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乙女:不结婚怎么搞科研
第151章番外139包容(上)
(本章衔接《送命题》,属于推演游戏这个系列的结局篇)
弗洛伊耐心地等待了许久。
久到他们在她平静的注视下无措地别开脸,狼狈地回避着与她的目光对视。
一个望向了窗外,一个紧盯着地面——像是那些地方突然长出了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
问题似乎没有得到答案。
——但,真的没有吗?
弗洛伊轻笑了一声,格外迟缓地松开了手。
她的指尖滑过了他们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留恋,却终究还是彻底落了下来。
直到她看着自己收回的手指,索然地扯了扯唇角——
没有。
她依旧没能等到他们的坦诚。
一缕轻淡又压抑的失望,雾一般蒙住了她的心口。
有难过、有不舍、有心痛……然而逐渐坚定凝固的,却是一份再清晰不过的决绝。
她想要他们什么明确的答案吗?
不。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它本身就是个陷阱而已。
她也不需要他们求饶认罪。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坦诚。
一份愿意在她面前剖开自己黑暗面的勇气。
爱一个人,必然会爱着他的全部,哪怕那些阴影与不堪也会包容——她愿意做这样的人。
她以为他们应该明白的……
她需要的,从不是什么完美的答案,而是愿意直面不完美的态度。
可他们……
弗洛伊无声地叹了口气,唇角弯起了一道弧度,似乎是嘲讽,又似乎只是淡淡的失落:“……就这样——”
“弗洛伊——!”她的尾音被我梦骤然拔高的、带着颤意的声线打断。
弗洛伊怔了下。
我梦倏地抬起了头。
一股莫大的恐惧警钟般在他的心头疯狂震响——
这是和在虚拟世界失去她那时相似……不!是比那个时候要更加真实、更加刺骨、更加致命的恐怖。
仿佛他的本能在拼命地报警,在告诉他:再不做些什么,就会迈向某种此生都会痛悔的、无可挽回的终局。
这一瞬间,他眼中翻涌的某种东西让她暗暗蓄积空间波动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她从没见他露出过这么绝望的神情。
那张总是带着明亮笑容的脸上,此刻一片惨白,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眼底翻涌着满满的、近乎实质的浓稠恐惧。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在发颤。
“弗洛伊!”我梦遵从了这份心声——朝她撞了过去,双臂死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腹间。
他的手指在不停地哆嗦着,收拢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图攥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
“弗洛伊……弗洛伊……”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的衣料里,含混又急促。
然后,他猛地捞住、扣住、攥紧了她的手——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把那温热的掌心按上了自己的面颊。
她被迫感受着他脸庞的温度,还有那份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几乎要灼伤人的颤栗。
直到这时,我梦不停颤抖着的指尖才放松了一些,一抹“她依旧真实存在”的暖意,也丝丝缕缕地透过她紧贴住他面颊的掌心,一点点渗入了他冰窟般的心口。
我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滴滚烫的眼泪已经从眼眶里坠了下来,砸在了她的指尖上。
弗洛伊的脸上浮起了震惊之色,错愕地注视着他。
泪珠顺着她的指缝无声地渗了进去,沾湿了她的皮肤,洇开了一片滚烫的痕迹。
他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呼吸错乱地打在那里,肩膀也开始了轻微的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强行撕裂出来。
“弗洛伊……”我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别……别走……”
她的确觉得很失望,打算走掉来着——可……弗洛伊张了张嘴,一时愕然。
她想要询问,肩头却也同样一紧——她侧过头,扬起了下颌,看向了默默靠过来的藤宫。
他拢住了她的头,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那张总是冷静的、沉默的、似乎没有什么能撼动的面容上,唇线抿成了一抹苍白的色泽。
他低垂着眼,眼睫缓慢地扑簌着——一线极细的水光从他的眼角溢出,无声地滑落,没入了他紧绷的下颌弧线。
他也哭了。
他们两个,都哭了。
弗洛伊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了空着的那只手,再度抚上了藤宫的面颊。
指尖擦过那道泪痕时,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把自己的鼻尖和紊乱的呼吸塞进了她的掌心里。
“对不起。”藤宫咬紧了牙根,闭了闭眼,嗓音沉重而哽咽。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惨白的脸色这才回暖了些许,也仿佛终于从她的温度里汲取到了某种无法缺少的东西。
“我很抱歉。”藤宫缓慢又坚定地说道。
弗洛伊静静地看了他们许久。
心底的那片雾,似乎也在他们突兀的悲痛中一点点地散去了。
微微叹了口气,她重新捧起了他们的脸庞——拇指擦过我梦眼角的湿痕,又蹭过了藤宫绷紧的颧骨。
“我猜,你们现在愿意对我说什么了?”她轻声问道。
于是,他们终于开口了。
把那些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丑陋念头——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像是从旧伤口上揭下结痂那样,慢慢地揭了开来:
“我也,很抱歉……”
“但是看到那样一个你,看到那种可能就在眼前……”
我梦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又仿佛在吞咽那份苦涩的自省:“我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那样的你……很好。”
“不会离开,不会让我等待,只会依赖我,信任我……”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受什么,断断续续道:“我知道那是错的。可是那个念头是那么的有诱惑力……它扎根在了那里——你越是依赖我,我就越觉得……这样也好幸福。”
藤宫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肩膀,下颌缓缓地蹭着她的颈窝,眼眸低垂了一瞬,慢慢地抬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惯有的冷冽,却少了几分淡漠,而多了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我嫉妒他。”
“嫉妒他总是能抢先我一步,嫉妒他得到了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我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夺走了你,想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烙印,让你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他顿了顿,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我也确实……享受那种掌控你的感觉,享受过你在我怀里无力反抗的样子……”
他伸出手,一手攥紧了她的手掌,一手抚上了她的眼角,眼底掠过了一抹不可承受的痛苦,喃喃道:“即使我清楚,自己爱着的是你照亮我生命的那份光芒……”
弗洛伊静静地听着,神情渐渐软化了下来。
那份清冷与决绝的失望之色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渐渐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总是能在她的笑容中看到的,那份带着理解与包容的温柔。
是的——
爱就是这样。
欲望就是这样。
重要的不在于有没有过偏执、阴暗的瞬间,只在于——
是彻底地沉溺,最终被欲望吞噬理智;
还是即使拥抱了自己的私心,也依然愿意选择克制与尊重。
她叹了口气,手指用了点力气——他们似乎在惶恐着什么,固执地攥紧她的手指不敢放松。
但当她坚定地加了一点力时,他们又颤抖着、想捉紧又不敢地、僵硬地松开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温柔地摩挲过他们发烫的眼睑、紧绷的下颌,轻缓的动作中带着安抚,也带着宽恕。
我梦眼底的泪光差一点再次坠了下去。
他吸了下鼻子,抬起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满是愧疚,也满是执着。
他凑近了过去,侧过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欲望的吻,而是一个更接近于“确认”与“承诺”的、笨拙的触碰。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我无法放开你。”他在她唇边低语道,眼眸含着泪光,声音沙哑却坚定。
另一双唇也贴上了她的眼角,带着海风的清凉咸涩。
藤宫的吻又继续落到了她轻颤的眼睑上,仿佛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不能接受失去你的任何可能。”他的声音里满是一份近乎偏执的认真,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弗洛伊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弯起了一抹柔软的笑容:“……我知道了。”
正如他们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愿意直面内心的阴影,愿意在欲望的洪流中,努力抓住理智与克制的锚点。
她也一样。
她愿意包容他们、原谅他们,愿意给彼此的未来再一次继续的机会。
这也是爱的一种模样。
也许不是什么完美的童话,也不是纯粹的阳光,但是即使清楚对方有着卑劣与不堪的一面,她也依然愿意,紧握住他们的手。
她收回了手——又抱住了其中一个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耳边依稀响起了喜极而泣的声响,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他们伸向她寻求确认的手……