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一回合,南华,完胜!
但谁都清楚。盘踞巴西多年的日本资本,绝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束手待毙。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当天下午,三井物产巴西总部。一通来自东京本部的特级回电,横跨太平洋,直达里约。
办公室内,佐藤正一看着电文内容,原本铁青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眼中满是阴狠。
东京本部指令只有短短四条。
第一,联动巴西的日侨商会、日系媒体,全面发动舆论造势,尽全力抹黑南华投资是对巴西的资源掠夺、经济殖民。
第二,动用日本在巴西海关、商检、港务系统数十年的人脉关系,全面卡死南华所有设备清关流程。
第三,联合三菱、住友等资本,恶意抬高本地建材、燃油、运输价格,抬高基建成本。
第四,暗中接触各州反对派议员,施压地方政府,质疑南华移民政策,试图推翻刚刚落地的合作条款。
佐藤正一捏紧电文,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李崇文,你以为签下合作协议,就万事大吉了太天真了。巴西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我们经营多年的人脉、规则、潜秩序,岂是你一个外来暴发户一纸合同就能颠覆的。”
“你想抢我们的矿,抢我们的地?!”
“那我就先让你所有的设备烂在港口。让你的工程开不了工,让你的名声烂遍巴西。我倒要看看,没有落地能力的合同,到底值几个钱。”
命令下达,整个巴西的日资全速运转。
日本资本在巴西潜藏数十年的隐形人脉、地下关系网,这一刻尽数浮出水面。
……
桑托斯港,巴西第一大深水贸易港。
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几艘悬挂南华国旗的万吨远洋巨轮,已经如期靠岸。
甲板之上,堆满了崭新的大型掘进机、全自动选矿设备、成套农业机械、基建工程机械。
这是南华倾尽工业产能,为巴西矿区、农场、基建项目准备的首批核心设备。
只要清关落地,三个月内即可全线开工。
可整整半天过去。
港口海关、商检部门,迟迟不放行。
原本最快两小时就能办结的通关手续,被无限拖延、层层卡审。
南华派驻的物流负责人满头大汗,他和海关官员反复沟通,却只得到冰冷的官方回复。
“设备资料不全,成分检测待复核,报关编码存疑,暂时禁止靠岸卸货,等候通知。”
全是模棱两可的废话。
全是刻意刁难的借口。
这名负责人常年跑南美航线,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劲。所有流程、所有资料,都是提前报备、完全合规、提前审核完毕的。
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唯一的解释——有人在背后故意动手脚。他不敢耽搁,立刻越级致电里约代表团总部。
巴伐利亚酒店
沈锐接听完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海关卡清关,商检故意拖延。还无理由扣押我们的施工设备!!”
他瞬间反应过来。
是日本人!
日本资本的反击,来了!
一旁的林伯涵脸色也骤然变冷:
“动作真快,上午刚签完协议,下午就开始下黑手。日本人在巴西经营这么多年,果然渗透极深,港务、海关、商检全是他们的人脉。”
就在这时,第二道坏消息接踵而至。
本地的华侨商人紧急汇报:
“沈代表,不对劲!当地的水泥、钢材、工程机械燃油,一夜之间全线涨价。”
“日系资本联合巴西商人,集体抬价两成以上,这是刻意抬高我们基建成本。”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炸裂传来。
里约各大报纸、街头小报,只要和日资有关系的媒体,都铺天盖地涌出海量抹黑文章。
《警惕南华殖民式开荒!外来资本掠夺巴西资源!》
《大量南洋土著移民涌入,或将冲击巴西本土就业!》
《南华低价拿地,实则掏空内陆财富!》
舆论抹黑、供应链封锁、设备卡死、行政刁难。日本资本蓄谋已久的反击,轰然落地。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凝重。
日本人的打法极其阴毒、极其老练。
他们不跟你玩明面上的违约对抗,不正面对抗巴西政府。只玩潜规则、玩人脉渗透、玩舆论、玩供应链、玩行政卡脖子。
只要设备一天落不了地,工程一天开不了工。外界就会默认:南华只是空有合同、没有实力、只会画大饼的骗子资本。
各州政府的信任会快速动摇。
刚刚敲定的移民政策、土地政策、矿业政策,随时会被议会重新审议、推翻作废。
林伯涵眉头紧锁:“日本人这是想温水煮青蛙,活活拖死我们。”
“只要拖上半个月,项目热度一过,各州政府耐心耗尽,我们的全盘布局直接崩盘。”
沈锐脸色冰冷:“这是釜底抽薪啊!”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窗边静坐的李崇文。
所有人等待着他的决断。
李崇文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急躁,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日本人以为,靠一点人脉渗透、一点舆论抹黑、一点卡关刁难,就能拖死我们?”
“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巴西,不是他们日本人说了算。现在的巴西,是军政府说了算。”
“现在的最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巴西总统府里面坐着的那位,他可是军事政变上台的。”
沈锐他们眼睛一亮,他们明白了。
军人夺权在《宪法》上是非法的,所以经济发展,起就是发给新政权的身份证。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告诉老百姓:
我不搞投票,但我让你有工开、有饭吃、有钢有船,你们就别问总统是怎么来的。
李崇文也不废话,直接下令:
“第一,直接联系总统府、矿业能源部、联邦港务总局,绕过地方海关、地方商检。”
李崇文知道日本人渗透的,是地方基层部门,可他们渗透不了巴西军政府的高层。
盖泽尔一心借南华制衡日资,绝对不可能看着日本人暗中搞破坏、废掉自己的制衡大计。
李崇文继续冷声道:“第二,立刻调动南华海外通讯社、南美华文媒体、合作外媒。”
“加大对巴西各大主流媒体的投资。”
“发布官方项目白皮书,公开基建规划、就业岗位、税收贡献、内陆开发红利。”
“第三,立刻约谈巴西本土建材集团、能源集团。用长期大额订单、预付款拉拢他们。”
林伯涵等人,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
日本赢在基层渗透、潜规则。但南华赢在国家级别的合作背书。二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沈锐等人立刻领命,热血沸腾:
“是!我等立刻执行!”
就在众人动身之际,李崇文目光微寒,再度开口:“另外,传一句话给佐藤正一。”
“我们来巴西,是做生意,是搞开发,大家各凭本事吃饭。若是执意玩阴招、搞小动作。”
“那就别怪我们。”
“把日本在巴西所有隐形人脉、地下渗透网络,全部扒出来,交给巴西军政府彻查。”
日本人最大的底牌,就是见不得光的私下渗透、官商勾结、灰色人脉。
这种东西,见不得光,经不起查。一旦捅到巴西军政府那里,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
与此同时,三井临时办事处。
佐藤正一正端着咖啡,一脸悠然得意。
听着手下不断传来的消息,海关卡死、舆论发酵、建材涨价、项目停滞。
他脸上笑意愈发浓郁。
“拖延!继续拖延!”
“再过十天半个月,项目毫无进展,巴西各州政府自然会怀疑南华的能力。”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巴西人自己,就会废掉这份合作。”
“我倒要看看,李崇文拿什么破局。”
可话音刚落。
门外急促脚步声,骤然响第191章巴西军政府的答复
一名下属脸色惨白,疯了一般冲进来。
“佐藤先生,不好了。大事不好!”
“巴西联邦总统府、港务总局、能源部,直接越级下发特级行政指令,绕过地方海关商检。南华所有设备,即刻无条件优先清关放行。”
佐藤手中咖啡杯猛的一顿,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噩耗接踵而至。
“里约所有主流媒体都报道了——南华官方发布开发白皮书。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噩耗接连炸裂。
“本土的建材、能源企业倒戈了。他们接受南华长期预付订单,抬价垄断,彻底失效了。”
“各州政府公开表态,全力支持南华内陆开发。斥责外部势力恶意干扰双边合作。”
他们费尽心机布下的全盘围剿杀局!
就这么被破了!!!
佐藤正一呆立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良久,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满是惊惧与滔天不甘。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来巴西的,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不是任人拿捏的暴发户。
桑托斯港,碧海蓝天。
万吨巨轮靠泊码头,巨型吊臂缓缓起落,一台台崭新的采矿设备、工程车辆、农业机械顺着栈桥稳稳落地,整齐码放在码头上里。
港口联邦监督员全程旁站,手续文件一路绿灯,从清关到卸货,全程不到四个小时。
南华物流负责人站在码头边,看着源源不断卸下来的设备,长舒一口气。
昨天还被地方海关百般刁难、扣船压货,今天联邦指令一下,所有障碍烟消云散。
“立刻通知前方项目部,尽快将设备分批运往矿区和农场,按原计划进场开工。”
消息传回来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三井物产办事处,气氛却跌到了冰点。
佐藤盯着桌上的港口报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方海关那些和日资有联系的官员,也被联邦港务总局以渎职为由,直接停职调查。
等于间接断了他们在港口的一条胳膊。
“佐藤先生,东京本部的急电。”下属小心翼翼递过一份加密电报。
佐藤一把抓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更沉。
本部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责令他立刻扭转局面,同时告知:日本驻巴西大使已经亲自出马,前往巴西利亚拜会盖泽尔总统,以外交名义施压,要求巴西政府公平对待各国资本。
“外交层面出手……”
佐藤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商业手段玩不过,那就上升到国家外交。
巴西就算再偏向南华,总不能不给日本外务省面子吧?毕竟日本在巴西投资百亿、移民百万,真闹僵了,对巴西军政府也是不利的。
他猛地站起身,阴狠道:
“传令下去,联合所有日系企业、巴西日侨商会,集体向军政府抗议,控诉南华恶意竞争、破坏市场秩序。给我把舆论闹得越大越好。”
他要借外交施压的东风,再添一把火,逼巴西政府重新审视和南华的合作。
……
巴西利亚,总统府。
日本驻巴西大使高桥,正装端坐,脸上带着外交式的严肃。
“总统阁下,我代表日本政府,对巴西近期的一些商业决定表示关切。日本企业在巴西经营六十年,为巴西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近期的矿业、港口、铁路项目,都绕过了日本企业,直接交给了南华资本。”
“这不符合公平竞争的原则,也会伤害日本企业对巴西的投资信心。”
“我希望巴西政府能够重新考量,给日本资本公平参与的机会。”
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很清楚:
你偏袒南华,冷落日本,是不对的。再这样下去,日本的投资、贸易,都可能受影响。
高桥说完,微微抬眼,等着盖泽尔的回应。
在他看来,巴西再强硬,也得给日本三分薄面。毕竟日本是巴西最大的投资国之一。
盖泽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桌面,听完之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高桥大使,你说公平竞争,我很认同。”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那三座铁矿,三井报价多少,南华报价多少,你清楚吗?”
高桥一愣:“这……商业报价,各有不同……”
“三井报价低8%,分期付款,十年结清,不配套基建。”盖泽尔直接打断他,字字扎心道。
“南华报价高8%,一次性预付三年,免费修公路修铁路,还配套建设学校和医院。”
“公平竞争?”
“那你告诉我,如果你是州长,你选谁?”
高桥顿时语塞,脸上一阵发烫。这点他确实没办法反驳,条件差得太远了。
盖泽尔没给他留面子,继续道:
“内陆开发喊了十几年,南华一来就是三十万公顷,带基建、带工厂、带移民、带就业。”
“日本企业要是也愿意出同样的条件,做同样的事,巴西的大门永远敞开。”
“做不到的话,就不要说什么不公平。”
几句话,说得高桥哑口无言,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总不能说——你们不许接受更好的条件,必须选日本吧?
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当然,巴西欢迎所有国家的投资。只要是真心来发展、来建设的,我们都一视同仁。”
“希望日本企业也能多关注巴西内陆开发,多参与基建民生项目。”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就是敲打:
你们日本人只会捞好处,不肯干实事。现在有人来干实事了,你就别来捣乱了。
高桥大使坐不住了,又没法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寒暄几句,悻悻告辞。
走出来时,高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外交施压,彻底失败了。
盖泽尔摆明了就是要扶南华、压日本,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他心里清楚,不是盖泽尔偏爱南华,而是巴西需要南华来制衡日本。
这是阳谋,明牌,你却无可奈何。
“给东京回电。”高桥冷声道。
“盖泽尔态度强硬,外交施压无效。巴西铁了心要引入南华制衡我们。”
“请本部另做打算。”
得知结果的佐藤正一,瘫坐在椅子上。
外交牌,也打输了。
海关卡不住,舆论被反杀,外交不管用。
他们日本财团在巴西经营十几年的积累,在李崇文面前,居然一招都不管用。
……
就在日本方面节节败退的时候,南华的布局正在全速落地。
米纳斯吉拉斯州矿区,第一批设备和施工队已经进场。矿点上,彩旗飘扬,机器轰鸣。
云中建设的施工队兵分两路。
一路开建矿区办公区和选矿厂,一路直接破土动工修建通往联邦公路的支线公路。
进度比承诺的三个月进场,还提前了整整一周。席尔瓦州长亲自带队到现场视察,看着尘土飞扬的工地,笑得合不拢嘴。
“效率!这才叫效率!”
“日本人说了十几年都没影的公路和铁路,南华人来了半个月就开工了。”
跟着他的州政府官员们,也都满脸笑意。
以前跟日本人打交道,永远是开会、评估、再开会、再评估,拖个一年半载都动不了工。
南华倒好,签完合同设备就到,到了就开工,雷厉风行。
马托格罗索州那边,动作更快。
首批两千名苏拉威西移民已经登陆,直接入驻开荒营地。男人平整土地、搭建临时农场;女人和老人打理临时生活区、开垦小菜园。
短短十几天,三十万公顷荒原的边缘,已经初具定居点雏形。学校和医院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按照规划,半年之内就能投入使用。
坎波斯州长去看了一趟,回来直接在州议会上拍桌子:“谁说南华是来掠夺资源的?啊?”
“人家带钱、带技术、带人来,是在给我们修路、建学校、开农场、创造就业。”
“这样的投资商,以后谁再敢散布谣言、恶意抹黑,就是跟马托格罗索州过不去。”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跟着日资媒体起哄的媒体,在南华财团的资助下,纷纷调转风向。开始大篇幅报道南华的开发进度、民生配套、就业岗位。
一时间,南华速度、南华效率成了巴西商界的热词,也成了巴西对南华的深刻印象。
巴伐利亚酒店,李崇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沈锐站在他身后,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振奋:“总统,目前所有项目都在提速推进,比原定计划快了近两成。各州政府都非常配合,日本人的小动作基本起不了作用。”
李崇文微微点头,眼神深邃。
“日本人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商业手段、行政手段、外交手段都没用,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会动金融和贸易的刀子。”
他太了解日本财团的尿性了。
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实体玩不过,就玩金融。比如在国际市场上做空铁矿石、大豆价格,打压南华的资源收益。
比如联合欧美财团,在资本市场上狙击南华的海外企业;再比如,动用日本的全球贸易网络,围堵南华的商品出口。
沈锐脸色一正: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当然要。”李崇文转过身,目光锐利:“不仅要准备防御,还要主动出击第192章致电驻日南军司令部(改)
三井物产南美总部办公室,寒气刺骨。
海关破局、舆论反转、供应商倒戈、各州站队、外交崩盘……坏消息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每一下都抽在佐藤正一的脸上。
他颓然瘫坐在真皮座椅上,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憔悴又阴戾。
桌面正中,平铺着东京本部发来的加急密电,字字诛心,满是冷漠与推诿。
东京本部将巴西所有失利的罪责,尽数推到他一人身上,严令他限期扭转颓势,否则即刻免职召回,回国接受追责处置。
看着这份密电,佐藤正一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抹极致悲凉,随即化为彻骨的疯狂。
他太清楚东京财团高层老爷们的嘴脸了。
这些年,他扎根巴西,披荆斩棘,为日本资本打通巴西市场、垄断资源、压制外来竞争,硬生生拼出一片庞大的利益版图。
项目盈利、市场扩张时,东京总部的老爷们身居高位、坐享红利、名利双收。
一旦局势崩盘、投资失利。他这个巴西总负责人,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所有人都在想着保全自己、切割责任,唯独他,必须吞下所有败果。
二十年了,他从底层职员一路厮杀登顶,换来手握巴西数亿资本、权柄在身的风光地位。
真回了东京,哪有辞职那么简单。
他最好的结果,是被扔到某个偏远县城的闲职上。但所有的财富,也会尽数化为乌有。
更大概率,是被清算、背下所有罪责,成为整个日本财团在巴西计划失败的牺牲品。
凭什么?
凭什么东京本部老爷们的决策失误,最后要由他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凭什么这群高高在上坐享其成的老爷们,安然无恙,偏偏要牺牲他二十多年的心血前程。
“想让我当替罪羊?”佐藤正一低声喃喃,眼神一点点变得疯狂:“做梦。”
他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亮出最后的獠牙。
佐藤正一打算动用黑龙会血洗唐人街。
只要能打断南华在巴西的民间根基,搅黄他们的布局,说不定还有一线翻盘的机会。
就算输了,那也没关系。
闹出人命、闹成外交事件、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东京本部那些老爷们谁也别想摘干净。
想让他一个人背锅下台?
那就一起下水,鱼死网破,谁都别好过!
“佐藤先生,您……您的意思是动用黑龙会?”副手声音发颤:“可是本部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出人命,真闹大了,东京那边……”
“东京那边?”
佐藤正一的声音,阴狠又疯狂:“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承担后果?”
“去联系黑龙会,给我砸烂唐人街。越乱越好,死人也无所谓。”
“赢了,局面扭转,大家都好过。”
“输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甚至是疯狂的笑意:“那就拉那些老家伙们一起陪葬。”
“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既然想拿我当替罪羊,他们也别想置身事外。”
一旁的副手浑身剧颤,慌忙劝阻:
“万万不可,本部明令禁止制造命案。一旦闹出伤亡,彻底激怒南华,引发外交风暴。”
佐藤正一强忍着心中的怨恨,安抚道:“放心不是真的要杀人,只给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那群支那人,就是南华在巴西的根。”
“把那条街砸烂、烧了、抹平了,南华的民间根基就断了。商铺烧了,人伤了,他们的连锁超市、商贸网络就没人搭手,自然寸步难行。”
“做完,就说是帮派仇杀、抢劫滋事。”
“巴西警方本来就和我们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南华就算怀疑,没证据又能怎么样?”
“南华总不能因为一场民间帮派冲突,就真的发动国家层面的报复吧?”
“去吧,去联系黑龙会的人。”佐藤正一见副手还在犹豫,直接强硬下达命令。
副手看着他彻底疯魔、不顾一切的模样,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低头领命。
他很清楚,佐藤正一已经彻底被逼疯了。
夕阳西沉,夜幕缓缓笼罩里约。
没人料到,一场裹挟着个人疯狂与派系倾轧的血腥灾祸,正悄然扑向灯火通明的唐人街。
此时的唐人街,正浸在久违的喜气里。
陈阿婆的裁缝铺门口,刚挂出了新的布招牌,红底金字,亮堂得很。孙子明宇放学之后就趴在桌边写作业,嘴角一直翘着。
再过半年,他就能去新的南华学校读书,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不用再怕被推下台阶。
陈阿婆踩着缝纫机,脚下都比往常轻快。
儿子已经去南华矿业的工地报名了,下个月就上岗。薪资是工地搬砖的两倍,还管吃住,再也不用受日本工头的气。
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了。
街尾的周氏杂货铺,夫妻俩正对着清单盘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们已经通过了南华的加盟审核,再过半个月,店铺就会重新装修。
统一招牌,统一从商会进货,价格比日本批发商低两成,生意肯定能翻番。
“当家的,你说这日子,以前敢想吗?”苏晚一边理货一边笑,眼睛亮晶晶的。
周俊峰笑着点头:“不敢想。以前就想着能混口饭吃,现在……咱们也能把生意做大了。”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华人商户都在盘算着扩店、进货、招伙计。
老人坐在门口乘凉聊天,孩子追跑嬉闹,整条街都透着一股活气,一股盼头。
没人知道,灾难已经悄无声息到来了。
晚上八点多,街灯刚亮没多久。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十几辆无牌卡车猛地冲过来,一个急刹横在街道两头。
冲出来上百个蒙着脸,手持铁棍砍刀的黑衣大汉,二话不说,见店就砸,见人就打。
杂货店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货架被掀翻,商品散落一地。
“啊——!”苏晚吓得尖叫一声,被周俊峰一把护在身后。
街上瞬间大乱,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混作一团。
这帮暴徒根本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们下手极狠,专往人身上招呼,嘴里骂着蹩脚的葡萄牙语,喝令华人滚出巴西。
陈阿婆听见动静刚要拉孙子躲,暴徒一脚踹飞木门,抡棍就打。老人张开胳膊把孩子护在身后,一棍狠狠砸在胳膊上,惨叫着倒在地上。
“奶奶!”
明宇吓得哇哇大哭,扑在奶奶身上。
混乱中,有人抄起扁担反抗,可赤手空拳哪里敌得过全副武装的暴徒。
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被砍伤,鲜血溅在破旧的街道上,触目惊心。
火光很快也烧了起来,店铺被泼了汽油,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映红了半片夜空。
暴徒来的快,走的也快。
短短十几分钟,整条唐人街满目疮痍。
唐人街砸烂大半,好些铺子烧成灰烬。上百人受伤,三人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睁开眼。
其中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巴西才两年,本来再过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姗姗来迟的警察看到现场也懵了。
整条唐人街都被毁了,还死了人。事情彻底闹大了,远不是之前说好的小打小闹。
为了保住乌纱帽,里约所有的警方立刻出动,直奔日侨街区,大肆抓捕黑龙会的成员。
这事兜不住了,必须有人顶锅。
消息传到巴伐利亚酒店的时候,李崇文正在和各州代表谈后续的内陆开发计划。
沈锐脸色煞白,冲了进来,声音都在抖:
“总统!唐人街出事了!日本黑帮突袭,打砸抢烧……死了三个同胞,上百人受伤。”
“嗡——”
李崇文脑子里猛地一炸。
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被生生捏断,墨汁溅在文件上,像血一样刺目。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巴西代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李崇文瞬间沉下来的脸。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震怒,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前几天他才站在这条街上,当着所有侨民的面说——你们的身后,是南华,是祖国。
话音还在耳边,唐人街被毁。三名同胞惨死,上百人受伤,店铺被烧,满目疮痍。
这不是打在华人脸上,这是狠狠扇在他李崇文脸上,扇在整个南华国家脸上。
“好,好得很。”
李崇文开口,声音很低,却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商业竞争,外交博弈,怎么来都行。敢动我的人,敢血洗唐人街,敢碰南华的底线。”
李崇文猛的看向侍从官,一字一顿:
“马上联络驻日南军司令部第193章沉东京湾
东京·丸之内,三井物产总部大厦。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三井财团核心层级的会长、常务董事、资深顾问几乎全数到场。
平日里这些跺跺脚就能让日本产业界抖三抖的人物。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指间的香烟烧到了手指,烫得皮肤发疼都浑然不觉。
墙上的鎏金欧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他们在等巴西的消息。
昨天下午收到佐藤正一的回电,说局面尚有转机,正在联络本地势力设法破局。
可在座谁都心里清楚,
南华在巴西步步紧逼,各州政府纷纷倒向南华资本,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把佐藤正一推出去顶罪,以决策失误、擅自行动为由免除一切职务,召回日本接受调查。
这样既能给股东一个交代,又能干净利落地切割他们与巴西失败的关系,保护全局利益。
这笔买卖在他们看来再划算不过。甚至连免职召回、追责清算的流程都已经拟定好了。
只等巴西那边局势再坏一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抛出这只替罪羊。
可此刻,右眼皮跳了整整一夜的会长永野茂雄,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会长,按照目前的趋势,巴西业务未来半年内,至少会亏损十二亿美元。”
财务董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
永野茂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知道了。等佐藤召回之后,正式对外公布追责结果。损失是暂时的,以后总能补回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首席秘书脸色惨白如纸,连门都忘了敲。
他手里拿着一份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加密急电,呼吸急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会长……各位董事……不好了……里约……里约出大事了!”
永野茂雄心里猛地一沉,他不等秘书走近,直接起身快步迎上去,一把抢过那份电报。
扫过上面的文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满座的董事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永野会长如此失态。
负责海外业务的常务董事田中健一忍不住开口:“会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佐藤……佐藤那个疯子。”
永野茂雄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动用了黑龙会,血洗了里约唐人街。”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坐在下首的常务董事田中健一,猛地站起来:“八嘎牙路!他是不是疯了?!”
“我们三令五申多少遍,不准出人命,不准碰南华侨民。他听不懂人话吗?!”
“完了……这下全完了……”主管法务的董事村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死了三个华人平民,伤了上百个,整条唐人街烧了大半,几十家商铺全毁了。”
“李崇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一向听话、勤恳、任劳任怨,甘愿为财团背下所有脏活累活的人。居然敢坏了规矩,想要拉着整个三井财团陪葬。
永野茂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头涌上一股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里约警方已经开始大规模抓捕黑龙会成员了,事情兜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八嘎!这个蠢货!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整个三井都拖下水吗!”
“我就知道他这样出身底层,眼界窄的人,关键时刻一定会掉链子的。”
“我们只是要他谢罪,他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连累所有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办,南华那边肯定会有大动作。”
怒骂声、指责声、慌乱的议论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平日里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财团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失态至极。
有人脸色惨白地瘫在椅子上,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还有人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怕,他们太怕了。
怕的从来不是巴西政府,也不是什么外交风波。而是驻扎在日本东京的南华军队。
“你们忘了吗?南华驻军就在江东区!”
一名白发苍苍的资深顾问,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的火炮,射程覆盖整个千代田区。”
“从江东区到霞关首相官邸,到皇居,直线距离都不到十公里。都在他们的火炮射程之内!”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当年古巴导弹危机,北海道爆发革命,成立了社会主义政权。本土赤军运动风起云涌,美军兵力捉襟见肘,根本镇不住整个日本列岛。
万般无奈之下,南华作为援军进驻日本,为美国和日本镇压赤军、防备苏联南下。
因为冷战的局势,美国才默认南华驻军留在东京关东地区。名义上是共同维护战后秩序,实则是替美军镇守关东,镇压左翼势力。
南华驻日部队虽然总兵力只有万余人,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战斗力极强。
他们驻守在江东区,像一把悬在日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慑着东京的权贵。
在行动开始前,三井财团之所以反复给驻外机构下死命令。绝对不能和南华侨民发生致命冲突,绝对不能闹出人命,根源就在这里。
他们可以在商业上和南华勾心斗角,可以在外交上耍手段,可以在背后搞小动作。
但绝对不能触碰南华的底线——因为他们承担不起南华动武的代价。
“当年裕仁陛下的御召列车被炸,官方对外说是赤军干的,可我们心里谁不清楚。”
另一名董事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恐惧。
“现在好了,血洗唐人街,三条人命。”
田中健一的声音更低,也更刺骨。
“你们忘了这些年那些旧军官?当年在中原派遣军、关东军待过的。”
“回来后,没靠山、没背景的,一个接一个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
“外面都传,是被南华的沉东京湾第194章日本财团的至暗时刻
田中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在座的诸位,谁当年没去过中原?”
“谁手上没沾过旧账,以前美国人帮我们压着。南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
“现在,我们给了人家动手的理由。南华上门清算旧账,美国人都未必拦得住。”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在场所有人,大半出身旧军人、旧官僚家族,不少人自己就有二战侵华的背景。
这些年看着那些没根基的旧军官,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们不是不怕,只是有美国庇护,有利用价值,觉得厄运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佐藤正一捅破了天,谁也不知道南华会不会借题发挥,连根清算。
现在,已经不是赔多少钱的事了。他们不想被南华驻军沉进东京湾,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那美国人呢?”有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美国人总不能看着南华在东京乱来?他们还需要我们围堵苏联和北海道的赤色政权啊。”
“美国人?”另一名董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这些年,日本一喊自主外交、政治大国,并付诸行动时,南华驻军就一定会搞事。
每次都闹得日本人灰头土脸,最后还得乖乖缩回去。这根本就是美国人的手段——拿南华当缰绳,日本一蹦跶,就紧一紧。
这是日本政坛和财界心照不宣的秘密,美国这是不断加深南华和日本的仇恨,互相牵制。
美国需要日本作为西太平洋的桥头堡,但又不想日本彻底脱离掌控。
每当日本嚷嚷着要摆脱美国、独立自主,美国就会默许南华驻军搞点动作,来敲打日本。
这是成本最低的管控方式,美国人用得得心应手,南华驻军也乐得顺便捞取利益。
可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死了人,是见了血的仇。分寸破了,谁知道会闹到多大。
更要命的是,在南华成功试爆原子弹、自主研发近程导弹之后。南华就摆脱了美国的附庸身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国家。
这些年,南华步步蚕食美国的东南亚势力范围,强势逼迫美国让步。让出整个东南亚的经济主导权,牵头成立东南亚关税同盟。
如今整个南洋的经济、贸易、话语权,大多掌握在南华手中,美国只能和南华商量着来。
现在的南华,早已不是那个美国可以随意指挥、随意约束的附庸盟友。
它有核武、有导弹、有强大的军队、有强大的经济实力、有逐渐壮大的区域霸权。
因为东南亚局势的恶化,驻日美军只剩下不到三万人,一半还在冲绳。本土这点人,一半盯着北海道边境,一半防着赤军闹事。
一旦南华执意动手,美军未必拦得住。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除了找美国人,我们还有别的路吗?”田中健一哑着嗓子说。
“直接去南华大使馆?我们连人家的门都不敢进。只有美国人出面调解,才有缓冲的余地。就算他们趁机敲竹杠,也总比挨炮强。”
大家都沉默了。
“那我们求助美国,还有意义吗?”
有人嗓音沙哑地问。
“总比坐以待毙强,至少我们还活着。”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们都知道美国人靠不住,也知道美国人要价高,可这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到了绝路,就算美国人趁机敲竹杠,吞掉三井的海外产业,那又如何?!
就算以后财团要看华尔街的脸色做事,彻底沦为美国资本的附庸,那又如何?!
比起身家性命、比起家族传承。财团的独立性、海外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命能保住、至少手里的财富和权力都保住了、至少家族根基还在。总好过被南华上门清算,落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
永野茂雄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更多的却是慌乱:“吵够了没有。”
“现在吵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解决!”
他扫视全场,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第一,立刻给巴西分社发电报,宣布即刻解除佐藤正一的一切职务。”
“声称其袭击唐人街的行为纯属个人疯狂之举,与三井财团毫无关系。”
“马上准备赔偿金,多少都给。务必在南华做出反应之前,给我土下座,把姿态做足。”
“第二,立刻冻结佐藤正一在日本国内的所有银行账户、股票、房产。”
“通知警视厅,立刻控制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软禁在私宅里,不准和外界接触。”
“第三,法务部起草声明,召开记者会。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佐藤正一和黑龙会头上,我们三井也是受害者,对暴徒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永野茂雄一口气做出所有安排。
“会长!”田中常务忍不住开口。
“佐藤跟着我们二十多年了,从底层职员一步步爬上来,为财团立下过汗马功劳。”
“现在这样对他,会不会太……”
永野茂雄直接打断他,眼神狠厉得吓人:“他敢拉整个三井财团陪葬,就别怪我们无情。”
“现在只有他的死,只有他全家的谢罪,才能稍微平息南华的怒火。”
“告诉巴西那边的人,想办法让他切腹,越快越好。做得干净点,就说是他畏罪自杀。”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下来:第四,立刻联络美国驻日大使馆,我要亲自见爱德华大使。”
“请美国人出面调解,这是唯一的缓冲。他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只要能把局势稳住。”
“第五,联络外务省,说明情况。等美国那边搭好线,我们和政府一起去南华大使馆。不能我们自己去,有美国人陪着,多少有点底。”
永野茂雄疲惫地挥挥手:
“让步……准备好所有的让步方案。”
“巴西的矿产开采权、土地、市场份额,还有工业技术授权……只要南华提,都可以谈。”
满场寂静,没人反对。
和东京的安危比起来,和他们的身家性命比起来,那些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永野茂雄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多年前,佐藤正一刚被派往巴西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定会为三井打开南美市场。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那个年轻人为三井拼出了偌大的版图,最后却成了弃子。
可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他没有乖乖认命当替罪羊,怪他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窗外的天色微明,黎明就要来了。可永野茂雄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黑的第195章东京遭到炮击
凌晨五点,江东区南华驻军司令部。
墙上巨幅东京周边地形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色标记——日本赤军的大小据点、联络站、武器藏匿点。
小到街头三人小组的落脚点,大到郊外的训练营地,位置、人数,标得一清二楚。
南华驻军已经把关东地区的赤军底子,摸得底朝天。但这么多年,驻军从来没动过手。
原因无他:赤军的存在,本身就是南华驻军合法留在日本的核心理由之一。
当年日美哭着请南华进驻,名义就是共同镇压左翼极端势力、维护战后秩序。
只要赤军一天没被剿灭,南华驻军就有充足的理由一直钉在东京,钉在日本的政治心脏。
所以驻军的策略从来都是——不是不剿,是缓剿、慢剿、有计划地剿。
隔段时间端个小据点,抓几个外围成员,既显得履职尽责,又始终保留赤军的有生力量。
可今天,规矩变了。
一份带着李崇文亲笔签名的特级电令,从巴西里约横跨大洋拍了过来。
夏宗耀司令看向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圈——调布市废弃钢铁工厂,赤军关东总指挥部。
“司令,真要端这个点?”参谋有些意外:“这可是赤军在关东的大本营,端了的话……”
“就打这个。”夏宗耀不容置疑道。
“12门203毫米重炮,全部拉出来。给我打准点,把这片彻底夷平。”
“对外就说:截获情报,赤军搞恐怖袭击,为保护东京民众安全,提前实施精准打击。”
旁边的参谋心头一凛。
打赤军?用得着十二门大口径重炮?
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哪是打赤军,这是打给东京所有人看的。
16公里,刚好是重炮的常用射击距离。
而这种炮的极限射程是30公里。
从江东区到霞关,到千代田皇居,再到财团扎堆的丸之内,直线距离都不到10公里。
炮管再抬两度,炮弹就能直接砸在日本权力的头顶上。
这是警告,是威慑,是李崇文隔着万里大洋甩过来的一巴掌。
“目标确认,距离16公里!”
“装填完毕!”
“放!”
轰——!!
第一炮率先炸响!
巨大的炮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橘红色的炮口焰在夜空中骤然迸发。
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数秒后,远处腾起一团冲天火光。
沉闷的爆炸声顺着地面反推回来,震得市区的玻璃窗集体嗡嗡作响。
紧接着,第二炮、第三炮……
十二门重炮轮番怒吼,炮声连绵不绝,震得夜色都在发抖。
那片废弃钢铁厂被炮弹挨个覆盖,砖墙、钢筋、设备被炸得粉碎,彻底夷为平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几十公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东京,都被这炮声震醒了。
居民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听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以为是地震,有人以为是战争爆发,还有胆子大的趴在窗边,望着火光窃窃私语。
而此时的霞关首相官邸,刚要召开会议的内阁高官们,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砸懵了。
沉闷的爆炸声传来,一下又一下,震得水晶灯微微晃动,桌上的水杯泛起一圈圈涟漪。
众人先是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
“怎么回事?地震了?”有人下意识地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响起,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震撼,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雷声,是炮声!
“哪里打炮?!”佐藤首相猛地站起身:“是苏联打过来了?还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不对,炮声是从东边传来的。
东边……是江东区,是南华驻军的驻地。
这个念头冒出来,佐藤首相浑身一凉,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在场的内阁高官也纷纷反应过来,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他们开炮了?怎么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
“疯了吗?在东京周边开炮!这是侵犯主权!谁给他们的权力!”
没人回答。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起身想往防空洞跑,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
防卫相脸色惨白,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打给自卫队司令部,手抖得连号码都差点拨错。
电话那头的参谋也慌得语无伦次,只确认了一件事:炮击确实来自江东区南华驻地。
就在众人慌乱无措的时候,内务大臣松本清挂了警视厅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警视厅来报,南华驻军刚发了公告。”
“说他们在清剿赤军的郊外据点,就是调布市那边的废弃钢铁厂。”
“说是情报显示,赤军要发动恐怖袭击,他们是提前行动、维护东京治安。”
“清剿赤军?”
众人面面相觑,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脸上露出一丝侥幸。
“原来是打赤军啊……吓我一跳……”
“对,他们这些年也经常清剿赤军,可能是刚好接到情报……”
侥幸的话音还没落,松本清怒拍了桌子,脸都青了:“那个工厂废弃五年了。”
“早不清晚不清,偏偏今天清?清剿个破仓库用十二门203重炮?糊弄鬼呢!”
“刚才的炮击,是故意打给我们看的。就是想告诉我们——炮弹随时能落到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
会议室瞬间死寂。
是啊,清剿几个赤军,用得着动用大口径重炮覆盖?
这哪里是清剿赤军,这是敲山震虎,是赤裸裸的武力警告。
他们在用炮声告诉东京所有权贵:
我想打哪里,就打哪里。现在打郊外的废弃工厂,下一次,就可能打霞关,打皇居。
更憋屈的是,你还没法抗议。
南华驻军镇压赤军是当年白纸黑字写进驻军协议的,人家是依法履职,是保护东京安全。
明知是敲打,明知是打脸,你还得憋着,甚至还得说声“谢谢”。
就在这时,首席秘书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三井财团的加密急电,声音都变调了:
“首相!出大事了!里约那边出事了。”
“三井的佐藤正一动了黑龙会,血洗了唐人街,三个华人平民死了,上百人受伤。”
轰——
这句话像个炸雷,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前因后果,瞬间串得明明白白。难怪南华二话不说直接开炮。人家这是报仇来了!
用赤军的据点当靶子,既出了气,又占了理,还顺便秀了肌肉。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狠,还让你没处说理去。
这不是冲突的高潮,这只是开胃菜。
如果日本给不出满意的答复,下一轮的炮弹,就不一定会落在郊外的废弃工厂了。
佐藤首相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他看着窗外被炮火烧红的夜空,听着远处还在继续的爆炸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原本还想着先交涉、再谈判、最后慢慢让步,能拖就拖,能少让点利益就少让一点。
可南华根本没给他留缓冲的余地。炮声已经响了,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都安静!”
佐藤首相猛地低吼一声,压下了满场的慌乱:“慌有什么用?现在慌就能让炮弹停了?”
他快速扫过在场众人,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立刻备车,去美国大使馆。”
佐藤首相想起了什么:“给宫内厅打电话。接通侍从长,就说是我说的——局势完全可控,请天皇安心留在皇居,半步都不能离开。”
众人一愣:“可是陛下那边肯定已经听见炮声了,万一他执意要走……”
“走?他能走到哪去?!”佐藤首相猛地提高声音,眼底满是焦灼:“天皇连夜离京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全日本都会恐慌的。”
“民众会怎么想?连天皇都跑了,东京是不是要完了?到时候民心崩盘,赤军趁机起事,不用南华开炮,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再说了,我们现在主动把天皇送走,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南华——我们怕了。”
“人家本来只是敲山震虎,一看我们露怯,只会得寸进尺。留在皇居,至少还能摆个镇定的架子,对外就说一切正常,只是例行剿匪。”
“真要走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道理谁都懂,真要顶着炮声稳坐皇居,又谈何容易?
但谁也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佐藤首相说的是对的。天皇这时候要是跑了,才是真的完了。
炮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第196章炮声之下:东京众生相
凌晨五点二十分,炮声第一次滚过东京上空的时候,绝大多数人还裹在被里熟睡。
沉闷的爆炸传来,深川一带老式木造长屋的梁柱发出吱呀的呻吟,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最先惊醒的是经历过二战空袭的老人。
深川居民区的佐藤婆婆猛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她听了一辈子炮声,太熟悉这个动静了,比当年美军投下的炸弹闷,却震得人脚底发麻。
“轰炸……是轰炸!”
她颤巍巍地去拉身旁的老伴,声音里带着哭腔:“美国人又来炸东京了!”
老伴也醒了,支着耳朵听了几秒,昏黄的老眼一下子睁得老大:“不对……是东边。东边江东区那边……是南华的驻军营地。”
年轻一辈的反应则慢了半拍。
世田谷区的单元公寓里,上班族松田被震得从被窝里弹起来。迷迷糊糊去打开熟音机,还以为是半夜的地震预报。
等第二声炮响传来,窗户抖得更厉害,他才彻底清醒,光着脚就冲到阳台。
东边的夜空隐隐泛着橘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像远处在打闷雷,却比雷声沉得多。震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搞什么啊……深夜演习?”他嘟囔着,抓起电话打给同公司的同事,听筒里却只有忙音。
连续拨了三个号码,全是占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披了件衣服就跑到楼道里,已经有好几户邻居都开门出来了,站在走廊里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惶惑。
“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是东边!我家男人在工厂上班,刚才打电话来说是江东区南华军营的方向。”
“不会是真打起来了吧?”
“别瞎说……许是赤军派搞袭击?”
消息逐渐蔓延开来,一户户人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窗户后面透出惶惑的人影。
老城区里,有人抱着孩子裹着包袱往楼下跑,想躲去二战时留下的防空洞。
有人站在屋檐下伸长脖子往东边看,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人想给熟人打听情况,可电话线路像被堵死了一样,怎么都拨不通。
恐慌还没彻底爆发,但不安已经慢慢渗进了东京的每一条小巷、每一户人家。
只有桥洞底下那些流浪汉和酩酊大醉的醉汉,听着炮声翻了个身,继续昏睡。对他们来说,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换个桥洞睡觉。
丸之内,三井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炮声传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争论猛地戛然而止。前一秒他们还围着长桌,争执着佐藤正一的处置、争着怎么让美国使馆出面斡旋。
后一秒,沉闷的爆炸传来,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轻轻晃动,杯里的威士忌晃了出来。
“地震?”有人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窗外东边的方向——那里的夜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第二声、第三声炮声接连传来,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震得人心尖发颤。
山本董事猛地站起,花白的胡子都在抖:“是重炮!是江东区的南华驻军开炮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会议室。
刚刚还在争吵的董事们僵住,一张张脸比宣纸还白。他们半小时前,心里还抱着侥幸。
他们觉得可以切割责任,可以赔一笔钱,可以让美国人从中斡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炮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响了。没有外交照会,没有最后通牒,连一句口头警告都没有。
南华直接就开炮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是东京!”法务董事村井声音发颤,双手撑着桌沿,才没瘫软下去:“就为了三个平民,动用重炮。”
永野茂雄的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厉色:“这是警告,是打给我们看的。”
他太清楚了。
南华这根本不是在打什么赤军据点。
是在打他们这些财团的脸。
是在告诉整个东京的权贵:你们的命,你们的家产,你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全在我的炮口底下。我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还愣着干什么!”永野茂雄怒拍桌子,声音都劈了:“立刻给美国大使馆打电话。”
“现在就打,告诉爱德华大使,南华已经开炮了。再不出面调解,就真要出大乱子了。”
平日里沉稳威严的会长,此刻彻底失了方寸。其他董事也乱作一团。
有人踉跄着冲到会议室角落的电话旁,压低声音给家里拨电话,催着老婆赶紧收拾贵重东西,连夜坐夜班火车往关西的别墅躲。
他们这些站在日本金字塔尖的人,比谁都清楚:炮声一响,很多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的规矩,从前的默契,从前心照不宣的安全距离,全都随着这炮声,碎得一干二净。
不止三井一家。
当晚丸之内、银座的不少高级料亭和会所里,还没散场的政商聚会也全被炮声打断。
三菱、住友的高管、董事门纷纷接到内部急电,得知了里约的变故和南华开炮的消息后。
个个脸色大变,匆匆离席。
没人再谈合作、谈并购、谈明年的产能,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避险。
汽车引擎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接连响起,一辆辆黑色高级轿车驶离东京,往关西方向疾驰。
消息最灵通的人,已经先一步乱了阵脚。
警视厅的巡逻车刚拉响警笛开上街,不少中小企业主、中层官僚也都陆续醒了。
他们没资格进核心决策圈。
但人脉广、消息灵,打几个电话、找几个旧同僚,七拼八凑也就猜出了大概。
“什么?南华开炮了?因为三井在巴西动了他们的人?”
开贸易商行的田中挂掉朋友的电话,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他主要做南华和日本之间的杂货进出口,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他一直觉得南华重商、讲规矩,生意做得安稳,从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现在炮声一响,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人家手里不光有商船和货物,还有大炮。
“老婆!起来,收拾金银和存折。明天一早坐头班新干线,去大阪的房子住段时间。”
他一边套西装一边喊:“东京不安全了。”
黑道上的人慌得更厉害。
新宿的黑龙会据点里,头目井上刚接到关西弟兄的电报,正骂佐藤正一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炮声就闷闷地传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冷汗就流下来了。
别人不清楚,他心里门儿清:南华这些年明面上是清剿赤军,暗地里也没少收拾黑道。
凡是碰了南华人生意、动了南华利益的帮派,没一个有好下场。要么被端了老窝,要么头目莫名其妙就横尸街头。
现在里约出了这么大的事,南华直接动了重炮。打完赤军,会不会顺手就把他们给清了。
“通知下去,所有据点立刻撤人。”
“所有人都避一避风头,没我的话谁也不许露面。”井上对着手下低吼,自己也赶紧收拾起账本和现金,准备躲去乡下的亲戚家。
连黑龙会这种刀头舔血的人都怕——他们不怕警察,不怕帮派仇杀,可怕南华的重炮。
那玩意儿不讲江湖规矩,落下来就是一片焦土,连全尸都留不下。
还有东京大学的教授、朝日新闻的编辑、地方选区的议员……
不同的人,不同的圈子,被同一片炮声惊醒,靠着各自的渠道打听着零碎的消息。
有人不信邪,觉得只是例行军演,翻个身接着睡。
有人嗅出了危险,悄悄打包行李,开始做逃难的准备。
还有人抱着侥幸,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财阀和政府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不安像涨潮的海水,在慢慢酝酿、扩散,等着天亮后,顺着电视和广播,彻底爆发开来。
横田基地,驻日美军司令部。
执勤军官看着手上的情报,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两秒才扯着嗓子喊起来。
“江东区方向,南华驻军营地。大口径重型火炮,目标是调布市郊外的废弃兵工厂。”
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基地。
半夜熟睡的麦克莱恩中将被副官急匆匆叫醒,披着军大衣冲进作战室的时候。
还以为是日本赤军发动大规模袭击,或是南华驻军和日本自卫队爆发了武装冲突。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通报?自卫队那边什么反应?”
他一边扣着军装扣子一边厉声质问。
“自卫队那边也没有动静,我们的通讯兵还没联系上。”作战参谋声音紧绷。
“203毫米榴弹炮,持续射击中,落点集中在调布郊外的废弃厂区,没有人员密集区。”
麦克莱恩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
清剿几个赤军分子而已。
用得着动用重炮?而且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南华方面居然连个提前通报都没有?
这完全不符合之前的默契。
“立刻接通南华驻军司令部的直线电话。我要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沉声道。
通讯兵很快就接通了线路,对面夏宗耀平静得不像话,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这事啊!我们接获可靠情报,赤军计划在东京市区发动大规模恐怖袭击。”
“赤军的总部就那个废弃工厂。按照驻军协议,我们提前实施清剿,例行行动。”
“例行行动?”麦克莱恩拿过话筒,压着火气质问道:“动用十二门重炮叫例行行动?!为什么不提前通报我方?”
“情况紧急,来不及走流程。”对面的声音依旧平淡:“恐怖袭击迫在眉睫,我们有权临机处置。怎么,美军对我们打击赤军分子有意见。”
麦克莱恩一下子噎住了。
人家占着理。
当年的驻军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南华驻军有权镇压日本境内的左翼极端势力。
打击赤军,是人家的法定职责。别说用重炮,就算用轰炸机,你也挑不出半分理。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情报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将军,刚收到里约发来的紧急情报。几个小时前,三井财团的人雇佣当地黑道血洗了里约唐人街,死了三个南华平民,伤了上百人。”
麦克莱恩猛地一怔。
随即,所有零碎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什么情况紧急,什么例行清剿。
全是借口。
南华这是借题发挥,敲山震虎。
李崇文用赤军的据点当靶子,用重炮的轰鸣当警告。告诉东京所有的财阀政客,也告诉美国——我不高兴了,后果很严重。
“该死!”麦克莱恩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桌上:“这帮人,玩得也太大了。”
他很清楚南华的意图,可更清楚美国眼下的处境。驻日美军兵力本来就不足,还要盯着北海道的苏军动向,根本离不开南华驻军的配合。
人家就算做得再过分,你也不能翻脸。
不仅不能翻脸,还得帮忙居中调停,不然东京真乱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美国。
几乎是同一时间,美国驻日大使馆。
爱德华大使也被炮声惊醒,刚接完麦克莱恩的电话,正皱着眉头站在书房的窗边。
“他们就是故意的。”爱德华对着电话听筒说,声音低沉:“用清剿赤军当幌子,既敲打了日本人,又站得住道义脚跟。”
麦克莱恩在那头问:“现在怎么办?日本政府肯定很快就会来求助。”
爱德华沉默了几秒,缓缓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等他们来。”
“先晾他们一两个小时,再出面调解。顺便也让日本人多出点血,正好将一些条约谈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边夜空隐隐约约的红光,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谁都别想好第197章什么?天皇跑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
炮声传来时,皇居御所的窗户嗡嗡作响,廊下悬着的灯笼轻轻晃荡,烛火摇得几欲熄灭。
整座宫苑陷入了混乱。
侍从女官们,早已失了平日进退有度的端庄,捧着文书、茶具的双手不住发抖。
轮岗值守侍卫们都绷紧了神经,掌心死死按住腰间的配枪,僵硬地抬头望向东方夜空。
御所深处的书房里,明仁手里的密报,啪地一声,掉在了矮桌上。
一份来自海外的加密密报,静静摊开在桌面上——巴西里约唐人街爆发流血冲突,三名华人,惨遭三井财团勾结当地黑道虐杀。
这件远在万里之外的惨案,以及耳边不断响起的炮声。让几年前,父亲专列爆炸的血色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明仁的脑海。
那一年,裕仁天皇御召列车在回京时遇袭爆炸。日本官方为了维稳,宣布先皇是病逝的。
同时,将袭击天皇专列的罪责都推给日本赤军极端势力,并办下极尽盛大的国葬。
这成功蒙蔽了举国上下的普通民众。
可明仁是知晓真相的,当年御召列车在荒川大桥的安保,是由美军与南华驻军联合负责。
爆炸发生前三小时,南华驻军截获了赤军突袭的情报。美军和南华军队,减少了荒川大桥的安保兵力,凭空留出致命的防御空白。
事后,所有的关键证据都被抹除,涉事两国军官全都紧急调回国,所有线索尽数断裂。
那不是恐怖袭击,那是赤裸裸的警告,而且不是对日本的警告,是对美国政府的警告。
南华用一位天皇的性命告诉美国,日本的安危,握在南华的手里,让白宫不要轻举妄动。
而今夜,时隔多年,危险再度降临东京。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书房的纸门剧烈晃动,矮桌上的茶杯轻轻跳动,茶水泛起涟漪。
明仁浑身一颤,积压多年的恐惧彻底冲破了表层的体面伪装。
他将手中桌上的文件,通通扫落在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还透着怯懦与慌乱:
“快!备车!立刻备车!去京都!”
侍从长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躬身垂首,语气沉而坚定:“陛下万万不可。”
这位跟着皇室走过二十余年的老臣,腰杆挺得笔直,恪守着刻进骨子里的礼制:
“御所乃是国之象征,陛下此刻轻离宫禁,消息一旦传开,东京民心就会立刻崩塌。”
“二战末期,先帝困守东京,尚且不曾移驾半步。如今不过几声炮响,陛下岂能先行撤离?”
明仁嘴唇动了动,脸白得更厉害了。
他想反驳,想说南华真敢炸皇居,想说父亲当年就是信了你们口中的鬼话,才死无全尸。
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他心里怕得要命,四肢都泛着凉意,可侍从长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礼制牌匾,压得他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我要逃,这三个字。
他这个天皇,就不是能自己做主的人。
从继位那天起,他就是内阁的橡皮图章,是宫内厅的吉祥物。签什么文件、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全是旁人提前拟好的。
连害怕,都要藏着掖着,不能失了体面。
正犹豫间,书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宫内厅的次官带着手底下的所有官员,闯了进来。个个鬓发散乱,额头冒汗,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都歪了。
为首的次官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请陛下立刻移驾,御所太危险了!”
他身后的官僚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话里话外全是“陛下安危”“皇室存续”。字字句句都站在道义上,这不是逃命,是为了日本的未来。
“皇居正处南华火炮射程之内,万一炮弹有半分偏差,臣等万死难辞!”
“京都御所已经连夜打点妥当,沿途自卫队分段接应,万无一失!”
“陛下身系社稷,岂能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嘴上喊的全是陛下,心里想的全是自己。
这些宫内厅的官僚们,虽然家眷产业大半在东京,可是谁都清楚,真要是炮弹落进皇居,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这些随侍官僚。
南华之前就炮轰过靖国神社,烧过一次皇居,还抢走了大量宝物。
难保这次,南华不会再对皇居下手。要知道上一次皇居大火,可是死了不少宫内厅的人。
现在,跟着天皇撤去京都,既能保命,又不算擅离职守。说不定,回头还能落个“护驾有功”的名头,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他们早就偷偷收拾好了金银细软,转移了家人,就等着天皇点头,好名正言顺地跑路。
侍从长眉头紧锁,厉声喝道:“放肆!陛下行止岂能如此仓促?宫内厅当镇定自持,安抚上下,怎可率先自乱阵脚!”
“侍从长阁下!”次官猛地抬起头,愤怒的顶了回来:“先皇荒川之事殷鉴不远!万一陛下有半分闪失,你我担待得起吗?”
这句话,狠狠扎破了明仁最后的矜持。荒川大桥这几个字一出口,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父亲那残缺尸体的画面,不断在明仁的脑海中浮现。这时候,什么体面、什么象征、什么民心,都比不上活着两个字重要。
明仁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得矮桌哐当一响。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硬摆出一副决断的口吻:“够了。”
“佐藤卿,朕意已决。为皇室存续计,即刻移驾京都。宫内厅速速安排,不得声张。”
明仁看似无奈听从宫内厅安排,可在场谁都明白。这位天皇不过是顺着台阶,往下走。
佐藤侍从长看着明仁苍白又慌乱的脸,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躬身领命。
他一个侍从长,拗不过整个宫内厅,更拗不过天皇刻在骨子里的怯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皇居里彻底乱了。
宫内厅的人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四散奔走,催车队、叫女官、搬行李,平日里步步都要讲规矩的一群人,此刻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就连皇后美智子和两位皇子,都被女官们簇拥着出来,连随身衣物都是胡乱抓的包裹。
侍从长站在廊下,看着皇居的乱象,看着四下奔忙的人影,只觉得荒唐。堂堂天皇离京,搞得像逃难似的,哪里还有半分皇室威仪。
五点五十分,西侧御门被匆匆拉开。
多辆黑色防弹轿车早已候在门外,宫内厅的官员们争先恐后地往车里钻,生怕晚了一步。
侍从们半扶半搀地引着明仁夫妇和两个皇子,快走向中间的加长轿车。
“快走!快开车!”
次官从副驾驶座探出头,声音都变了调。
车队缓缓启动,没开警灯,没鸣警笛,可那仓促的行动、纷乱的人群。
这一切,都被蹲守在对面小巷二楼的山田孝之记者,拍得清清楚第198章把日本天皇给卖了
凌晨五点五十分,皇居西侧御门的车队刚消失在街角,山田孝之就从二楼窗口缩了回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灰墙,胸口起伏得厉害。
“妈的……”他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荒唐的局势,还是骂自己运气太好。
作为朝日新闻社资深皇室线记者,他比谁都清楚这几张照片意味着什么——登出去,是泼天的富贵;捅出去,也是泼天的麻烦。
以前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多年前,有个同行想要刊登裕仁天皇的真实死因,将皇室彻底拉下神坛。第二天就被报社开除,全行业封杀,最后沦落到去小报写八卦。
宫内厅手握日本皇室的舆论审查大权,皇室新闻向来只许美化、不许负面。
无数记者为了饭碗、为了安稳,常年循规蹈矩、不敢报道任何皇室的负面新闻。
过去十年里,他日复一日蹲守皇居,记录大典、巡幸、参拜,写着千篇一律的正面通稿。
这段时间东京异常躁动,自卫队官兵连夜调动、警视厅全员出勤、南华驻军异动频繁。
职业嗅觉敏锐的他,预判必有大事发生,于是连夜蹲守皇居。
他原本只是想拍一点边角新闻,没想到居然拍到皇室慌忙出逃的景象。
他又低头看了眼相机取景器里定格的画面——明仁天皇低着头,被侍从半搀着,匆忙钻进轿车,背影佝偻,半分天皇的气度都没有。
还有争相逃命的官僚、连夜出逃的车队。这不是皇家移驾,这是战时弃都,是天皇逃亡。
一旦照片曝光,他必然会成为宫内厅、日本政府的清算目标。失业、封杀、追责、牢狱,甚至是莫名的意外灾祸,皆是大概率结局。
宫内厅虽然管不了外国媒体,但收拾他们这些本土记者,有的是手段。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灌满他的四肢。
他下意识想要删除底片、销毁照片,装作一无所知,安稳度过今夜,保全自己的一切。
可下一秒。
无尽的欲望,瞬间冲破了恐惧的桎梏。他回看相机的画面,清晰、真实、极具冲击力。
1968年的日本,天皇虽然已经跌落神坛,但依旧是不少国民心中的精神图腾。
许多老人依旧觉得,天皇是神圣的,不能亵渎、不能质疑、更不能揭露天皇的狼狈。
而他手中的这些照片,将彻底打碎日本人民的认知,撕碎皇室百年伪装的体面。
是战后,独一无二的顶级独家新闻。
一旦发布,必将引爆日本、轰动亚洲、震惊世界。名声、地位、财富、行业殊荣,所有他前十年,求而不得的一切,全部唾手可得。
安稳平庸地熬到退休,终生籍籍无名;还是赌上一切,搏一次一步登天、飞黄腾达。
瞬息之间,山田孝之已然做出了抉择。
他低低喘着粗气,眼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与决绝。
“赌了。”
他迅速收好相机,猫腰溜出公寓,避开街头零星的巡逻警力。
他没往朝日新闻社的方向走,反而直奔神田町,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暗房。
敲开门时,老板加藤揉着眼睛看表,一脸不耐烦:“山田?这才六点,你发什么疯?!”
“五倍加急钱。”山田孝之把信封拍在柜台上:“立刻冲洗,别问、别查、别多嘴。”
加藤瞥了他一眼,看他脸色煞白又满眼亢奋,没再多问,抓起胶卷就掀了暗房的门帘。
二十分钟的等待,漫长而煎熬。
山田孝之在门外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烟,地面很快堆满烟蒂。
恐惧与欲望依旧在心底反复拉扯。
一叠还带着潮气的照片递了出来。
山田孝之只扫了一眼,转身就走。他分了六个信封,每个装一张照片,挨个打了电话。
他早已想好全盘计划。
绝不能给单一报社,绝不将命运交给日本任何一家媒体、任何一方势力。
他要将这些照片,同步卖给全球的主流媒体,南华社、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
再同步给到读卖新闻、每日新闻、朝日新闻等等,日本的所有顶级报社。
当欧美、南华、日本所有媒体同时刊发,消息席卷全球之时。日本宫内厅、日本政府,再也无法单方面封杀、追责、掩盖。
天亮之后,大势已成,无人能够逆转。
早上六点二十分,东京的街头咖啡馆。
最先到约定咖啡馆的,是南华社的驻日记者许晨,风衣上还带着晨露。
许晨接过信封,抽出照片仅仅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急促。
即便许晨报道过无数新闻,见过无数的风浪,却依旧被这张照片的分量,震撼到了。
“你开价。”
他把照片按在桌上,声音异常的亢奋。
“贵社常规独家稿费100倍,20万美元。东南亚区域版权归你们,其他版权我另行出让。”
山田孝之露出贪婪的神情。
“成交。”
许晨当场签了支票给他,又补了一句:“山田君,你这是把日本皇室的遮羞布,扯下来了。”
“日本的国民信仰,要彻底动摇了。”
山田孝之淡淡点头,不语不答。
他无心评判时局,更不关心日本的未来。他现在只想拿到丰厚的报酬,改写命运。
紧随其后,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的驻日记者先后抵达,甚至连苏联的真理报也来了。
都是跑了多年国际新闻的老记者,看完照片都倒吸一口凉气,开的价一家比一家高。
南华炮击威慑东京,天皇弃都出逃。足以登顶全球所有头版,冲击国际顶级摄影奖项。
路透社的汤姆临走时还拍了拍他的肩:“伙计,明年普利策摄影奖,你得有个名字。”
苏联真理报的伊万,更是直接给出自己的私人名片,说北海道人民共和国永远欢迎他。
等打到《读卖新闻》主编小林的电话时,对方一开始还端着架子。
“山田君,不是我不帮你。这照片太敏感,宫内厅那边,内阁那边……我们都不好办啊!”
山田孝之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语气平淡得很:“小林主编,十分钟前,南华社、美联社、路透社都已经拿到样片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头版都是这张照片。你们登不登,自己斟酌。”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三秒后,小林的声音一下子急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你在哪?!我马上派车去接你。价格好说,头版全版给你,稿费翻20倍。”
山田孝之嘴角交代一番,就挂了电话。
果然,在名利与生存面前,所谓的皇室体面、政府压力,一文不值。
最后一站,他回到了自己的老东家。
朝日新闻的总编渡边,正背着手站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山田孝之提前传真过去的样片,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缸烟蒂。
“读卖和每日都答应登了?”
渡边抬头看他,脸色复杂得很。
“嗯,都在撤稿换版。”
山田孝之把底片放在桌上:“总编,我们要是慢一步,明天的报纸就卖不动了。”
渡边盯着照片上那个佝偻的背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终战二十余年,天皇在他这样的日本人心里,还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这些照片只要一登,等于他亲手把神从神坛上,拽了下来。
这报纸刊发,无疑是向宫内厅、向日本政府公然宣战,必然引发滔天震怒与追责。
可现在,大势已去。
“登。”渡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哑了:“头版整版刊发!撤掉所有预备稿件,重新排版。”
“首印五十万份,全城铺货,标题定——《炮声震碎东京夜,天皇仓皇遁关西》!”
命令一下,编辑部瞬间忙乱起来。
撤稿的、排版的、联系印刷厂的,脚步声杂沓,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山田孝之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远处的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高达50万美元的稿费支票、多家顶级媒体的授权合约,心里滚烫。
怕吗?依旧怕。
可那又如何?
他用一生孤注一掷的豪赌,挣脱了底层记者平庸的宿命,换来了半生名利、一世盛名。
风险与收获,从来对等。
这世道,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这些照片刊登后,东京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皇室的体面要怎么收场。
就不是他一个记者该操心的事。那时候,他已经在安港度假,享受自己的美好生活第199章失控的东京
清晨的东京,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打扫卫生,还有早点摊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可说不定几个小时之后,南华的炮弹就会落下来,把眼前的一切都炸成废墟。
明仁收回目光,他心里五味杂陈。
耻辱!!!作为日本的天皇,却要像个逃犯一样,连夜逃离自己的首都。
这是皇室的耻辱,也是整个日本的耻辱。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等着被炸死?!
他还不想死,也不想受那个屈辱。逃去京都,至少暂时是安全的。而且关西有自卫队的重兵把守,相对安全很多。
就算东京真的出事了,他在京都,也能遥控局势,不至于让皇室彻底覆灭。
车队一路向西,行驶得很平稳。
就在这时,车内的电话响了。
侍从长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陛下,是首相府打来的。首相听说您离开了皇居,非常着急,问您去哪里了。”
明仁天皇睁开眼,淡淡地说:
“告诉他,我去京都御所静养。东京局势不稳,我留在这边,反而给政府添乱。”
“东京的事情,首相全权处理就好。”
明仁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你们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想道歉就道歉,别把我扯进去。我不在东京,你们也不要想着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是。”
侍从长按照天皇的意思,回复首相府。
电话那头的佐藤首相,听完之后,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怒火中烧:“他居然跑了!”
外相在一旁苦笑:“首相,天皇陛下也是怕了。当年裕仁陛下的事,他心里一直有阴影。”
“怕了就能跑吗?他是天皇!国家有难,他怎么能抛下民众自己逃跑?”佐藤首相越说越气。
可生气归生气,他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派兵把天皇追回来吧!
真要是把天皇逼急了,在京都发表个什么声明,指责政府无能,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算了,跑就跑了吧。”佐藤首相疲惫地挥挥手:“他在京都,反而少了个累赘。”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天皇连夜出逃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民众要是知道天皇都跑了,那还不得彻底慌了。
“通知警视厅,立刻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天皇离开东京了。”佐藤首相下令。
“是。”
可他们都低估了一些记者的能力和胆量,也低估了日本各大媒体,对于利益的贪婪。
车队终于抵达了京都御所。明仁走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安全了,至于东京那边会怎么样,就交给那些政客去头疼吧,他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东京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各大报社的总部大楼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印刷机全速运转,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源源不断地被印刷出来,送往东京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社的头条新闻,一个比一个劲爆,像一颗颗重磅炸弹,砸向还在沉睡的东京:
《朝日新闻》:《血染唐人街!三井闯下弥天大祸,天皇连夜出逃京都》
《读卖新闻》:《南华驻军一级戒备,东京危在旦夕!首相紧急求见美国大使》
《产经新闻》:《战后最大危机!巴西血案引发外交风暴,皇室紧急避难》
南华媒体也是如此——《日本神坛崩塌,天皇弃都逃亡》《南华炮声未临,日本君父先逃》《战后最大耻辱:东京无主,皇室避难》。
街头的报亭前,挤满了人。
“给我一份!给我一份!”
“天皇跑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不会真的要打仗吧?”
不到十分钟就被抢购一空。人们拿着报纸,一边看一边议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除了报纸,电视台也紧急插播了新闻。
NHK中断了正常的节目播出,插播了突发新闻。女主播脸色凝重地播报着凌晨南华驻军炮击,天皇逃跑,还有东京目前的局势。
广播电台也同步播报,每一个小时更新一次最新进展。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上午九点,东京的街头已经彻底乱了。
天皇出逃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恐慌迅速从街头巷尾扩散开来,席卷了整座城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上流社会的富商和政要们。他们消息灵通,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多,也更清楚南华驻军的威慑力。
连天皇都跑了,留在东京等死吗?
“快!收拾东西!立刻去羽田机场!”
丸之内的一栋豪宅里,地产大亨山本太郎对着家人大吼:“把美元和黄金都带上,股票和房产先不管了。保命要紧!!!”
司机早就把车准备好了,后备箱塞满了行李箱。一家人匆匆忙忙地直奔羽田机场。
像山本太郎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上午十点的羽田机场,已经人山人海。
一架架飞机排队等待起飞。塔台的调度电话被打爆,起飞申请直接排到了三天之后。
“什么?要等三天?不行!!”
“我加钱!加十倍!立刻让我上飞机。”
“抱歉先生,真的不行。前面还有二十多架飞机在等。”
候机大厅里,头等舱和商务舱的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龙。前往大阪、京都、福冈的机票被一扫而空,不到半个小时就宣告售罄。
黑市上,一张原价一万两千日元的东京到大阪的头等舱车票,被炒到了十五万日元。就算这样,照样有人抢着买,连价都不还。
新干线东京站,同样人满为患。
售票大厅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我要两张去京都的票!越快越好!”
“对不起先生,今天的票已经全部卖完了。最早的也要明天下午。”
“什么?!怎么可能?我加钱!”
加钱也没用,所有的票都卖光了。有钱人坐飞机、坐新干线跑路,普通人虽然没能力离开东京,但也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各大百货商场、超市和便利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疯狂抢购大米、面粉、饮用水、罐头食品、蜡烛、手电筒、急救包……凡是能想到的应急物资,都被一扫而空
“大米还有吗?再给我来两袋!”
“对不起阿姨,大米已经卖完了。挂面要不要?”
“要!都要!”
收银员忙得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补货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抢购的速度。不少便利店的矿泉水和面包,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银行门口,同样排起了长队。
人们挤兑现金,提取定期存款,还有人要兑换黄金。
几家大银行的分行门口,甚至出现了推搡和争吵。
保安站在门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却根本没人听。
“我的存款!我要取出来!”
“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
“一个个来?等轮到我,银行都关门了!”
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午九点开盘。
日经指数一开盘就跳空低开,直接暴跌了百分之七。交易大厅里,一片狼藉。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客户打来要求抛售的电话。交易员们脸色惨白地盯着屏幕,看着指数一路跳水,连操作的手都在抖。
“三井物产跌停了!”
“三菱商事也快跌停了!”
“银行股也在暴跌!”
惊呼声响成一片。
连续上涨了十三年的日经指数,被称为永不下跌的神话,在今天,彻底破灭了。
比股市更惨的是房地产市场。
这个被日本人奉为信仰的,永远上涨的市场,一夜之间崩塌了。不少中介门店里,业主纷纷打电话过来,要求降价挂牌。
原本标价一亿日元的核心地段公寓,直接降价五千万,甚至三千万,却依旧无人问津。
“现在谁还买房啊?保命都来不及。”
中介摇着头说。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听说了吗?南华的大炮就架在江东区,一炮就能轰到银座!”
“天皇都跑京都去了,肯定是要打仗了!”
“都怪三井那些人,好好做生意不行吗?非要去惹南华人……”
“他们闯了祸,凭什么让我们遭殃?”
恐慌、愤怒、茫然、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笼罩在东京的上空。
警视厅出动了大批警力,在街上巡逻,试图稳定秩序,甚至连自卫队都出动了。但根本没用,恐慌的情绪就像洪水,根本挡不住。
学校宣布停课,工厂宣布停工,不少公司直接放了假,让员工回家待命。
平日里繁华热闹的银座、新宿,此刻行人稀少,很多店铺都关了门。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第200章日本赤军趁火打劫(修改)
就在日本政府忙着应付南华时,东京的另一股力量,也借着恐慌悄然动了起来。
日本赤军,这支被南华驻军压制了多年的激进组织,第一次迎来了肆无忌惮的窗口期。
上午十点,浅草工业区的工厂围墙外,几十张印着红字的传单,被风吹得哗哗响。
【南华重炮已瞄准银座、千代田,正午准时开炮。政府已弃守东京,首相已经逃命了。】
【自卫队全数调往关西,东京只剩警察,毫无防备。赤军即将进城,清算财阀贪官,】
几名穿着工装的青年快步走过,一沓沓传单撒向空中,飘进工厂、飘向旁边的居民区。
松本是赤军关东支部荒川区的队长。他拐进小巷,对手下低声问道:“都撒了吗?”
“都撒了。队长,匿名电话也打了一圈,居民区、商店、学校办公室都打了。”
“就说南华要炮轰东京,还会出动轰炸机,让大家赶紧躲。”手下喘着气回答:“好多人本来就慌,一听见这话,直接就往家跑了。”
松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太了解日本这个社会的软肋了。
战后二十余年,日本人看似安稳,实则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北边有北海道人民军,本土有他们赤军活动,还有南华驻军时不时的骚扰。
安全感本就是一层纸,一戳就破。
媒体只要敢报道天皇出逃、股市暴跌,他们就敢编更极端、更离谱的谣言。越是耸人听闻的谣言,传播得越快,民众就越慌。
“队长,南华那边……不会真开炮吧?”
一名年轻成员有点紧张。
“真炸过来,我们也跑不掉。”
“炸不了。”松本嗤笑一声:“南华就是做做样子,施压政府的。真要炸,昨天夜里就炸了。他们要的是利益,不是把东京变成废墟。”
这些年,赤军被南华驻军压得抬不起头。
武器渠道被掐断,补给线被捣毁,据点一次次被端。只能躲起来,搞些小动作。好几次策划的大城市袭击,都因为物资不足胎死腹中。
松本心里清楚,南华是故意留着他们,又不让他们发展壮大,是为了拿捏日本政府。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局势越乱,他们的生存空间就越大。
“按计划行动。”松本挥了挥手。
“第一组,去警局救田中他们,顺便抢点武器。第二组,目标三菱银行,抢作战经费。”
“第三组,去三井常务董事宅邸,报仇。”
“第四组,去都立医院,抢药品。”
“动作要快,得手就撤,别恋战。”
“是!”
上午十点四十分,荒川区警局。
两名民警正对着电话焦头烂额地接听民众举报,门口忽然冲进几个戴着面罩的人。因为东京的失控,警局除了他们两个外,全都出去了。
“不许动!”
枪托狠狠砸在一名民警头上,另一名刚要摸枪,立刻被人按住,三下五除二捆在椅子上。
松本把枪口对准了小民警,眼神锐利:
“田中他们关在哪?”
小民警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指了指后面的拘留室,并亲自为他们带路、开锁。
几分钟后,三名被关押的赤军成员被救了出来,肩上还扛着从军械库里搜出来的武器。
等外出的警察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只剩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和空空如也的军械库。
随后,此起彼伏的突袭在东京各处打响。
赤军成员熟悉警视厅的布防漏洞、巡逻班次与守备盲区,借着街头人群慌乱奔逃的掩护,以极小的代价突破外围守备。
驻守警力本就人心惶惶,得知天皇出逃,早已战意全无,面对突袭,溃不成军。
短短一个小时内,东京六个警局被接连被攻破,数十名被关押的赤军骨干全员获救。
赤军还缴获大量警用枪械、弹药、防爆装备与通讯设备,极大补足了匮乏的武器后勤。
荒川区,三菱银行支行。
银行里本来就挤满了挤兑的人群,吵吵嚷嚷。松本他们挤到柜台前,突然掏出藏在包里的AK47,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抢劫!都蹲下!”
尖叫声炸开,储户们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银行职员吓得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劫匪翻进柜台,把现金往布袋里装。
前后不过五分钟,装满了钱,转身就走。等警视厅的警车呼啸着赶来,早已人去楼空。
中午时分,世田谷高级住宅区。
三井物产一名常务董事的宅邸腾起大火,火借风势,映红了半片天。消防员赶过来时,宅邸已经烧塌了,家里的现金、珠宝被洗劫一空。
院墙上留下了赤军的红色五角星标记,还有一行白漆字:血债血偿,三井赎罪。
下午两点,都立第一医院。
松本带领所有成员开着偷来的卡车,冲进医院,更是直接炸开药房的大门。把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急救器械一股脑往车上搬。
医护人员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空了半间药房,扬长而去。
随着松本他们小队的成功。
东京的赤军开启了全方位的趁火打劫,不同于普通的无序抢掠,赤军的行动极具针对性。
他们精准筛选三井、三菱、住友等老牌财团的宅邸,以及政界高官、大富商的私产。洗劫他们囤积的现金、黄金、名贵资产与稀缺物资。
既是对长期压迫底层的日本财团、官僚体系的复仇,也为赤军后续运作筹措了巨额活动经费,更是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东京多家医院、急救中心也遭到针对性突袭。赤军并未伤害医护人员与普通病患,只是快速收缴大批量急救药、防疫物资。
混乱持续升级,赤军的行动愈发大胆。
在警力全线疲于维稳、自卫队主力分散驻防、不敢贸然激化矛盾的情况下。
赤军小队突袭了东京近郊多处自卫队小型营地,避开主力守备,抢夺军用物资、单兵武器与应急补给,进一步壮大自身实力。
短短一天时间,警局遇袭、银行被抢、高官富商宅邸被纵火、医院被抢、自卫队被抢……几十起袭击事件接连爆发,遍布东京各个城区。
警视厅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巡逻警车在城市里东奔西跑,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警视厅总监在办公室里摔了好几个杯子,致电防卫省要求自卫队出动,却得到冰冷回复。
没有首相命令,不能擅自调动;哪怕是驻守无人皇居的自卫队,也不能动。
下午三点,东京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赤军连环袭击的消息传开,原本还在街上抢购物资的民众,纷纷往家里跑。
街头行人稀少,店铺纷纷关门上锁,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银座大街,都家家门户紧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人小孩躲在家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心惊胆战。
霞关首相官邸,佐藤首相已经连续摔了三个茶杯:“警视厅都是废物吗?几十起袭击案,一个人都没抓到。”
外相站在一旁,脸色灰败:“首相,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赤军这么一闹,民心更慌了。”
江东区,南华驻屯军司令部。
作战参谋看着情报屏上密密麻麻的骚乱红点:“司令,赤军今天发动了十几起袭击,警察根本顾不过来。要不要出动部队协助镇压?”
夏宗耀摆了摆手,他巴不得赤军闹的越大越好:“不用!让他们闹。”
参谋迟疑道:“可是闹得太大,会不会失控?”
夏宗耀笑了笑:“我们压了他们这么多年,赤军有多少家底、多少人,我们比谁都清楚。赤军掀不起大浪。真要闹大了,再出手也不迟。”
赤军就是南华养的一条鲶鱼。
平时压着,不让坐大。关键时刻放一放,搅乱东京,给日本政府施压。局势越乱,日本政府就越焦头烂额,在谈判桌上就越没底气。
而此时的松本,正带着手下躲在荒川区的某个私人工厂里,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现金、武器、药品,堆了小半间屋子。
“组长,今天收获太大了!比过去半年搞的都多!”手下兴奋地说。
松本点点头。他知道今天能这么顺利,不是他们本事大,是南华故意放了口子。
今天这么多行动,南华全程按兵不动,摆明了就是借他们的手,给日本政府添乱。
“别高兴太早。”
松本沉声道:“南华是利用我们。等他们和政府谈妥了,转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松本知道上面的意思,借这次大乱,捞够本钱。然后退回阴影里,继续等待下一个机会。
港区,南华财团东京办事处。
负责人看着报表,嘴角噙着笑意。
“物资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陈总,大米、面粉、食用油、蜡烛、手电筒等日常用品、救急物资,上午已经进港了。”
“市场上,这些物资的价格已经是平时的三倍了,还是供不应求。我都要不要出货?”
陈景山放下报表:“不急,再等等!”
下属有点迟疑:“陈总,我们这么做,算不算发国难财?”
“国难财?哪个国啊!”陈景山笑了。
“日本人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国难财?我们这叫合理投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南华财团进场接盘,其实也是托住市场。”
“真让股市崩到底,地产崩盘,银行倒闭,最后倒霉的,还是普通日本人。”
“我们赚了钱,也维持了秩序,双赢第201章趁火打劫的美国
东京的混乱进入第三天。
往日香火缭绕、游客络绎不绝的浅草寺,如今寺门紧闭,石阶上散落着几张赤军的传单。
普通市民的日子,已经难以为继。
荒川区的一间民宅里,中年职员田中圭蜷缩在玄关,盯着脚边仅剩的粮食,满脸愁容。
妻子在照顾感冒的孩子,附近的药店早被抢空,医院也被赤军劫过,连门诊都停了。
三天前,他还在丸之内的写字楼里,想着年底升职加薪,换套大点的房子。
可南华驻军炮击、天皇出逃的新闻一出,加上赤军四处劫掠,公司宣布停工。薪水停发,物价飞涨,家里的存款大半在银行取不出来。
一夜之间,安稳的生活就碎成了泡影。
“外面……没有听到枪声吧?”
妻子扶着门框,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没有。”田中圭无奈的说道,现在有没有枪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生活和应急物资。
这座城市的秩序,早就在恐慌里烂透了。
东京街头的景象,比两天前更加萧瑟。偶尔有巡逻的警车呼啸而过,车身上满是子弹孔。
便利店的玻璃碎了大半,货架早就黑帮、流氓被洗劫一空,连收银机都被人撬走。
几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低着头快步走过,怀里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换来的面包。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今的东京,为了食物大打出手都已不是新鲜事。
警视厅总部里,总监面前的报警电话响个不停,他却连接的力气都没有。
三天时间,全市十二座警局遇袭,军械库被抢空过半,警员伤亡一百三十余人。
银行抢劫案累计47起,高官权贵、富商宅邸纵火、绑架案二十余起;更别说街头的盗窃、斗殴、哄抢,多到已经统计不过来。
所有警力都派出去了,可就像撒进大海的沙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总监,防卫省那边还是不肯松口,说没有首相的命令,自卫队绝不出动。”
下属推门进来,脸色灰败:“千代田区出现哄抢超市的事件,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总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不是自卫队不肯来,是不敢来。江东区的南华驻军已经启动一级战备,自卫队主力一动,对方极有可能全军出动。
到时候,东京就真的变成战场了。
所有人都知道,症结在南华;可所有人都知道,日本政府拿南华毫无办法。
霞关的首相官邸
佐藤首相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双眼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的,胡茬青了一片。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灾情汇报、经济简报、外交函电堆得像小山。烟灰缸里的烟头满得溢了出来,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内阁核心成员都在,人人面色凝重。
“首相,股市又跌了。”
藏相捧着报表的手都在抖:“日经指数今早开盘再跌百分之三,银行股已经腰斩。”
“十三家地方银行出现兑付危机,外汇储备三天流失了近七亿美元。”
“再这么下去,金融体系就要崩溃了。”
防卫省次官紧随其后开口,沉重的说道:
“赤军的活动范围在扩大,昨天夜里已经渗透到了世田谷区,烧毁了两名议员的宅邸。”
“自卫队的主力,都在盯着南华驻军,国内兵力空虚,根本抽不出人来。”
外相叹了口气,看向佐藤:“首相,现在的局面,靠我们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南华那边态度依旧强硬,根本不肯接我们的外交照会。”
“唯一的路,只能是请美国人出面调停,同时让驻日美军协助维稳。”
佐藤首相沉默着,指尖狠狠掐进眉心。
他不是不想联络美国人,而是美国人要价太高了。以至于拖到现在,佐藤都没去大使馆。
战后二十多年,日本靠着朝鲜战争、缅甸战争、苏门答腊岛战争,实现经济腾飞。
1968年GDP正式超越西德,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对美贸易也从1965年实现顺差,到1968年顺差额已经突破十亿美元。
经济上的底气,让日本在对美谈判中,越来越硬气,纺织品、钢铁、贸易自由化,这三大议题,日本始终软磨硬泡,半步不肯多让。
现在主动上门求助,等于把刀把子递到美国人手里。华盛顿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首相,不能再犹豫了!”藏相急得声音都变了:“东京已经乱成这样,再拖两天,不用南华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三井、三菱他们那边呢?”佐藤沉声问。
“六大财团的会长都在外面等着,”外相苦笑:“股市楼市暴跌,他们的资产缩水了四成,再跌下去,财团都要扛不住了。”
佐藤首相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声音沙哑道:“备车,去美国大使馆。”
“通知六大财团的会长,一起过去。日本这场祸,是他们闯的,也该由他们一起扛。”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驶过东京街头。佐藤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摩天大楼依旧矗立,可往日的熙熙攘攘不见了踪影,只有零星几个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银座的百货大楼大门紧闭,贴着临时停业的告示,曾经热闹的商业街,如今死气沉沉。
路过银行时,门口挤满了挤兑的人群,保安组成人墙。却还是被人群挤得摇摇欲坠。
哭喊声、叫骂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这是他治理的国家,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东京。才三天,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佐藤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可他没有选择。
美国驻日大使馆。
美国大使爱德华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身旁坐着驻日美军司令麦克莱恩少将。
两人姿态闲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日本人一行人的仓皇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首相先生,稀客啊。”爱德华放下咖啡,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几天东京可不太平,首相先生还有空出来走动,真是好定力。”
佐藤压下心头的火气,开门见山:“大使先生,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东京目前的局势,你我都清楚。我今天来,是希望美国政府能出面调停南华与日本的争端,同时请驻日美军出动,协助维持东京秩序。”
一旁的三井财团的会长,连忙补充道:
“大使先生,只要美国肯出手相助,日本产业界愿意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后续我们也会在经贸合作上,给予美国企业更多便利。”
三井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是损失最惨重的。南华的报复、股市的暴跌、赤军的针对性袭击,已经让三井伤筋动骨。
只要美国人能稳住局面,三井财团愿意让出部分利益,哪怕美国要价再高,也在所不惜。
爱德华大使闻言笑了笑,却不接话,反而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
“首相先生,帮忙可以。但有些悬而未决的老问题,也该趁这个机会,一并解决了。”
“这三件事,拖了快十年了。华盛顿那边意见很大,我这边也很难做。”
“第一,纺织品。”约翰逊大使缓缓说道:“美国就要求日本自主限制棉织品对美出口。”
“日本化纤、毛纺产业起来后,产品大量倾销美。直接导致美国南部的纺织州,倒闭了上百家工厂,几万工人失业。”
“现在的要求很明确:三十余种毛纺、化纤产品,对美出口年增速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
佐藤首相眉头紧锁。纺织品是日本出口创汇的核心支柱之一,占对美出口总额的近两成。
一旦设限,每年损失至少上亿美元,大量纺织厂会倒闭,工人失业。这也是为什么日本拖了十几年,死活不肯松口的原因。
“第二,钢铁。”
爱德华大使继续说道:“贵国之前口头答应过,对美钢铁出口同比减少百分之二十。可过去两年了,出口量非但没减,反而还在涨。”
“这件事,也该给个准话了。”
三井会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钢铁是三井的核心产业,八幡制铁、富士制铁都是核心企业,对美出口更是利润大头。
真要削减百分之二十,等于直接割掉八幡制铁、富士制铁的半条命。
“第三,贸易自由化。”
爱德华大使的语气重了几分:“六十年代初美国就推动日本放开进口、投资限制。”
“快十年了,汽车、彩电、半导体三大高新产业,日本还是完全封闭本土的市场。”
“拒绝任何美国资本入驻、产品进入。”
“农产品领域,肉类、水果、大米等民生品类全面封锁外资投资与进口渠道。”
“每次都拿产业培育期当借口,首相先生,日本的产业,要培育到什么时候?”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日本凭着经济崛起的底气,软磨硬泡,讨价还价,从来没真正答应过任何一件。
现在美国人,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大使先生,这些事牵涉面太广,我们也有实际困难。”佐藤首相试图故技重施,打起太极。
“纺织品和钢铁的事,我们可以回去和业界商议,逐步调整。贸易自由化也可以循序渐进。”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东京的局势,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爱德华大使嗤笑一声,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首相先生可以慢慢谈,可东京的股市、楼市、那些赤军,能不能慢慢等?”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这样吧,你们回去考虑。”
“三件事,只要彻底落实其中一件。拿出正式的、有约束力的双边协议,美国立刻出手。”
“驻日美军就能立刻镇压赤军的暴动,日本和南华的外交调停,也能立刻启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佐藤一行人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大使馆。
回到首相官邸,众人立刻吵起来。
“太过分了!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防卫省次官气得满脸通红:“美国人就是趁我们危难之际,逼我们签下城下之盟!”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藏相苦笑:“没有美国人出面,南华根本不会理我们。”
三井财团会长沉着脸:“钢铁绝对不能让。钢铁产业要是垮了,整个重工业都要受影响。”
“那纺织品就让步吗?”外相看向佐藤。
“纺织业虽然也是支柱,但这些年比例越来越小,相比钢铁和贸易自由化,损失还能接受。”
“不行!”有人立刻反对:“纺织业从业者上百万,一旦限产,失业潮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众人争论不休,佐藤首相却始终沉默。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以往每次谈判,都是日本拖着,美国最后都会让步,谁让北海道成为社会主义国家呢!
日本是美国在亚太最重要的盟友,白宫也不可能真的看着日本崩溃,看着南华势力坐大。
“先拖一拖。”佐藤首相最终开口。
“看看美国人的反应。”
“他们比我们更怕东京乱,更怕南华做大。拖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松口。”
所有人都希望,这次还能像以前一样。
蒙混过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