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乙女:不结婚怎么搞科研
第83章番外71梦想成真(完)
一切都结束了。
当激烈的浪潮缓缓退去,只留下相拥的躯体和逐渐平息的喘息时,某种更深的感知从混沌的意识中浮现。
他们同时清晰地感觉到了——脑海中那根无形的、拉扯了他们许久的“羁绊”或“枷锁”,在一道无声却又质感分明的崩解声里,断裂、消散,无影无踪。
精神链接,断开了。
他们却依旧静静地相拥着,似乎仍沉浸在余韵之中,逐渐清明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彼此,久久没有分开。
空旷感突如其来——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那持续许久的、令人窒息的拉扯感骤然消失后,所留下的奇异真空。
空气里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有些怅然。
佐菲缓缓低下头,看向了怀里的弗洛伊——她的眼灯光芒仍有些涣散,似乎还沉浸在某种脱离束缚后的茫然中,逐渐平静下来的神情里已不再能看得出之前……那份让人目眩神迷的绮丽神采——她只是微微张着口,无声地喘息着。
他的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她鼻尖的弧度,她下颌柔和的线条……
最后一次——
希卡利提醒了他两次。
其实不用提醒他也清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某种酸涩的东西涌上了喉头,又在被他咽下之前,散开化作了眼灯边缘盈聚的细微光粒子。
他突然想再吻她一次。
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再确认一次她的存在。
佐菲侧过头,气息拂近——
察觉到了他这份动作的弗洛伊僵了一下。
她抬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顿在了他肩头。
她的脸微微偏开了一点角度,嘴唇颤抖着,没有彻底避开。
然而,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前一刻,佐菲却倏地仰起了头——温热的吻,最后落在了她的眉心。
弗洛伊的眼灯微微睁大了。
接着,是眼角。
然后,是脸颊。
最后,他的唇擦过她的唇角,印在了她的下颌边缘。
每一个吻都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滴即将蒸发的露水。
依旧是佐菲——克制深入骨髓。
弗洛伊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灯。
她什么都没看见。
也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吧。
让这件事,彻底结束吧。
最后的检查进行得很快,也很干脆。
希卡利站在控制台前,指尖飞快地划过光屏,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光屏上跳动着两人的精神波动曲线,平稳,清晰——界限分明。
整个确认的过程里他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而默契地,收尾好了一切。
之后,他们在岔道口分开了。
佐菲一脸的平静,没有跟任何一位友人道别,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后,就那样径直转身,擦肩而过,回到了他的轨迹之中。
希卡利和弗洛伊则是一致地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内。
沉默了许久之后,空气似乎渐渐恢复了流动。
弗洛伊轻吁了一口气,别过脸,没有去看希卡利此刻的神情,低声道:“我的实验停好几天了,我也该——”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下一秒,又被用力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希卡利抱得很紧很紧,将她死死地按在了胸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希——”弗洛伊试图开口,却被他抬起的手掌按住了后脑,声音被闷在他的怀抱里。
她没能再说出第二个字。
希卡利将她抵在了廊道的墙壁上,扣着她的后颈和脊背,吻得很深、很长。
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接着一个——毫无间隙,深重而炽热,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覆盖、涂抹、重新宣告所有权。
弗洛伊起初有些僵硬和不安,微微蜷缩着指尖,毫不抗拒地忍耐着他近乎粗暴的索取……
直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同一个位置,今天第三次被人咬住。
这一次,希卡利甚至恶狠狠地磨了磨牙齿——在感受到任何暧昧之前,她已经忍不住先一步被撕咬得疼痛起来。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了手,按住了他的头和肩膀,却仍是没敢用力推开他,只好无奈提醒:“这里……可能会有人路过……”
“那又怎么样?”希卡利呵了一声,牙齿终于松开了那块总让她觉得自己要被咬穿的肌肤。
他抬起头,宽大的手掌用力钳住了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燃烧的眼灯。
他扯了扯唇角,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她,轻嘲道:“我们是夫妻。”
弗洛伊知道他并不是在嘲弄自己,也不是在提醒自己——但她依旧忍不住心颤了下,目光偏移,喉间发紧,无奈地“嗯”了一声。
希卡利再次冷笑了一声,捧着她的脸,重新校正了她的目光焦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今天——不准——再拒绝我——”
弗洛伊一动不动地,只有眼灯的光芒轻轻闪烁了下,她咬了下唇,更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再次被吻住了。
来自外星的香草所引起的波澜,至此终于——结束了吗?
那之后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弗洛伊对被无辜卷入、承受了巨大心理压力的希卡利,感到了深切的歉意和愧疚。
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几乎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无论是工作上的协助,还是私人时间的陪伴,甚至是夜晚那些格外绵长的亲密。
直到一个平静的傍晚,同时休息在家的他们——一个翻看着另一个的实验记录,一个正在撰写着阶段总结。
安静中,希卡利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常:“赛罗——这孩子也上小学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弗洛伊从报告中抬起头,恍惚了一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略带无奈的笑:“是啊,最近确实轻松了不少。那孩子的精力太旺盛了……”
希卡利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光屏边缘滑动着。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般问道:“你觉得……要再来一次吗?”
弗洛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再来一次?”
“当时赛罗的诞生,可是引起过很大的讨论。”希卡利转过头,看向了她,眼灯中有种认真的专注,“毕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融合三个人光芒的新一代诞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之后一直到现在,时不时还有研究团队——包括一些伴侣组合——试图还原你当年的实验。不过,迄今为止,也没有第二例成功者。”
弗洛伊的心口轻轻跳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又不太能确定:“你的意思是?”
希卡利坐到了她的身侧,顿了顿,握住了她的手:“要和我——或者你想再加上谁的光,再来一次验证吗?”
弗洛伊怔住了。
她想说,那次的实验是用红族、蓝族、银族的光——他们两个都是蓝族,如果真的要还原,要么就该剔除掉一个,要么就该再加入两种光芒。
可是看着他摩挲着自己掌心的手指——那份隐约被她察觉到的不安与轻微颤抖。
愧疚如潮水般再次漫上了她的心头。
她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再试一次。”
希卡利的眼灯亮了起来,握紧了她的手,笑意温柔:“好。这次我来布置。”
而另一边呢——
佐菲回归了自己的工作狂模式。
宇宙警备队的公务浩瀚如星海,足以淹没掉任何多余的情绪与回忆。
他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队长,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兄长。
会议、报告、巡逻、协调……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
但在繁忙的间隙,他偶尔会看着窗外的天空,走神放松那么一会儿。
他依然会做梦。
睡眠是生命的必要过程。
只不过,梦境变得零散、寻常,不会再有连贯的、清晰的情节,不会再有某个蓝色的身影。
只有那么一两次,在意识浮沉的边缘,闪过一片纯白的、空旷的墙壁,模糊而迅速,快得来不及捕捉便已消散。
而与希卡利的工作对接,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拘谨僵硬了很多。
礼貌,尴尬——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放置处理,用时间去慢慢打磨掉了那些不自然的棱角。
家庭聚会的时候,他也和弗洛伊默契地拉开了自然的间距,不是不再对话,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难以再找回谈笑无间的随意了。
而更少的时候,是在独自休假的夜晚。
佐菲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夜风拂过,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抚过唇,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放下。
低声的喃语消散在了风中:“……就那样吧。”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终究会在光阴的流逝里,再次磨合得圆融,看不出一丝破绽了。
那么,赛文和贝利亚察觉到了什么了吗?
新的家庭聚会——
佐菲如常出席,选择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至于太过惹眼的角落。
他安静地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看着不远处弗洛伊正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要戳又不忍心戳赛罗脏兮兮的脸——佐菲忍俊不禁起来。
弗洛伊仿佛听到了他的笑声,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不再回避,相视一笑。
弗洛伊自然地低下头,继续和孩子说着话,佐菲则是端起了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赛文拿着两盘新的点心走了过来,在佐菲旁边坐了下去,一边顺手递给了他一盘,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大哥,最近警备队那边,还忙吗?”
佐菲接过,微笑了下,神情几乎无懈可击:“还好。恒星观测局那边需要支援吗?”
赛文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目光沉稳而通透,似乎洞悉了很多东西。
但他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不远处弗洛伊的笑脸,一口吞掉了一整块点心:“暂时,没有。”
训练场——
贝利亚抱着手臂,猩红的眼灯随意地打量着场内正被泰罗操练得哇哇叫却眼神发亮的赛罗。
突然,他侧过身,斜睨了一眼同样在旁观看的佐菲,嗤笑了一声:“你小子——最近在装模作样、束手束脚什么?”
佐菲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场内赛罗一个漂亮的翻滚躲避动作上,没有立刻回应。
贝利亚蹙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磨磨唧唧的,看着就烦!老子可没教过你——遇到事情,反而往后退吧!”
佐菲再次愣了下,这一回,他平静地笑了一下:“有些东西——不是往前就能解决的,贝利亚叔叔。”
贝利亚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眼灯眯起,懒得再啰嗦:“随便你吧,臭小子!”
最后的最后——
那么,弗洛伊还有再想到过佐菲,想到过那些混乱的梦吗?
深夜,终于忙碌完了的她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
指尖按揉着触碰到脖颈肌肤的瞬间,一阵细微的、近乎幻觉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窜起。
她不由动作一顿。
指尖停在那片毫无痕迹的光滑皮肤处,怔然按了按。
那些被刻意压入了意识深层的画面,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挣脱了束缚,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
不是那些混乱、激烈、令人窒息的梦境碎片。
是最后那次的时候,佐菲……忘情地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无声地动了动口。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却好像“听”到了。
那是——自梦中照进现实的——“我爱你”。
还有之后每一次碰面,他都会克制地移开目光,却在她转身时,隐约能感受到的那一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沉静专注的视线。
……
这些画面交织着困惑、一丝残留的战栗、淡淡的歉疚,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微妙的暖意。
弗洛伊轻轻地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她动了动手指,最终放下了手,抱起了双臂,低声自语:“……真是个……”
“麻烦又固执的家伙。”
语气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接受了某种复杂事实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埋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那些发生过的,未说出口的,终究都成了时光里一道隐秘而温柔的痕迹。
再也无人提及。
却也,从未被遗忘。
第72章弗洛伊的八卦(下)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沉迷于八卦——尤其是不能将八卦的“实验精神”,延伸到某些危险人物的身上。
几天后,弗洛伊再次来到宇宙监狱核心区,探视并准备试着监测记录一下贝利亚的意识波动。
封印内的贝利亚,显然还记着上次被她大胆试探,导致自己猝不及防被黑暗意识“夺舍”一瞬的“黑历史”,对着她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摆出了爱理不理的冷漠姿态。
弗洛伊起初也不在意,安静地自顾自投影布置了几台监测仪器——当然,这些只是用来捕捉封印区域内那些相对明显和剧烈的能量及精神波动而已。
毕竟又没可能真的把探测头安到贝利亚身上——她还没有莽撞到那种地步啦。
不过嘛……
打量着仪器屏幕上几乎没什么起伏的线条,再抬眼看了下一动不动似乎正在阖目养神的贝利亚,弗洛伊不由搓了搓下颌:
她这算是……喜提总队长的曾经待遇——被当不存在了?
这可真是……
弗洛伊撇了撇嘴角,有点不太甘心起来。
对于现在的贝利亚来说,情绪的稳定的确不算坏事,证明他的主体意识仍旧控制着身体,并未被其他意识干扰精神。
但是吧——
总不能就这么当另一个意识不存在,不去研究和探查——难道要等明显有着“诡异”助力的对方积蓄了足够翻盘的“赢面”,再一次将主体意识压制下去吗?
弗洛伊并非对贝利亚的精神坚韧没有信心,只是,既然有过一次被压制——那就说明他的心灵屏障上必然存在有能够被对方利用的裂缝。
而心理层面的破绽,从来都不是靠“无视”就能自愈的顽疾。
因此,弗洛伊是需要数据的——尤其是贝利亚的意识在情绪起伏变幻时的各种波动与反应。
从而尽量建立一个完整的模型——并非只是为了研究,更多的,还是想要试着能否针对性地帮到对方的忙,试着弥合他精神上的裂缝。
而且以她的思路来说——适当刺激贝利亚的情绪,既有利于观测和数据采集,也算是在变相维持他的意识乃至灵魂的活跃,本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来着。
只不过,想要挑动贝利亚这么一位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战士的情绪,哪怕他本来性情就比较直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得是他在意的人或事才可以。
肯总队长本来是最佳的人选,但是眼下,他已经因为“情绪过激”被她和玛丽队长给暂时“劝退”了。
那么——还有谁或者什么事物,能够有效刺激到贝利亚的情绪呢?
弗洛伊犹豫着,思索着……记忆突然飘回了几天前那场“酣畅淋漓”的八卦现场。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作死”的念头,“叮”地一声,照亮了她的脑海——
自从从佐菲那儿听了一嘴之后,她是真的挺好奇来着——肯总队长被气的跳脚,玛丽队长也只把这当做她的刺激手段,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这不是还有第三位当事人就在眼前吗!
弗洛伊的眼灯“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不好意思了贝利亚前辈……但是这种没答案的八卦真的很让人好奇嘛!
她一时间“上头”得厉害,就这么让她自己未来后悔不迭的——皮了一把。
“贝利亚前辈,”弗洛伊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了一副纯粹学术探讨般的真诚表情,朝封印靠近了一些,“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猩红的眼灯斜睨了她一眼,贝利亚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气音,算是默许。
弗洛伊微微一笑,压了压几乎要跳出嗓子的雀跃,努力保持着稳重,甚至还为表郑重地打开了一道记录光屏:“请问,您对玛丽队长怎么看?”
贝利亚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困惑地蹙了蹙眉,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玛丽?她是个出色的女奥,医术和责任心都没得说。”
这份评价并不低,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认可。
弗洛伊当即奋笔疾书:嗯嗯。评价很正面,带有欣赏意味……
她飞快地瞥了眼监测仪器:曲线出现了一缕细微的波动,不过整体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点了点头,弗洛伊继续提问起来:“那么总队长呢?您对他怎么看?”
一提到肯,贝利亚的反应立刻鲜明了起来。
他瞬间就黑了一半的脸色,蹙眉的脸上更是涌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里混杂着厌烦、鄙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嗤笑道:“不要跟老子提那个废物!软蛋!”
一旁监测仪器上的曲线猛地跳动活跃起来。
弗洛伊强压下了唇角的弧度,眼灯亮晶晶地闪了闪,再次奋笔疾书:噢噢噢!情绪波动超级强烈!非常在意!!
就这么又围绕着肯和玛丽换了几个问题——几个来回下来,眼看贝利亚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耐之色,回答也越来越简短敷衍,显然没了继续配合的兴致。
弗洛伊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光子笔,图穷匕见——问出了那个在她脑海里酝酿已久的、真正的“爆炸级”的问题:
“那么,请问您对——加入肯总队长和玛丽队长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贝利亚一时没反应过来,猩红的眼灯微微睁大:“什么——?”
加入什么?
他为什么要加入?
想法??
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的弗洛伊则是进入了一种略显“亢奋”的激动状态,她甚至没仔细分辨贝利亚的愣怔是因为什么,已经兴致勃勃热情洋溢地——竖起光子笔,眼灯发亮地“解释”了起来:
“我是说,您对三人行——持什么看法呢?”
贝利亚张了张嘴,神情里罕见的出现了一片空白:“……”
三人什么?
三什么?
谁?!——他和肯?!还有玛丽??!
沉默——或者说堵住他喉咙和胸口的那团空气,过了很久、很久才散掉。
瞥了眼那些同时开始了疯狂变化的曲线——弗洛伊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寒意正在爬上背脊,过热的八卦之魂终于稍微降温,她察觉到了不妙。
然而,已经太迟了。
“你#&%三人行你@※$啊——!!!”
狂暴的黑暗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封印中心炸开——气浪裹挟着凛冽的威压,瞬间扑了弗洛伊一头一脸。
贝利亚的怒吼声更是几乎要震碎周围的封印:
“你他#&%在放什么狗屁?!三人行?!行你@※$个头的三人行啊——!!!”
这一次,驱使着骤然暴涨的黑暗能量的,不是潜藏的黑暗意识,而是贝利亚本人——纯粹的、被怒火点燃的力量,几乎要将整个封印空间都掀翻。
……哇……这个情绪波动数据……直接爆表了啊……
弗洛伊缩了缩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不死的好奇心让她在紧急逃跑前,硬是冒着生命危险竖起了笔尖,追加了最后一个问题:“您真的没想过和他们在一起吗?”
“想?!老子想把你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拆成粒子状态啊!”
脏话连篇的咆哮声,伴随着更加汹涌的黑暗能量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弗洛伊整个人吞噬殆尽。
“在一起——在一起你个头啊?!老子想跟谁一块,是你能问的吗?!”
这一天,弗洛伊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再问?再问她怀疑贝利亚能暴怒到强行冲破封印、当场掐死她吧?
一直到飞出去了老远,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如有实质的愤怒目光。
“呼……好险。”回到相对明亮的监狱外围通道后,弗洛伊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但是看着被记录下来的那些难得一见的、峰值惊人的数据曲线时,她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混合着后怕与兴奋的笑容。
这次的“数据采集”,无疑是大获成功的。
只不过代价嘛……
反正她大概有段时间,是不敢再来招惹贝利亚前辈了——总得等他消消气降降火嘛……
当然了,这种脑子一热就皮过头的“灵机一动”,弗洛伊最终还是狠狠地尝到了苦果的。
八卦的确是有用的工具。
但工具的使用对象,却需要谨慎选择。
人与人是不同的——
相比总队长的“肚量”——即便肯同样被她的“惊世之言”弄得尴尬又无语,但在玛丽队长的劝解下,他最终也只是好几次看到她就下意识绕道走,或者假装没看见而已。
而贝利亚……
弗洛伊在未来将会深刻体会到,他有多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就是了。
——这就是后话了。
第73章弗洛伊的选择
不过当下最主要的事,还是解析这次的收获——
月余后,科学技术局,私人实验室。
弗洛伊安坐在主控台前,一手托肘,一手捏住下颌,若有所思地再次扫过了那些她“牺牲”不小才采集到的数据与曲线图谱。
手指放下轻敲了几下光屏,她又调出了之前几次探视期间习惯性记录下的《核心区黑暗能量分析报告》,并列摆放到了一起。
“果然……嘛……”
她屈指抵住下唇,喃喃自语起来,眼灯在流转的数据反光中显得专注且锐利。
虽然这次黑暗面并没有现身,没能采集到那个意识体的详细数据,而且贝利亚的相关情绪监测也都是在封印外进行的远程体外采集,不够灵敏不说、误差率更是难以忽视——但是单看黑暗能量的波动趋势,就已经有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明显区别了呢。
她放大了最关键的那部分记录:
在贝利亚因为那个离谱的“三人行”问题而暴怒的时候,封印区域内的黑暗能量呈指数级暴涨,暗红色的曲线俨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而当她举起掌心的金色烙印紧急关闭封印时,这次的曲线图上,却出现了反常的“缓落”。
那可不像是封印力量介入的截断——封印的响应虽然是即时的,但也得她驱动封印关闭才会起效,而且这份截断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弗洛伊将之前几次报告里的曲线图放大了一些——看着那些记录里近乎如出一辙的、流畅的——“戛然而止”、“一落千丈”的波形,指尖移动,点在了那份0.3秒的缓落后立刻紧接着骤落的曲线图谱。
她摩挲了两下指尖,抿了抿唇:“……”
“不是被打散……”弗洛伊蜷起手指,轻声叹了口气,“是主动回流啊……”
这个发现让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去每一次封印闭合的时候,监测到的都是不甘心被约束起来的黑暗能量被那份强力的封印给一瞬间强制截断、打散的典型波形。
也正是开启闭合间不断有黑暗能量被打散,日积月累之下,才造成了核心区那令人窒息的浓稠黑暗。
而这一次的不同,代表的意义正是:有一部分能量——大约占总释放量的3%——在封印起效前,就理智地选择了自己主动“回家”。
弗洛伊靠进了椅背里,双手抱胸,微微仰头,再次叹了口气。
这些结论加起来,无不指向了一个让她心情复杂的事实:
贝利亚——那个清醒的、理智的、身为本体意志的贝利亚——似乎并不排斥黑暗能量本身。
这也正是新的问题所在了——
弗洛伊微微出神,不免回想起了佐菲那些关于“贝利亚叔叔”的温暖回忆,想起了玛丽队长温和但坚定的嘱托,想起了肯总队长被她气得跳脚时眼底的鲜活与希冀……
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一个想法:能够净化贝利亚,将他拉回来,就再好不过了。
能够失而复得,无疑是大家对这份羁绊的最大渴望。
可如果……
弗洛伊扶了下额,感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头痛——贝利亚他……根本就不打算回来呢……
非但不打算回头,还很“积极”地在与那个潜藏的“黑暗面”争夺着那份力量的支配权呢——她可不觉得,那个暴虐傲慢的黑暗面,是会主动放任自己的力量被同一个身体的另一个意识控制,哪怕对方才是原主。
从心理的应激和实用主义来说——早在被火花塔冲击、被迫背井离乡、曾经在光之国附近徘徊又最终主动离开了巡逻队的观察区……贝利亚,早已经在心中完成了他的切割。
而对信奉着绝对力量的对方来说,近在咫尺、又能打击现在的意识之敌的黑暗能量,无疑已经被视为了囊中之物了。
弗洛伊沉默着,无奈着,却也确实觉得,这果然是贝利亚会做出的选择就是了。
但她同样也很清楚,光之国整体上的观念,当前仍旧是倾向于“光明即为正义,黑暗意味着堕落”的二元论的。
这份隔阂摆在这里不说——而且还有黑暗面的虎视眈眈啦、导致他最开始精神受创分裂的可能黑手啦……
麻烦,真的太麻烦了。
她真的要继续吗?
真的——要帮助他吗?
“……”弗洛伊单手托腮,蹙眉咬住了唇。
她的眼灯闪烁着、移动着,视线最后停在了实验室角落的那个储物盒上——半透明的储物盒内,是散乱成团的、被人撕裂成缕的……鲜艳不再的红色织物。
“真是的……”弗洛伊抬起手捂住了脸,揉搓了自己一把后,从指缝里闷闷地吐出了一句话,“我为什么老是喜欢自找麻烦呢……”
再次沉默了许久后,她坐直了身体,撇了撇嘴,手指飞舞着,撰写起了这次的报告——客观描述数据现象,谨慎分析可能成因,提出后续研究建议。
至于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她选择了保留。
关于贝利亚对黑暗能量的主动驾驭,关于他可能并不想“回归光明”的倾向,关于……
这些,都没有出现在正式提交的报告里。
“既然是本人的选择……”弗洛伊轻声自语着,关掉了所有的光屏,“以他的性格,又不可能强行按头他改主意。”
毕竟从以前开始,贝利亚就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家伙啊。
强行想要纠正拉回他?恐怕只会激起他发自本心的剧烈反抗吧。
那……就这样吧……
不是放弃,只是……暂时搁置。
转天,局长办公室内——
看着不请自来的弗洛伊,希卡利屈指敲了敲桌面,脸上闪过一线了然:“正好,关于你的报告和长假申请——我有事要问你。”
“我的申请写得应该很细吧?”弗洛伊诧异道。
“……”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希卡利抿了抿唇,也不再继续提那份最近的报告,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那么,关于你打算请500年长假这件事……”
弗洛伊凑近看去,抬手捏住了下颌,若有所思:“的确,假期长度这方面——我有点考虑不周了。”
“那就——”她沉吟了下,在希卡利的注视下,抬手,改了一个字符:光屏上的年限位置,赫然跳跃成了600这个数字。
“这样刚好是两个周期——方便结算嘛。”弗洛伊笑嘻嘻道。
希卡利嘴角抽了抽,倒也不是对这份年限长度有什么意见——弗洛伊的长假申请理由很正当:外出寻找合适制作武器的材料及资源。
涉及到宇宙探索方面,所谓的年限其实也就是个预期值与参考值罢了,毕竟在真实经历之前,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在外面被意外、天灾、人祸等等绊住脚步。
希卡利只是从她的这份随意更改的动作中读出了另一层未写在申请内的潜台词:“你是打算一个人出发?”
“当然!”弗洛伊笑眯眯地抱起了双臂,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不无感慨道,“我的单人宇宙探索许可证都拿到多久了!我早就想用一次了!”
“你看吧——”她扳起了手指,“谢莉都一个人外出过三四次了,上个月赛文也接了恒星管理局的新任务一个人出发了,我听说杰克也在备考……”
“而且我也有过一次独身的宇宙冒险经历不是吗?——安全方面我还是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她挑了挑眉,玩笑道,“正好这次就是有证外出了,合法合规,省的总担心被佐菲抓回来呢~”
蹙了下眉,希卡利不置可否,淡淡道:“要我给你列一份需要的材料清单吗?”
其实本来他这份清单是打算让她写一份申领申请的——这也是身为在职研究员的福利之一,可以先调用库存的材料,后续慢慢还账就行。
不过弗洛伊当时就拒绝了:“反正我们不是连武器最终要做成什么样子都没完全想好嘛——干嘛急着定材料呢?”
这次的理由还更加充分合理:“要清单干嘛?这次不是刚好嘛——这次外出,走到哪儿算哪儿,遇到什么材料就收集什么。等最后回来的时候,就用这次的收获,来决定最后的设计好啦!”
希卡利挑了下眉,无不调侃道:“听天由命?”
“是拥抱可能性!”弗洛伊眨了眨一侧眼灯,笑容狡黠闪亮,“反正武器这东西,本来就该适应使用者,未来会遇到什么环境、应对什么样的敌人,这些都是未知数,多收集点有趣的材料,到时候不合意了还可以改——这样不灵活多了嘛!”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棒极了,双手合十击掌:“而且这样一来,冒险一下子就多了‘开盲盒’的乐趣和惊喜——动力一下子就更足了啊~!”
希卡利安静听完,默默注视着她眼灯中闪耀的那份纯粹快乐的期待光芒。
几秒后,他弯了下唇:“随便你吧。”
顿了下,他继续叮嘱道:“记得定期回传坐标和基础日志。遇到没办法处理的情况的话,就近联系最近的警备队支部或者求援。”
弗洛伊失笑,却也格外乖巧地抬起手,挥了挥:“没问题,长官~”
眼看她转身欲走,希卡利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开口的声线里多出了一些细微的温度:“弗洛伊。”
“嗯?”弗洛伊驻足。
希卡利已经转过了头,指尖在光屏上滑动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旅途顺利。”
弗洛伊不由笑出了声:“谢啦,希卡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