“彪哥,这边有条肥鱼。” “穿西装戴手表,内地口音,出手特别阔,赢了点钱就乱打赏,看着像是刚偷渡过来的。” “刚才还看见他老婆孩子了,应该是一家子逃过来的,家底肯定厚。” 电话里里传来粗哑的声音:“带家眷的?那更好拿捏了。盯着他,等他出来,找个僻静巷子跟他聊聊,不要闹太大,先敲一笔再说。” “收到!” 徐佩绅压根没察觉自己已经被狼盯上了。 他越玩越上头,赢来的钱很快又输回去大半,到最后几乎都没了。他也不在意,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权当图个乐子。 走出赌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边的霓虹灯晃得人眼睛发花。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往酒店走,刚拐进一条没路灯的小巷子。 就被三个人堵了个正第155章澳门不是天堂 “站住。”为首的黄毛叼着烟,一脸凶相,上下打量他:“内地偷渡来的?!” 徐佩绅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往后退,强装镇定:“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在澳门可是有朋友当官的。” “朋友?”黄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就把他推在墙上:“在澳门地界,你认识谁都不好使。” “刚从赌场出来,赢了不少吧?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你要是识相,我们就不打扰你老婆孩子;你要是不配合……” “嘿嘿,我们可知道你住哪个酒店。” 徐佩绅疼得龇牙咧嘴,损失一点钱没事,可要是这帮人找上他老婆孩子,那可怎么办? 他不敢硬刚,赶紧掏出钱包,抽出所有钞票递过去:“兄弟,一点小意思,拿去喝杯茶。” 黄毛接过钱,掂了掂,冷笑一声: “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刚才在赌场里扔钱的劲儿哪儿去了?我告诉你,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不然……” “别怪哥几个去看望一下你老婆孩子!” 徐佩绅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这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走不了了。 他咬咬牙,从内袋里摸出两根小黄鱼递过去,声音都带着抖:“兄弟,真就这么多了。我刚到澳门,还没落脚呢,身上就带了点路费……” 黄毛接过金条,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他看徐佩绅这副怂样,知道肯定还有油水,不过也不着急一次榨干。 他拍了拍徐佩绅的脸,阴恻恻道:“行,这次就放过你。记住了,在澳门混,得孝敬我们。” “明天这个时候,还来这儿,再拿五根小黄鱼过来,保你老婆孩子平平安安。” “要是敢不来……你懂的。” 说完,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徐佩绅顺着冰冷的墙滑下去,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得透湿。他不怕自己破一些小财,可这帮杂碎连老婆孩子的住处都摸清了。 “不能待了,这地方绝对不能待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一路踉踉跄跄冲回南华大酒店。推开房门时,周桂兰正陪着徐小宝玩刚买的铁皮汽车,孩子笑得咯咯响。 “他爹,你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周桂兰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上去。 “没事,路上走急了。”徐佩绅强装镇定,反手把房门锁死,压低声音:“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连夜换酒店。这儿不安全,被黑帮盯上了。” “黑帮?!”周桂兰脸色瞬间煞白,手都抖了:“那……那咋办啊?要不我们报警?” “报个屁!”徐佩绅瞪了她一眼:“咱们是偷渡来的,报官不是自投罗网?赶紧收拾,带上现金和存单,衣服都别要了,轻装走。等天一亮就想办法办去香港的手续,到了香港就安全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通慌乱的行为,全被门外送水果的服务生阿明听了个正着。 他轻手轻脚离开,给王警官打了电话。 “王哥,确定了,就是偷渡的。正收拾东西想跑呢,男的说明天要去香港。” 电话那头,王警官同样很激动:“行,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你盯紧了,人要是跑了,你的线人费就没了。” “放心吧王哥,跑不了!” 挂了电话,阿明揣好纸条,哼着小曲儿下楼了。等把这一家子卖了,又能去赌场爽两把。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第二天一早,徐佩绅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偷偷溜出酒店,房门就被敲响。的 “谁啊?”他心里一紧,隔着门问了一句。 “酒店服务,送热水和早餐。” 徐佩绅松了口气,以为是服务生,拉开了门。门一开,外面站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个便衣,脸色冷峻。 徐佩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下意识就想关门,却被警察伸手顶住了。 “警察,查证件。” 为首的王警官迈步走进房间,身后两个警察跟着进来,随手就把门反锁了。 房间里,周桂兰抱着徐小宝,吓得浑身发抖,徐小宝躲在妈妈怀里不敢抬头。 “警官……我……” 徐佩绅舌头都打了结,挡在老婆孩子前面:“我们是来探亲的,我亲戚在澳门做生意……” “探亲?”王警官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房间里打包好的行李、成堆的新衣服,又落在床头柜上那珠宝首饰上:“探亲带这么多家当?入境许可拿出来看看,中原外交部的特别批文呢?” 徐佩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蛇头送过来的,哪来的官方批文? “没有是吧?”王警官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着桌面:“没有就是非法入境。按规定,我们要把你们一家三口都抓起来,全部遣返回内地。” 徐佩绅急了:“警官,求你们放我们一马,我们马上就走。” 他说着就把牛皮箱拖过来,打开后,里面一沓沓的钞票露了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两万港币,全给你们。” 王警官眼神闪了闪,却没动心。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的偷渡客多了,这点随身钱财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都在银行里存着。更何况这是一家子,软肋更多,更好拿捏。 他慢悠悠合上箱子,语气平淡: “徐先生,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哥几个冒着风险放你走,就值这点钱?” “再说了,上面有令,内地过来的非法人员一律遣返,尤其是你这种有问题的,名单早就递到我们警局了。你觉得,这点钱就能买通我们?” 徐佩绅心里一凉,不安的说道: “警官,我真的就这么多了……” “是吗?”王警官的语气,冷了几分。 “徐佩绅,原燕京大学的教授,我们没说错吧?你要是识相,就把银行存款都交出来,我们还能让你老婆孩子少受点罪。” “不然的话,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等把你们遣返回去,再给那边打个招呼,你想想你和你老婆孩子是什么下场?你儿子这么小,回去跟着你挨批斗?住牛棚?!” 旁边的周桂兰当场就哭了,抱着儿子瑟瑟发抖。徐小宝吓得哇哇大哭,喊着:“爹我怕”。 徐佩绅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掉。 他最怕的就是回去。回去了不仅钱没了,还要被拉去批斗、游街、住牛棚,老婆孩子也要跟着他受罪,儿子这辈子都毁了。 他犹豫了半天,看着老婆哭红的眼睛、儿子害怕的小脸,再看看王警官冷冰冰的眼神,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了。 “我说……我说!”他瘫坐在地上,颤抖的说道:“我在汇丰银行有存款,三万港币……” “警官,真的就这么多了!” 王警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天下午,徐佩绅就被带到了警局的小审讯室里。周桂兰和徐小宝被安排在隔壁小房间,隔着墙能听见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警察轮番上阵,一会儿拍桌子吓唬他,一会儿又拿隔壁的老婆孩子说事,软硬兼施。 熬到后半夜,徐佩绅精神都快恍惚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隔壁孩子的哭声早就哑了,听得他心如刀绞。 “徐佩绅,再想想,还有没有没说的?”王警官敲着桌子:“我们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汇丰银行只有三万?其他银行呢?!” 徐佩绅有气无力地摇头:“真没有了……” “没有?”旁边的年轻警察小李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既然你不说,那我们也不费劲儿了。” “明天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回内地,把你交给那边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让你开口。你老婆孩子跟着你一起回去,正好陪你挨批斗。” “不过——”旁边的老警察慢悠悠道:“你老婆孩子不在那份名单上,就是普通非法入境。按规矩也该遣返,但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 “你要是配合,把所有家底都吐出来,我们可以网开一面,给她们办临时居留,后续补个本地身份证,让你老婆孩子留在澳门。” 王警官在一旁没有说话。 徐佩绅是名单上的重点人物,必须遣返,这是上面死命令。可他老婆孩子不在那份重点名单上,只是随行家属,这事就有操作空间。 徐佩绅挣扎着想抓老警察的衣服:“我在怡和银行,还有两万港币和的养老钱……” 王警官和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虽然觉得这小子还有,但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怕这老小子扛不住出人命。 反正大头已经到手了,剩下那点零头,也没什么意思,就留给他老婆孩子吧。 徐佩绅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嗓子都哑了,却还是强撑着疲惫,提了个要求: “警官,求您行行好,让我见我老婆一面。我跟她交代几句,以后说不定就见不着了。” 王警官吸着烟,琢磨了一下。 钱都榨得差不多了,这老小子过两天就要被遣返,见一面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了,他老婆孩子还在澳门待着呢,不怕他耍花样。 “行吧。”王警官弹了弹烟灰。 “就给你十分钟。” 没一会儿,周桂兰被带来了。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见徐佩绅隔着铁栏杆坐在里面,眼泪又下来了。 “他爹……” “哭啥。”徐佩绅挤出个笑脸,隔着栏杆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桂兰,你听好。我过两天就会被遣返回去了,你和小宝能留下,是我拿所有钱换的。你以后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别想我。” 周桂兰捂着嘴哭,点头点得肩膀直抖。 “还有!”徐佩绅声音压得更低,眼睛瞟了眼旁边的警察,凑过去低声说道。 “我当初上岸的时候,怕出事,把三十根大黄鱼和二十根小黄鱼藏在滩涂那块大礁石底下。” “你明天就去取出来,存进南华的银行。” 周桂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徐佩绅飞快说道:“原来这酒店别住了,服务生早就盯上我们了,不安全。” “你取了钱,直接去港口的香格里拉酒店,那是南华陈家开的,黑帮和黑警都不敢去闹事。” “以后,在找机会移民南华。” 周桂兰愣了愣:“不是说去香港吗?” “别去香港!”徐佩绅语气很急:“香港比澳门还乱!警匪一家,黑帮遍地,我们这种外乡人过去,早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带着小宝先住着酒店,再慢慢打听,想办法入南华籍。只要入了南华国籍,以后在澳门就没人能欺负你们娘俩了。听见没?” 周桂兰咬着唇,眼泪哗哗往下掉,拼命点头:“我记住了……他爹,你回去了咋办啊?” “别管我。”徐佩绅别过头,眼眶也红了: “我都一把年纪了,咋样都行。你把小宝带大,让他好好读书,以后别学我。” “时间到了!”旁边的警察上前说道。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周桂兰被拽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徐佩绅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叹了口气。 另一边,警局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桌子分赃,脸上都带着笑。金条、美钞、港币堆了一桌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王哥,这次真是发了!” 小李搓着手,兴奋得不行。 “还是带家眷的肥鱼好榨。” 王警官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急什么?这些钱不是我们几个能独吞的。” “署长那边要分一份,澳葡的洋警官也要一份,还有通风报信的线人,也得给点赏钱。” “那也不少了!”小李笑得合不拢嘴: “最近过来的偷渡客还不少,好多都带着家眷,我们能接着抓,还能捞不少。” 王警官叮嘱道:“也别太过分了。” “名单上的必须遣返,榨点油水就行了,真弄出人命来,大家都不好收场。” “还某这个徐佩绅,给老婆孩子留点,别让人家说我们连孩子都欺负,传出去不好听。” “明白!” 几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下属进来汇报:“王哥,刚接到消息,那女的退房了,带着孩子往港口方向去了,好像往香格里拉大酒店去了。” “香格里拉?陈家的!”王警官眉头一皱。 旁边小李嗤笑一声:“这老小子还挺精,知道往南华地盘躲。以为躲去南华我们就没辙了?” “你懂个屁。”王警官脸色沉了沉。 “看来,这老小子还留了一手。” “算了,反正大头已经拿到了。” 他是不敢去南华的酒店要人。 徐佩绅在警局里关了整整两天,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脱了形。西装被扒了,手表、戒指、皮鞋,全都没了,脚上蹬着一双破鞋。 他看着路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恍如隔世。三天前,他怀揣着半生积蓄,意气风发地踏上这片土地,以为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汽车洋房、锦衣玉食的日子就在眼前。 三天后,他身无分文,形如乞丐,而且马上就要被押回去,面对无休止的审查。 什么好日子,全都是一场泡影。 不远处的巷子里,蛇头阿四正靠在墙上抽烟,看着他们这落魄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傻子,也不打听打听现在是什么时候。没有批文还敢到处露富,真当澳门是捡钱的地方?” 他转身就走。反正钱收了,人也送到了,至于有什么下场,跟他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问:“四哥,以后还有这种带家眷的生意还接吗?” “接,怎么不接?”阿四嗤笑一声:“内地想跑过来的傻子多的是,拖家带口的更舍得给钱。钱收了,人送到岸,剩下的死活关我们屁事。” 通过关口的时候,早就有人等着他了。 “徐佩绅,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人面无表情,亮出了证件。 徐佩绅看着熟悉的制服,瘫在了地上。 他想起五天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清晨,带着老婆孩子,抱着满怀的希望登上了澳门的土地,以为逃去澳门就能逃过一切。 可到头来,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来更惨,不仅钱没了,还罪加一等。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像他这样的人,那段时间还有不少。 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带口,个个都揣着家底,想着偷渡去澳门,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有的被黑帮洗劫一空,有的被警察抓起来榨干,有的跑去香港,有人跑去南华的地盘。 香格里拉大酒店顶层书房里。 祁同为听完手下的汇报,轻轻敲着桌面。 “不少偷渡的人,住到香格里拉酒店了?” “是的,处长。” “很多人都是订了长期套房,付账用的不是美元就是金条,看着家底不薄。” “而且,他们还把带来的钱财,都存进我们的银行了,连同他们在其他银行的存款。” 手下躬身回道。 “人家规规矩矩住酒店,不闹事,就不用管。”祁同为吩咐道:“毕竟,客户才是上帝。” 手下明白了:“是第156章人生南北多歧路(完) 1967年11月初,澳门港口。 苏敬言拢了拢身上的中山装,该风带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三天两夜绿皮火车攒下的疲惫。身后二十一位同行的教授,鱼贯走出船舱,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前方张望。 从燕京出发时,燕园的风还裹着黄沙和大字报的哗啦声。一路南下,越往南走,火药味越淡,直到过了关口,连口号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澳门这个弹丸之地,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对澳门的印象还停留在旧书本里:巴掌大的小城,赌馆烟馆林立,洋人巡捕横行,街道逼仄破旧,是个藏污纳垢的边陲地界。 临出发前,还有留校的同事感叹,说好好的教授不当,跑去寄人篱下,太委屈了。 可当晨雾被江风一点点撕碎,前方的轮廓撞进眼帘时,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什么破旧渔村? 工地上的塔吊像雨后春笋般竖了起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钢铁森林,长臂起落间,成吨的钢筋水泥稳稳落在工地上。 最靠近海岸的区域,大片填海造陆的工地一眼望不到头,满载土石方的卡车排成了长龙,车轮滚滚,尘土漫天,号子声能隐约听见。 再往港口深处望去,是一片崭新的集装箱码头。数十米高的岸桥吊笔直矗立,红、蓝、绿三色的集装箱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三艘万吨级货轮并排靠在泊位上,龙门吊在甲板上来回穿梭,卸货装货的节奏快得惊人,机器轰鸣、汽笛长鸣,撞得人耳膜发颤。 “我的天……” 年轻的李教授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真是澳门?我前年看地理杂志,说澳门内港最多停千吨的船,这……这万吨轮都并排靠了?” 教化学的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都皱了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对啊,解放前我随导师来过一次澳门。” “那时候内港全是烂泥滩,一涨潮就淹路。这才十几年,怎么填出这么大一片地?” 众人七嘴八舌,全是震撼。 苏敬言也震惊了。 他见过天津港的热闹,见过上海的繁忙,可那都是国家砸钱修的。澳门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建设场面? 这时,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各位老师一路辛苦!我是驻澳文教办事处的王建国,大家叫我老王,或者王同志就行。” 苏敬言作为带队的,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王同志你好,劳烦你专程来接。” “不麻烦不麻烦!”王建国笑得一脸热情,拎起苏敬言脚边的旧皮箱就往前走:“上面特意交代了,必须接得妥妥当当,走。” 一行人跟着他往码头出口走,正好横穿装卸作业区。 苏敬言他们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左侧的仓库区,成箱的货物正被叉车运上货轮,木箱上清晰印着“当归”、“钨精矿”、“锡锭”的字样,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右侧刚卸船的货区,一袋袋印着外文的尿素堆得像小山,旁边是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搬着铁箱子。 苏敬言忍不住开口。 “王同志,这些货……” 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哦,这些啊,都是我们的硬通货。” “往外运的,大多是中药材和有色金属,钨砂、锡、锑这些,能换不少外汇。” “往里运的全是内地急需的:化肥、农药、西药、橡胶,还有工业设备、化纤原料。” “最金贵的就是那几箱计算机,燕京中科院订的,专门从南华买的,明天就过关送回去。” “说句实在话,现在外面封锁得严,好多物资内地根本买不着,香港最近也乱了起来。” “现在就全靠澳门这个口子了,我们守在这儿,就是给国家守着一条南大门的生命线。” 众人听得心里一震。 正说着,一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扛着两大袋化肥,大步流星地从旁边走过。他皮肤晒得黝黑,肩膀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看到苏敬言这群人时,停下脚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王哥,这就是燕京来的先生们?” “是啊!”王建国笑着点头: “以后你家孩子就交给他们教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搬运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把肩上的袋子往地上轻轻一顿。 “我们这些扛大包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以前想让娃读书,私立学校贵得要死,根本读不起。现在好了,我们工人自己的学校。” 他说着,慌忙从裤兜里摸出一堆水果糖,有点不好意思地往苏敬言手里塞:“先生,哦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糖您拿着,给大家分分。” 不等苏敬言推辞,他把糖果往他人手里一塞,扛起袋子就走,脚步虎虎生风,很快就融进了忙碌的人流里。 苏敬言捏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水果糖,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在燕京的这一年,他戴过高帽子,挂过的牌子,走在路上连街坊邻居都躲着走。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澳门这个异乡之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把他当成这么金贵的人。 这份沉甸甸的尊重,比什么都暖人。 走出码头,坐上办事处的奔驰轿车,沿着海边马路往市区开。 一路过去,满眼都是建设的热潮。 原本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正在全面平整和拓宽,压路机轰隆隆地碾着沥青;路边不少骑楼旧屋被推倒,一栋栋钢筋水泥楼房拔地而起,最矮的已经盖到了八层,脚手架上挂满了工人。 街边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粮油店的米袋都堆到了门口咯,杂货铺的糖果、布匹摆得满满当当,不用票证,给钱就卖。 路上行人脚步匆匆,穿工装的工人、挎菜篮的主妇、背着书包的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偶尔能看到几个黑帮小弟靠在墙边抽烟,但也只是守着自家的地盘,并不惹事——码头和市区的秩序,早就被阿荣的人捋得明明白白。 李教授看得目不暇接: “王同志,这里真不用票吗?” “不用。”王建国在前排笑着回头。 “澳门不用搞票证,物价是高了点,但挣得也多。养家糊口绰绰有余。这大半年南华投钱搞基建,活多得干不完,肯出力就能过得好。” 张教授叹了口气:“国内现在处处都停着,没想到澳门这边,反倒干得热火朝天。” “也不能这么说。”王建国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这边建得再好,根也在内地。” “南华能砸这么多美元进来,建码头、修公路、办学校,还不是为了和内地做生意。” “我们在这里工作、教书,分工不一样,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国家繁荣富强。” 苏敬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渐渐踏实了。 是啊,分工不一样而已。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撑着这个国家往前走。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在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口停了下来。门口挂着一块刷着红漆的崭新木牌:澳门工人子弟学校。 推开门进去,众人又是眼前一亮。 学校里铺着平整的水泥地,两排崭新的教学楼一字排开,玻璃窗擦得锃亮,阳光照进去,连里面崭新的课桌椅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工人师傅正在工作,小操场上,篮球场、乒乓球台都立了起来,刷着天蓝色的漆。 这条件,比北京不少街道小学都好。 “这学校是刚建的?” 教语文的刘教授忍不住惊叹。 “上个月刚竣工。”王建国笑着说。 “一听说燕京的先生们要过来,工会当场就拍了板,旧校舍全拆了重建。” “课桌椅、黑板,全是新订的,连粉笔都是最好的。上面说了,先生们是来传学问的,绝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委屈了大家。” 苏敬言他们心里微微感动。 正想着,教室墙后面,探出来好几个小脑袋。最大的十岁出头,最小的才五六岁,都穿着新发的校服,脸蛋晒得红扑扑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好奇。 被人发现了,孩子们一下缩回去,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 “你们这群皮猴子!” 一个拎着扫帚的校工阿姨从后面走出来,笑着撵了两下,转头对苏敬言他们赔笑:“ 各位先生别见怪,这群娃听说燕京的老师今天到,一大早就在这儿守着了,赶都赶不走。” “没事。” 苏敬言笑了笑,冲孩子们招了招手。 几个孩子你推我搡地蹭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抠衣角,有点害羞。领头的男孩叫陈大虎,虎头虎脑的,胆子最大,抬起头大声喊: “先生好!我叫陈大虎!我爹说,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以后就能建大船、建高楼。” 苏敬言蹲下身,和他平视,笑着问: “那你想建多大的船啊?” “比码头的船还大!”陈大虎眼睛亮得像星星:“能装好多好多货,开到外国去。” 周围的人都笑了。 苏敬言看着孩子们眼里纯粹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心里觉得沉甸甸的。 教师宿舍就在学校后院的小院里,一人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人床、书桌、台灯、暖水瓶,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三角梅,热热闹闹的,添了不少生气。 “各位老师先收拾歇着。”王建国站在门口说:“晚上食堂备了接风宴,有鱼有肉,给大家接风洗尘。明天再开个短会,跟孩子们正式见个面,课程表都排好了,下周一正式开课。” “劳烦王同志费心了。” 苏敬言他们纷纷道谢。 “嗨,这算什么。” 王建国摆了摆手:“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驻澳办事处就在前面街口,随叫随到。” 等人走了,苏敬言打开旧皮箱,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摆到书桌上。这些书在燕京的时候,被他藏在床底的木箱里,生怕被抄走。 一路辗转两千多里。 现在,这些书本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摆在阳光下,摆在教室里,摆在孩子们面前。 傍晚时分,苏敬言走到阳台上。 远处的码头还在忙碌,汽笛声悠悠地飘过来,混着巷子里的叫卖声、孩子们放学的嬉闹声,凑成了一曲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这座小城,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地往前第157章1967李崇文访问美国 9月末,美国华盛顿,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总统约翰逊牵着夫人,身后跟着国务卿腊斯克、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半个内阁都到场。 “总统先生,李崇文的专机还有三分钟降落。”副官快步上前,低声说道。 约翰逊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标准的政客笑容,心里却半点不轻松。 两年前,李崇文阴了美国一手,几乎把美国赶出了缅甸,大半苏门岛落入印尼共的手里。还有试爆原子弹、搞关税同盟、统一武装军备,暗地里跟美国分庭抗礼,把整个白宫都震惊了。 如今苏门答腊岛战争、缅甸战争是越打越烂,苏联在欧洲陈兵百万,他必须把这头高傲的老虎拉回笼子里——签下《核不扩散条约》,限制、削减南华的核力量,他们才能安心。 为此,他给出了最高规格:总统夫妇亲自接机,全程陪同考察美国工业、军事、航天。 先给足李崇文面子,再亮出实力,就是要让李崇文认清楚:谁才是西方世界的老大。 “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一架印着南华国旗的波音707刺破云层,轮胎稳稳擦过跑道,缓缓停在众人面前。 舱门打开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崇文率先走出舱门,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站在舷梯口,像一棵挺拔的大树,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迎接队伍,神情平静,半分受宠若惊的样子都没有。 他的身侧,妻子阮清荷穿着一身云锦制成的藏青色汉服,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笑容。 “总统,约翰逊总统夫妇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外交部长顾维钧一快步上前,低声说道,他的眼里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激动:“美国总统亲自接机,这待遇,整个东亚也就我们有了。” 李崇文微微颔首,牵起夫人阮清荷的手。 “这就是南华总统吗?” 美国记者们小声嘀咕,快门却按得飞快。 舷梯落稳,李崇文缓步走下。 清一色墨绿色军装的仪仗队站得笔直,军乐队奏响两国国歌,两国的旗帜猎猎作响。 约翰逊主动迎上去,伸出宽厚的手掌:“李崇文总统,欢迎来到美国。我们恭候多时了。” “威尔逊总统客气了。”李崇文伸手相握,声音低沉浑厚:“劳你等候,我深表谢意。” “南华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你们远道而来,我当然要亲自迎接。”约翰逊笑着侧身,给两人介绍自己的夫人。 克劳迪娅拉着阮清荷的手,笑着夸她的汉服纹样精致,阮清荷从容应和着,温婉又得体。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闪光灯闪成一片。记者们把这幅“盟友情深”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坐进凯迪拉克防弹轿车,车队浩浩荡荡驶向白宫。看着窗外宽阔的大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随行的顾维钧小声道:“总统,美国人这次给的规格太高了,怕是鸿门宴啊!” 李崇文望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心,我们是客人,也是对手。” 话虽这么说,可当晚白宫的国宴,还是让南华代表团众人开了眼界。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亮得晃眼,银质餐具擦得锃光瓦亮,鱼子酱、菲力牛排、松露汤一道接一道。 宴会厅里全是美国政坛的头面人物,不是内阁高官、参众两院的领袖,还有各国驻美大使,个个衣冠楚楚,谈笑间都是指点江山的底气。 约翰逊举着香槟杯,笑容满面:“各位,今天我们欢迎李崇文总统到访美国。” “美国和南华是坚定盟友,二战后,一直都在并肩作战,情谊深厚。” “如今核扩散风险加剧,西方阵营更需要团结一心,统一规则。下个月的日内瓦核不扩散会议,就是我们定下规则的最好时机。” 这话听起来是叙旧,话里话外却都在说一件事——条约必须签,不能拒绝,规则必须按美国的来,你南华不能搞特殊。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出了弦外之音,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李崇文的身上。 李崇文从容起身,举着酒杯微微示意: “威尔逊总统说得对,限制核武的发展是大势所趋,南华愿意为此出一份力。” “但规则要公平,要照顾到每个缩小国家的安全,不能是少数国家垄断核权利的工具。” 一句话,轻飘飘就把统一规则的话头挡了回去,还反过来点了公平二字。 约翰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带头举杯:“说得好,李总统说的不错。” “为美南友谊,为世界和平干杯!” “干杯!”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酒过三巡,约翰逊借着敬酒的由头,把李崇文请到了侧厅的休息间。关上门,没了外人,他也懒得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核不扩散条约》草案已经定了,下个月日内瓦会议就签。南华作为美国核心盟友,理应带头签字,给其他国家做个榜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劝诱: “你算算,南华自己搞核武,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效果还未必好。目前,南华的核力量就已经够了,能保护自己了,不是吗?” “美国有七千多枚核弹头,能够作为全球的核保护伞,整个东亚的安全都能罩住。” “南华完全没必要浪费钱搞发展的核力量,把钱用在民生经济上,不好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见好就收,乖乖听我的,条约原封不动签了。 李崇文靠在沙发上,轻轻摩挲着酒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威尔逊先生,南华支持核不扩散的原则,条约也不是不能签。但草案里的条款,对南华不公平,必须改。” 约翰逊眉头一皱:“改?怎么改?” “第一,”李崇文竖起一根手指: “条约的正式生效时间,必须延后到南华第一颗氢弹试爆成功之后。” “南华必须完成氢弹研发和爆炸,拥有完整的核反击能力,再谈受条约约束。” “第二,条约不能限制和削弱南华的核力量,更不能干涉南华核力量的使用权。” “最后,再重申一遍。南华的核弹,只听南华总统的命令,不受任何其他国家指挥。” 条件说完,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约翰逊的脸直接沉了:“李,你这是在开条件?条约怎么能为南华单独修改。要是每个国家都要延后生效,那条约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公平。”李崇文毫不退让。 “美苏早就有氢弹了,条约对你们来说只是锁死别人,不影响自己。南华还没走完核研发的完整步骤,凭什么要现在就被套上枷锁?” 核不扩散的条约对南华来说,本来是没什么,甚至是有利的。但是美国却多次引用核裁军这个模糊的条款,企图削减南华的核力量。 这是李崇文所不能接受的。 “你!”约翰逊气得胸口起伏,刚想发作,就听见李崇文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次会议不是连法国戴高乐都邀请了吗?” “总统先生能说服法国按原条款签字吗?要是法国都不签,光逼南华签。恐怕说不过去吧?” 约翰逊被噎住了。 他邀请戴高乐参会,本来是想把法国也套进条约里,借国际舆论来压制戴高乐的。 可戴高乐是什么脾气?从来说话硬气,根本不可能听美国摆布。真要是法国不签了,南华也跟着不签,这条约基本就成了废纸。 他盯着李崇文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李,我们先不谈这个。” “这次我给你们安排了不少行程,底特律的汽车厂、诺福克的海军基地、肯尼迪航天中心,你都去看看。看完了,我们再谈也不迟。” 李崇文微微颔首: “好,我也很想见识一下美国的实力。” 两人走出休息间,脸上又都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宴席散场,李崇文乘车返回下榻的布莱尔宫。顾维钧坐在旁边,低声道:“总统,您今天提出的条件,约翰逊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他当然不会轻易答应。”李崇文望着窗外夜色里的华盛顿街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所以才需要筹码。法国这张牌,才刚刚打出去而已。” “明天开始的参观,威尔逊会把家底都亮出来,想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任他千般手段,我们只守两条底线:氢弹炸响前不生效,不能限制南华发展核武。” “实在谈不拢,就提法国。” 顾维钧连连点头,心里有底第158章南华和美国的工业差距 底特律,鲁日工业区。 总统车队沿着宽阔的公路驶入工业区,道路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厂房,烟囱林立。 这是美国的工业心脏,福特汽车在鲁日工业区的工厂——全世界最大的综合性制造基地。 车队停在总装车间门口,林登·约翰逊总统率先下车,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特意把李崇文访美的第一站安排在这里,就是要给这位倔强的南华总统一个下马威。 南华最近不是以自己的汽车产业为荣吗?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汽车帝国。 “李,欢迎来到底特津。”约翰逊笑着迎上刚下车的李崇文,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周围连绵的厂房,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身后的南华代表团成员个个挺直脊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出发前他们就做足了功课,再说自家家底也不错,没必要未战先怯。 一行人走进总装车间,便被扑面而来的轰鸣声吞没。巨大的车间横跨数百米,生产线高度机械化,从车架到发动机,从内饰到轮胎,上万个零件在流水线上一步步组装成型。 每隔四分二十秒,就有一辆全新的福特轿车,从生产线末端缓缓驶出。 福特公司董事长亨利·福特二世走在队伍最前方,唾沫星子横飞,骄傲快要从脸上溢出来: “李总统,您眼前这条总装线,是全世界机械化程度最高的流水生产线。全厂十二个总装车间,一年能生产四十万辆汽车。” “这个数字,是南华广陵汽车公司的两倍以上。福特公司一年汽车产量,高达二百四十五万辆,是南华全部汽车公司产量的十倍。” 话音落下,身后的美国随行成员纷纷露出得意的笑容,彼此交换着眼色。来之前约翰逊就交代得明明白白:第一站先拿汽车工业狠狠砸下去,挫挫南华人的锐气,后面的话才好谈。 约翰逊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接过话: “李,工业实力才是国家真正的底气。” “美国能撑起整个自由世界的秩序,靠的就是这一座座日夜不停的工厂。南华要是能放宽金融管制,让美国资本进去布局,用不了十年,你们的汽车工业也能有今天的规模。” 南华代表团里,几名年轻官员下意识地握了握拳。眼前的产能确实震撼,可要说南华汽车工业一无是处,他们心里并不服气。 李崇文的脸上带着谦和的笑,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流水线,语气平缓:“福特的产能,确实令人惊叹。美国汽车工业,也确实很强大。” 福特二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刚要接话吹嘘技术优势,李崇文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南华汽车产业发展还不到十年。”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所有美国人心上。福特二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约翰逊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南华代表团这边,众人心里都暗暗点头。 南华代表团众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自豪。论汽车总产量,南华确实不如美国。但南华是从零开始,用了不到十年时间,有了如今年产量20万辆的成果,他们已经非常自豪了。 而且,这还是广陵一家汽车工厂,以后南华其他车企发展起来,追上美国未必不可能。 南华半点不差。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相比汽车产业的对比,南华的家电早就把美国货甩在身后了,只是没必要现在说出来罢了。 “哈哈,李,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约翰逊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伸手往远处钢铁厂指了指:“我们再看看其他工厂。” 一行人沿着通道往里走,穿过总装车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完整的联合钢铁厂。 巨大的高炉矗立在厂房中央,赤红的铁水奔涌而出,顺着流道倒进钢包,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巨型起重机缓缓移动,通红的钢坯经过几道轧辊,转眼就变成了平整的钢板。 “李总统,看见没有?”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上前一步,语气豪迈,“这座工厂,一年能炼一千两百万吨钢,全美的钢铁产量达到1.15亿吨。”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钢铁。坦克、军舰、大炮,哪一样离得开钢?没有足够的工业底子,就算造出几颗原子弹,也撑不起一个大国。” 可南华代表团里,众人神色依旧平静,几个年轻官员甚至悄悄交换了个自豪的眼神。 李崇文望着远处的高炉,微微点头。 “贵国的钢铁规模,确实让人佩服。” “不过,南华的钢铁业这些年在技术上花了不少功夫。氧气转炉炼钢、连续铸造技术,根据我们的了解,我们的普及率比贵国还高。” “生产效率、钢材纯度都提升了很多。” “南华建国还不到二十年,年钢铁产量达到4125万吨,已经是美国的三分之一了。” 李崇文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南华的造船总吨位已经超过美国,排在世界第三了。” “从大型油轮到集装箱船,全球的新船有三成南华造的,四成是日本造的。” “造船用的高强度船板,全是我们南华自己炼的,口碑在国际上比美国船钢还好。” 南华代表团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骄傲。 造船业! 这可是南华工业最亮眼的一张王牌! 在1965年初,南华的造船产量就超过了美国,达到了103万吨。到1967年,更是达到了304万吨。包揽了全球近三成的造船订单,从民用货轮到特种船舶,技术和产能双双碾压美国。 美国的造船业偏科军工,民用市场早被日本和南华这两个新兴国家,打得节节败退,很多美国船东都跑到日本和南华去订船。 麦克纳马拉脸上的笑容一僵,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约翰逊挑了挑眉,心里暗骂这老狐狸专挑自己的短板说。他也不着急,反正还有机会,他就不信李崇文他们还能处处找到优越感。 “说得不错,造船也是工业的一部分。” 约翰逊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我们去航空航天中心看看。” 当天下午,李崇文一行人乘车来到了波音航空制造分部,一进厂房,眼前便摆满了F-4鬼怪战斗机的机身骨架,远处的停机坪上,十几架刚下线的战机排成一排,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民机生产区,波音客机的机身正在分段组装,庞大的机体彰显着美国航空工业的力量。 “李总统,这是我们的F-4战机生产线,一个月就能下线四十架!”波音顾问上前一步,语气激昂:“全国像这样的军机生产线有八条,一年能生产上千架战机。民用客机更不用说,波音707垄断了全球跨洋航线,市场份额超过七成。” 约翰逊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李崇文。 汽车、钢铁你能找补,航空工业总没法比了吧?这可是美国的绝对优势领域,南华连像样的自主战机都造不出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一次,李崇文没有反驳。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战机,心里清楚,在航空这种顶尖领域,南华和美国的差距确实很大。 但差距大,不代表要永远仰人鼻息。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贵国的航空航天实力,确实遥遥领先,值得我们学习。” “不过南华也没有停下脚步,我们自己的支线客机项目已经启动,就像我们的导弹一样在稳步发展。路要一步步走,但我们总会走到的。” 南华代表团众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承认差距,但不自卑。 南华工业从零开始,短短十八年时间,南华从一片荒芜走到今天,什么奇迹没创造过?今天美国领先的,明天南华未必追不上。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快步走到总统约翰逊身边,俯身低声禀报了几句。约翰逊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巧了! 法国外交代表团在上午落地纽约,目前已经抵达华盛顿,本来是安排三天后会面的。既然赶上了,不如直接把人拉到这边来! 一起见识见识美国的工业和军事实力,既能让李崇文更清楚自己的位置,还能顺便给戴高乐一个下马威,一石二鸟,再好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对李崇文说道: “李,说来也巧。法国的外交代表团刚到美国,本来安排了后续行程。” “我看不如这样,我请他们直接飞过来,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正好一起。” 李崇文淡淡一笑:“客随主便。威尔逊先生既然有心安排,那我们就一起开开眼界第159章与戴高乐的默契 “戴高乐将军,一路辛苦了!”约翰逊热情地迎上去,握着戴高乐的手,笑容满面。 戴高乐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沉稳,不卑不亢地和约翰逊握了握手,又转身和李崇文握了握手,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了然。 一行人走进IBM大型计算机车间,巨大的IBMSystem/360大型计算机排列成排,指示灯不断闪烁,磁带机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坐在操作台前,敲打着穿孔卡片,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负责的官员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十足的优越感:“这是我们最新的大型计算机,每秒能执行几百万次运算。不管是航天发射、核爆模拟,还是油田勘探、天气预测,全靠它。” “没有这种级别的计算能力,搞航天、搞核武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美国官员们面带微笑,计算机是美国的绝对垄断领域,他们不信李崇文还能嘴硬。 话音落下,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崇文和戴高乐,顺势把话往正题上引: “实话说吧,两位都是聪明人。” “《核不扩散条约》的期限快到了。” “法国也好,南华也罢,与其费钱费力折腾核武,不如踏踏实实签了条约。把精力放在民用工业上,跟着我们的规定走,发展经济不好吗?” 李崇文直接回避这个问题。 美国为了针对南华和法国,专门在核不扩散条约中,核裁军这个条款,模糊了一些条例,让美国可以限制和和削弱两国的核力量和发展。 李崇文直言道:“IBM的大型计算机,确实是世界顶尖水平,南华的甲骨文公司、苹果公司也在学习研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IBM高管们笑得更得意了,刚想接一句:想要的话,签约后,就可以买我们的技术授权。 结果刚李崇文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自豪:“不过民用电子领域,南华这些年倒是做出了点成绩。” “比如广陵今年刚推出的特丽珑彩色电视,画质比美国本土品牌清晰很多,还省电。” “现在纽约、芝加哥、华盛顿和洛杉矶的百货商场,老百姓排队抢着买,货都供不上。” “还有长安的冰箱、空调、洗衣机,不光占领咯东南亚的市场,还出口到美国,现在美国的商场里也卖得越来越火。很多美国家庭都说,南华家电做工细、毛病少,比本土牌子好用。” 这话一出,南华代表团众人纷纷挺直了腰杆子,脸上满是自豪。 家电行业! 这是南华工业又一张闪亮的名片! 在李崇文的全力支持下,1965年以来,南华家电产业突飞猛进,靠着精细的做工、领先的技术和亲民的价格,一路横扫全球市场。 空调、彩电、冰箱、洗衣机,源源不断地出口,硬生生把美国家电品牌打的节节败退。现在美国的家电市场,几乎被南华和日本平分了。 现在美国人的家里,电视、冰箱等家电十台里有四台是南华造,剩下的基本是日本货,美国本土品牌早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你美国大型机再厉害,老百姓家里天天用的电视冰箱,全是我们南华和日本造的。 IBM高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这事儿全美国都知道,他们想反驳都找不到由头,这是没法反驳的事实。 美国的家电企业这些年不思进取,产品笨重、费电、故障率高,被南华和日本品牌打得溃不成军,市场份额一年比一年低。这种民用领域的落败,说出来着实脸上无光。 威尔逊眉头一皱,刚想把话题拽回条约问题上,旁边的戴高乐忽然开口了。 方才李崇文说话时,戴高乐就抱着胳膊在旁静静听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等李崇文话音落下,他顺势接了上来,两人甚至不用对视,节奏就卡得严丝合缝。 “李总统说得是。”戴高乐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国人特有的骄傲:“法国布尔公司的大型机也已经商用了。虽然规模比不上美国的IBM,但核心代码、硬件设计全是法国人自己搞的。” “用别人的东西,终究是不踏实。” 戴高乐嘴角微微上扬,也绕开签不签条约的问题,也扯到了民用家电上:“说起家电,,法国的家电产业这几年发展得也很快。” “汤姆逊的彩电、施耐德的白电,在欧洲市场卖得比美国货好得多。现在西欧家庭买家电,第一反应是找法国牌子,谁还记得美国货?” 法国代表团众人纷纷点头,腰杆挺得比南华代表团还直。这几年法国家电产业突飞猛进,技术迭代快,快把美国货挤出欧洲了。 一个拿北美家电市场说事,一个拿欧洲市场补刀。看似都在聊家电,实则暗戳戳表明: 民用电子我们能搞起来,高端计算我们也在自研,核技术的事,就不劳美国操心了。 从头到尾,两人没提一句条约,就轻轻松松把威尔逊的施压给顶了回去,连话茬都没接。 李崇文侧头看向戴高乐,恰好戴高乐也望了过来,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威尔逊被晾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本来想拿计算机当突破口,结果被两人东拉西扯,居然拐到家电市场去了。 “咳咳……”约翰逊咳嗽两声。 “计算机、家电,各有侧重,各有侧重!” 约翰逊赶紧转移话题,再让他们说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情呢! 最后一站,石化产业园。 一座座炼油塔、反应釜鳞次栉比,输油管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石油味。 巨大的炼油塔冒着轻烟,原油经过分馏、裂解,变成汽油、柴油、乙烯、塑料等上百种产品,顺着管道和铁路源源不断运往全美各地。 “两位,这里是全美第二大石化基地。” “单这一个园区,一年就能炼化两千万吨原油,生产两百万吨乙烯。全国的炼油能力、乙烯产量、化工产品种类,我们全是世界第一,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还多。” 威尔逊得意地说道: “从化肥到塑料,从化纤到药品,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石化工业。没有强大的石化产业,老百姓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铺垫做足,威尔逊第二次把《核不扩散条约》摆到台面上,语气比刚才更重,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两位,签了《核不扩散条约》,美国可以开放技术、开放市场,帮你们把石化、把民用工业搞上去,互利共赢,不好吗?” “非要自己折腾,浪费钱不说,还容易被国际社会孤立。这笔账,两位应该算得过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了,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威尔逊对于核裁军这个模糊条款中,针对法国和南华的限制条款,没有选择让步,而是选择在经济和工业领域,做出补偿。 戴高乐望着远处的炼油塔,神色平静,心里却快速盘算了起来。美国的石化产业规模确实大,这一点没法否认。但论精细化工、医药化工,法国的技术积累半点不弱,很多高端药品、特种化工材料,全球只有法国和德国能做。 更何况,法国已经在全力布局核电。 想到这里,戴高乐的底气更足了。 李崇文开口:“贵国的石化体量,确实无人能及。不过南华这些年在精细化工上投入不少,高端化纤、特种化工材料,国际上口碑还不错。” 戴高乐也点点头,慢悠悠补刀: “法国的精细化工、医药化工也还可以,很多高端药品、特种染料,全球也就法德能做。” “相信南华和法国有不少合作的空间!”最后戴高乐淡淡补了一句:“至于南华和法国该怎么搞,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就不劳威尔逊总统费心了。” 李崇文和戴高乐从头到尾,两人没说一句——我们不签条约,可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想拿石化当借口逼我们签字? 门都没有。 南华代表团和法国代表团的人对视一眼。 来之前还有人心里打鼓,怕美国的工业体量太吓人,压得人喘不过气。结果一路逛下来,对方每次拿工业说事、往核条约上引,都被两位总统轻飘飘绕开,反手还能秀一波自家优势。 沮丧?根本不存在的。 骄傲还来不及呢! 约翰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就是属泥鳅的,滑不溜手!说东扯西,每次都能精准绕开正题,还总能找到角度怼回来。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威尔逊清了清嗓子,笑着对戴高乐和李崇文说道:“两位,说来也巧。明天,我们有两场军事演习。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观摩观摩?” 威尔逊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两位都是行伍出身,正好帮我们点评点评。” 约翰逊这点小心思,李崇文和戴高乐十分清楚,无非就是想当着他们的面秀肌肉,既压法国,又震南华,打得一手好算盘。 戴高乐淡淡一笑,微微颔首:“总统先生既然有心安排,那我们就开开眼界。” 李崇文也笑着点头: “正好见识一下美军的水平第160章军事演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队就抵达了弗吉尼亚州陆军综合演习场。 戈壁滩上还带着凌晨的寒意,观礼台已经搭建完毕,高倍望远镜、扩音设备一应俱全。 南华和法国两国代表团并肩站在观礼台前排,美国一众军政高官陪在两侧。 约翰逊站在中间,左手边是戴高乐,右手边是李崇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昨天的工业展示没能让这两个人低头,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一个是老牌工业国,一个是新兴工业国,都有自己的骄傲。 只有真刀真枪的爆炸,只有铺天盖地的火力,才能最直观地碾碎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呜——” 尖锐的防空警报骤然划破长空! 所有人抬头望去,天际线上,二十余架F-4鬼怪战斗机排成楔形战斗编队,贴着山脊线高速突防!机翼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转眼就飞到了靶区上空。 “轰轰轰!!!” 航空炸弹接连落下,远处的预设靶区瞬间腾起一团团冲天火球,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爆炸气浪隔着好几公里扑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闷,脚下的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第一轮轰炸刚过,天际又传来沉闷的轰鸣。 庞大的B-52战略轰炸机编队在万米高空列阵,一枚枚制导炸弹精准砸向纵深装甲靶标。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整个靶区都被火海吞没,连远处的山体都在冲击波中微微发颤。 天上的轰炸还没停歇,地面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上百辆M60主战坦克排成楔形冲锋阵型,履带碾过砂石,卷起漫天尘土,像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敌方阵地碾压而去。 后方的自行火炮群同步开火,密集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狠狠砸向目标区域防线。 与此同时,美军的十几架C-130运输机低空掠过,一朵朵伞花在空中依次绽放。 伞兵们落地后动作麻利,三分钟内便完成集结,快速夺占前沿要点;后勤补给车队紧跟着开辟好的通道源源不断跟进,整套空地协同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半分迟滞。 观礼台上,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手持扩音器,声音豪迈,底气十足: “戴高乐将军,李总统,这只是我们陆军第三军的常规演习阵容。像这样的重装部队,我们在欧洲、亚洲的军事基地,一共部署了十余个。” “我们的战术空军、战略轰炸机部队,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部署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全球投送,全球打击,这就是美国军队的实力。” 约翰逊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侧两国代表,语气意味深长:“两位,现代战争拼的是体系,是工业,是综合国力。” “单靠几件核武器撑不起大国地位,没有完整的作战体系,没有全球投送能力,真到了战场上,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明着点评军力,实则句句敲打。 法国代表团里,几名军官脸色有些难看。 无论是战机数量、坦克规模,还是协同作战,法国陆军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支美军。 可戴高乐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演习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体系确实庞大,协同也很流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不过法国的陆军也不弱,从一战到二战,从北非到中欧,我们的坦克,我们的幻影战机,规模确实不大,但每一件装备都是法国人自己造的,每一支军队,都只听法国政府的指挥。” 他转过头,看向约翰逊,眼神锐利:“总统先生,军队再多,装备再好,若是指挥权握在别人手里,那也是别人的刀,不是自己的盾。”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沉默的李崇文忽然开口了:“演习演得再逼真,也终究是演习。” “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排场。这些年,美国在远东就好像没怎么赢过。” 美国一众军官的脸,一下就绿了。 这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往美国军方的伤疤上狠狠撒盐。 麦克纳马拉的脸当场就黑了,厉声反驳:“你以为南华能扛得住美国的压力?” “我们可以冻结南华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可以叫停所有合作,可以联合所有盟友孤立南华。到时候,你那点可怜的核力量,有什么用!” “部长先生,你可以试试。”李崇文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南华不是日本,也不是菲律宾。” “我们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独立的军事力量,在日本、在东南亚都有广泛的影响力。真撕破脸,美国在东南亚,在日本,也不会好过。” “没有南华的支持,美国在东南亚的防线就是个笑话。你可以试试,是南华先扛不住,还是美国先失去整个东南亚,乃至日本。”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溅。 谁都不肯退半步。 “咳咳……” 国务卿腊斯克赶紧咳嗽两声,出来打圆场: “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 “南华和美国是坚定的盟友,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僵嘛。条约的事可以慢慢谈,李总统有顾虑,我们也可以修改条款,一切都好商量。” 约翰逊狠狠吸了一口雪茄,重重吐出。 他心里清楚,李崇文说的是实话。 南华真要是铁了心跟美国对着干,东南亚局势肯定要大乱,甚至会失去日本。苏联人说不定还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得不偿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打了个哈哈:“这不过是玩笑话,请不要介意。” “我们去海上,看看我们大西洋舰队。那才是真正的远洋重器,是美国全球霸权的根基。” 当天下午,东海岸近海海域。 观礼舰劈波斩浪,行驶到预定海域时,甲板上的两国代表团都安静了一瞬。 湛蓝的海面上,两艘福莱斯特级航空母舰横卧碧波,周围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层层拱卫,组成两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像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一眼望不到头。 “弹射!” 随着指令下达,蒸汽弹射器猛地迸发一团白色蒸汽,F-4舰载战斗机拖着尾焰直冲云霄。 一架接一架战机轮番升空,在空中编成攻击编队,对着远处的靶舰轮番俯冲轰炸。 “轰轰!” 巨大的水柱在海面上炸开,靶舰很快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 另一侧,两栖登陆舰打开艏门,水陆坦克、装甲运兵车鱼贯而出,在舰炮火力的掩护下冲向滩头,抢滩登陆的场面声势浩大。 更远处的海面忽然一阵翻涌,黝黑的舰身缓缓破开海水,一艘核动力攻击潜艇浮出水面,像一头从深海苏醒的巨兽,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麦克纳马拉站在舰首,指着海面的阵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这只是大西洋舰队第二特混大队的实兵演习。我们一共有六个这样的航母战斗群,二十四小时巡航在全球各大洋。” “我们的战略核潜艇,搭载的核弹头,可以从海上打击地球上任何一个目标?这,就是美国为整个自由世界撑起的核保护伞。” 约翰逊接过话头,目光落在戴高乐身上,又扫向一旁的李崇文,毫不掩饰道:“两位,有美国这把伞在,盟友们根本不需要自己费钱费力搞核弹、建大海军。躲在伞下面,就足够安全了。” “跟着美国的规矩走,才能分得好处。” 规矩,自然就是《核不扩散条约》。 放弃独立核力量,躺进美国的体系里,接受美国的保护,这就是他给两国指的明路。 海风猎猎,吹得人衣角翻飞。 戴高乐望着远处的航母编队,忽然轻笑了一声:“保护伞再好,也是别人的伞。”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直直看向约翰逊:“下雨的时候,撑伞的人要是先收伞跑了,底下的人岂不是要淋成落汤鸡?” “法国是个大国,必须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们的无畏号核潜艇已经下水,我们的海军能守住自己的大西洋海岸线。” “别人的核弹再多、舰队再强,也不如自己手里握着一颗、自己家里停着一支踏实。” 话音落下,李崇文也微微颔首: “有句老话,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们从来不需要什么保护伞,也不承认什么核霸权。” “南华的国家安全,永远靠自己守护。我们发展有限的核力量,只是为了打破垄断,为了不让别人拿着核弹,随随便便就能指着我们的头。” 李崇文和戴高乐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讲主权,一个讲反霸,在这里指桑骂槐。 约翰逊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安排两场演习,是想一石二鸟。 结果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会说,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两位都有自己的考量,我理解,我理解。” 约翰逊咬着后槽牙,挤出个笑容: “我们去航天中心,看看土星五号。人类登月的梦想,很快在美国人手里实现了第161章与戴高乐的谋划 第三天,肯尼迪航天中心。 当一百一十多米高的土星五号运载火箭完整出现在眼前时,法国和南华两国代表团里,都忍不住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银白色的箭体笔直矗立在发射架上,像一座用金属铸成的山峰,直插云霄。 站在它脚下,人渺小得像只蚂蚁。 绕了三天,约翰逊终于忍无可忍了,当天下午,白宫椭圆办公室,正式谈判闭门开始。 关上门,撤走随从,总统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约翰逊、国务卿腊斯克;戴高乐、法国外长德姆维尔;以及李崇文和南华外长顾维钧。 表面的客气被彻底撕开,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两位,我就直说了。”约翰逊直接开门见山道:“《核不扩散条约》下个月就要签署了。” “法国作为北约核心盟友,理应带头签字;南华作为美利坚合众国在远东最坚固的盟友,也应该加入进来,共同维护世界和平。” 他先看向李崇文,开始威逼利诱: “李,南华是自由阵营的一员。” “签了条约,美国可以放宽对南华的技术出口,开放国内汽车市场,这对南华经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是执意不签,技术共享、军事合作,还有经济合作,恐怕都要重新评估。” “不要忘了,南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李崇文沉默了几秒,轻轻敲击着扶手。 顾维钧坐在他身边,见状,低声道:“总统阁下,美国人的条件……其实可以谈。” 其实,这三天看下来,不要看李崇文一直在回避,在严厉反驳。但他心里很清楚,南华是真的离不开美国的军需订单、市场和技术。 真要是彻底撕破脸,美国联合东南盟友孤立南华,南华的经济、外交都会陷入被动。就连刚成立没多久的关税同盟,都会出现动荡。 至于同归于尽,那是最后的选择。 而条约,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要美国保证不再限制和削弱南华的核力量,签字也未必不可。只是走个形式,就能换来实际的好处。 未尝不可! 李崇文看向约翰逊,缓缓开口: “南华可以签字。但我有两个条件。” 约翰逊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请说。” “第一,南华以有核国家身份签署条约,保留完整、独立的核力量,核部队的指挥权完全属于南华,不受任何外部机构管控。美国不得以条约为由,干涉南华的核研发计划。” “第二,美国解除对南华航空、电子、精密机床领域的技术封锁,双方重新签订平等的贸易协定,我们要求的待遇是和日本一样。” 李崇文放弃修改生效时间的要求,也知道这不可能。他可以签字,可以给美国这个面子,只需要美国将核裁军中,针对南华的条款去掉。 约翰逊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南华签字,就能大大提升条约的国际影响力,堵住其他国家的嘴。至于南华的核力量,他也知道管不住的,签不签他们都会搞。 用技术封锁的松动换南华签字,这笔买卖划算,他也不想将李崇文逼到悬崖,这无疑会让南华选择和美国同归于尽,这得不偿失。 “好,我答应你。”约翰逊当即拍板。 “这两个条件,美国都接受。” “条约生效的时间为1969年1月1日。” 约尔逊做出了补偿,将时间推迟了一年。 一旁的国务卿腊斯克也松了口气。 能让南华签字,这次访问就算没白忙活。 紧接着,约翰逊的目光转向了戴高乐,语气冷了几分:“戴高乐将军,南华已经同意了。” “法国的意思呢?我劝你们好好考虑。” “不签字的话,美国会联合西方各国,对法国实施全面技术封锁,也许会有经济制裁。到时候,你们的核研发只会更难。” 胡萝卜加大棒,是美国的惯用手段。 他给了甜头,不答应,就只剩下威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戴高乐身上。 约翰逊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 连南华都妥协了,就剩法国一个了。 戴高乐还能硬撑多久? 可戴高乐只是淡淡说道: “法国,不签。” 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约翰逊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法国不会签署这份条约。”戴高乐坐直身体,字字清晰:“这份条约,本质上就是美苏两国垄断核武器、固化核霸权的工具。” “有核国家可以永远保有核武,无核国家却连研发自卫的权利都没有,这是最大的不公平。” “至于总统先生的威胁,我接下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约翰逊死死盯着戴高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连南华都妥协了,法国居然敢这么硬气,当众直接拒绝,半点儿台阶都不给。 “好,好得很。”约翰逊冷笑一声。 “戴高乐,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谈判不欢而散。 走出椭圆办公室的时候,夕阳正落在白宫的草坪上。德姆维尔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戴高乐:“将军,您……” 戴高乐坐上专车,直接离开。 当天晚上,夜色渐深。 法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悄停在侧门。 李崇文带着一名副官,低调地走进了酒店。 房间内,戴高乐早已等候多时。 “戴高乐将军,深夜打扰,见谅。” 戴高乐伸手示意,两人相对坐下。戴高乐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李,你会亲自过来。” 李崇文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谈判的事,我想跟戴高乐将军解释一下。南华签字,只是权宜之计。美国的资金、技术和市场,正是南华现在需要的。” “但我们不会跟着美国一起针对法国。” 戴高乐微微点头:“我们理解。大国博弈,各有各的难处。” 李崇文看着戴高乐,郑重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征求将军的意见。” “日内瓦核不扩散会议结束之后,我希望能以南华总统的身份,正式访问法国。” “南华不想一直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走,也不认可美苏两极称霸的格局。我们两国,理应建立更友好的外交关系,在工业、科技、文化上展开合作,建立一个世界多极化的格局。” 戴高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李,您的这个想法,我会认真考虑的。法国人民会非常欢迎您的访问。南法两国,确实应该走得更近一些。” 两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离开酒店后,李崇文轻轻舒了口气。 身边的顾维钧难掩激动:“总统,真的要访问法国?这可是大事!” 李崇文微微点头:“高卢雄鸡,是不甘心屈居人下的。我们两国,是该一起做点什么了第162章押注白宫:大豆外交 1967年12月,华盛顿特区的第一场冬雪,铺天盖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黑色的宝马轿车碾着半尺深的积雪,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后座,李崇文一身笔挺深色西装,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飞逝的雪林。 “总统,还有十分钟到尼克松的私邸。”副驾驶的秘书回过头:“史密斯参议员已经到了。” “这次会面全程保密,美国那边没走任何流程,安全起见,我们只带了四名随行人员。” 李崇文收回视线,微微颔首:“知道了。让大家都放松点,今天不是去求人,是去送功劳。” 车厢里的随行幕僚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忐忑。眼下,约翰逊政府虽然选情不太好,但毕竟还是执政党。 可总统却非要花大代价走史密斯参议员的路子,去见一个在野的前副总统——尼克松。 想要投资他。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未来有靠山;赌输了,不仅浪费钱,还可能得罪现任民主党政府。 只有李崇文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赌。 是开卷考试。 他记得很清楚:1968年美国总统大选,理查德·尼克松击败汉弗莱,成功入主白宫。 他连尼克松竞选的关键短板、核心票仓、甚至接下来几个月的竞选策略都一清二楚。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车队缓缓停在福克斯豪尔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前。门廊亮着暖黄的灯,穿着大衣的史密斯参议员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见车队停下,立刻掐了烟快步迎下来。 “李,一路辛苦。”史密斯张开胳膊给了个美式拥抱,大声笑道:“理查德今天特意推了两场慈善活动,专门等你。他最近正为农业州的事头疼,你这份礼,送得正是时候。” 李崇文笑了笑: “朋友之间,自然要雪中送炭。” 一行人踩着积雪走进别墅,暖意混着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客厅壁炉烧得正旺,尼克松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壁炉边看一份竞选民调报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前的尼克松,还不是后来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总统,只是一个想要普通人。 发际线略高,下颌线紧绷,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肩膀微微内收,带着几分沉郁。 可那双眼睛藏着掩不住的野心,像蛰伏的鹰,盯着每一个可能起飞的机会。 李崇文看着他,并没有多么激动,就是这个人,未来会亲手打开中美关系的大门。 也是这个人,会因为水门事件黯然下台,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辞职的总统。而现在,他还在为如何争取几个农业州的选票愁眉不展。 “总统阁下,欢迎你。”尼克松上前两步,伸手和李崇文用力握了握。 “远东的风雪,可比华盛顿大多了。” “再大的风雪,找对了避风的地方,就不怕。”李崇文通过翻译,说道:“比起缅甸战场的炮火,华盛顿的雪,算不得什么。” 尼克松脸上笑容不变,伸手请众人落座。 佣人端来热咖啡和甜点,壁炉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史密斯率先开口打圆场,端着咖啡杯笑道:“理查德,李一直很佩服你的战略眼光。” “他常说,美国要想在亚太站稳脚跟,就得有真正懂大局的人掌舵。” “这次来华盛顿,他特意托我牵线,就是想和你聊聊远东的局,也聊聊我们双方的合作。” 尼克松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目光落在李崇文脸上,带着政客惯有的审视与客套。 他当然知道李崇文的来意——他这是想要投资美国的下一任总统,想要获得更大的好处。 可他现在只是个总统候选人,不是白宫主人,没必要,更不能随便许下空头承诺。 “对于南华我一向很钦佩。”尼克松开口,全是滴水不漏的官话:“美国两党对南华政策是一致的,南华永远是美国在亚太的重要盟友。” 随行的幕僚都为总统捏了把汗。他们大老远跑来秘密赴约,难道就换来几句官话? 李崇文却依旧从容,甚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丝毫不变。他太了解尼克松了这个人了——务实、重利、讲交换。 空口白话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想让他动心,就得利益交换。 他放下咖啡杯,没有接尼克松的官话:“尼克松先生,我听说你昨天刚从艾奥瓦州回来。” “当地大豆协会的人跟你们抱怨,今年国际大豆价格跌了两成,农场主收入锐减,对共和党的支持率降了五个百分点?” 尼克松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这件事是竞选团队的内部数据,他昨天刚和幕僚开过会,李崇文怎么会这么清楚? 他收敛了几分客套,身体微微前倾: “李总统消息很灵通啊!” “不止这个。” 李崇文微微一笑:“堪萨斯、内布拉斯加、伊利诺伊,这三个州的情况也差不多。大豆丰收卖不上价,玉米库存积压,农场主怨气很大。” “民主党那边已经开始造势,说共和党管不好农业经济,打算趁机挖你的票仓。” “我说得对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尼克松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客套、疏离、漫不经心,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史密斯也愣住了。他作为中间人,只知道南华想和尼克松搭线,却没想到李崇文准备得这么足,一出手就掐住了要害。 李崇文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毫无波澜。 这算什么?不过是历史常识罢了。 1967年美国农业危机,大豆价格暴跌,农场主不满情绪高涨,本来就是尼克松竞选路上的一大坎。原历史上,他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游说国会,出台农业补贴政策,才勉强稳住局面。 而现在,他来送解决方案了。 他给身旁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尼克松面前。 “尼克松先生,史密斯参议员。” “今天来,除了聊局势,我们还有一桩生意想谈。南华这些年畜牧业业发展快,饲料缺口很大,对大豆和玉米的需求年年暴涨。” “我们打算从美国大规模采购大豆和玉米,而且,只从共和党的传统农业州采购。” 尼克松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没急着翻。 经历了刚才的震惊,他已经不敢再小看眼前的李崇文了。他沉声问:“大概多少采购量?” “第一批,先采购三百万吨。” 助理的声音清晰响起。 “总价值约一亿两千万美元。” “后续三年,每年递增百分之二十,三年总采购额,不低于五亿美元。” “哗啦——” 尼克松手里的咖啡撒在桌上,他看向李崇文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多少?三百万吨?” “三百万吨,第一期。”李崇文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我们不走联邦农业部的统一采购渠道,走你的渠道。” “由尼克松你负责和艾奥瓦、堪萨斯、内布拉斯加、伊利诺伊四个州的农场主联络,货款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由你负责转交。” 尼克松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响。 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四个州,是美国最核心的大豆和玉米产区,更是他这次竞选总统的铁票仓。 当地几十万农场主大多是铁杆共和党支持者,是他必须牢牢握在手里的基本盘。 可今年行情崩盘,农场主怨声载道,要是共和党拿不出办法,说不定他们就投民主党了。 现在倒好,一笔一亿两千万美元的订单,三百万吨大豆和玉米,刚好能消化掉这四个州近三分之一的年产量,解决几十万农场主的问题。 而且,资金完全由他掌控,哪些人负责都由他任命。这份天大的人情,完完全全落在他尼克松头上,跟民主党政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到时候,他只需要对外说一句,是自己牵线促成了这笔合作,所有农场主都会把他当成救世主。这几十万张选票,等于直接揣进了兜里。 这哪里是买大豆? 这是赤裸裸地给他送竞选弹药啊! 尼克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与狂喜。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双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看向面容沉静的李崇文,第一次真正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发自内心的尊敬他。 都说南华总统是搞军队、搞特务出身,行事狠辣,没想到做起政治交易来,居然这么准、这么狠,一刀直接扎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把自己的竞选计划摸得一清二楚,不然怎么会刚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一份精准到可怕的方第163章美国总统给宝马打广告 李崇文看着尼克松震惊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精准?当然精准。 他可是照着历史书抄的答案。 他不仅知道是尼克松的铁票仓,还知道这四个州的农场主下个月就要组织游行抗议粮价。 知道尼克松竞选团队正在焦头烂额地想对策,知道这笔订单下去,能直接帮尼克松省掉至少三千万美元的竞选公关费用。 还能把支持率拉回十个百分点。 这点钱,对南华来说也不算白花。 大豆和玉米运回去能养猪、能榨油,能带动养殖业发展,刚好补上未来三年的饲料缺口。 国内养殖业已经处于爆发阶段,大豆和玉米缺口很大,现在提前,政治经济双丰收。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总统阁下真是大手笔。”尼克松的语气热情了不止一个度,甚至亲自拿起茶壶,给李崇文添了杯热茶:“这么大的订单,为什么偏偏选这几个州?美国其他州的大豆玉米,品质也不差。” 李崇文笑了:“我们做生意,也看朋友。” “尼克松先生支持的州,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困难,我们帮一把,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敞亮了。 我给你送选票,助你进白宫。 你上台之后,给南华足够的回报。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旁边的史密斯哈哈大笑:“我就说你们两位是天作之合。这生意做成了,对大家都好。理查德,李这么够朋友,你也得表个态才行啊。” 尼克松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他知道,收了这份大礼,就必须给出对等的承诺。政客的信誉,就是未来的政治资本,他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总统阁下,我明人不说暗话。” “明年大选,我有八成把握赢。” “只要我住进白宫,对南华的政策只会比现在更稳固,不会有半分松动。”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第一,军需订单不仅不会削减,我还会推动国会批准增加南华的份额,至少六成。 “第二,进一步放开对南华的军购,F-4战斗机、M60主战坦克,只要你们要,都可以谈。” “第三,驻南海郡的美军将会撤离,前往吉隆坡,军事基地也会移交给南华政府。” “第四,进一步修改两国的贸易协定,英国有的,你们也可以有,也会有。” “第五,进一步开放对南华的技术授权,和英国保持同一待遇,不再有任何区别。” 五条承诺,每一条都踩在南华的心坎上。 随行的幕僚们眼睛都亮了。 这一趟,没白来。几亿美元的大豆订单,换未来总统的五条承诺,这笔买卖,赚大了。 李崇文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 政客的承诺,最不值钱。 原历史上尼克松上台前说得比这还好听,结果呢?为了联中抗苏,说卖就卖了。 靠人情是靠不住的,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次大豆和玉米订单,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不是口头承诺,而是把利益合作。 今天他能靠大豆玉米订单帮尼克松赢农业州,未来他就能靠更多的合作,让尼克松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南华的分量。 “尼克松先生爽快。”李崇文非常高兴: “我们华人讲究言出必行,相信尼克松先生的承诺,和这笔订单一样,货真价实。” “那是自然。”尼克松斩钉截铁道。 “我尼克松这辈子,从不亏待朋友。” 话说开了,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几人又聊了些亚太局势、缅战走向,越聊越投机,语气熟络得像多年老友。 客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尼克松的语气全是朋友般的熟络,当聊起竞选的路线时,李崇文抬手示意助理上前。 随员立刻递上一只打磨光亮的胡桃木盒,他接过手,轻轻推到尼克松面前。 “光顾着谈生意,差点忘了备一份薄礼。” 李崇文的话,像是老友间的寻常馈赠: “尼克松先生竞选奔波,跨州拉票天天在路上,少不了车马劳顿。” “这是我们南华生产的宝马,上周刚运到纽约港,还没公开亮相。送您一台,平时代步用。” 尼克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见惯了各国使团送的瓷器、茶叶、工艺品,从没想过会收到一台汽车当礼物。 他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深蓝色丝绒,摆着一把车钥匙,旁边放着一张宝马实拍照片——车身是沉稳的墨黑色,线条方正大气,内饰看着规整考究,完全不输美国本土的高档家用轿车。 “宝马?!南华自己造的?”尼克松拿起照片翻了翻,带着几分讶异。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南华工业底子薄弱,能生产一些简单的家电,已经是极限了。 “南华的汽车产业刚起步,名气小,所以你们没听过很正常。”李崇文解释道。 话说到这儿,尼克松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哪里是送一台代步车? 这是要借他的身份,给南华汽车站台啊! 他一个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开着南华造的汽车跑竞选、出席公开活动,等于用自己的政治信誉给南华工业品做背书。 到时候媒体一报道,尼克松竞选座驾选用南华轿车,等于免费打了覆盖全美的顶级广告。 有了他这层背书,后续南华汽车、工业品想打进北美市场,门槛能低一大截。 尼克松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拿起车钥匙掂了掂:“总统阁下的这份礼,送得可是用心良苦啊。” 他看向李崇文,眼里全是了然的笑意。 “行,这礼我收下了。” 旁边的史密斯闻言也笑了,打趣道:“理查德,你这可是开了先例。总统候选人坐外国车竞选,媒体非得炸了锅不可。” 尼克松毫不在意地摆手:“这样,全美就知道,我尼克松能给盟友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李崇文脸上露出一抹的笑意,端起咖啡杯对着他轻轻示意:“那就多谢尼克松先生了。南华的工业起步晚,以后还要多仰仗您多多关照。” “好说。”尼克松笑得畅快,也端起杯子碰了碰:“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扶持。”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李崇文要借着尼克松的竞选流量,打开美国市场,同时把南的华工业品一个个推出去。 一份上亿美元的订单,换一个全美级别的黄金广告位,换一条通往美国市场的捷径。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翻了。 会谈一直持续到深夜。 雪越下越大,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了白茫茫一片。李崇文起身告辞,尼克松亲自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格外用力,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 “总统阁下,明年大选结束,只要我赢了,第一时间邀请你再来美国。”尼克松诚恳道:“到时候,我们在白宫好好聊,聊更长远的合作。” “我等着尼克松先生的好消息。”李崇文微微一笑:“南华的订单,随时等着兑现。” “我相信,尼克松先生一定会赢。” 他说得格外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的祝福,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尼克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只当是李崇文对他有信心,却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历史。 车队缓缓驶离别墅,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尼克松站在门廊下,看着门口留下的宝马轿车,再看向车队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史密斯走到他身边,笑道: “怎么?舍不得?” 尼克松摇摇头,眼神里满是野心与算计:“有了这笔订单,农业州稳了,大选就稳了一半。” “李崇文,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第164章纽约唐人街,汉服惊世 1968年1月29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纽约曼哈顿的唐人街,早已被一片喜庆的红色裹住。沿街的店铺挂起了大红灯笼,门口贴着烫金春联,鞭炮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整个唐人街都飘着炸年糕和烧腊的香气,混着冬日的冷冽,反倒衬得年味愈发热闹。 可细看街面,却和往年大不一样。 往年这个时候,各堂口的混混早该沿街收年节保护费了,赌场烟馆的吆喝声能吵到半夜。 今年却格外安生,地痞混混不见了踪影,几个路口还站着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他们一边帮老人提东西,一边疏导人流,规矩得很。 这些都是致公堂的人。 老辈华人都知道,致公堂是洪门分支,早年是华人抱团取暖的堂口,打打杀杀了几十年,护着华人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 到了司徒美堂老爷子手里,更是全力支持抗战,爱国名声响遍全美。 如今致公堂的家业交到孙子司徒俊手里。 这位三十岁的少当家,眼界宽,一接手就大刀阔斧改革——停了黄赌毒生意,遣散了好勇斗狠的老成员,把堂口改成了侨民服务站。 帮华人和留学生找工作、调解纠纷、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这几年,在唐人街声望极高。 但所有人都知道,致公堂能转得这么顺,全靠南华的支持,特别是李崇文的支持。 早在十六年前,司徒美堂就看好在南洋创业的李崇文,捐了大笔钱,支持李崇文搞汉化、办工厂、兴教育,还支援了不少海外人才。 南华发展起来后,李崇文也投桃报李。 不仅特批致公堂在南华注册成立致公党,由司徒家后人出任党主席,参与地方民生建设; 还源源不断地给致公堂牵线搭桥,让他们能做正经生意,不用再靠打打杀杀过日子。 这次李崇文来美国,司徒俊提前半个月就递了帖子,再三邀请他除夕来唐人街,和同胞们一起过年,同时慰问南华来的留学生和移民。 一来解解乡愁,二来也想借着李崇文的到来,彻底敲定致公堂统一全美唐人街的计划。 街面上,年味归年味,矛盾也照旧。 德昌茶馆的门口,一边是留着花白辫子、穿着青布长袍马褂的老华侨,佝偻着背揣着手站在茶馆门口,看哪儿都不顺眼。 他们大多是清末民初漂洋过海来的,一辈子守着从老家带出来的规矩,认定长袍马褂、脑后辫子,就是华人的根。 另一边,却是一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交领右衽的襦裙、圆领窄袖袍,配色素净雅致,衣摆绣着,腰间挂着玉佩香囊。 三五成群走在街上,见面拱手作揖,一口标准的南华国语,聊得热火朝天。 这些大多是从南华来的留学生,还有近十年从南华移民过来的新华人。 自打李崇文在力推汉化政策近二十年,潜移默化下来,南华早就是汉服汉俗的天下。 南华学校教华夏正朔,节日行传统汉礼,连日常着装,改良汉服都成了主流。 年轻人从小耳濡目染,出了国更是把汉服当成身份象征,走到哪儿穿到哪儿。 可在某些华人眼里,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伤风败俗,简直是数典忘祖。” 茶馆门口,穿着长袍马褂的陈阿公手里的拐杖把地面戳得咚咚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是唐人街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指着街对面几个穿汉服的姑娘,气得胡子都抖了:“穿得不伦不类,这也叫华人?我看是忘了祖宗。” 他今年七十八,光绪年间生人,十二岁跟着舅舅下南洋,后辗转到美国,守着一间杂货店过了一辈子,从未出过纽约的唐人街。 他不知道大清为什么亡,也不懂什么叫革命,眼里就只有唐人街这一方天地的老规矩。 陈阿公不仅看南华来的年轻人不顺眼,连唐人街长大的,只穿西装剪辫子的也看不惯——只要脑后没辫子,在他眼里都不算正经华人。 在他的认知里,大清虽亡了,但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变。男人留辫子、穿长衫马褂,女人穿旗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华人打扮。 旁边几个老头纷纷附和: “就是!这帮南华来的小年轻,整天穿些奇装异服。还说什么汉服,听都没听过。” “我看就是被日本人教坏了,学了些洋不洋土不土的东西。还敢说是传统文化?” “以前学洋鬼子剪辫子穿西装就够乱了,现在倒好,直接学戏子穿戏服,乱七八糟的!” “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正说着,街对面走来几个哥伦比亚大学的留学生。领头的男生叫林文轩,长安人,学机械工程,穿一身改良宋制圆领袍,窄袖收腰,正和身边同学笑着讨论晚上同乡会的年夜饭。 “哎!你站住!” 陈阿公猛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冲过去,拦在林文轩面前。 林文轩愣了一下,下意识拱了拱手: “阿公,您叫我?” “少来这套阴阳怪气的礼!”陈阿公拐杖一跺,指着他的衣服骂道:“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不伦不类的。我问你,你是不是华人?” 林文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这种话,他来美国半年听了不下十次。 他耐着性子解释:“阿公,这是汉服,是我们汉民族的传统服饰。我们汉人穿了几千年,直到满清入关才被迫剃发易服。” “这不是奇装异服,是我们的民族服装。” “放狗屁!”陈阿公当场炸了,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汉服?我活了七十八,从没听过。” “我爹穿马褂,我爷爷穿马褂,我祖祖辈辈都穿马褂,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学无术乱改规矩,就是忘本。” “阿公,您这话就不对了。” 林文轩也来了脾气,挺直腰杆道:“剃发易服是满清暴政,是用屠刀逼我们换的衣服。” “明朝以前,我们汉人都穿汉服。您说的马褂旗袍,那是满人的服饰,不是我们汉人传统。” “你你你!”陈阿公气得手指发抖,扬手就要一拐杖打过去:“反了你了敢说大清的不是。” “我今天替你爹妈教训你!” 林文轩侧身躲开,周围顿时围上一圈人。 旁边几个留着小辫子的老头立刻附和: “穿得跟戏子似的,丢我们华人的脸。” “我看就是被日本人教坏了,不洋不土。” 留学生们也气了。 “剃发易服是满清拿屠刀逼的。”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几十万同胞掉脑袋才换的规矩,那叫屈辱,不叫传统。” “明朝以前的人都穿汉服,难道他们就不是祖宗了?” “守着三百年的枷锁当宝贝,到底是谁忘本?” 两边越吵越凶,围观看热闹的人挤了里三层外三层。老人站老头这边,新移民和留学生站年轻人这边,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致公堂的人冲了过第165章老华侨指责一国总统 推搡间,陈阿公想要用拐杖打人,有个老头伸手就要去扯林文轩的衣领,眼看就要见血。 就在这节骨眼上,十几道黑色身影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住手!都住手!” 领头的男人叫周强,是致公堂巡逻队的队长,三十出头,身形敦实,嗓门洪亮。 他带着十几个人,迅速插到两拨人中间,一左一右,伸手就把推搡的双方硬生生分开。 周强使劲按住陈阿公想要挥过来的拐杖,急忙道:“陈阿公,使不得。大过年的,您老人家别动这么大火气,当心伤着身子。” 他转头又对着林文轩几人,温和的说道: “几位同学也消消气。老人家年纪大了,观念老,有话慢慢说,别呛着老人家。” 致公堂的人一左一右拦着两边,几下就把挤在一起的人群分开了半米的距离。 陈阿公还在气头上:“小周你别拦着,今天我非得教教这帮年轻人什么叫规矩。” 周强连忙打圆场:“阿公,堂口今早特意交代了,除夕这天,得让街坊们安安稳稳过年。” “真要是动手伤了人,年都过不好了,何必呢?您要是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我们去公馆坐下来慢慢说,总比在街面上吵吵嚷嚷的强。” 他话说得客气,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人都知道,致公堂虽然现在不打打杀杀了,但在唐人街的分量半点没减。 真要是惹了致公堂,不说别的,以后他们办事、找工作、调纠纷,人家都不会再帮你。 林文轩也顺坡下驴,拱了拱手:“阿公,刚才是我语气急了,您别往心里去。但汉服是我们汉人的传统衣裳,这点我还是坚持。” “你……”陈阿公吹胡子瞪眼,可被周强拦着,也没法动手,只能气哼哼地甩了甩袖子。 周强见状,又笑着打了几句圆场,对着周围围观的人朗声道:“大伙都散了吧散了吧。” “该买年货买年货,该回家做饭回家做饭。大过年的,别围在这儿凑热闹了。” “有什么矛盾纠纷,都可以去街口的公馆,我们免费帮大家调解。” 见没热闹可看,大伙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几个老头扶着陈阿公,骂骂咧咧走了。 林文轩也带着同学,转身往同乡会的方向走,嘴里还忍不住嘀咕。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 “强哥,用不用跟少爷说一声?刚才闹得还挺凶的,别等会儿贵客来了,再撞见这种事。” 周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已经让人去报信了。少爷交代过,今天绝对不能出乱子。” “多盯着点,尤其是茶馆那几个老顽固,还有南华来的学生,别再让他们凑一块呛起来。” “放心吧强哥,我们都盯着呢。”小弟点点头,又忍不住感慨:“换做以前堂口处理这事,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口舌。” 周强笑了笑:“你懂什么?以前是打天下,现在是守天下。” “司徒少爷说了,我们致公堂要想长久,就得靠人心,不是靠拳头。” “再说了,有南华那边撑着,我们犯不着打打杀杀。好好办事,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几人正说着,街那头的小弟打了个手势。 周强脸色一正,立刻整了一下西装领口:“来了,都给我精神点。” 周围的致公堂成员瞬间站直了身体。 整条街的喧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人留意到,从早上八点开始,唐人街四周就出现了许多白人,警察巡逻次数也多了。 街角的小贩,手总不经意按在腰间;巷口靠车抽烟的人,眼神扫过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甚至连平时总在路边晃悠的混混,今天一个都看不见,全被提前请去了警局喝茶。 这些人里,有纽约警局的精英便衣,有FBI特工,他们把唐人街,围得跟铁桶似的。 三天前,纽约市警局局长威尔逊,不仅接到了白宫的命令,还陆续接到了参议院史密斯、尼克松这位总统候选人的电话: “南华总统李崇文,在1月28日要去唐人街过年,他少一根头发,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威尔逊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门儿清。这位李总统不仅是白宫的贵客,也是候选人尼克松的贵人。 一笔三百万吨大豆的订单,帮尼克松稳住了基本盘,少说能拉几十万张选票。 说是半个财神爷都不为过。 真要是在他地盘上出点事,尼克松那边饶不了他,白宫都得扒他一层皮。 于是威尔逊亲自挂帅,把局里的精英全调了过来,便衣布防,外围巡逻,连附近三条街的盗窃犯、混混都提前扫了一遍。 他自己更是一早就蹲在了街口的车里,亲自盯梢,比李崇文的保镖还紧张十倍。 “都给我盯紧了!陌生面孔一律盘查,敢往核心区凑的,先抓了再说。” 对讲机里,威尔逊的声音都带着紧绷。 上午十点整。 四台黑色宝马防弹轿车,顺着唐人街的街道缓缓驶来,车速稳得像在滑行。 外围的便衣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按在枪上,不动声色地把围观人群往两边引。 前后车的车门先开,八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快步下车,迅速在中间车旁形成一道屏障。 他们和美国便衣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工,美国人守外圈,他们护近身,什么都不用多说。 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街口,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嗓子。 吵架的、看热闹的、买年货的,全都下意识停了嘴,目光齐刷刷投向中间那辆轿车。 车门被轻轻拉开。 一明身着藏青色改良宋制圆领袍的男人,弯腰走了出来。 车门被轻轻拉开。 身着藏青色改良宋制圆领袍的李崇文,弯腰走了出来。李崇文的身上没有多余装饰,却自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紧跟着下车的,是阮清荷夫人。 她一身淡青色汉服,发髻挽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下车后自然地挽住李崇文的手臂,笑着冲周围点了点头。 人群前排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是裁缝铺李素梅的女儿阿琳,才七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阮清荷的汉服看。 阮清荷瞧见了,眼底笑意更柔,松开李崇文的手臂,快走两步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块裹着红纸的奶糖,递到小姑娘面前,声音软和: “小朋友,新年好呀。” 阿琳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妈妈,见妈妈点头,才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夫人。” 小孩还学着刚刚大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动作歪歪扭扭的,逗得阮清荷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站起身来的时候,刚好对上李素梅激动的目光,只微微颔首,便又重新挽住李崇文的手臂,没有半点半点架子。 身后随行的秘书、顾问、随行人员,清一色的改良汉服,款式简洁利落,行动方便。 老华侨们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清朝的道台,见过民国的领事,见过美国的高官,从来没见过穿这样衣裳的高官。看着古怪,可偏偏气势压人。 南华来的留学生和新移民,却激动了。 林文轩浑身都在抖,盯着为首那张熟悉的脸,声音都发抖:“总……总统?!” 他在南华的课本上、报纸上、学校的宣讲会上,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就是这个人,在南华力推汉化近二十年,废土著历史,改汉姓,拆神社,兴汉学。 反抗的送去挖矿,顽固的原住民要么汉化要么迁走,硬生生把这块被殖民影响的地方,扭成了汉服汉俗、人人以汉人身份为荣的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纽约唐人街的除夕,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真的是总统!” “总统过年好!” 年轻人瞬间围了上来,齐齐拱手,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声音响亮,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瞬间变成了整齐的参拜。 陈阿公等一众老华侨都懵了。 总统?南华来的大官?! 这么大的官,怎么也穿这种奇装异服?还带了一班子人都这么穿? 陈阿公仗着自己年纪大,又在气头上,脑子一热,拄着拐杖就往前走了两步,梗着脖子大声道:“你就是南华来的大官?” “我问问你,你身为朝廷命官,不穿官服马褂,穿这种不三不四的衣裳,成何体统?你就是这么教年轻人的?教他们忘本?”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留学生们和新移民的脸色都变了——这老头疯了?敢这么跟总统说第166章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陈阿公无端的指责,南华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就要把人拉开。 李崇文抬手,轻轻拦住了安保。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陈阿公身上,没有动怒,也没有摆官架子,只是淡淡开口: “老人家,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陈阿公梗着脖子,一副自己占理的样子。 “唐宋明历朝历代的汉人先贤,他们穿的,是你身上的马褂,还是我身上的汉服?” 陈阿公一下子噎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戏文里的帝王将相,那些宽袍大袖、束发戴冠的模样,好像……确实不是马褂。顿时被噎住了,可嘴上半点不肯服软。 “那都是古时候的事了,大清三百年,我们都穿这个,这就是传统。我爹是前清正经举人,饱读圣贤书,他传下来的规矩还能错?” 他胸脯挺得老高,一副我爹是举人我有理的架势:“我们陈家祖祖辈辈穿马褂、留辫子,这就是老祖宗的规矩,你们年轻人懂个屁!” 旁边几个老头立刻跟着搭腔: “就是!陈老哥他爹可是有功名的人,还能认错祖宗规矩?” “读了几本洋书就敢来掰扯礼数,真是没大没小!” 围观的留学生们气得握紧了拳头。 这老东西讲不过道理,就用辈分压人了? 李崇文却半点没动气,反倒勾了勾嘴角,语气淡得像聊家常:“陈老先生是前清举人,那你家堂屋正墙上,应该供着孔圣人的画像吧?” 陈阿公猛地一愣。 他家还真供着! 他爹活着的时候,天天早晚三炷香,临死前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圣人画像不能摘,香火不能断。这大官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犯嘀咕,嘴上却硬得很: “供了又咋样?孔圣人是万世师表,读书人家里哪有不供的!” “好。” 李崇文点点头,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说说,你家那幅圣人画像里,孔老夫子穿的是马褂,留的是辫子吗?” 一句话,像块砖头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孔子像他看了几十年,画里的圣人宽袍大袖,束发戴冠,衣襟右衽,是没有辫子的! 可这话他没法接——总不能说孔圣人穿错了吧?那可是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 全场安静了三秒。 “噗——” 不知哪个留学生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年轻人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孔圣人穿的就是汉服。” “合着陈阿公天天拜圣人,连圣人穿啥都不认啊?” “规矩是大清这三百年的大,还是圣人几千年的大啊?” 街坊邻居们也跟着议论开了: “你还别说,陈家挂着的孔子画像,还真是宽袖子的衣裳,我见过。” “闹了半天,人家年轻人穿的才是老祖宗的衣裳?” “这陈阿公天天把祖宗规矩挂嘴边,合着连孔圣人的面子都不给啊?” 议论声像巴掌似的,一下下往陈阿公脸上扇。他脸涨得从耳根红到额头,连脖子根都紫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能一样吗?孔子是圣人,圣人穿啥都是对的,我们普通人能跟圣人比?”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圣人的穿戴就不算祖宗规矩了?合着规矩是你家定的,想算就算,不想算就不算? 李崇文都被气笑了,慢悠悠接了一句: “哦?照你这么说,孔圣人都不算我们汉人的祖宗,不算传统规矩?那你天天给圣人上香,拜的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阿公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辫子都跟着晃:“圣人是圣人。大清三百年都穿马褂,留辫子,这就是规矩。” “大清三百年是规矩,大清之前三千年就不是规矩了?”李崇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总不能规矩还分远近吧?难道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都不算我们的祖宗了?” “你你你……你强词夺理!” 陈阿公急得语无伦次,手指着李崇文直哆嗦,脑子里一团乱麻,嘴一秃噜就蹦出一句: “反正……反正马褂就是对的,留辫子才是正宗华人。谁知道孔子那画像是不是瞎画的,真的孔子穿啥,谁见过。” “哄——!” 全场都笑炸了。 “我的天!连孔圣人的画都说是瞎画的?” “刚才还说他爹是举人懂礼数,转头就不认圣人画像了,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说白了就是讲不通道理,耍无赖呗!” “笑死我了,为了抬杠连孔圣人都不认了。这就是他说的祖宗规矩?” 笑声、议论声混在一起,陈阿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当众挨了两巴掌还疼。他也知道自己这话离谱,可拉不下脸认错啊! 总不能当着整条街的街坊邻居的面,承认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是错的吧? 他拄着拐杖往后缩了两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李崇文对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硬撑: “反正……反正我没错,就是你们不对。” 刚才还跟着帮腔的几个老头,这会儿全低着头往人群里缩,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太丢人了! 本来以为陈阿公有理,结果被人拿孔子画像一句话怼死,最后连“画像瞎画”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再跟着凑趣,连他们都要跟着丢脸。 林文轩站在旁边,心里那叫一个爽。 跟这老顽固掰扯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结果总统搬出一张孔子画像,直接给人怼得胡言乱语。 这才叫杀人诛心啊! 陈阿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最后他狠狠一跺脚,拐杖往地上一戳,撂下一句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般见识,就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茶馆,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街上又是一阵哄笑。 没人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连孔圣人都不认的老顽固,还说的祖宗规矩,谁还信啊? 李崇文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着怼。 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没必要赶尽杀绝。今天这一巴掌打下去,够他记很久了。 同时,也够整条街的人都想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汉家衣冠。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年轻人,淡淡一笑: “行了,大过年的,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文化这东西,越辩越明。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逛,阮清荷跟在身侧,一行人衣袂飘飘,往唐人街深处走去。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话题早就变了——没人再争论汉服是不是奇装异服,都在聊“原来孔圣人穿的就是汉服”“难怪看着眼熟”。 可陈阿公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上说不出反驳的话,心里却半点没服。 在他七十八年的人生里,马褂、辫子、大清的规矩就是刻进骨头里的真理。 什么嘉定三屠、什么剃发易服,他听都没听过,也不想听。在他看来,这就是南华来的大官巧言令色,哄骗年轻人罢了。 他梗着脖子,拐杖狠狠戳了两下地面,嘴里嘟嘟囔囔:“歪理……全是歪理。” “祖宗传了三百年的东西,还能有错?” 身后几个老伙计也纷纷点头,跟着嘀咕:“就是,年轻人懂什么。官大也不能乱改祖宗规矩。” 几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留学生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刚想开口再辩,只见林文轩悄悄凑到陈阿公他们的身后,压着嗓子,惶恐的说道: “老陈,少说两句吧。” “这可是南华的总统,管着几千万子民呢,搁以前……那就是大清的皇帝啊!” “皇帝?” 陈阿公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他一哆嗦。 他是光绪年间生人,打记事儿起,家里长辈就反复叮嘱:见了县官要下跪磕头,见了知府后头都不能抬,要是见了皇帝,那得五体投地。 大清虽亡了几十年,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刚才只顾着生气,满脑子都是奇装异服、败坏规矩,压根没往皇帝那层面想。 这会儿,突然听见跟大清皇帝一样大,再抬头看向李崇文。一身规整的礼服,周身气派威严,身后跟着随从,前呼后拥的,可不就是戏文里皇帝出巡的排场嘛! “噗通——” 一声闷响。 陈阿公膝盖一软,直挺挺就跪了下去。 他还下意识地把花白的辫子往身前一甩,双手撑地,额头贴着手背,扯着嗓子高呼: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旁边几个老头瞬间懵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打着同一个算盘:这可是皇上啊!这陈阿公都跪了,自己不跪,那可是大不敬,搁以前是要杀头的。 于是几声连响,四五个留着辫子、穿马褂的老头,齐刷刷跪了一排,跟着陈阿公齐声喊: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街口,瞬间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傻了。 林文轩准备悄悄离开的身影停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周围的街坊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提,直勾勾盯着地上跪的一排老头;连致公堂的巡逻队员都愣在原地,忘了上前。 一秒,两秒,三秒。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条街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皇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皇上?” “我的天,陈阿公他们这是睡糊涂了吧?大清都亡了五十六年了。” “还吾皇万岁呢,我看是戏文听多了,走火入魔了。” “你看他那辫子甩的,跟清宫戏里的太监似的,笑死我了。” 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阿公耳朵里。 他跪在地上,身子猛地一僵。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大清了。 没有皇帝了! 他刚才脑子一热,居然当着整条街的面,给人下跪喊万岁? 陈阿公的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额头,又从额头红到了脖子,老脸烧得发烫。 他想站起来,可膝盖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动;想抬头,又怕撞见周围人那嘲讽的眼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活了七十八年,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旁边几个老头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有人偷偷瞟了一眼周围,见大家都指着他们笑,赶紧又把头埋下去,心里把陈阿公骂了八百遍:你自己疯也就算了,拉着我们一起丢人。 司徒俊站在李崇文身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赶紧轻咳一声,上前两步想去扶。 李崇文却抬手拦住了他,眼底带着点淡淡的戏谑,却没半分怒意。他往前迈了半步,看着地上跪的一排老人,语气平和: “老人家们快请起吧。” “现在共和了,没有皇帝,也不兴跪拜这一套了。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同胞之间,平辈论交就好,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李崇文,眼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换做别的大官,碰见今天这么个事,说不定会放众羞辱回去。 可这位总统倒好,不仅不接这个茬,还当场把话讲明白,半点架子都没有。 阮清荷也跟着温声劝道:“几位阿公年纪大了,地上凉,快起来吧。当心冻着膝盖。” 司徒俊这才上前,和周强一起,挨个把老头们扶起来。 陈阿公低着头,佝偻着背,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他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更不敢看李崇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连耳朵根都烧得疼。 刚才他还气势汹汹地骂年轻人忘本,骂李崇文穿得奇装异服。结果转头自己就给人下跪喊皇上,这脸打得,比当众抽他两巴掌还疼。 街坊的眼神,有嘲笑的,有看热闹的,还有鄙夷的,每一道眼神都像巴掌似的,扇得他抬不起头。 “对……对不住,总统先生。”陈阿公声音都发抖:“老朽……老朽老糊涂了,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李崇文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越是这种轻描淡写,越让陈阿公无地自容。人家根本没把他的冒犯当回事,反倒衬得他自己又狭隘又可笑。 他对着李崇文胡乱拱了拱手,连头都不敢抬,低声说了句:“老朽先告辞了。” 就低着头,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走。 几个老头也赶紧跟上,一个个灰溜溜的,跟打了败仗似的,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身后还传来小孩的笑声:“爸爸你看,那个老爷爷刚才跪下来喊皇上。” “别乱说,老爷爷是老糊涂啦。” 陈阿公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心里清楚,经今天这么一闹,他以后在唐人街是彻底没脸见人了。陈阿公跪迎皇上的事儿,铁定要被街坊笑上一整年。 看着老头们灰溜溜的背影,林文轩憋着笑,凑到同学身边小声说:“刚才还跟我们吵得凶,原来就这点胆子。听见皇帝俩字腿都软了。” 同学也憋着笑:“可不是嘛,就是今天这场面,估计他剩下的时间都忘不掉。” 周围的街坊也议论纷纷: “你还别说,以前陈阿公整天摆老资格,张口闭口规矩,今天这一跪,算是把脸丢尽了。” “活该!整天倚老卖老,看谁都不顺眼。这下好了,自己闹了大笑话。” “还是总统大气,换个人说不定陈阿公就倒霉了。” “那可是南华的总统,什么世面没见过,哪会跟他一般见识。” 一场关于汉服的争论,就以这么一场啼笑皆非的下跪闹剧收了场。道理没辩明白,可陈阿公这群老顽固的脸面,算是彻底掉地上了。 往后再想说年轻人忘本,先得摸摸自己的膝盖,想想今天下跪喊万岁的事儿。 李崇文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对着周围众人笑了笑:“让大家见笑了。大过年的,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走,我们接着逛第167章唐人街的天亮了 李崇文和阮清荷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司徒俊在旁边陪着,一行人继续往唐人街深处走。 沿街的商铺老板们更热情了。 刚才那番话,还有陈阿公下跪的场面,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位总统,有学问,有气度,还没架子,比作威作福的洋官、堂口老大强多了。 卖糖糕的张婶,硬往随行人员手里塞:“总统,夫人,尝尝我家的年糕,南京口味。” 开杂货店的老板捧着一包红纸包的奶糖,往随行人员手里塞:“大过年的,图个甜。” 李崇文一一笑着道谢,拱手回礼,半点不推辞,也半点不摆谱,亲民得很。 阮清荷也跟着微微颔首致意,眉眼温柔,没有半点总统夫人的架子。 街坊们更热络了,围在两边边走边聊,跟迎自家亲人回家似的,年味都浓了三分。 走着走着,阮清荷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了街边的梅记服装店。 门口的木衣架上挂着两件改良汉服,一件月白窄袖褙子,一件深灰圆领短袍。不是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服,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这家手艺看着不错。”阮清荷轻声说:“进去看看吧,刚好问问这边汉服的销路。” “好。” 李崇文笑着点头,陪着她迈步走了进去。 裁缝铺老板李素梅正低头踩缝纫机,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李崇文夫妇,吓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关了机器,连忙擦凳子: “总统,夫人,快请坐!” “我这地方小,乱得很,您二位别嫌弃。” “不乱,收拾得很干净。”阮清荷走到衣架前,指尖轻轻拂过褙子的面料,笑道。 “这是宋锦?南华的?!” “手感细腻,光泽也好。你这改良得也巧,窄袖收腰,日常干活穿也方便。” 李素梅眼睛一下子亮了:“夫人您真懂行,这就是致公堂从南华进口的料子。” “我当初就看着几张图片琢磨,想着平时讨生活,宽袖太碍事,就自己改窄了点。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都能穿,不扎眼也不耽误事。” “是这个道理。”阮清荷点点头,回头对随行的助理说:“把我带的汉服稿子拿过来。” 助理立刻递过来一个蓝布卷筒,打开是一沓图纸:暗纹云鹤、浅刻兰草、小朵梅花,全是南华流行的日常款,素雅又精致,不浮夸。 “这些是南华最近时兴的样式,你留着参考。”阮清荷把稿子推到她面前。 “以后致公堂会馆的工作人员制服,还有节庆活动的礼服,都优先找你做。” “是生意上有难处,比如缺料子、缺人手,就去致公堂的服务站说,他们会帮你协调。” 李素梅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一个人带孩子,守着这间小裁缝铺,本来还在愁下个月房租涨了撑不住。结果夫人一句话,不仅给了图纸,还送来了长期订单。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鞠躬:“我一定好好做,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崇文在旁边看着,笑着插了句:“她啊,在本土就爱逛这些裁缝绣坊,眼光准得很。” “你照着做,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阮清荷回头嗔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 李素梅看着夫妻俩互动,心里更暖了。都说总统夫人出身不凡,可人家半点架子都没有,心思还这么细,随手就帮了她这种小商户。 阮清荷看着李素梅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她只是想在唐人街推广南华的汉服而已。 从裁缝铺出来,又逛了两家杂货铺、一间书店,快到中午的饭点了。 司徒俊笑着引着众人:“总统,夫人,菜都准备好了。都是家乡菜,我们边吃边聊。” 一行人刚走进饭馆,还没落座,就看见大门的被人敲响。纽约警局的局长威尔逊,西装笔挺,额头却带着细汗,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李崇文,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快步上前,热情得都快溢出来了:“总统阁下,您好您好,我是纽约警局局长威尔逊。” “我特意过来跟您汇报一下安保情况,周边三条街我们都布了人手,这里绝对安全。别说混混了,连只可疑的野猫都跑不进来。” 满屋子华人都愣住了。 纽约警局局长? 亲自过来汇报安保? 以前华人被抢被打,报警半天都没人来,来了也是敷衍两句就走。现在倒好,纽约警局局长亲自上门,跟下属见上司似的,毕恭毕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崇文伸手和他握了握,笑道:“有劳局长先生费心了。大过年的还让你们加班,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威尔逊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殷勤。 “对了,刚才有三个爱尔兰帮的小混混,拿着手枪想过来收保护费。但还没走到街口,我们就当场拿下了,绝对没惊扰到您和夫人。” “您要是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我就在外面车里守着,随叫随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爱尔兰的黑帮还没靠近饭馆,就被抓了? 大家连点动静都没听见,美国警察就把事办得干干净净? 换做以前,黑帮砸完店警察都未必来。 现在倒好,人刚冒头就被摁了,局长还亲自进来赔笑脸汇报。众人心里又惊又喜,看向李崇文的眼神,敬畏又多了几分。 以前总听报纸、广播和电视说,南华多么厉害,占了多大的地盘,工业有多么强,军队多么能打,大伙总觉得远,没什么实感。 今天亲眼看见白人高官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样子,才算真真切切感受到,李崇文的分量——重到能让白人局长都跟伺候祖宗似的。 他们华人,终于也有让洋人不敢小瞧、毕恭毕敬的一天了! 李崇文微微颔首:“多谢局长。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吃口便饭?” “不了不了,我得去外面盯着。” 威尔逊头摇得更厉害了,他就是特意来露个脸,好在史密斯参议员和尼克松那里刷好感,他在局长这个位置已经十年了,他也想进步。 “您和夫人安心用餐,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又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并亲自到街口巡逻,刚转身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李崇文的声音: “威尔逊局长留步,借一步说句话。” 威尔逊脚步一顿,随即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转了回来:“总统阁下,您吩咐。” 司徒俊立刻会意,挥手让屋里的伙计、随行人员都先退到外间,顺手带上了大门。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气氛有了几分微妙。 李崇文直接开门见山:“威尔逊局长,唐人街的华人,大多是本分做生意、讨生活的。” “以前唐人街黑帮横行、警察不管,受了不少委屈。我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他看向威尔逊,诚恳道:“以后唐人街这边的治安,还要劳烦局长多费心。别让那些牛鬼蛇神,再来骚扰老百姓过日子。” 威尔逊心里一喜,他立刻拍着胸脯表态:“阁下放心,您不说我也得办。” “以后唐人街就是我局里的重点关照片区,我专门安排一队人定点定期巡逻。” 话说得漂亮,可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瞒阁下说,我这个局长,一坐就是十年。” “不是我不想办事,是上面没人说话,很多事施展不开。要是能再进一步,别说是唐人街,整个纽约的华人,我都能照看得明明白白。”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着要好处了。 威尔逊可是打听过李崇文的过往,特别是和史密斯参议员、尼克松候选人的关系。 他打听到,十八年前,史密斯还只是顾问团的一个小小负责人,连议员的门槛都摸不到。 结果用了十四年,就成了参议院的实权大人物。这里面的门道,只要是个聪明人,都懂。 李崇文把史密斯的私人名片,递了过去:“威尔逊局长是聪明人。聪明人,前途不会差的。” 威尔逊知道,这事儿成了。 “多谢阁下,我一定不让您失望。”他强压着激动,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您安心用餐,我就在外面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惊扰到您。”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腰杆都比刚才挺得更直了。 饭馆里,大家还在议论纷纷。 “我的天,一个白人警察局长居然对总统这么客气?跟下属见上司似的。” “以前我们被爱尔兰黑帮欺负,报警都没人管。现在倒好,局长亲自站岗。” “还不是因为总统来了,我们华人,终于也有让美国人不敢小瞧的一天。” “太解气了。我来美国二十年,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这时,李崇文走出来解释道: “不是我的面子大,是南华强大了,让美国不得不重视,所以别人才会尊重我们。以后唐人街有我在,有南华在,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们。”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司徒俊趁机上前一步,对着在场众人朗声道:“正好趁今天人齐,我跟大家宣布个事。” “从下个月起,致公堂全美所有堂口,黄赌毒生意将彻底停掉,所有堂口改成侨民服务站。” “以后大家找工作、遇纠纷、生活有困难、身份有问题,都可以去服务站说,分文不取。” “我们还会和南华那边对接,给大家牵线搭桥,做正经生意,赚安稳钱。”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欢呼。 老一辈的华侨们最是感慨,他们看着致公堂走到今天,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有多难。 没有李崇文撑腰,没有南华源源不断的投资和生意,致公堂哪能这么容易就洗白上岸。 十六年前司徒美堂老爷子力排众议,把大半身家投去南华,当时多少人骂老爷子老糊涂。 现在看来,老爷子哪里是糊涂,分明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相中了潜力股。 老一辈华人纷纷通知家里的孩子,让他们尽快赶回来,一定要参加今晚总统的晚第167章美国的民国权贵 李崇文凭窗站着,点了一支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巷口来回巡逻的警车上。 司徒俊坐在桌边,手指点着铺开的全美唐人街地图:“总统,纽约这边基本盘已经稳了。” “但是,夏威夷、芝加哥和洛杉矶那边的唐人街,他们还有顾虑。一是怕丢了地盘,二是怕停了黄赌毒,底下兄弟没饭吃。” “还有一批民国末年逃过来的旧官僚、老买办,手里有钱却端着架子,跟致公堂不对付,背地里没少使绊子,说我们是南洋土包子。” “地盘不会少他们的,钱也不会少赚。”李崇文转过身:“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李崇文的语气冰冷了几分:“愿意配合的,一起赚钱;不愿意的,就让他们消失。” “国情院会帮你的,你安排好人手,半个月内,把全美唐人街的黑恶势力全部清干净。我不想再看见有华人收华人保护费的事。” “是!我明白!” 司徒俊立刻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李崇文撑腰,别说清几个黑帮和遗老,就算把全美唐人街彻底洗牌,也不是难事。 正说着,侍从官严泽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点微妙,俯身低声汇报:“总统,外面来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民国末年迁居美国的旧人。” “他们递了名帖,说想要求见您。” “为首的是前行政院政务委员孔令昭,还有上海前商会的杜衡,中央日报前总编许墨林……” 严泽看总统没有不见的意思,便补了句: “看着都上了年纪,在门外站了快四十分钟了,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李崇文眉梢都没动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1960年托桂系元老说情,想去南华定居的,就是这批人吧?” “是的!当年您直接批了不准入境、不予优待八个字,他们找了好几位桂系老臣说情,都被您打回去了。”严泽低声道。 “这八年南华发展得越来越好,估计他们在美国待不住了,直接堵您来了。” 房间里的人纷纷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微妙的神色。 这批人谁不知道? 当年大陆解放,这帮人要么是党国高官,要么是豪门富商,要么是名流文人,卷着黄金美钞、古董字画拍拍屁股跑路。 李崇文当初觉得这批人有钱,邀请他们投资南华。结果他们个个都觉得美国是天堂,南华是穷乡僻壤,还敢对法国人动手,迟早要完。 结果十八年过去了,南华越干越红火,他们反倒在美国混不下去了。 司徒俊听完就笑了,讥讽道:“原来是这帮遗老。当年卷着民脂民膏跑美国时,多风光,挥金如土,怎么现在想起求我们南华了?” “见见吧,我也想看看,当年风光无限的民国权贵,现在混成什么样了。”李崇文放下茶杯。 “是,我这就安排。” 饭馆外的梧桐树下,二十多位衣着体面却难掩颓态的老人正站着低声议论。 为首的孔令昭,是当年孔祥熙家族的旁支核心人物。到美国时,他名下光运过来的黄金就有二十多吨,美元、股票、古董不计其数。 刚到纽约那几年,他是上流社会的常客,豪宅豪车,派对连开,日子过得比在国内还风光。 对于顾维钧亲自上门邀请,都被他多次拒之门外。那时候提起南华,他都是嗤之以鼻:“弹丸之地,苟延残喘罢了,撑不过十年。”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投资石油公司遇上中东战争,股价暴跌亏了三分之一家产;想开银行,被美国本土资本联手打压,官司打了五年,血本无归;儿子学商科毕业,雄心勃勃创业,被犹太人坑得差点破产。 十八年坐吃山空加投资连败,亿万家产缩水了七成多。家里佣人从八个砍到两个,大别墅早就卖了,现在住的房子连当年的佣人房都不如。 钱少了还能熬,最让他揪心的是后代。 孙子在美国长大,汉字认不了一筐,对祖宗半点概念都没有;孙子在学校被白人小孩骂黄皮猴子,回家只会哭,连反驳的骨气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孔家到孙子这辈,不仅家产败光,连华人的根都要断了。 “老孔,你说李崇文……会见我们吗?”旁边的杜衡搓了搓手,有点发虚。 杜衡当年是上海数得上号的棉纱大王,十里洋场呼风唤雨,跑路时卷走了无数真金白银。 本以为到了美国能大展拳脚,结果水土不服,开纺织厂被本地工会搞垮,做贸易被海关刁难,生意越做越小,现在只能靠收房租度日。 八年前,他就托人找关系想去南华,结果被李崇文一口回绝。那时候他还不服气,觉得南华穷地方,不去也罢。 可这八年看着南华经济一飞冲天,家电、汽车都卖到美国来了,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无论他见不见,我们都得等。”孔令昭沉声道:“美国是待不下去了。” “你没看老张、老李他们几家,上个月都移民了?再耗下去,我们这点家底早晚耗光,后辈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旁边站着的苏太太眼圈泛红,悄悄抹了抹眼泪。她丈夫是前外交部次长,当年带着她和儿子跑到美国,没几年就病逝了。 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长大,儿子大学毕业找工作,处处受排挤,核心位置轮不到,只能在公司打杂,快三十了连一个华人女孩都找不到。 “我不求别的。”苏太太哑着嗓子说:“就想让儿子去南华,找份正经工作,娶个华人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在美国,他永远是外人。” 人群里的许墨林叹了口气。 他当年是中央日报的总编,一支笔锋锐得很,骂政府骂政客头头是道。就连李崇文他也骂过,他将长江防线失败,归结于李崇文。 到了美国后,想进大报社没人要,想办报纸没人看,最后只能在华人小报写点八卦专栏糊口,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当年他骂桂系、骂李崇文骂得最凶,现在却最想回去。文人嘛,总归讲究个叶落归根。埋在异国他乡,算怎么回事? “都打起精神来。”孔令昭清了清嗓子:“我们这次不是去求施舍的。” “我们手里还有钱,我们去南华是投资的,是帮他发展经济的。” “他李崇文就算是再生气,难道还能跟钱过不去?”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没底。 他太清楚这位李总统的手段了。 这十八年时间里,对于反抗他的人,杀的杀,关的关,撸的撸,连桂系的元老功臣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半分情面不讲。 自己这批人当年对他是爱搭不理,甚至在媒体上辱骂过他。现在过去,人家未必待见。 正忐忑着,饭馆的大门开了。 侍从官走出来,面无表情道:“诸位,总统请你们进去偏厅说话。”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服,跟着往里走。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看着窗明几净的饭馆,众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当年南华穷得叮当响,连大使馆都要靠美国人接济。现在倒好,一个黑帮的饭馆都如此气派、规整,透着一股蒸蒸日上的底气。 一楼偏厅里,李崇文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让满屋子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名流,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二十多年不见,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桂系将军,早成了执掌一方、不怒自威的大人物。 “阁下!” 众人连忙上前打招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他们的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孔令昭走在最前面,摆出老资格的架势,笑道:“崇文,多年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啊!” “我们这些人,天天都关注着您的消息。” “看着您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经济高速发展,工业发达,百姓富足。让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打心底里为您,又高兴又自豪。” “是啊是啊!”杜衡连忙接话。 “前阵子我去芝加哥的百货公司,看到我们南华产的彩色电视机,画质比日本的一点不差,价格还便宜,卖得可火了。” “我跟身边的朋友说,这是我们南华造的,脸上都有光。” 许墨林也文绉绉地附和:“总统您励精图治,践行三民主义,让南华百姓安居乐业,真正实现了中山先生的遗愿。” “我辈愧为中山先生的学生,望尘莫及。” 苏太太也跟着点头:“总统,南华能有今天,都是您的功劳。我们这些在海外的华人,听着就安心。” 一顶顶高帽子不要钱似的往上送,好话讲了一箩筐,绕来绕去就是不直说正事。 李崇文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打断,也不回应。 等他们都说完了,房间安静下来,他才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诸位的美意,我心领了。” “南华能有今天,是几千万军民苦干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抬头扫过众人,不容置疑道:“大老远过来,不会就为了说几句好话吧?有话直说。” “我行程紧,待会还有工作。” 一句话,直接把攀交情的路堵死了。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孔令昭咳嗽一声,硬着头皮把话挑明了: “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悲凉的姿态: “当年战乱,家国倾覆,我们不得已背井离乡,远赴重洋。本以为是暂避一时,等局势稳定了就回去,没想到一待就是十八年。” “在美国这些年,看着是衣食无忧,可终究是寄人篱下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入土了,怎么都好说。可孩子们不行——在这里永远是外人,融不进主流社会,连自己的根在哪都快忘了。” 孔令昭不能接受自己的后代,成为一个普通人,为了碎银几两,一辈子忙忙碌碌。 他说着,偷偷观察李崇文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八年前,我们就托老朋友递过话,想去南华定居。” “那时候,南华刚起步,我们也知道回去可能给您添麻烦。即使被拒绝了,我们也毫无怨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南华政通人和,国富民强,我们这些人也老了,不求别的,就求个落叶归根。” “去南华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让后辈能在自己的文化里长大,做个堂堂正正的华人。” 话说得情真意切,苏太太在旁边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杜衡立刻补上最关键的筹码:“总统您放心,我们回去,绝对不插手政治,不谋求任何政府职位,也不要任何特权。” “我们手里还有些积蓄,愿意全部拿出来投资南华,办工厂、建学校、修公路,一分钱好处都不要,就当是为国家做点贡献。” “我们就做普通老百姓,安安分分过日子,绝不给您添任何麻烦。” 许墨林也跟着点头,恳切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老了就想葬在华人自家的土地上。” “我们当年是做过错事,可终究是华人。您就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话音落下,满屋子人都眼巴巴看着李崇文,眼神里全是期盼。 他们已经退到了底线——不要官职,不要特权,愿意掏钱投资,只求一个定居身份。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放低姿态到尘埃里了。李崇文没理由不答应。 可他们没想到,李崇文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平静,却像带着锋芒,看得人心里发慌。 “说完了?” “那我也说几句。”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1949年,诸位离开大陆的时候,是什么光景,不用我来复述吧?” “孔先生,你孔家撤离时,从上海国库调拨的黄金、外汇,折合美元有多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桂系的军饷、救济粮、工程款,多少等着用钱的地方,就这么被你们卷到了美国。” “多少桂系子弟在北方作战,结果冬天穿不上棉衣,多少广西的灾民领不到救济粮。你孔家却在美国买豪宅、开派对,挥金如土。” “杜老板,你当年搞囤积居奇,棉纱、粮食、药品,什么紧俏你囤什么,发国难财。” “法币贬值、物价飞涨,老百姓拿着一麻袋钱买不到一斤米,背后少不了你们这些大商人的手笔。” “你知道广西有多少普通人家破人亡,你赚得盆满钵满,拍拍屁股就走了。” “许总编,你当年在中央日报,骂燕京军骂得凶,骂贪官污吏也骂得响亮。” “可真到了要你留下来共赴国难的时候,你第一个收拾行李跑路,比谁都快。笔杆子一挥,指点江山;真要担责任,跑得比兔子还快。” 侍从官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当初在美国招揽人才,就因为这个姓许的,多次污蔑南华,才拖慢了南华的发展。 几句话,轻描淡写,却把每个人的老底都掀了出来。众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不敢反驳。 因为李崇文说的,全是事第168章价值10亿美元的绿卡 会客厅的红木茶几上,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却暖不透满室的凝重。 孔令昭激动道:总统,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的事有时代的原因,我们对党国也是有感情的。我们现在真的只想安稳度日,绝不碰政治,您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崇文:“我们知道南华正在搞工业建设,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们几家凑了凑,愿意拿出两亿美元,全数投到南华实业里。” “只求总统阁下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移民身份,让我们能在南华安度晚年。” 话音落下,会客室安静了几秒。 孔令昭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信。 两亿美元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南华不过是南洋崛起没几年的国家,搞基建、建工厂处处要花钱,这么大一笔投资送上门,李崇文没理由拒绝。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是雪中送炭,对方就算不亲自出门迎接,也得笑着应下来。 司徒俊和严泽两人,在心里鄙视这些人。 两亿? 两亿就想敲开南华的门? 简直可笑!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闻言轻笑一声:“两亿美元?” “孔先生倒是大手笔。” “不过我倒是好奇,天下这么大,香港、澳门、台湾,还有兰芳和北华,哪儿不能去。” “诸位偏偏盯上了南华?” 一句话,直接戳在了众人的软肋上。 孔令昭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总统阁下说笑了。”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自然想去华人治理得好的地方。” “南华这些年政通人和,发展迅猛,我们是真心向往。” 李崇文嗤笑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 “是吗?” 孔令昭他们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先说香港,1968年的香港是什么样子,他们比李崇文还要清楚。英国人的殖民地,警匪一家,黑道横行,洋行和豪门盘根错节。 他们过去,怕不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他们在美国当二等公民,已经当够了。 怎么还会想去香港再当一回呢?!! 他们还是有骨气的,虽然不多。 孔令昭去年就托人去香港探过路,想把资产转移过去,结果刚接触两家洋行,就被人盯上了,明里暗里被敲了十几万港币的竹杠。 香港看似繁华,实则是英国人的屠宰场,他们就是待宰的肥羊,他们哪敢真举家迁过去。 再说澳门。澳门已经被燕京政府控制了,他们这些当年的党国高官权贵、豪门巨贾,哪敢进去?想把当年的旧账和燕京一笔笔算清楚?! 他们当年做接收大员,没少捞油水。更不用说,他们某些人的手上还有说不清的血债。 澳门现在管控又严,真要是过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下半辈子怕是都要在牢里过了。 台湾的话,他们是根本过不去。 蒋先生到台湾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了他们这些旧派系,把权力牢牢握自己在手里。 蒋先生去世后,小蒋先生上位,对他们这帮老牌豪门更是防之又防。他们回去,是想再被抄一次家,还是想进保密局的大牢?! 至于兰芳、北华和棉兰,要么战乱不断,要么土著太多,要么穷得叮当响。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根本看不上这些地方。 富裕的东华,根本不开放移民签证。 这么算来算去,他们不是选了南华,是除了南华,你们根本无处可去。 会客室里死一般寂静。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众人难堪的神色。他们原本精心准备的说辞、端了半辈子的体面架子,被李崇文一声嗤笑,拆得稀碎。 是啊,他们要是有别的好去处,何苦低三下四跑到纽约来求见?何苦拿着钱到处托门路? 孔令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带着钱来的投资者,没想到在李崇文眼里,他就是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杜衡咬了咬牙,试图挽回局面:“总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就算有别的去处,也是真心认可南华的治理,才想着过来贡献一份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我们再加两亿,四亿美元。全部投到南华的家电和汽车行业。” 四亿美元! 在场的旧权贵们都稍稍挺直了腰板。 这个数字,放眼整个世界,没有哪个人会不动心的。他们就不信,李崇文还会拒绝。 可李崇文听完,反而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帮人有两亿美元已经是全部家底了,没想到藏得还挺深。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多挤挤,把他们的油水都榨出来,全用在南华的建设上。 “四亿?”李崇文挑眉,漫不经心道:“杜老板觉得,现在的南华,缺你们这点钱?” “美国的花旗、摩根,还有欧洲的银行,天天排着队找我们谈贷款,求着我们拿钱。” “我们南华的家电企业,光美国的订单,就已经排到了1970年,生产线连轴转都赶不及。” “还有广陵汽车,去年一年的净利润就有六千万美元。今年的利润,还得再翻番。” 李崇文看着杜衡,嘴角带着淡笑,一字一句道:“你说,南华缺你们这四亿美元吗?” 轻飘飘几句话,把他们最后的骄傲砸得稀碎。他们引以为傲的巨额财富,在如今蒸蒸日上的南华面前,居然如此不值一提。 会客室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婉仪低着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们这群人,逃亡海外,除了剩下点钱,什么都没有了。可现在,连钱都拿不出手了。 侍从官严泽,听得心里暗暗叫爽。 他父亲是当年跟着撤到台湾的普通老兵,当年这帮大官卷着钱跑路,普通士兵和百姓却啃着地瓜干、住草棚子,九死一生才熬过来。 要不是他们一家移民南华,早就饿死了。 总统说得对,凭什么当年拍拍屁股享福的人,现在回来就能坐享其成?凭什么?! 就在这时,站在孔令昭身后的年轻小伙子终于憋不住了。他是孔令昭的孙子孔杰,从小锦衣玉食心高气傲,听了半天早就一肚子火。 他的声音又冲又硬: “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美国哪里不好了?科技发达,生活自由,比你们南华强一百倍。我们愿意去南华,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全场都愣了。 孔令昭脸色大变,扬手一巴掌扇过去,厉声呵斥:“住口,乱什么。还不给总统道歉!” 可已经晚了。 李崇文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身上,眼神平静,没有半分生气:“你叫孔杰?在美国读大学,学什么专业?” 孔杰愣了一下,下意识挺起胸脯,带着几分骄傲:“麻省理工,机械工程专业。” 他成绩常年稳居系里前几名,是常春藤的高材生,一直觉得自己比南华那些留学生多了。 “哦,高材生。”李崇文点点头:“你毕业以后,能进福特、通用的核心研发部门吗?” 孔杰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答案。 美国顶尖的制造企业,核心研发部门根本不会招华人。哪怕你成绩再好、天赋再高,也只能做边缘测试岗位,一辈子都碰不到核心技术。 特别是50年代,大批华人科学家前往中原和南华,让两国把导弹和原子弹都造出来了。 这让美国政府怎么放心他们这些华人。 孔杰就知道这么一个人。 他的学长,全系第一名毕业,投了十几家大公司,最后也只能去个二线企业,连研发的边都摸不到。 李崇文看着他发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在美国,你永远是二等公民。” “再好的才华,再高的学历,也有天花板,永远融不进白人的核心圈子。” “你觉得美国好,是你还年轻,还在花家里的钱,没尝过被人处处排挤、处处受限的滋味。” “等你家族落魄、要养家、要看着白人能力不如你却骑在你头上的时候,你就懂了。” 孔杰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拳头骨节都泛白了,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崇文说的是实话。 美国的光鲜,是属于白人的。 他们这些黄种人,永远是外人。 会客室里更安静了。 老一辈的人都叹了口气。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尝遍了这种滋味。看似住着洋房开着车,可心里里的憋屈,只有自己知道。 孔令昭看着孙子吃瘪,又看着李崇文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清楚,今天不拿出点真东西,是绝对过不去这关了。 他和杜衡、董世昌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三人都沉重地点了点头。 “总统,是我们小辈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孔令昭压下心里的苦涩,再次开口。 “我们是真心想移民南华。” “这样,八亿美元!”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了,全部投进南华的实业,一分钱都不挪作他用。” “只求总统给我们一个定居的资格。” 八亿美元! 司徒俊和严泽的眼皮微微一跳。 这笔钱,足够再建两座大型化工基地,再添三条半导体生产线了。他们俩下意识看向李崇文,心里有点打鼓——总统不会再拒绝吧? 可李崇文还是摇了摇头: “钱是好东西,但南华的规矩更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花了多年时间,清党反腐,铲除派系,才把国民政府遗留的买办风气、特权思想清理干净,才让南华有了现在的清明吏治。” “你们这些当年的党国高层、豪门巨贾,门生故吏遍布各行各业。真要是进了南华,用不了三年,就能以你们为中心,形成新的利益集团。” “到时候,我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李崇文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给出了明确答案:“所以,南华本土,诸位就不用想了。我不可能放诸位去南华的,把歪风邪气再带回去。”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打碎了众人的希望。 董世昌腿一软,差点瘫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绝望。连八亿都不行吗?难道他们真的要老死在美国,看着家产被白人一点点榨干。 孔令昭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死死咬着牙,看着李崇文的背影,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哑着嗓子开口,哀求道: “总统,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最后的数字,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10亿美元!”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全部身家了。” “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我们不求住琅琊、安港,不求任何特权,只求总统给我们一块落脚的地方。” 10亿美元! 饶是严泽早有准备,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会客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崇文身上,屏住了呼吸。 孔令昭更是死死盯着李崇文,心脏怦怦直跳。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了。 如果这都不行,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崇文沉默了几秒,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着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旧权贵,如今一个个满脸哀求,终于微微松了口: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都是炎黄子孙,总不能真看着你们流落海外,断了根。”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李崇文话锋一转。 “本土肯定是不行的。” “文莱怎么样?!在南海边上,距离本土不远,气候宜人,目前正在搞开发建设。” “你们要是愿意,就定居在那里。” “当然,你们的孩子能够去安港定居。” 文莱? 孔令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既给了他们落脚的地方,又不会影响本土。不过他们孩子能够去安港,也算不错了。 “愿意,我们愿意。” 孔令昭连忙点头,生怕李崇文反悔:“去哪里都行,只要是南华的地方就行第169章李崇文的规矩 李崇文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上。 “想去可以,但南华的规矩,必须守。” “我把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违反了,不管是谁,直接驱逐出境,资产全部没收。” “第一,所有资产,八成必须投入实体产业——电子、化工、机械、基建都行。” “由工业部统一监管,专款专用。” “不准炒地皮,不准搞金融投机,不准赚快钱割韭菜。南华不欢迎食利阶层,钱要用来搞建设、发展技术,不是用来盘剥同胞的。” “第二,移民之后,没有任何特权。” “不管你们以前是部长、行长还是大老板,到了文莱,该纳税纳税,该守法守法。” “违法了,和普通百姓同罪。别想着摆以前的官老爷架子,南华不吃那一套。” “第三,家里的后代,无论大小,必须进学校接受汉化教育,学汉语、学汉礼、学汉史。” “我们不要黄皮白心的香蕉人。” “第四,有真才实学的,比如懂技术、懂管理、懂文教的,经官方考核后可以安排对应的岗位,薪资待遇按能力来,能者上,庸者下。” “没真本事的,就算有再多钱,也只能当普通侨民,别想着捐点钱就能混个一官半职。” “南华的官位,不卖。” 孔令昭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出了10亿美元,在文莱怎么也得给个荣誉职位、特殊待遇,好吃好喝供着。 结果倒好,钱要大部分投实业,半分特权没有,后代还得强制接受汉化教育? 这哪是去享福,分明是去受苦的。 可转念一想,在美国已经过不下去了。 钱在年年缩水,遗产税一代剥一层皮,后代在慢慢西化,连自己是华人都快忘了。再耗十年,家底败光,家族散掉,什么都剩不下。 这也是李崇文敢狮子大开口的原因。 这批民国权贵的财富,本质上是依附旧政权的官僚资本——靠政治特权、垄断经营、侵占敌产攒下的家底,根基全在中原。 1949年政权更迭,中原的不动产、经营权全部清零,能带出来的只有真金白银。 可钱一进美国,就掉进了人家的规则陷阱里:税务稽查精准收割,银行说冻结就冻结,遗产税一代剥一层皮。 再加上华裔没有政治话语权,没有代代相传的律师团和人脉网,财富缩水是必然的。 这不是他们能力不行,是从根上就输了——没有自己的政权护着,再厚的家底,也只是白人砧板上的肉。 孔令昭他们也不禁想起孔家和宋家。 去年孔祥熙去世,遗产税的免税额才6万美元,超出部分要收七成七的税。 孔家没办法,只能折价抛售曼哈顿的地产、黄金,硬生生贱卖了大半家产,才凑齐税款。 宋家倒是聪明点,把资产放进信托里。 可常年的律师费、审计费、合规费,就像个无底洞,年年都在啃本金。 一代交一次遗产税,资产就缩水一大半,三代下来,他们这些人基本就剩个空架子了。 他们的钱,本来就是靠着国内的政权和人脉赚的。到了美国,人家的法律、金融、税务全是围着白人精英转的,他们就是圈里的肥羊。 人家想什么时候割就什么时候割。 去文莱,条件虽然艰难,可至少有自己的资产不会被白人随便收割;有实业托底,钱投进去虽然赚得慢,但稳当,能代代传下去。 怎么算,都比坐吃山空、断子绝孙强。 孔令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李崇文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再也没有半分昔日豪门家主的架子,实打实的恭敬: “总统,我们都听您的。” “我们绝不搞特殊,绝不坏规矩。”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一个个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们也答应,全听总统安排。” 孔令昭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老朽以前迂腐,总觉得党国的蒋先生才是正统。” “今天才明白,能守住华夏文脉、能护着华人同胞挺直腰杆的,只有总统阁下您了。” 李崇文微微颔首:“诸位能想通就好。南华不拒同胞,只要守规矩,南华不会亏待你们。” 他转头对严泽吩咐道:“阿泽,这件事你安排人对接,资产审核、移民手续,要严格把关。” 严泽立刻应声。 “是!总统放心,我亲自盯着。” 孔令昭等人又连声道谢,一个个如释重负,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出门的时候,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外面的风雪都不觉得冷了。 等人走后,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人,司徒俊才忍不住感慨:“总统,您这一手可太厉害了。” “刚才您一直压着,从2亿压到10亿,我都怕您把人吓跑了,我都捏了把汗。” 李崇文摇摇头,看着几人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走投无路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今天松一口,明天就会有更多旧权贵跑过来摆架子、搞特权,到时候就尾大不掉了。” 司徒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总统想得远,是我目光短浅了。” 李崇文望着窗外的天际,目光深远: “这批人只是开始。以后南华发展得越好,会有越来越多的海外华人资本、人才回流。” “钱、人才,都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好关口,立好规矩。” “我们要让所有海外华人知道。只要他们认可自己华人的身份,南华永远是他们的靠山。” 司徒俊听得心潮澎湃,像燃着一团火。 “走吧。”李崇文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除夕宴会该开始了,别让大家等久了。” 两人迈步走出偏厅,大厅早已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混着浓郁的菜香扑面而第170章1968年的除夕(一) 1968年,纽约唐人街,除夕年夜 漫天烟花在夜空炸开,鞭炮声连绵不绝。 大红宫灯顺着房梁挂了两排,红木圆桌铺着织锦桌布,桌上冷盘热菜流水般端上来。 佛跳墙的浓香混着红烧鱼的鲜气,裹着窗外的鞭炮声,把除夕的年味烘得滚烫。 还没到开席时间,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香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旗袍。她是飞虎队陈纳德将军的遗孀,此刻正和身边的邝友良低声交谈,总是不经意间摩挲着酒杯。 邝友良是美国首位华裔联邦参议员,在政坛深耕多年,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偏厅的方向。 不远处站着葛守仁,戴着细框眼镜,西装笔挺,气质儒雅。他是伯克利电子工程系的资深教授,在微电子领域名气极大。 除此之外,还有纽约的华商领袖、华文报社社长、全美知名的华裔大律师……华人圈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几乎来了八成。 没人是单纯来吃年夜饭的。 陈香梅之所以从西部赶过来,除了想和李崇文认识外,还有作为尼克松的代表来的, 当初李崇文大手一挥,以一亿数千万美元巨资,疯狂采购美国农业州积压的大豆、玉米。 直接盘活了农业州经济,稳住了无数农场主的选票,硬生生帮尼克松稳住了半壁票仓。 此事在美国政坛高层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陈香梅很清楚,自己能成为尼克松竞选操盘团队的核心成员,能借着尼克松势头上行,很大程度沾了南华巨额采购的光。 这笔人情,她必须还。 这是一条能撬动白宫格局的顶级人脉。 邝友良是主动、刻意专程赶来赴宴的。 他看得比谁都远、都透。 李崇文手握一国财力、工业能力、外贸话语权,随手一笔订单就能左右美国大选票仓。 既然李崇文能大手笔资助尼克松,那么未来,未必不能同样出手、重金助力他邝友良。 亚裔议员在美国政坛天生弱势,想要更进一步、坐稳席位、冲击更高舞台,必须借势、借资本、借外力。 而崛起的南华、手握重金的李崇文,就是他目前能摸到的、最顶级的外力。 葛守仁则是手握大量华人高精尖人才,却在钱学森、吴健雄等华人科学家离开美国后。他就经常被美国白人资本、高校体系卡脖子。 特别是南华和中原的原子弹和导弹,相继研发成功后。美国在半导体的核心领域、实验经费、核心实验室,全面封锁华人学者。 他缺充足、稳定、巨额的科研经费,更缺能容纳华人技术团队大展拳脚的工业平台。 近些年南华爆发式崛起,工业体系飞速完善、财政实力雄厚到惊人。是目前全世界最愿意砸钱搞高端制造、半导体研发的新兴强国。 葛守仁想要南华的科研资助、专项经费、联合实验室资源,摆脱美国资本的桎梏。 同时,他门下数百名华人学生、青年工程师,在美国处处碰壁、就业受限、晋升无望。 他也急需为这群后辈,这群被称为天才得学生,谋一条光明出路、一个最好的就业平台。 除此之外,场内的纽约华商领袖、华文报社社长、顶级华裔大律师、进出口贸易巨头…… 李崇文一身藏青色改良圆领袍,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司徒俊跟在身侧,神色恭敬。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总统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成一片。 “总统过年好!” “给总统拜年了!” 李崇文笑着拱了拱手,温和道: “诸位同胞不必多礼。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大家不用拘束,随意。” 陈香梅率先端杯起身,她对着李崇文微微欠身,浅笑开口:“总统,我敬您一杯。” “实话说,今日我能稳坐共和党亚裔核心位置,能参与大选操盘。很大程度得益于南华此前,那上亿美金的农业采购订单。” “那笔订单稳住了尼克松的农业票仓,也帮了我们这些华人官员。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致公堂的事,我们愿意提供支持。” 李崇文自然明白,她这是代表共和党的态度。他便以茶代酒,轻轻隔空一碰。 “陈女士坦诚,我也不绕弯子。” “纽约、旧金山、洛杉矶的唐人街,还有其他地区的华人团体,我都打过招呼了。华侨领们都愿意出力,他们都愿意支持共和党。” “下个月,致公堂会举办两场属于亚裔的慈善晚宴。到时候,尼克松先生可以出席,既能筹竞选资金,也能拉亚裔群体的好感度。” 一旁的邝友良接过话:“总统的大豆和玉米订单的事,我已经在农业委员会那边吹过风了。” “其他农业州的议员都很感兴趣,毕竟是实打实的大订单,能帮他们拉不少农民选票。” “后续给南华工业品降关税的法案,分一部分订单给他们,相信通过的把握很大。” “有邝参议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崇文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南华的家电,还有刚起步的电子和汽车产业,都指着北美市场。” “都是炎黄子孙,谈不上谢。”邝友良摆了摆手:“海外华人打拼,靠的就是互相扶持。” “南华的发展起来了,我们这些人在外面说话,腰杆也能更硬些。” 李崇文坦诚道:“没错,互相扶持。” 三人相视一笑,酒杯轻轻一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葛守仁坐不住了。 “总统阁下,我听闻南华大举兴建电子工业园、布局半导体的产业链,求贤若渴。” 李崇文没有反驳:“应天科学园区,土地、税收、人才,都是按最高规格政策倾斜的。” “葛先生要是愿意过来,我愿意支持。” 葛守仁有些心动,但他现在还无法离开美国,便表示拒绝。但这些资料可以送给南华。 “总统,我今日远道而来,只为两件事。” “其一,美国学界白人垄断严重,华人科研团队常年经费不足、处处受限。” “我希望南华能资助我们微电子、半导体科研项目,提供稳定、大额、自主的科研经费。” “其二,我门下数百名华人学生、青年工程师,在美国求职无门、晋升受限、核心岗位无缘,我希望能为他们争取一份前途。” 李崇文闻言,眼中满是欣喜,当即拍板,先不说其他的,就是这几百名人才,就值了。 “葛教授心系学界、庇护后辈,难能可贵。” “南华会尽快与伯克利大学共建半导体联合实验室,你的所有科研经费由南华资助。” “经费上不封顶,项目由你主导,华人团队自主研发,不受任何外人掣肘。” “所有华裔学者、工程师、在读学生,愿意赴南华发展的,全部纳入高端人才引进体系。” 葛守仁眼眶瞬间发热,激动得双手微颤。 “多谢总统!” 宴席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推杯换盏间。 一张覆盖全美华人政、商、学三界的人脉网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织成第171章1968年的除夕(二) 李崇文里觥筹交错、热火朝天的时候,夫人阮清荷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百二十多个年轻面孔,全是从纽约各大学赶来的南华留学生。有公派的,也有自费的,大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学生的青涩。 看着满桌的糖果、糕点和热茶,大家都有点拘谨,站得端端正正,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毕竟对面这人是总统夫人阮清荷。 以前只能在报纸上看见的人物,现在就站在他们中间,笑着跟他们拉家常,换谁都紧张。 阮清荷一眼就看穿了孩子们的拘束,亲手给每个人杯子里添满热茶,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家里的长辈:“大家别紧张,就当在自己家。”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在这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难处。” “有话尽管说,能解决的,我们就解决。” 她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一个男生犹豫了一下,红着脸举起了手。 他叫赵磊,是哥大机械系的公派留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都磨起球了。 “夫人,我……我想说一下生活费的事。”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公派的生活费本来就不多,这两年美国物价高,房租、吃饭都贵,日子过得挺紧的。” “我们好多同学下课都去餐馆洗盘子、送外卖,赚生活钱,有时候忙得连作业都写不完。” “公派的还好点,至少学费不用愁。” “有些自费的同学更难!” “学费贵,生活费也高。好多人住着狭小的房间,天天吃白面包配自来水,特别苦。” 赵磊说完,底下几个学生纷纷点头。 南华和美国联系紧密,想要留学还是比较容易的。这些年南华经济发展也不错,很多有些资产的家庭都会选择自费留学美国。 一个女生小声接话:“是啊夫人,我就是自费来的。为了来留学,家里几乎花光了积蓄。” 阮清荷听完,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知道留学生不容易,可没想到这么难。 她放下茶杯,语气很肯定:“这事好办。南华的教育慈善基金会,每年都有不少善款。回去之后,专门成立一个留美助学基金会。” “公派的学生,生活费翻倍,再加上餐补和交通补贴,不用再打工耽误学业。” “自费的学生,成绩达标就能申请助学金,覆盖学费和基本生活费,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阮清荷补充了一句:“当然,助学金也不是白拿的。毕业之后,回南华工作满五年就行。”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 留学生们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生活费翻倍?还有餐补?” “自费的也能申请助学金? “不用天天啃面包了?” 大部分学生都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愿意回南华工作,本来就打算毕业回去的。” 只有少数几个想留在美国的,心情低落。 阮清荷看着孩子们惊喜的样子,笑了笑,又接着问:“除了钱的事,还有别的难处吗?比如学习上、生活上的,都说说。”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大家胆子都大了。 一个戴眼镜的小女生举手,有点委屈:“夫人,在国内的时候,我英语分数挺高的。” “可真过来了,上课听不懂,跟同学也聊不上,光适应语言就花了快一年。” “这个我也有同感!”另一个男生立刻附和道:“上课听不全,看书也慢,特别费劲。好多人因为语言跟不上,拖慢了课程。” 阮清荷点点头,把这事记在本子上: “语言的事,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 “接下来,我们会和哥伦比亚大学、康奈尔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等常青藤大学谈合作。或许可以让他们,专门建一个语言预科班。” “刚到美国的留学生,先读半年语言,课程和大学衔接,老师都是两边一起派的,既能练口语,也能提前适应专业课。” “太好了!”大家激动道。 紧接着,又有人说起了歧视和实习的问题。 “夫人,学校里有些教授歧视华人,打分故意压低,好的实习机会也不给我们。我们学工科的,没实习经历,毕业找工作特别难。” “还有安全问题。” “晚上下课回出租屋,总遇到混混挑衅,女生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我们住的地方又偏僻。” 阮清荷认真听完,一一给出解决方案: “歧视和实习的事,更好办。” “美国的大学,说到底还是认钱。之后南华会和这些大学搞合作,聘请教授、合作搞科研。” “他们会给你们公平待遇的。” “美国这边的工厂,我们也会去沟通。” “只要不是涉密核心岗,都能安排实习。资本主义的地方,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安全的事,交给致公堂。回头,我会在你们读书的大学附近,买一栋公寓楼,改造成留学生专属宿舍,安保、食堂、自习室全都配齐。” “致公堂派人24小时巡逻,绝对保证大家的安全。房租按成本价收,会比你们租房子便宜。” 一条接一条,一个问题接一个解决方案。 没有官话套话,没有研究研究,全是当场拍板,句句落地。 学生们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一块块都落了地。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吐槽两句,没想到总统夫人居然全给解决了。 钱的问题、语言的问题、歧视的问题、安全的问题……所有的难处,当场就有了准信。 坐在后排的苏晚晴,眼眶微微发红。 她来美国一年,受过白眼,挨过欺负,为了省钱天天啃面包,晚上回出租屋总提心吊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难处会被人认认真真放在心上,还一件一件帮他们解决。 不是客套话,是真真切切的安排。 有靠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阮清荷这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一开始的拘谨荡然无存。学生们围着阮清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学校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 欢声笑语不断。 阮清荷就坐在那儿,笑着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温柔又耐心。 眼看宴席快开始了,阮清荷站起身,带着学生们往主厅走。主厅里正热闹着,看见阮清荷带着学生们走过来,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阮清荷走到台前,声音温和却清晰: “今天跟孩子们聊了聊,知道他们在外读书不容易。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留美助学基金会,专门资助在美的华人留学生。” “让孩子们能安安心心读书,不用为生计发愁。基金会的资金,一部分从南华的教育慈善基金出,另一部分,想号召大家一起出份力。” “多少不限,都是为了孩子们。” 话音刚落,张会长第一个站起来: “夫人说得对,孩子们是我们的未来。这钱必须出,我代表旧金山华商总会,捐八十万。” “我们芝加哥商会捐八十万!” “我们律所捐三十万!” “我们连锁超市捐二十万!” 华人精英们纷纷响应,一个比一个积极。 他们都知道——捐钱是小事,既能卖夫人阮清荷一个好,又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借着基金会认识更多人才、拓展人脉,百利而无一害。 这种顺水人情,谁不乐意做? 孔令昭这群旧权贵更是不甘落后。 “我们几家,捐五百万美金!” 孔令昭站起身:“孩子们读书是大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为后辈出点力。” 10亿美元都拿出来了,再捐五百万美元买李崇文夫妇一个好感,也不算什么。 只希望以后在文莱,日子也能好过点。 “五百万!” 学生们都惊呆了,看着台下踊跃捐款的人群,心里又暖又震撼。本来只是他们自己的难处,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忙。 “谢谢夫人!谢谢各位前辈!” 赵磊带着大家站起身,齐齐鞠了一躬。 阮清荷看着踊跃的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我替孩子们,谢谢各位了。” 李崇文看着身边温柔浅笑的妻子,又看着满堂热闹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映亮了唐人街的夜空,也映亮了每个人的笑第172章统一全美唐人街 1968年3月,洛杉矶市区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公寓里,这里是国情院驻美情报站的据点。 墙上挂满了全美唐人街的地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一个个堂口的位置。 李廉浦站在地图前,头也没回。 “说吧。” 助手赵锐翻开手里的卷宗。 “长官,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全美主要城市的唐人街黑帮,全部摸清楚了。” “洛杉矶这边,大小堂口共七个,最大的叫猛虎堂,堂主陈虎,香港逃过来的亡命徒,手下核心成员二十三个,外围小弟两百多。” “主要生意是收保护费、开地下赌场、还做人口拐卖。把华人姑娘骗去妓院,把年轻华人卖给南美的矿井当矿工。” “更过分的是,他们和白人黑帮勾连,一起贩卖毒品,白人黑帮负责出货、贿赂警察,他们负责在华人社区散货,三七分账。” 李廉浦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早知道唐人街黑帮横行,却没想到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华人漂洋过海讨生活,本就不容易。 本以为堂口是抱团取暖的地方,结果反倒成了架在同胞脖子上的刀。对内欺压敲诈,对外卑躬屈膝,甚至勾结外人,出卖自己人。 “其他城市呢?”他淡淡的问道。 “芝加哥、西雅图、费城等城市,情况都差不多。堂口互相内斗抢地盘,今天你砸我场子,明天我烧你店铺,遭殃的全是普通商户。” “警察不管,领事馆管不了,华人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赵锐有了几分怒意。 “更可气的是,有些堂口打着洪门的旗号,不干人事。早年洪门是帮同胞的,现在早就烂透了,全是一群吸同胞血的蛀虫。” 李廉浦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唐人街是华人的避风港,不能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些蛀虫,留着没用。” “致公堂的人,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就在各个城市的唐人街周边待命。”助手赵锐翻开卷宗,利落回答道。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下令: “赵锐,命令特别行动组全员出动。” “给你一个月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清剿。” “所有作恶多端的,全部打掉。首恶必除,胁从者看情况处理,冥顽不灵的,一并清理。” “第二,建馆。” “联络致公堂的人,每座城市的唐人街都要成立华侨会馆。会馆管纠纷、帮就业、扶困难、传文化,以后就是华人的靠山。” “第三,布网。” “在帮助致公堂建立会馆时,让每个会馆都是我们的民间情报据点。政商情报、科技信息、人才资源,全部收集起来,定期传回国内。” 他抬眼看向赵锐,不容置疑道: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唐人街。做得到吗?” 赵锐猛地立正,眼神坚毅: “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李廉浦微微颔首。 “记住,下手要准,动作要快。悄无声息地做,别惊动美国官方。” “我们是来帮同胞的,不是来搞事的。” “明白!” 赵锐转身就走,步伐带着风。 大门关上的瞬间,李廉浦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清黑帮、建会馆,从来不止是为了出气。 美国华人,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资金、技术、人才、选票……只要把唐人街握在手里,未来无论是和尼克松政府打交道,还是搞经济合作,他们就多了一张牌。 正月十五,元宵节。 洛杉矶唐人街的年味还没散,可深处的猛虎堂总部里,却是乌烟瘴气。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楼,一楼是赌场,二楼是吸毒的地方,三楼是堂主陈虎的住处。 此刻楼里人声鼎沸,赌徒们的吆喝声、骰子声、女人的调笑声混在一起。 三楼包厢里,陈虎光着膀子,怀里搂着两个女人,正和几个心腹喝酒。 他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满嘴酒气: “妈的,上个月保护费收少了两万。告诉下面的人,下个月再收不齐,就砸了他们的店。尤其是那些南华来的新移民,有钱,往死里收。” 旁边的小弟赶紧赔笑:“虎哥放心,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些南华来的,一吓唬就乖乖掏钱。” “对了,爱尔兰帮那边传话了,说下个月大麻要涨价,让我们提前备货。” “涨就涨,怕什么?”陈虎嗤笑一声,灌了口酒:“反正钱都是从华人身上刮,涨多少都有人买单。在唐人街,老子就是天。” 一群人哈哈大笑,嚣张得没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经到来了。 凌晨两点,赌局散场了,楼里的人大多也睡了。岗哨都靠在墙上打哈欠,困得东倒西歪。 夜色里,六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赵锐带着五名队员,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像六只夜行的猎豹。 两人一组,分别摸向两个岗哨。 没等岗哨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捂住他们的嘴,另一只手在脖颈后狠狠一切。 两个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队员拖到了巷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大门轻轻推开,行动队员鱼贯而入。 一楼赌场里还有几个看场子的,趴在桌上睡觉。队员们分头行动,消音手枪上膛。 “噗、噗。” 轻微的两声闷响,两个看场子的额头多出一个血洞,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没了气。 二楼鸦片馆,十几个烟鬼躺着抽大烟,烟雾缭绕。队员们扔进去两颗催泪瓦斯,紧接着冲进去,对着核心成员挨个解决。 哭喊声、咳嗽声乱成一团。 三楼,陈虎正搂着女人睡觉。 听到楼下吵闹声,正要起来。 房门就突然被踹开。 陈虎刚要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他的手腕就被击中了。 两个女人吓得尖叫,结果被一打晕过去。 赵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虎又惊又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赵锐站起身,声音冰冷:“重要的是,你欺压同胞、勾结外敌、贩毒拐卖,恶贯满盈。今天,是来收你的命的。” 陈虎瞬间慌了,色厉内荏地喊:“我在唐人街十几年,手下几百兄弟。你们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兄弟?”赵锐嗤笑。 “楼下的,已经都去等你了。” 陈虎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发现,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整栋楼的人,都被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才几个人?! 他还想再说什么,赵锐已经没耐心了。 “噗。” 消音手枪的声音很轻,陈虎额头多出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横行唐人街十几年,居然就这么死了。 赵锐扫了一眼房间,淡淡吩咐: “清理现场。现金、账本全部带走,毒品也全部带走销毁。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队员们动作麻利,搜钱的搜钱,搬尸体的搬尸体,擦痕迹的擦痕迹。 不到一个小时,整栋楼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都没留下。 第二天一早。 猛虎堂总部大门紧锁,平时早早就开门的赌场、鸦片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小弟过来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撞开门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陈虎和二十几个核心成员,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消息传开,整条唐人街都震动了。 商户们暗地里拍手称快,可心里又打鼓——猛虎堂没了,会不会来个更狠的? 其他堂口的头目更是人人自危。 陈虎什么实力,他们最清楚。 手里有枪,手下有人,居然一夜之间就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青龙堂的堂主王彪,在自己的堂口大发雷霆,把桌子拍得咚咚响:“会不会是其他堂口干的?还是爱尔兰帮想黑吃黑?” 手下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怎么查?连尸体都找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出手太干净了,简直像专业杀手。 王彪心里发慌,咬牙道: “加派人手守着场子,把所有枪都拿出来。我就不信,他还能摸到我头上来。” 他没想到,死神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一天后,深夜。 青龙堂的三个据点,同时遇袭。 同样的悄无声息,同样的干净利落。 王彪和十几个核心骨干,全部消失。 现场没留下一枚弹壳,没留下一个指纹。 这下,唐人街的黑帮彻底慌了。 又过了两天,作恶多端的白蛇帮,拐卖妇女的张老三,开地下钱庄坑同胞的李老四……一个接一个,要么失踪,要么横尸街头。 全是手上沾了血、坏事做绝的主。 短短十天,纽约唐人街七个恶贯满盈的堂口,五个被连根拔起,剩下两个小的,吓得连夜收拾东西想跑路。 结果刚到码头,就消失了。 小弟们散的散,降的降。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有人说是大陆派来的特工,有人说是南华那边出手了,还有人说是洪门长辈清理门户。 猜来猜去,谁也没证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唐人街的天,变了。那些欺压华人的混混、收保护费的地痞、开赌场的恶霸,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街上干净了,巷子里安全了,晚上走夜路都不用提心吊胆了。 白人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爱尔兰帮的老大杰克,听说自己的合作伙伴陈虎没了,一开始还勃然大怒,说要报复。 结果没过两天,他手下三个去唐人街收账的小弟,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在了警局门口,旁边留了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 “再踏足唐人街一步,取你狗命。” 杰克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要召集人手去报复。结果他的律师急匆匆赶来,告诉他: 警局局长亲自放话了,爱尔兰帮要是敢去唐人街闹事,他就直接端了爱尔兰帮的老巢。 杰克马上怂了。 他再横,也横不过警察。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他惹得起的。 他咬咬牙,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以后……唐人街的生意,不做了。” 消息传开,唐人街的华人更是又惊又喜。 连白人黑帮都不敢来了? 这新来的靠山,也太硬了吧! 接下来一个月,芝加哥、西雅图、费城、休斯顿……全美七十二座唐人街,都在清洗。 国情院精准斩首,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各地致公堂顺势接管,安民定乱,收拢人第173章美国唐人街的新生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原本猛虎堂的那栋三层小楼,突然开始重新装修。 工人进进出出,把里面的赌场、毒品据点全部拆了,重新粉刷墙面,换上新的门窗。 门口挂起了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几个大字:致公堂华侨会馆 成立那天,鞭炮放了整整一上午。 周振邦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带着十几个致公堂的兄弟,大步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街坊、商户,大家好。” “我是致公堂洛杉矶分堂的周振邦。” “猛虎堂陈虎一伙,欺压同胞、贩毒作恶、勾结外人,恶贯满盈。从今日起,致公堂正式接管洛杉矶唐人街所有事务。” 话音落下,街坊邻居们面面相觑。 “致公堂?!是纽约那个致公堂?” “他们怎么来洛杉矶了?陈虎是他们做掉的?” 周振邦抬手压了压喧闹,继续高声宣布: “今天我宣布三件事,给大家交个底。” “第一,所有堂口私设的保护费、地盘费、孝敬钱,全部废除。以后不管是开店的、做工的、新来的移民,没人敢再收你们半毛钱。” “第二,所有赌场、毒品、拐卖窝点,全部查封。谁敢再开,别怪致公堂不客气。” “第三,以后唐人街的事,致公堂管。” “商户纠纷、邻里矛盾、被人欺负,都来会馆找我们。免费调解,秉公处理,绝不偏私。” 三句话说,人群随即爆震天的叫好声。 “好!!” “不保护费了?真的假的?!” “太好了!以后不用再交黑钱了!” 商户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每个月交保护费,交了十几年,像割肉一样疼。今天致公堂一句话,说废就废了。还有赌场和毒品,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终于要清了。 人群里,开杂货铺的张婶红着眼眶,跟旁边老伴念叨:“老天爷开眼了……终于……终于不用看那些混混脸色了。” 老伴抹了把脸,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 周振邦看着众人反应,心里有数,看向被绑起来的黑帮份子,高声道:“都听清楚了。” “手上没血案、没欺压过同胞、愿意改过自新的,主动到会馆登记,政审合格,编入街区治安队,拿正经薪水,守我们自己的街。” “手上沾了血、欠了债的,自己出来认罪,给受害的街坊赔罪认错,按规矩处置。敢藏着掖着,被我们揪出来,后果自负。” 恩威并施,话摆得明明白白。 底下几个外围小弟,本来吓得想跑,听见这话,又犹豫了。 真能洗白?拿正经薪水? 总比天天东躲西藏、哪天横死街头强。 没几分钟,就有小弟主动自首了。 有带头的,就有跟着的。短短两天,猛虎堂散掉的小弟,大半都登了记。 有民愤极大、手上沾过血的,周振邦也不含糊,查清楚事实,当众给受害者赔礼道歉,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该送官的送官。 一件一件,办得公道透明。 街坊们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散了。这致公堂,是真来办事的。 当天下午,周振邦还在致公堂的门口贴了告示,用中英双语写着会馆的职能。 一、侨民帮扶:华人遇纠纷、欠薪、受歧视,会馆免费帮忙协调,请律师;找不到工作,会馆帮你找;生活困难,可申请低保。 二、文化传承:免费开设中文班、汉礼课、汉服体验,定期举办传统节日活动。 三、商务对接:对接南华与美国的商贸资源,帮华人商户找货源、拓销路。 四、权益维护:联合律师团队,保障华人合法权益,对抗种族歧视与黑帮骚扰。 告示一贴出来,整条唐人街都轰动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欠薪也能管?真的管吗?我儿子工厂欠了三个月工资,找警察都没用。” “中文班免费?真的假的?!” 一开始大家还不敢信,观望了两天。 直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杂货铺的老张,他儿子在白人的服装厂打工,老板欠了三个月工资,一共一千多美元,找了警察、找了工会,都没人管。 老张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致公堂。 接待他的是个穿改良汉服的年轻人,态度特别好,详细问了情况,记下了工厂名字和老板信息,说三天内给您答复。 老张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第二天下午,会馆的人就带着律师,直接找到了服装厂老板。 老板一开始还嚣张,结果华人律师直接拿出一堆他偷税漏税、非法用工的证据。说要么给钱,要么法庭见,还要通知税务局查他。 老板当场就怂了,当天下午就把欠的工资一分不少送到了会馆,还多赔了两百块违约金。 老张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逢人就说:“致公堂是真办事,真给我们华人撑腰。”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洛杉矶整个唐人街,整个华人圈子。 这下没人怀疑了。 会馆是真的来帮同胞的,不是来捞钱的。 一时间,会馆门庭若市。 有来求助欠薪的,有来咨询身份问题的,有来报名中文班的,还有来对接生意的。 会馆的工作人员,能办的当场就办,办不了的也说清时间,从来不让人跑第二趟。 与此同时,纽约的李素梅也去了会馆。 她本来是想问问,汉服订单的事。结果会馆的负责人,直接让会馆所有工作人员的制服,都交给她做,一共五十套,先付一半定金。 不仅如此,负责人还说,以后来纽约的新移民、留学生,需要做汉服,都优先推荐她。 李素梅拿着订单,走出会馆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她想起刚到美国的时候,被人抢过钱,被收过保护费,那时候觉得日子暗无天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才短短一个月,天就亮了。 德昌茶馆,也和会馆达成了合作。 会馆每周在茶馆办一次华夏讲古会,讲历史、讲文化、讲汉服由来。周福生当主讲,讲他知道的老故事,会馆派年轻人补充汉史。 每次开讲,茶馆都坐得满满当当,老人年轻人都有,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留学生也定期成为会馆文化组的志愿者。 周末给华人孩子上中文课,教《三字经》《千字文》,讲屈原、岳飞的故事。 还办了汉服体验活动,让没穿过汉服的华人孩子、年轻的ABC,都试试自己的民族服饰。 三月底,距离赵锐领命,刚好三十天。 李廉浦再次来到洛杉矶唐人街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个月前,街上还随处可见流里流气的黑帮,巷子里藏着赌场和毒品,行人走路都低着头,小心翼翼。 现在呢? 街道干干净净,商铺开门营业,老板们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 孩子们在街上跑着闹着,几个穿汉服的年轻人走过,见面拱手打招呼,自信又从容。 路边的老人晒着太阳聊天,不用再担心有人过来收保护费。 车队缓缓停下,赵锐早已在会馆门口等候。 “长官。”赵锐上前一步。 “都办妥了。” 李廉浦点点头,迈步走进会馆。 一楼大厅里,井井有条。 咨询窗口前,几个华人在问工作信息,工作人员耐心解答;旁边的中文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另一侧的调解室里,工作人员正在帮两个商户解决摊位纠纷,吵吵闹闹的。 上了二楼,办公室里挂着全美地图,上面插着一面面小旗子。 赵锐指着地图汇报: “情报网已经铺开,每个会馆设一名情报专员,负责收集当地的政治、经济、科技情报,每周汇总一次,传回国内。” “侨务这边,一个月处理了一百七十二件求助,帮八十七人找到了工作,追回欠薪共计三万八千美元。现在华人,都认可了会馆。” 李廉浦一边听,一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人来人往。 “警局那边没找麻烦?” “没有。”赵锐笑道。 “我们给了他一笔好处,又通过史密斯参议院那边的人打了招呼。白人黑帮暗地里找过不少麻烦,但都被我们打回去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踏足唐人街了。” 李廉浦微微颔首。 他知道,总统要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清理黑帮,只是第一步。 总统是要把美国的唐人街,从藏污纳垢的泥潭,变成华人的避风港,变成伸向美国的情报触角、商贸桥梁、人才中转站。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手里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过,身后跟着她的妈妈,笑着喊她慢点。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温暖又安稳。 接下来,就该等总统过来加州第174章送给史密斯的大礼 1968年元旦,华盛顿特区,鹅毛大雪。 一辆黑色宝马轿车碾着积雪缓缓停下,李崇文望着窗外熟悉的院墙,他和威廉·史密斯参议员,算下来有快二十年的交情了。 49年,史密斯作为美军观察员派驻桂林,他还是一个行政督察专员。两人因为援助物资的事,打过不少交道,两人相处都很融洽。 后来,史密斯回国竞选议员,他们隔着太平洋断断续续的,但还有书信和利益往来。 说是老朋友不假,但政治场上的交情,从来都是七分利益三分情面,这点两人心照不宣。 这趟过来,他没走官方外交渠道,春节第一天私人登门,打的就是老朋友叙旧的旗号。 “总统,史密斯先生夫妇在门口等了。” 侍从官严泽轻声提醒。 李崇文点点头,侧头看向身旁的妻子阮清荷,态度柔和了几分:“清荷,待会儿你不用拘谨,陪史密斯夫人聊些家常就行。” 阮清荷穿着藏青色暗纹,外搭米白色羊毛披肩,温婉地点头:“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车门打开,寒气裹挟着雪花涌进来。 李崇文夫妇迈步下车,就看见门口台阶上站着的史密斯夫妇。 “我的老朋友!”史密斯穿着棕色大衣,张开双臂笑着迎上来,给了李崇文一个拥抱。 “春节快乐!真没想到你会在春节第一天来我家做客,这真是最好的春节礼物。” “李,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史密斯带着老朋友特有的调侃,丝毫没有政客的客套。 李崇文笑着和他抱了抱:“威廉,新年好。来华盛顿办事,顺道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么不欢迎!”史密斯哈哈一笑,侧身引着众人往屋里走:“快进来,雪太大了。我让厨房烤了火鸡,我们边吃边聊。” 史密斯夫人也挽着阮清荷的手,笑着寒暄孩子和家事,一行人踩着地毯进了屋。 玄关里暖烘烘的,圣诞树还立在客厅的角落,挂满了金色的彩球,空气中飘着肉桂和烤面包的香气,新年的氛围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这都是史密斯夫人特意布置的,她觉得华人的春节和圣诞节差不多,非常温馨。 佣人接过大衣,引着众人往里走。 “先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史密斯引着李崇文来到壁炉边,真皮沙发旁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点心:“李夫人,这边请,我妻子准备了不少甜点,你们女士可以好好聊聊。” 两个女人笑着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聊起了孩子和家常。阮清荷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很快就和史密斯夫人聊得投机。 李崇文和史密斯,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火苗噼啪跳动着,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说真的,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很意外。” 史密斯抿了口咖啡,率先开口: “不知道你这趟过来,是有什么大事?” 李崇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家常:“也没什么大事。一来是新年访友,二来也是想出来走走,看看美国的发展。” “不瞒你说,这次来美国,我感触很深。” “你们的大学、你们的实验室、你们的科学技术,确实领先我们南华太多太多了。” 史密斯觉得李崇文,太谦虚了:“南华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不仅轻工业起来了,还能把家电销往美国,连汽车和万吨巨船都要出来了。” 李崇文叹了口气:“南华这几年发展还好,轻工业起来了,老百姓也能吃饱饭了。”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低端产业做不长啊。工人的工资年年涨,订单越来越少,再不想办法往上走,再过几年就走不动了。 史密斯面上露出理解的神情:“这很正常。所有发展中的经济体都会遇到这个坎。” “低端产业转移是必然的,想要继续发展,就得往高端走。” 史密斯心里是不相信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工人的工资年年涨,都是李崇文推动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东南亚关税同盟。 “话是这么说,可做起来难啊!” 李崇文摇了摇头,坦诚道:“南华要继续往上走,要搞高端产业,要搞电子、化工、精密制造。最缺的不是钱,是人才,是技术。” “南华大学的底子还是太薄弱了,现在还不能培养出能挑大梁的工程师、科学家。”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都是老狐狸,绕弯子反而显得生分。 史密斯端着温热的咖啡,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李崇文这是想要借美国的教育体系、科研资源。来培养自己的人才,推动产业升级,甚至想借此逐步摆脱对美国的技术依赖。 但这对美国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三年前,李崇文借着和英美对峙的时机,大规模清洗了,和美国有紧密联系的民主人士。 还有上千名跟中情局有牵扯的官员、军官要么被撤要么被抓,手段狠辣得让白宫都咋舌。 紧接着兰芳爆发兵变,李宗仁一派人马获胜后,也大肆清洗亲美派的官员、军官和议员。 北华也是如此,美国在东华影响有限,但李崇文还是更进一步,直接掌控东华的军队。 从那以后,南美关系就变得格外微妙。 军事上是盟友,经济上有密切往来,可政治上处处提防,互相较劲。白宫和五角大楼头疼了好几年,都没想出办法重新渗透进去。 李崇文从来不甘心做美国的附庸。 现在李崇文主动上门,正是美国的机会,军事渗透行不通,走文化教育渗透路线不正好? 用美国的大学、美国的课程、美国的价值观培养南华的年轻人。等这批年轻人将来掌权,美国在南华的影响力,就回来了。 这就是白宫一直在推的理论——用经济发展和文化输出捆绑盟友,比枪炮管用多了。 今年是大选年,他所在的党派高校云集,教授、学生、教职员工加起来几十万张选票。 要是能推动这么一个超大规模的南美教育合作项目,既能给选区的大学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源和经费,又能打出软实力外交的漂亮政绩。 他在党内的声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下下届总统候选人的提名,他能争上一争。史密斯候选人,这个称呼很不错嘛! 心里翻江倒海,史密斯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沉吟:“人才培养确实是百年大计。” “不过,美国的顶尖大学门槛很高,每年的国际生名额都很紧张。而且涉及到技术交流,政府层面也有不少限制……” 他故意停了一下,看向李崇文,等着对方接话。老朋友归老朋友,该拿的,还是得第175章想当总统的史密斯 李崇文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微微一笑:“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想跟参议员商量个事。” 李崇文直视着史密斯: “我想让南华的部分大学,和美国的常青藤联盟,加上斯坦福、MIT、加州理工这些顶尖院校,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史密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崇文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对方不是来求美国帮忙,而是来谈合作的。 “具体怎么说?” 史密斯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很简单。”李崇文竖起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人员交流。” “每年南华选派一百名优秀毕业生赴美攻读硕博,学费、生活费全部由南华承担,只需要美方学校给录取名额、给签证便利。” “同时,我们聘请一批美国教授赴南讲学,待遇从优,任期灵活。” “第二,联合科研。” “我们双方共建几个联合研究中心,重点在电子、化工、机械这些领域。南华出场地、出经费,美国出技术、出指导,研究成果共享。” “第三,课程衔接。南华的部分高校引进美国大学的核心课程,采用原版教材,学分互认。” 说完,李崇文往后靠在沙发上,轻松道: “不用美国政府出钱,也不用你们承担什么责任。就是校际之间的合作,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合作备忘录,先试个三五年,效果好就深化。” “不好也不伤和气。” 史密斯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李崇文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 南华出钱送学生来,给大学交学费;高价请教授去,给老师们赚外快。 美国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扩大生源,就能输出价值观,就能把影响力重新渗透回南华。 但是,这也帮助南华培养了科学人才。 而且,联合实验室由南华出经费,美国出技术指导,成果共享。这点就有些难了,从1966年开始,白宫就有意无意的封锁一些高端技术。 史密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是眼前实实在在的政治利益,更为重要。 别说李崇文只是想借点教育资源,就算他以后真把南华产业升级了,把技术都拿走了。但现在,只要项目在自己手里,功劳就是他的。 等下下届总统选举,这份政绩就是他冲击党内提名的最大筹码。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他一个参议员,任期不过六年,哪管得了几十年后的长远布局。 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史密斯心里有底了。 他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笑容,却没直接答应,反而摇了摇头:“李,不是我驳你的面子。你这个方案,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这下轮到李崇文微微挑眉了:“哦?参议员这话怎么说?” “校际合作备忘录?级别太低了。”史密斯身体前倾,带着几分政客特有的激昂。 “这样的合作,没有政府背书,没有法律保障,换个校长、换届政府,说作废就作废了。” “没分量,注定长久不了。” 史密斯抛出了自己的加码:“要做,就做大的。我可以去跟约翰逊总统谈,把整个教育文化合作,升格为美国国家安全级别的合作项目。” “所有学生签证、学者出入境、技术设备审批,全走特殊通道,不受常规行政程序掣肘。” “不仅如此!”史密斯越说越起劲。 “我们还要成立一个正式的南美教育文化合作委员会,由双方政府高层共同担任主席。” “大学互派、学术交流、科技合作,全部纳入政府间常设机制,哪怕将来政党轮替,总统更替,协议依然有效。” 史密斯看着李崇文,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李,你觉得这样如何?” 李崇文本来只想要个校际合作的壳子,借渠道送学生学技术就行。没想到史密斯主动给升级成政府间机制,还挂上了国家安全的名头。 级别越高,资源就越多,审批就越顺,南华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大,但相应的风险也越大。 不过,利大于弊,李崇文还能接受。 可表面上,李崇文却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会不会太隆重了?” “只是普通教育合作而已,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会不会太敏感了?” “南华的国会和民间,怕是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说我们拿教育主权换技术。” “反对?”史密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李,目光要长远。教育是百年大计,上升到国家层面,才能保证长期稳定的投入。” “你放心,美国这边会拿出最大的诚意,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再说了,南华真有反对您的声音?你的手段,我还不清楚?”他觉得李崇文连开国功臣都能说清理就清理,这点舆论反对,算得了什么。 李崇文笑了笑,没接话。 史密斯趁热打铁,又抛出了更大的筹码:“还有,光搞人员交流、联合实验室还不够。我提议,直接在南华合办两所高水平大学。” “合办大学?” 李崇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本来就是想在安港成立两所新学校,负责对接美国高校的合作。 这样就可以削减美国思想的影响。 “对。”史密斯说得胸有成竹。 “美国出师资、出课程体系、发本校学位,南华出土地、出基建、出运营经费。” “相当于把美国的顶尖大学搬到南华。学生毕业拿的学位,和美国本土学生一模一样。” “有了这两所大学作为基地,我们的合作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不用出国门就能接受美国顶尖教育,这对南华的年轻人来说,是多大的吸引力?” 史密斯说完,靠在沙发上,一脸笃定。他相信,没有哪个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同时,为了自己的功绩,他需要将这个项目尽可能扩大。 史密斯觉得,这可是实打实的美国名校分校,是提升当地教育水平的捷径。李崇文就算再提防美国,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李崇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迟疑道: “合办大学……确实是好事。” “只是校址的事,我有想法。” “校址?”史密斯扬了扬眉:“这有什么好说的,放应天啊。首都资源集中,交通生活都方便,教授学生也愿意去,辐射效果也好。” 在他看来,放在都城应天是理所当然的。 美国的文化渗透、价值观输出,当然要放在政治、文化中心,才能效果最大化。 可李崇文却摇了摇头,坚决道: “不行第176章各怀心思的合作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李崇文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三个理由: “第一,应天的高校已经够多了。” “应大、政大、师大、理工学院……十几所大学挤在一个城市,资源严重重叠。” “再建两所顶尖大学,纯粹是浪费。” “第二,应天太闹了。” “政治活动多,社会运动也多,学生心思浮躁,沉不下心做学问。办大学,还是安静好。” “第三——!”说到这里,李崇文意味深长道:“威廉,你我是老朋友,我就说句实话。” “三年前的南海危机之后,南华内部对美国的看法很复杂。有欢迎的,也有戒备的。” “现在要是把两所美国合办的大学直接放在应天,放在我们的政治中心。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喊文化入侵、教育主权丧失。” “到时候反对声一大,我也不好压下去。合作搞不成不说,还容易引发政治风波。” 李崇文摊了摊手,一脸坦诚:“我倒是想合作,可也得考虑内部的压力,你说对吧?” 史密斯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李崇文不想让美国的大学深入南华,怕美国的影响力太大,动摇他的统治。 史密斯心里有点不爽。 他觉得李崇文有点太得寸进尺了,美国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连这点便利都不肯给?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是地区领导人,提防外来势力渗透是本能。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合办学校放在非核心城市,反而争议小,项目能更快落地。 只要大学办起来,有学生有老师,影响力自然会慢慢扩散,无非是慢一点而已。 总比黄了强。 史密斯压下心里的不快,退了一步: “那你觉得放哪里合适?琅琊?长安?云中也行,都是大城市,基础也不差。” 李崇文放下咖啡杯,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轻轻吐出两个字: “安港。” 史密斯猛地坐直了身体,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杯,一脸的难以置信:“安港?!” “李,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在史密斯的认知里,安港这几年虽然发展迅猛,依托自由港政策、对外贸易红利,外资企业扎堆入驻、远洋航运四通八达、空港航线日渐密集,是南华对外窗口城市里的一匹黑马。 但仅此而已! 它充其量只是一座新兴的外贸港口城市,繁华有余、底蕴不足。 别说媲美应天、琅琊这种大都会,就连成为远东一流金融城市的资格,目前还远远不够。 可是,美国举全美名校资源打造的顶级合办大学,本该扎根南华本土、潜移默化完成意识形态渗透、牢牢绑定南华的下一代精英。 现在竟然要屈身一座资历尚浅、底蕴单薄的新兴港口?这简直是大材小用,荒唐至极! 将选址定在安港,白宫不会同意的。 看着史密斯震惊失态的模样,李崇文神色从容,胸有成竹,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掰着手指给史密斯算账: “威廉,你只看到了安港现在的平凡,却没看到它未来的无限可能,你先别急。” “首先,交通与配套,安港完全达标,甚至远超本土多数城市。” “安港国际空港、深水远洋港口早已全面扩建竣工,半年后直达欧美航线全面开通。” “飞应天四十分钟、飞琅琊三十分钟,每日十余班通航,跨海通勤如同市内公交。” “城市配套成熟完善,超市、医院、影院、高端公寓、休闲设施一应俱全。生活品质完全不输于美国本土。” “美方教授、学子入驻,完全不存在适应问题,生活条件远超南华本土各校。” 史密斯沉默着点头,这一点无法反驳。 “第二,治学环境全南华最优。” “正因为安港是独立国际化自由港,自成一城、体系闭环。没有南华本土的政治纷扰、没有街头学潮乱象、没有舆论派系拉扯。” “安港风气务实开放、纯粹有序,无浮躁诱惑、无政治干扰。” “最繁华的城市,最清净的治学氛围,恰好适合顶尖学者深耕科研、青年学子沉心求学。” 说到最关键第三点,李崇文意味深长道。 “第三,也最为重要的——安全。” “安港有美军基地驻防,秩序可控,彻底规避了涉外高校的安全隐患,美方可以完全放心。” “而且放在安港,远离本土,没人能挑出什么毛病,反对的声音会小很多,合作才能长久。” 李崇文一副为你考虑,推至心腹的样子。 “威廉,我们做事情,不求快,求稳。”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先放在安港试点,办出成绩了。大家看到好处了,以后再往本土化扩展,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缜密,完全是站在双方共同利益的角度考虑。 史密斯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李崇文的规划无比稳妥,完美解决了所有政治风险、落地难题。 可他心里依旧没有答应。 白宫的核心诉求,从来不是单纯办学,而是意识形态渗透、绑定南华的精英。 把学校锁死在离岸安港,看似项目稳妥落地,却切断了美方深入南华本土的想法 隔着一片海域,美方的教育影响力、文化软实力,永远只能停留在离岸港口。 这意味着,白宫精心策划的软实力渗透战略,直接大打折扣! 这也意味着,他的功劳也会大打折扣!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行,还是太冒险了。” 良久,史密斯还是坚定摇头。 “安港短板太明显,最大的问题不在配套,在影响力。教授常年驻外,远离美国学术圈层,归属感匮乏,必然导致师资流动性过大。” “如果师资流动性太大、生源报名遇冷,大学办不出声势,你我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如果这场轰动亚太的合作项目平庸化,史密斯的政绩、白宫的战略布局,全部付诸东流。 李崇文笑了:“威廉,你多虑了。” “教授那边,我们可以提高待遇,薪资是美国本土的3倍,每学期只需要驻校三个月。” “其余时间可以回美国,来回机票全报销,家属探亲也全包。至于学生——” 李崇文的嘴角微微上扬:“合办大学发的是美国本校的学位,和在美国本土读的一模一样,前两年在安港,后两年可以去美国本部交流。” “这样的条件,你觉得南洋的年轻人会不愿意去?我怕到时候报名的人太多,还要挤破头。” “到时候,报名的恐怕不止南华的学生。” “东南亚各国的学生,也会蠢蠢欲动!” 史密斯心里一动。 对啊! 只要学位是真的,学校是真的,教授的老师是真的,有去美国本部交流的机会。别说安港了,就算是更偏的地方,也有的是人愿意去。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拿常青藤的学位。 教授那边就更简单了,高薪加短任期,还能顺便去南华度假,愿意去的教授恐怕得排队。 这么一想,好像校址在安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能吸引整个东南亚的学生。 从渗透南华一地,变成渗透整个东南亚。 史密斯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又盘算了一遍利弊: 坏处无非是地理位置偏一点,对南华本土的直接文化辐射弱一些,初期宣传没那么好。 可好处呢? 项目能快速落地,政治风险小,还能借着美军基地的便利,管理起来更方便。 而且,只要这两所大学办起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往南华本土扩张。先有,再做好,再扩大,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事。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越早落地,他的政绩就越早到手。今年是选举年,时间不等人。 至于国务院那边想要的文化渗透……慢慢来就是了,教育这种事,本来就是百年之功。 他一个参选参议员,又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史密斯终于舒展开眉头,叹了口气:“李,你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好,我就信你一次,校址就定在安港。”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提出了自己的底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学校的基建、配套设施,全部由南华方面负责,必须按照美国大学的标准建设。” “而且,一年之内必须建成开学。” “第二,大学的教学管理、课程设置、学术事务,由美方主导,南华不得干涉学术自由。” “第三,联合研究中心的技术方向,由美方牵头,敏感技术不能碰。” 这三条,是史密斯的底线。地盘可以让,但管理权和技术主导权必须抓在美国手里。 李崇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对于史密斯说的限制、主导,在东南亚,李崇文有的是办法绕过去,哪怕有美军驻扎。 “没问题,就按威廉你说的办。” 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让史密斯又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李崇文还要在管理权上讨价还价,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发展教育,对意识形态没那么警惕? 史密斯摇了摇头,把疑虑甩出脑海。 不管怎么样,协议能签成,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剩下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做。 “好!痛快!”史密斯哈哈大笑,伸出手。 “李,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李崇文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一触即分。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没人知道这握手的瞬间,两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什么,都觉得自己才是赢家。 那天,两人在书房里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每年留学生的名额——李崇文本来只提了三百名,史密斯主动加到了六百,说要做就做大手笔,国家安全项目要有对应的规模; 从教授的选派——涵盖理工、人文各个学科,优先满足南华产业发展的需求; 从联合研究中心的设立——重点放在电子工程、材料科学、精密机械三个领域; 从合作委员会的架构——双方各派三名委员,主席轮流担任,每年召开两次全体会议。 所有框架细节,一一敲定。 聊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餐厅里,史密斯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新年晚宴。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中央摆着蜡烛和鲜花,烤火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 “李,为我们的合作干杯!”史密斯举起红酒杯,笑容满面:“我敢保证,这会是1968年整个亚太地区最重要的一件事。” “历史会记住今天的!” “为南美友谊,干杯!” 李崇文笑着举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清荷和史密斯夫人也笑着碰了杯,聊着孩子的趣事,气氛融洽像是真正的老朋友聚会。 只有天知道,这看似一团和气的新年晚宴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 史密斯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没花一分钱,就拿下了主导权,打开了文化渗透的缺口,还收获了一份巨大的政绩。 等国会和白宫通过这个项目后,他就是推动美国软实力外交的功臣。 李崇文的收获也不少。 每年五百名顶尖高校的留学名额,五十名教授的交换名额。还把美国文化输出的端口,全都控制在了安港,那个小岛上。 现在的安港,只是一座自由港,没有足够的国际地位、大国的背书、核心产业支撑,距离远东金融中心,还差最关键的一口气。 而这两所全美顶级名校,就是安港腾飞的终极跳板。哈佛、耶鲁等高校合作落地,等于给安港挂上了美国认证、常青藤背书的金字招牌。 海量全美顶尖教授常驻、东亚东南亚精英学子扎堆、南美官方合作项目落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安港的国际知名度、国际化认可度,将在一年内暴涨十倍。意味着有美国国家信誉、常青藤名校资源双重背书。 到那时,一切水到渠成! 他可以顺势推动: 全球各大国际组织的东亚总部,入驻配套顶级、治学纯粹、美国背书的安港; 让欧美各大跨国银行、金融巨头的东亚区域总行,落户安港;让全球五百强企业的东亚总部、研发中心、贸易枢纽,扎堆入驻。 他就是要借着美国的资源、美国的名校、美国的信誉,免费为安港镀金。 把这座离岸港口,变成辐射整个东亚的国际金融中心、人才中心、贸易中心、学术中心。 美方想要慢慢渗透文化? 这点代价,南华还是能承受的。 说不定,未来南华的文化影响他们呢!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华盛顿都动了起第177章明知养虎为患,却签字?! 白宫的内阁会议室里,一场关乎南美教育合作的高层辩论,正吵得剑拔弩张。 参会的全是白宫实权人物: 国务卿、国防部亚太事务助理部长帕克少将、中情局东亚站的站长、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等等官员,还有专程列席的史密斯参议员。 没人把这当成普通的学术交流项目。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关乎亚太冷战格局、关乎南华未来走向的战略博弈。 “我坚决反对!” 帕克少将率先拍桌,脸色铁青: “李崇文是什么人?在他的带领下,南华在这十八年里发展有多快,你们都心知肚明。” “李崇文根本不甘心做我们的附庸!” “现在我们敞开常青藤的教育资源,帮他批量培养工程师、科学家、技术人才?” “等南华产业升级了、技术上去了、军工体系能完全自主了,他们还会乖乖听华盛顿的?还会靠我们的军援、靠我们的市场过日子?” “这根本就是养虎为患。给自己培养未来的产业对手、战略麻烦!” 中情局站长立刻附和:“没错。” “李崇文把合办大学和研究中心放在安港,明摆着就是防我们文化渗透。” “我们出师资、出技术、出学术体系,最后渗透没做到,反而帮他完成了工业升级。” “这得不偿失。” 反对的声音尖锐又现实,句句戳中痛点。 在场没人是傻子,都知道李崇文的算盘,借美国教育资源,补齐人才短板,冲产业升级。 真让他做成了,南华对美国的依赖度必然大幅下降,再想拿捏,只会越来越难。 可支持派的理由,更符合美国的核心利益。 国务院东亚司司长柯林斯缓缓开口,一句话就呛得帕克少将哑口无言:“帕克将军,我只问一句——南华,是二战战败国吗?” “我们能像管制日本、驻军西德那样,派总督、拆工厂、掌控内政、全方位控制吗?” 会议室瞬间一静。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南华是冷战盟友,不是占领地。美国有驻军,有军援,有政治影响力,但绝不可能像操控战败国那样,彻底掌控南华的内政走向。 三年前,李崇文雷霆清洗亲美派,中情局经营十几年的人脉一夜崩塌。 美国除了口头抗议,什么都做不了,总不能为了几个代理人,直接和盟友翻脸吧? 武力威胁,早就行不通了。 他们在南华核爆成功后,就已经试过了。完全没用,美国承担不起全南洋变红的代价。 “硬来成本太高,反弹太大。” 柯林斯非常务实: “李崇文这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施压,他越反弹;你跟他谈利益、讲合作,他反而愿意让步。” “教育合作是什么?” “是软刀子,是慢功夫。不是靠军队、靠情报机构强行渗透,是靠价值观、靠学术体系、靠生活方式,潜移默化影响年轻人。” 史密斯接过话头。 “更何况,什么叫养虎为患?” “我看是互利共赢!”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重重的敲着桌面。 “南华就算培养出技术人才,就算产业升级了,他的核心技术在哪?高端技术专利在哪?国防体系靠谁?还不是握在我们手里。” “他最多就是做做中高端制造,赚点辛苦钱而已,到头来还是给美国企业打工。” “低端产业转移出去,我们本土腾出手搞高端研发、赚超额利润,这是坏事?” “更重要的是教育的影响,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 “从小接受美式教育,认同我们的理念,习惯我们的规则,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认同。” “比派十万军队都管用。” “现在强行控制,只能管住一代人,还落个霸权骂名;用教育浸润,能影响世世代代,还落个扶持盟友的好名声。” “哪个划算,不用我算吧?” 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跟着补了战略层面的关键一笔:“还有冷战大局。” “东南亚局势要稳,南华就不能太弱。” “苏联在东南亚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大,我们需要一个有工业实力的南华站在前面,扛着。” “真把南华搞成一穷二白的附庸,谁来挡前线?总不能我们亲自下场吧?”安全顾问没有直接说美军在南洋的战绩,已经很给军方面子了。 “南华强一点,我们的压力就小一点。” “只要核心技术、金融体系,还握在我们手里,他再强也跳不出手掌心。” 利弊摆在台面上,算得明明白白。 反对派担心的是未来失控,支持派盯着的是当下利益和长期渗透。 约翰逊总统听了全程,直到辩论声渐歇,才慢悠悠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行了,吵什么。” “就按史密斯说的办。” “南华不是日本,也不西德,不是我们能握在手心揉的。硬来,成本太高,还容易逼反他。教育合作这条路,虽然慢,但稳定,划算。” “技术人才可以让他培养,但必须要有所限制,核心专利、科技一定要在我们手里。” 反对的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无从反驳,这已经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再说,他们也不想放过这个,光明正大渗透南华的机会。 史密斯的行动力惊人。 会议后,在白宫跟约翰逊总统密谈了一个下午,拿到了总统的尚方宝剑; 接着又召集了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等八所常青藤大学,加上斯坦福、MIT、加州理工等十二所顶尖院校的校长开座谈会。 一听说南华全额出资、政府背书、还能挂上国家安全项目的头衔,各大学校都十分赞成。 开玩笑,有钱有政策有生源,还能拓展亚洲布局,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仅仅七天时间,所有前期沟通全部完成。 1968年5月8日,《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备忘录》正式在国会山签字。 签字仪式盛大而隆重,闪光灯亮成一片。 李崇文和史密斯分别代表双方政府签字,身后站着二十所美国顶尖大学的校长,还有国务院、国防部的高级官员。 第二天,美国各大报纸全都登了头版。 《华盛顿邮报》:《历史性突破!南美教育协议签署,美国软实力深耕亚太》 《纽约时报》:《史密斯参议员再添政绩,自由世界教育桥梁正式搭建》 《华尔街日报》:《教育合作开启新篇章,南华产业升级迎来美国助力》 报道里无一例外地盛赞这次合作,说这是美国东亚文化外交的重大胜利。用教育和现代化理论巩固盟友关系,是最为高明的策略。 史密斯一下子成了华盛顿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恭喜。 他接受采访时大谈,说要让每一个年轻人接受最先进的教育,成为自由世界的一份子。 志得意满,溢于言表。 相比之下,南华这边的报道就低调得多。 《南华日报》只在头版下方发了一条短讯,说南华与美国签署教育合作协议,将派遣公费留学生、引进学术资源,助力产业转型升级。 没有大肆渲染,也没有高调庆祝。 签字仪式结束的当晚,李崇文下榻的酒店套房里,秘书长沈磊拿着报纸,又好气又好笑: “总统,你是没看见今天史密斯那得意的样子,跟打了大胜仗似的。” “华盛顿的评论家都在说,是我们主动送上门,让美国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李崇文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茶,淡淡一笑:“让他们得意去。嘴上的便宜,不值钱。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让步也确实不小。”沈磊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合办大学的管理权全给美国人,联合研究中心也在美国掌控下。” “时间长了,怕是真会培养出一批亲美派,到时候尾大不掉。” “没有这件事,就没有亲美派了?”李崇文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你把事情想反了。” 李崇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华盛顿璀璨的夜景,缓缓开口: “我已经让教育部拟定了名单筛选标准。” “百分之九十的名额,都让给理工科——物理、化工、电子、机械、材料。” “他们学完了,大多数都会回来,因为南华有产业,有机会,有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至于学文科社科的,少之又少,翻不起什么大浪。” “第二,安港的那两所大学,说白了就是个蓄水池,或者说,是个隔离带。” “想去读的,本来就是崇尚美国、想拿美国学位、打算留美的人。把他们集中在安港,反而不会干扰本土的高校和社会风气。” “他们愿意留在美国的,我们也不拦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崇文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真正要的,从来不是那两所大学,而是这个合作机制。有了这个机制,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美国最前沿的科技。” “就能让我们的人去美国交流学习,哪怕不能将最先进的技术带回来,也要把理念带回来。” 沈磊听得连连点头,突然灵光一闪。 “总统,美国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吗?” 李崇文淡淡一笑:“美国人不傻,这么大的项目,人家怎么可能不算清利弊就签字?” “那他们还同意?”沈磊更疑惑了:“就不怕我们真的发展起来了,不受控制?” 李崇文解释道:“怕,但他们觉得可控。” “在他们眼里,南华底子薄,追不上美国,顶多就是个高级代工基地,永远给美国打工。” “他们也清楚,南华不是战败国,要靠教育慢慢渗透,影响一代又一代人,把价值观和体系刻进骨子里,才是成本最低的掌控方式。” “比起简单粗暴地逼反盟友,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玩法,划算多了。” 沈磊听得眉头紧锁: “那这么说……美国人的算计也很周全?我们会不会……反被他们算计了?” “算计?”李崇文笑了:“各取所需罢了!” “未来,就看南华能不能站起来了。” “总统,那接下来呢?”沈磊问。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接下来就是选人。”李崇文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笔,在美国教授名单上,轻轻写第178章考察全美顶尖大学 《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协议》的墨迹还没干透,李崇文就直接推掉了所有官方宴请。 他只带着一支专家团队,轻车从简,实地考察全美顶尖高校。 二十所候选高校,谁能跻身第一批合作名录、哪位教授能拿到首笔专项科研经费。 消息传出去的当晚,整个美国的高等教育界,直接炸锅了。大家都心里门儿清,备忘录上列的二十所高校,全是候选。 每年上亿美元总额的专项科研经费啊! 不卡课题方向、不审经费明细、不干涉团队人事,甚至连成果归属都宽松到离谱。 比每年砍来砍去、层层审批的联邦拨款,香了不止一百倍。 能不能挤上这第一班车。 不是靠华盛顿政客的推荐,也不是靠校长的人情,而是看李崇文这趟实地考察的一句话。 校长们连夜调整考察路线,把压箱底的核心实验室全部敞开。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拿腔作调的教授连夜打扫实验室、赶制报告、反复打磨说辞。 就盼着能在这位超级金主面前露个脸,抱上这条粗大腿。 一旦被李崇文看上,未来五到十年稳定、足额、不受联邦预算波动影响的经费,就稳了。 考察第一站,是波士顿的麻省理工学院。 工程学院院长哈利斯,带着全系二十多位资深教授,在校门口足足站了二十八分钟。 波士顿的寒风刮得脸疼,一群人冻得搓手跺脚,愣是没人敢先进楼暖和。 就连校董会的资深理事都来了两位,规格比接待美国总统时,还要隆重。 远远看见李崇文的轿车驶来,哈利斯第一个冲上去,伸手就去开车门,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总统阁下,欢迎来到麻省理工,您能亲自莅临,是我们整个学院的荣幸。” “我们已经把电子工程、半导体、精密机械三大系的核心实验室全部开放。您想看哪里、想见哪位教授,我们随时安排。” 李崇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往早已经安排好的半导体实验室,走去。 一路上哈利斯滔滔不绝,从实验室的设备配置讲到最新的研究成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们实力最强,第一批经费必须给我们最多。 跟在身后的教授,眼神更是热切,时不时插一句自己的课题,就盼着能被李崇文记住。 直到一行人走进最深处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正低头调试设备,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他只冷冷丢下一句: “这里是科研重地,观光请去别处。” 全场瞬间僵住。 哈利斯院长脸色骤变,连忙打圆场:“总统阁下见谅,这位是卡尔文教授,我们半导体领域的泰斗,脾气向来直爽,一心扑在研究上……” 卡尔文·沃克,MIT终身教授,晶体管领域的权威人物,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向来看不起亚裔学者,更反感政治介入学术,之前校董会讨论南美合作时,他是校会议上,唯一一个当众拍桌子反对的人。 更是放话——绝不拿华人的钱,绝不教华人技术。 李崇文也没生气,反而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实验台上的晶圆样品和数据报表,开口: “MOS场效应管的沟道长度卡在10微米下不去?光刻精度不够,晶圆良品率不足三成。” “我说的对吗?” 卡尔文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怒意。 “那又如何?!!” 李崇文平静地看着他。 “想必教授本事再大,也缺经费吧!” “据我所知,卡尔文教授的科研预算,今年已经砍了三分之一。你的试验已经停了两个月,不少助手、学生已经离开了,我没说错吧!” 卡尔文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崇文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他的心上:“第一批合作经费,半导体方向单独列支两千万美元。” “不设课题限制,不干预研究方向,设备采购、团队薪资全额报销。” “卡尔文教授要是觉得这笔钱脏,或者觉得我们不配,我绝不勉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卡尔文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但他的声音低了八度: “……合作细则,我得先看一眼。” 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把半导体方向的合作框架,给卡尔文教授送一份。” 走出实验室,哈利斯院长苦笑道: “总统阁下见谅,卡尔文教授他就是这个性子……” 李崇文不以为意。 “有真本事的人,有脾气很正常。只要能出成果,能给我们培养人才,怎么样都行。” 第二站便是一街之隔的哈佛大学。 和MIT清一色的理工狂热不同,哈佛作为老牌综合名校,文理学院根基深厚。 不少文科教授对南美合作这件事,始终抱着淡淡的疏离与不屑。 校长带着众人先参观文理学院, 负责讲解的劳伦斯教授,是欧洲史领域的权威,一辈子清高自傲,最瞧不上学术资本化。 他带着李崇文逛图书馆,介绍馆藏文献,全程都是礼节性的微笑,语气不咸不淡。 走到一半,他还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人文学科的价值,从来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真正的学术研究,不需要金钱来堆砌。” 话里话外,写满了——我不稀罕你的钱。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校长连忙打岔。 劳伦斯却依旧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李崇文点点头,没接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哈佛校长:“文理学院就看到这吧。” “工学院那边,准备好了吗?” 直接把劳伦斯晾在了原地。 劳伦斯脸上的微笑一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对此,李崇文也不在意。 人文社科本就不是这次合作的重点,每年几十个名额,哈佛不愿意,有的是学校抢着要。 草草逛完文理学院,一行人转到工学院和应用物理系,画风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工学院院长理查兹教授,早就带着一众人在楼下等着。看见李崇文过来,老远就伸出手迎了上来,热情得像见了多年老友: “总统先生,您可算来了!” “我们材料实验室的团队都盼着您呢!” 他拉着李崇文直奔复合材料实验室,指着一台台精密设备,滔滔不绝地介绍: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高温封装材料。” “导热性是传统材料的三倍,正好能用在电子元器件和精密机床里。” 说着,他冲身后的学生使了个眼色,几份厚厚的研究报告立刻递了上来。 “总统先生,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理查兹把报告翻到重点页,恳切的说道。 “只要能纳入第一批合作,我愿意每周抽出两天时间,专门指导南华来的留学生;” “每年去南华讲学,参与联合实验室建设;所有试验数据,南华也可以用来参考。”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句虚的,核心意思就一个:给我经费,我全力配合。 李崇文翻了两页方案,笑着点头: “封装材料正好是我们产业链的短板,理查兹教授的项目,我记下了。” “第一批重点合作,必有你一份。” “多谢总统先生!” 理查兹眼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虽然这个项目前景很好,但太烧钱了。这个项目经费,已经断了快三个月了。 中午校方设宴,劳伦斯教授也应邀出席。 席间看着工学院的教授们围着李崇文,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合作、谈经费,个个意气风发,劳伦斯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主持的中世纪欧洲史研究项目,基金会拨款去年刚砍了一半,连聘用助理的钱都紧张。 只是一辈子清高惯了,拉不下这个脸去讨好一个外国政客。 李崇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席间秘书长沈磊低声问:“先生,哈佛文理学院这边,要不要争取一下?” “不用。”李崇文轻轻摇头。 “愿意来的,我们欢迎;端着架子的,我们也不求。名额就那么多,留给愿意做事的人。” “他清高,就让他继续清高着。” 结束东海岸的行程,李崇文的专机飞往加州,抵达斯坦福大学。 和东部藤校的矜持不同,斯坦福向来以务实著称,教授们和产业界结合更深,对经费的渴望也更直白、更强烈。 而这一站,最有意思的人物,当属计算机系的威尔逊教授。 威尔逊是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深专家,也是出了名的亚裔歧视者。 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亚裔学生只会死读书,做不了顶尖创新科研。 手下的华人留学生从来拿不到核心课题,毕业答辩更是故意刁难。 没人想到,这次李崇文考察,威尔逊居然主动站在了实验室门口迎接。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见李崇文走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手。 他十分热情地说:“总统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威尔逊,非常期待能和南华展开合作。” 随行的一位助手之前留过学,听过威尔逊的大名,当场就愣住了,偷偷在李崇文耳边说: “总统,就是他,以前最歧视华人……” 李崇文不动声色,任由威尔逊带着参观,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解图像识别技术的应用前景。 他不听解说这项技术能用于工业检测、生产线自动化,正好匹配南华的电子加工厂需求。 走到实验室中央,李崇文无意间说道。 “威尔逊教授,我听说你之前说过,华人做不了前沿科研,亚裔学生只会考试不会创新?” 话音一落,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地板来。 周围的同事也都屏住呼吸,齐齐看向他。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总体先生,那是……以前的偏见,是我了解不够……” “没关系。” 李崇文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辩解。 “学术上的偏见,不用道歉。” “我的合作名单里,不看过往,不看出身,只看你能不能拿出技术、能不能培养人才。” 李崇文看着威尔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要是能拿出像样的合作方案,第一批经费,有你一份。额度,比联邦项目多一倍。” 威尔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了光,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当即表态: “总统先生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好的团队,全力对接南华的需求。” “我保证,以后南华来的学生,我亲自带,核心课题全部开放。” “实验室里,谁要是敢歧视南华留学生,我第一个开除他!” 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曾经对亚裔学者,嗤之以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亚裔权益运动的领袖。 走出实验室,秘书忍不住笑道: “总统,这威尔逊变脸也太快了。刚才我还以为他要硬撑到底呢。” “在金钱面前,偏见不值钱。”李崇文微微一笑:“我们能给他翻倍的经费,别说放下偏见,让他跪下道歉,说不定他都愿意。” “这种人,虽然市侩,但好用。” “只要能给我们输出技术、培养人才,他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 考察最后一站,是普林斯顿大学。 作为最有贵族气的学府,普林斯顿基础学科实力极强,也盛产清高孤傲的学术泰斗。 物理系的安德森教授,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位。安德森是凝聚态物理的权威,一辈子醉心学术,不沾政治,不碰商业。 他最反感学术资本化。 校董会本来不想让他露面,怕他出言不逊得罪李崇文,结果他自己主动来了。 就在物理系的会议室里,当着校长、系主任和一众教授的面,安德森看着李崇文。 直言道:“总统先生,恕我直言。” “学术有学术的尊严和规律,不是靠金钱堆砌就能加速的。你拿着经费到处撒,只会让学界变得浮躁功利,反而害了学术。” 全场鸦雀无声。校长的脸都白了,几次想打断,都被安德森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李崇文神色平静,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反问:“安德森教授,你研究的凝聚态物理,是未来半导体产业的核心基础。” “所以,你不用担心经费,但其他人呢?” “我想问你,如果没有经费。” “你怎么买超高真空隧道显微镜?怎么招揽人才?怎么做零下两百七十度的低温试验?” 安德森皱了皱眉:“没有经费,可以申请联邦经费,也可以找私人基金会。” “联邦今年给的预算砍了28%,对吧?”李崇文看着他:“不是所有教授都是您。” “安德森教授,你明白吗!” 安德森张了张嘴,没能反驳。这些都是事实,再清高,也躲不开经费短缺的现实。 “你觉得,这是践踏学术尊严,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安心做研究?” 看向底下默认的教授们,安德森沉默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别过了头。 李崇文也不逼他,站起身笑了笑:“名单我给你们留下了。谁想通了,就联系我的秘书。” 说完,转身就走。 为期一周的考察结束,飞回华盛顿的专机上,助手们已经整理好了第一批合作名单。 十所核心高校,五十名重点教授,三大联合实验室的牵头人全部敲定。 有像哈利斯、理查兹那样热情讨好的,有像劳伦斯那样平淡疏离的。 有像威尔逊那样藏起偏见低头的,也有像安德森那样嘴硬心软、还在挣扎的。 “总统,这一趟走下来,真是看遍了学界百态。”秘书翻着名单,感慨万千。 “有人为了经费抢破头,有人端着架子放不下来,有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李崇文靠在座椅上:“人性本就如此。” “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我们不需要人人都是道德楷模,也不用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只要他们有真本事,愿意拿了经费,给我们教学生、出技术、做成果,那就够了。” “这些拿了我们经费的教授,这些敞开大门的实验室,未来都会成为南华崛起的铺路石。” “今天他们有多热情地捧着这笔钱,未来就有多惊讶地看着我们追上、超越。” 考察落幕,名单敲定。 从这一刻起,全美最顶尖的智力资源,已经在绿油油美元的牵引下,悄然向南华倾第179章顾维钧狂扫6000项技术 1968年5月12日,华盛顿。 年轻随员陈默趴在桌上,对着密密麻麻的技术清单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笔一扔,垂头丧气地抬头: “先生,算完了。四个多月,一共谈成927项技术,虽说很重要,但大多都是边角料。” “最重要的核心技术一项都没拿下来。钱倒是花了4600万美元,比预想的超了三成。” 顾维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八十岁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望着窗外飘着的细雨,半天没说话。 四个多月前,也就是1968年元旦,他就带着技术团队悄悄离开华盛顿,年都不过了。 而是根据总统的要求,引进美国技术。 那时他满怀信心,觉得凭着自己几十年的外交资历和人脉,加上白宫已经答应放宽限制,哪怕美国人再顽固,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现实却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闷棍 刚离开华盛顿的一个月,顾维钧几乎天天泡在各大企业总部。 第一站找通用电气,副总裁理查德连面都不见,秘书冷冰冰地说:“总裁日程排满了。” 硬生生等了三天,顾维钧托了参议院的老朋友打招呼,理查德才不情不愿地抽了二十分钟见面。 办公室里,理查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 “顾先生,不是我们不想出售技术。上面有规定,核心电气技术不能出口到亚洲地区。” “我们最多拿出400项,报价3.8亿美元。还得等白宫审批,批不批得看运气。” 陈默当时就急了:“3.8亿?你们卖给欧洲才1亿美元不到,这也太漫天要价了!” 理查德耸耸肩,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欧洲是北约盟友,能一样吗?你们要就这个价,不要就请便。” 那次会面最终不欢而散。 随后的化工领域更糟。杜邦的亚太区主管听完顾维钧的来意,直接摇了摇头: “顾先生,基础化工、合成材料这些都在管制清单上,别说技术,连相关设备都不能卖。” “抱歉,帮不上忙。” 比企业更难的是政府审批。 哪怕有了美国总统约翰逊的许可,顾维钧还是跑了八趟商务部,提交的技术引进申请被压快一个月,负责的官员才漫不经心地回复: “顾先生,你这些技术好多都涉及军用,现在东南亚局势不稳,审批得暂缓。” “你再等等吧。” 一等,就是四个多月。 四个半月下来,顾维钧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磨破了嘴皮子。 连老朋友史密斯参议员都帮忙说了话,也只零零星星谈成了927项必不可少的技术。真正能支撑产业升级的核心技术,一项都没拿到。 “先生,要不……我们跟总统汇报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陈默声音发闷:“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企业根本就没诚意。” 顾维钧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眼神清亮:“急什么。谈不拢,不是我们没诚意,是他们没看到好处。” “我在等一个机会。等总统那边的教育合作谈成了,这盘棋就活了。”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加密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陈默连忙跑过去接收,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先生!波士顿来电!《南美教育文化全面合作备忘录》正式签署了。 “总统亲自发的电报,说教育口子已开,技术采购可借势推进,不必计算预算,放手去做。” 顾维钧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指尖微微收紧。等了四个多月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当机立断,声音陡然提高: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立刻调整所有谈判方案,从今天起,所有技术采购,全部挂靠联合实验室的名义。” “给所有接触过的企业发函,就说南华教育合作产业配套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批采购预算六亿美元,批量采购,价优者先。” 陈默愣了愣:“先生,这……能行吗?之前卡得那么死……” 顾维钧笑了笑,胸有成竹: “之前卡我们,是因为管制是政治正确,没人愿意担责任。” “现在不一样了——教育合作已经是国家级项目,是自由世界文化输出的政治任务。” “给联合实验室配套的技术,给培养人才用的设备,谁还敢卡?卡了,就是拖教育合作的后腿,就是跟白宫、跟国会过不去。” “更何况,六亿美元的订单摆在眼前,你看他们抢不抢,这还是第一批订单。”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一大早,通用电气的副总裁理查德,竟然亲自带着助手找上门来了。 和四个月前,那副傲慢敷衍的样子判若两人,理查德一进门就伸出双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顾先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之前是我太忙,招待不周,您可千万别见怪。” 陈默站在顾维钧身后,差点没忍住笑。 这人前阵子还摆着架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居然主动上门,连称呼都客气起来。 顾维钧不慌不忙地请他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理查德先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是说,我们谈的技术,批下来了?” “批了!当然批了!”理查德拍着胸脯。 “教育合作是国家战略,联合实验室的配套技术,一路绿灯。” “为了这件事,我特意跟上面打了招呼,您这边的项目,优先审批。” 他把厚厚的技术清单往桌上一放,态度格外诚恳:“顾先生,上次我报的价确实不合适,回去我狠狠批评了下面的人。” “这次我带来了最新方案——” “1200项,从电机到工控系统全包含,全都是成熟可用的技术,我给您打包价2.3亿美元。” “我们还提供三年免费技术指导,全套生产图纸、工艺参数,绝对假不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月前,同样的400项,对方就开价3.8亿,还不包指导、不包图纸。 现在直接砍到2.3亿,还包免费技术指导? 这变化也太快了。 顾维钧却神色不变,轻轻点了点清单: “光通用的不够。西屋电气的变压器、配电技术,我也要。两家2300项技术,3.4亿美元。” “三天之内把全部技术明细、审批文件准备好,能行,我们就签框架协议。” “我听说西门子的代表团上周刚到纽约,他们也对技术引进一定很感兴趣。” 理查德心里一紧。 3.4亿美元的大订单,要是被西门子抢走,他这个副总裁也别干了。 更何况,新一代的技术已经在实验室跑通了,最多两年就能量产。这批1200项技术,即将成为上一代的老东西了。 他立刻点头:“没问题,就按顾先生你说的来。三天,我保证所有文件都到位。西屋那边我去谈,肯定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理查德风风火火走了,前后不到半小时。 他刚出门,商务部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之前那个爱搭不理的小职员,语气恭敬得不行:“顾先生您好,您之前提交的技术审批,我们这边特意走了教育合作绿色通道。” “手续已经全部批完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以后您这边的项目,直接走专属通道,最多三个工作日就能批下来,绝对不耽误您的事。” 陈默对于他们的前倨后恭,感到无奈。 “没想到,之前跑断腿都批不下来,现在主动送上门?” 顾维钧淡淡一笑: “之前卡我们,对他们来说没坏处,还能落个严守规定的名声。” “现在给我们开绿灯,既能蹭教育合作的政绩,又能促成大订单拿好处,傻子才不干。”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会很忙。” 正如顾维钧所料,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美国工业界都动了起来。 有着教育合作项目的名头,加上足额的美元预算,就像一块扔进水里的肥肉,大大小小的企业闻着味儿就涌了过来。 机械领域,卡特彼勒、底特律机床、克利夫兰重工的代表排着队上门。 之前顾维钧去底特律拜访,卡特彼勒的副总裁哈里森连门都没让进,只派了个经理应付。 现在哈里森亲自飞过来,拎着满满一箱子技术资料,往顾维钧面前一放: “顾先生,我们卡特彼勒1800项通用机械技术,从机床到工程机械全覆盖,绝对好东西。” “给您打包价2亿美元。” “我们还可以派三十个资深工程师,去南华驻厂指导一年,保证把生产线给您建起来。” 顾维钧翻了翻资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价格我不还你的。” “但我要你们把所有非专利的实操工艺、工人培训手册,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们。” “还有,核心岗位的技师,要帮我们培训第一批本土工人。” 哈里森毫不犹豫:“没问题!没问题!” 这些技术在美国早就产能过剩,生产线都停了一半,能卖2亿美元简直是白捡。至于培训和工艺手册,本来就是闲置的东西,送了就送了。 最顺利的当属化工领域。 之前直接拒绝顾维钧的杜邦,这次拉着陶氏、联合碳化物两家一起组团上门。 杜邦的威尔逊脸上堆满了笑,说话格外客气:“顾先生,之前多有冒犯,请见谅。” “现在教育合作项目是头等大事。” “我们三家联手,拿出2300项化工技术,从基础化肥到合成材料全产业链都有。” “原价2.5亿,给您优惠到2亿,这绝对是友情价。” 顾维钧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1.6亿。能接受,今天就签意向书;不能接受,我下午就约拜耳的人谈。” 威尔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和另外两家的代表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顾维钧说得出做得到。 德国人和日本人早就盯着这笔订单了,真被抢走,哭都没地方哭。 三个人出去小声商量了十分钟,回来就点了头:“行!1.6亿,就按顾先生说的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办事处都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每天都有企业上门,每天都有合同要签,每天都有新的技术清单入库。 陈默专门做了一块白板,每天更新累计技术数量: 5月18日,1247项; 5月25日,2713项; 6月1日,3986项; 6月10日,5102项; 6月15日,5290项。 加上之前四个半月谈成的927项,总计6217项技术,覆盖电气机械、通用机械、基础化工三大核心领域,合同总金额9.3亿美元。 从5月15日备忘录签署,到6月15日全部签完,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拿下的技术数量,是之前四个半月的五倍还多;核心技术占比更是超过九成,和之前的边角料有着天壤之别。 签字那天,陈默看着最终的统计报表,手都有点抖:“先生,成了……全成了。六千多项,一个月……我到现在都不敢信。” 顾维钧翻着厚厚的合同文本,脸上露出了四个多月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 签约完成的消息传开,商界一片欢腾。 各大企业的高管们纷纷举杯庆祝,都觉得自己做了一笔血赚的买卖。 酒会上,高管们碰着杯,笑得满脸通红:“一堆老技术卖了这么多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不是嘛,都是些快淘汰的技术、设备,本来都准备扔了,没想到还能卖个好价钱。” “真是人傻钱多,难道他们真觉得,买了我们的技术就能搞产业升级了?” “再过十年,我们又领先一代,他们还得来求我们,再买一次技术。” 没人觉得这笔买卖自己亏了。 在他们眼里,顾维钧就是个出手阔绰的冤大头,花9.3亿美元买了一堆即将迭代的技术。 而美国不仅赚了大笔外汇,还消化了过剩产能,还通过教育合作渗透南华,怎么算都是赢。 陈默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有点不舒服: “先生,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说我们买的都是过时技术……” 顾维钧却不以为意,反问他: “我们花8.3亿,直接把美国人几十年的工业积累搬回家,你说谁赚了?” “他们觉得赚了,是因为有更先进的。” “可对我们来说,这些刚刚好,买了就是能立刻落地、立刻产生效益的宝贝。” “这些技术,不是零散的,是从原材料、生产工艺、设备制造到质量检验的全链条。” “有了这些,我们不用从零开始摸索,不用花十几年时间试错,直接就能建起完整的体系。” “至于自己研发?” “光是一个化工体系,从实验室到工业化,没有二十年、几十亿投入,根本拿不下来。” 陈默听得茅塞顿开,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笔账,到底谁更赚,时间会给出答案。 当晚,顾维钧给李崇文发去一封密电: 技术引进全部完成,总计六千二百一十七项,耗资九亿三千万。 属于南华的工业腾飞之路, 从这六千多项技术落地的那一刻起, 已然悄然启第180章来自巴西军政府的邀请 1968年5月28日,华盛顿杜勒斯机场。 停机坪上,鲜红的地毯从机场的贵宾厅门口,一直铺到波音707的舷梯下,海军陆战队仪仗队枪刺雪亮,笔挺地列成两道人墙。 军乐队整装待发,星条旗和南华的国旗并排迎风招展。 警戒线外,黑压压站了上百人——国会议员、五角大楼的将官、各大企业的总裁高管,还有数十家媒体的记者。 年轻随员陈默跟在顾维钧身后,刚走出贵宾厅就愣了,他对顾维钧,压着嗓子小声说: “先生……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连总统都来了?” 顾维钧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头也不回: “九亿多美元砸下去,再搭上教育合作的政治政绩,总统来送送财神,不是很正常?” 话音未落,约翰逊总统已经带着一众高官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总统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老远就伸出手:“李,这趟美国之行,是自由世界友谊的里程碑。” “教育互通、技术合作,完美地诠释了我们的盟友情谊。” 九亿三千万的技术采购款,盘活了一大批即将淘汰的产能。 教育合作更是把南华的精英青年牢牢绑在美国的体系里,文化渗透润物无声。 花最少的成本,拿最大的收益。 这让约翰逊总统怎么不开心。 李崇文面带微笑,伸手和他相握,语气平和:“总统先生客气了。” “互利共赢,才是合作的根基。多谢美国各界的支持,我们才能满载而归。” 旁边的史密斯,脸上都笑开了花:“李,你放心。后续教育合作的所有事项,我亲自盯着。” “联合实验室、师生互派,全部按最高规格推进。以后有任何需求,你直接找我。” 他巴不得李崇文多来几次。 就这一单,他拿了各大企业的政治献金,赚了外交政绩,连参议员连任的事也定了。 最热情的还得是企业界的代表们。 通用电气的理查德、杜邦的威尔逊、卡特彼勒的哈里森,十几位行业巨头的高管挤在最前面,一个个脸上堆着最诚恳的笑容。 理查德率先上前,微微欠身: “总统先生,胡先生,通用电气随时恭候您的下次合作。” “新一代的技术产品,我们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等再过几年新一代技术量产,成功研发下一代技术后。还能再卖,继续赚个盆满钵满。 威尔逊也连忙接话:“杜邦的化工研发一直推进,以后有新成果,第一个想到南华。” 哈里森更直接:“卡特彼勒的机械团队,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赴南华服务。” 前四个月,这群人还对顾维钧避而不见、漫天要价的企业大佬,此刻一个个像最忠心的合作伙伴,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无他,实在是这位李财神出手太阔绰。 九亿多美元,帮他们清了库存、回了现金流、补了研发经费,简直是行走的摇钱树。 李崇文一一颔首回应,没有多余的热情。顾维钧站在他身侧,看着这场面,暗暗感慨。 四个月前,他们跑断腿、磨破嘴,连个小职员都敢甩脸色; 四个月后,总统、参议员、将军、总裁,全员到齐,万人相送。 不是他们突然尊重南华了,是尊重八亿三千万美元,尊重这个送上门的冤大头。 登机时间到了。 军乐队奏响欢送曲,仪仗队举枪致敬。 李崇文朝着送行的人群,微微挥手。 闪光灯瞬间疯狂亮起,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把这一刻定为美国外交又一个大胜利。 “李,一路顺风,期待下次再会。” 约翰逊总统挥着手,笑容满面。 不是没人想过,六千多项全产业链技术,会给南华打下怎样的工业根基;但约翰逊他们太自信了,自信美国会一直领先,一直强大。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大西洋一片浩瀚。 客舱里,年轻随员陈默趴在舷窗边,看着华盛顿的轮廓越来越小,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现在想想都跟做梦似的。” “四个月前,我们在这儿处处碰壁,连个小职员都敢给我们脸色看。” “走的时候,连总统都亲自来送行。” 这五个月,从寒冬到春天,他们跟着顾维钧,从碰一鼻子灰到门庭若市,从九百项边角料到六千多项全产业链技术,起伏得像过山车。 顾维钧坐在对面,翻着手里的巴西资料,闻言笑了笑:“他来送行,是送财神爷走。” “在美国人眼里,我们就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送了九亿多美元,还感恩戴德。” “他们巴不得我们多来几次,多买点他们的淘汰技术,好给他们的研发买单。” 李崇文这时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话头: “他们算他们的小账,我们算我们的大账。” “九亿三千万,买一整套工业体系,换至少二十年的发展时间,这笔买卖,我们赚翻了。” “但光有技术还不够。工业要运转,需要原料;产品要卖出去,需要市场。” 陈默愣了愣:“总统,所以我们去巴西,是去找原料和市场?” “是的!” 顾维钧把资料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巴西的矿产、农业、工业数据: “巴西有全世界储量最大的高品位铁矿,适合种植橡胶、咖啡、大豆。还有9000万人口的南美市场,是我们的产品最好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1964年巴西军政府上台之后,整个国策彻底变了。” “这几年,美国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欧洲和东南亚,对南美管控松。” “这给了巴西军政府一个机会。” 顾维钧喝了口茶,继续说着巴西的事情: “其实巴西那边,去年就托人带过话,想跟我们接触。那时候我们忙着跟美国谈,没顾上。” “他们也想要发展工业。” “可美国人根本懒得搭理,只愿意卖他们高价工业品,不愿意转让技术。” 李崇文笑了笑:“南美历来是美国的后花园,数十年美资在巴西形成绝对垄断。” “铁矿、能源、外贸、金融,全被美国资本锁死,巴西常年被吸血,经济毫无自主权。” “所以军政府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美化、破垄断、制衡美资。” “这几年,巴西主动敞开国门,大规模引入西德资本、日本资本入局。” “德国人搞基建重工,日本人搞农业垦殖、轻工贸易。” “巴西的目的很明确——用欧资、日资稀释美资份额,借此打破美资一家独大的格局。” 李崇文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无垠云海。 “既然日本人敢切、德国人敢切,凭什么我们南华不敢?” “我们就要在美国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撕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在李崇文看来,南华要发展重化工业,正好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和有色金属。 而巴西缺技术、缺工业品,南华缺原料、缺市场,刚好互补。 正说着,乘务员走过来,递过来一封电报。 顾维钧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李崇文: “总统,巴西那边回电了。” “矿业部长和工业部长都会亲自接机,军政府的一号、二号人物也会出席晚宴。” “看来他们很重视我们这趟。” 李崇文扫了一眼电报,露出一抹笑意: “美国人给他们画大饼,谈民主谈自由,就是不给实在的。” “我们去,给他们工厂,给他们技术,给他们产品销路,你说他们选哪个?” 陈默、沈磊等人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 之前在美国,他们处处要看美国人脸色,就算谈成了,也被当成冤大头。 可到了巴西,他们就是座上宾第181章足球外交 一个月前,应天经济企划院的会议室里。 长条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有经济企划院的官员,有南海、广陵、长安、云中等大财团的高管,还有南华足协的会长。 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凝重。 墙上挂着巨大的世界地图,巴西的位置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向外资全面开放,铁矿、铝土、大豆储量世界前列,九千万人口市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最先开口的是经济企划院的李成砚。 “巴西军政府上个月放开外资准入,零门槛持股、十年免征所得税、利润自由汇出。” “日本三井、三菱已经砸了十亿美元进去,德国克虏伯、西门子也拿了铁矿和电力项目。” “总统的命令很清楚,各大财团必须去。” 底下有人接话:“长官,道理我们都懂。” “可问题是,我们和巴西连外交关系都没有,怎么进去?直接派经贸团?” “先不说巴西那边接不接待,美国人第一个就得跳出来。” “南美是他们的后花园,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进去抢食?” 说话的是长安电子代表的李浩,五十岁出头,是长安电子海外扩张的核心人物。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没外交,美国还盯着。 “总统的意思是,和巴西踢场足球。” 经济企划院的官员,清了清嗓子:“各位……巴西人有多爱足球,各位都知道吧?” “一支外国国家队来访,全巴西媒体都会追着报,老百姓也欢迎。” “总统是让我们以体育文化交流的名义,派国家队过去,顺理成章。” “经贸团的人,可以混在代表团里,身份就是随队官员、队医、后勤。” “见面先聊球,聊熟了再谈生意。” “名正言顺,美国人也挑不出毛病——总不能不让人踢友谊赛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足球?我们国家那足球能行吗?” “出去输个0比10,丢不丢人?” “还谈生意,别让巴西人看不起。” 在场的高管,都议论纷纷。 “就是啊,足球能顶什么用?” “等等。” 李成砚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赢不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巴西搭上线。你们就当打广告,去年长安电子拿了联赛冠军,效果比花100万打电视广告效果还好。” “而且,你们球员退役了还能派去海外分公司,既懂当地语言又懂足球,方便拓展人脉。” 众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巴西人对足球没有抵抗力,只要球队踢得不难看,好感度立刻就上来了。 谈生意的时候聊两句球,距离就拉近了。 美国人就算察觉了又怎么样?对外就是体育交流,附带谈点贸易合作,合情合理。总不能因为踢了几场球,就制裁南华吧? “我觉得可行。” “我也觉得可行!” 吴观砚见在场的财团代表都同意了,便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求人的一天。 这些年,南华一门心思搞经济,钢铁、造船、电子,全国的钱全往这些地方砸。 总统更是亲口说——体育不能当饭吃,养国家队纯浪费钱。直接把国家体委所有的预算砍了八成,足协就留下个空牌子。 平时也就管管国际比赛注册、报个名。 剩下训练、比赛、青训,全扔给大财团自己搞,国家一分钱都不多出。 “各位尽快抽调球员,组建国家队。” “足协配合你们的,各财团也要派出团队,对外身份都是代表团工作人员。” “记住,低调,一切以足球的名义。” 一个月后—— 波音707客机的引擎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嗡鸣,刺破太平洋上空浓重的夜色。 舷窗外是墨色的云海,只有机翼尖端的航行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颗孤独的星。 机舱里没有半分长途夜航的倦意。 三十二名身着蓝色运动服的南华年轻人,或坐或倚,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亢奋与新奇。 有人反复摩挲着胸前绣着的国旗,有人低着头一遍遍擦着手里的足球鞋,仿佛空气中,酿出一股滚烫的躁动。 这是南华的国家男子足球队,第一次踏出国门,远赴南美大陆。 更准确地说,这是这支国家队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出访。 “哥,你掐我一下。我总觉得像做梦。” 靠窗的座位上,二十二岁的林东升声音发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他是队伍里最年轻的边锋,皮肤是常年户外训练晒出的深麦色,眼神干净得像个学生。 他身边坐着的是队长江振邦。 二十八岁的中场核心,肩宽背厚,坐姿笔挺,是全队公认的老大哥。他闻言笑了笑,伸手在林东升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疼不疼?” “疼!”林东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真疼!哥,我们真的要去巴西了?踢友谊赛?和巴西的球队踢?” “是和里约州的联队踢。”江振邦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不止是踢球。东升,我们这趟,肩上的担子比你想的重。” 林东升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懂什么呢? 他只是农村长大的孩子,父亲早逝,母亲辛辛苦苦拉扯他和妹妹两个人长大。 他从小就在巷子里踢易拉罐,踢碎过人家的玻璃窗,挨过无数次骂,却凭着一双快脚和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一路踢进了高中校队。 又在全国高中联赛上被奔驰汽车的球探,一眼相中。毕业那天,奔驰递给他正式入职通知书的时候,他母亲拿着通知书哭了整整一下午。 那可是奔驰啊! 上面可是广陵财团,终身雇佣,薪资是普通工人的两倍,还能继续踢球。 在这个年代,对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这不是一份工作,是一步登天,是全家的指望。 这些年,被各大财团招募的球员并不少。 小学开始踢足球,中学进体育特长校,高中打全国联赛打出名,还没毕业就被财团盯上。 毕业直接进财团,连试用期都免了。 这套校园输送链顺得很,既能踢球,又有稳定工作,没人愿意半途放弃。 这也是林东升进了广陵财团后,他才知道财团是这样招募球员的,球队里人人都是这样。 现在,大家白天是员工,晚上是球员。没有职业球员的说法,大家都是公司里踢球的。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代表奔驰汽车拿了一次全国联赛冠军。 可一个月前,一纸调令,把他从奔驰抽调到了国家队,告诉他,要代表国家去巴西比第182章足球外交(续) 国家这两个字,砸得林东升晕头转向。 “哥,你说……巴西人踢球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那么厉害?”林东升小声问:“我听说他们街上随便一个小孩,都能玩花活。” 江振邦还没答话,后排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厉害是肯定的,但未必不能赢。” 两人回头,见主教练汉斯正走过来。 这位五十多岁的德国教头,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一头金发已经掺了不少白丝。他是在足协半年前,花大价钱从西德请来的。 汉斯拉过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用不算流利但很清晰的汉语说:“巴西足球是艺术,但我们的足球,是机器,是纪律,是整体。” “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林东升听得认真,用力点头。 他是真佩服这个德国教练。 刚来的时候,全队都受不了他的严苛——每天训练精确到分钟,传球路线都要反复练上百遍,跑位差一米都要重来。 可练了三个月,大家都能感觉到变化: 以前踢球全靠个人冲劲,现在拿球知道队友在哪,攻防转换像上了发条一样稳。 江振邦看着汉斯,忽然问:“教练,你刚来南华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奇怪?” 汉斯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颠覆认知。 他还记得半年前刚到南华,足协的人带他去看国家队集训。 他在训练场等了半个小时,只看到一群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赶过来,满头大汗地换衣服。 他当时就问翻译:“职业球员呢?” 翻译告诉他:“这些就是职业球员。” 那天他才知道,南华没有职业足球。 没有职业俱乐部,没有职业联赛,没有拿薪水的专职球员,更没有国家队。南华最好的球员,全是各大企业的正式员工。 “我当时以为你们在开玩笑。”汉斯坦诚地说:“在欧洲,球员都是联赛里的明星。” “你们国家的球员,早上在公司上班,晚上才来训练。这在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 林东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总统……都说体育不能当饭吃。要先发展经济,体育不重要。” 汉斯摇摇头,没说话。 南华的足球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南华足协举旗,企业出钱出人,德国教练调教。 第一层,是南华足协。 它就像个牌子,握着国家名义,管着国际赛事资格,负责组队、出征、对外交流。 足协不养球员,不办联赛,只做一件事: 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把最好的企业球员抽调出来,拼成国家队。对外,这是堂堂正正的南华国家队;对内,大家还是各自企业的人。 第二层,是企业球队。 长安重工、琅琊制铁、云中物产、远东建设、奔驰汽车……南华叫得上号的大企业、大财团,几乎都有自己的足球队。 球队不是独立的俱乐部,就是公司的一个部门,没有独立财务,没有盈利压力,所有开销全是母公司掏。 球员是企业的正式职员,签的是终身雇佣合同。工资从人事部门发,医保走企业的,退休了有养老金。 踢球踢得好,有比赛津贴、夺冠奖金;踢不动了,就回去上班,或者调去后勤,养老。 就拿江振邦来说,他是琅琊钢制铁热轧车间的班组长,手下管着十几个工人。 本来去年就要升车间副主任,为了出征巴西,硬是把升职的事往后推了。厂里也支持,工资照发,津贴翻倍,就等他为国争光回来。 第三层,就是他这套德国教练体系。 足协从西德请来他和整个教练团队,带来德式足球的战术理念、训练方法、青训体系。企业出钱出人,教练负责打磨技术、捏合队伍。 “其实这样也很好。”汉斯看着机舱里这群眼神明亮的年轻人,由衷地说。 “最起码,球员没有成绩压力,没有失业风险,只需要专注于训练和执行。” “你们的执行力,是我见过所有球队里,排在第一档的。” 江振邦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也不是没有压力。只是压力不在球员工资上。” “在……别的地方。” 他望向前舱的方向。那里隔着一道布帘,坐着这次出访真正的大人物。 前舱的公务舱里,灯光调得很暗。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低声交谈着。 桌上摊着一张巴西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处矿区,旁边放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写着体育文化交流方案。 里面夹的却是——《巴西矿业投资环境分析》《对巴出口商品目录》。 左边的男人叫张景鸿,足协的副秘书长,也是代表团的团长。四十多岁,儒雅随和,常年和体育打交道,脸上总带着笑意。 右边的男人叫廖振山,名义上是代表团的行政专员,实际上是经济企划院的副院长。 中间坐着的,是南华大企业、财团的出行负责人,此刻正听着两人说话,时不时点头。 “廖院长,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张景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都妥了。”廖振山点了点地图上里约热内卢的位置:“巴西足协那边已经全部对接好,友谊赛定在下周六,马拉卡纳球场。” “里约州政府、工商会都发了邀请,比赛后安排正式晚宴,我们的人可以借机接触。” “媒体呢?” “巴西的几家大报都提前打了招呼,亚洲新兴国家足球队首次访巴,噱头很足。到时候比赛会有全国转播,关注度低不了。” 张景鸿笑了笑:“花了不少心思吧。” 廖振山也笑:“花钱是小事。” “能借着足球的名义,让总统阁下他们接触到巴西的矿业部、工商界,这比什么都值。” 对了,球队那边怎么样?”廖振山询问:“队员们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吗?” “队长和几个老队员心里有数,年轻的大多还以为就是去踢比赛。”张景鸿说道。 廖振山闻言,认同点点头。 “这样也好,知道太多反而容易露怯。让他们专心踢球就行,球踢好了,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机舱里忽然响起机长的广播,中英三语,声音温和:“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即将抵达巴西里约热内卢加利昂国际机场。” “飞机正在下降,请各位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三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话头。 窗外,夜色已经褪去,天边泛起了鱼白。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连绵的山脉上,照在金色的沙滩上,照在这座南美最大的城市上。 里约热内卢,到了。 后舱里,早已一片骚动。年轻队员们纷纷挤到舷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哇!那是海吗?好大一片!” “基督像!看到基督像了!在山上!” “那就是马拉卡纳球场吗?这么大!” 林东升也趴在窗边,心脏砰砰直跳。 脚下的城市铺展开来,房子密密麻麻,蜿蜒的海岸线像一条蓝色的丝带,巨大的基督雕像矗立在山顶,张开双臂俯瞰着整座城市。 这就是巴西。 遥远、神秘、热情,遍地是资源的巴西。 江振邦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洪亮:“都坐好!系安全带,整理一下衣服。” 队员们回到座位,纷纷检查自己的衣服,抚平褶皱,把胸前的国旗捋得端端正正。 江振邦站在过道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这些人里,有车间工人,有办公室职员,有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有城市里的普通青年。 但从今天起,他们代表的是南华共和国。 “兄弟们。”江振邦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有力:“落地之后,少说多看,谦逊有礼。” “都明白了吗?” 三十二个年轻人齐声回答,异常坚定。 “明白了第183章李崇文访问巴西 球队入住的酒店坐落在科帕卡巴纳海滩边上,推开窗就是大西洋的风景。 林东升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街道上的景象,眼睛都不够用。 穿着泳装的男男女女打着沙滩排球,光着脚的孩子追着足球跑,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 路边的小酒馆坐满了人,吉他声、歌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永远不会散场。 “跟长安完全不一样啊。” 同屋的队友林永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南华生产的冰镇雪碧,递给他一罐: “你看那帮小孩,踢得真花哨。” 林东升拉开拉环,冰爽的汽水滑进喉咙,才压下几分燥热,感觉并不比美国的可乐差。 他点点头,看着沙滩上一个顶多十岁的黑人小孩,脚尖把球挑起来,连续颠了十几下。突然一个彩虹过人过掉同伴,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巴西人真的很喜欢踢球啊!” 林东升由衷地说:“我们小时候,都在学校读书。他们倒好,整天在街上踢着足球。” 林永笑了笑:“小孩,就应该读书。” 两人正说着,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永接起来,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捂着听筒转头对林东升说:“是江队长。” “他让所有人在十分钟后,到四楼会议室集合,紧急通知。” 林东升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比赛取消了? 还是出了什么外交问题? 两人赶紧整理好衣服,一路小跑到四楼会议室。三十二名队员都到齐了,济济一堂。 张景鸿站在最前面,脸色严肃。 身后站着江振邦、廖振山和德国教练组的几个人,气氛比平时集训还要凝重。 “人都到齐了,我说件事。”张景鸿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严肃:“刚刚接到通知,总统阁下的美国国事访问已经结束了,决定顺道访问巴西。” “预估,明天上午抵达里约。”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总统?!李总统?!” “我的天,总统也来巴西?” “不是说就我们一支球队吗?” “怎么总统都来了?” 林东升脑子一片空白。 李崇文——那可是带领南洋华人,从被奴役的时代爬起来、缔造南华经济奇迹的总统。是电视里、报纸上才看得见的顶级大人物。 他居然也要来巴西? 张景鸿抬手压了压,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 “总统阁下此次访巴,是应巴西政府邀请,进行体育文化友好访问,顺道看望大家。”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这趟出访巴西,举国关注,意义重大。” “你们要记住,明天见到总统,言行举止要得体,要展现出南华运动员的精神风貌。” “总统阁下看重你们,你们就要拿出像样的样子,别给国家丢脸。” 大家纷纷点头,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只有江振邦和几个老队员,心里很清楚。 哪里是什么顺道访问。 总统阁下是踩着球队的脚步来的。 足球是敲门砖,砖敲开了门,真正的主角——总统和背后的财团经贸团,才好登场。 之前球队先到,是试探,是造舆论。现在舆论热度起来了,巴西官方的态度也摸清楚了,总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地,开启真正的谈判。 “廖专员还有话和大家说。” 张景鸿侧身让开。 廖振山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强调一点。”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好好训练,好好比赛。球踢得越漂亮,总统和巴西人谈得就越顺利。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比之前更响亮。 林东升攥着拳,心脏怦怦直跳。 他只知道一件事,总统要来看他们比赛。 第二天上午,里约热内卢国际机场。 机场跑道旁的停机坪上,仪仗队列队整齐,军乐队整装待发。军政府的二号、外交部长、体育部长、工商界代表,黑压压站了一片。 各大媒体的记者早就架好了摄像机,长枪短炮对准了跑道方向。 谁也没想到,一支南华足球队的访问,居然会升级成总统级的正式访问。 更没人想到,巴西会给出的接待规格,如此之高,已经超过国家元首正式访问的礼遇。 “飞机到了——” 随着一声通报,专机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李崇文牵着阮清荷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向在场众人挥了挥手。 他身后跟着顾维钧等人。 巴西军政府的二号,亲自迎了上去,两人握手,拥抱,面带微笑说着客套话。 军乐奏响,仪仗队行礼。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南华总统李崇文抵达里约,开启巴西和南华的体育外交新篇章”——各大报纸的头条标题,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拟定好了。 停机坪的角落,张景鸿站在工作人员队伍里,看着眼前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第一步,成了。 如果总统直接来访,没有深度外交基础的两国,就算巴西军政府愿意,也得掂量掂量美国的反应,规格绝对高不了。 但先有足球队打前站,先有体育交流的由头,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民间热度先炒起来,媒体先铺垫好氛围,总统再以“顺道看望球队”的名义到访,既给了巴西台阶,也避开了美国的直接敏感点。 美国人就算知道,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欢迎仪式简短而隆重。 巴西体育部长握着李崇文的手,笑着说:“总统阁下亲自到访,让我们受宠若惊。” “巴西人民热爱足球,南华足球队的到来,已经让里约的球迷们兴奋不已了。” 李崇文朗声大笑,豪爽道: “足球是全世界共同的语言嘛。” “我听说,我们的年轻球员们到了之后,很受巴西朋友的欢迎,我也就过来凑个热闹。” “巴西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资源丰富,人民热情。” “我们南华很愿意和巴西交朋友,不光是足球上交流,经济上、文化上,都可以多来往嘛。” 话里有话,点到为止。 巴西官员们心领神会,笑着点头: “当然,当然。” “巴西欢迎所有友好国家来投资,合作第184章对日本人开刀 当天下午,李崇文夫妇就来到了球队下榻的酒店,接见全体队员。 会议室里,三十二名球员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李崇文背着手,从队伍一头走到另一头,目光一一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阮清荷则静静立一旁,笑容温和。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职业球员。” “你们是工人,是职员,是企业里的人。有人说,南华足球不专业,是业余的。” “但我要说,业余的怎么了?” “我们南华的工人,能造出世界一流的万吨巨轮,能炼出最好的钢,能造出最好的汽车。” “我们的工人组成的足球队,一样能踢赢比赛,一样能为国争光!” “这次来巴西,人家都看着我们。看我们南华的足球,到底行不行。” “场上拿出你们的狠劲来,让巴西人看看,我们南华的球队,能不能赢!” “能!!” 三十二个年轻人齐声呐喊。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 林东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能亲眼见到总统,能亲耳听到总统的鼓励,能为国家冲锋陷阵。 这辈子,值了。 李崇文满意地点点头,又和汉斯教练握了握手,用德语说:“先生,球队就拜托你了。” “德国足球的纪律和战术,我很欣赏。好好带他们,赢了比赛,南华不会亏待你。” 汉斯教练郑重地点头:“请总统阁下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两天,李崇文在巴西官员的陪同下,带着国家队全体成员,参观里约热内卢。 第一站就是马拉卡纳球场。 这座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巨大球场,像一座宏伟的白色城堡,静静矗立在城市中心。 走进球员通道,踏上草坪的那一刻,林东升等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们站在球场中间,看台上空空荡荡的观众台,仿佛能听见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这里举办过世界杯决赛。”巴西的讲解员骄傲地说:“球王贝利在这里踢过几百场比赛。” 球员们觉得不仅要在这里踢,还要踢得漂亮,踢得让二十万巴西观众记住南华队。 参观完球场,李崇文一行人又去了里约的老城区,逛了足球文化街区。 街边到处是卖球衣、足球纪念品的小店,墙上画着贝利、加林查的涂鸦。 一队街头的足球队看到南华球员,立刻围了上来,比划着要踢一场野球。 李崇文笑着对张敬鸿说:“去,和孩子们玩玩。别欺负人,点到为止。” 张景鸿点点头,让江振邦带着林东升等几个年轻球员下场。 街头足球,三对三。 巴西的街头球员技术确实花哨,盘带、挑球、假动作,令人眼花缭乱。 但南华球员配合默契,跑位精准,传球干净利落,几个来回下来,靠着配合打进两球。 围观的当地人纷纷鼓掌,大声喊着好球。 一个巴西人跑过来,冲他竖起大拇指,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小足球挂件摘下来递给他。 林东升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南华足协的纪念徽章,回赠给他。 两人语言不通,却都笑得一脸灿烂。 不远处,李崇文和巴西的矿业部长站在一起,看着场上的景象,仿佛在闲聊。 “总统阁下,您带来的球队,踢得很好。” 矿业部长不断夸奖道:“纪律性很强,和我们巴西足球风格很不一样。” 李崇文笑了笑:“我们做事,就是讲纪律,讲效率。踢球是这样,做生意也是这样。” “我们办工厂、开矿山、建港口——” “说什么时候完工,就什么时候完工,说什么标准,就什么标准。” 矿业部长眼神动了动,笑着说:“这一点,日本人倒是也做得不错。” “日本人做得确实不错。”李崇文仿佛认同他的说法:“但我们南华人,更有诚意,条件也更灵活。做生意嘛,多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日本人在巴西经营多年,把持了大部分优质铁矿和铝土矿的开采权,坐地起价,巴西军政府早就想引入新的力量制衡一下。 南华,就是最好的新玩家。 有资本,有工业需求,有建设能力,还愿意给出比日本更优惠的条件、更短的投资周期。 更重要的是,南华并非美国附庸,不会像东瀛那样尾大不掉,正好用来平衡南美格局。 明面上,李崇文带着球队游山玩水,体育交流,一片祥和。暗地里,南华的经贸考察团,已经在巴西官方的安排下,开始了考察。 里约州以南,维多利亚港附近的铁矿山脚下。李宇戴着安全帽,踩着碎石子路,抬头望着巨大的露天矿坑。 层层叠叠的矿坑像梯田一样延伸下去,重型卡车在矿道里穿梭,尘土飞扬。 “这里是淡水河谷公司的矿区,目前三分之一的矿井,都包给了日本的住友商事。” 巴西矿业部的陪同官员介绍道。 “铁矿石品位很高,平均在60%以上,通过维多利亚港装船,直接运往日本。” 李宇身边,远航重工的投资专员郑浩,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着,眉头微皱。 他在半个月前,就以南华体育产业考察员的身份悄悄潜入巴西的,摸了快半个月的底。 “住友和你们签的是多少年的协议?” 郑浩询问道。 “十年,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 陪同官员说道:“价格是十年前定的,很低。州政府一直想重新谈判,但住友不肯松口。” 郑浩和李宇对视一眼。 突破口就在这里! 日本人仗着进场早,拿的是低价长约,赚得盆满钵满,却不肯给巴西让渡更多利益,早就引起了州政府和军政府的不满。 南华要做的,就是趁着合同到期前,拿出更优厚的条件,把下一期的开采权抢过来。 “北边的米纳斯吉拉斯州,还有几处新探明的铁矿带,品位也很高。”陪同官员继续说。 “上面想引入新的企业,不希望一家独大。如果南华有兴趣,可以先拿一块小的试试。” “港口、铁路,我们都可以配套建设。”李宇立刻接话:“我们南华的建设公司,建港口、修铁路,速度快,造价低,质量不比日本差。” “只要你们给开采权,我们可以连带基建一起做,打包投资。” 陪同官员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们最想要的。 “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的。”陪同官员明显热切了许多:“相信联邦政府会很感兴趣的。” 离开矿区的时候,郑浩压低声音对李宇说道:“李科长,这块蛋糕,我们有戏。” “不止是有戏。”李宇望着远处的港口,货轮正在装载铁矿石,缓缓驶向大海:“日本人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吐点出来了。” “这只是第一块。” “只要这一口咬下来,后面巴西的铝土矿、锰矿、农业开发。还有家电市场、汽车市场、航运市场,我们都能一步步挤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狠劲: “记住,我们的对手不只是日本人,还有背后的美国资本。所以动作要快,要稳,要在美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总统亲自过来,就是给我们站台的。” “等球赛一结束,正式的投资协议就可以签了。到时候,日本人就算想拦,也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日本驻巴西里约热内卢总领事馆。商务参赞田中一郎,把手里的情报报告狠狠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南华人?李崇文亲自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财团的人?” “是的,田中先生。”下属低着头说。 “明面上是体育交流,实际上他们的经贸团已经去了维多利亚矿区,还和矿业部接触了。” “看样子,是冲着铁矿来的。” 田中一郎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巴西的矿业格局,早就定了。” “我们住友、三井,德国的蒂森、克虏伯,还有美国人,三分天下。南华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刚崛起的新兴工业国,也想来分一杯羹?”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太了解李崇文了。 这个军人总统,手段强硬,胆子极大,杀伐果断,什么棋局都敢破。 日本这些年,在李崇文手中吃了不少亏。 南华的财团也不是吃素的,汽车,家电、造船短短数年内崛起。在国际市场上,南华财团和日本财团处处竞争,争抢市场。 而且,巴西军政府最近对日本的态度,确实不如以前热络了。 田中知道,他们日本人把持资源太久,要价太高、拒绝让利。 让巴西高层积怨已久,不是一天两天了。 南华这时候插进来,摆明了是想利用巴西高层的不满,虎口夺食。 “给东京发报。”田中一郎沉声道。 “就说南华大举进军巴西矿业市场,来者不善,提醒住友、三井做好应对准备。” “另外,给我盯紧南华人的一举一动。他们想签协议?没那么容易第185章日本资本的反击 马拉卡纳球场的喧嚣响彻整座里约城,阳光炽烈滚烫,洒在绿茵场上,映照着身披南华国旗战袍的国家队小将们。 球场上,是万众瞩目的足球友谊赛,是南华挑战足球王国巴西的热血对决。 “总统,球员已经入场,比赛马上开打。” 侍从官俯身低声汇报。 李崇文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赛场,嘴上随意应道:“清荷,侨民慰问,交给你了。” 阮清荷侧头看向李崇文,顿时明白丈夫的用意了,便轻声应下。 “海外华人是我们扎根南美的第一粒种子。没人疼、没人帮的日子,该彻底结束了。” 阮清荷今天穿一身剪裁雅致的月白暗纹汉服,领口别着一枚素银珍珠胸针,妆容温婉。 但她的眼神,却非常坚定。 李崇文知道,她惦记这些海外同胞不是一天两天了,出发前她就翻遍了侨务厅的报告。 巴西哪个城市有多少华侨,靠什么谋生,受了多少委屈,她都记在本子上。 “我让陈默带警卫队全程随行保护,巴西内政厅也会派专人陪同。” “你只管好好看看同胞的真实处境。我晚些结束赛场行程,亲自过去。” “若是有人刻意为难,也不用忍让。” “放心。”阮清荷微微一笑。 “我是去看同胞,不是去吵架。但谁要是欺负我们的人,这笔账也得算算。” 十分钟后,三辆黑色的宝马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球场,直奔里约北区的唐人街。 谁都没注意到,阮清荷的车队刚走。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立刻有人拿起了电话,用日语快速说了几句。 日本财团驻里约总部很快收到了情报——南华的总统夫人,要亲自去唐人街慰问。 这段时间,南华资本来势汹汹,抢铁矿、圈土地、谈基建、抢市场,步步紧逼。 南华财团势要一股,把日本资本在巴西经营数十年的格局,冲得七零八落的样子。 正面硬拼,日本财团怕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巴西人。 他们想来想去,决定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当地华人。 南华资本要深入巴西,绝对离不开本地华人当桥梁、做翻译、通人脉、铺渠道。 只要把巴西的华人打怕了、打服了、打垮了,南华资本就是无根之萍,站不住脚。 而陪同阮清荷一起视察的,巴西内政厅厅长阿尔维斯,心里也很清楚日本人的安排。 车队刚进街区,他就收到了手下的汇报——唐人街的外面,有日本人在晃悠,来意不善。 可他假装没看见,甚至故意放慢了车速,也没提前让警察去清场。 日本资本,尾大不掉,早就该制衡了。 南华来得正好,日本人闹得也正好。两边斗得越凶,巴西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坐山观虎斗,居中当裁判,两边都得求着自己,两边都能捞好处。 唐人街和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判若两地 年久失修的柏油路面,坑坑洼洼,裂痕遍布,像干裂的龟甲,碎石遍布,凹凸难行。 街道两旁挤着数十家老旧小店,裁缝铺、杂货铺、中式小饭馆、果蔬小摊依次排开。 招牌都褪色了,边角破损卷曲。不少招牌摇摇欲坠,只用几根细铁丝,草草固定。 街面上人不多,偶尔走过几个华人,也都是低着头、快步走,他们的眼神中,始终带着点常年在异国他乡讨生活的小心翼翼。 街角,六十三岁的老侨民陈阿婆,正坐在裁缝铺门口踩动老式的缝纫机。 十几平米的小店,只有一台老式缝纫机,墙边堆着各色布料,最里面搭着个小木板床。 陈阿婆那十岁的孙子明宇,正趴在床上写作业,胳膊肘上还沾着块淤青。 陈阿婆手里捏着布料,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街对面——对面新开了家日本人的连锁百货。 这几天,唐人街的生意被抢了大半。 她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突然挤到唐人街附近开店,以前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前不久,儿子在日本人的纺织厂做工,就因为随口提了一句工资太低,就突然被开除了。 至今没找到正经活,只能去工地搬砖,三天两头被工头扣钱。 孙子在附近的学校上学,回家时被日本学生欺负,还被推下台阶,磕破了胳膊。 她找学校理论,校方敷衍搪塞。 找警察? 警察耸耸肩就走了,连笔录都懒得做。 她想去日本人那儿讨要说法,反倒被日本街区的人嘲讽是“卑贱的支那人”。 “唉……”陈阿婆叹了口气,针扎了手指,她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街尾的杂货铺,一对中年夫妻周俊峰、苏晚,正对着账本默默叹气,眼底满是无奈。 夫妻俩扎根巴西十多年了,倾尽积蓄才开了这间杂货铺,售卖一些日用品、粮油零食。 可在几天前,这一切都变了。 日商依仗雄厚资本,恶意低价倾销、垄断进货渠道,联合本地批发商抬高华人商户拿货成本。断供优质货源,只推送临期劣质商品。 不仅如此,本地混混受日本人的支持,上门敲诈保护费,三天一小扰、五天一大闹。 短短一周的时间,夫妻俩的杂货小店营收腰斩,现在已经负债累累,濒临倒闭。 “当家的,要不……我们把店盘了吧?” 苏晚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在香港再穷,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太欺负人了!” 周建峰蹲在门口,满脸的疲惫与不甘。 回国?谈何容易。 当初出国谋生,掏空家底、负债借贷,若是空手而归,只会家破人亡。 “回去?”丈夫苦笑道。 “回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你忘了我们是为什么离开香港的吗?!” “我们出来的时候借了那么多钱,怎么还?再说了,回去就能不被仇人找上门。” 他把烟蒂摁灭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再熬熬吧,听说南华有人要来巴西考察,说不定……能有转机。”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都不信。 南华的大人物来巴西,都是谈大生意的,哪会管他们这些底层小商贩的死活。 就在这时,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车!好多黑色的车!” “出什么事了?警察怎么封街了?” “还是说,日本人又来要赶我们走。” “完了,我们本来就难活。这下怕是更没活路了……” 街面上的人都紧张起来,开店的纷纷往屋里缩了缩,摆摊的赶紧收拾东西想躲。 在巴西讨生活的华人,最怕的就是警察和混混。最近,又多了一个,就是日本人。 可车队停稳后,最先下来的不是穿警服的人,是个穿着汉服的优雅女人。 她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跟在她身后的,有外交官,有警卫,还有几个巴西政府的官员,一个个神色恭敬。 “那是……”陈阿婆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忽然手一抖,布料掉在了地上。 就在刚刚,她在中文报纸上见过—— 那是南华的总统夫人。 “是夫人!是总统夫人来了!” “是南华的总统夫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轰地一下炸开了。 开店的、摆摊的、在家待着的,全都涌了出来。老老少少挤在街道两旁。 大家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女人,眼睛里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有人连忙整理自己脏乱差的店铺,还有人下意识地抹了抹身上的围裙,捋了捋头发。 他们在巴西漂了几年、十几年。 从来没想过,一个国家的总统夫人会亲自走到这条破破烂烂的小街来。 阮清荷走得很慢,一一看向两旁的同胞。 看着他们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他们眼神里藏着的局促和委屈,她心里微微发酸。 “大家好。”她停下脚步,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熟悉的口音,听着格外亲切。 “我是阮清荷。代表南华来看看大家,问问大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一句话刚说完,人群里就有人红了眼。 多少年了,没人问他们过得好不好了。 这些年,他们遇事只能忍、受气只能吞、吃亏只能认,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陈阿婆挤在人群前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阮清荷一眼就看见了她,主动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大娘,您这是开裁缝铺?” “哎……哎,是。” 陈阿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夫人……夫人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脏……” “脏什么。”阮清荷笑了笑,直接走进了这小小的裁缝铺,屋里很暗,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见了床上写作业的孩子,还有孩子胳膊上的淤青。 她走过去,轻轻撩起孩子的袖子。 “这是怎么弄的?” 明宇怯生生地看了奶奶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柔的阿姨,小声怯懦道: “是太郎……以前我们还是好朋友。” “前几天,他突然说我是劣等民族,不和我玩了,还推我摔在地上……老师也不管……” 阮清荷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向陈阿婆:“大娘,孩子爸爸呢?” 一提到儿子,陈阿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夫人,我儿子……” “我儿子在日本人的工厂做工,就说了句工资低,就被开除了。” “现在去工地打工,天天被工头欺负。” “我们受欺负,找警察,警察不管,我们……我们在这儿,就像没人管的孤儿。” 老人越说越激动,哽咽着说不下去。 旁边的开杂货铺苏晚也忍不住了,抹着眼泪接话:“夫人,不止是他们家。” “我们开店的,日本人联合本地的批发商故意抬价,还不给好货。” “混混天天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东西。” “报警了,警察来了就说几句就走,转头混混还来报复……” “我们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怎么就这么难啊!” 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委屈。 人群里抽泣声渐渐响了起来。 这些年受的气、吃的苦、憋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们不是不想好好干,是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没有靠山,没有底气,谁都能踩一脚。 阮清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明白了——这是是日本资本的反击。 垄断全部进货渠道,联合批发商,对华人商户实施断供、抬价、倾销、挤压,实现封杀。 同时,联合巴西的街头混混、闲散流民,定点敲诈华人商铺保护费。 还在暗地里,不断煽动巴西民众、日本侨民学生,针对性欺凌华人、打压华裔孩童。 很明显,日本人成功了。 短短七天,整条唐人街濒临崩盘。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掏出手帕,递给哭得最凶的苏晚,又轻轻拍了拍陈阿婆后背。 “大家的难处,我都知道了。” 阮清荷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今天我来,就是来给大家解决问题的。” “不是来走形式,也不是来拍照片。” “你们受的委屈,我们南华给你们讨回来;你们遇到的难处,南华帮你们解决。” 她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 阮清荷来慰问两句就完了,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巴西的治安问题扒得底朝天。 “厅长先生。”阮清荷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的同胞在贵国合法经商、依法纳税。“” “他们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应该得到贵国政府的保障。” “我想知道,刚才大家说的这些事,贵国政府打算怎么处理?” 阿尔维斯连忙点头: “夫人,这是我们的失职。” “我向您保证,今后警察局会加强巡逻。针对华人的敲诈勒索,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明天就让警察署长过来,给大家道歉!” “光道歉不够。”阮清荷摇摇头。 “我要的是长效的保障。以后华人报案,必须立案,必须有结果。” “如果再出现警察推诿不作为的情况,我会直接和贵国内政部长对话。” “是是是!一定照办!” 阿尔维斯连连答应,额头上都冒了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南华的总统夫人看着温柔,心里比谁都有数,根本糊弄不了。 就在这时,街东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醉醺醺的日本混混,晃悠着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脚就踢翻了一个酒坛,哗啦一声,酒水撒了一地,流得满地都是。 “支那猪,保护费该交了。” “听见没有!再不交,把你们店都砸了。” “告诉你们,别以为南华来人就有靠山了。在巴西,是我们日本人说了算。” 整条街瞬间安静第186章得民心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两个日本混混,又看向阮清荷。 这也太巧了! 刚说要解决黑帮,这两个就撞上门来了! 阿尔维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拍着胸脯保证加强巡逻,结果当场就有混混来闹事。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可他心里却又有几分窃喜: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两边结的仇越深,以后越得靠巴西居中调停。 他假意气得发抖,心里却盘算着等个两三分钟再发作,先让两边的火气再旺一点。 还没等他动,阮清荷的警卫已经动了。 两名警卫身形一晃,几步就冲了过去。 那两个日本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人一只胳膊拧到了背后,噗通一声,按在了地上,脸贴在满是泥垢的路面上,疼得嗷嗷直叫。 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钟。 “反了你们了!知道这是谁吗?!” 阿尔维斯这才冲上去,抬脚就狠狠踹了他们一脚,演得十足逼真。 “敢在这里闹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是真的有几分怕了——南华警卫出手太快太干脆,摆明了是不好惹的主。 这事要是传到上面的耳朵里,其他人有没有事不知道。但他这个厅长,就别想干了。 “打电话!叫北区警察署长十分钟之内滚过来。把这两个混蛋带走,从严处理。” 他冲身后的手下吼道。 两个混混被按在地上,酒早就醒了大半,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是平时欺负华人欺负惯了。 但是,从来没人敢反抗,今天怎么也没想到,踢个酒坛子能踢到铁板上。 看着周围站着的黑衣警卫,还有巴西政府的大官,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阮清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再多说。 现在不是和日本人算账的时候,毕竟这里是巴西。她无论如何,都要给军政府一个面子。 “让大家放心。”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阿尔维斯向在场众人,保证道。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几个好消息。”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阮清荷有什么好消息。 “第一,从下周开始,南华驻里约总领事馆增设侨民服务科,专门负责大家的事。” “遇到纠纷、受了欺负、生活有困难,24小时都可以打电话求助,也可以上门求助。” “遇到法律问题,也可以求助。领事馆会配专门的律师,帮大家打官司,不要钱。”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骚动。 免费律师?24小时求助? 以前去国府的领事馆,门难进脸难看,推三阻四。现在居然有专门的部门管他们了? “第二,将会成立南华商会巴西分会。” “从下个月开始,正式运营。以后大家开店进货,不用再找日本人的批发商了。” “商会统一供货,食品、日用品、家电,什么都有,价格比日本货低两成。” “小商铺资金周转不开的,可以向商会申请低息贷款,年利率百分之三,不用抵押。” 听到这个消息,人群彻底沸腾了。 低息贷款?不用抵押? 进货价比日本货低两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被日本人卡脖子了。意味着他们的杂货铺、小超市,能跟日本人的店正面竞争了。 周俊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刚才还在发愁店里的货快空了,日本人又涨价了。 现在,活路就在眼前。 “第三!”阮清荷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关于孩子们上学的问题。” “我们已经和巴西政府达成协议。在半年之内,第一所华文学校会在里约建成,从国内派老师过来,所有华侨的孩子,免费入学。” “课本、校服、午餐,全免。” “学校里都是我们华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老师,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孩子。” 陈阿婆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孙子能好好读书。不用像他爸爸那样卖力气讨生活,不用受别人的气。 现在,夫人把这条路,铺到她家门口了。 她拉着孙子,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夫人……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阮清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大娘,使不得。”她笑着摇摇头。 “都是同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以后大家想东亚探亲、想把家人接过来,签证手续领事馆会优先办理,绿色通道。在外面打拼累了,想去南华,我们也欢迎。”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漂在海外,最怕的就是回不去。 现在夫人告诉他们:南华大门永远开着,想去就去,那里永远可以是他们的家。 人群里掌声响了起来,越来越响,夹杂着哭声和笑声。 这些常年低着头讨生活的人,这一刻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有了光。 他们忽然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自己的国家。 就在这时,街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崇文来了。 他穿着一身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却很强,刚走过来,街上的喧闹声就小了几分。 阮清荷迎上去,轻声道:“文,你来了。” 李崇文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混混,最后落在阿尔维斯身上。 阿尔维斯浑身一紧:“总统阁下!” “治安问题,要重视。”李崇文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的同胞,来巴西是建设的,不是受气的。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是是是!阁下放心,我们一定整顿!一定整顿!”阿尔维斯头点得像啄米。 对于李崇文这位大金主,巴西军政府高层是很乐意讨好的,阿尔维斯不想得罪他。 李崇文没再理他,转向侨民们。 “大家好。我是李崇文。” 他说话很简短,没什么客套话。 “刚才夫人说的,都算数。” “以后,南华是你们的靠山。” “巴西这边,政府会给大家撑腰。大家好好干,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就几句话,掷地有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话语,可所有人都听得心里发烫。 人群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挤了出来。 他叫林俊浩,一直在工地搬砖,日本工头天天欺负他,工资扣了快一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胳膊上肌肉虬结,脸晒得黝黑,站在李崇文面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总统……总统阁下,夫人……”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我……我……我有力气,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 “我不想被日本人欺负了……能不能让我去咱们南华人的工地、或者矿上干活?” “我肯定好好干!” 说完,他紧张地低着头,等着答复。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唐突,大人物们哪会管他一个普通劳工的工作。 可阮清荷却笑了,她看向身后财团代表。 “李代表,你们米纳斯吉拉斯的公路项目,是不是缺工人?” 南华建设的李代表连忙回应:“回夫人,缺!特别缺熟练工和肯吃苦的年轻人。” “那就收下他吧。”阮清荷指了指林俊浩:“按巴西工人的标准发工资,管吃住,同工同酬。” 李代表爽快答应。 “是!夫人放心,明天就让他去报到。” 林俊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鼻子一酸,噗通一声,就直接跪下了,咚咚两声,磕了两个头。 “谢谢总统!谢谢夫人!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丢我们南华的脸。” 李崇文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以后好好干,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能出头。” 有了林俊浩开头,其他人也胆大了。 “总统,夫人,我会做料理,能不能去咱们以后开的超市里干活?” “我会修车,以后咱们有汽车厂了,我能去当技工吗?” “夫人,我女儿高中毕业,能不能以后去华文学校当老师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抛了过来,有关于工作的,有关于生意的,有关于孩子的。 阮清荷耐心地听着,能当场答复的就当场答复。不能当场答复的,就让身边的秘书一一记下来,承诺半个月内给答复。 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 就像家里的大姐一样,听着家长里短,帮着解决难题。 周俊峰也鼓起勇气上前,搓着手问道:“夫人,我……我开了个小杂货铺。虽说商会可以供货,可是,我……我的本钱不多……” “当然能。”阮清荷笑着点头。 “不光能拿货,以后南华要在巴西开连锁超市,第一批就选二十家本地华侨的店铺加盟。” “统一招牌、统一供货、统一价格,加盟费全免,还帮你装修。” “你要是愿意,就去商会登记,第一批就有你的份。” 周俊峰差点跳起来。 加盟连锁超市? 免费加盟?还帮装修?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小店焕然一新,货架上摆满了南华商品,客人络绎不绝的样子。 一边的苏晚捂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陈阿婆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夫人,那……那我儿子,他也能……能去南华的工地吗?他干活可实在了……” “当然可以。”阮清荷点点头。 “不光是工地,以后南华在巴西的农场、矿场、工厂,都优先招华人同胞。” “只要肯吃苦,就有活干,就有钱赚。” 陈阿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孙子一个劲地说:“明宇啊,快谢谢夫人。以后你爸爸不用去工地受气了,你也能上新学校了。” 小明宇仰着小脸,看着阮清荷,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街对面,日本丸红百货的店长佐藤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听说南华总统夫人来,还等着看笑话,觉得就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当场就解决了混混的问题,还宣布了这么多政策。 统一供货、低价进货、免费加盟连锁超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这条街上的华人杂货铺,会变成他的竞争对手,而且价格比他还低。 还有华文学校,还有低息贷款,还有优先工作……这是跟他们日本人抢地盘的,来着。 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就往总公司打。 情况不妙了。 太阳下山时,总统夫妇的车队才离开。 整条街的华侨都站在街口,挥着手,目送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很久都不肯散去。 车里,阮清荷翻着秘书记下来的满满几页纸,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同胞,真是不容易。” “不容易,才更要帮。”李崇文看着窗外。 “巴西有三万多华侨,人人都拧成一股绳,就是我们在南美最扎实的根基。” “他们懂巴西各种语言,懂本地规矩,有人脉,比派多少外交官都管用。” “以后超市、商场、农场、矿场,都优先用自己人。让大家都能赚到钱,都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真心向着南华。” “当然,升米恩,斗米仇!” “回头,让致公堂派人过来,整顿一下巴西的华人,免得出现汉奸,坏了好事。” 阮清荷点点头,把本子合上。 “我会的,先把最急的几件事办了。” “供货下周就到位,贷款这个月就能批,学校的地,让巴西政府帮忙划一块。” “嗯。”李崇文顿了顿。 “还有,从苏拉威西岛移民一事,也该提速了。别到时候,地都买好了,没人去种。” 阮清荷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巴西政府还没有同意农业移民呢!” 李崇文自信道:“他们会同意的。” 苏拉威西岛的矿产资源非常丰富,国内的各大财团已经盯上了,可是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把他们扔到巴西拓荒,既解决了麻烦,又开发了巴西的土地,还能产出粮食和矿产。 一举多得。 至于那些人恨不恨他? 不重要。 他也不在第187章抢日本人的蛋糕 就在李崇文走访侨民、球场里呐喊声震天的时候。市中心的巴伐利亚酒店会议室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得比球场上还要激烈。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左手边是南华各大财团的谈判代表,应天物产、云中建设、太原重工、广陵集团……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每个人眼神都亮得像淬了光的刀。 为首的,正是广陵集团的总经理沈锐。 他久经沙场,杀伐果断。 右手边是巴西军政府的,矿业与能源部部长阿尔梅达,米纳斯吉拉斯州州长席尔瓦、马托格罗索州州长坎波斯,以及一众内陆州的高官。 他们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墙上巨幅巴西地图上,一座座铁矿、锰矿被红圈重重标出,大片未开垦的荒原用绿线框出—— 全是今天要谈的标的。 “席尔瓦州长,阿尔梅达部长。” 沈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米纳斯吉拉斯州三座中型铁矿,二十年的开采权,价格可以比三井物产的报价高8%。” “开采权费用,我们一次性预付三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巴西这边的人齐刷刷抬起头,席尔瓦州长本来的身子猛地坐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日本人在巴西经营矿业十几年了,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条件? 历来都是压价、压款,合同签了先付两成订金,剩下的慢慢结,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理由。 至于预付?想都不要想。 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重磅炸弹,沈锐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除此之外,我们承诺三年内全线修通矿区到港口、各州首府的公路、铁路。” “所有基建竣工后,完整产权无偿归属于各州政府,但南华要三十年的合法运营权。” 巴西这边彻底坐不住了。 席尔瓦甚至顾不上州长的体面,扭头跟旁边的矿业厅厅长低声交谈,双手微微发抖。 “你听到了吗?预付三年,免费的公路和铁路。这根本不是商业合作,这是送政绩。” 矿业厅厅长连连点头,满眼震撼: “州长,日本人开发矿区十几年了,连一条便民支路都不肯修。南华这手笔,太惊人了!” 阿尔梅达部长轻咳一声,压下了骚动。 “沈先生,你的条件极具诚意。” “但我需要确认,所有基建标准、工期,是否具备法律约束力?能否白纸黑字写入合同?” “当然。”沈锐淡淡一笑。 “州长先生或许没有听过云中的名号。” “但云中建设,在南华修过三千公里以上的高等级公路,质量和工期,从来没打过折扣。” “三个月内,施工团队、机械设备全到场,所有承诺,全部落地,绝不空头画饼。 席尔瓦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中狂喜。 米纳斯吉拉斯州喊了多少年要修路了,结果联邦拨款批不下来,各种资源运不出去。 日本人又一毛不拔,只肯修通往港口的铁路,其他的答应的,年年都是空头支票。 如今南华主动出钱、出人、出力,免费完善交通路网,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好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对面应天物产的代表林伯涵忽然接过了话头。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代表,语气要比沈锐温和得多。他翻了一页文件,看向坎波斯州长。 “坎波斯州长,我们谈谈土地合作。” “贵州三十万公顷内陆荒原,我们承租五十年,但租金要低于市场价的五成。” 此言一出,坎波斯愣住了,满脸错愕。 三十万公顷? 他和三井物产拉锯谈判整整半年,日方百般挑剔,只愿意拿下五万公顷临水熟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伯涵的条件已经接踵而至:“这只是第一期合作土地,后续我们会持续加码、追加土地收购规模。” “之后,我们将打造综合现代化农场,规模化种植大豆、玉米、棉花三大作物。” “还会建设二十万头标准化肉牛牧场。” “在当地建设大型粮食加工厂、肉类屠宰冷链基地,打通种养销全产业链。” “除此之外,农场范围内的学校、医院、村镇道路、供水供电,我们全部配套建设。” “项目落地三年内,保证为马托格罗索州创造,不少于两万个稳定就业岗位,” “呼——” 坎波斯州长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林伯涵,以为自己听错了。 巴西政府喊了十几年开发内陆,喊得嗓子都哑了,连本国老百姓都不愿去内陆。 这就更别说外国的资本了,谁都知道内陆偏、穷、基础设施差,赚不到钱。 美国资本只占着沿海的黄金地段,日本人和欧洲人虽然愿意去内陆,但不愿意建设内陆。 现在倒好,南华财团一开口就是三十万公顷,不仅种地开牧场,还连学校医院一起建。 坎波斯心中狂喜不止。 别说租金砍五成,就算免费白送也行。 这哪里是来租地的,这是来帮他完成内陆开发政绩的。有了这份政绩,下届连任稳了。 “林先生,您……您说的这些配套,都能落地?”坎波斯声音都有点颤抖。 “州长先生可以放心。”林伯涵微微颔首。 “我们只有一个附加条件。” “巴西政府放开政策,允许南华有序向内陆输送农业移民。充足劳动力,能保障项目落地。” 此话一出, 巴西高官们释然,甚至暗自欣喜。他们早就忌惮,日本那庞大的移民群体与垄断资本。 如今南华大规模移民入驻内陆,恰好可以制衡日本势力,最好华人的数量和日本人持平。 让南华资本和日本资本,相互牵制。让日本人和华人两大移民群体,互相牵制。 巴西军政府正好居中坐收渔利。 “条件合理!完全可行!” 坎波斯当场拍板。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巴西这边的高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原本以为是场拉锯战,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王炸,条件好到他们根本没法拒绝。 而隔壁的会客室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八嘎!!” “砰!” 三井物产南美总代表佐藤正一,狠狠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茶水洒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面前低头站着的下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昨天还谈得好好的铁矿,今天就变卦给南华了?巴西人是疯了吗!” “席尔瓦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下属脑袋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佐藤先生,实在是……南华出价太高了。” “他们比我们高8%,还一次性预付三年开采费,还答应巴西人搞基建,修学校和医院。” “州政府那边……实在顶不住诱惑。” “还有马托格罗索的土地,本来我们已经跟坎波斯州长谈得差不多了。” “结果今天南华当场报了配套方案,州长直接就拍板了,连议价的余地都没给我们留。” 下属刚刚收到消息,也震惊了。 “废物!都是废物!” 佐藤正一暴怒地来回踱步,他知道李崇文来了巴西,也知道南华财团组团过来。 可在他心里,这群从东亚来的暴发户,根本不配跟三井抢地盘。 巴西是什么地方? 是日本人经营了整整六十年的新家园。 从矿业到农业,从港口到铁路,从零售到制造,三菱、三井、住友等财团。 在这里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李崇文算什么? 不过是靠着压榨南洋土著发家的军阀独裁者,也敢来动日本资本的蛋糕。 可他万万没想到,南华财团出手这么狠,这么不计成本。 高报价、预付全款、送基建……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他们疯了吗?这么干能赚到钱?” 佐藤咬牙切齿。 下属苦着脸小声道:“听说……李崇文给代表团的死命令是,资源和市场能抢多少抢多少。” “日本人手里的资源,能撬多少撬多少,钱不重要,抢日本资本的蛋糕才重要。” “混账!” 佐藤一拳砸在墙上,鲜血流了下来。 他很清楚,一旦让南华在巴西站稳脚跟,日本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可他现在毫无办法。 州政府已经被砸晕了,联邦那边向来对内陆开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就算想动用关系施压,也来不及了。 “给我接圣保罗,给本部发报。”佐藤阴沉着脸:“我就不信,李崇文能在巴西翻了天,” 可他心里明白。 这一次,他们实实在在的栽了个大跟头。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李崇文。 此刻正坐在马拉卡纳球场的贵宾席上,看着球场上南华队1比4落后的比分,神色平静。 旁边的顾维钧一脸惋惜:“总统,我们球队实力还是差了点,要是能再赢一场就好了。” 李崇文淡淡一笑:“球场上输一场,不算什么。在球场外面,能赢下去,才是最好的第188章迅速敲定合作协议 当天下午,里约商业登记中心。 广陵集团当场递交所有材料,迅速获得通过,南华矿业(巴西)集团正式挂牌成立。 大西洋上,南华德远洋船队正驶向巴西。 一车车重型选矿设备、大型掘进机、采矿机械,密密麻麻堆满甲板。 只要一个星期,就能跨海抵达巴西,直接开进米纳斯吉拉斯州矿区,开工投产。 南华(巴西)农业发展集团,也火速揭牌。 三十万公顷内陆荒原的实地测绘、分区规划、水土检测,已经开始准备工作。 现代化粮食加工厂、冷链屠宰基地的施工图纸还在设计,只要一通过就可以破土动工。 未来产出的产品—— 一半供给巴西本地市场,低价冲击、逐步蚕食日本资本垄断数十年的粮油肉食市场。 一半运回南华本土,填补国内饲料、油料缺口,稳定民生物价。 剩余余量,直接投放国际大宗商品市场,赚取美元外汇,反哺南华海外基建扩张。 而支撑这一切的,是李崇文一手敲定的巴西农业移民计划。 苏拉威西岛,深山竹屋内,气氛压抑。 数十位土著首领围着一张雪白的通告纸,脸色铁青,眼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凡是苏拉威西的人民,都可以前往巴西内陆拓荒务农、采矿务工。服役劳作五年,即可获得巴西永久居住权、分田分地、安家住房。 名叫阿古的头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里全是恨意:“又是驱赶!又是流放!” “这群殖民者,抢了我们的土地,占了我们的家园,把我们赶到这座荒岛上,苟延残喘。” “现在,又要把我们扔去万里之外!” 屋内一众土著沉默低头,满脸悲凉。 他们恨南华,恨李崇文。 原本世代栖息的故土被占领,赖以生存的产业被收。苏拉威西岛物资匮乏,战乱频繁。年年有人死于饥饿、死于疾病、死于战乱。 可一旁年迈的老头人缓缓抬头,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无尽的无奈: “阿古,冲动没用。” “留在苏拉威西,我们也没有活路。” “上个月,已经很多人被军队抓走了。再耗下去,不用南华动手,我们全族早晚死绝。”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人最后的倔强。 恨又如何?不甘又如何?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奢望。 有人低声喃喃:“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再苦再艰难,能比现在等死更差吗?” 即便巴西再偏远、再陌生、再艰苦。 只要那里,有地可种、有工可做、有饭可吃、没有战乱,都比在苏拉威西岛好多了。 “去!” 阿古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着牙说: “总比饿死强!” “告诉族人,收拾东西,准备登船!” 他们带着满心不甘、刻骨恨意,却又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登上远洋轮船,奔赴巴西。 …… 巴西利亚,总统府。 陆军将领出身的总统盖泽尔放下手中的报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南华人,比日本人有意思多了。” 内政部长连忙附和:“阁下说得对。” “日本在巴西经营几十年,把持港口、贸易、制造业,势力越来越大,快成国中之国了。” “南华人一来,正好能制衡他们。” 站在另一侧的陆军参谋长也沉声开口: “情报部门确认,南华和日本是世仇。” “殖民时期,日本人祸害华人五十多年,两国仇深似海,绝对不用担心他们联手。” 盖泽尔点点头。 这正是他最看重的一点。 引入南华资本,不是引狼入室,是放一只斗犬进去,跟日本人互相撕咬。巴西政府居中制衡,坐收渔利,再也不用看日本人的脸色。 更别说,南华人是真的来干活的。 内陆开发喊了十几年,美国人不去,欧洲人不去,日本人也嫌偏,也不去。 只有南华,三十万公顷荒地说拿就拿,修铁路、建矿山、办农场、建资源,还带来大量移民,既能带动就业,又能开发内陆。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对了!”盖泽尔忽然想起什么:“圣保罗那边,日本人的铁路特许经营权快到期了吧?” “是的,阁下。还有桑托斯港的两个码头,合同明年到期。”内政部长答道。 “不要跟日本人续了。” 盖泽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转给南华人。告诉他们,只要价格合理、干活麻利,以后有的是项目。” 内政部长心领神会。 巴西的日侨和日资企业实在太多了,多到连军政府都有些忌惮。 是时候往里面掺点沙子了。 巴西军政府和南华各财团,迅速敲定所有细节,双方数十份合作协议全部核对完毕。 涵盖矿业开采、土地租赁、移民准入、基建置换、钢铁合资、民生贸易、汽车造船…… 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合资的钢铁公司。 南华出七成资金、全套核心技术、全套先进设备,巴西出铁矿资源、工业土地。 共建年产三百万吨的现代化钢铁厂,补齐巴西数十年缺失的,完整钢铁产业链。 在民生领域,南华财团开始全面渗透。 南华财团联合本地华侨,打造连锁超市、家电卖场、百货商场。南华产的彩电、冰箱、纺织品、日用品,将源源不断地销往巴西。 用不了几年,巴西的街头巷尾,就会出现南华制造的身影,日本市场就被撕开一道缺口。 还有,双方达成基建换资源的协议。 云中建设以低于欧洲三成、低于日本一成五的价格,为巴西修建连接内陆矿区、农场的铁路和配套高速公路,并扩建多个集装箱码头。 作为回报——巴西承诺二十年长期向南华供应低价铁矿石、大豆、咖啡和牛肉。 价格比国际市场价低12%。 对于长远的布局,李崇文也没有放弃。 双方约定在造船、汽车、航空工业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巴西造船厂引进南华造船技术,南华汽车品牌落地巴西设厂,双方联合研发航空飞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崇文回到巴伐利亚酒店的时候,财团的代表们已经齐刷刷等在了大堂。 这些在南华国内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一趟巴西之行,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总统阁下,都谈妥了。” “协议草案已经整理好,明天就可以正式签字。”沈锐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李崇文点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巨轮在港口进进出出,一派繁华景象。 “日本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我们要一点一点,一口一口,全部拿过来。” 所有代表心神激荡,齐声应和:“是!” 他们都知道,今天签下的不只是几份合同,更是南华整个南美战略的起点。 而这,仅仅只是开第189章日本财团急了 次日上午,巴伐利亚酒店顶层宴会厅。 没有大肆宣扬的媒体造势,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红毯,签字仪式办得低调却规格极高。 长条形签字台铺着深绿色绒布,两国国旗分立两侧。巴西矿业与能源部部长阿尔梅达、米纳斯吉拉斯州州长席尔瓦、马托格罗索州州长坎波斯悉数到场,个个正装出席,神色郑重。 对面南华代表团全员肃立,沈锐、林伯涵等人神色沉稳,眼底藏着难掩的锋芒。 “各位,条款都已核对完毕,无异议。” 阿尔梅达部长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现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一份份文件依次摊开,矿业开采权、土地租赁协议、基建合作备忘录、钢铁合资合同、农产品供应框架…… 每落下一个签名,就意味着一块日本资本盘踞数十年的阵地,正式易主。 席尔瓦州长签完铁矿协议,放下笔主动和沈锐握手,脸上笑容真切:“沈先生,合作愉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公路通车的那天了。” “州长先生放心,三个月内,施工队必进场。”沈锐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旁边坎波斯州长更是热情,拍着林伯涵的肩膀:“马托格罗索州会给你们扫清一切障碍。” 整套协议签完,现场响起低低的掌声。 这时候,里约街头的报纸摊还在卖着——南华队1:4惜败巴西的头条。 就在签字仪式圆满落幕的同一刻,酒店楼下的三井物产临时办事处,彻底炸开了锅。 “签了?!他们真的签了?!” 佐藤正一拽着下属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属脸色发白,结结巴巴: “刚、刚签完……所有协议都落定了。” “砰!” 佐藤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糟了! 日本在巴西经营十几年的布局,一夜之间被南华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已经不是丢几个项目的事了。 “发报!立刻给东京本部发紧急密电!” 佐藤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疯狂的狠劲,一字一句道:“告急!南华资本全面入侵巴西!” “高价抢夺铁矿资源,低价拿下内陆土地,以基建为诱饵绑定各州政府。” “现已签署一揽子合作协议,涵盖矿业、农业、基建、制造四大领域。” “巴西军政府态度偏向明显,圣保罗铁路特许经营权、桑托斯港口大概率将被南华接手。” “日资面临空前危机,请求本部立刻启动贸易制裁、外交施压、资本狙击等一切手段。” “全力阻击南华!” “绝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密电越过太平洋,直达三井财团总部。 当这份十万火急的报告,摆在会桌上时,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怒火。 “八嘎!李崇文欺人太甚!” “巴西是我们的,岂能让他说来就来。” “立刻联系外务省、三菱、住友……他们,动用在巴西的所有关系,一定要把局面扳回来。” 老牌财团的獠牙彻底露了出来,一场针对南华的商战风暴,开始在东京酝酿。 与此同时,黑色宝马车队驶入总统府,陆军士兵持枪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盖泽尔在办公室和李崇文正式会面。 这位陆军将领出身的总统身材高大,面容硬朗,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杀伐气。 “总统先生,欢迎。” 盖泽尔主动伸手,语气带着几分欣赏: “我看过你们的合作方案,非常有诚意。巴西需要你们这样真正做事的投资者。” “阁下客气了。”李崇文从容颔首回应。 “南华与巴西,是互利共赢。” 两人分宾主坐下,内政部长和陆军参谋长陪坐两侧。 盖泽尔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直说了吧。日本在巴西经营数十,资本、移民、产业盘根错节,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锐利: “引入南华资本,就是为了制衡他们。” “我知道南华人和日本人有仇。这很好,你们不会走到一起。” 这话直白得近乎赤裸,也是阳谋。 李崇文对比早有预料,淡淡一笑: “阁下放心。南华的目标是巴西的资源和市场,和日本的利益天然对立。” “但我们双方,都不会破坏这大好局面,更不会破坏巴西美好的发展前景。” 盖泽尔哈哈大笑,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痛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更大的筹码: “圣保罗的铁路特许经营权。还有桑托斯港的港口,明年到期后,不会再和日本人续约。” “我已经交代下去,优先交给南华。” “价格好谈,条件只有一个——保质保量,比日本人干得更好。” 这话一出,旁边的沈锐等人都心头一震。 李崇文神色不变,微微点头: “阁下放心。南华企业的铁路和港口施工能力,绝对比日本企业更高效、更便宜。” “除此之外。”盖泽尔身体微微前倾。 “内陆移民的事,你们可以加快速度。” “巴西欢迎更多勤劳的华人前往内陆定居,土地、政策都可以倾斜。” 他心里打得很清楚。 华人移民越多,内陆开发越快,日本移民的势力占比就越低,军政府的位子就坐得越稳。 “移民船队已经在筹备,第一批很快就会抵达。”李崇文回应道。 这场会面没有太多虚礼。 巴西借南华制衡日本、开发内陆;南华得到巴西的资源、土地和市场。 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会谈结束后,盖泽尔亲自把李崇文送到门口。他注视车队驶离,秘书随口说了一句: “阁下,南华也是外来资本啊!” 盖泽尔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怕什么?一山不容二虎。” “日本势大,我们就扶南华压制日本;未来南华势大,我们就联日本制裁南华。” “这才是大国的玩法。” …… 里约,返程的车上。 沈锐难掩兴奋: “总统阁下,没想到盖泽尔这么痛快,直接把铁路和港口都许给我们了。” 李崇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这只是开始。” “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商战、舆论战……,只会更激烈第190章第二回合交手 南华财团刚刚拿下巴西的矿业、农业、基建、港口铁路的超级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