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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穿进末世文[穿书]

第26章

  淡粉色的皮肤覆盖了伤口,柔嫩得仿佛指甲一掐就会破。   与周围的皮肤颜色形成鲜明对比,却也直白地告诉江妙妙——他已经没事了。   没有腐烂,没有疯狂,没有恶化。   陆启明还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没有变成丧尸。   他们平淡温暖的小日子可以继续过下去。   “太好了!”   眼泪汹涌而出,她激动地打开门,扑过去抱住陆启明。   后者微微笑着,像个大哥哥一样回抱住她,手掌在她几个月没修剪过的长发上轻轻抚摸。   “我都说了,我没有感染。”   提起这事她便忍不住好奇,抬起头问:   “为什么丧尸都把你咬流血了,也没有被感染呢?”   明明在原文里,丧尸病毒的传播能力极强,哪怕只是被它们的□□溅到伤口,也会变成同类。   陆启明的表现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要是原文男女主早点发现他,让基地里的专家用他的血液做实验,研究出疫苗,岂不是不用在外流浪十几年?   这是个奇迹啊。   陆启明顾左右而言他。   “谁知道呢,可能我平时坚持锻炼身体素质好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事,这是一件大喜事,值得庆祝不是么?”   她不解,“怎么庆祝?”   陆启明走出囚禁了他半个月的小房间,来到窗边,望着窗外明媚的景色,视线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上。   由于没有人类垃圾污染,湖水越来越清澈,水草茂盛,甚至开了几朵粉色的荷花。   忽略湖边晃晃荡荡的几个丧尸,风景真的很不错,天气也温暖,让人想一猛子扎进去,游几个来回。   游泳是不可能游的,丧尸嗅觉灵敏,他们要是不穿防护服跑出去,估计连骨头架子都回不来。   但是可以做些其他的呀。   陆启明回头挑了挑眉梢。   “想不想吃鱼?”   江妙妙回想起某种味道,摇头。   “我不想再吃咸鱼了。”   “谁说吃咸鱼?我们可以去钓鱼。”   陆启明指指人工湖,她跑过去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放水泵的时候,两人就看见湖里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观赏鱼。   丧尸们只在地上游荡,没有下到水里,观赏鱼吃水草和昆虫活命,长得非常肥美,随便一条都比她手掌大。   这不是专门用来吃的品种,为了美观,饲养过程中会特意喂一些色素,在末世前是没有人愿意吃的。   但现在不一样啊,别说喂色素,只要有鱼肉吃,喂尿素都照吃不误。   当时陆启明就说想抓几条,只是手头没有工具,贸然下水又容易被丧尸发现,不得不作罢。   而今天……   “我们怎么抓?”江   妙妙问。   他神秘地笑了笑,走进楼下杂物间,在数不清的物资里翻找一通,拿出两根鱼竿和几包饵料出来。   江妙妙惊喜,“你什么时候拿的?我都不知道!”   “谁让你每次去超市,眼睛就盯着零食舍不得移开。”   陆启明扛起鱼竿抬了抬下巴。   “走,换衣服,咱们今天钓鱼去。”   两人穿上防护服,去放小丧尸的血。   它在房间里被关了几个月,期间没吃过一口东西,没喝过一口水,还天天被他们挤奶似的放血,虚弱得不像话。   江妙妙实在过意不去,拿了盒牛奶想喂它喝。   它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噗的一口喷出来。   她躲避不及,混合着腐臭黏液的牛奶溅得满脸都是,幸好有防护服挡着。   陆启明丢给她一盒纸巾,无情的用床单把小丧尸又包了起来。   “它早就不是人了,你要是真想报答它,可以割点自己的大腿肉喂它,它肯定会很感谢的。”   江妙妙打了个寒颤,擦干牛奶,又补了点血,随他走出房间。   “汪汪汪!”   江肉肉预感到自己又要被留下,围着他们的脚打转,堵住去路。   江妙妙劝它回去,用火腿肠引诱它,无果。   陆启明围观了一会儿,指着它湿漉漉的黑鼻子说:   “出去可以,但是得提前说好,要是被丧尸发现了,我们肯定自己逃回家,不会管你的。”   它不知听没听懂,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指尖。   陆启明一阵恶寒,抽回手在防护服上蹭了蹭。   “再拿件防护服给它穿上。”   它也是活物,丧尸发现了可不会放过。   江妙妙拿来一套新的,在狗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怎么穿?给它当被子盖差不多。”   陆启明拿来一把剪子和一卷透明胶带,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改装。   他把防护服拦腰剪短,修改成合适江肉肉的长度,用边角料粘出四只小小的长筒靴,二人齐心协力给它套上去。   缝隙处用胶带封死,不让一丝气息漏出来,江肉肉很快被包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子露在外面,看起来更傻了。   陆启明拿出最后的装备——口罩,修改带子的长度,套在它嘴上,绕到后面打了个死结。   这样显然不舒服,江肉肉用爪子扒拉了两下,企图把它弄下来。   他沉声呵斥。   “你要是不戴,就别想出去。”   江肉肉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能感受到他的气势,吓得呜咽了两声,躲去江妙妙怀中。   后者把它抱起来,摸摸它日渐滚圆的小肚皮,意外地看着陆启明。   “没想到你手这么巧。”   他洋洋得意,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现在才知道吗?我不光手巧,这里也好。”   “嘁,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快走吧。”   半个月没出门,江妙妙还真有些紧张。   尤其是陆启明被咬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么清晰,令她路过丧尸身边时,忍不住绷紧身体,心跳加速,总感觉对方会扑过来咬她一口。   陆启明见状悄无声息地插进二者中间,用身体隔开他们。   她松了口气,背上全是冷汗。   江肉肉蜷缩在她怀里,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很乖巧的不吭声。   与三四个丧尸擦肩而过,他们安全抵达湖畔。   人工湖面积有五千多平方,周围铺满绿油油的草坪。   阳光照耀着水面,风吹动时,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波纹,美丽的荷花在湖面轻轻摇曳,看得人心情平静,忘记此时艰难的处境。   陆启明带了两个小板凳,放在湖边,拆开饵料加水调和。   江妙妙没钓过鱼,蹲在旁边好奇地看。   饵料里加了诱食剂,对动物和鱼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江肉肉觊觎地蹲在旁边,似乎想趁他们不注意时一口吞掉。   “乖,到旁边玩,别捣乱,钓到鱼咱们晚上才有鱼肉吃。”   江妙妙随手折了根狗尾巴草给它当玩具,好不容易把它哄走。   这时陆启明已经把鱼饵捏成一个小团,挂在鱼钩上,把鱼竿递给她,再处理下一个。   她摸摸触感湿润的鱼饵,心里没什么把握。   “这样就能钓上鱼吗?”   “陆启明牌复合鱼饵,手工调制,童叟无欺,保你一钓一个准。”   哼哼,说得那么好听,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江妙妙坐在小凳子上,学着电视里别人钓鱼的样子,把鱼钩用力甩出去。   “啊!”   她低低地叫了声。   陆启明问:“怎么了?”   “……勾到我衣服了。”   他无语的放下东西走过去,帮她拆开,拿着鱼竿说:   “跟着我学,从这个角度甩,就不会勾到自己了。”   江妙妙照着他做,动作依然笨拙。   “你这种三等残废,能活到现在应该去庙里烧高香。”   陆启明嘴上嘲讽,态度却很耐心,教了她三四遍,直到她学会为止。   江妙妙成功的把钩甩进人工湖,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充满期待。   “等多久能钓上鱼啊?”   陆启明瞥了她一眼,一边捏饵料一边说:   “慢慢等吧,新手钓鱼,有时候等一天都钓不上来一条。”   “你刚刚还说你的饵料一钓一个准。”   “我的饵料是好,架不住你技术差,两方面……”   他话未说完,江妙妙手里的鱼线抖动起来,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地问:   “怎么办?是不是有鱼了?我该怎么弄?”   陆启明没想到会这么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过去帮忙。   二人齐心协力,把鱼从水里拉出来。   因为怕丧尸闻到,第一时间就把它装进水桶里,灌了些水进去。   江妙妙高兴极了。   “离下钩到现在顶多一分钟,如果这叫技术差,大概世界上没有钓鱼天才了。”   陆启明垂眼看着水桶,一条红色的小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身体不比他的手指长多少。   “那么多大鱼不钓,单单钓上来一条这么小的,你也算是有本事。”   她不以为然,得意地抱着鱼竿。   “你就是嫉妒,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我嫉妒你?哈哈。”   陆启明冷笑两声,端着一碗鱼饵走过来,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用气吞山河的架势甩出鱼钩,转头冲她下战书。   “有本事来比赛,看谁钓得多。”   “来就来!”   由于开头非常顺利,江妙妙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   “不过得先说好,输了怎么办?”   “输了的人负责做鱼,一口都不准吃。”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噤声,专心致志钓鱼,展开一场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战。   江肉肉在旁边扑蝴蝶玩,一个丧尸从它身边路过,停下扑过来。   蝴蝶落入口中,丧尸咀嚼着前行,寻找下一个活物。   江肉肉魂儿都吓掉了,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弹,等它走得影子都看不到,才赶紧逃回江妙妙的板凳底下,老老实实躺在下面,再也不乱动。   经过几小时的角逐,比赛结果快出来了。   陆启明的水桶里游着好几尾大锦鲤,江妙妙桶里除了最开始的小鱼以外,只多了一条大鱼。   说好的运气呢?怎么不管用了?   她病急乱投医,把两团饵料捏成一团,挂在钩上,企图钓条大的赢回来。   可惜结果不尽人意,鱼线抖动她往上拉,鱼没看到,饵料倒不翼而飞。   陆启明又钓上来一条大鱼,贱兮兮地叹气。   “哎呀,看来今晚某人没得吃了。”   她气得要死,不玩了,抱着板凳水桶要回去。   陆启明问:“就走?”   “不然呢?我已经输了。”   留下来也没法逆风翻盘,还得被他继续嘲笑。   陆启明也收起鱼竿,望着远处的夕阳说:   “今天天气真不错。”   江妙妙闻言望过去,也被惊艳了一把。   大片大片颜色浓烈的晚霞飘满半个天际,万丈金光洒落在远处耸立的楼宇中。   色彩冲淡了城市的死气沉沉,若是忽略小区里的丧尸,她会以为自己活在末世前。   如果不死的话,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呢?   原文男女主可是十几年后才跟随政府重返城市的,   她真的没信心撑到那个时候。   陆启明见她眼中水光闪烁,拍拍她的肩。   “回家吧。”   嗯,无论如何,至少她还有家。   家里有食物,有热水,有舒服的大床和沙发,有个强壮的男人和可爱的狗。   光凭这一点,她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二人提着水桶,扛着鱼竿,呼唤江肉肉,一家三口沐浴着霞光凯旋而归。   江妙妙愿赌服输,进门脱了衣服就去厨房做饭。   陆启明本来等着吃就好了,没过多久也摸进来,卷起袖子问: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她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你居然主动要帮忙?”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她真该烧高香了。   陆启明笑道:“有什么可惊讶的,我不是一向都很勤劳?鱼准备怎么做?清蒸还是红烧?”   “做酸菜鱼。”   他们去超市拿食物时,一股脑地弄了很多调料回来,其中就有酸菜鱼包。   有时江妙妙馋得狠了,又找不到辣条吃,半夜里会偷偷溜下楼,拆开一包满足味蕾。   如今总算可以正式派上用场。   酸菜鱼要切片,陆启明刀工好,这个活儿便归了他。   江妙妙在旁边洗米洗菜,闷在家里出不去的半个月里,她又发了些绿豆芽。   小青菜也长出来了,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她馋得忍不住,摘了一把准备放在鱼里当配料。   陆启明拿着菜刀,系了围裙,人高马大地站在砧板前,细心又耐心地片着鱼肉。   锦鲤果然适合用来观赏而不是吃,肉质粗糙,刺又多,处理起来很麻烦。   他半垂着头,太久没修剪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眉毛,鼻梁那么高挺,侧脸线条堪称完美。   “能半个忙吗?”他忽然问。   江妙妙放下小青菜。   “做什么?”   “找个夹子把我头发夹一下,老遮住我眼睛。”   她跑去阳台上,拿来两个夹袜子用的彩色塑料小夹,踮起脚尖给他左夹一个右夹一个,像长出一对小耳朵。   陆启明扭了扭脖子。   “谢谢,这样方便多了。”   他的刘海被撸上去,露出好看的眉眼,每一个表情都像是无声的引诱。   江妙妙呆呆地看着他,心跳突然加速,一下没忍住,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口。   陆启明还在说话呢,被她亲得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   她的理智回到脑中,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实在拉不下脸来道歉。   于是在惊慌失措下做出一个最愚蠢的决定——扭头跑了。   留下一屋子尴尬的空气,和哭笑不得的陆启明。   江妙妙逃回房间里,反锁房门,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妈耶,她干了啥?   陆启明不会误以为她喜欢他吧?她纯粹就是垂涎他的美色啊。   要是换个歪鼻咧嘴的人来,她就算单独跟他相处一百年也不会亲的。   怎么办?要怎么解释?   她抱着枕头六神无主,偶然抬头看见落地镜里自己通红的脸,愈发羞耻了,钻进被窝里不出来。   半小时后,门缝里传来酸菜鱼的香味,陆启明走到门外喊她。   “妙妙,吃饭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妙妙试探地打开门,再次看见他帅气的脸。   他笑了笑,对于被强吻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走吧,酸菜鱼做好了。”   “哦……”   她魂不守舍地跟在他后面下楼,盛饭,吃饭。   陆启明想起了什么,看着她说:   “你下次想亲我的话,就不要偷吃酸菜了。”   味道很**的。   “噗——”   江妙妙嘴里的饭喷了满桌子,饭粒卡进气管,疯狂地咳嗽起来。   陆启明笑眯眯地给她倒水,拍打她的背脊。   “吃那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江妙妙用力抓住他胳膊,抬起一双因咳嗽而溢满水光的眼睛。   “我太久没遇到别的男人了,所以才会那样,真的!你千万别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嗨呀,总之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   “那不行。”陆启明板起脸。   她心里没底,支支吾吾。   “你、你想怎么样?”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公平。”   他的大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拿来纸巾,擦掉她脸上的饭粒。   “我要亲回来。”   男人的嘴唇压过来,与她强吻他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气息粗暴且灼热,带着霸道的攻击性,像个征战沙场的将领。   可当他撬开她的封锁后,唇舌又是柔软的,温温柔柔地引导着她,很快就水火交融。   亲吻没有持续很长,江妙妙甚至没意识到就结束了。   陆启明吃完饭,去卫生间洗澡了。   被隔离的半个月他每天只能用湿毛巾擦擦身体,很不痛快。   江妙妙坐在椅子上,被江肉肉的叫声吵得回过神。   鱼肉那么香,它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她夹了一大块放进它的小碗里,起身时看见陆启明的碗,忍不住回忆那个吻。   接吻前吃酸菜不好,真的。   不过,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末世里孤男寡女互相用对方排解寂寞,还是……   她越想越心烦,连期待了那么久的酸菜鱼都没心思吃了,上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陆启明突然推开门走进来,脸上挂着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张扬、诱惑、□□。   他走到床边,问都不问就坐下,吓得江妙妙往后缩。   “你要做什么?”   “不要装傻,我知道你想要。”   他边说边脱衣服,露出结实的腹肌和修长的体魄,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在这个粉嫩嫩的小房间里展露无遗。   江妙妙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怕得要死,却也激动得要死,捏着被子说:   “我、我睡了可不会负责的!”   “我不要负责,我只要……尽情的欢愉。”   陆启明扬唇一笑,强壮的胳膊拥住了她。   她因紧张不自觉地挣扎,哐当一声摔下了床。   睁开眼时,陆启明没了,腹肌也没了,只剩下满脸通红的她和凌乱的被子。   原来是场梦……   她摸摸滚烫的额头,爬回床上,既有些释然,又有些遗憾。   释然的是他们没有发生那么尴尬的事,以后不至于没法面对彼此。   遗憾的是……就像在沙漠里行走多日的人看见海市蜃楼,看得到,摸不到。   笃笃笃——   陆启明在外面敲门。   “妙妙,刚才是什么声音?”   自从之前有丧尸爬进来,他在这方面就警惕了很多。   江妙妙是打死也不会说实话的,躲进被窝里说:   “我手机掉地上了。”   “我不放心,让我看看。”   她深吸几口气,假装无事地打开门。   陆启明先查看了窗户,确定没有损坏,才转过头来看她。   这一看便发现不对劲。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江妙妙也没办法呀,他从她面前过,她就忍不住想起梦里他的骚样,血就拼命往脸上冲,憋都憋不住。   “没事没事,天太热。”   “有吗?”   陆启明眼神狐疑。   “难道我会骗你吗?这个有什么好骗的?你矜持点,女孩子的房间不要随便进好不好?”   江妙妙把他往外推,陆启明被她推到门外,忽然竖起食指嘘了声。   “别说话,你听。”   她不解地闭上嘴,专心倾听,楼下传来江肉肉挠门板的声音,伴随着不安的呜呜叫。   它平时很少这样的,就算要叫,也是因为想吃东西。   可它晚餐明明吃得很饱。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丧尸闯进来的恐怖经历,悄悄拿来小电锯,屏住呼吸走下去。   越往下,江肉肉的挠门声就越清晰。   江妙妙分辨出方位,难以理解地说:“好像是在挠小丧尸的门。”   陆启明点点头,查看了整个一楼,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来到江肉肉身边。   它看见主人,更加激动了,很努力的想拱开那扇门。   江妙妙拿出钥匙,陆启明握紧电锯做好防备,   门被打开,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甚至……安静得不像话。   小丧尸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像往常似的,因他们的到来而躁动。   两人目光落在它身上,陆启明走过去,先用鞋尖踢踢它,仍然没有反应后,蹲下揭开床单查看。   “它好像……死了。”   几分钟后,他抬头看着江妙妙,说出这句话。   丧尸本来就是死物,连心脏都不会跳动。   难道说……小丧尸身体里的能量支持不了他们这么多天来的索求,即将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江妙妙震撼地走过去,戴上手套摸了摸小丧尸的头。   它烂得头皮都掉了,露出小而圆的头骨。   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臭烘烘的,只有脖子上的黄金长命锁还折射着最初的光泽。   作者有话要说:老陆:我听说有人馋我还不肯承认,哼哼   ☆、第27章 第 27 章   小丧尸死了。   无法像活人一样活蹦乱跳,也无法像丧尸一样为食物而执着地游荡着。   不需要多久,它的皮肉会化为尘埃,坚硬的白骨也将在经历无数风吹雨打后,融入土里。   江妙妙无法得知,它的死究竟是因为生命到了尽头,还是不堪忍受他们多日的折磨。   无论如何,它都是死在他们的囚禁中。   这个事实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   当晚回到床上,江妙妙翻来覆去睡不着。翌日早晨顶着乌黑的眼圈,向陆启明询问一件事。   “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它的血液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天的安全,给它找个地方安葬,而不是任由它曝尸荒野,也算是一种回报吧。   陆启明本来的打算是再放两天它的血,等它彻底烂得没法用了再丢出去的。   但是看江妙妙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了。   他们没法走太远,城市的大马路上也没法埋人,因此最好的墓地是人工湖旁的草坪。   坐北朝南,迎着阳光,有花有草,也算是一块风水宝地了。   二人各自行动起来,江妙妙去隔壁邻居家里,找了套干净的小孩子衣服给它换上,又找到个汽车玩具,塞在它手里。   陆启明拿来一个小脸盆,压榨小丧尸最后的精华,把它身上能放的血都放出来,装在脸盆里保存。   血液不多,他们顶多能用个两三回,之后如何出门又是一个难题。   但目前要紧的不是这个,二人穿好防护服,抹上血液,打开门,抬起用一条新床单包裹好的小丧尸,走向湖边。   陆启明已在那里挖了一个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的小坑,他们把小丧尸放进去,盖上土,坟头插了根从草坪上拔来的警示牌,上面的标语仍未褪色——小脚不乱跑,小草微微笑。   如果有幸活到末世结束,有幸遇见它家人,她可以带他们过来看看。   当然,那种几率微乎其微,但江妙妙愿意留个念想。   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时需要念想,就像喝完中药时手里的一块糖。   只要想想它,中药的苦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站在草地上,眺望远方的高楼大厦,再次为自己仍然活着感到庆幸。   陆启明撑着铲子休息一会儿,垂下眼帘说:   “我们需要再抓一个丧尸。”   他们得吃饭,得出门寻找物资,只用防护服是不能保障安全的。   抓丧尸的当下最要紧的任务。   江妙妙嗯了声,“还用之前的方法吗?”   “对,引一个进别墅,关上门来单独对付它。”   “我来引吧。”   她毛遂自荐,陆启明表情意外。   “你不害怕?”   想当初让她站在楼梯上喊一声,她都打死不肯同意。   “我怕呀。”江妙妙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对付不过来,会受伤。”   陆启明闻言表情更加惊讶。   “你关心我?”   真是见鬼了。   江妙妙振振有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我养条狗被人偷走吃了,也得心疼半个月呢。”   陆启明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让我开心开心?”   她耸耸肩,收拾东西回家去。   入夜,丧尸们活跃起来。   一个丧尸从门外经过,脚上的高跟鞋只剩下一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白色连衣裙已经变得无比肮脏,眼眶里渗出的黏液冲掉眼线,本该茂密蓬松的长发,也因头皮掉落稀疏了许多。   它身边没有其他丧尸,距离最近的也有十多米。   看起来不是很强壮,速度又慢,是个捕捉的好选择。   江妙妙冲陆启明做了个手势,打开大门,身着单衣背着小挎包站在那里,冲丧尸招手,低低地喊了声。   “喂,进来。”   对方迟钝地转过头,看见她后混浊无光的眼睛明显一亮,使劲抽了抽鼻子,闻到她身上新鲜的活人气息,兴奋地冲过来。   江妙妙数着拍子后退,同时握紧挎包里的电锯,准备一有不对劲就按下开关,保护自己。   只不过几秒的功夫,她退到茶几旁,丧尸也冲进别墅里。   埋伏在门后的陆启明立刻关上门,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大床单,跳起来冲它当头一套。   他身手很好,准确无误的把丧尸套进床单里。   江妙妙来不及松懈,松开电锯抓起绳子,跑过来帮他一起捆绑。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两人甚至向对方笑了笑,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喜悦。   然而下一秒,已经被束缚住的丧尸竟然用残缺的牙齿撕破床单,奋力挣扎起来。   江妙妙吓了一跳,不知所措。   陆启明也很惊讶,低声说:   “别怕,这绳子是登山绳,承重能力很大,狮子都未必能挣断,我们快点把它绑起来。”   她因这句话定了心神,鼓起勇气继续绑。   丧尸腐烂的喉管里发出恐怖的叫声,像头蛮牛一般在绳索里冲撞,好几次嘴巴都凑到了江妙妙跟前,腥臭味直扑她面门。   她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别害怕,完成手头的事要紧,丧尸弄不断绳子的。   可是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断裂的绳子弹到她脸上,宛如一条结实的鞭子,瞬间就把她柔嫩的脸颊抽出一条血痕。   紧接着听到陆启明急切的喊声。   “快跑!”   她已经彻底蒙了,糊里糊涂地转身跑。   一只利爪揪住她衣服,拼命将她往后拽。   她转头,看见丧尸张开的血盆大口,惊得浑身僵硬,连救命都没力气喊。   千钧一发之际,陆启明端起她腰上的电锯,按了开关,冲着丧尸的脑袋切下去。   血肉横飞,黏液四溅。   直到把它的上半身几乎劈成两半,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丧尸倒在地上抽搐,手还在地板上抓挠着,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启明低骂一句,丢掉电锯,转身抱住江妙妙。   “还好吗?”   后者瞪着惊惶的眼睛,显然已经吓懵了,没法回应他。   他把她抱到沙发上,打来一盆热水,用力搓洗她的脸,掐她人中。   又解开她衣襟,用热毛巾盖着她□□白嫩的胸膛。   一系列操作后,江妙妙渐渐恢复神智,耳中听到江肉肉不安的叫声。   “救命……救命……”   她伸出冰冷的手。   陆启明连忙握住,贴在自己心脏上,低声抚慰她。   “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让她彻底安下心,心有余悸地坐起来,看见地板上还在颤动的丧尸尸体。   “它怎么这么厉害?”   要说体格,它甚至比不上当初金半臀的一半。   可金半臀被套住后,直接就丧失战斗力了。   陆启明也觉得意外,牵着她的手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查看。   江肉肉好奇地闻来闻去,江妙妙连忙把它踢开。   “上楼去,别待在这里。”   万一再发生什么,他们自身难保,哪里有余力保护它。   江肉肉被赶上楼里,她拖着绵软的两条腿,拿来手套,让自己和陆启明都戴上。   二人仔细查看丧尸,一开始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陆启明用小刀刮掉它胳膊上的腐肉,露出关节,用力扯了扯,变了脸色。   “它似乎……变强了些。”   按照□□腐烂的程度,它的骨骼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结实。   江妙妙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好日子快要过到头了。   原文中丧尸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数量变少,力量却变强。   本来政府军队可以靠着武器轻松碾压它们,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反攻回来。   谁知到后面枪炮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反倒被它们屠杀了好几次。   军队有枪,对付起来都那么艰难。   自己手里最厉害的是个小电锯,面对那么强悍的怪物有个鸟用。   都不说太远的,别墅里的食物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们要是不出去补充物资,就得活活饿死了。   两人意识到这点,心情都很沉重,没心思做其他的。   江妙妙回房间去,陆启明把失去行动力的丧尸丢进之前关小丧尸的房间里,锁好房门,也上了楼。   他去卫生间冲洗了一下身上溅到的黏液与肉屑,换了干净衣服,路过江妙妙的房门,敲了敲。   里面传出女人疲惫的声音。   “我准备睡了。”   “你的脸受伤了,伤口涂药了吗?绳子很脏,容易感染。”   听他提醒,她后知后觉地摸摸脸颊,手指碰到伤口外露的嫩肉,疼得直吸气。   难怪她这半边脸一直麻麻的。   江妙妙打开门,陆启明手里拿着云南白药和消毒棉,走进来坐在床边给她涂药。   她窗帘是粉色的,被子是粉色的,睡衣也是粉色的。   墙上挂着一幅水粉花卉挂画,少女心浓得快溢出来。   换在平时,陆启明少不了嘲笑几句。   但此刻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脸,心里只有心疼。   “要是留疤破相了,你会不会骂死我?”   是他告诉她,丧尸弄不断登山绳的。   要是他没说那句话,搞不好她就没事。   江妙妙还沉浸在自己活不了太久,再也无法享受美味食物和美好风景的悲痛中,心不在焉。   “留就留吧。”   “你不介意?”   她苦笑,“命都快没了,留个疤又算什么。”   陆启明皱眉。   “谁说你命快没了?”   “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我们连个落单的女丧尸都制服不了,要是以后它们成群结队的攻击,还不是只能躺平等死。”   她想到一样东西,后悔地拍了下大腿。   “之前搬家时,应该把煤气带来的。”   摸电门要是运气不好,没有一次成功,电得半死不活尿失禁,那得多痛苦啊。   还是开煤气靠谱。   陆启明听她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   “你对我们要有信心。”   “信心是……”   江妙妙本想反驳几句,说了个开头又觉得没意义,冲着他伸出胳膊。   他狐疑,“干嘛?”   “抱抱。”   “???”   她主动抱过去,胸膛贴着他的胸膛,两人的心跳出奇的一致。   “不管怎么说,跟你一起活到现在还是很开心的。现在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要是哪天我被丧尸咬了,求你别救我,给我个痛快。”   她不相信自己有陆启明的好运气,被咬也不会感染。   只要想想自己也会变成外面的丧尸一样,没有神智、没有感情,为了吃口人肉而永永远远地游荡,烂到脚都断了也要走,便头皮发麻,一秒钟都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还是死掉好,她本来就准备去死的,只是推迟了些。   陆启明没法劝说她,为她涂完药,收好东西说:   “睡个好觉吧。”   或许等她心情变好些,想法就没那么悲观了。   他拿着东西走出去,江妙妙缩在被窝里闭着眼睛。   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可怕,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根本睡不着,最后对着墙壁喊了一声。   “陆启明?”   隔壁没有回应,估计已经睡着了。   唉,他这么神经大条的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吧。   真羡慕。   江妙妙努力入睡,门突然被人推开,陆启明拿着自己的枕头走过来,往她床上一钻。   “我只陪你睡一夜。”   “谁要你陪……”   她条件反射想推开,可当手指触碰到他温暖的胸膛后,立马改变主意,抱住了他。   “好,多谢。”   他们客气地抱着彼此,陆启明嗅闻着她头发上香喷喷的洗发水味,忽然说:   “你以后还是常穿内衣吧。”   “啊?”   “不然我解开衣服就是胸,很尴尬的。”   “……”   江妙妙手指捏得咯咯响,“你不是说我前面后面没区别么?还在意什么。”   “穿着衣服是没区别,脱掉还是有的。”   她忍无可忍,一拳捶在他胸口。   “滚!”   陆启明哈哈大笑,揉揉她炸开的头发,把她抱进怀里。   “不开玩笑了,睡觉!”   江妙妙气都气死了,哪里睡得着?   可当他的鼾声响起后,她就像吃了安眠药似的,倍感放松,也很快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陆启明照例起床洗米煮粥。   江妙妙很难得地起了个大早,换衣服的时候特地穿了内衣,站在窗边无所事事地看。   她瞥见陆启明往电饭煲里放米,连忙说:   “少放点!”   陆启明不解,“平常都是这么多,少放点你吃得饱吗?”   “吃不饱就忍忍嘛,一人少吃两口,几天就能省出一顿。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得为以后考虑。”   他轻笑。   “哟,现在还知道为以后考虑了,有进步!行,我就少放两把米。”   少放米的直接结果,就是吃完早饭,一家三口都对着空碗舔嘴巴,根本没吃饱。   为了转移注意力,江妙妙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说:   “我们得观察它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由于不能出门,餐具的数量也越来越少,支撑不了他们吃一顿扔一套的流水消耗,只能重复利用。   陆启明把碗盘堆进脸盆里,从她口袋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说:   “你观察,我玩一会儿。”   “你玩可以,碗归你洗。”   她提出要求。   “可以,但是午饭你做。”   “行。”   二人达成协定,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江肉肉趴在它的专用垫子上,啃一只拖鞋。   江妙妙专心观察窗外的丧尸,感觉它们走路的速度似乎快了很多,连忙叫陆启明看。   陆启明捧着手机玩游戏,头也不抬。   “你确定不是你的心理作用?”   她仔细看看,还真无法确定。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又低声喊:   “我靠!过来过来!”   陆启明暂停游戏,走到她身后。   “你看见什么了激动成这样?丧尸搞联欢吗?”   她急得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注意到的那个丧尸。   “你自己看呀!”   那是一个中年男性丧尸,体型臃肿,除了肚子烂掉肠子拖在地上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由于天气热,它的身体吸引了不少苍蝇包围,绕着它嗡嗡地飞。   这种情形一个月前他们就发现了,为此特地给窗户贴了层纱布,免得苍蝇飞进来。   这不算什么新发现,陆启明问:   “你到底要让我看什……”   话未说完,丧尸忽然伸出舌头,吸溜一下把停在嘴边的苍蝇卷入口中,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江妙妙说:“看见了吧?好恶心啊!”   陆启明沉默了。   以前丧尸是只吃人类和动物的,不吃昆虫,因为昆虫的存在感太弱,难以察觉,蛆虫在它们身上爬来爬去也没关系。   现在它们既然连苍蝇都吃,说明……   他没有深想下去,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江妙妙看得恶心,去沙发上坐着,喃喃道:   “以后就算我们弄到丧尸血,怕是也很难顺利出门了。”   陆启明坐在她对面,伸直长腿道:   “别胡思乱想,来玩飞行棋。”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玩飞行棋……”   江妙妙吐槽到一半改了主意,拍拍手说:“行,输了你做午饭。”   陆启明连输她好几盘,她把烦恼抛之脑后,开心地点了几道菜,坐在桌边等着吃。   白天有人陪着打发时间,到了晚上一个人睡觉时,恐惧不由自主地浮出来。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自己跑啊跑,丧尸追啊追,跑到一栋大楼的天台无路可跑,被乌泱泱的丧尸给吞没。   这一觉睡得比不睡还累,但是醒来睁开眼睛,她看见陆启明就躺在旁边,搂着她睡得很沉。   江肉肉也溜进来,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玻璃和薄薄的窗帘,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有房子,有床,有食物,有水。   有狗,有男人。   要是永远都这样就好了。   江妙妙从阴暗绝望的梦境里挣脱出来,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饶有兴致地看陆启明的脸。   他睡着时比醒着的时候讨喜多了,起码不会动不动气得人半死。   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非常好看,皮肤也好,明明从来没看见过他用护肤品,糙得要死,皮肤依旧紧致有弹性。   他睫毛还长,看得江妙妙心生嫉妒,想薅一把下来贴自己眼睛上。   她伸出手指,指腹从他浓密漆黑的眉毛上划过,忍不住扬起嘴角。   “想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何必趁我睡着时偷看?”   陆启明睁开眼睛,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江妙妙抽回手指翻了个白眼。   “别自作多情了,我是看你脸上有眼屎。”   “……你就装吧。”   陆启明下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江妙妙走到窗边看风景,看到一个东西,捂着嘴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   他拿着牙刷,含着满嘴泡沫出来。   “你看!”   江妙妙指向那处,他顺着指尖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别墅院外的空地上,躺着一具残缺的丧尸。   丧尸们腐烂时间长,缺手缺脚的情况很常见。   可它整个腹腔都被掏空了,肢体上的肉只剩下零星一点,骨骼几乎完全暴露在外面,仿佛被什么东西疯狂地啃食过。   陆启明的表情变得严肃,江妙妙格外的心神不宁。   “你说它会不会是……”   话未说完,一群丧尸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其中一个路过尸体旁边,蹲下去嗅闻,捧起手臂啃那少得可怜的碎肉。   啃了几口,它突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剩余的丧尸扑到它身上。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叫后,地上多了一具骨架。   两人躲在玻璃后面,目睹全程,惊讶的说不出话。   丧尸们准备离开,其中一个在原地停下,猛地抬头,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江妙妙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   陆启明飞快拉上窗帘。   丧尸扑向别墅,被坚硬的墙壁挡在外面。   同伴们都走了,它游荡一会儿进不来,也慢慢离开。   陆启明站在窗户旁边,将窗帘挑开一条缝朝外看,回头说:   “没事了。”   江妙妙回想那副血腥的景象,几乎瘫在地上。   “它们、它们为什么连同类都吃?”   莫非这就是它们变强的原因?   陆启明关上窗户,拍拍她的肩膀。   “先去洗漱吃早饭吧。”   她扶着他站起身,陡然想到一件事,跑到楼上朝外看。   几天前埋下的坟墓已经刨开,一具小小的骨架被抛弃在湖畔。   陆启明走到她身后,低声道: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难熬点了。”   草草地吃了顿饭,两人找出家里一切能利用的纸、包装袋、衣服等,贴在玻璃上,免得被丧尸看见他们。   窗户不再打开,垃圾也不随意往外扔,尽量不让丧尸闻到他们的气味。   但饶是如此,还是发生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情况。   当天晚上,夜色降临,江妙妙准备做饭,像往常一样打开灯。   没过多久,门窗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第28章 第 28 章   江妙妙抱着电饭煲内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正在卫生间洗澡的陆启明带着满身沐浴露泡沫冲下来,身上只随意地系了条浴巾,看见她立刻询问:   “怎么了?”   ╰奶香味哒提醒《咸鱼穿进末世文[穿书]》将第一时间在旧时光文学更新,记住域名╰   她也很懵逼,指着被撞得哐哐响的大门。   陆启明赤着脚走过去查看,地板上留下一长溜湿脚印。   几秒后,他忽然抬手关灯。   别墅陷入黑暗中,门窗外的撞击声顿时跟着消失了。   “以后晚上我们最好不要开灯。”   丧尸们的感知能力提高了,已经不像以前似的,闻到活物气息才展现出攻击性。   现在无论是灯光、声音、还是气味,只泄露出一点,便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他们得谨慎再谨慎。   没了灯,窗户又封上了,屋里黑得只能看见一点点影子。   江妙妙没法做饭,两人一狗只能拿出被打入冷宫已久的饼干充饥,好在还有好几大包火腿肠,让他们嘴里勉强有点肉味。   吃饱饭,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们应该锻炼会儿身体,然后看看电视玩玩游戏,再上楼睡觉。   现在什么都干不了,直接回房间了。   江妙妙躺在黑暗中,抱着被子望着窗户方向。   远处不时传来丧尸的嚎叫,听起来像恶鬼一样可怕。   她不害怕片刻的恐怖,她害怕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即便她能忍受黑暗,可是出路在哪里呢?   除了死,她找不到。   天气已经很热了,她却遍体发寒,抱着被子不松手。   “妙妙。”   陆启明敲门,“喝奶茶吗?”   她狐疑地打开门。   “你看得见热水壶?”   “我记性好,不用看,用脑子。”   他塞给她一杯热乎乎的速溶奶茶,江妙妙喝了口,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些。   两人靠着床头说话。   “你去找你朋友吧,他们在基地对不对?基地里有军队保护,有武器,肯定能对付丧尸的。”   江妙妙说。   陆启明诧异。   “那你呢?”   她摇头,想法在历经数次转变后,又回到原点。   “我不走,以前看末世小说,基地里的人都活得可辛苦了。吃饭吃不饱,还天天要干活,要是运气不好,碰到些喜欢勾心斗角的人,我这种憨憨肯定更活不好了。”   他见她自嘲,愈发担忧。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怎么活?”   她笑笑。   “你来之前怎么活,你走之后就怎么活呗。有东西吃就活着,没东西吃就找个舒服点的方法死掉。我比之前幸福多了,有电有狗,怕什么呀。”   陆启明沉默了一会儿,拒绝她的提议。   “不行。”   “为什么?”江妙妙道:“你这么厉害,不应该死在这里。”   男女主的身手跟他差不多级别,搞不好活到最后的话,他也能成为救世主,死了多可惜。   陆启明说:“我想去也去不成,路上那么多丧尸,我赤手空拳的跑出去,不是找死么。”   “我、我可以把电锯给你……”   他忍俊不禁,摸摸她的脑门。   “别傻了。”   他掌心带着奶茶的余温,摸得她很舒服,舍不得离开。   当他把手往回抽时,她主动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陆启明微微一笑,干脆伸长手臂抱住她。   “别想了,睡觉,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肯定能找到机会的。”   江妙妙一口气喝完奶茶,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声一点也不吵,反倒像颗定心丸,让她放松很多。   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纤细的双手缩在胸口,犹如一只乖巧的猫咪。   陆启明放下杯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蹑手蹑脚地把她放在床上,朝外走去。   他穿好防护服,从女丧尸的尸体上放了点血,路过江肉肉身边时,后者也要爬起来,他却嘘了一声。   “别吵。”   江肉肉眨眨眼睛,趴回窝里,看着他开门离去。   一夜过去,艳阳高照,光明重回别墅。   江妙妙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近乎贪恋地享受照进来的光,人生中头一次发现自己对阳光那么热爱,之前在地下室半个月不见太阳都没这么狂热。   她照够了,后知后觉地看向床上,发现陆启明不在,开门下楼。   空气里弥漫着鱼汤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加快脚步跑进厨房。   陆启明人高马大地站在炉灶边,正在往汤里撒大蒜叶。   “醒了?刷牙去,马上就能开饭了。”   江妙妙不解地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晚上不能活动,自然更要珍惜白天的时间了。昨晚没吃饱吧?今天有好菜,我把剩下的鱼都做了。”   江妙妙说不出是幸福还是感动,走过去从后面抱了抱他。   陆启明身体一僵,戏谑道:“看来你是爱上我了,我的魅力无人能挡。”   “去你的,自恋狂。”   她在他腰上掐了把,上楼洗漱去。   陆启明做了饭,江妙妙也不好意思闲着,将昨天没洗的碗洗刷干净,在餐桌上摆好,顺便把客厅也收拾了一下。   饭菜摆上桌,她站在桌前左右看看。   家电齐全,家具齐全。有鱼吃有肉吃,种植架上的蔬菜一天塞一天的茁壮。   她的狗可爱又听话,同居室友能干又帅气。   只要丧尸不攻进来,这种生活明明幸福得很呐!   江妙妙打了鸡血似的,心情大好,朝陆启明丢了两个夹子。   后者不解,她说:“把你刘海夹起来。”   她要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下饭。   陆启明苦笑不得,一边将刘海往上撸,一边说:   “待会儿我就把头发剪掉,让你天天欣赏,怎么样?”   “你自己剪?手艺行不行啊,要不我来帮你?”   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太多。   陆启明却连连摆手,宛如看见瘟神。   “别别别,放我的头发一条生路,我自己用剃须刀推挺好的。”   不帮就不帮,她还省事儿呢。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喝掉半碗鱼汤。   酒足饭饱,两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江妙妙用脚尖踢了踢陆启明,后者不等她开口就说:   “我不洗。”   “谁让你洗碗了,我是想问你,为什么早上我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闻到里面有臭味儿?”   “这还用问,你口臭,昨晚都把我熏傻了。”   “去你的,你才口臭!”江妙妙使劲蹬了他一脚,认真地说:   “那明明是丧尸的血臭味,以前出门回来洗澡时才会有的,是不是又有丧尸偷溜进来?”   陆启明摇头。   “不可能,我早上每个房间都看了,没有异常。”   “那这臭味是怎么回事?”   他捏捏她瘦得快摸不出的腿肚子。   “十有**是你提心吊胆出幻觉了,别管它。今天不出去,你打算做什么?”   江妙妙道:“吃饭、看电视、玩手机。”   只要声音调静音,应该是没问题的。   “傻人有傻福。”   陆启明打了个哈欠,起身说:“你玩吧,我补觉去了。”   “你没睡好?”   “不是说了么?你的口臭熏得我一夜没睡好。”   有吗?   江妙妙双手捂住嘴,往掌心里哈了口气,仔细嗅闻。   除了鱼汤里的大蒜味,没有别的味儿。   他又栽赃陷害,不要脸。   陆启明上楼了,她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躺了会儿,看见从旁边跑过的江肉肉,一把将它捞过来。   “你的毛怎么这么脏了呀?又不听话到处乱钻是不是?给你洗澡去。”   江肉肉奋力挣扎,终究逃不出她的魔爪,被她按在水盆里洗了一通,恢复雪白颜色。   江妙妙给它洗完澡,又去为蔬菜浇水,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做,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只要一停止做事,她就会想到外面的丧尸,想到丧尸撕咬自己的画面。   不想的话,她至少能在死之前,开开心心地待在这栋房子里,当自己的缩头乌龟。   陆启明一觉睡到傍晚才醒,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江妙妙还在不在。   他走下楼,找了一圈发现她蹲在放杂物的房间里,松了口气,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问:   “你在这儿干嘛?”   “清点物资。”   事都做完了,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陆启明来了兴趣,走过去蹲下。   “我们还剩多少东西?能撑多久?”   “这要看情况。”   “嗯?”   “如果愿意半死不活的撑,那么还能吃一个月。可要是想好吃好喝地活着,顶多能吃一星期。你想要哪种活法?我想要后面的。”   人其实是非常顽强的物种,不吃饭可以活两周,不喝水可以活一周。   末世爆发前,常看见新闻上说某某深入森林迷路,靠着吃草叶喝溪水活几个月。   他们也可以这样活,饿到受不了了才吃一口东西,肯定能撑很久。   但问题在于,末世不能出门随时有生命危险已经很痛苦了,还吃不饱喝不足,活着干吗?   江妙妙看着他,陆启明说:   “当然要好吃好喝,不然遇到丧尸,我们都没有抵抗的力气。”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江妙妙点头,把纸盒放回原地。   “晚饭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他们朝餐厅走去,路过窗边时,江妙妙特意不往外面看。   丧尸的声音很近,估计院子里就有。   她打不过,跑不过,只能不看、不听、不管。   自欺欺人。   晚餐是火腿肠炒面,腊肉、咸鱼、罐头都吃光了,速食只剩下方便面。   米、面粉、面条倒是还有不少,可是没菜搭配,只吃主食实在难以下咽。   江妙妙再次后悔自己当初没养几只鸡,只要喂它们米,鸡蛋就是可持续资源,她能把它做出花儿来。   没米喂了,鸡也能杀掉吃肉,光汤都能喝两顿。   她想着鸡汤鲜美的味道,顿时觉得盘子里的炒面难吃,长吁短叹,幽幽叹气。   陆启明看了她一会儿,手伸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她恹恹地问:“干嘛?”   他跟变戏法似的,手腕一翻,掌心里便多了包猪肉脯。   江妙妙两眼放光,“啊啊啊!是肉!你哪儿来的?”   “之前放在床头柜里没吃完,忘了拿出来。你想吃肉吧?拿去吃。”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   她一边客气一边接过来,拆开包装袋咬了口,闭着眼睛享受猪肉的香味。   吃完一口想吃第二口,她睁眼看见陆启明,想到东西是他给的,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从没咬的那边撕下来一半。   “给,你也吃。”   “不用,我不喜欢。”   “张嘴。”   她不由分说,强行塞进他嘴里。低头看见尾巴摇断线的江肉肉,于是把手里剩的那点儿又一分为二,塞了一半进狗嘴。   一家三口分吃了一块几厘米大的猪肉脯,江妙妙总觉得陆启明还藏有私货,吃完饭就去他房间里翻。   陆启明无比悔恨。   “早知道就不拿出来了,让你馋死得了。”   她颇为严肃。   “这种时刻,就该有肉同享,有果汁同饮。”   “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有没有藏。”   “我才没藏,不信你去找。”   “这是你说的,找出来我饶不了你。”   陆启明指了指她,也去了她房间。   江妙妙来别墅这么久,连粒瓜子都没藏过,对自己很有信心,打开他的床头柜抽屉。   里面有三包烟,四个打火机,一盒胖大海,一盒铁观音。   她又打开衣柜,三四套衣服,十几条内裤,十几双袜子,几大罐蛋白粉似的健身补充剂,一大摞游戏光盘,几个备用键盘鼠标,一捆绳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她不信邪,站在房间正中央,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个角落,最后落在床垫上。   江妙妙走到床边,正要把床垫掀起来,陆启明来到门外,手里拿着一本书。   “好哇,在衣柜里偷藏小黄文,被我抓到了。”   她脸一红,跑过去夺走,藏进怀里说:   “我一个成年女性,看小黄文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你想要就直说,搞不好我愿意委屈自己满足你呢,何必依靠想象力?”   陆启明挑着长眉,一脸戏谑。   江妙妙的脸更红了,骂了他一句,继续抬床垫。   陆启明一屁股坐在床上,流利地背出书里的段落。   “他目光如鹰,能直击人内心。腹部整整齐齐排列着八块腹肌,两条诱人的线蜿蜒而下,底下的庞然大物看得她脸红心跳。   不要过来!她惊叫。他桀桀地笑了声,挡住她去路,薄唇里吐出惊心动魄的话语。   女人,你在玩火……”   江妙妙听得简直无地自容,推了他一把。   “让开。”   陆启明说:“你翻我床垫干嘛?下面什么都没有,别白费力气了。”   “有没有要看了才知道,让开,你再不走说明做贼心虚。”   他哼哼两声,走了几步,忽然转头问:   “我给你看看真正的腹肌怎么样?”   江妙妙愈发笃定他在掩藏什么,冷笑一声,鼓足力气抬起床垫一角。   底下露出几包零食,陆启明眼神慌乱,抓住她胳膊解释。   “这床垫离床头的缝隙太大,东西容易漏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大喝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床垫完全掀开。   底下有几十包零食,蜜饯、巧克力、猪肉脯、牛肉干等等,都能开个小卖部了。   江妙妙抱着胳膊问: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正在长身体,晚上需要吃夜宵。”   “你这个子,再长脑袋都要顶到天花板了。”   江妙妙拿来一个塑料袋,抖了抖,把零食往里抓,冷酷地说:“全部没收,充公!”   陆启明挡在房门口,不许她出去。   “至少给我留几包。”   “不行。”   “拜托了,三包?两包?一包总可以吧?”   江妙妙想让他死心,不料他突然亲过来,温热的唇舌含住她下唇,趁她不备抢走一把零食就跑,把她推出房间关上门。   “谢谢你了。”   “……”江妙妙悲愤地说:“从明天开始我不刷牙了!”   臭死他这个无耻的流氓!   陆启明没说话,她提着剩下的零食朝仓库走去,出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丧尸在别墅外面聚集,她连忙查看门窗是否关好,将能关掉的电器全都关掉,直到别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仿佛没有住人。   做完这些,她抱着江肉肉上楼去,路过一扇窗户时,有点好奇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她把窗户打开一条不到手指宽的缝,抬起眼帘往外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挡住视线,中间隔着防盗窗。   她起初没看明白是什么,过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是丧尸的眼睛!   对方也发现了她,嗬嗬地狂叫起来,扒开窗户要往里冲。   江妙妙吓坏了,救命都没顾得上喊,抓住窗户死命地把它关上,反锁,期间夹了一下手指,痛得她眼泪直流。   陆启明听见动静,走到楼梯上问:“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做了傻事,手背在身后摇头。   “没什么。”   “哭成这个样子,要么看到你爹妈,要么就是受伤了。”   陆启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给我看看。”   她心有余悸,看了眼窗外的黑影,低声说:   “先回房间去。”   到了房间,陆启明帮她的手指上药,本来嫩葱似的指尖夹成青紫色,指甲盖都破了。   他已经听完原委,贴好一张创可贴,戳戳她脑门。   “以后还手欠吗?”   她沮丧到不想说话,钻进被窝里,耳中甚至能听见丧尸在墙壁上攀爬的声音。   白天的幸福终究是短暂的,一到晚上危险便来临。   它们现在还没找到突破口,否则闯进来是分分钟的事。   陆启明把药品丢去抽屉里,坐在黑暗里看着她。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   想做没来得及做?那可多了去了。   她还没有暴富,没有割双眼皮,没有做全身脱毛。   没有买很喜欢的高跟鞋,没有吃肖想已久的佛跳墙,没有做喜欢的工作。   没有谈恋爱,没有结婚,没有拍美美的婚纱照。   没有生孩子,没有推着孩子逛商场,没有看着他长大。   江妙妙捂住脸,不敢再想了。   她要痛快的死,想那么多,只会让她对未来还留有眷恋。   黑暗里,她单薄的肩膀小幅度颤抖。   陆启明抿着嘴唇,摸摸她的背脊。   “以前有很多次,我也觉得自己死定了,但我活到了现在。我不是你,可能没办法体会到你的感受,可是无论如何,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们要是有机会,肯定要不顾一切逃生的。”   江妙妙很久都没说话,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也准备睡觉。   她突然坐起来,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衣服。   陆启明皱眉,“你热吗?”   “陆启明,你喜不喜欢我?”   “哈?”   “回答我!”   “额……这个……”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需要考虑那么久吗?”   他立刻回答:“喜欢。”   尽管有时候很讨厌,但大部分时间是喜欢的,因此才愿意纵容她的一些小缺点。   江妙妙脱掉最后一件内衣,往他身上扑。   “别废话了,来吧。”   “噗……咳咳,来、来什么?”   “说不定明天就要死了,我不要死前一次都没感受过。”   江妙妙抓住他的t恤,要帮他脱掉。   他吓得连连后退,仗着手长挡住她。   “你冷静一点,别着急。”   “不是你让我想想有什么没做的事吗?我想到了,唯一能马上实现的就是这个。”   他身材好,腿长,脸帅,人品过得去。   至于嘴欠……反正那种时候也不需要说话。   江妙妙很执着地脱掉他裤子,陆启明捂住自己的宝贝滚下床,站在地板上说:   “我们不能做,因为……我们没有套,对!没套。”   都死到临头了,还要什么套?   她翻了个白眼,也爬下床。   陆启明都快哭了,推她推不开,打她下不去手,难道真的只能从命?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耳中忽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很近,似乎就在隔壁。   江妙妙停下动作,音量压得很低。   “有东西进来了?”   再等三分钟呀!   “我去看看。”   陆启明飞快朝外走去。   江妙妙从床底下拖出小电锯,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不着寸缕,在黑暗中潜行,来到隔壁房门外。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不用的房间门都被他们锁上了,陆启明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探听了会儿,回过头轻声道:   “丧尸进来了。”   这可怎么办?冲进去和它拼个你死我活?   窗户已经被弄坏,万一其他丧尸听见声音也跑进来,他们岂不是找死么?   但是不管它的话,谁知道这堵木门能撑得了多久。   江妙妙还在抓耳挠腮地想着办法,陆启明忽然接过她的电锯,看着门说:   “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睡觉。”   ……她的神经就算跟电缆一样粗,这种情况下也睡不着啊。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他嗓音压得低低的,“我在这里守着,要是丧尸出来了我就给你信号,你立刻往外逃,骑上自行车,跑快点,别回头。”   “外面到处都是丧尸,我能跑哪儿去?”   “等这里打起来,我会打开灯,到时丧尸肯定都聚集过来了,是你逃跑的好时机。”   江妙妙看着他,鼻根一酸,眼眶湿湿的。   “陆启明……”   “走吧。”   他冲她笑了笑,因为太黑,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   “要是我活下来了,我愿意跟你睡。我喜欢你,这是真话。”   江妙妙泪如泉涌,只恨自己不是个女超人,穿上内裤飞上天,把全世界的丧尸都打个稀巴烂,让这个男人活下来。   ☆、第29章 第 29 章   陆启明十分坚持,江妙妙只好抱着狗回了房间。   但睡是不可能睡的,要是陆启明死了,她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   与其继续担惊受怕,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呢!   她找来一切能用上的东西,菜刀、绳子、床单,还有打火机与一桶食用油。   如果真的到了毫无希望的时候,她就放一把火将这栋房子烧掉。   解脱自己,也解脱那些行尸走肉的灵魂。   江妙妙抱着这一堆东西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准备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冲过去帮忙。   然而过了半个多小时,只听得到丧尸走路的脚步声,却没有打斗声。   安静得让人都不敢大口喘气。   难道丧尸没法打开门出来吗?   她得去看看。   江妙妙下了地,一只手提着油,一只手拿着刀,身后跟着吓到夹紧尾巴的江肉肉。   可当她摸到门把手,准备开门出去时,发现门居然被锁住了!   “陆启明?陆启明?”   她不敢太大声,压着嗓音在黑暗里喊。   对方没有回应,显然不打算对她解释什么。   他把她锁起来做什么?知道她不会逃跑,所以故意让她待在里面出不来吗?   那他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里面的丧尸?!   “陆启明,开门!”   江妙妙趴在门上,声音已经变成央求。   陆启明仍未搭理她,几分钟后,隔壁传来撞门声,强烈刺耳,完全盖住了江妙妙的声音。   哐哐哐,丧尸连撞十几下,最后一声巨响,她清晰的听到陆启明沉闷的痛哼。   江妙妙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根本停不下来。   她尝试着撬开门锁,拿着刀撬了半天,没撬开锁,倒把自己的手划了一刀。   想从窗户爬出去,可是拉开窗帘往外一看,院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丧尸的脑袋。   她连忙关上,偏偏隔壁的打斗声从没停过,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丧尸大群是如何一口一口将陆启明撕碎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江妙妙看向食用油和打火机,拿在手里。   她打开食用油的盖子,将它倒在地板上,正要点燃时,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陆启明喘着粗气,低声说:   “别出来,我没死。”   她大喜,跑到门边问:   “你怎么样了?快打开门,让我出去帮忙好不好?”   陆启明又不说话了,门外乒铃乓啷乱响,丧尸的叫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江妙妙不敢点火了,要是陆启明本来没死,却因为她放火烧死了,那不是害了他吗?   可她又出不去,看着门把手咬了咬牙关,继续撬。   别墅用的是实木大门,门上的锁也是最牢固,她不懂□□,撬了半天都撬不开。   她改变主意,搬起凳子用力敲。   外面打斗声太大,倒是没有丧尸注意她。   江妙妙砸得都快哭了。   没事儿装这么结实的房门干嘛?外面的人是进不来,可她也出不去啊!   陆启明到底怎么样了?急死她了!   凳子不好用,她想换个工具,抬起脚却发现鞋底滑腻腻的。   蹲下来查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江妙妙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滩温热的血液,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   丧尸的血液没有温度,气味也没这么新鲜。因此这些血只可能是……   她的心脏揪成一团,痛得无法呼吸,看着门说:   “陆启明,求求你开开门……”   她宁愿跟他一起死,也不要一个人活下来,面对残酷的处境。   她害怕。   打斗声忽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前一个轻快有力,是陆启明的。后面那堆杂乱拖沓,是丧尸的。   乱糟糟的脚步声从门外蔓延到隔壁窗户,似乎有什么东西跳了下去,落在地上摔出一声闷响。   江妙妙忙冲到窗边往外看,只见银白的月光洒了一地,像结满了霜,修长的人影从地上站起来,身后的丧尸们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跟着往下跳。   院外,还有无数丧尸正朝这边聚集而来。   数量之多远超她的想象,她根本不知道原来丧尸潮褪去后,城市里还留有这么多丧尸,多到让她头皮发麻。   人影抬头望了她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继而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一头扎进茫茫夜色里。   不计其数的丧尸跟在他身后,让人想起闹蝗灾时的蝗虫。   铺天盖地,无法灭绝,带给人深深的绝望感。   江妙妙站在窗前,嗓子难受得哭不出来。   站了会儿,她转身继续砸门锁。   丧尸都跟着陆启明跑了,别墅里只剩下她和狗。   她要出去,把损坏的门窗都封上,把血迹都冲掉。   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下一次天黑还有十六个小时。   她决定等陆启明十六个小时。   如果天黑之后他还没回来,她就不等了。   江肉肉被吓得够呛,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江妙妙转身摸摸它的大脑袋,眼眶含着热泪。   “要是我带你一起走,你会恨我吗?”   它听不懂,拼命往她怀里缩,只想永远躲在那个安全的怀抱里不出来。   天渐渐亮了,别墅里的事物变得清晰。   隔壁房门彻底被撞坏,走廊上惨不忍睹,墙壁满是血液与污痕,触目惊心。   江妙妙找出自己从未用过的电钻和锤子,用防盗窗废料和破木板,又拆了张桌子,趁丧尸还没回来,将那里的门窗全部封死。   之后没有休息,提来一桶水,先用拖把将墙上地上都拖了一遍,换水,改用抹布逐寸地擦。   擦到一丝血腥味儿都闻不到了,她用消毒液满屋子喷了几遍,熏得涕泪横流才作罢。   做完这些已经用了一个上午,江妙妙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丧尸陆陆续续回来了,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变化。   “该吃午饭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跑到楼下洗米做饭。   陆启明喜欢吃青菜,她特地把种出来的青菜全炒了,做完饭以后,将那些从他房间没收的零食也拿出来,摆在餐桌上。   江肉肉闻到饭菜的香味,冲她摇尾巴。   她喂了它几口,自己却不开动,坐在桌边望着大门,期待心里的人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看了无数次手表,眼角余光瞥见鞋架上他的一双鞋,走过去蹲下。   他鞋很大,45码的,比她小胳膊都长,看起来像两条船。   这双鞋貌似是在超市里找到的,运动款,他一眼就看中了,直接拿了两双。   在此之前,他穿得是从隔壁邻居家找到的拖鞋,男主人脚太小,他走路时脚后跟都踩在地上,被她笑话了好多次。   江妙妙回忆那个画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捧着他的鞋舍不得放下。   笃笃笃——   大门被人敲响,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抱着鞋子去开门。   门外有个高大的人影,浑身裹满淤泥,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似乎累得狠了,靠在门框上,看见她这么快开门反倒不满。   “你不怕是丧尸吗?”   江妙妙愣了一下,结巴地说:“丧尸、丧尸不会敲门……旧时光文学_”   他噗嗤了一声,低低地笑起来,嗓音如醇厚的大提琴音。   江妙妙这时才反应过来,震惊地说:   “你回来了?!”   被那么多丧尸追,居然全身而退?   “进去再说。”   他看看院外的丧尸,自行走进门。   江妙妙把门锁好,赶紧跟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便沉甸甸的往她身上一倒,靠在她肩上嚎了两声。   “我受伤了,好痛。”   江妙妙哪里还有心思问别的,紧张地说:“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陆启明指着自己的腿,可那里糊满泥巴,根本看不清。   她努力扶起这具小山般沉重的身体,带他来到卫生间,打开花洒狂冲。   水流冲走淤泥,伤势渐渐显露。   本来江妙妙听他说话中气挺足的,以为他跟以前一样在装可怜,但现在仔细看看,严重程度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右腿上一条伤口从小腿贯穿到大腿中部,最宽处有两根手指那么宽,皮肉外翻。   腹部横着一条七八公分的口子,从边缘的痕迹看,像被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肩膀大概被什么东西砸到,青紫了一大片。她轻轻按了下,他立刻疼得冒冷汗。   另外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伤口,根本没法儿数。   淤泥吸收了血液,刚好给他止血。   可是看看被泡成惨白色的皮肉,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走回来的。   换成自己,怕是直接痛得当场死亡了。   江妙妙搂着他,用花洒给他冲脸上的泥,因为太难过,声音都变了调。   “陆启明,你衣服呢?”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微笑。   “不知道,可能落在哪里了吧。”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它们一直追我,我跑到郊区累得要死了,看见一个泥潭就跳了进去,躲到天亮才出来。”   “你昨晚干嘛不开门?没听见我说话吗?”   “开门做什么?给你机会让你跟它们同归于尽?”   他嘲笑般地捏捏她的脸,可力气小得像苍蝇挠痒,放下手叹了口气。   “唉,我好饿啊。”   江妙妙忍住眼泪,加快速度。   “先给你洗澡,待会儿就吃饭,我把饭都做好了。”   “嗯,我要吃青菜……”   陆启明的声音渐渐变小,眼睛也闭上了,吓得江妙妙连忙抽他耳光掐他人中,生怕他睡着后再也醒不过来。   他哭笑不得。   “我太累了,睡一会儿,别打我啊。”   “你不准死。”   “我不死……不死……”   他喃喃地说了两句,又睡着了。   江妙妙不敢再吵他,洗干净淤泥后用浴巾擦干,让他躺在浴室地板上,拿药给他涂。   伤口那么大,得缝针才行。仓库里有从超市带回来的针线包,可是徒手缝人肉这种活儿,她一个医护小白着实没胆子干。   陆启明没醒,要不要缝针等他醒来商量再说,现在先涂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痛的程度她都能想象得到,但他只是哼哼了两声,没有醒。   包好绷带,她推推陆启明,在他耳边喊:   “醒醒,吃饭了。”   对方一动不动,要不是呼吸还算规律,就跟死了一样。   江妙妙喊不醒他,也不忍心吵他,将他旁边的瓷砖擦干,抱来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她今天到现在为止也没吃东西,很饿,但是不想离开陆启明,于是抱着膝盖坐在旁边,距离不到十公分。   昨晚恐怖的画面历历在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上演一次。   说不定是今天,也说不定是明天。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她摸摸陆启明苍白的脸,触感凉凉的,却让她感到安心。   江肉肉也跑过来,蜷缩在他们中间。   两人一狗窝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关上门,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陆启明睡到日暮西山都没醒。   江妙妙看着屋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担心到了晚上丧尸又闯进来,搞得他们连个饱死鬼都做不成时,他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了眼睛。   她惊喜。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启明伸了下腿,嘴里直吸凉气。   “好痛。”   “那你就别动了,我把饭端过来喂你吃。”   江妙妙说完立刻跑下楼去,用一个脸盆把饭菜全部装过来,摆在浴室地板上,端着碗问他:   “你想吃什么?”   他费力地斜着眼睛,瞥见那一大盘多到快漏出来的青菜。   “你把菜全摘了?”   “嗯。”   “一顿吃不完,多浪费。”   他们辛辛苦苦种了很久呢。   江妙妙咕哝道:“现在不赶紧吃,以后没命吃,那才叫浪费。”   他没听清楚,“什么?”   她摇摇头,自作主张地给他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喂进他嘴里说:   “多吃点,在这年头蔬菜可是宝贝,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自嘲:“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给我喂草?我要吃肉。”   “没有肉,实在要吃,我只能割我的大腿了。”   “谁说的?”他冲江肉肉挑挑眉梢,“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好吃好喝喂了那么久,该到奉献的时候了。”   “去你的。”   她骂了一句,瞥见零食堆里还有猪肉脯,拆开全部喂进他嘴里,无视口水都滴到地上的江肉肉。   喂下一碗饭和一大半零食,江妙妙拍拍手。   “家里最好的东西都进你肚子了,说什么也得给我活着,不准死,知道吗?”   “万一我死了你?”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笑,捂着肩膀叫唤。   “好痛啊,有没有麻药?”   药店里哪儿有麻药?止痛药似乎有几盒。   江妙妙跑下楼给他拿过来,喂他吃了两片,看着他的伤口心惊肉跳。   肉都露在外面,怎么愈合得了?   天气又热,很容易感染的。   陆启明看看她,又看看天色,忽然说:   “给我拿针来。”   她愣了愣,“你要做什么?”   “缝伤口。”   “我们没有麻药,多痛啊。”   陆启明耸耸肩,“我知道啊,可是某人威胁我不准死,我能怎么办?痛就忍忍吧。”   江妙妙见他到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心里更难过了。   她想了会儿,想出一个办法。   “仓库里有几瓶做菜用的二锅头,要不你先把自己灌醉,我趁你醉的时候缝?”   他苦笑,“得了吧,我都怕你趁我昏睡不醒□□我。”   “……谁要□□你?”   “你啊,昨天晚上冲我扑过来,推都推不开。要不是丧尸及时赶到,我的贞洁就被你玷污了。”   江妙妙被他气得半死,起身说:   “好吧,你自己缝,痛不死你!”   她拿来针线包、酒精、打火机,陆启明将针头用火烫了烫,线放在酒精里简单地消了下毒,然后在大腿的伤口上外涂了一层布洛芬乳膏,就开始下手了。   江妙妙根本不敢看,虚着眼睛,脸皱得像包子皮。   棉线从皮肉中穿过时拉扯出轻微声响,听得她也跟着痛。   布洛芬止痛效果有限,陆启明也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缝了几针就出了一身的汗,再也下不去手。   “妙妙。”   江妙妙睁开眼睛,颤声问:   “做什么?”   “帮个忙。”   “我、我不敢……”   “我给你加油,快点。”   针还在肉里,不能放着不管。   江妙妙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针,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不要怕,不要怕,就当缝猪肉,有什么好怕的……”   她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可当手指捏住他的皮肉,准备把针尖往里戳时,热乎乎的血液流到她手上,一股恶寒的感觉从尾椎骨升到脑子里,猛地缩回手,哭着说:   “呜呜,我真的不敢……”   陆启明叹了口气,搂着她亲了口。   “妙妙,帮帮我,我很痛。”   她被亲得晕乎乎的,看着手下可怕的伤口,狠狠心肠,开始缝合。   棉线用掉一大卷,陆启明腿上的伤终于被封好了,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只大蜈蚣。   江妙妙经过最初的害怕,动作越来越娴熟,紧接着要去缝他肚子上的伤。   他连忙说:“等等,让我缓缓。”   他都快痛死了,这罪简直不是人受的。   江妙妙看着他虚弱的脸色,想到一物,跑去拿来,抽出一根点燃递到他嘴边。   “给。”   陆启明垂眸一看,赫然是根烟。   肚子上有伤,手不方便动。   他就着她的手抽烟,烟雾笼罩了卫生间,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陆启明停下,“够了,不抽了。”   “没事没事,你多抽点。”   江妙妙不肯移开,他只好把一整根都抽完。   缝合工作继续,两人没计时,不知道总共用了多久,只知道缝到后面光线暗到看不清,江妙妙几乎趴在他身上才缝完。   陆启明犹如逃过一劫,躺在地上脱了力,身体冷冰冰的,血液一点点从心脏流出,温暖四肢。   江妙妙收好东西,回来说:“天黑了。”   两人心脏皆是一沉。   要再跟昨晚似的来一遭,他们不可能撑过去。   陆启明看了看卫生间,摸摸旁边的门。   “这里挺好的,要不晚上就在这里睡吧。”   江妙妙也没力气扛他上楼,拿来枕头和被子,铺在他旁边。   她没有就这样睡下,搬来一堆东西堵在门背后,把门锁上,又将卫生间里唯一的小窗户用胶带贴了好几层,喷了一遍消毒液,这才稍稍放心。   窗户很小,丧尸应该爬不进来。   门底下有缝,他们也不至于被憋死。   只要丧尸们别发现他们在里面,强行攻进来,应该比昨天安全些。   她躺进被窝里,抱着江肉肉热乎乎的身体,听到旁边陆启明在咳嗽。   “你还痛吗?”   他揉揉鼻子,“好多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我锁在门后面好不好?”   她真的吓坏了。   陆启明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   江妙妙叹口气,伸手抱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怕的伤口。   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温暖着彼此。   窗外又响起丧尸的声音,她已疲惫到没精力去害怕,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似乎有人在亲吻她,温温柔柔的,让她非常舒服。   -   清晨,微光照进卫生间。   陆启明一会儿捏她耳朵,一会儿捂她鼻子。   “猪,起床啦。”   江妙妙睁开眼睛,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   “我们还活着?!”   陆启明笑。   “是啊,还活着,所以饭得继续吃,做饭去。”   她抱着被子打了个滚,伸了个像世纪一样漫长的懒腰,整个人都抻舒服了。   “好累啊。”   她一点儿都不想动。   陆启明可怜兮兮。   “我饿了。”   “自己找东西吃去。”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也不照顾一下,真狠心。”   江妙妙这才想起他受伤的事,连忙爬起来。   “早上想吃什么。”   “包子、豆浆、油条、煎饼果子。”   “……别说梦话。”   “煮面条。”   江妙妙随便抹了把脸,下楼做早饭去。   卫生间里不停传出陆启明的呼唤。   “妙妙,我要刷牙。”   “妙妙,我要抽烟。”   “妙妙,我要上厕所。”   熟悉的陆大爷回来了,她终于得以确定,对方暂时还死不了,精神着呢。   陆启明顽强的生命力实在让她羡慕,吃饭时她忍不住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摸一摸,闻一闻,就差没舔一舔。   陆启明皱眉。   “我知道你馋我,可也不至于这么馋吧?”   “少自恋了,我是好奇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好,受这么严重的伤都不死。”   “我是谁?”他勾着嘴角笑。   “陆启明啊。”   “对啊,我是陆启明。陆启明能随随便便死吗?你太小瞧我了。”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放下他的手,继续喂他吃面条。   “你的伤要养很久吧,我怀疑我们的消炎药都不够。”   “吃的够就行。”   吃的也不太够,青菜被她全部炒掉了,估计能吃个三四顿。剩下的火腿肠、榨菜,根本应付不了多久。   手头的食物剩下白米、面粉、面条,和几包方便面。   再过两天就只能吃白饭了。   陆启明看着碗里的面条,忽然说:   “咱们不是还有糖和蜂蜜吗?”   她点头,“有是有,但又不能当菜吃。你想吃白糖拌饭?我宁愿用酱油。”   “有糖,有面粉,你发点馒头吃吧,总好过吃白饭。”   是啊,她还可以做馒头!   厨房还有半桶油,馒头做好以后切片放锅里一煎,香死了。   江妙妙兴奋没一会儿,便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从来没做过馒头啊。   面是怎么发的来着?   她上楼找出许久没用的kindle,努力翻菜谱。   ☆、第30章 第 30 章   翻了许久,还真被江妙妙翻到做馒头的教程。   名字令她心动——零失败懒人馒头。   零失败,懒人,正是她需要的。   江妙妙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然而才看完准备材料那一行,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下来。   准备材料:面粉500g,糖50g,酵母粉5g,泡打粉15g。   面粉和糖她是有了,酵母粉泡打粉上哪儿找去?   他们每次去超市,拿的都是有用的东西,没拿过这些杂七杂八的。   江妙妙抱着一丝期望,去仓库里翻。结果让人失望,什么也没找到。   没酵母就一定做不了馒头吗?   她决定试试再说,按照教程上的步骤,省略发酵那一步,其他全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别墅里没有蒸笼和蒸架,她用两根筷子代替,横在锅里,上面放盘子,装着几个切得整整齐齐的小馒头。   半小时后,电磁炉上冒起了热气。   江妙妙满怀期待地揭开盖子,看了几眼皱起眉。   馒头白白的没错,看起来也挺像样的,可是和记忆中不一样。   印象里馒头放进去时很小,出锅时至少胀大两倍,摸起来又松又软,她的馒头放进去啥样出锅也啥样,除了蒸熟以外没什么变化。   陆启明长了个狗鼻子,在楼上就闻到香味儿,问:   “馒头做好了吗?给我尝尝。”   江妙妙便拿了两个出来,给他端上去,喂到他嘴边。   他咬了口气,咀嚼,撇嘴。   江妙妙问:“怎么样?”   “你还没吃?”   “你是大功臣,最好的东西肯定先给你呀。”   陆启明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拿我试毒。”   她的用意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笑。   “味道到底怎么样?我做了大半天才做好的,桌上还有一堆没下锅蒸呢。”   “你吃过面疙瘩吗?”   “嗯。”   “这就是个大号的面疙瘩,吃倒是能吃,就是粘牙,堵嗓子。”   江妙妙闻言忍不住也尝了口,表情立刻变了。   呸,什么馒头啊,难吃得要死。   不松软就算了,味道还不好。   忙了那么久就忙出这种玩意儿,过两天的饭菜依然没着落。   她沮丧极了,捏着馒头靠在墙上不想动。   生活太难了,呜呜。   陆启明本来很嫌弃,看见她这幅模样,伸手去拿馒头。   江妙妙瞥了他一眼。   “你干嘛?”   “吃饭,味道是奇怪了些,不过还挺合我胃口。”   “真的?”   她狐疑地看着他,只见对方一口接一口地吃,似乎真的在吃什么美味。   陆启明这么给面子,她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抢回来,放在盘子里端起来说:   “我拿去加工一下。”   “怎么加工?”   “放点油煎煎看。”   她没把握能把它变好吃,但下限已经在这儿了,总不可能更糟糕。   陆启明点点头,“好,等你回来。”   江妙妙不想辜负他的期望,打起精神下楼继续忙活。   陆启明仍然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伤口痛得他动都没办法动。   他想抽烟,可烟盒与打火机放在挺远的地方,伸长胳膊够了半天够不着。   江肉肉从旁边经过。   他喊道:“傻狗,过来。”   傻狗白了他一眼,用屁股对着他,坐在旁边挠痒痒。   陆启明气得要死,只好自力更生,使劲把手往前一伸,牵动伤口,痛得直吸凉气。   江妙妙听见动静跑上楼,看着他问:   “你乱动做什么?伤口还没好呢,不要命了?”   “我想抽烟……”   他没有底气,弱弱地说。   “想抽烟跟我说啊。”   她帮他把烟盒与打火机拿过来,点燃一根塞进他嘴里,想了想,将别墅里所有的烟与打火机都搬到他身边,还放了个碗当烟灰缸用,方便他随时都能想抽就抽。   做完这些,江妙妙又去厨房忙活了。   陆启明抽着烟,神气地冲江肉肉哼了声,想到江妙妙关心他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她总是嘴上说得冷酷,其实放心不下他,唠唠叨叨的,像个小媳妇。   他无所事事地抽了三根烟,睡着了。   醒来时闻到一阵香喷喷的味道,睁开眼睛,发现江妙妙就坐在旁边,正在喂江肉肉吃东西。   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脆脆的,被狗牙齿咬得嘎嘣响。   陆启明稍微一动,她立刻回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醒啦?快尝尝。”   不等他回答,一片硬邦邦的东西就塞进他嘴里。   陆启明皱着眉,小心地咬了口。   嘎嘣一声,满嘴酥脆油香,让几个月没怎么吃过油水的他为之惊艳。   江妙妙观察着他的表情,问:“怎么样?好吃吗?”   陆启明把没吃的半片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问:   “这是刚才那玩意儿?”   “是啊,我把它们切成小片,放在油锅里煎脆,出锅后又浇了点蜂蜜。味道不错吧?嘿嘿。”   陆启明忍不住又咬了口。   又甜又香,热量很高,给人满满的幸福感。   江妙妙看他喜欢,把盘子端过来,放在二人中间。   她下午没干别的,蒸馒头煎馒头,做出了几大盘。   两人一狗拿这个当晚餐,又冲了点速溶奶茶,饱餐一顿,吃完舒服地躺在被子上。   吃饱喝足,心情就好。   心情一好,就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难熬。   他们静静地躺着,江肉肉打了个小喷嚏,江妙妙用脚尖挠了挠它的肚皮,软软的。   光线又开始变暗,夜晚即将降临。   她爬起来,接了盆热水帮陆启明擦身体,自己也去隔壁房间简单地洗了下,开始为夜晚做准备。   喷消毒液,抹除他们生活的气息。   关掉屋内一切有光有声音的电器,锁门堵门,封窗户。   做完这些,她躲进被窝里,抱住陆启明,闭上眼睛,不去想屋外的事。   丧尸可怕的叫声穿透墙壁,吵得他们无法安睡。   半夜里陆启明发起高烧,身体剧烈颤抖。   她给他喂了退烧药,用身体温暖他,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对方烧得意识不清,嘴里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脸埋在她胸口,呼出的气息非常灼热。   不知过了多久,他安静下去。   江妙妙松口气,用毛巾擦擦他汗湿的头发,很快睡着了。   早上六点,阳光重回大地。   陆启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咂巴了两下嘴,神清气爽。   腿还是动不了,但不影响他自恋。   他只穿着一条大裤衩,金鸡独立地从江妙妙身边绕过去,来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映出他几天没好好收拾的脸,肤色苍白胡茬多,看起来就像个流浪汉。   他刷了牙,拿起自己的宝贝,在下巴上刮来刮去。   江妙妙被一阵嗡嗡声吵醒,还以为有蜜蜂进屋了,睁眼一看,陆启明正在身残志坚地刮胡子。   她惊道:“你怎么站起来了?”   陆启明单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再不起来,我这张脸不知道要被你糟蹋成什么样。”   江妙妙喊冤:“我哪儿有糟蹋你?明明照顾得尽心尽力。”   “是吗?”他冲角落里的脸盆抬抬下巴,“那里面的毛巾是你昨晚给我擦脸用的,没记错的话,之前你一直用它擦桌子来着。”   江妙妙脸一红,“当时天太黑,我没看清楚,又不是故意的。”   陆启明没跟她计较,一来伤口太痛,不想说话。   二来……昨天她一个人干了很多活,忙得晕头转向,估计实在是顾不上了。   江妙妙自己从来没受过那么严重的伤,总感觉一不留神他就会死。   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同伴继续活着,她等他刮完胡子就赶紧扶他回去躺下,叮嘱道:   “在伤势彻底痊愈之前,你不许乱动。”   肚子都破了口子啊,一动,肠子流出来怎么办?总不能徒手塞回去。   陆启明倒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要是丧尸来了,你冲过去跟它们拼吗?”   江妙妙摇头。   “不拼,我又不是你,强得跟蟑螂一样,我冲上去是送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要是丧尸真的进来了,我就一把火把这栋房子烧掉,跟它们同归于尽!”   陆启明打了个哆嗦,“大姐,你悠着点儿,别丧尸没咬死我,反倒被你烧死了,那多冤。”   江妙妙白了他一眼,往他身下趴。   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裤衩。   “你要做什么?”   她更加无语了。   “我还能做什么?看看你的伤。”   “哦,你看你看。”   他大方地伸出腿,江妙妙从脚踝看到大腿。   腿真是一条好腿,要长度有长度,要线条有线条。   但是伤口太大,缝合用的棉线被鲜血浸成深红色,犹如一条丑陋的大蜈蚣,趴在他脚上。   她抿着嘴唇抬头,轻声问:“疼吗?”   陆启明可怜兮兮地点头。   ……傻子。   她腹诽一句,恹恹地站起身,“我去做早饭了。”   他伤得这么厉害,要多补充营养,否则伤口好不起来。   江妙妙找出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摆在桌上,绞尽脑汁做一顿能入口的饭。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何况她这个小白。   江妙妙切了几根火腿肠,抬起头望向窗外,叹出一口长气。   窗户用纸糊住了,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是能想象得到。   几百米外就有房子,骑自行车骑个十分钟就能看到便利店。   要是再骑远一些,可以去超市。   方圆几里地的超市都被他们搜罗过,好吃的早就搬回家吃了,但剩下的那些也比家里寥寥无几的存活好得多,至少能吃饱。   对了,路边的桃子也成熟了吧?   她好想出去!!!   江妙妙走到门边,心里有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搬几箱食物回来。   她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院子里刚好进来两个丧尸。   走路速度比之前快多了,宛如森林里觅食的野兽,只等着猎物出现。   她放弃出门的打算,锁上门,老老实实回去煎馒头。   蜂蜜味的吃多了腻,她发挥想象力,做了些椒盐味的,陆启明也很喜欢吃。   两人吃光存货,靠各种口味的馒头活了一礼拜,很快面袋也见底了。   零食彻底吃完,手里头只剩下米、挂面。   难道接下来只能喝白粥吃清水煮面?   她想想都没胃口。   吃午饭时,陆启明忽然说: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江妙妙惊讶地问:“真的?”   他扶着墙站起来,跛着脚走了两步。   “你看,给我根拐杖,我都能跑。”   “……得了吧,就你这速度,老老实实躺着别作妖,不然摔了我还得去扶你。”   陆启明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现在不是以前,丧尸越来越厉害,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就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江妙妙愣了愣,“我们还有机会?”   “你记得去超市的路上有栋世贸大厦吗?”   “嗯。”   “我进去看过,底下有个金库,很结实,材料都是防弹的,完全能抵挡丧尸的攻击。之前动乱的时候,应该有人去那里拿过东西,门是打开的,我们可以住进去躲一阵子,比这里安全多了。”   “那吃的怎么办?丧尸进不去,我们也出不来啊。”   陆启明早就计划好了。   “金库门外有消防通道,可以直达第二十层的山姆会员超市,里面的食物很充足,我们至少能吃半年。”   江妙妙听得心里一喜,但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厦里十有**有丧尸,我们没办法进出自如吧?”   陆启明点头。   “当然,但是无论如何,比我们在这里坐以待毙强得多,不是吗?”   “强是强,可是……”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她不想出去。   去外面可能拿到食物,也可能死,留在别墅起码目前还活着。   就算他们侥幸安全的抵达金库,可在金库里真的会比现在活得好吗?   屋子里的家具、家电、窗帘、锅碗瓢盆,都是他们一点点辛辛苦苦地搬回来的,好不容易才把一个空房子变成如今像样的家,她舍不得离开这里。   到了金库,用电怎么办?上厕所怎么办?做饭、喝水怎么办?   都是问题。   但她更不能拖陆启明的后腿,对方九死一生才活下来,肯定想继续活下去的。   江妙妙想了会儿说:“你的伤太严重了,再养两天,我们就出发,好吗?”   陆启明一眼看穿了她。   “你不想走是不是?”   她低着头不说话。   他单腿跳过去抱住她。   “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怕,但是人活着就不能放弃。咱俩一起努力,对了,还有你的傻狗,搞不好真的能冲出重围活下来。实在不行的话,我身上带着刀,到时就给咱们仨一个痛快。”   江妙妙抬头,“可是你要去找你的朋友啊。”   他轻笑,揉揉她好几天没功夫洗的头发。   “你就是我朋友,你在我身边,我找谁去?”   江妙妙感觉身体里有股浪潮,轻一下重一下地拍打她的心脏,让她忍不住回抱住他,坚定地说:   “好,明天我们一起走。”   两人分开,赶在天黑前,为明天搬家做准备。   体力有限,他们带不了太多东西,只能挑重要的拿。   手机、kindle,充饱电带上,这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电脑太重,不要了,家电、家具根本搬不动,只能舍弃。   陆启明的烟要带走,这是他命根子。   锅碗瓢盆没什么好带的,被子也拿不了。   药物很珍贵,还有没吃完的馒头片,到那边都用得着。   衣服不要了,内裤必须有。   至于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以后就算活下来,说不定也没机会用了。   江妙妙想到自己即将过上曾经最不想过的艰苦生活,不由得一阵苦笑。   陆启明单腿跳下楼梯,丢给她一个小纸箱。   “喏,你的宝贝。”   她打开,里面是姨妈巾、面霜、钻石首饰,以及存着av的u盘。   “额……这些就不用了吧。”   “带上。”陆启明说:“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她点点头,找来两个塑料袋把东西全部装好。   这就是他们未来全部的家当了。   夜幕即将降临,两人吃了点酱油拌米饭,早早躲进卫生间,心惊肉跳地度过了一夜。   他们选择在中午阳光最强烈时出发,那时外面的丧尸最少,生存几率最大。   但光这样还不够,陆启明找来一条毛巾,拿起刀要往手上割。   江妙妙连忙拦住他。   “你要干嘛?”   “放点血,吸引丧尸,省得一出门就全部围过来。”   “可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你割我的吧!”   她硬着头皮伸出手,摆在他刀前。   陆启明诧异,“你不怕痛?”   怕啊,她切菜切到手都疼得哭爹喊娘,直接用刀放血,怎么可能不怕?   但陆启明伤得那么严重,没道理还放他的血,她总得做点贡献。   “来吧!”江妙妙咬紧牙关闭着眼睛说。   陆启明确实没有多余的体力了,捧起她纤细的手轻轻划了一刀。   鲜血滴进毛巾里,洇开,将其染得鲜红。   江妙妙痛得直发抖,陆启明摸摸她的头,拿着毛巾准备上楼顶去。   “我来吧,你脚不方便。”   她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便抢走毛巾去楼顶。   楼顶有个小天窗,爬出去就能看到太阳能板。   江妙妙怕被丧尸发现,不敢露出太多,只探了个脑袋出去。   正准备扔时,发现不对劲。   丧尸哪儿去了?   小区里空空如也,除了先前被啃光的白骨外,竟然一个丧尸都没有!   她赶紧下楼告诉陆启明。   后者闻言也无法理解,单脚跳着随她上楼顶,二人趴在天窗旁看了半天,目光搜索过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最后确认——真的没有丧尸了。   “我的天啊,它们去哪儿了?”   江妙妙喃喃道。   本来应该是好事的,可是太反常,搞得她更加心慌。   陆启明眯着眼睛眺望远方,目光如炬。   “莫非城市里有其他人,所以它们都聚集到哪里了?”   “有可能……”   她还在想丧尸的事,对方忽然拍拍她的手。   “别想了,快行动,等它们回来就不好走了。”   “我们还要走?”   “不然呢?留在这里挨饿?”   “……好吧。”   江妙妙把染血的毛巾往外一扔,扶着陆启明,提着那两袋东西,穿好防护服背上电锯,给狗系上牵引绳,朝世贸大厦进发。   由于陆启明的脚受伤了,没法骑车,她又载不动他,于是两人舍弃自行车走着去。   路上连丧尸的影子都没看到,让人毛骨悚然,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在前方等着他们。   二人一狗行进速度缓慢,短短一段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世贸大厦。   这栋大楼足有八十多层,是城市里知名的地标。   如今荒废了小半年,门外的空地上长出杂草,许多玻璃无人维护,在风雨飘摇中碎裂,露出黑漆漆的窗口,显现出破败的景象。   二人走进大门,一边警惕丧尸攻击,一边在偌大的建筑里穿梭,寻找陆启明所说的金库。   “肉肉,跟紧点。”   江肉肉喜欢到处乱闻,江妙妙要扶陆启明,没法儿抱它,只好拽了拽手里的绳子,催它跟上,说话的声音在大堂回荡。   “到了,就是这里。”   陆启明指着前方说。   江妙妙抬头一看,距离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个消防通道。   门是敞开的,被穿堂风吹得不停摇,摇到人心慌。   里面没有灯,黑得要命,又窄。   万一有丧尸冲出来,他们无路可逃。   江妙妙掐了把大腿,硬着头皮往前走。   陆启明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外面。   “怎么了?”   她问。   “下雨了。”   雨点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干燥的城市很快变得湿润,天色也阴沉下来。   江妙妙第一反应是下雨了,他们的太阳能电板充不了电,要省着点用电。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用再回家了。   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   二人下到负一楼,找到金库,期间仍然没有遇到丧尸。   陆启明拿着手电筒,找到金库大门,门锁肉眼可见被损坏了,估计是丧尸爆发时,有人趁乱干的。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借助手电筒的光线,看清里面的全貌。   金库不大,顶多二十个平方,像个小小的房间。   四面都是金属墙壁,看起来牢固极了。   顶上一圈窄窄的通风口,地上排列着货架。   货架上的钞票早已被人拿走,地上散落着几张粉色大钞。   陆启明把门关上,用货架顶住,松了口气。   “先休息会儿吧。”   两人席地而坐,陆启明因为走路太远,伤口痛得厉害,摸出根烟抽。   江妙妙回想一路上的安静,总感觉不可思议。   “它们会不会进化出智商了,准备躲起来埋伏我们?”   “那么多丧尸,埋伏两个加起来也不到三百斤的人,至于么?别想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等也等不到。”   陆启明安慰她,她想想也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拿着手电筒查看金库里的环境。   江肉肉站在角落里,抬起后腿冲墙上撒尿。   她呀了声,想说别在屋子里撒,可是想了想,也只能在里面撒,去外面太危险。   人生中第一次到金库,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江妙妙专心查看,满心期待着发现宝藏,比如金条什么的,死前满足一把她的暴富愿望。   可惜一圈看下来,什么收获都没有。   她累了,回到陆启明身边,靠在他肩上。   陆启明掐灭烟头,低声说:   “休息一晚上,明天看看情况,如果丧尸还没出现,我们就去楼上拿吃的。”   “嗯。”   江妙妙打开装馒头片的袋子,与他们分吃。   吃完都闭着眼睛休息,期间陆启明也去角落里撒了泡尿。   江妙妙开始怀念别墅里的生活,有水有电,有马桶有锅,有床有被子,多么惬意舒适的生活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她的好日子总是过不久呢?   唉。   半夜里,江妙妙莫名感觉屁股凉凉的,被惊醒。   伸手一摸,巴掌上全是水。   自己尿裤子了?不可能啊。   她打开手电筒仔细查看,吓了一跳,用力推陆启明。   “醒醒!快醒醒!这房间怎么漏水啊?”   都快浸到脚踝了!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